《亲手养的小玫瑰和死对头疯吻,他悔疯了》 第1章 戒断反应 月色凄冷。 破败工厂内,姜司音身体被粗糙的绳索缠住。 纤细的手腕被高高举起,她整个人被迫趴在冷硬的墙壁上。 柔软的细腰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掐住,对方笑的邪淫。 “姜大小姐,没人肯来赎你的话,那就抱歉了。” 身后传来皮带解开的声音,意识到绑匪想做什么,姜司音心里一慌。 “再让我给顾卿尘打通电话。” 绑匪笑:“再让你打十通电话,可人家也不来呀?劫财或劫色,总要让老子占一头吧?” 许是这话刺激了姜司音。 她艰难挣扎,“他会来赎我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你敢碰我试试!顾卿尘会杀了你!” 姜司音双目猩红,可轻颤的指尖,泄露了此刻的慌张。 绑匪被她这副模样唬住,思索几秒,不耐的将手机丢给她。 “最后一次。” 这次终于打通。 电话开着免提,姜司音还未开口,顾卿尘低沉的嗓音率先传出。 “音音,夏玥那边出了点事,晚点我再陪你过生日。” 姜司音眸光下意识扫向手机上的时间,晚上10点半。 还有一个半钟,生日就过完了。 姜司音盛装打扮,在餐厅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等来顾卿尘,却在走出餐厅的瞬间,被绑匪塞进车里。 她压抑住哭腔,“顾卿尘,我被绑架了,救我。” 手机里静默几秒。 顾卿尘无奈:“音音,夏玥出车祸了,手腕骨折。” “所以?” 姜司音冲着电话低吼:“可我快死了,顾卿尘,你听不听得懂!你老婆,要被绑匪撕票了!” 那头沉默。 片刻,男人语气软了些,像是轻哄: “夏玥在京北无亲无故,现在手断了,在路边躺着,我不管她,你让她怎么办?音音,别拿绑架开玩笑。” 姜司音一怔,她是开玩笑吗? 酸涩感不受控制涌上眼眶,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让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是手骨折,又不是死了!” 姜司音轻扯唇角,语气多了点悲戚:“京郊往北五十公里,废弃药厂,顾卿尘,明早来替我收尸吧。” 随着最后一字音落,电话被无情掐断。 劫匪恼了,盯着姜司音咬牙切齿,“还在我身下趴着,就敢和我耍心眼?” 姜司音自嘲一笑,“怕什么,他不会来了。” 夏玥是谁?当初资助她时,姜司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养了头白眼狼。 她家庭贫困,但成绩很好,姜司音就以顾卿尘的名义,资助了她。 半年前,夏玥完成学业,找上门来,说是要报恩。 最早是等在顾卿尘公司楼下,说当牛做马都要报答他。 他们这种顶级豪门,做慈善图个好名声,向来不求回报,顾卿尘自然没放心上。 可在那以后,夏玥开始频繁出现在顾卿尘的视野里。 许是这样的小白兔,真的有她独特的魅力,等姜司音发现到不对劲时,顾卿尘已经为了夏玥,连续鸽了她三次。 第三次是去民政局领证。 顾卿尘没来,证没领成。 可三天后,姜司音还是嫁了。 毕竟,圈内人人都知道,顾卿尘爱姜司音如命,他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而夏玥只出现了三个月而已。 二十年和三个月,怎么比都是她有胜算。 但姜司音还是高估了他们的感情。 不仅输了,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 姜司音眼睫挂着泪,伤心,失望等多种情绪,在她明艳动人的脸上糅杂。 她呆滞的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整个人被蒙上一层雾蒙蒙的破碎感。 绑匪咽了下口水,不管不顾的将她衣裙攥住。 正要一把撕下时……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冷寂的夜色。 外面的鸟儿从树梢倾巢而出,迅速散去。 只见,刚刚还大言不惭的劫匪,此刻已经变成一具尸首,直挺挺的躺在潮湿地面上。 一枪爆头。 鲜血喷溅到姜司音脸颊,衬的她过分惨白的她脸色,多出几分破碎感。 顾不上害怕,她下意识往枪响的方向看去。 穿着烟绿军装的***得笔直,几乎和黑暗融成一体,皎皎月色下,男人肩上的勋章散发着冷寒的光芒。 他逆光,步步朝她走来,军靴踩过的枯叶声音由远及近。 忽然,他步子停住。 一阵清新的冷木香钻入笔尖,一扫姜司音鼻尖的血腥。 她错愕抬眸,对上一双漆黑而又清贵的眼眸。 男人在距离她半米的位置站定,许是气场太强,逼仄感漫天袭来。 他手上的枪还冒着冷烟,注意到姜司音脸上还未褪去的害怕,男人扬唇一笑,把枪插回腰间。 四目相对,谢璟雾歪了下头,声音自她头顶上方落下:“姜司音,好久不见。” …… 回到婚房,是凌晨一点。 姜司音将身上染了鲜血的裙子换了。 淋浴兜头淋下来的瞬间,凉透的身体,才渐渐回暖。 她抹了把脸上的潮湿。 差一点儿,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十六岁前的姜司音,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 可十六岁那年……爸爸和两个哥哥去世,母亲改嫁。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她原本幸福的家庭,就这么破碎了。 是顾卿尘,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姜司音至今还记得那时,顾卿尘看她心疼的眉眼。 他说:“音音,要不要跟我回家?”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一般。 顾卿尘的亲人,成了她的亲人,他的爸妈,也成了她的爸妈。 那以后,姜司音住进了顾家。 成人礼上,为给足她安全感,顾卿尘当众下跪示爱,“音音,做我女朋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聚光灯下,他眼神坚定又真诚。 姜司音喜欢鲜花,顾卿尘就买下上千亩花田,只为她一人盛开。 圈内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现实又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事实证明,男人的承诺,只是荷尔蒙分泌旺盛时的助兴词,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现在,顾卿尘的心,分给了另一个叫夏玥的女人。 或许,是腻了。 又或许,是想寻求不一样的刺激。 总之,他变心了。 变心的男人,比刷了马桶的牙刷还要脏。 姜司音在梳妆台旁,枯坐一天一夜。 顾卿尘却一直没回来。 戒断反应,自然是难受的,毕竟,那个男人参与了她人生中,太多重要时刻。 正在出神间,电话响起。 她看了眼屏幕,说道:“我打算和顾卿尘离婚了。” 那头沉默几秒,“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姜司音垂眸,是隐婚。 甚至领证时,顾卿尘被夏玥一通电话叫走,之后就出差整整一周,直到昨天她生日,才赶回来。 虽没办婚礼,但她和他父母吃过饭,也算是顾家过了明面的少奶奶了。 姜司音眼眶泛红:“反正我打算离开他了。” 听出她的委屈,陶盛莲柔声说:“什么时候走?妈妈派车接你。” 姜司音浓稠的发遮住脸颊,只露出白皙的下巴,“我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我不会投奔你的,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听到这话,陶盛莲语气失落,“音音,当年我也是……” 第2章 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外面传来停车声。 姜司音没多说,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顾卿尘推门而入。 清浅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停在她的身后。 紧接着,一双健硕的手臂从身后袭来,她腰上猛的一紧。 “音音……”顾卿尘的唇,温柔落在她的发上,嗓音低而哑,“老婆,我好想你。” 更深露重,顾卿尘身上带来的凉意,让姜司音冷的缩了下。 她僵着没动。 “还生气?我为你奔波一整天,刚去京郊找你了,可没看到人……” 被耍了,顾卿尘不见生气,反而宠溺的刮了下她鼻尖:“音音,下次别这么胡闹。” 姜司音抖着唇。 是啊,都闹死人了呢。 京郊五十公里,来回也就一小时车程,顾卿尘却花了一天一夜。 等他来救,她都要投胎了。 姜司音压下心头的涩意,问他:“夏玥出车祸了?伤的重吗?” 顾卿尘一怔,忙说道:“咱们在一起,你提别的女人做什么?” 他腰腹用力,强有力的小臂将姜司音整个托起,让她坐他腿上。 他用掌心撑着她后脑勺,情难自抑,凑过来要吻她的唇。 姜司音顿了下,偏过头避开。 “怎么了?”顾卿尘面露不解,喉结轻轻一滚:“第一次害怕?别紧张,我轻轻的。” 无数次,姜司音沉溺在他这双眼眸里,无法自拔,这是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眸,此刻,全是对她疯狂的想念。 要不是,他身上夹杂的那一丝不属于她的味道,姜司音会很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 但此刻,心里只剩下了恶心。 他大概刚从夏玥床上下来。 不脏吗? 周围的空气,都让她觉得密不透风,姜司音问:“顾卿尘,你爱过我吗?” 顾卿尘一怔,眼底深情款款:“当然。” 姜司音拿细白的手指,用力戳着他心口:“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身上有夏玥的味道?” 顾卿尘愣住,脸色不自然的一僵,随即抬手,闻了下袖子。 “有吗?她出车祸时,我送她去医院,可能不小心沾到的。” 姜司音“哦”了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在意,“去洗洗吧,还怪恶心人的。” 顾卿尘皱眉,“音音……” 姜司音微笑,笑得无懈可击,可她温柔的眼神中,又透着看穿一切的坚定。 触及这样的目光,顾卿尘莫名心虚。 他犹豫了下,还是抓起睡衣,转身去了洗手间。 只是出来时,姜司音侧着身,睡着了。 他在床边蹲下,温柔唤她:“音音?” 姜司音没应。 顾卿尘满脸无奈。 他点了根烟,来到阳台,慢慢的抽着,似是泻火。 几分钟后…… “定两张明早飞马尔代夫的机票,我要和音音去度蜜月。” “刚结婚就出差一周,我要好好补偿她。” “对了,给她的生日礼物,落医院了,你亲自跑一趟,送家里来。” 姜司音恍惚了下。 某个瞬间,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顾卿尘什么。 或许,一切只是自己患得患失,是她胡思乱想,顾卿尘和夏玥真没什么? 可二十分钟后…… 顾卿尘电话响了。 “你疯了!谁让你来家里的?” 他压低嗓音,看了眼床上,急急忙忙往外走。 楼下大门外,夏玥满脸委屈。 “卿尘,我听到你和助理通话了,就帮你把礼物给送来。” 顾卿尘接过盒子,放桌上。 夏玥红了眼,“卿尘,我伤口疼的睡不着,反正她也睡了,你回医院陪我吧,好不好?” 听到这里,站在楼上的姜司音,忍不住笑了,“夏玥,你想他怎么陪?是给你按摩?还是搂着你睡觉?要不然你上来吧,我把床让给你表演?” 或许是这一声,太过突然,楼下的二人齐齐被吓到。 顾卿尘转头,看到姜司音的那一瞬,脸色猛地一变。 姜司音转身回了房,“砰”一声关门。 夏玥被打发走了。 顾卿尘站在走廊敲门,“音音,我和她真没什么,夏玥只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听到“生日礼物”这四个字,姜司音更是委屈。 “生日都过了一天一夜,我需要小三给我送礼物吗?” 顾卿尘辩解:“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夏玥她不是小三。” 姜司音笑里含泪:“那谁是小三?我是?” 顾卿尘没把房门敲开,走了。 想想也是,毕竟是顶级豪门家的少爷,去哪儿不被人哄着。 马尔代夫的蜜月之旅,姜司音没去成。 但有人替她去了。 第二天下午,闺蜜田灿灿甩来一张照片。 “什么情况?顾卿尘劈腿了?怎么带夏玥来马尔代夫了?” 照片里的夏玥穿着比基尼,无名指上一颗硕大钻戒,简直晃瞎人眼。 姜司音认出来了。 钻戒是全球限定款,仅此一枚,代表此生唯一的爱。 前几天,刚被某位神秘富豪,花重金拍下。 现在却戴在夏玥的手上。 夏玥坐在蔚蓝的海水里,裙子被荡起一半,一双紧致纤长的玉腿蜷曲,充满了禁忌的诱惑味道。 而顾卿尘在几米外的遮阳伞下,手里拿着椰子汁,正温柔注视着她。 任谁看,二人都是新婚度蜜月的小夫妻。 田灿灿安慰道:“音音你别伤心,夏玥不是咱们圈子的,她一没背景,二没亲人,我陪你撕了她!” 姜司音说:“你动顾卿尘新欢,他不得和你拼命啊,况且,这男人我也不打算要了。” 田灿灿晃了下神,“你说什么?不要顾卿尘?你舍得?你甘心?” 圈里人都知道,姜司音十六岁后,就住进了顾家。 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抛开情爱不谈,顾卿尘爸妈早就成她爸妈了。 就算闹不愉快,回家了,他们也还是得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再说,娃娃亲定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两家家长又是挚交。 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任谁看,都不是轻易能结束的关系。 可姜司音并不这么认为。 当天下午,她就回了趟顾家,打算斩断这一切。 见她进屋,唐婉华看了眼她身后,“卿尘呢?没和你一起吗?” 姜司音:“他出差去了。” “怎么又出差?不是才回来吗?你们刚结婚几天,他就连着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唐婉华放下手里插花的剪刀,作势要给儿子打电话:“不行,我得说说他,这像什么话啊。” 姜司音垂着眼眸,“我们是出问题了。” 唐婉华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在外面有人了。” “这不可能!”唐婉华一下激动起来,“我自己儿子我知道,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话落,唐婉华想到什么,怀疑的看向她。 “卿尘心里只有你,当年你爸车祸,他把你领回家,当宝似的护着。” “这些年除了你,他身边哪还有别的女人?音音,你可不能当白眼狼,乱说话诋毁他,坏了他名声。” 姜司音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从后背浸上来一股凉意。 果然是亲母子,还没分出个青红皂白,就开始先维护了起来。 凭心而论,顾家夫妇这些年对她不错,她也早把他们当成亲人。 可但凡遇到点什么事,他们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但只是难过了一瞬,姜司音就抬起头。 因为……她也不欠他们顾家的。 她把田灿灿拍到的照片,转发到唐婉华手机上,“夏玥,你应该也见过吧?” 唐婉华皱眉,“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也没什么亲密的举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马尔代夫,那是什么人去的地方?顾卿尘带着她,孤男寡女出现在那里,能有什么误会?” 姜司音无力,“是不是还非得让私家侦探,把床照也扔出来……” 第3章 卖掉公司也不给他 唐婉华脸色一下绿了,“私家侦探?你找私家侦探调查他了?音音,你可不能这么做,这会伤夫妻感情的!” 楼下的动静惊扰了书房里的顾泰安。 他打开房门,看到姜司音的瞬间,慈爱道:“音音回来了。” 姜司音看着他,眼睫下意识颤了颤。 如果爸爸还活着,应该也和顾叔叔一样,头发变得花白了吧。 当年两家公司,合作一个大型项目,本该是顾叔叔和供应商会面,可他临时有事,是爸爸和她两个哥哥替他去的。 结果路上,供应商送他们回来的车出了车祸,姜家的三人,当场断气。 一夜之间,姜司音没了最疼爱她的父亲和两个宠她的哥哥。 没过几天,母亲也不要她了。 回想起往事,姜司音垂着眼睛。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我要和顾卿尘离婚,我爸爸的公司,我也会拿回来。” 她声音虽轻,但眼神坚定。 随着话落,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顾泰安讶然的问,“怎么突然要离婚?卿尘对你不好吗?” 二人满打满算,结婚也没几天,虽没办婚礼,但该有的礼节全都有。 姜司音没娘家人,顾泰安就做主,把聘礼直接给了她。 是栋价值不菲的别墅,造价十多亿,怎么看,都对她很重视。 姜司音细眉轻蹙,“具体的原因,您问妈吧。”她不想赘述。 爸爸去世时,姜司音未成年,没有独自处理公司事物的能力。 云鼎集团这些年,就由顾泰安代为管理。 后来随着顾家业务越做越大,顾泰安分身乏术,就把云鼎交给了顾卿尘。 反正在他们看来,两个孩子早就有婚约,迟早会结婚。 现在,顾卿尘已经是云鼎集团特聘的ceo了。 唐婉华一听这话,不太高兴,“音音,你别因为一点小矛盾,就说气话,离婚哪是能挂嘴边的?哪对小情侣不吵架?” “再说,卿尘ceo当的好好的,你突然说,要把公司拿回去,他倒是无所谓,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处理公司事务的能力吗?云鼎要是垮在你手里,会浪费你亲爸一生的心血。” 姜司音平静的看着唐婉华,挺疑惑似的:“可是,垮不垮的,那不也是我自己的事吗。” 唐婉华脸色变得难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姜司音满脸无辜:“可是我说错了吗?” “你……” 顾泰安瞪了唐婉华一眼,唐婉华这才讪讪闭嘴。 他冷声道:“你儿子又做什么好事了?给我说说!” 唐婉华委屈道:“卿尘向来争气,他能做什么啊,都是误会,是音音非要大惊小怪……” …… 姜司音没再听他们说了些什么,转身离开了顾家。 这里不是她家,他们对她虽好,但她顶多是儿媳妇,是外人。 一上车,姜司音就给父亲生前的心腹程泰,打了通电话。 “小姐。” “程叔,帮我个忙,我想把云鼎卖掉,你帮我找合适的买家,可以吗?” 程泰沉默几秒,“您已经决定好了吗?” “嗯。” 姜司音对管理公司,并不擅长,也没什么兴趣,她有自己的工作。 她想,既然要和顾卿尘了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往后不能再依赖他了。 等拿回公司后,与其让云鼎砸自己手里,倒不如找合适的买家,这样说不定还能让爸爸的公司,更上一个台阶,也算全了他生前的心愿。 姜司音叮嘱:“程叔,卖公司的事,要秘密进行,先不要让顾卿尘知道。” 毕竟顾卿尘在云鼎待了六年,公司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 他如果提早知道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程泰答应道:“小姐,我明白的。” …… 京北这两天有场拍卖会。 姜司音拿到了邀请函,她打算去散散心,也好换个心情。 拍卖会在一家高档酒店内。 姜司音刚入场,就看到不远处的夏玥。 她穿着一身淡黄色拖尾人鱼裙,收紧的腰线,将她身材衬的玲珑有致。 而旁边站着一身西装革履的顾卿尘。 夏玥单手挽着顾卿尘手臂,凑过去,好像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明明是公共场所,可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咬耳朵。 姜司音听到有人问:“顾少,这位就是您女友吧,好漂亮啊。” 夏玥一下脸颊红了个透,娇羞的看了眼顾卿尘。 “听说顾少对女朋友极好,今天带姜小姐来拍卖会,是好事将近?来买珠宝当嫁妆的?” 对方把夏玥认成了姜司音,可顾卿尘也没解释什么。 姜司音从他们身边,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或许是她的存在,太过亮眼,顾卿尘若有所觉的转头,看到姜司音在这儿的瞬间,他明显一愣。 下一秒,他扔下夏玥,朝她走去:“音音,你怎么来了?” 二人从前闹脾气,只是小吵小闹,顶多几个小时就能和好。 但这次战线拉的太久了,出乎顾卿尘预料。 生日没陪她,是该生气的,顾卿尘这几天也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年纪小,他愿意让让她,哄着她。 四目相对,姜司音直直地看向他:“怎么,蜜月度完了呀?” 顾卿尘脸色变了变,“你在说什么?什么蜜月?” 姜司音蹙眉,“怎么还装起来了呢?有意思吗?” 顾卿尘诧异:“你以为我这几天,是和夏玥度蜜月去了?你误会了,我去马尔代夫,是为了给你……” 话没说完,姜司音绕过他去入座。 她明显不太想听他说话,“你都和夏玥一起来拍卖会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见状,顾卿尘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夏玥来在这儿有朋友,我顺道载了她一程,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音音,别和我闹脾气,晚上江逸组了局,你陪我一起去。” 姜司音没准备在这儿就和他撕破脸,毕竟公司买家还没着落。 她语气有点淡:“哦,可是我不想去。” 顾卿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盒,“咱们没办婚礼,但戒指还是要有,这是我这次特地去国外给你买的。” 姜司音轻轻看了一眼。 是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全球限量,仅此一枚。 巧的是,还是前两天,夏玥戴过的那个呢。 姜司音闭了会儿眼睛,好半晌,才克制好情绪。 她把戒指接过来了。 顾卿尘松了口气。 收下他的礼物,就代表这次的争吵,告一段落。 这是他们从前恋爱时,就定好的规矩。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乎,顾卿尘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 姜司音把这枚价值连城的钻戒,一个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姜司音走过去落座。 见她离开,夏玥从垃圾桶里,把戒指捡回来。 “卿尘……这可是你特地买的呢,是你的一片真心,她却这么糟蹋……” 顾卿尘没吭声,但脸色不太好。 姜司音去顾家那天,顾泰安打电话骂他了。 一点小矛盾,却扯到父母面前,还吵着要离婚。 她一个孤女,那么缺爱,再说偌大的云鼎集团,还靠他吃饭呢。 姜司音离得开他吗? 顾卿尘喃喃道:“我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第4章 点天灯 夏玥眼底闪过一抹暗光,点头:“是,卿尘,你对姜司音太好了,是她不识好歹。” 顾卿尘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夏玥趁机说道:“卿尘,那条珍珠项链……” 顾卿尘没说话,落坐到姜司音身旁。 很快第一件拍品上来。 是条珍珠项链,上好的南洋珍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姜司音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起拍价两百万,她毫不犹豫举牌,“三百万。” 没想到的是,夏玥竟也举了,“三百二十万。” 一个山区的贫困女学生,工作也就不到一年,哪来那么多钱? 姜司音再次举牌:“五百万。” 夏玥犹豫了下,似乎还往这边看了眼。 那双泛红的眼眶里,带着几分委屈:“姜小姐,你这么有钱,什么样的珠宝买不到?只是一条珍珠项链而已,你为什么要和我抢?” 姜司音笑了一下,“这里是拍卖会,价高者得是规矩,你怎么还委屈上了?夏玥,多大的锅配就多大的盖,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夏玥泪咬唇,红了眼。 “是,我是不配,我一个乡巴佬,哪里配参加你们豪门的盛会,可这珍珠项链,是我们家祖传的,百年前遗失,我只是想买回来,当个念想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祖传的珍珠项链?还是百年前的? 姜司音觉得这谎撒的,未免也太草率了。 周围人也对夏玥指指点点,似乎在悄声议论着她。 夏玥脸色青白交加。 这时,有人从后台走到拍卖师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拍卖师一愣,下一秒,他对着场上,高声宣布:“点天灯!”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点天灯是拍卖会行话,意思是只要那人看上了某件拍品,就会一直加价,直到所有竞拍者退出,再以最高价拍得。 有人好奇的问:“谁点天灯了?” 拍卖师目光落在夏玥身上,仿佛看到了大财主。 他笑着道:“是这位夏小姐,今天这条珍珠项链,有人为夏小姐点天灯。” “夏小姐,不会是哪个豪门走失的千金吧?这么有钱?” “也有可能是被哪个土豪给看上了。” 议论纷纷中,夏玥看向顾卿尘,眼底满是一抹感动。 这会儿终于有了底气,夏玥仰起头,得意地问道:“姜司音,你还跟我抢吗?” 姜司音脸色一僵,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顾卿尘。 一分钟前,在她和夏玥为这条珍珠项链争的不可开交时,顾卿尘正拿着手机,和什么人发消息。 然后,就有人为夏玥点了天灯。 见姜司音看过来,顾卿尘的屏幕刚好熄灭了。 姜司音下意识合了合眼,指尖都颤抖了起来。 顾家虽有钱,但顾泰安不希望顾卿尘养成二世祖那般,挥金如土的品性。 所以,他没有给过顾卿尘一分钱。 顾卿尘的钱,全是从云鼎集团赚来的。 他是集团特聘的总裁,可是,吃她家的饭,还要砸她家的碗,最后连锅都要掀了。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周围的一切,都让姜司音觉得密不透风。 她慢慢的抬起眼眸,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再次举牌:“一亿!” 既然要为夏玥点天灯,那就成全他的怜香惜玉,让他英雄做到底。 果然,当一亿这个数字喊出来时,现场的氛围,直接被拉到一个高潮。 拍卖师高兴地嘴都合不拢。 一条珍珠项链,被拍出一亿的天价,简直是匪夷所思。 坐在姜司音身旁的顾卿尘,表情崩了下。 姜司音再多喊几声,他恐怕就要为这条珍珠项链,倾家荡产。 好在,很快姜司音起身离开了会场。 顾卿尘想追出去,可夏玥拽住了他。 她含情脉脉道:“卿尘,我没想到你会为我点天灯……” 其实顾卿尘后悔了。 他是有钱,但也不是傻子。 一条不过百万的项链,硬生生被姜司音炒到一个亿。 但他答应了夏玥,会帮她把祖传项链拿到手。 其实想想,这些年,能入姜司音眼的东西不多。 他不该和她抢的。 顾卿尘心里生出内疚,扔下夏玥追出去。 可外面,早就不见了姜司音的身影。 …… 姜司音离开拍卖会,是因为程泰打来了电话。 说是云鼎的买主有着落了,约她见面。 “程叔,买主是什么人?” 姜司音原本以为这事儿,需要些时日,毕竟这么大一家上市公司,股权交接不是小事。 一般人没这么大资金实力,有实力的,也不敢得罪顾家。 “是嘉和资本,但具体的条件,需要再谈,对方老板,也只是有初步意向而已。” 姜司音一愣。 嘉和资本,过去几年,抢了不少云鼎的生意,顾卿尘视其为死对头,在她耳边念叨过不止一次。 但姜司音对商场的事,了解不多,只知道嘉和幕后老板很神秘,不常露脸,还听说,对方有军方背景。 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傍晚时分,姜司音来到和对方见面的会所。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她比约定时间,提早到了整整一小时。 刚踏进会所,姜司音注意到门口有好几辆眼熟的豪车。 顾卿尘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居然也在这里。 从拍卖会离开后,顾卿尘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但她都没接。 有服务员迎上来,问姜司音有没有预定包厢。 或许是因为习惯,她下意识报出顾卿尘常定的那间。 服务员把门推开,看到姜司音的那刻,包厢里静了下。 顾卿尘黑色衬衫微敞,手指间夹着根烟,正端着杯酒。 看到姜司音出现,顾卿尘立马把烟给灭了,朝她走过来。 “音音,你怎么来了?” 他的身上夹杂着酒气,透过衬衫解开的那两粒扣子,隐约可见起伏的胸肌。 不可否认,顾卿尘是帅的,在一众公子哥中,他的气质过于亮眼出众。 顾卿尘的“小弟”们,也连忙给姜司音打招呼。 “音音妹妹,快进来吧,顾少刚还和我们念叨呢,说是想你了。” “是啊,你给顾少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心心念念都是你?” “音音是你叫的嘛?赶紧改口叫嫂子啊!” 姜司音懒得听他们打趣,发现自己走错了包厢,她转身就想走。 顾卿尘连忙抓住她的手腕,“音音。” 姜司音盯着他眼睛,“你不是和夏玥,出双入对了吗?还拉着我做什么?” 今晚,夏玥也在这儿。 顾卿尘解释:“她不是我叫来的。看到那蓝衣女孩了吗?她是江逸新交的女友,今天过生日,夏玥就是她叫来的。” 夏玥和蓝衣女孩儿挨着坐的,和顾卿尘却隔很远,看起来好像真是如此。 但姜司音不想分辨他这话,是真是假。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二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有人看出端倪,打趣:“嫂子这是怎么了?和卿尘闹别扭了?” 第5章 谁告诉你姜家没人了? 说话的是江逸,他是顾卿尘好哥们,今晚这局就是他组的。 江逸说道:“不管什么别扭,今晚都先放一放,我女朋友生日呢,就当给我个面子。” 立即就有人附和:“对啊,顾少这些年心里只有你,谁不知你们感情深,你要是和他吵,待会儿他喝多了,又得抱着兄弟们哭鼻子。” “你可别造谣啊,顾少什么时候哭过鼻子,他只会抱着酒瓶说:‘音音,我爱你。’” 现场传来一阵哄笑。 顾卿尘瞪了他们一眼,“行了,音音脸皮薄,你们别在她面前开这种玩笑。” 话落,顾卿尘又命令包厢的男人,把烟都灭了。 “要抽你们出去抽,我家音音不喜欢烟味儿,别熏着她。” 顾家是京圈顶层豪门,顾卿尘在圈子里说话是有分量的。 果然此话一出,包厢里的男士们,整齐划一的灭烟。 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姜司音这会儿走,倒是显得不近人情。 毕竟公司还没卖,也不能闹太僵,以免让顾卿尘起疑。 接下来的十分钟,顾卿尘化身为妻奴,又是给姜司音剥葡萄,又是握着她冰凉的掌心哈气。 要是从前,姜司音可能会被这样的行为迷惑。 可现在,她觉得顾卿尘,大概只是表演型人格。 全程姜司音都没吭声。 她就像个旁观者般,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却又忍不住想,如果,顾卿尘没变心就好了。 那她此刻,一定会很甜蜜的,沉浸在他的温柔体贴里。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中途,顾卿尘去了趟洗手间,姜司音趁机要走,毕竟还有正事。 谁料,夏玥凑过来,眼眶通红的看着她。 “你现在住的婚房,卿尘早就带我去过了。” 姜司音脚步一顿,看向她:“你说什么?” 夏玥今晚受刺激了。 顾卿尘和姜司音在人前秀恩爱,她看在眼中,嫉妒到快要发疯。 全程顾卿尘没往夏玥这边看一眼,更是让她品尝到被冷落的滋味。 原本,夏玥也没想那么快,就和姜司音撕破脸的。 可今晚她喝了点酒,酒壮怂人胆,她也不想再忍下去了。 夏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当时屋子还在装修,工人刚把婚床搬进去,那晚你出差了,我和卿尘在那张婚床上,用完了一整盒避孕套。” “之后的两天,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留有我们恩爱的痕迹,顾卿尘在我身上疯狂,把我按在他身下叫宝贝。” “姜司音,你们恋爱这么久,现在还是蜜月期,可他是不是还没碰过你?他对你根本就没感觉,你们从小就在一起玩了,彼此间什么样子没有见过?” “可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新鲜感,他摸你,就像摸自己的手一样,你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刺激?这些,只有我给过他。” 夏玥的这番话,让姜司音在原地愣住几秒。 她用力的攥着手掌心,指尖捏到泛白,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了起来。 那栋房子是顾家给她的聘礼,坐落在京北最好的别墅群,造价数十亿。 姜司音一直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她起早贪黑的盯别墅装修。 屋子里的布置,大到水电走线,小到摆件的颜色,都是她亲自设计布置的。 当时,工作上刚好有个项目要赶,可装修也进行到关键期,她白天在单位加班,晚上下班抽空过来修改图纸,忙完常常是后半夜。 一天下来,睡不了几小时,虽然很累,却也很充实。 顾卿尘明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些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可为什么,他还要背着她,把夏玥偷偷带进门? 姜司音后退两步,漆黑的眼睫里是浓浓的哀伤。 她单薄的不堪一击,好像绚烂的花朵,在一瞬间失去了自己漂亮的颜色。 巨大的难过,犹如潮水一样,将她整个人包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她的世界突然间坍塌了。 姜司音忍不住恶心的干呕了两声。 看到她脸色难看,夏玥心里畅快了些,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又说道:“下午拍卖会上的那条珍珠项链,你知道为什么顾卿尘点天灯,都要拍下来送我吗?” “因为我怀孕了,姜司音,马上我就要为卿尘,生下孩子了。” “在他的心里,我比你更重要,不过就是条项链而已,他当然会满足我,因为他爱我,爱我的孩子,而你……” “不过就是姜家留下的拖油瓶,是攀附着顾卿尘的菟丝花,姜家都没人了,你以为你还是大小姐?没有顾卿尘,你现在连在哪儿都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姜司音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抬起,她扬起手来,一巴掌甩到夏玥脸上。 夏玥额头狠狠磕到门框最坚硬的部分,她脑袋被撞得发昏,被激怒的姜司音力气之大,直接将她拍到了门框上。 她没想到姜司音下这么重的手,更没想到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会不计后果的打她。 动静闹太大,所有人都看过来。 这一撞,夏玥酒醒了大半,她嫌丢了面子,红着眼质问道:“姜司音,你凭什么打我?” 姜司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慢吞吞说道:“你不是怀孕了吗?顾卿尘送你个大礼,我作为他老婆,当然也要不甘示弱。” 她走近,居高临下,“一个够不够啊夏玥?要不给你另半张脸也打匀乎了,让你好事成双吧。” 看到姜司音从桌上拿起酒杯,真要朝她脸上招呼,夏玥惊恐尖叫,“姜司音,你疯了!” 姜司音握住高脚杯,在墙上用力一敲,一阵刺耳声响后,玻璃杯四分五裂。 她捏紧杯柄,朝她走去,“不是喜欢耀武扬威吗?刚刚的神气劲去哪儿了?我不是依靠顾卿尘的菟丝花,又是谁告诉你姜家没人了?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 夏玥吓得惊叫,本能要躲,情急之下,摇摇晃晃坐到地上。 突然而至的顾卿尘,见此情形,一把把姜司音推开。 第6章 到我身边来 姜司音被推的一个踉跄。 他是从身后过来的,带来的惯性让玻璃杯的尖锐,刺进姜司音的手掌心。 十指连心,刺骨钻心的痛,让她皱起了眉。 顾卿尘挡在夏玥身前,一脸无奈看着她,“音音,你这是做什么?夏玥真不是我叫来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胡闹?” 听到这话,姜司音扔掉杯子,红着眼说,“我闹?可是顾卿尘,你要不要听听夏玥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夏玥一脸害怕的往顾卿尘怀里躲,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似是受了极大委屈。 “你可别血口喷人,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看卿尘对你太好,可你一晚上冷着个脸,像他欠你似的。 我劝你珍惜眼前人,谁知你竟恼羞成怒,对我动手?” 一个是无依无靠的邻家女孩,一个是咄咄逼人的富家千金。 人都会下意识同情弱者,夏玥很清楚自己的优势点在哪儿。 更何况她还肿着脸,脸上的巴掌印,就是姜司音最好的罪证,夏玥生怕别人瞧不见,捂着脸的手掌,要遮不遮的。 姜司音眸子沉沉,眼底透出冷意,“是啊,我不珍惜眼前人,可你和顾卿尘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心疼他? 顾卿尘就爱当我舔狗了,不服你也给我憋着!只要我还是他老婆一天,你夏玥就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姜司音这话说的难听,不仅损了夏玥,就连顾卿尘也没留丝毫颜面。 可顾卿尘都背叛她了,她还管他的面子做什么? 更让她感到心寒的是,顾卿尘明明知道她在意什么,知道怎样伤她更痛,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要,他们还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可他选择站在夏玥那边,一起欺负她,踩着她的真心,讨好他的新欢,全然不顾他们多年的情谊。 他们还一起背叛了她。 如同乱麻的思绪不断在脑海中翻滚,姜司音觉得这里就连空气都密不透风。 她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冷硬的墙壁上,喃喃道:“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室内热腾腾的暖气,包裹着姜司音的身体,她却觉得整个人凉的刺骨,她如水的眼睫低垂,眼尾亮灿灿的,分明噙着的……是泪。 看到这样的姜司音,顾卿尘心头莫名一紧。 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太重,他伸手想要碰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她很坚强。 当年姜父车祸去世,母亲也很快改嫁,偌大的姜家,只剩姜司音一个时,她硬是一滴泪都没掉。 接她回家那天,漆黑的屋子里,她光着脚,蜷缩在小小一隅。 明明害怕极了,可在他说:“要不要跟我回家?”时,她也会抬起瓷白的小脸,矜持的回答:“我不是你的童养媳。” 当然不是童养媳,他们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她家人又因他家人而死,他欠她的。 顾卿尘清楚,母亲改嫁对她打击颇深,因为她是被扔下的。 可经历了这么多,都没在他面前哭的女孩,此刻却落了泪。 顾卿尘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不忍心再指责她什么,温声道:“音音,我知道你在乎我,爱我,可你这样欺负针对夏玥,实在是不体面,你有什么不满,等晚上咱们回家再聊,好吗?” 姜司音触电一般的,拍掉他的手。 她冷冷地说:“夏玥脸都不要了,她还要什么体面?” 顾卿尘还想再说什么,可姜司音不再往后听。 “顾卿尘,我们不再是生活在同一片海域的鱼了。” 话落,她推开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走廊一阵凉风,刚好从门的缝隙里飘进来,带来的一阵冷意,刮在顾卿尘脸上。 他下意识伸手,想拉住面前的女孩,可终究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她远走。 …… 姜司音穿过长长的走廊,去了另一个包厢。 门开着,她径直进去,跑进洗手间里。 其实姜顾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当初爸爸为她定下这门娃娃亲,一定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居然会在顾卿尘这里受这么大的委屈吧。 姜司音顺手从洗手台抽出两张纸,蘸了下眼角,强行将眼底泛起的酸涩,压了回去。 有什么好哭的,一个左右摇摆的渣男而已,不值得她掉珍珠。 她精彩的人生,也不是为了个男人而活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公司卖掉,唯有把云鼎的事物处理好,她才有底气,彻底丢掉他。 姜司音足足在洗手间待了十分钟,才调整好情绪。 只是没想到,当她走出来时,包厢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她怔了怔,今天的会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提早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虽在顾卿尘那儿耽误了会儿,但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至少半个钟,她也确定这次没有走错包厢。 不是都说,出钱的就是大爷吗? 可怎么,嘉和负责人来这么早? 姜司音慢慢朝他靠近。 男人背对她,深陷在沙发里,好像在和什么人发消息,手机停在某个聊天页面。 踌躇了下,姜司音绕到他身前,打招呼:“你好,我是……”话还没说完,她愣住。 那双泛红的眼眸骤然瞪大,嘉和负责人? 是谢、谢璟雾? 她表情怔怔的,满脸惊讶。 若有所觉似的,谢璟雾抬头,二人目光不期而然间对上。 他黑眸专注,英俊的面庞下,五官立体深邃,明明是很清绝的一张脸,偏偏左边眼尾的那颗泪痣,硬生生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种蛊惑的妖冶感。 他慢悠悠坐起来,指尖还夹着根不知何时被揉扁了的烟。 见姜司音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他视线一顿,幽幽瞥向她。 男人说话的语调带着他惯有的低磁,仿佛情人间的呢喃:“讨厌我吗?为什么不坐到我身边来?” 第7章 恶劣的疯吻 姜司音:? 犹豫了下,她坐过去。 和那天整齐穿戴的军装,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眼前的谢璟雾,薄肌宽肩窄腰,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粒扣子,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让他周身散发一种极致的野性。 他侧眸看来,视线牢牢锁定住她,“手怎么伤了?” 姜司音愣住,一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掌心早就被玻璃杯划破,有鲜红的血,渗透了出来。 她抿了下唇,将掌心转了个面,手背轻轻搭在膝盖上,毫不在意的说:“也就一点小伤而已。” “一点小伤吗?” 手腕被他猛地捉住,姜司音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谢璟雾垂眸。 她的手被他缓缓抬起,男人认真盯着她的伤势,满脸惋惜的样子:“真是可怜,一点小伤,都看到里面的肉了呢。” 他掌心霸道的包裹让姜司音一颤,条件反射想把手抽回来,却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 姜司音咬了下唇,想到自己此行目的,说道:“收购的事……” “不急。”谢璟雾低头,轻轻地在她伤口处吹了吹,举止优雅,动作温柔。 蓦地,有服务员模样的人敲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药箱。 “姜小姐,我是来给您包扎伤口的。” “……”这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看向谢璟雾,后者只是把先前那根捏扁了的烟,咬在了唇上,一副散漫的样子望向她。 姜司音眼睫簌了簌,转过头。 原来是碎玻璃渣搅进了皮肉里,被挑出来的刹那,疼的她蹙起了眉,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冰冷的眼光,冷冷朝服务员扫去,带着强烈的威慑感。 “……”服务员吓得一抖,额头上冷汗狂冒,包扎完毕后,她扛不住压力,转身迅速跑了,还顺带关上房门。 姜司音活动了下掌心,没想到包扎的还挺好,就是她来去匆匆,她都来不及说声谢谢。 姜司音从包包里,拿出云鼎的资料,“谢总,这是……” “谢总?”谢璟雾掀起眼皮,幽怨地盯着她,“这次怎么不问我是谁了?” 姜司音怔住,浓稠的乌发遮住脸颊,只露出半截下巴。 这男人记仇,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晚他从绑匪手中救下她,姜司音大脑短路,鬼使神差问了句:“你是谁?” 就是这句“你是谁”,让她把人给得罪了。 那之后,谢璟雾一声不吭,直接将她塞进越野车里,全程冷着张脸,把她载进市区,扔在了家门口。 他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就那气场,直到现在姜司音回想起来,都觉得一阵后怕。 事后两天,她才想起来他是谁。 谢璟雾和顾卿尘是死对头,同样身为京圈顶级豪门,可他们却是两个极端。 顾卿尘彬彬有礼,一副待人温润的模样,人缘极好,和谁都能聊上两句。 可谢璟雾独来独往,身边的朋友永远就那么一两个,他一身野骨,高不可攀,对任何人都冷冰冰。 姜司音对谢璟雾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是个变态。 这是顾卿尘告诉她的。 他们从中学起就是同学,顾卿尘成绩好,次次考试第一,可谢璟雾回回包揽倒数,交的永远是白卷。 就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在一次摩托车大赛上,对上了。 比赛结束后,向来温和的顾卿尘,竟然在家中破口大骂,说谢璟雾是个“变态”。 他们在赛场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姜司音不清楚,但顾卿尘再三叮嘱,势必要远离谢璟雾。 那年姜司音刚满十六,父亲哥哥还活着,母亲也未抛下她。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顾卿尘说的话,她当然是信的。 再后来,谢璟雾进了军队,慢慢淡出所有人视野,姜司音也就忘了这号人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谢璟雾坐在一个包厢里谈生意。 可谈判还没开始,她好像……就先把人给得罪了。 姜司音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起眼眸,天生偏软的嗓音,就像是在蜜罐里泡过一般:“璟雾哥哥。” 谢璟雾脊背猛地的一下绷直,喉结轻轻滚了滚,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云鼎发展势头一直很好,我爸爸生前对公司耗尽心血,近几年,业绩也稳定增长。” 有一缕头发丝,刚好黏在姜司音柔软的唇上,她不经意间撩到耳后。 谢璟雾眼神浓稠晦暗,男人眼尾的那颗泪痣,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蛊惑。 “璟雾哥哥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资料。”姜司音把文件递过去。 资料在谢璟雾手中被翻阅,姜司音松了口气,可她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也猜不透,眼前这男人是怎样的想法。 她对他的了解,实在很有限,更摸不准他的行事作风。 不过有一点姜司音很清楚,谢璟雾是云鼎最佳买主,毕竟,放眼整个京北,恐怕也没几个人敢和顾家对着干。 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位合适的买家,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尽力游说:“这些年,云鼎一直坚持在做研发,和你们嘉和的理念不谋而合,收购了云鼎,对谢总只有好处。” 谢璟雾终于抬眸,目光锐利:“怎么不叫璟雾哥哥了?” “……”姜司音愣了下,叫他“璟雾哥哥”,完全是因为谢璟雾和顾卿尘同龄。 在她还小的时候,也是追在顾卿尘身后,叫他“卿尘哥哥”的,不过提起这个,姜司音倒是想起来。 “听说你和顾卿尘不对付,买了云鼎,卸任他ceo的职位,你也没兴趣么……” 何止是如此。 顾卿尘从毕业后,就进了云鼎,一路稳扎稳打,刚坐稳总裁的位置。 他对云鼎集团付出的心血,简直比对自家公司,还要更上心些。 可正值春风得意之时,云鼎却卖给了他死对头,顾卿尘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成了别人的掌中之物。 那恐怕得怄死。 接着干吧,他就是个打工的,人家随时能换了他。 不干了吧,那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么?不都打了水漂吗? 姜司音以为说出这话,会勾起谢璟雾的兴趣,谁料,他脸上忽然没了笑意,眸子也沉下来。 “想利用我,报复顾卿尘?” 姜司音一怔,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公主,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把我当你们y的一环了?嗯?” 他忽然用拇指捏住她的下巴,亲昵地在她唇上抚摸了两下,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就连眼尾的那颗泪痣也变得诡异起来—— “要不我也加入你们吧,你说好不好呢?” “……” 昏暗的房间里,谢璟雾大手一挥,一把攥紧她的皓腕,将她柔软的身体抵在墙上。 世界突然安静,姜司音心跳好像也跟着停止,蓦地,谢璟雾贴上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她后脑勺,把她往他怀里带。 他俯身恶劣的咬住她的唇,狠狠欺压上去。 第8章 一巴掌给他打爽了 “唔……” 姜司音的唇被咬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密闭的包厢,昏暗的灯光,她卷翘的眼睫轻颤,蹭过谢璟雾的皮肤。 男人眸光瞬间晦暗,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二人呼吸纠缠,谢璟雾那极具占有欲的眼神,仿佛是潜伏在黑夜中的野兽,准备尽情撕咬着眼前一切。 他狂热到近乎失控,吻到忘情竟然还撬开她的唇了,看到他燥的扯松自己领带,姜司音意识到情况开始失控,张嘴狠狠咬了上去。 趁着男人吃痛的间隙,她伸手一把把他推开,随即抬起雪白的皓腕,一巴掌甩在了谢璟雾的脸颊上。 “变态!”她身体微微发抖,犹如受惊的小鹿。 强烈的痛处,伴随着血腥味在谢璟雾口腔里蔓延开,他舌尖无意识抵了下腮帮,笑得混。 她咬太狠了。 手指轻蹭了下自己嘴唇,当发现指尖竟还沾血了,谢璟雾垂眸看她,“下这么狠的手,你掌心打疼了吗?” “……” 空气安静了一瞬,姜司音抿唇,深深看了谢璟雾一眼。 这个家伙,简直是太可怕了,她转身头也没回的消失在包厢里。 刚出门没多久,程泰就打来了电话,“小姐,合作谈得怎么样?” 姜司音一只手捂着自己心口,还没完全回过神,没想到她好好的来谈收购,居然还被人家占了便宜。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姜司音眼眶莫名发酸,“程叔叔,麻烦你再帮我重新找买家。” 程泰一怔,“聊崩了吗?” 不对劲啊,云鼎要卖的消息刚放出去没多久,嘉和就主动找上门来,按理说这种主动的,成交概率很大。 就算没成功,也不可能刚见第一面就聊崩了,双方初次见面,顶多也就试探彼此的意向而已。 姜司音轻声说:“嗯,聊崩了,我再也不要和谢璟雾见面了。” 程泰:“……” …… 另一边,谢璟雾盯着面前的红酒杯,杯中折射出唇角咬痕,他唇角忍不住往上翘起。 笑容牵动左边眼尾的那颗泪痣,微肿的唇让他英俊立体的五官,也变得妖冶而蛊惑。 谢璟雾抬手理了下衬衫领口,将扣子一粒粒扣的严丝合缝。 包厢的门被敲响,发小沈星辞走进来,眼底还带着戏谑的调侃。 “啧,雾哥,我好像看到,刚刚你这里跑出去一个女人?是我眼花了吗?看起来像是姜家的小公主?” 谢璟雾没吭声,昂贵的衬衫被他用手指一点点抚平。 “啧?你这脸?这是被打了?谁这么大胆子?” 沈星辞目光定在谢璟雾脸上,一下子跳起来,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谁敢欺负我雾哥,反了天了!我这就把她揪出来,任你处置!” 谢璟雾这才掀起眼皮,他淡淡瞧了沈星辞一眼,“姜家的。” “……”被女人给打的? 沈星辞惊的合不拢嘴,刚咬到嘴里的烟,一下子掉了出来,他手忙脚乱去接。 这事儿他可得瞒好了,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不然他雾哥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沈星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的拍大腿:“咱虽然好男不跟女斗,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雾哥,听说她和顾卿尘是一对,我把顾卿尘给你抓来!让你出了这口恶气!” 同样身为京圈顶级豪门,谢家和顾家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几年谢家业务急速扩张,占据了京圈半壁江山,就算和顾卿尘正面刚上,也也不带怕的。 况且哪怕没有谢家作后盾,谢璟雾真想对付一个人,也多的是手段。 谁料,谢璟雾脸色骤然冷下来,那双漆黑如墨的眸晲向沈星辞:“你说什么?” 沈星辞还以为自己语速太快,谢璟雾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姜司音和顾卿尘是一对,他们……” 谢璟雾突然抬手,在沈星辞肩上拍了拍,一开始沈星辞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当感觉到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重到他都有些扛不住,就连膝盖都跟着打颤时,他后背已经起了层薄汗。 “雾哥?”沈星辞试探的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们小玩到大,按理谢璟雾不会这么对待他,除非…他犯蠢,踩到了他的底线。 谢璟雾侧目看他一眼,冷漠如斯,“这嘴下次不会说话,不如就捐了吧。” 沈星辞眨了眨眼,“嘿嘿我嘴笨,就算想捐,也没人要啊。” 当看到谢璟雾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反复用手指抚摸唇角那被咬破的痕迹时,沈星辞这才恍然大悟。 “我靠!!雾哥,你伤原来是这么来的?你亲她了?不是吧?初吻就这么没了?是她主动还是你主动?说好一起打光棍呢?你就这么扔下我不管了?可她和顾卿尘不是……” 话说了一半,接受到谢璟雾凌厉的眼光,沈星辞瞬间闭嘴。 他生怕谢璟雾真让他把嘴捐了,又换了个说法:“你们这算什么?偷…情?还是你挖墙脚?横刀夺爱?” 问题问了一大堆,谢璟雾一句没应。 沈星辞盯着镜子里的谢璟雾,怎么看怎么觉得…… 他家雾哥像是被姜司音一巴掌给打爽了! 有没有搞错?沈星辞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猛地灌下去,压压惊。 应该是他想错了,他家雾哥,应该不是这么变态的人。 …… 离开会所,姜司音去了闺蜜田灿灿家里。 田灿灿刚出差回家刚洗完澡,脸上贴着张面膜,开门看到姜司音的瞬间愣住。 “我可能要在你这儿,借宿几天了。” “什么情况?放着十几亿的别墅不住,跑来住我这儿住贫民窟?” 其实这里挺好,但和十几亿的别墅比起来,确实算贫民窟。 “夏玥和顾卿尘上床了,我一想到那别墅,就觉得恶心。”姜司音弯腰换拖鞋,这会儿提起这事,心里倒是平静许多。 田灿灿脸色变了变,“顾卿尘把人带家里去了?他怎么这么过分?不是自诩深情吗?难道都是装的?这混蛋,是欺负你没人撑腰吧?” 田灿灿当即就骂了起来,“早知道在马尔代夫撞见他们时,我就该冲过去,把夏玥推进海里喂鲨鱼!” 前几天田灿灿去马尔代夫出差,身为八卦记者,她是跟着某个知名明星飞过去的。 没想到绯闻没拍到,却拍到了顾卿尘和夏玥在海边度假。 姜司音坐在沙发上,双腿蜷曲起来,“何必呢?为这么个白眼狼,脏了自己手,不值得。” “那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要我看,你就该把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看看,顾卿尘是怎么辜负你的!不然他还在外立深情人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作,至少要让他们俩个社会性死亡!” 田灿灿是仗义的,嫉恶如仇的。 姜司音垂着眼,“顾家毕竟养了我几年,顾叔叔和我爸爸生前又是挚交,婚事是爸爸在世定下的,我不想闹太难看,让他在那边……走的也不安心。” 第9章 不过是吵架,卖房?至于吗 而且,谁又会想把自己的不幸,撕开给人看呢? 没有人真正会感同身受,只会把你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的不幸,或许只是满足了旁人的窥探欲而已。 田灿灿也沉默下来,她一把抱住姜司音,眼神怜惜,“我的好音音,我是真心疼你……” 那场车祸,让姜爸和她两个哥哥去世以后,偌大的姜家,就只靠姜司音一个人撑起来了。 如果他们还在世,是一定不忍心看到曾被他们宠着的小公主,就这样被人欺负。 田灿灿问:“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对了,你妈妈……知道这事吗?” “当然是好好工作,我总不能因为失了一次恋,就自暴自弃了吧,爸爸把我养这么大,他的女儿才不会是恋爱脑。” 姜司音笑了下,从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放在膝盖上,脸颊贴过去。 “至于妈妈……”她垂下眼,“她大概对我的事也不关心,我就先不惹她心烦了吧。” 提起母亲,姜司音眼底明显是带着失落的,田灿灿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怕她多想,只能先作罢。 闺蜜二人聊了大半晚,从感情的事,说到最近娱乐圈的八卦上。 聊着聊着,一起睡着了。 姜司音睡的并不踏实,迷迷糊糊她一直在做梦。 梦里她缩在黑暗中,无家可归,是顾卿尘牵起她的手,笑的温和:“音音,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画面一转,到了十八岁那年成人礼,她穿着礼服,从旋转楼梯踩着水晶鞋缓缓走下来,一身西装革履的顾卿尘,撇下朋友,忙走过来迎她。 “音音,做我女朋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周围的朋友开始起哄,姜司音脸红到了耳朵尖…… 再后来是今晚,顾卿尘挡在另一个女人身前,一脸冷漠的看着她,生怕她伤了夏玥。 姜司音红了眼,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周围的一切,还是让她感到密不透风,让她窒息。 正在她沉浸在难过之中,无法自拔时,突然眼前又出现另一张男人的脸。 “想利用我,报复顾卿尘?” “要不我也加入你们吧,好不好?” 谢璟雾的吻落下来,眼底全都是占有欲。 姜司音猛地睁开双眼,一头冷汗。 “……”怎么会梦到他? 她惊魂未定的坐起来,轻抚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看了眼面前陌生的环境,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田灿灿家里。 一大早,田灿灿就出门搬砖了,姜司音正要起床,电话响起。 “音音,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一晚上没回家?” 是顾卿尘,姜司音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就挂了。 几秒钟后,顾卿尘再次打进来,这次,姜司音连接都没接。 她正要将顾卿尘拉进黑名单,可还没来得及操作,他的短信就先进来了: 【音音,别让我担心,你是在田灿灿家吗?我这就去找你。】 看来她不能在闺蜜这儿常住,不然只会打扰到她的生活。 姜司音很快收拾好出门,路上遇到一家房产中介,她走进去,“你好,我要卖房。” 顾家送的那栋十几亿的别墅,被姜司音半价挂到了网上。 反正是给她的聘礼,她一分没掏,不管卖什么价都不亏,变现总比白白扔在那儿的好,反正她也不会再去住了。 顾卿尘和夏玥在里面做了恶心事,她现在连踏进去,都觉得恶心。 只是没想到,房子刚挂出去不到两小时,就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是个陌生号码,姜司音接起来,竟是夏玥的声音:“你要卖掉顾家送你的那套别墅?” 姜司音皱眉,正要挂断,夏玥连忙说道: “别对我这么大敌意啊,我在里面睡过几晚,对房子各方面都还挺满意,你真舍得半价出售吗?我有很大的购买意向。” 姜司音听出来了,夏玥这通电话打来,是故来恶心她的,她冷笑,“怎么?打算让顾卿尘给你买?” 夏玥不置可否:“不然呢?” “你也只配捡我不要的垃圾了。”姜司音语气冰冷,“想要是吧?三十亿,一分不少。” 夏玥震惊:“可网上不是挂的八亿?姜司音你疯了吧,这套别墅,最多也就值十亿出头!你拿我当冤大头?” “卖给正常人,当然可以八亿,可你是人吗?好好的房子,马上就要被畜生住进去了,我当然要给周围的邻居补偿点精神损失费。” 夏玥怒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骂谁是畜生?” 姜司音根本懒得再听夏玥的声音,直接掐断了电话。 她找了家星级酒店,暂时住进去,顺便在附近的商场买了几身换洗衣物。 公司那边休了婚假,领导批了半个月,如今还剩下三天。 姜司音在酒店待着也是无聊,她打算提前结束假期,明早就去上班。 毕竟这婚假休的,实在是个笑话。 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她迷迷糊糊补觉到下午。 顾泰安电话进来时,她才醒,“音音,怎么你要卖房?”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说道:“顾叔叔,上次回家我就说过,我不想和顾卿尘过了。” 本来已经改口叫“爸”,听到这声“顾叔叔”,顾泰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不过就不过了?刚结婚就不过了?音音你这么需要我,你放的下我吗?”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顾卿尘的声音。 没想到顾卿尘联系不上她,居然找家里人当说客,是觉得有长辈出马,她就抹不开面子吗? 可她已经决心要走。 顾泰安这时也说道:“音音,你晚上回家吃个饭,和卿尘有什么误会,也好好的聊聊。” 姜司音其实没什么要和顾卿尘聊的,但她确实该回去一趟。 顾宅还有她必须带走的东西,那些都是爸爸和哥哥生前给她留下的念想。 下午五点,姜司音掐着点回到顾家。 刚下车,顾卿尘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顾家后花园里。 “就算是吵架,你也不该把别墅卖掉,那可是顾家给你的聘礼!是我们俩的家!” 顾卿尘在别墅等了姜司音一整天,中午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还以为是姜司音回来了。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房产中介,中介拿着专业设备,煞有介事的开始拍摄房子情况,顾卿尘脸色当即就黑了。 卖什么房?卖了他俩住哪儿?顾卿尘想过二人世界,自然是不可能带着姜司音回顾宅,和父母同住的。 不过就是吵个架,卖房子?至于吗? 第10章 你真让我恶心 姜司音盯着顾卿尘的眼睛,问道:“那你告诉我,既然是我们的家,你为什么背着我,带夏玥进门?” 顾卿尘一愣,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你都知道了?” 姜司音冷笑,越过他要走。 还有什么好聊的?他都已经默认了,她和这个男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卿尘拦在姜司音面前,连忙解释:“那天是个意外,我应酬喝多了,夏玥不会开车,刚好我们就在别墅附近,她就顺便把我送回去了。” “然后呢?你们在我装修的别墅缠绵一整晚?” 姜司音仰起头,眼圈泛红,“酒后乱性是吧?这种借口,你也就骗骗小孩子吧。” 没有真正的酒后乱性,只有暧昧期的半推半就。 酒精不过就是个催化剂,是他们乱来的借口,酒可不背这个黑锅。 顾卿尘皱眉,“音音,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什么酒后乱性?我们没有!” 姜司音:“你敢说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卿尘怔了怔,语塞。 面对姜司音的质问,他答不上来,因为多少感到心虚。 他是没对夏玥做什么,可夏玥那晚向他表白了,不仅表白,还趁他昏昏沉沉之际,坐腿上吻他了。 顾卿尘喝多了,把夏玥当成姜司音,于是热情的回应着,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孩儿,这些年一直不舍得碰,但那晚的“姜司音”一改矜持,变得格外热情奔放,他产生了要把她吃干抹净的冲动。 顾卿尘借着酒劲,把她从裙子里剥出来,紧紧搂进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后来恢复了点意识,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再一看才知道搂错了人,是夏玥。 二人都不着寸缕,夏玥趁机缠上来表白,说见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了。 顾卿尘怕姜司音生气,将这件事一直烂在了心里,那个吻不过个意外,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姜司音的事。 只是抱了摸了而已,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再说他是认错了人才会这样,他的心还在姜司音身上。 此刻,见姜司音这样的反应,顾卿尘轻声哄道:“音音,吃醋也该有个度,昨晚夏玥被你一巴掌扇进了医院,脑震荡了。” “……”姜司音转过头看着他,面色嘲讽:“怎么?还想让我上医院给她道个歉?” 顾卿尘立马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和我吵架,还要牵扯无辜人进来?” “你的意思是我作?” 姜司音打断他,“昨晚我就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再是生活在同一片海域的鱼了!别让你父母联系我,我也不想和你有关系!我这不是吵架,是真的要和你结束!你明白吗!” 顾卿尘皱眉,“别说气话,你今天回来,难道不是因为放不下我?” 他目光落在姜司音身上。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旗袍,原本就生的白,这个颜色,更是衬的她又白又嫩,皮肤好像都能掐出水来。 旗袍刚好到膝盖的长度,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背后还有一小截开衩,把她姣好的身材,显得愈发玲珑有致。 顾卿尘记得,她衣柜里并没有这件衣服,应该是为了见他,特地买的。 他说过喜欢看她穿旗袍的样子,也曾霸道的说:“音音,往后,你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所以,姜司音放不下他。 她打扮的这么漂亮回家,不就是想看他,为她神魂颠倒的样子吗? 他确实神魂颠倒了,顾卿尘喉结滚动,“我认输了音音,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你知道我等那天很久了,我们今晚……” 姜司音蹙眉,一把甩开顾卿尘伸来的手。 “顾卿尘,你现在可真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这话,姜司音头也不回离开花园。 顾卿尘皱眉。 恶心?她居然说他恶心? 姜司音去了房间,她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找出来一条手串,一块手表,还有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 这是爸爸和两个哥哥的遗物,是姜司音当年从车祸现场,从至亲之人的残骸上,亲手取下来的。 她将这些小心翼翼的装进了一个盒子里,生怕再有什么损坏。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房门。 顾泰安看到她下楼,笑着道:“音音回来了?快去洗手,饭要做好了。” 顾卿尘坐在顾泰安身旁,余光悄悄瞥向她。 想必父子二人,刚刚已经通过气了。 姜司音语气疏离的说:“我不饿,回来是拿东西的,饭就不吃了,您和阿姨吃吧。” 说着,她走向玄关。 顾泰安明显感到意外,“音音?你在卿尘这里受了什么委屈,坐下来好好说,我帮你教训他。” 唐婉华刚好从厨房出来,“小夫妻吵架么,老爷你跟着瞎掺和什么?音音,你也差不多行了,我特地让佣人做了你爱吃的白切鸡,惩罚卿尘不许吃。” 顾卿尘也向她走来,“有什么以后再说,都在给你台阶下,别让长辈难堪。” 所有人都认为她只是在和顾卿尘闹脾气。 姜司音没多解释。 曾经,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但她很清楚,从今往后不会再是了。 姜司音没理顾卿尘,而是看向顾泰安。 “顾叔叔,逢年过节我会找机会回来看您,您和阿姨保重身体。” 话落,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唐婉华愣了愣,瞬间火了,“你瞧瞧她被惯的!咱儿子低三下四的哄她,也就罢了,竟然连长辈的面子都不给,真是白养了这么多年! 当初进门不是挺温顺一小姑娘么?原来这么大气性!我早就说过,卿尘你太由着她了,将来她迟早踩到你头上!” 顾卿尘皱着眉,没吭声,似乎是默认了唐婉华的说法。 顾泰安瞪着顾卿尘,“你到底做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儿?我对你姜叔叔有愧,你可不能辜负音音!” 唐婉华见不得儿子被骂,下意识维护:“是音音心眼太小了,算了,反正是隐婚,也没人知道,卿尘,过两天你和陈姨女儿见一面,人家可是大才女呢,性格也温顺。 姜司音这么孤傲,不就是觉得你非她不可?我倒要看看,你不哄她了,她怎么求你回心转意。” 顾泰安沉了脸,“你瞎点什么鸳鸯谱!” “我是为咱儿子好,怎么就是瞎点鸳鸯谱了?”唐婉华不赞同,“你可别只记得恩情,连谁是你亲生的都忘了。” 第11章 骚操作 田灿灿说为了庆祝姜司音重获新生,请她吃饭。 地点定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田灿灿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三文鱼刺身。 “这顿可是花费了我半个月的工资!姐妹,我仗义吧!” 姜司音唇角弯笑。 闺蜜是真闺蜜,没了男人,至少她还有朋友。 田灿灿道:“你打算就一直住在酒店?不嫌我那儿小的话,可以搬到我家。” 姜家当年的旧宅还在。 但自从被顾卿尘带回顾家以后,姜司音就再也没去过了。 那里承载了太多欢声笑语,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人,姜司音害怕触景生情。 姜司音:“其实下午,妈妈给我打过电话了。” 田灿灿放下筷子:“周若芳女士?她还有脸给你打电话?” 提起周若芳,田灿灿觉得没几个妈这么狠心的。 当年,姜爸和两个哥哥刚去世,周若芳立马扔下姜司音改嫁叶家,任由她一个未成年自生自灭。 最困难时遗弃,现在又假模假样打什么电话? 关键是,她连自己女儿不要了,却把叶家原配的女儿,宠的无法无天。 姜司音说道:“她让我去叶家吃顿饭。” “你答应了?” “当然是拒绝,叶家又不是我家。” “拒绝的好!”田灿灿用力点头,“如果顾家是火坑,那叶家就是另一个火坑,你都长大了,没必要再去寄人篱下。” 当年,被扔下时,姜司音曾去叶家找过周若芳一次。 可周若芳说:“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刚进门,叶清欢原本就不接受我,再带个你,只会更让她更难接受。” 叶清欢是叶家原配的女儿,周若芳是后母。 姜司音觉得挺讽刺的,哪有母亲为了维持和别人女儿的关系,连自己女儿都不要的? 不过当时,周若芳告诉了她一件事。 那以后,姜司音就再也没有去叶家找过她了。 三文鱼刺身吃到一半,江逸从店外路过。 因为赶场子,江逸也没来得及和姜司音打招呼。 半小时后,江逸揽着坐在卡座上的顾卿尘,“什么情况?大晚上的你不回家找老婆,和兄弟喝什么闷酒?” 顾卿尘无奈苦笑:“吵架了。” 江逸惊讶,“哄哄呗,我刚刚还看到嫂子和朋友在吃三文鱼。” 江逸拿起顾卿尘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样吧,我帮你把人叫来,兄弟们撮合下,应该就和好了。” 很快电话拨过去,江逸脸色却僵了僵。 顾卿尘皱眉:“怎么?” 江逸:“嫂子好像把你拉黑了……” 顾卿尘脸色一变,立即重拨过去。 果然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声。 顾卿尘明显变得魂不守舍。 江逸安慰,“就是拉个黑,也没什么,哪个女孩吵架不拉黑?就我和前女友刚过蜜月期那会儿,她一天拉黑我三次,最后看上了个包,不也还是立马就给我拉回来了?” 顾卿尘皱眉,“别拿音音和那些拜金女比。” “是是是,那她们肯定比不上嫂一根手指头,但我这不是打比方?” 江逸掏出自己的手机,“我这就发消息,帮你把嫂子叫过来。” 听到这话,顾卿尘眸光一动,“还是算了。” 江逸:“怎么了?” 顾卿尘:“先把夏玥叫来吧。” 江逸,“……你想干嘛?姜司音不是正吃醋吗?你还叫夏玥来?” 顾卿尘放下酒杯,咬了根烟在唇角,自顾自的说:“会拍照吗?” …… 田灿灿被一通电话叫走。 据说某位天王巨星突然发微博,自暴早就隐婚生子,直接把微博给干瘫痪了。 身为八卦记者,田灿灿紧急回公司开会了。 姜司音三文鱼吃了一半,也没了继续吃的兴致。 她用软件叫了辆车,站在路灯下,等出租车来的间隙,顺手点开朋友圈。 首先跳出来的,是江逸两分钟前刚发表的那条。 【我顾哥人格魅力杠杠的!一般人羡慕不来!】 配图是灯红酒绿的背景下,夏玥穿着一身露腰的吊带裙,坐在顾卿尘身旁的沙发上,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眼底全是欣赏和痴迷。 顾卿尘只露出半张侧脸,看不清楚脸上表情,一身白色衬衫,衬的他禁欲斯文。 顾卿尘握着红酒杯轻轻摇晃,视线并未在夏玥身上停留。 姜司音只是看了一眼,就按了退出。 想了想,她又解锁手机。 几分钟后,顾卿尘问道:“她回复什么了没?” 江逸瞟了一眼屏幕:“没呢,手机安安静静。” 顾卿尘皱眉:“你确定她看到了?” 犹豫了下,江逸点开姜司音的头像,“要不我发条消息,试探下?” 江逸框框打字:【嫂子,卿尘喝多了,你要不来接下他?】 刚点完发送,江逸心虚的看了顾卿尘一眼。 顾卿尘一把将他手机夺过来,屏幕显示,江逸也被拉黑了。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沈星辞,忍不住笑出声,“顾卿尘,你小子玩脱了吧?姜司音是不是不要你了?” 顾卿尘瞪他一眼。 沈星辞幸灾乐祸,“我看夏玥挺喜欢你的,特地叫人家来,就为了拍张照?你俩到底有没有一腿啊?” 被当面这么问,夏玥羞红脸,悄悄地撇向顾卿尘。 顾卿尘烦躁的扯了下领带,站起来要走,“不喝了,没意思,你们玩吧。” 见状,夏玥立即跟上去,“我手机没电了,卿尘,你顺便送我下。” “哟哟哟!”沈星辞带头起哄。 注意到这边的和没注意到这边的,都同时朝他们看了过来。 触及到众人的视线,顾卿尘觉得颜面尽失,狠狠地瞪了夏玥一眼,“我是你司机?” 夏玥一愣,红着眼睛的盯着自己脚尖,委屈道:“当然不是,抱歉,是我不懂分寸了,那我……就走回去好了。” 沈星辞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家手机没电了嘛,顾卿尘你要是不送,我可就送了啊,夏玥可是你资助的,你可不得帮人帮到底?” 沈星辞是圈内出了名的纨绔,见他目光不怀好意的朝自己看来,夏玥吓得一抖,连忙往顾卿尘身后躲,“卿尘……” 顾卿尘皱眉,不忍心让夏玥被嚯嚯,“江逸,待会儿你亲自送一趟。” “啊?”被点到名的江逸一脸无辜,反应过来后,他应道:“好勒,嫂子在江临路的那家日料店。” 顾卿尘立即反驳:“谁说我要去找她?” 与此同时,沈星辞吊儿郎当的窝在沙发里发消息。 【雾哥,江临路啊,兄弟我为了给你打探消息,可是忍辱负重的打入了敌军内部,到时候成了我可要做主桌!】 第12章 谢璟雾,究竟是怎样的人? 姜司音刚坐上出租车,就感觉胃部一阵不适。 司机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好心道:“姑娘,身体不舒服?” 姜司音点了下头,伏在座椅上,单手捂着胃部,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了,她痛到咬唇。 “师傅,麻烦先送我去趟医院吧。” “好嘞!” 司机动作也快,迅速调转车头,不过用了五分钟,就将人送到了医院门口。 刚下车,姜司音喉咙里一阵梗塞感,倚在垃圾桶旁边就吐了。 没一会儿,一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姜小姐,怎么每次遇到我,你都这么狼狈?” 这声音让姜司音愣住,她转头看去。 谢璟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衫领口的扣子松松垮垮,领带也没系,似乎刚从某个应酬场上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酒气,却并不难闻。 他看向她,眼神夹杂着几分戏谑,音色清冷:“这么盯着我做什么?不认识了?” 姜司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璟雾。 二人上次见面,并不算愉快,临走前,她甚至还打了他一巴掌。 想到这儿,姜司音的眼神瞬间防备起来,她下意识捂着自己嘴,“你又想干什么?” 见她是这样的反应,谢璟雾摊手,似是觉得好笑,“我没对你做什么啊。” 他凑近一步,眼底笑意更深:“还是,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姜司音这会儿难受的要死,实在没办法和他开玩笑。 她擦了下嘴,往医院里走。 可还没走上两步,实在疼的受不了了。 她弯腰捂着腹部,脸色阵阵发白,就在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疼死在路上时,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谢璟雾拽着她胳膊,眼底闪过一抹担忧,“还能走吗?” 姜司音额头上冷汗直冒,她现在就连说话都很困难,但依旧虚弱的点头。 蓦地,身体突然腾空,她还未回过神,就已经被谢璟雾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 “说不出话就省点力气,”谢璟雾目视前方,视线并未在她脸上过多停留,像是教育小朋友的口吻,“逞什么能呢?有谁给你发奖状吗?” 姜司音:“……” 男人身高腿长,一米八七的身高,周身透着野性,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对着谢璟雾性感的喉结。 她不再说话,因为虚弱,小鸟依人似的,伏在谢璟雾胸膛前,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路过的行人,纷纷朝二人投去注目礼,只觉他们是在拍画报。 很快姜司音见了医生,输上液。 护士扎完针,见她太虚弱,好心的提醒道:“小姐姐你肠胃弱,海鲜刺身不能和冰啤酒一起下肚,否则胃会受不了。” 姜司音点点头,医生刚刚说是急性胃炎,她确实大意了。 护士看了谢璟雾一眼,他长得太过英俊,让人情不自禁脸红,“打完针你先好好休息,明早医生查房,再来看看你恢复的情况,对了你和你男朋友好般配……” “他不是我男朋友。”姜司音怕被误会,连忙解释。 护士一愣,不太对啊,她明明记得,刚刚他是抱着她过来的,二人又这么登对…… 谢璟雾理了下领口,看向护士解释道:“确实不是男朋友,我是她未来老公。” 姜司音:“……”她想说点什么,可实在腹痛难忍,只能先作罢。 护士红着脸走开了,可恶,上夜班还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 姜司音幽怨的看了谢璟雾一眼,“这次谢谢你,但你玩笑开的有点过。” 谢璟雾坐在椅子上,“不是想让我收购云鼎?怎么那天之后,不联系我了?我记得给过你名片。” 姜司音心说原因你不是心知肚明吗?还装的这么道貌岸然,要是莫名其妙被强吻后,她还主动联系他,那才是有鬼了。 谢璟雾正要说点什么,刚好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提醒,眉头瞬间皱起,随即来到病房外接听,“奶奶。” 谢老太太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谢璟雾,你要是再不赶紧给我找个孙媳妇儿回来,我明天就吊死在你屋子里!你等着给我收尸吧!” “……” “不要给我装聋作哑,我知道你在听!”谢老太太骂骂咧咧,“隔壁的老孙头,都抱上第二个重孙了!你却连女孩都没带回家一个!我也求别的了,只要是个女的都行……” 谢璟雾笑:“行啊,过两天就带回去一个。”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这话,只是糊弄我的,真当我老婆子年纪大了,那么好忽悠?”谢老太太吵吵嚷嚷,“我不管!你明天就给我相亲去!” 京圈最近隐隐有流言传出,说谢璟雾整日和沈星辞混在一起,性取向其实是男人。 谢老太太听完后,硬是一天没吃下饭。 她忽然想到自己孙子,确实总和沈星辞待在一起,常常半夜三更才回来。 她在老姊妹面前夸下海口,扬言自己孙子一个月内,必定会把孙媳妇儿领进门。 谢老太太:“我明天就去云栖寺给你求姻缘!相亲你也必须去!” 谢璟雾:“挂了。” 谢老太太:“等等,你是不是又和沈星辞在一起?” 谢璟雾挂断了电话,转身回到病房。 床上,姜司音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 她眉头紧紧地拧着,额头上还有冷汗,明显是疼的。 他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会儿,轻轻地拭去她额角的冷汗。 翌日。 姜司音醒来时,病房里没有人。 进来交接班的护士,还是昨晚的那个。 见姜司音左右张望,护士道:“小姐姐,是找你男朋友吗?他守了你一整晚,才走不到十分钟,离开时,眼睛都熬红了呢。” 姜司音一愣,谢璟雾守了她一整晚吗? 想到他之前轻挑的行为,姜司音立即掀开被子,看了下自己衣物。 护士道:“小姐姐,你男朋友好好,昨晚我进来给你换药,他为了让你睡得更舒服,把隔壁打鼾的大爷都赶到走廊上去了。” 姜司音掀开帘子看了眼隔壁,果然已经没人了。 昨天来得晚,又是急诊,外加医疗资源紧张,没有单独病房,她只能在双人间先呆一晚。 姜司音问:“那位大爷呢?” 护士笑着说:“大爷睡眠质量好,在走廊上打了一整晚鼾,今早被你男朋友转到vip了。” 护士提醒:“粥快凉了,你先吃点填填肚子,急性胃炎最怕空腹了,医生待会儿就来查房了。” 姜怡这才发现床边放着一碗粥,还是热的。 “这也是我……”姜司音迟疑了下,“男朋友买来的?” 护士点头。 目送护士离开,姜司音这才端起粥,舀进嘴里,暖融融的感觉从喉咙瞬间蔓延到全身。 谢璟雾,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第13章 要先嫁人 因为昨晚酗酒,顾卿尘醒来时,头疼的厉害。 他揉了下太阳穴,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立即翻身坐起来。 回来了?迅速洗漱换了身衣服,顾卿尘推门出去,“音……” 才发出一个音节,他僵住。 来的不是姜司音,而是前两天那名中介。 中介身边还跟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中年人脖子上挎着一条大金链子,小臂上夹着个黑色的包,一副眼比天高的暴发户打扮。 旁边的女人穿的清凉暴露,挽着暴发户胳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一看就是被男人包养的小秘。 顾卿尘蹙眉,“怎么又是你?” 中介哈哈笑着,忙给顾卿尘递了根烟,“哥,我这不是带客户看房么?你还没起床啊?” 顾卿尘冷着张脸,“谁是你哥,离我远点,另外,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我家。” 中介被顾卿尘身上散发的气势吓到,往后退了两步。 但想想自己堂堂正正靠本事吃饭,好像也不比他们有钱人差点儿什么。 中介梗着脖子道:“姜小姐说,这栋别墅在她名下,既然她已经全权授权给我们门店,我带人来看房,自然是合情合理。” 暴发户等的不耐烦,问道:“这房子到底还卖不卖了?” 中介连忙说道:“卖,当然卖,我来给您介绍下……” 几人就这样直接闯进了他的卧房。 顾卿尘脸色刷一下黑了。 姜司音对这栋别墅耗费多少心血,没人比他更清楚。 又是顾家给的聘礼,她真舍得就这样卖了? 顾卿尘不信,甚至觉得眼前这几个人,是姜司音找来专门气他的演员。 他突然问道:“这么卖力的演,姜司音给你们多少钱?” 中介愣了愣,连忙说:“顾先生是说中介费吗?房款成交价的千分之三。” 演的还挺像那回事。 顾卿尘咬了根烟在唇角。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头发没来得及造型,他身上带着种颓颓的气质,是惹眼的那种。 暴发户身旁的女人,频繁向他投来目光。 顾卿尘又问道:“那她打算卖多少钱?” 中介:“八九个亿吧。” 顾卿尘眯眼。 这栋别墅,坐落在京北市最好的地理位置,闹中取静,别墅总共整整四层,集室外泳池,户外花园于一体,加起来好几千平。 装修材料又是选的最好的,在寸土寸金的京北,这个价格就等于是在贱卖。 暴发户一听八九个亿,手里的包差点没拿稳,“多少??” 中介保持着职业微笑,“张先生,这已经很便宜了。” 旁边的女人跟着拱火,“张总,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装修我也很喜欢,不如,就买这儿吧……” 见他们还真的开始合计手里有多少可挪动资金,顾卿尘脸色黑到了极致。 一想到他的婚房,居然被这种人住进来,顾卿尘就觉得心里膈应的很。 暴发户看完房,带着小秘走了,说是准备回去盘算下。 中介落在最后,顾卿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哥,有事儿?” 顾卿尘冷声:“下次别再带人来看,这房我买了。” 中介愣住,显然没反应过来,“真的假的?” 顾卿尘掏了张卡出来,扔桌子上,“给她打电话,约她过来,就说买家要面谈。” 中介忙点了点头,可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两口子,左手倒右手,这不是白白让他在中间赚中介费吗?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哥,您是真要买?还是拿我当传话筒?只是利用我,把人给约出来啊?” 依照中介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口子很显然是吵架了,他可不想被溜,白忙活了一场,最后却什么都落不到。 顾卿尘往沙发上一靠:“中介费是多少?先给你转个三万,就当定金?” 接到电话的姜司音刚喝完粥,医生正在查房。 听说有人对别墅感兴趣,她说道:“我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暂时不方便见面,如果买家真诚心买,就让他考虑好,价格能接受的话,等确定要签合同再见面。” 毕竟,她也不想白跑一趟,坐那听对方讨价还价,况且房子就那情况,已经明显低于市场价。 电话开着扩音,中介小声问顾卿尘是什么意思。 顾卿尘点了下头,在桌子上写:“约三天后见面。” 三天内,她应该就会回来了,他们从前有矛盾,从来没闹这么久过。 这次有点不一样,他把家人都惊动了,可姜司音却还闹脾气,不过他有信心,她会主动回来找她。 因为云鼎集团,现在还在他的掌控下,他们不是能轻易分手的关系。 姜司音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买家,其实是顾卿尘,于是答应下来。 原本今天打算就回公司上班,但这一病,恐怕还要再多休息两天。 姜司音办了出院手续,顺便给领导发消息,说剩下的婚假还是照常休完。 回酒店洗澡的间隙,程泰打来电话,“小姐,有人咨询云鼎的事。” 鉴于上次的经验,姜司音这回留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查过买家是什么人吗?” 程泰:“对方挺神秘,不愿意透露太多,是个中年妇女,我只查到号码的机主姓陶。” 一听说姓陶,姜司音脸色变了变,她反应极大:“就算云鼎砸在我手里,我也不卖给她!让她走!我不要她假好心!” 程泰沉默了会儿,“小姐,您是真的下决心要卖公司?” 姜司音听出他话中有话:“怎么?” “您是不是忘了,老爷生前的遗嘱提到过,要等您结婚以后,才可以动公司股权。” 姜司音愣住。 程泰一针见血:“所以,如果要卖公司,您必须得先找个人嫁了。” 第14章 求姻缘 “音音,我知道你刚失恋,心情不好,可你也不必这么想不开!” 田灿灿握着手机,艰难消化着刚刚听到的话。 姜司音居然问她身边有没有着急结婚的异性,让介绍给她,田灿灿手机都差点儿掉地上了。 姜司音说:“灿灿,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着急结婚,最好是能闪婚闪离的那种,我付报酬都行。” 姜司音把原因告诉了好闺蜜。 听完后,田灿灿吐槽:“姜叔叔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结婚以后,才能动公司股权?” 姜司音:“我也不知道。” “可是,领证以后再卖公司,万一男方打钱的主意怎么办?”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姜司音下了车,沿着山路慢慢往前走,“所以,这个和我结婚的工具人,必须是可靠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一个人,”田灿灿眼眸亮了起来:“我表哥,今年三十二,离异无孩,非过错方,最近刚好失业在家,反正你也打算付报酬,这钱给谁不是赚?我让我表哥给你打个八折……” “……” 沉默了会儿,姜司音说道:“行吧,那就明早,让你表哥直接民政局门口见?等云鼎做完股权变更,就离婚。” 田灿灿没想到她这么爽快,一口答应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音音,你真打算……就这么领证结婚了?” 没人比她更清楚,姜司音有多渴望一个家,可曾经把婚姻看的那么神圣的人,现在却变得这样草率…… 可恶的顾卿尘!竟然把音音伤这么深! “反正就是走个形式而已,”姜司音嗓音温软,“别墅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买家,等公司也出手了,我就和顾卿尘彻底没关系了。” 看来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作为朋友,田灿灿当然是选择尊重。 她说道:“不如你和我表哥,今晚先一起吃个饭,见一面吧?不然明早在民政局认错人了怎么办?” 姜司音想了想,答应下来:“也好。” “你在哪儿?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钟声?” “在寺庙。” “啊?你去寺庙干什么?” 姜司音觉得自己倒霉事太多,先是遇上顾卿尘劈腿,又是吃海鲜刺身得急性胃炎进医院。 她闲着无聊,四处转转,途径山脚下,听到有人说这家寺庙很灵验,她就随便来看看。 寺庙外守着的大师见到她,笑着问:“姑娘,你是求姻缘,还是求子嗣?” 姜司音愣了愣,她姻缘刚断,子嗣当然更不可能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都不求,我就求……平安行吗?” 话音刚落,前面好几位太太,瞬间转头,像是看怪人一样的看向她。 姜司音满脸疑惑,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大师旁边一名不过十多岁的小沙弥,小声嘀咕道:“咱们云栖寺,供奉的可是月老和送子观音。” “……”这个她还真是不知道,不过,来都来了,“那我就求姻缘吧!” “嘶……”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姜司音转头,一眼看到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地上,面色痛苦。 好像是在门口的姻缘树上挂东西时,不小心闪着了腰,谢老太太疼的直哼哼,一旁的佣人珍嫂急忙搀扶她。 姜司音见状,走过去查看。 珍嫂急坏了,“怎么办?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寺庙在山上,救护车没那么容易上来,况且为了表诚心,沿路只能步行上山祭拜。 姜司音说道:“我会一些理疗手法,或许可以试着揉揉看,能不能把这块筋脉给揉开。” 珍嫂连忙道谢,“这位小姐,那麻烦您了。” 姜司音的手法很专业,是当年跟二哥学的。 二哥性格很温柔,车祸去世那年才刚二十出头,还在上大学,是名医学生,学的就是中医理疗类的专业。 姜司音和他关系最好了,那晚爸爸和大哥去谈工作,原本二哥不用去,但他担心他们应酬喝多了酒,说是要在旁边盯着他们。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回忆起往昔,姜司音眼眸莫名酸涩,如果那天她能拦下他就好了。 姜司音低着头,眼泪滚落下来,谢老太太还以为是她为她按摩,留下的汗,心疼的不得了,心道这小丫头可真是好人。 谢老太太说:“姑娘,真是辛苦你了,要是觉得太累,你就歇会儿,别揉了。” “没关系。”姜司音控制好情绪,将泪压回去。 谢老太太起初觉得腰疼,动一下都艰难,可慢慢地越来越舒服,一股热热的暖意,包裹着腰腹处,就连困扰多年的腰椎间盘突出,似乎都有所缓解。 谢老太太满脸感激,“姑娘,停手吧,我已经好差不多了。” 姜司音唇角弯笑,这才停下动作,她柔声叮嘱道:“那您下次小心些,可不要又伤到了。” 谢老太太点头,眼前这女孩,长得明眸皓齿,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很合她的演员。 谢老太太热心肠的拉着她的手,笑着问道:“姑娘,你这么漂亮,有对象了没有?” 姜司音愣了愣。 还没来得及说话,之前那位小沙弥正巧路过,“没呢,她来咱们云栖寺,就是为了求姻缘的。” 姜司音:“……” 一听说面前这女孩儿没对象,还是来求姻缘的,谢老太太眼睛都发光了。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这么好的姑娘,她可不能让人跑了。 谢老太太开始推销:“姑娘,我有个孙子,今年二十六,母单二十六年。” “既然你也求姻缘,这寺庙里这么多人,我又被你所救,这就是缘分,姑娘不如考虑考虑我孙子?” 呃…姜司音揉了下额头,为难的说道:“奶奶,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你有所求,我也有所求,这不是刚好凑成一对了吗?” 话虽这么说不错,但……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谢老太太:“我们家条件还不错,婚后也不会拘着你,你可以想做自己的事情,至于我那孙子……你要是觉得不顺眼,你睡房间,把他赶到客厅,让他睡沙发也行。” 姜司音:? 沉默了会儿,姜司音好奇的问道:“那你们家图什么?” 谢老太太朝姜司音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他们都说我孙子喜欢男人,是个gay,我这不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 听到这里,姜司音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形婚啊……怪不得她孙子都二十六了,还没谈过女朋友。 第15章 天上砸下个结婚对象 谢老太太满脸真诚的说:“你救了我一命,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坑你呢?我孙子哪哪都好,就是性格冷了点,话不多,对了,他还服了将近十年的兵役。” 姜司音的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一个不善言辞的木讷而又娘炮的肌肉男。 其实……如果不是早就和田灿灿商量好,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这位老太太的孙子,说不定,她还能阴差阳错的多个姐妹呢? 刚好这时,田灿灿打来电话。 “好闺蜜!我对不起你,我表哥拒绝了和你假结婚的提议!他说我这是胡闹,是把婚姻当儿戏! 要不然我再帮你找找,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不过你着急领证,明早恐怕来不及了,再缓几天行不行?反正公司不也还没找到买家吗?” 姜司音愣了愣,“给你表哥酬劳也不行吗?” 山上的信号不太好,电话突然断线了。 姜司音看着没信号的手机,满脸无奈。 谢老太太还在自卖自夸,“我孙子这人吧,平常挺忙的,也不怎么回家,不过男人忙点好,刚好你也清净。 姑娘,要不试试?一年后,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大不了就退货……奥不,是离婚,咱们可以事先签协议,我们保准不图你任何东西!” 姜司音:“……”这老太太为了给她孙子找个形婚对象,可真是煞费苦心。 但她说的这些条件,好像刚好踩在姜司音的点上了。 首先是形婚,她不用担心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同房的问题,毕竟对方可能比她更受不了和异性的亲密接触。 其次一年后就离,一年的时间,云鼎应该也完成股权交接了,她刚好可以完美离开。 如果按照这位老太太说的,她孙子真常年不回家,而且还是个gay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姜司音认真考虑了会儿,说道:“那请问,您孙子什么时候方便和我领结婚证?” 谢老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儿要成了,她生怕天上掉下的孙媳妇,就这么跑了,连忙说道:“你要是想,现在就可以。” “现在?”姜司音奇怪道:“可您孙子不是还在服兵役吗?不用向组织打报告吗?” 谢老太太眸子闪了闪,中文可真是博大精深,显然这位姜小姐以为她孙子常年不回家的意思是:他还在服兵役。 但谢老太太并没过多的解释什么,而是说道:“我们家在民政局有点关系,只要你点头,甚至马上就可以把结婚证送到你面前。” “可是结婚这种大事,不用先支会您孙子一声吗?” “不用,他向来最听我话了,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几人一起下了山,刚走到山脚下,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已经在汽车旁边等着了。 “老太太,结婚证已经办好了。”说着,管家将一样东西,送到了谢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捧着热乎乎的结婚证,高兴地直拍大腿,“好好!我这赔钱孙子,终于被我给卖出去了!” 姜司音恍恍惚惚。 这究竟是怎样的家庭?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祖孙关系……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大坑里,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谢老太太显然不打算给姜司音后悔的机会,“结婚证我先帮你们收着,回头需要再找我取。” 说着,谢老太太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直接套在了姜司音的手上,“这镯子是我们家祖传的,孙媳妇儿,你可要保管好了!” 姜司音一眼就认出来,这镯子价值不菲,她连忙推辞:“这我不能要……” “奶奶给你的,你收着!”谢老太太按住姜司音的手,不让她再拒绝,“进了我谢家的门,就是谢家的女主人,这个当然得给你保管,这是谢家祖上传的规矩。” 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姜司音也不再说什么,心道等将来离婚的时候,再还给她也就是了。 谢老太太将一串钥匙塞到了姜司音手中,“这是我那孙子住处的钥匙还有地址,音音,我孙子就拜托你了,咱们回头再联系。” 说着,谢老太太捧着结婚证上了车,准备和她那群老姊妹炫耀去了。 直到坐进回去的车上,姜司音还在恍惚,她去爬了个山,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已婚? 那结婚证,该不会是造假的吧……她都没去民政局,甚至都没见到新郎本人。 她连忙打开手机,查询了下自己证件信息,她的资料,确实从未婚变成了……已婚。 不过,或许是刚刚办理完,没完全联网,新郎的资料和姓名,没显示出来。 这时,田灿灿又打来电话。 “音音,我刚刚和我表哥做了会儿工作,他思索再三,还是答应了,晚上咱们还是老地方见,你们先见一面,明天再去领证,怎么样?” 姜司音懵懵的,“可我已经结婚了。” 田灿灿惊呆了,“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才啊。”姜司音自己也觉得玄幻极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云栖寺的月老真还挺灵的,就这样天上砸下来个结婚对象,而且各方面条件,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田灿灿:“那他叫什么名字?” 姜司音视线落在窗外:“……是啊,叫什么名字呢?” 田灿灿:“……” …… 云鼎集团。 “总裁,这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乔薇将一沓文件送进总裁办,她今年三十多岁,一毕业就进了云鼎,工作十多年,从最小的打杂开始做起,现在已经升到顾卿尘身边的首席特助了。 “比上个季度增长五个点,比去年这时,增长百分之十。”乔薇一五一十的禀报,说话做事十分干练。 顾卿尘坐在老板椅上,轻轻翻开文件,仔细看过后,轻轻点头,明显对此感到很满意。 “去订家餐厅,要高端私厨那种,晚上我要和音音庆……”话说了一半,顾卿尘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皱眉,随手将资料扔在桌上,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他已经被姜司音拉黑一天一夜,在此期间,她就像人间蒸发了般,从他的世界销声匿迹。 可她从前明明很活泼,尤其每到云鼎出财报这几天,一大早就会发消息,问他到公司了没有,午后更是会亲自来公司查看情况。 若是业绩增长,他们会在结束工作号,一起去私厨吃饭庆祝,若是业绩下降,她也会笑着安慰他说没关系,商场上起起伏伏本来就很正常,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可这次怎么没来? 是……忘了吗? 想到早上中介和姜司音的通话,顾卿尘面色变得沉重,别是病的太重?在医院来不了了? “去查查她在哪家医院,”顾卿尘抓起外套,焦急的往外走,“安排车,现在就去看她。” 第16章 姜司音有男人了 乔薇跟上,问道:“可待会儿和陈小姐有饭局,还去吗?” 顾卿尘脚步一顿,满脸疑惑:“陈小姐?哪个陈小姐?” 乔薇垂眼:“您忘了?是您母亲安排的饭局。” 顾卿尘足足想了半分钟,才想起来是有这回事。 前两天,姜司音在顾家扬言要和他划清界限,母亲唐婉华一怒之下给他安排了相亲,时间刚好就在今天。 顾卿尘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他揉了下眉心:“推了吧。” “好。”乔薇边走边和什么人发消息,“姜小姐昨天半夜因为急性胃炎挂了急诊,不过今早就出院了。” 已经出院了吗? 顾卿尘脚步又是一顿,“那她现在住哪儿?” “应该是住在某家酒店,要查查吗?” 话还没说完,顾卿尘的电话响了。 看到是唐婉华打来的,顾卿尘一脸无奈的接听,“妈。” “陈小姐已经在颐云轩里等你了,你到了吗?” “工作没做完,先不去了。” “三天前就已经定好的日子,怎么就不去了?” 唐婉华拔高嗓音,挺不高兴,“别让陈小姐久等,哪怕走个过场,你也给我去坐上半个小时,不然姜司音还以为我们顾家的男人,可以被她随意拿捏了,就是要让她知道,你不是非她不可!” 挂了电话,顾卿尘面色冷沉。 乔薇问道:“顾总,接下来去哪儿?” 顾卿尘不吭声,只是面色不太好看,他扯了下领带,忽然转头往回走。 “哪儿也不去!就在公司加班!” …… 颐云轩的某个包厢里,田灿灿看着面前的姜司音,痛心疾首。 “就算你急着卖公司,也不能这么草率嫁了呀,万一对方是个家暴男怎么办!婚前协议呢?签了没!要是你遇到的那老太太,早就调查过你的背景,今天是为你精心策划的高端骗局,就等着你往里钻,图你钱怎么办?” 姜司音咬着吸管,吸了口果汁:“婚前协议在寺庙里,就已经签过了,放心吧,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况且,那位老太太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高端骗局?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蜗居在酒店里,人家怎么可能图我钱?” 田灿灿:“坏人会在脸上写‘我是坏人’这几个字吗?我看你是被顾卿尘伤透了心,所以才破罐子破摔……” 话说了一半,见姜司音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田灿灿忽然住嘴,不舍得再说她什么了。 走到这一步,想必姜司音也是无奈之举,不尽快把公司卖掉,难道还留着便宜顾卿尘那个死渣男吗? 顾卿尘在云鼎工作了整整七年,公司现在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与其整天和这渣男周旋,确实不如直接卖掉,一了百了,还能图个省心清净。 “我的好灿灿,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被骗,可是你看看这个,”姜司音将手腕露出来,“现在你觉得,人家还是图我钱吗?” 看到姜司音的手腕,田灿灿眼眸瞬间亮了,“这也是那老太太给你的?” 姜司音点头,“说是传家宝,依照我多年和文物打交道的这双眼睛来看,这镯子确实是传了很多代,是用金钱都无法估量的传家宝。” 田灿灿这才不说什么了。 其实,按照姜司音说的男方条件来看,对方是军人还没退役,常年不在家,外加分房睡的gay……确实这门婚结的还算不错,大不了一年后离婚走人就是了,反正双方也难见一面,到时候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关键婆家还大方,这么值钱的镯子,也是说送就送了。 田灿灿嘀咕:“云栖寺的菩萨这么灵吗?真能心想事成?抽时间我也要去拜一拜……” 姜司音笑了笑,“你表哥怎么还没来?” 原本今晚约好了和田灿灿表哥碰个面,方便明天直接去民政局领证,现在她突然成了已婚,虽然用不上表哥了,但毕竟人家之前拒绝了,好说歹说才终于答应,结果这边又临时变卦,难免有戏弄人的嫌疑。 所以,这顿饭还是照吃不误,就当多交个朋友了。 “不知道,应该也快了吧?” 说话间,一名穿着高领毛衣的男人走过来,许霁明人如其名,长得文质彬彬,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他主动和姜司音打招呼,“你好,许霁明。” 姜司音笑着回握:“姜司音。” “路上堵车来晚了,想吃什么?这顿我请。” “这不合适,叫你来,原本就是为了赔罪的。” “哪里用得着赔罪这么严重?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满的客气和疏离感。 一旁的田灿灿见他们这样,笑的合不拢嘴,“行了,你俩谁也别争,这顿我来请,一个我表哥,一个是我闺蜜,差点就领证成夫妻了,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做什么?” 田灿灿先举杯,“来,表哥,咱们祝我闺蜜,新婚快乐。” “……” 姜司音脸害羞的红了红。 …… 这边几人氛围融洽,和朋友聚完餐的夏玥,刚好从包厢出来。 听说顾卿尘今天要和陈小姐相亲,夏玥早早就来颐云轩蹲守。 她想看看这位陈小姐是什么人,对自己有没有威胁,没想到陈小姐没等到,却听到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夏玥愣了愣,鬼使神差的往隔壁包厢看过去。 门开着一条缝,当看到姜司音和陌生男人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时,夏玥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她立即拿出手机,对着二人拍了张照片,发送到顾卿尘手机上。 【卿尘,姜司音执意要和你分手,是因为早就在外面有人了,你看。】 顾卿尘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点开查看,当看到照片里,姜司音和男人有说有笑时,他手中的钢笔,“嘣”的一声,被掰成了两半。 第17章 姜司音,你站住。 忙完一天工作的谢璟雾,提着粥来到医院。 病房里姜司音的位置,已经住进了别人。 昨晚那个护士见到他,奇怪道:“咦?你女朋友早上就出院了,你不知道吗?” 谢璟雾皱眉,出院了吗? 他拿着手机,拨了通电话。 餐厅里,姜司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可她没有接陌生来电的习惯,于是顺手按了挂断。 手机上进来一条消息。 姜司音垂眸,依旧是刚刚的陌生号码:这么高冷? 她回复:“你是?” “谢璟雾,救了你两次命的恩人。” 姜司音手指蜷了蜷。 昨晚谢璟雾抱她进急诊,还在医院守了她一整晚,今早醒来没见到人,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竟还去医院看她了。 姜司音并非不知好歹,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我出院了,忘了和你说。” 谢璟雾:“是忘了说,还是没存我电话?” 姜司音:…… 好吧,她承认,她对谢璟雾,确实本能的想要远离,主要是上次的见面,他太唐突了,那个吻……总给她一种见色起意的感觉,是真的吓到她了。 可昨晚,他又极正经,姜司音有些分辨不出,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走神的功夫,手机上又进来一条消息。 这次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医院走廊里,一只修长的大手提着保温盒,照片中他露出来的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 “看来医院外的流浪猫,要有口福了。” 保温盒里的食物,是带给她的吗? 她生病了无人在意,没想到谢璟雾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居然还惦记着。 姜司音的心头,仿佛拂过了一阵温暖的春风,她咬了下唇,打下三个字:“谢谢你。” 谢璟雾秒回:“就只是谢谢?不请我吃顿饭?公司也不打算卖了?” 提起云鼎,姜司音正色起来。 或许她不该以第一印象,就给谢璟雾定了性,毕竟昨晚在医院,从他做的“好人好事”来看,除了那晚那个略显嚣张的吻,这人还算靠谱。 “璟雾哥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抽空再聊聊收购的事。”她态度转变极快,毕竟这才不仅是她恩人,还是云鼎的潜在买主。 盯着屏幕,谢璟雾唇角勾笑,“你在哪儿?我现在刚好就有空。” 现在? 姜司音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八点半,她和田灿灿聚完餐,准备要回去了。 不过收购的事,确实也宜早不宜迟,想到她住的酒店一楼,刚好有家茶社,比较安静,也适合聊公事,她把地址发给了他。 “?” 谢璟雾调侃:“怎么?把地点选在酒店,是准备收购条件谈不拢,就色诱我?” 姜司音无视他的调侃戏谑,回复道:“半小时后,在这家酒店一楼的茶社见。” 发完了消息,见时间有点赶,姜司音连忙道:“灿灿,我有点事现在要先离开了。” 田灿灿注意到刚刚姜司音握着手机,似乎和什么人发消息发的火热,她奇怪道:“什么事情这么赶?你新婚老公查岗了?” “怎么可能,我们面都没见过……再说他八成在部队里,”姜司音站起来,将包包背上,“是云鼎的事。” “奥,不是老公啊。”田灿灿觉得可惜,她还没见过行走的活gay呢。 既然是公司的事,田灿灿自然不好再挽留,“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让我表哥送你过去?” 姜司音犹豫了下,看了许霁明一眼,“这……不太好吧?” 田灿灿大大咧咧的说:“有什么不好的?我表哥还不就是你表哥?再说他家刚好住在你那酒店附近,顺路。” 许霁明已经先行一步,去门外开车了。 姜司音只好答应。 半个小时的车程,只用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姜司音笑着从许霁明的车上下来,弯腰说道:“谢谢你。” 许霁明颔首:“客气什么。” 姜司音冲着汽车挥了挥手,目送着许霁明的车离开,才转身,要往酒店大堂走。 却不料一回头,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眸。 顾卿尘目光凝在她身上,眼底带着撞破一切不堪的冷嘲。 他朝着她走近,望着她,轻佻眉梢:“这么急着要离开我,原来是在外面有人了?” 姜司音没想到顾卿尘这么快就找到了她落脚的酒店。 也是,顾家这种背景,在京北要查一个人,不是容易的很?除非她不住酒店了。 顾卿尘问:“那男人叫什么?你俩好了多久了?” 姜司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她已经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司音,你站住。” 顾卿尘跟上去,挡在她的面前,眼底浮起一层冷意,“不说话就走,是…心虚?” 姜司音还没见过这样贼喊捉贼的。 明明背叛这段感情的人是他,这会儿倒是好意思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批判她了。 姜司音觉得好笑,眼底更是透出丝丝悲凉,“我心虚什么?我俩都结束了,我不能和异性吃个饭?还要给你打个报告?” 顾卿尘皱眉:“谁告诉你我俩结束了?只是你单方面的结束,我还没答应。” 姜司音看着他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堂堂顾家大少爷,还想纠缠我?”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顾卿尘心里烦,她这次脾气闹得太过,已经踩到了他的雷点上。 “音音,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这样?不管你和那个男人怎么回事,立马结束,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司音不可能背叛他,这些年,她人际关系简单,身边的异性,早就被他旁敲侧击警告过,不会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刚刚那男人,应该只是姜司音故意找来气他的。 这次确实冷落她太久,他不该在结婚当天就出差,这事儿换哪个女生怕是都接受不了。 他走过去,想牵她的手,“一直住酒店算怎么回事?跟我回家。” 姜司音一把甩开,淡然道:“别墅已经有人要买了,你也趁早搬出去吧。” 提起卖房这事儿,顾卿尘刚消下去的火,瞬间冒了起来,“姜司音,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你知道中介带来看房的是什么人吗?他明显是要把小秘养在里面,那种人,你怎么能允许他踏进我们的婚房?” “没闹够,我还要闹一阵呢,”姜司音低笑一声,心里觉得讽刺,“养小秘怎么了?你不也养小三了吗?多合适。” 顾卿尘饶是再好的耐心,此刻也荡然无存,他的眼底全是失望。 “看来我妈说的没错,一直以来,确实是我太惯着你了。” “姜司音,是你要闹的,你可别后悔啊!” 顾卿尘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姜司音攥紧手指,眼眶也有些莫名的泛红。 视野所及之处,她看到夏玥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就这样上了顾卿尘的车。 顾卿尘没有拒绝,任由夏玥黏在他身上,汽车就这样在她眼前,渐行渐远。 年少时期青涩的爱恋,终究有画上**的那天,只是她没想到,这段长达二十多年命运的交集,居然以这样潦草的方式收了场。 或许当初,她就不该接受他的帮助,住进顾家。 那他们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故事。 顾卿尘,再见了。 我也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第18章谢璟雾,恭喜你,你结婚了! “你怎么在这儿?”顾卿尘看着突然上车的夏玥,皱起了眉,眼底闪过一抹不悦:“跟踪我?” “我哪敢啊。” 夏玥背对着窗户,“我打电话问薇姐,她说你一直忙工作,没时间吃晚饭,我怕你胃不舒服,特地给你送吃的。” 是生煎,顾卿尘最爱的那家店,刚好就在这附近,夏玥将包装盒打开。 可平时很喜欢的味道,此刻突然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大概是心情不好,就连食欲也大打折扣。 顾卿尘将餐盒往旁边推了推,“不吃了,收起来吧。” 话落,他一只手按着眉心,疲惫的闭上眼。 夏玥犹豫了下,主动往他胸口靠。 见顾卿尘并没有排斥,她又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脸颊也贴过去。 顾卿尘身上的味道,让她着迷,对她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夏玥知道当初真正资助她的人是姜司音,顾卿尘不过是挂了个名而已,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宁愿当白眼狼,也忍不住以此当借口,接近顾卿尘。 因为,她是真的对顾卿尘动了心,除此以外她没有别的办法。 察觉到夏玥的触碰,顾卿尘往忽然睁眼,目光划过一抹冷意。 “乔助,前面的路口,放她下去。” 正开车的乔薇看了眼后视镜,应了声:“是。” 夏玥一愣,满脸错愕,“卿尘,我今晚可不可以……” 顾卿尘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夏玥,你到家了。” 夏玥就这样被顾卿尘无情的扔在了一个岔路口,看着载着顾卿尘的汽车消失在视野尽头,夏玥气的跺了跺脚。 都怪姜司音,惹怒了顾卿尘,连她也跟着遭殃! …… “把我约到这儿来,就为了让我看出好戏?” 谢璟雾坐在茶社里,隔着一扇玻璃,看到了姜司音和顾卿尘在外面拉拉扯扯的画面。 虽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姜司音泛红的眼眶似乎在告诉他,她对顾卿尘用情颇深,二人刚吵完了架。 思及此,谢璟雾的眼底,没来由的滚起一层戾气,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走出去,大老远盯着姜司音的背影。 男人逆着光,一身冷色,姜司音转身时,看到的就是谢璟雾身后笼罩着一层炫目的光。 姜司音眼眶潮湿,不太好视物,她下意识闭了闭眼,感受到他身上铺天盖地的强大气场。 “抱歉,让你见笑了,” 姜司音迅速调整好情绪,压下眼底泛起的涩意,抬起眼眸,强颜欢笑:“喝茶吗?我请。” 谢璟雾死死地盯着她明显哭过的眼睛,声音低的像冰过的啤酒,“谁大晚上喝茶?” 姜司音抿了下唇,“还是你想喝酒?咱们边喝边聊收购的事儿?” 谢璟雾一双眼眸牢牢锁定着她,脸庞隐没在光线的交界处,“急性胃炎刚出院,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就敢去喝酒,今晚还想睡医院?” 真够可以的,为了男人借酒浇愁,竟然还想拉着他当酒搭子。 谢璟雾皱眉,眼底滚起一层暗影:“你就这么爱他?” “什么?”姜司音一愣,他最后一句声音太低,恰好刮起了一阵风,她没有听清。 谢璟雾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说:“收购的事,我今晚突然没心情聊了,下次吧。” 说着,他作势转身要走。 姜司音皱起眉,这个家伙……来都来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份儿上了,不聊了? 正在这时,谢璟雾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是谢老太太打来的,谢璟雾拧起眉。 他接起电话,就说道:“别又拿上吊威胁我,耳朵都听起茧了,次次用这借口,你不腻?” 谢老太太坐在谢家的沙发上,捧着热乎乎的红本本,高兴地嘴都合不拢,“谢璟雾,恭喜你,你结婚了!” “……” “什么玩意儿?”谢璟雾瞬间皱眉,“你是做梦了,还是想我回家,想的魔怔了?” 姜司音好奇的朝谢璟雾看去,听这说话的口吻?是……女朋友? 谢老太太乐呵呵的说道:“我今天去云栖寺给你求姻缘,你猜怎么着?还真让我求上了!小姑娘长得肤白貌美,样貌端正的很,我就做了主,帮你给娶回来了!璟雾啊,你有媳妇儿了!” 这对谢璟雾来说,实在不算是喜讯,而是噩耗。 “媳妇儿?开什么玩笑?”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姜司音,随即迈步走远了些,确保她听不见。 姜司音望着谢璟雾的背影,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有女朋友,而且还同居了,所以那天,他为什么要吻她? 撩妹? 姜司音蹙眉,表情凝重。 她对谢璟雾,一直了解不多,难道他本质上是个玩咖? 谢老太太:“不是开玩笑,等你见了人家姑娘,保准喜欢。”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已婚?” “没错。” 谢璟雾因为激动,嗓音拔高好几度,“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指望你给我找孙媳妇儿,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谢璟雾不信,这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吗? 可是,当看到谢老太太还真的发了张结婚证照片,到他手机上,他这才信了三分。 “那个女人在哪儿!”谢璟雾薄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算计到我头上了?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绝不相信,这只是个单纯的巧合。 对方肯定专挑谢老太太这样没有分辨是非能力的老人家下手,搞不好还是个职业骗子。 这位素未蒙面的“新婚妻子”,已经自动在谢璟雾脑海中被打上了标签。 落到他手上,他一定会活剥了她。 听出谢璟雾语气不善,谢老太太只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不活了!人家可是我救命恩人!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杀了!” “……” 谢璟雾的脸色难看至极。 得,还给他家老太太洗脑了,恐怕还是个高手。 第19章 回家找老婆 挂了电话,谢璟雾回过头,这才姜司音还没走,在距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谢璟雾顿了几秒,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火急火燎的钻进了停在路边的豪车里。 姜司音看着豪车驶离,茫然的眨了眨眼。 这是被女朋友查岗了吗? 收购今晚高低是谈不成了,姜司音回到酒店,洗澡时看到手腕上戴着的镯子,愣了愣。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结婚了。 姜司音将手镯小心翼翼摘下,放进一个首饰盒里,和那天从顾家拿回的至亲遗物,收在了一起。 这手镯太贵重,她不能戴着招摇过市,等将来离婚时,是要还给人家的。 不过话说回来,顾卿尘已经查到了她落脚的酒店,这地方不能久留了。 她拿出谢老太太交给她的那把钥匙,上面有她那位新婚丈夫新房的门牌号和小区地址。 檀公馆是京北市有名的高档小区,主打清静自在,住的几乎都是高质量人群。 若是他常年住在部队,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或许,明天她可以去看看。 反正她就几件换洗的衣服,东西也不多,这样一想,姜司音顺手将衣物,塞进了行李箱里,想着明天下了班就直接搬过去,也省的来回折腾了。 而此刻另外一边的檀公馆,谢璟雾刚好进门。 屋子里空空荡荡,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谢璟雾脸色好看了些。 他刚从谢家老宅那边过来,谢老太太把结婚证藏了起来,生怕他一怒之下撕了。 没能从老太太那里得到有关那个女人只字片语的消息,谢璟雾便独自回了檀公馆。 他想,或许,一切只是谢老太太为了逼迫他尽快找个对象,故意演的一出戏。 对,应该是他家老太太新使的催婚手段,不然那女人呢?怎么连影子都不敢露?老太太还说把钥匙给她了。 这小老太太,一天天的不好好和老姊妹们打牌,尽是想这些花样百出的旁门左道,居然还学会撒谎了。 半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 半夜。 姜司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正做着梦,电话夺命似的响了起来。 她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摸索着放到耳边,“喂?” “是姜女士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彬彬有礼,还伴随着一阵轻音乐的声音,“顾卿尘先生在我们酒吧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您能来接他一下吗?” 听到这话,姜司音瞬间醒了。 她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下意识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等等,我马上……” 脚刚踩到地上,她意识忽然回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和顾卿尘结束了。 手指轻轻揉了下额头,姜司音唇角划过一抹苦涩的笑。 “抱歉,我不太方便,你找别人吧。” 说着,姜司音准备挂断电话。 这戒断反应的时间有点久,主要她和顾卿尘太熟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有时有点什么争执,过段时间自动都翻了篇,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可您是他通讯录里,置顶的联系人,”酒保连忙道:“或者,您有其他人的号码吗?” 姜司音抿唇。 这些年,她一直是顾卿尘的置顶,只是时间久了,他忘了换而已。 她早就将他号码拉黑了,这通电话,是酒保用自己手机打来的。 姜司音轻声道:“我把号码发给你。” 半小时后,夏玥急匆匆的出现在酒吧里。 看到瘫软在吧台上的顾卿尘,夏玥大吃一惊,看向酒保:“他怎么喝了这么多?” 酒保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顾卿尘安静的睡颜像是雕塑,他五官轮廓那么完美,夏玥看的心跳加速。 在酒保的帮助下,她把人扛到自己肩上,艰难往外走。 顾卿尘似乎只想自己待着,身旁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司机都被他轰走了。 夏玥打车来到他落脚的别墅,用顾卿尘的指纹开锁,好不容易把人搬到了床上,累的她满头大汗。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顾卿尘已经侧着身,陷入了深度睡眠。 真是醉的够狠的,这样折腾了一路,竟然都没半点儿反应。 夏玥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床边,盯着顾卿尘看了好一会儿。 从第一眼见到顾卿尘开始,她就深深地爱上他了。 现在心爱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夏玥忍不住朝顾卿尘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辗转厮磨了下。 顾卿尘身上有种很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情不自禁的靠近,这大概就是生理性的喜欢。 一看到他,她的身体忍不住一阵发软。 夏玥爬上了另外半张床,从身后紧紧地环住顾卿尘的腰,脸颊贴过去,从身后抱着他。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传来一阵香气。 顾卿尘睁开双眼,看到另外半张床明显被人睡过,又惊又喜。 宿醉后头很疼,可他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下了床。 急急忙忙来到餐厅,可在看清楚厨房里的人是夏玥后,顾卿尘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正戴着围裙,把粥熬好的夏玥转过头,笑着说道:“卿尘,昨晚你喝多了,酒吧经理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你送回来。” 说着,她吐了吐舌头,“我好不容易把你扛到家,胳膊到现在都酸呢。” 顾卿尘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温水下肚,嗓子眼干涩的感觉才好受了不少。 他突然问道:“昨晚你睡我床了?” 夏玥一愣,连忙说:“是你非要我留下来的…还拉着我手了…” 是吗? 顾卿尘皱眉,昨晚他喝多,迷迷糊糊梦到姜司音了,大概是认错了人。 夏玥这时将锅盖掀开,冒起的热气瞬间烫的她尖叫起来。 顾卿尘脸色一变,忙走过去查看,“怎么了?” “没事,”夏玥咬着唇,“我怕你醒来后胃不舒服,就给你煮了点粥。” 眼前的女孩,满脸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惹了他不快。 也不知为何,顾卿尘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姜司音刚进顾家的那年。 明明身为大小姐,她明明不会做饭,可硬是在第二天天没亮时,早起给他们全家煮了一锅粥。 事后他问为什么,姜司音只是冲他惨淡一笑:“因为姜大小姐已经是过去式了啊,我现在寄人篱下,不勤快点被你爸妈赶出去了怎么办?”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口吻,但他们青梅竹马,顾卿尘听得出来,姜司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心疼极了,那以后加倍对她好,更是和家里每个佣人嘱咐过,不许再让她进厨房。 可想到昨晚,姜司音那张充满傲气的脸,顾卿尘心头又是一阵烦躁。 确实被他宠坏了,都开始给他甩脸色了。 第20章 缠绵的吻 夏玥将清粥端了出来,放到餐桌上,还贴心的准备了两道小菜。 顾卿尘胃的确不太舒服,昨晚就没吃东西,空腹喝的酒。 米粥入口,清甜的很,顾卿尘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没想到夏玥做饭的手艺还不错。 夏玥从厨房出来,急急忙忙要走,“卿尘,我上班要迟到了,早高峰的公交不好挤,从你这边去公交站,还要绕一大段路。” 顾卿尘抬眸,“急什么,坐下,陪我吃点。” 这屋子里,已经有阵子没人气了,三四层的建筑,只住了他一人,安静到让人恐慌。 夏玥一愣,没想到顾卿尘会主动留她,“可我刚进新公司没两天……” “待会儿送你。” 顾卿尘只是单纯想找人说说话,好转移下注意力,夏玥却是心里一喜。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顾卿尘问道:“换新公司了?还适应吗?” 夏玥点头:“同事们都还挺好的,公司也挺大。” “叫什么名字?” “华久。” 顾卿尘一愣,放下手里的勺子,满脸惊讶。 “怎么了?”夏玥一脸茫然。 “没什么。”顾卿尘接着喝粥,心道或许只是个巧合。 末了,他才说:“姜司音也是这家公司,你不知道?” 夏玥愣了愣。 她只知道刚进公司这两天,有位大佬休婚假了,同事们话里话外,对这位大佬很敬重,夏玥还想着等对方休假回来了,好好拉进下和对方的关系。 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姜司音。 夏玥忽然觉得面前的清粥食不下咽,她冲顾卿尘挤出一抹很勉强的笑。 “卿尘……我是刚进公司的新人,你说,姜司音会不会故意针对我?” 听到这话,顾卿尘脸色骤然转冷,下意识维护道:“别胡说,音音不是这样的人。” 夏玥垂眸,听出他对姜司音的维护,不再说话,只是表情看上去很委屈,似乎随时会哭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偏重,顾卿尘嗓音软了点,“音音向来对事不对人,你在华久好好干,她不会为难你。” “嗯。” 不一会儿,二人一同出门,公交慢悠悠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顾卿尘的劳斯莱斯幻影,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停在华久集团外。 夏玥下了车,又想起什么似的,眷恋不舍的,冲车上的顾卿尘挥了挥手。 顾卿尘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进去吧。” 夏玥点点头,走了两步,见顾卿尘的车还停在那儿没走,像是在等什么人的似的,她心里咯噔了下。 该不会是在等姜司音? 早高峰,距离华久打卡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夏玥手指蜷了蜷。 她在公司楼下整整等了十多分钟,依旧没见顾卿尘把车开走。 在看到几个熟悉的同事,远远地朝着这边过来时,夏玥忽然转身。 她跑到劳斯劳斯幻影面前,顺着摇下的车窗,手臂缠上顾卿尘的脖子,大胆的吻上了他的唇,温柔厮磨着。 顾卿尘眼底明显满是错愕,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夏玥就松开了他。 “昨晚趁你喝醉,就想这么做了。” 夏玥双眸里满是爱慕,她盯着顾卿尘的眼睛,恳切的说道:“卿尘,给我个名分吧,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显然夏玥的行为,完全在顾卿尘意料之外,她刻意忽略他眼底的疏离,在顾卿尘张嘴要说话时,用手指抵在他的唇上。 “别急着拒绝我,你再好好想想,我不怕等,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话落,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是什么反应,夏玥对他歪着头,笑了下,转身就迈进了华久。 这一连串的行为,已经让楼下几名认识夏玥的同事,都惊呆了。 刚进公司第一天,夏玥就在同事好奇的八卦下,表明了自己有男朋友。 吃瓜同事连忙跑了几步,朝夏玥追了上去。 “夏玥,你也没说你男朋友,开的是劳斯莱斯幻影啊!” “他这么有实力,还亲自开车送你,你们感情可真好啊!” “咦?那你是不是就快嫁进豪门,当少奶奶了?” 同事露出暧昧的笑容,夏玥一副娇羞的样子,“别胡说,还在热恋期,没那么快呢。” 走在最后方的姜司音,目光停留在劳斯莱斯幻影上。 她忽然自嘲的勾了勾唇。 他们俩,是特地来她工作的地方秀恩爱,故意来恶心她的吗? 没错,刚刚的那一幕,姜司音全都看到了。 她在心中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不值。 看来把夏玥的电话给酒保,刚好顺水推舟,让夏玥和顾卿尘共度春宵。 昨晚他们应该很缠绵,否则也不会到腻歪到这里,还不舍得分开。 姜司音移开视线,不想让自己在一段早就腐朽发烂的感情里,内耗太久。 一个早就在感情里不干净了的男人,脏的就像刷了马桶的牙刷一样,她连多看一眼都不值。 姜司音压下心头的涩意,转身要走。 看到她,顾卿尘忽然下了车。 顾卿尘盯着姜司音的脸庞,不太确定刚刚那一幕,她看到了没有。 不过看到了也无所谓,他就是想让她看到。 她能和异性吃饭,他当然也可以在外找刺激。 很公平。 原本以为,姜司音会过来冲他大吵大闹,可谁料,她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往公司里走。 顾卿尘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姜司音居然没反应?这怎么可能?她是没看到,刚刚夏玥亲他了吗? 顾卿尘下意识跟上去,却在华久楼下,被保安拦下。 保安见他没有工牌,不让进。 顾卿尘皱眉,只能看着姜司音远走,迈进电梯里,从视野里消失。 从始至终,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顾卿尘舌尖抵着腮帮。 好,很好! 他转身,气冲冲的扬长而去。 第21章 无差别攻击 华久主营新能源动力领域,姜司音就职于研发部门。 这是她工作的第一家公司,是校招进来的。 当初她在学校,发了偏相关领域的论文,刚好被公司领导看到了。 于是,特地找到她的导师,点名要她,没想到这份工作,一干就是两年,马上就要升副总监了。 姜司音刚到公司,就听到有同事在聊八卦。 “真的假的?劳斯莱斯幻影,她男朋友真这么厉害啊?” “我都亲眼看到两人在楼下,依依不舍的吻别了,估计正在热恋期。” “听说这位毕业的学校也很厉害,好像和姜经理一个学校,之前在咱们对手公司干了一年,这次好像还是带着核心技术,被老板高薪挖过来的。” “那照你这么说,姜司音的副总监能不能升,还不一定咯?” “这还真不好说,姜司音不是刚结完婚吗?婚后肯定要备孕生娃,咱们这行,一旦怀孕,还怎么泡实验室?那可是有辐射,对胎儿不好的。” 几名同事聊得正欢,丝毫没有注意到,姜司音正好从她们身后经过。 其中一名同事先发现了她,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几人纷纷回头,看到姜司音后,这才齐齐噤声。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姜司音唇角弯笑,走到衣柜前,换上工作服。 她一路升职太快,还长得漂亮,再加上公司的大老板,因为和她导师是老同学的关系,对她格外照顾。 在职场上,难免遭人眼红。 时间久了,就有不少声音传出来,说她是关系户进的华久,没什么真本事。 就连最新的研发,也被人说,其实是她导师的想法,是导师在背后帮她出谋划策。 其中一名扎着马尾的瘦高个说道:“姜司音,你还不知道吧?在你休婚假的这段时间,公司来新人了,大家都猜,她是和你竞争副总监的得力对手。” 另外一人点点头,“你前脚刚结婚,后脚就招了新人,你说公司是不是做好了你要怀孕生子的准备?让人来顶你位置的?” 姜司音听着没吭声,换好衣服后,对着镜子,利落的将散在肩头的长发,扎了个低马尾。 正在这时,夏玥走了进来。 看到姜司音,夏玥眼眸一亮,来到她面前,甜甜的笑着,“姜学姐,好巧,你也在这儿工作啊。” 姜司音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华久上班啊,”夏玥唇角弯笑,“我刚跳槽来这儿两天,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夏玥来华久了? 怪不得,早上她和顾卿尘一起出现在华久楼下。 原来顾卿尘是来送夏玥上班的。 姜司音脸色冷了下来,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还拍了两下,“别跟我装熟,咱俩可不是能装熟的关系。” 她的眼神和语气,全都是疏离,一边说话,一边去洗手。 夏玥脸上表情一僵,见她如此,似乎受了什么委屈,“姜学姐……你讨厌我?” “讨不讨厌你,你自己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白眼狼。” 姜司音懒得看夏玥在这儿演戏,头都没有回,关了水龙头,擦了下受,直接就离开了更衣间。 夏玥眼眶夺眶而出,她蹲在地上,一副被姜司音给伤到了的模样。 周围目睹了这一切的人,都忍不住来安慰她,“夏玥你别哭了,姜司音就是脾气不好,没坏心的。” 有人好奇,“是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结?她怎么叫你白狼眼啊?” 夏玥咬着唇,泪水一颗颗滚落,“我也不知道,姜学姐在学校很出名,我一直很崇拜她的。” 夏玥抽泣道:“可能她对我有什么误解吧。” 说起这个,熊珊珊倒是想起来了,她递给夏玥两张纸擦眼泪。 “这还不好猜?刚刚咱们说的话,被姜司音听见了呗,她觉得夏玥是来和她竞争副总监的,产生危机感了,自然就针对她。”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夏玥泪水凝固在脸上,“我是不是不该跳槽来华久的?早知道她在这儿,我就……” 话说了一半,夏玥又要哭。 熊珊珊看不下去,“副总监原本就是能者居之,她姜司音当不上,是她自己没本事,夏玥,这和你没关系。” 在大家安慰之下,夏玥才止住了哭泣,“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等我当上了副总监,我请大家吃饭。” 话里话外,好像副总监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似的。 熊珊珊笑着说:“请吃饭?那你那位开劳斯莱斯幻影的富二代男朋友也来吗?让你男朋友多带几个兄弟,介绍给我们吧,正好也让我们沾沾你的光。” 熊珊珊穿着一身小香风,平时就有些虚荣,几人说说笑笑,离开了更衣间。 外面,姜司音已经投入到工作中了。 这个项目进行到最关键时期,她刚休完半个月婚假,需要尽快恢复状态,把这几组实验数据提交上去。 等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这时,部门总监陈新走过来,“司音,过来开个会。” 姜司音点头,立马带上电脑,等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一看到她,熊珊珊阴阳怪气,“要升副总监了就是不一样,好大的架子啊,让这么多人等。” 姜司音余光淡淡的瞟了熊珊珊一眼,“那可不,我不最后来,谁给你做了一半的实验擦屁股?” 听到这话,熊珊珊脸色一变,“你说谁实验做了一半?” “说谁谁心里不是最清楚么。” 姜司音看着熊珊珊,冷淡的说道:“实验进行到一半,去接情人的电话,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我不盯着,实验室炸了怕是都不知道。” 熊珊珊脸色僵了僵。 她确实中途去接电话了,可她明明记得走之前,把实验仪器给停了。 难道忘记了? “强调过多少次,实验关系到安全问题。” 这时,刚进来的总监陈新正色道:“珊珊,你要真没关仪器,人家姜司音可能还救了你一命,万一真出了点什么问题,把你全家都卖了,你都赔不起的。” 这项技术,团队跟进了整整两年,如今正投入到试验阶段。 多少人日以继夜的心血,万一出点差池,那可就要前功尽弃。 熊珊珊不再说话,实验室里有摄像机,要查点什么很容易,她狡辩不了。 姜司音这人有毒,明明可以私下和她说,非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捅出来。 熊珊珊忌惮的看了姜司音一眼,心道不能惹她,真把她惹毛了,姜司音对谁都是无差别攻击。 这也是熊珊珊最讨厌姜司音的地方,真是一点人情不讲。 第22章 很为难 夏玥这时候说道:“大家都是一个项目部的,彼此有连带责任,实验也是两两一组,姜司音和珊珊本就是一组。” 夏玥望着陈新,笑的温和无害。 “珊珊临时有事离开,姜司音有责任帮她盯着,再说公司不都在传,姜司音马上就要升副总监了吗?陈总监,您不也是一直在组里付出最多吗?大家可都念着您的好呢。” 熊珊珊听出夏玥是在为自己开解,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夏玥回给熊珊珊一抹友好的笑,这话还不动声色的拍了陈新的马屁,说他在团队里付出最多。 果然,陈新也不再说什么了。 姜司音看着夏玥这样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心道当初那个老实巴交,求着人资助她上学的夏玥,早就不见了。 现在的夏玥,身上没有了当初的单纯和稚嫩,眉眼之间,全是被世俗污染了的算计和圆滑。 姜司音摇了摇头,也是,怪就怪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资助夏玥是她一时善念,当时爸爸和两个哥哥刚去世,姜司音被顾家收留。 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对无父无母的夏玥产生了怜悯,就顺手资助了她。 她俩原本同岁,刚开始那段时间,得到资助的夏玥很高兴,和姜司音还有书信上的往来,隔三差五就写信感激她。 姜司音在信里鼓励夏玥好好学习,二人虽然没见过面,但在姜司音心里,早就把夏玥当成朋友了。 后来,夏玥和她考到了和同一所大学,她为她感到高兴,夏玥得知她的专业,就报了和姜司音相同的专业,两人顺理成章的,从“网友”发展到了线下,只不过,姜司音比夏玥高一级。 一开始,夏玥只是看重她衣柜里的一条裙子,姜司音毫不犹豫的送给了她。 后来就看上了她的包包,她的首饰,那些身外之物,姜司音原本就不看重,夏玥什么都没有,她也很乐意送给她。 她把夏玥当成奇迹暖暖,很乐意帮她打扮,看着她改变。 可事实证明,人的贪心是无穷无尽的。 没想到,现在连男人都抢走了。 夏玥一直知道,姜司音有个青梅竹马,姜司音在学校很低调,从没让顾卿尘来接过她。 是那天,顾卿尘过生日,姜司音被导师留在实验室,手机也按规定关机了。 顾卿尘联系不上她,就来了学校门外,姜司音远远看到顾卿尘,给夏玥介绍,说那是她男朋友。 夏玥的眼神,当时就没从顾卿尘的身上挪开过。 不过,顾卿尘长得原本就英俊,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姜司音也不觉得哪里奇怪。 之后姜司音毕业了,进了华久工作,夏玥比她低一级,一个在学校,一个在上班,她们见面的次数,就慢慢减少了。 姜司音还以为,她和夏玥是那种,哪怕很长时间不见面,也会相互挂念的关系,可她自作多情了。 再次见到夏玥是在半年前,她出现在云鼎集团楼下,缠着顾卿尘,说要报答他的资助之恩。 可夏玥明明知道,真正资助她的人是她姜司音,顾卿尘只是挂了个名而已。 她却装作不知道,并且以此为借口,接近顾卿尘。 当时姜司音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因为当天,是云鼎出季度财报的日子,往常只要一出财报,她就会和顾卿尘,找家有名餐厅庆祝,这是他们这么多年,自然而然形成的仪式感。 顾卿尘根本没把夏玥当回事,见夏玥出现,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想报答我啊。” 他笑笑,十分漫不经心,“你拿什么报答我?” “我……” 夏玥满脸局促,也是,穷了二十多年,她的一举一动,乃至穿衣风格,也都透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土气”。 哪怕跟在姜司音身后四年,但也只学到了东施效颦的皮毛而已。 顾卿尘身旁跟着好几个朋友,见到夏玥这样,都纷纷笑了。 姜司音当时还好心的走过去,帮夏玥解围。 因为同为女人,姜司音不想自己的朋友,因为外表被人议论,夏玥家境贫困,造就了眼光的短浅,这不是她的错。 可就是入不得他们这群贵公子眼的夏玥,在半年时间内,硬生生容进了他们圈子。 她和顾卿尘之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姜司音也不清楚。 反正等她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会议还在继续。 陈新分析了一大堆实验数据,听上去有些枯燥,他才三十五岁,头顶几乎就秃完了。 陈新抓了抓自己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在会议的最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想必大家也听说了,咱们部门还缺个副总监,我要出差一段时间,在我回来之前,咱们研发部的担子,就要落在副总监的头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道目光,落在了姜司音的身上。 她平日里最受领导赏识,在他们这些人里,学历也是最高,听说高中时还跳了一级,是妥妥的学霸。 熊珊珊这时举手,“陈总监,我实名推荐夏玥!她虽然刚来没多久,但是她是带着核心技术来的,下半年的新品发布会,用夏玥的这项核心技术,一定能让华久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 陈新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夏玥。 确实,他们这行,技术就是王道,是立身的资本。 夏玥刚进公司没两天,连着几次的实验数据,跑出来都很好看。 但她和姜司音分别负责两项完全不同的技术,两者相互独立,虽互不干扰。 但是还是要看客户的意思,更加青睐于哪一个。 毕竟,市场是检验技术的唯一真理,就算技术再好,没人买账,那也是白搭。 陈新考虑了一会儿,说道:“不如这样吧,咱们华久目前有个大客户,你们谁先搞定他,客户决定最终用哪项技术,谁就升副总监,负责接下来的项目。” 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公开让两人相互竞争的意思吗? 熊珊珊立即问道:“林总监,这个大客户是谁啊?” “卓创资本,回头我把电话给你们两个,你们自己约时间,和他们老板见面吧。” 听到这话,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卓创资本,那可是京圈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他们华久这些年虽然发展的也不错,但是能和这样的大公司搭上线的话,业务量那可是要蹭蹭上涨的。 卓创很在乎合作商的稳定性,合约一签,至少就是三年起步。 再加上他们几乎垄断了市场,三年啊,卓创决定用哪个,恐怕另外那项技术,也就只有吃灰的份儿了。 姜司音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要是换成之前,这件事很容易,回家和顾家人说一声,这个面子想必他们很容易给。 可她前不久,刚和顾卿尘闹掰了。 没错,卓创资本,正是顾家的公司,顾泰安是法人。 第23章 同居生活 走出会议室,姜司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副总监她也不是非当不可。 她原本就不怎么在意这些虚妄的头衔,不过这个研究,她从在学校时,就已经在开始着手了,到目前为止,已经跟进了整整两年。 研究好不容易取得了一点进展,为了这项技术,她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华久甚至为了她,专门组建了一支团队。 团队人不算多,也就三五个,但每一个人都对这项技术,充满了信心。 她不可能因为和顾卿尘的私人恩怨,就让整个团队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毕竟,她也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姜司音在心里安慰自己,卓创的法人是顾泰安,顾卿尘这些年没管过自家公司,应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她对这项研究很有信心,顾泰安是资本家,利益为上,应该也知道该怎么选。 想通这些,姜司音不再内耗。 她抓起手机,给顾泰安发消息:“顾叔叔,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 这边姜司音心事重重,另一边的夏玥,也是面露茫然。 她当然知道卓创是顾家的,但顾卿尘毕业以后,就进了云鼎,顾家自己的公司,他是一天没待过,不一定说的上话。 顾泰安这种人,要是换成从前,夏玥只能在电视机上见见,突然要和他坐在一起聊生意,夏玥难免紧张露怯。 她很清楚姜司音和顾家人的恩怨,也知道姜司音的父亲和哥哥,当年是为了顾泰安而死的。 有这层关系在,顾泰安会选择谁,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夏玥意识到,自己和姜司音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胜算,顾泰安连她是谁都不知道,贸然登门,只会自取其辱。 思索再三,夏玥抓起手机,还是决定先从顾卿尘这里下手。 “卿尘,我遇到件麻烦事,晚上能不能见你一面?”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 夏玥盯着手机等了整整五分钟,也没等到顾卿尘的回复。 她一抬头,姜司音刚好和几个同事,约着去食堂吃饭,她们从她身边经过,姜司音满脸云淡风轻,似乎对这次的项目,志在必得。 夏玥指甲死死地掐着手心。 姜司音,为什么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这样一副淡定的样子,你明明被顾卿尘给抛弃了,也不见多伤心?你就这么装吗? 夏玥满脸恨意,她倒要看看,副总监的头衔,最后若是落到她的身上,姜司音还笑不笑的出来。 傍晚。 姜司音从实验室出来,准备下班。 要是平时,这个时间她可能还在测数据,但今天不一样,因为她要搬家。 一直住在酒店也不合适,反正她有檀公馆的钥匙,那位素未蒙面的新婚丈夫还在部队,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她准备将自己的东西搬过去。 姜司音先回到酒店前台,将寄存在那里的行李拿上,随后打车去了檀公馆。 想到新家应该没有她的日用品,她顺便逛了逛附近超市,买了牙刷毛巾,以及居家的拖鞋。 一路都畅通无阻。 到达新家,姜司音看了一眼这栋三层的小洋房。 檀公馆是京北的高档小区,集楼房和洋房于一体的住宅,而她所在的这栋洋房,不管是风景,采光,还是安静程度,都堪称完美。 想想也是,那位谢老太太送的传家宝手镯,都价值不菲,她这位“丈夫”,家里应该也不缺钱。 姜司音拖着行李箱打开门锁,毫不意外,和她预想的一样,家里并没有人。 不过,房子倒是收拾的挺干净,想必,有人定期上门打扫卫生。 室内装修很精致,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姜司音把三层都转了个遍,每一层都是单独的空间,分布也十分合理。 她的这位丈夫,应该住在二楼,因为在参观屋子的时候,她发现二楼明显有生活的痕迹。 主卧很大,里面还有衣帽间,衣柜里的衣物,挂的整整齐齐,按照色系,整齐排列开。 姜司音带上房门退出来,她并没有闯入别人私人空间的习惯。 最后,她拎着行李箱,去了三楼的主卧,这一层应该不常有人来,住在这里应该更为合适,这样她那位丈夫就算休假回来了,他们也有彼此的空间,互不打扰。 姜司音将自己的衣服,整理进了衣柜里。 刚坐下休息没几分钟,中介打来电话。 “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和客户约了,要签卖房合同的事儿?” 姜司音一愣,她还真忘了。 原本她准备去冰箱看看,要不要煮点什么吃的,算了,还是等合同签了,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客户呢?人在哪?”她问道。 中介:“您来房子这儿,人已经在小区等着了。” 姜司音不确定,顾卿尘搬走了没有,“屋子里还有别人吗?” 中介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卿尘,电话开的扩音,顾卿尘也听得一清二楚。 接收到到他眼神,中介打马虎眼:“房子里应该还有谁啊?” 姜司音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她之前就和顾卿尘说过,房子她要卖,想必依照顾卿尘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在里面。 顾卿尘这人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中介带人来看房,势必会打扰到他私人生活,他应该早就搬走了。 “好,我这就赶过去。” 姜司音带好证件就出了门。 天刚擦黑,晚上吃饱了出来遛弯,刚好来檀公馆看看自己孙子和孙媳昨晚过得怎样的孙老太太,从小区进来,和要出门的姜司音撞了个正着。 谢老太太看到姜司音,开心的不得了,拉着她上看下看。 “孙媳妇儿,你还活着?” 姜司音恍惚了下,喊道:“奶奶。” “唉!”谢老太太笑的满脸皱纹。 昨晚,谢璟雾火急火燎的杀回了老宅,得知自己“被结婚”,他气的那叫一个厉害。 也是,这种事情,不管放在谁身上,恐怕都炸了毛。 听说这位“媳妇儿”有可能正在檀公馆,谢璟雾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直接冲了过来。 谢老太太原本还替姜司音捏了把汗,担心她小身子板,不经折腾。 可现在看到人好好地站在这里,谢老太太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错,亲自挑的孙媳妇,谢璟雾肯定会喜欢! 第24章 气质是骨子里带的 谢老太太想问昨晚他们是怎么睡的。 可又怕问多了,会招人烦,毕竟现在年轻人,不都想要私人空间么? 姜司音道:“奶奶,我现在着急要出门,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聊。” “好好,你去忙你的!” 谢老太太笑成了眯眯眼,“回头我那孙子有哪里对你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帮你修理他!” 姜司音愣了愣,心里觉得奇怪,她孙子不是在部队吗? 但姜司音也没多想,只当谢老太太是年纪大了,说话说糊涂了。 很快,姜司音来到别墅。 只是,刚踏进屋内,她就察觉到几分不同寻常。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别墅里黑漆漆的,并没有开灯,这并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难道她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久,买家觉得她没诚意,就先走了? 姜司音用指纹解了锁,在墙上摸索着,想先把灯给打开。 可她摸了半天,灯没有任何反应,屋子里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灯坏了? 姜司音准备去看看是不是电路有什么问题。 谁料刚一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拥住,对方湿热的呼吸裹挟着她,把她吓了一跳。 “回来了?” 是顾卿尘,大掌掐着她的小腰,声音沙沙的,好像还喝了点酒。 姜司音蹙眉,中介不是说顾卿尘搬走了吗?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看来中介是收了顾卿尘的好处,故意让她过来。 这样的触碰,让姜司音想到今早,夏玥和他在华久门口的那个吻。 姜司音觉得恶心,一把把顾卿尘的手从腰间拿开,转过身,眼底一片冷淡疏离。 “顾卿尘,你这样有意思吗?把我骗到这儿来干嘛?” “不许卖房。” 顾卿尘哑着嗓子,一想到这个房子里会住进不三不四的人,他浑身难受。 “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不想我卖,行啊,”姜司音在黑暗中抬起头,看着顾卿尘的眼睛,“你买了吧。” 她也懒得再折腾,反正卖给谁都是卖,这项目原本就是顾家的,让他们自己内部消化,她变现走人,省的看着心烦。 顾卿尘一怔,皱眉:“音音,你就非要这样吗?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线,你不考虑后果的?” 姜司音看着顾卿尘笑,“我要考虑什么后果?” 顾卿尘低头:“你是不是忘了,云鼎还在我手里。” 每次云鼎出季度财报,姜司音都会来公司找他,这次却没有。 多年来形成的习惯,顾卿尘知道她没忘,之所以不来,是因为她不想因为公司的事,向他低头,她只是在犟,维持她所谓的自尊。 顾卿尘确定,姜司音需要他,需要他帮着管理公司。 “哦对,你是云鼎ceo。” 姜司音恍然大悟似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所以既然你这么厉害,花个二三十个亿,买下这栋别墅,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顾卿尘震惊,“多少?” 姜司音冷笑着说:“房子既然是给我的聘礼,你难道想市场价买吗?总该陪我点精神损失费吧,大总裁。” 毕竟很快,她装修的房子夏玥就要住进来,既然恶心了她,就拿钱补偿,合情合理。 况且这些年,顾卿尘在云鼎赚的也不少,钱哪来的回哪去,能量守恒定律而已。 姜司音显然不准备在此久留,说完这番话,转身要走。 “顾总,我等你筹好了钱,再联系我签合同,至少二十五亿,一分别少,不然我看不起你。” 这样急着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让顾卿尘心中气闷。 她对他笑的很讽刺,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姜司音,从不会这样,顾卿尘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总感觉有什么已经开始变了。 姜司音一走,刹那间屋子安静了。 明明从前,她对这个家这么眷恋,可她这次走的那么决然。 顾卿尘一拳头砸在墙壁上,有种一肚子怨气,却无处可撒的感觉。 几分钟后,电话响起。 夏玥在那头,握着手机,嗓音柔柔的问:“卿尘,你在加班吗?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快两小时,我可以上去找你吗?” 顾卿尘皱眉,他这才想起上午夏玥给他发过消息。 他看到了,但正在开会,后来就完全把这事儿给忘了。 想到姜司音刚刚对他的冷淡,夏玥却处处捧着他,顾卿尘脸色好看了点。 “我不在公司,你到家里来吧。” 听到这话,夏玥心里一喜,“好,我马上过去。” 夏玥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快速冲回家里,换了条裙子。 这裙子,还是两年前姜司音送给她的,说应该很衬她。 夏玥试过一次,确实漂亮,当时换上她眼前就一亮,只是一直没舍得穿,总想着应该在更重要的场合穿上。 今晚就是很重要的场合。 夏玥打车去了别墅,出租车上,司机频繁从后视镜看她。 夏玥学着那些富家千金的样子,挺直了脊背,她拿捏着坐姿,坐在后排握着化妆镜补妆,余光却四处瞟。 司机师傅看她的眼神,让夏玥虚荣心爆棚,但她装作不动声色,面上冷若冰霜的,显然是在摆谱。 家境贫困又怎样,她现在不也和京北市最富有的富二代,混迹在一起了吗? 她已经在慢慢融入他们了,姜司音曾拥有的,她夏玥也全都会有,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夏玥坚信。 很快别墅到了,她下车。 夏玥踩着高跟鞋,迈步往别墅深处走。 出租车司机有专门的群组,此刻司机,打开群聊,一边轻蔑的盯着夏玥的背影,一边按着发语音消息。 “兄弟们,我刚刚载了单到别墅这边的,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富家千金呢,原来是少爷点的鸡。” 那头回的同样是语音,笑骂:“你怎么知道不是富家千金?” “气质,气质这东西,硬凹不了的,是骨子里带的,再说哪个富家千金出门打出租?不都车接车送吗?最低档次也得是个专车吧,靠,被鸡坐了我车,我感觉我脏了。” 第25章 家里进了贼? 夏玥抵达别墅外,敲响了门。 顾卿尘还以为是姜司音去而复返。 可看到门外是夏玥,他眸光一暗。 今天的夏玥,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但顾卿尘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夏玥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委屈:“是你叫我过来找你的,你忘记了?” 顾卿尘还真忘了。 晚上他喝了点酒,姜司音走后,他直接把一整瓶都喝完了,然后昏昏沉沉洗了个澡,这会儿,正准备睡下了。 此刻的顾卿尘穿着一身睡衣,微湿的发吹到半干,还在往下滴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无害感。 他这才想起夏玥说有事要请他帮忙。 顾卿尘转身往屋内走,淡声道:“先进来吧。” 夏玥的脸上浮现一抹娇羞,连忙跟上去。 “卿尘,你是卓创资本的太子爷,卓创的事,你平时在管吗?” 顾卿尘眼底闪过一抹意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夏玥抿了下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公司有个项目,卓创刚好是甲方,公司承诺,只要卓创答应用我的技术,就让我升职,可你爸爸是老板,他又因为姜司音,一直对我有偏见……我下午打电话给他秘书约见面,他秘书甚至都没搭理我……” 说到这里,夏玥眼眶泛红,“双方原本就有合作意向,若是因为我的原因,失去了这次的合作的机会,那不仅是我们公司的损失,也是卓创的损失。” 顾卿尘思考了几秒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和我爸说,让他放下偏见,和你见一面。” 听到这里,夏玥并没有觉得很开心。 因为就算见到了顾泰安,她的胜算也不大,毕竟和她竞争的人是姜司音,但凡姜司音和顾泰安提起从前的旧情,顾泰安肯定会选她。 夏玥又说道:“其实我怕你爸……就算见了我,也不答应合作……因为他不喜欢我,连带我带去的项目,可能戴了有色眼镜。” 这一点顾卿尘倒是不置可否,他靠在沙发上,“项目资料有吗?” “有!”夏玥立即将包包里随身携带的资料拿出来,放到顾卿尘面前。 顾卿尘翻开看了眼,这资料很详细,一看就用心准备了,确实夏玥提的这项技术,是目前市面上最新的,发展前景很好,网上也讨论的正热。 最新的技术,签下就等于双赢。 “这样吧,明天你带着这份资料去我爸公司,找李康,其余的我来安排。” 夏玥又惊又喜,“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卓创签约吗?” 顾卿尘点头,“当然,这么好的技术,不和卓创签,你还想便宜别人?” 夏玥激动之下,一把拉住顾卿尘的手,她的眼底闪烁着激动地光,瞬间扑进了他的怀里。 “卿尘,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了。” 夏玥的眼底,全是对他的崇拜,顾卿尘恍惚了一瞬,他忽然想到曾经的姜司音,也会用这样的星星眼看他。 顾卿尘的手指,忍不住抚摸上夏玥脸的脸颊,感受到他的触碰,夏玥心跳猛地加快。 她忽然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柔声说道:“卿尘,你真的不能给我个名分吗?我好爱好爱你。” 一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女人,确实很容易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可听到这话,顾卿尘皱起眉。 姜司音就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向他讨要任何。 他一把将夏玥推开,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 夏玥一怔,没想到顾卿尘突然反应这么大。 她眼底划过一抹受伤,今晚她没打算走的,否则也不会像这样盛装打扮。 可顾卿尘满脸冷色,并没有让她留宿的打算。 夏玥怕惹恼了他,并不敢再说什么,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半夜。 姜司音回到檀公馆时,已经接近凌晨。 换上拖鞋后,她直接就上了三楼。 新家的第一晚,姜司音睡得并不是很踏实,晚上迷迷糊糊总是醒。 第二天一早,她约了顾泰安见面,干脆早早出了门,准备先去公司准备下资料。 几乎是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还在床上休息的谢璟雾,猛地睁开了眼。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家里进了贼? 这是高档小区,进出需要门禁,有保安24小时巡逻,似乎进贼的概率并不高。 谢璟雾翻身坐起来。 他皱着眉,在屋子里四处观察着,刚刚听到的声音,总不会是梦境。 他十分警觉,不肯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可客厅里整整齐齐,并没有任何有人翻动过的痕迹,厨房里,也是一切如常。 谢璟雾渐渐打消了疑虑,或许是他迷迷糊糊,听错了。 他换了身西装,准备出门。 只是把门打开,谢璟雾一只脚刚迈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 他目光锁定在玄关的鞋柜上,伸手打开。 随即,他视线死死锁定在鞋柜里,突然多出的一双粉色拖鞋上,女士的,拖鞋鞋面还有一对兔子。 这并不是他的东西。 谢璟雾冷笑一声。 看来,谢老太太还真悄无声息的给他娶了个老婆,人都住进家里来了,他竟然都没发现。 昨晚她就在这栋房子里,和他待了一整晚。 谢璟雾脸色冷沉,他来到三楼,半点儿不客气的,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 床上有人睡过的痕迹,很好。 今天敢无声无息的住进他家,明天恐怕就有胆子,爬上他的床。 谢璟雾危险眯眼,浑身散发着森森杀气,给手下周叙打了通电话。 “今晚来我家,帮我解决一个人。” “怎么解决?”谢璟雾笑的野,手指送了下脖颈的领带,眼底却带着几分残忍,“敢算计到我头上,当然是剁成肉酱!” 第26章 真假少夫人 早上十点钟,姜司音准时来到卓创资本楼下。 她给顾泰安打了电话,那边没有人接。 想到昨天约见面时,顾泰安说九点多有个会议要开,猜测大概会议还没结束,姜司音就坐在楼下大厅等。 她顺便发了消息:【顾叔叔,我已经到了。】 姜司音不常来卓创资本,前台不认识她,但还是客气的给她倒了杯咖啡。 姜司音道了谢,安安静静的坐在会客区。 没几分钟,夏玥来了。 夏玥微笑着走向前台,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是你们董事长的未来儿媳,有事需要找下我公公,麻烦你们帮我把门禁打开。” 一旁坐着的姜司音,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未来儿媳? 顾卿尘这么快就给夏玥名分了? 也是,那天在会所,夏玥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她怀孕了,既然已经有了孩子,自然是要给孩子一个名分的。 姜司音笑的嘲讽,这么多年的时光,真的是喂了狗了。 只是不知道,顾泰安对怀了自己孙子的夏玥,是什么态度。 姜司音满脸若有所思,她在思考这个合作谈成的概率,到底有多大。 她更不清楚,顾泰安安排她们两个人一起过来见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前台怀疑的看向夏玥,上下打量着。 在卓创工作,前台耳听八方,她们当然知道,董事长确实有个很看重的儿媳。 但是,每天以这个名义,要见他们董事长的人,也不在少数,前台并不敢贸然专断,生怕会把来路不明的人放上去了。 “门禁不能随便开,既然您是董事长的儿媳,总裁办应该会有人下来接您,您不如打个电话吧。” 一听这话,夏玥脸色僵了僵。 顾泰安连她的面都不想见,又怎么可能派人下来接她呢? 夏玥心有不甘,几个前台看向她的眼神,让夏玥觉得这个电话如果不打,她今天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正在这个时候,夏玥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姜司音。 她走过去和姜司音打了声招呼:“好巧。” 姜司音眸光淡淡的从夏玥身上扫过,接着喝咖啡。 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无视,夏玥攥紧了拳。 好,一个两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是吧。 夏玥直接拨通了顾卿尘的电话。 “卿尘,我已经到了卓创楼下了,可是却被前台给拦下了?什么情况啊,你的名号这么不好使吗?还是这些前台,根本没把你这个卓创太子爷放在眼里?” 说着,夏玥就委屈起来,“可是,昨晚你不是都和我说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直接过来就行了吗?要不然我还是回去算了。” 电话开着扩音,这前台和姜司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卿尘沉默了会儿,他昨晚是答应了夏玥,可今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自然没来得及给卓创这边打招呼。 顾卿尘说道:“你把电话给前台吧。” 夏玥听话照做,冷着脸将手机直接扔在前台办公桌上。 前台瞬间就把电话给捧了起来,语气温和道:“小顾总。” 顾卿尘虽没在这里任职,但毕竟是董事长的亲生儿子,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在外面有自己的事业,才没接手卓创。 顾卿尘语气听起来不善:“把人放上去吧。” 前台这会儿学聪明了,立即道:“好的小顾总,我这就亲自给少夫人带路。”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顾卿尘愣了愣,“少夫人?” 前台笑着道:“是啊,夏女士说她是少夫人。” 夏玥立即紧张的盯着手机,生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顾卿尘要是这会儿否认,难堪的也只会是她自己。 可顾卿尘只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反驳什么:“嗯,把人带去找李康办公室吧。” 话落,他挂断了电话。 夏玥心里一喜,顾卿尘这算是间接的承认了她的身份吗? 不远处的姜司音把这边的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以为,看到顾卿尘这样,多多少少会感到难过,可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也是,不管再深的伤,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都会慢慢的被抚平。 她已经为这段感情伤心了太久,或许是已经麻木到没感觉了。 也或许是……在心里,早就已经放下了。 前台立即领着夏玥,要把她往李副总办公室带。 只是人刚到电梯处,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前台看到来的人,立即打招呼,“特助,这位是少夫人,说是要上楼找董事长办点事。” 下来的人是顾泰安的专职秘书,专门负责处理总裁办的一应事务,是顾泰安的心腹,也是总裁办的核心人物。 他的目光从夏玥身上扫过,眼底带着冷淡疏离,“少夫人?你是认错人了吧?这女人,哪里是什么少夫人?” 顾泰安根本就没承认过夏玥的身份,甚至都没拿正眼瞧过她。 这样的女人,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别说是配不上顾卿尘了,就算是一夜之间暴富,那也是和顾家的门庭有差距的。 豪门娶妻娶贤,夏玥一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什么都没有,人品更是堪忧,也就最多在外面当个小三小四,还是上不得台面的那种。 身为顾泰安的特助,自然也看不起这样不走正路的女人,坐到他们如今这个位置,这样的捞女见得太多了。 前台因为特助这句话,直接就懵了,“她不是少夫人?” 刚刚顾卿尘不是还在电话里,还亲口承认了吗? 前台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夏玥的目光,也变得鄙夷起来。 看来是巴结上了小顾总的捞女,拿着鸡毛当令箭,跑到这边来耀武扬威了,这会儿被人亲自拆穿了真面目。 特助绕过夏玥,完全无视她,走到一旁坐在休息区的姜司音面前。 特助毕恭毕敬的对姜司音说道:“少夫人,不好意思久等了,刚刚董事长在开会,收到消息后,他立马让我来接您上去。” 能被董事长特助,亲自下来接的人不多,众人一下子就感受到顾家人对这两人,全然不同的态度。 一个要靠打电话打小报告,一个什么都不用做,却被董事长的心腹捧上了天。 周围人一片唏嘘。 第27章 偏爱 姜司音咖啡喝了大半,也看了一出好戏。 夏玥的脸色青白交加,来来往往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怀好意的嘲笑,夏玥觉得无比难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姜司音站起来,走向顾泰安的特助,她并不是空手来的,顾泰安喜欢喝酒,她来之前,特地去酒庄买了两瓶好酒。 特助见状,立马弯腰接过来,不让姜司音动手。 前台们不免好奇的看向姜司音,刚刚发生的那些,这位少夫人,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 明明这小三都挑衅到她的头上了,可她还像没事儿人似的,这份胸襟和气度,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个女人站在一起,高下立见,明明姜司音什么都没做,却让人觉得这样的做派,就该是正室,反观夏玥,半点儿台面都上不了。 这边姜司音被顾泰安安排的人,亲自迎了上去。 那边夏玥被人指着鼻子,议论纷纷。 卓创是大公司,除了自己家员工外,还有不少是合作商,其中就不伐有些女士,最看不惯的就是夏玥这样的小三。 “啧啧,什么世道啊,小三还好意思装正室找上门,还真是不要脸。” “瞧瞧这小家子气的穿着打扮,顾卿尘也真是的,怎么也不吃点好的啊?” “不是听说顾卿尘对他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好到令人发指吗?居然也任由这女人,欺负到青梅竹马的头上来,唉,男人啊!果然没有一个靠谱的。” 大家不光骂夏玥是小三,连带着顾卿尘也跟着嘲讽一把。 夏玥气的浑身发抖,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刺进了手掌心。 她从没这么丢人过。 一旁的前台,看到夏玥这副模样,被她表情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和夏玥离远了一些,似乎生怕这个女人疯起来会对她做什么。 夏玥当然不会对前台做什么。 刚刚虽然被当众下了面子,可是那又怎样?她今天的目的,是为了项目来的,其余的都不重要。 只要能拿到那份合约,副总监的位置就是她的了,这样一来,姜司音恐怕会气死,毕竟她才空降几天,就抢走了原本属于姜司音的位置,在公司里,她也能压她一头。 “带路吧,”夏玥对前台说道:“卿尘让你带我去李康的办公室,你还愣着做什么?” 来之前,夏玥已经查过了,李康是卓创的副总,是这家公司的二把手,也是除了顾泰安以外,话语权最大的人。 昨晚顾卿尘说,他会亲自给李康打招呼,就证明顾卿尘也知道这件事通过顾泰安,恐怕有些难办,要从李康这边下手。 李副总有一个很大的特权,就是公司所有的合同,都会经过他的手来整理归档,有些有问题或者风险太大的合同,会直接被李康给风控掉。 总裁办,姜司音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顾泰安,向他问好:“顾叔叔,好久不见。” 其实也不算久,距离那天在顾家不欢而散,也就过去一个星期而已,但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太多,总让人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 顾泰安放下手中的钢笔,将戴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给摘了下来。 他的眼底,满是慈爱的关怀:“音音,你现在住在哪里?” 对姜司音,顾泰安始终是感到愧疚的,毕竟当年是因为他,她才变得无家可归。 顾泰安直到现在也不太敢相信,姜司音是真的要和顾卿尘分手,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 别墅是卓创和其他几家开发商,联合开发的,顾泰安已经接到好几通朋友打的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卖房子。 顾泰安一直想找机会,和姜司音单独聊聊。 姜司音并没有告诉顾泰安,自己和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陌生人闪婚,只是说道:“顾叔叔,我和顾卿尘,是真的结束了,离开他以后,我以为我会很伤心,可现在,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或许,他不是合适我的那个人,我们只是因为婚约,才不得不绑定在一起。” 姜司音承认,她曾爱过顾卿尘,用心的爱过。 但是好好的少年突然烂掉,她没理由,继续在他身上内耗了。 顾泰安这些年,对她很好,姜司音才会和他说这么多,要是现在面前的人换成唐婉华,她也不会如此的推心置腹。 顾泰安皱眉:“你告诉我,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姜司音沉默着。 她不想细数对顾卿尘有多失望,因为这样,会让她像个怨妇一样,她也不想让那些不堪,再在脑海中回想一遍。 见姜司音不吭声,把他带上来的那位特助说道:“董事长,刚刚在楼下发生了点事情。” 特助把楼下的所见所闻,和顾泰安说了一嘴,听完后,顾泰安脸色冷沉。 他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岂有此理!顾卿尘当真被外面的狐狸精给迷住了?他怎么这么糊涂!居然让人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音音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那个女人进顾家的门!我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不会承认她!看来我还是对顾卿尘太纵容了!真是反了天了!” 顾泰安在办公室里,对顾卿尘破口大骂,扬言不再认他这个儿子。 姜司音在顾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顾泰安发这么大的火。 顾泰安有高血压,姜司音在一旁安慰,“顾叔叔,您消消气,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音音,你在我心里,就和我亲生女儿没什么两样,这件事你确实受委屈了,我会让顾卿尘给你补偿。” 顾泰安唏嘘这段姻缘,就这么断了,又恨自己没把顾卿尘教好,居然让他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这件事我也有错,音音,我对不起你死去的爸爸,是我没把你照顾好。”聊起旧友,顾泰安的眼眶泛红,眼底全是内疚。 姜司音从前在姜家,被父母和两个哥哥宠着,可在他家,却让她受委屈了。 姜司音轻轻摇摇头,“顾叔叔,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和顾卿尘没有缘分,补偿我已经找顾卿尘要了,那栋别墅,我准备二十个亿卖给他。” 听到这话,顾泰安一愣,随即赞同的点点头,“你做得很对,这钱就该让他掏,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支援给他,这是他该受的。” 第28章 公布结果 顾泰安话里话外,是对姜司音的维护,姜司音感念他这份情。 她将事先准备好的合约,交到顾泰安的手上。 “顾叔叔,我今天来,是有公事要和您谈,我们华久有个项目,是我作为主导研发的,您看看……” 顾泰安看都没看合约,直接说道:“签,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研发的项目,我当然要全力支持。” 这个项目的技术,顾泰安知道姜司音研发了近三年,各项指标都很成熟,他也一早就了解过。 当初看上了华久,准备和他们合作,顾泰安也是出于看上了这项技术的缘故。 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姜家连个人都没有了,他作为长辈,不管是出于愧疚也好,还是怜悯也好,自然是要支持这个女孩儿的。 顾泰安说:“你先回去,合同我签了,剩下的流程,我会派人和你们华久再跟进。” 姜司音松了口气,站起来说道:“谢谢顾叔叔。” 顾泰安看着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旧友。 他心头一软,轻声道:“音音,就算和顾卿尘没缘分,我也是你顾叔叔,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为你出头。” 姜司音心里多了几分感激,顾泰安对她实在太好了。 其实就算和顾卿尘成不了,在姜司音的心里,也早就把顾泰安当成了自己半个父亲。 姜司音走后,顾泰安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两瓶酒。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牌子的酒,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年的工资,但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十多万算不上什么,也就一件衣服的价格。 可是,顾泰安活到五十多岁,也只喝到了姜司音买的酒。 最难得的是这份孝心,或许顾卿尘这个亲生儿子,从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顾泰安越想越生气,手指瞧着桌子,对特助说道:“去给顾卿尘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午休时间,顾卿尘被顾泰安叫到了卓创资本。 刚一进去,顾卿尘就遭到了顾泰安劈头盖脸的一通怒骂。 “你这孽子!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不是让你气我的,给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为了个当小三的女人,居然连自己的青梅竹马都不要了,音音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待她?你从前不是挺喜欢音音,对她挺好吗?是你装的?还是你变心了?” 顾泰安是真的气,这门婚事,是和姜司音的父亲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定下的,还是顾泰安主动起的头。 现在姜家人都因为他的缘故走了,他原本就感到很愧疚,结果他儿子转头就和别的女人好了。 这让他将来去了地下,还怎么和姜司音的父亲交代? “姜家就这一个女儿,打小就被宠着长大,我和你姜叔叔的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卿尘,做事要想想后果!你这冤孽,让我将来如何还?” 顾卿尘一怔,连忙说:“爸,是不是姜司音来找你了?她误会我,你怎么也误会我?我和夏玥根本就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个女人,今天来卓创做什么?” 顾泰安气的狠了,指着顾卿尘,怒瞪着他,“她还敢自称是顾家未来的少夫人,这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她能有这么大胆子?顾卿尘啊顾卿尘,什么货色,你都看得上眼?” 对于这一点,顾卿尘倒是没办法狡辩,因为确实是他让夏玥来卓创的。 “给你个机会,把那女人给我送走,那咱们就还是父子,否则,别怪我不念及情分!” 顾卿尘说道:“又不是我让她来的,怎么送她走?” 夏玥自己考来了京北,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了这里,他还能限制夏玥在哪儿发展了? 顾泰安一听这话,更是气的不行,“行行行,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以后顾家你也不用回了!和那女人一起过吧!在外面,你可千万别说是我顾泰安的儿子!” 顾卿尘一听这话,满脸不解,“爸,到底姜司音是你亲生的,还是我是你亲生的?她刚刚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顾泰安不再说话,冷着脸背过身去。 顾卿尘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今天姜司音居然跑来找顾泰安告状了。 搬出父亲来教训他……怎么这么像没长大的孩子? 顾卿尘心里有点烦,他和夏玥根本没什么,被这样闹了一通,好像他们真的有点什么似的。 …… 姜司音回到华久,是下午。 她刚回到工位上,准备开电脑,这时总监陈新走了过来。 陈新满脸喜色和大家说道:“卓创那边刚刚来了消息,说是今天正式准备和我们华久签约,这也就代表我们华久,又迈向了一个新高度。” 这个好消息,让整个研发部都沸腾了起来。 原本以为卓创这种大公司,走审批流程,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没想到今天就能把合同给签了。 这时,熊珊珊问道:“今天姜司音和夏玥一大早都去华久了,陈总监,到底是她们两个中的谁,搞定的华久啊?” 虽说不管是谁完成的签约,对于华久都是赚,但就他们研发部来说,有着本质的区别。 夏玥是半路带着最新技术空降的,可姜司音和研发部的几个同事,为了这项技术,耗费了近三年的时间。 大部分人,希望卓创签的是华久自己的技术,尤其那几个参与了研发的,因为这代表他们过去三年,不是在做无用功,他们也希望自己的研发,可以得到市场的认可。 相较于大家的好奇,姜司音倒是十分淡定。 因为顾泰安承诺过,等走完签约的审批流程,就会安排人来华久面谈。 她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情,是十拿九稳。 可是,陈新看了看姜司音,又转头看向夏玥,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华久的负责人,现在正在老板的办公室里坐着,我刚刚去听了一耳朵。”陈新走到姜司音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姜司音领头研发的这项技术,落选了。” 一听这话,姜司音愣住。 一旁的夏玥,却是瞬间笑了起来。 第29章 我排最后? 熊珊珊在一旁阴阳怪气,“夏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刚来公司没两天,就拿下这么大的项目,有的人在公司待了几年又有什么用,不也在做无用吗?还白白领公司几年的薪水。” 听到这话,夏玥看了姜司音一眼。 “珊珊,姜司音也不是做无用功啊,要不是有她研发的技术和我对比,恐怕卓创也不会那么快就签了我这边,这么算来,功劳其实也有她的一半。” 话里话外,都在说姜司音的研究不如她,华久才会选了最新技术。 熊珊珊笑了笑,“你可千万别这么谦虚,明明是自己的功劳,怎么还分给别人呢?不过话说回来,还要恭喜你,马上就要升副总监了。” 这二人一唱一和,简直比双簧还精彩。 陈新心里其实还是属意于姜司音的当副总监的,毕竟她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手里的项目,前期他也参与了研究。 但既然早就已经说出去的话,自然不好再反悔,陈新说道: “等走完了合同,我就跟老板提,夏玥升任副总监,这样吧,为了庆祝咱们部门拿下这项目,今晚咱们一起出去团建下。” 一听说要团建,熊珊珊瞬间来了兴致,“夏玥,当时不是说好了,让我们见见你那位富二代男友吗?今晚你就把人叫来呗?” 夏玥一愣,顾卿尘最近忙,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但既然当初已经夸下海口,夏玥还是点头说道:“好,那我晚点儿和他说一声。” 一听夏玥要叫富二代男友,几个势利眼谄媚的围了上去。 “夏玥,让你男朋友带几个好兄弟呗!单身的那种!” 几个女孩什么心思,全写脸上了。 夏玥笑了笑,“下次吧,这次太突然了,我男朋友兄弟们不一定有时间。” 几人讪讪笑了笑,就散开了。 姜司音看着这一幕。 她一直都对这些名利的东西,看的很淡,不过,华久的人签的是夏玥?这未免太诡异了。 她刚从顾泰安办公室回来没多久,顾泰安说过,当初是因为看重了她的这项研究,才会决定和华久合作。 而且,她临走之前,亲眼看到顾泰安在合同上签了字。 虽没盖公章,但字都签了,顾泰安也没必要欺骗她一个晚辈。 姜司音不太确定,究竟是后面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她这个时候跑去老板办公室问,恐怕有拆公司台的嫌疑,旁人只会认为,他们华久内部斗争严重,这是姜司音不想看到的。 姜司音打算晚点等人走了,再去问问老板,究竟是什么情况。 陈新这时候走过来,“姜司音晚上的聚餐,你真不去了?” 听到这话,熊珊珊满脸惊讶:“什么?姜司音你晚上不去聚餐?你该不会是心里不平衡吧? 当初说好了公平竞争,没想到你肚量这么小?还是你嫉妒夏玥的男朋友是富二代?你新婚老公不如他?” 姜司音前不久刚休完婚假,可她并未给公司任何人发请帖,就连向来对她器重有佳的老板也没有。 熊珊珊断定一定是她婆家拿不出手,才不敢邀请任何人。 按道理现在正是蜜月期,可大家也从未听姜司音在公司里提起过她那位老公,熊珊珊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夏玥假意为姜司音开脱:“珊珊,你别这么说,姜司音晚上不来团建,肯定是有什么事来不了,怎么可能是嫉妒我?虽说我抢了她副总监,但她也不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就因为这点事,就记恨上我了。” “公司团建,就她一个人不来,不是嫉妒你是什么?从前公司团建,也没见她不参加啊。”熊珊珊说。 姜司音今晚原本打算约谢璟雾,聊聊云鼎收购的事。 毕竟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她已经约好了见面时间,是她主动的,突然爽约,未免不合适。 不过,既然她们这么想她参加团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姜司音笑着说:“夏玥晚上要带男朋友来团建啊?这么稀奇的事,我就算有事,当然也得抽空去看看啊。” 她突然这么说,让夏玥心里莫名一慌,总感觉姜司音好像要搞什么事。 姜司音给谢璟雾发消息,问他见面的时间,能不能改一下。 收到消息的谢璟雾揉着眉心,他这是被鸽了? 姜司音见手机上,久久没有回复,拿不准谢璟雾是什么意思。 担心他生气,这合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姜司音又发了一条语音: “璟雾哥,主要是准备请你吃饭的那家餐厅,太火爆了,我没订到位置,咱们改成明天见面吧,好吗?” 少女温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谢璟雾眉心舒展开来。 这次他回复的倒是快,打字:“哦?哪家餐厅这么难定?” 姜司音:“花屿路的那家西餐厅。” 谢璟雾:“巧了么不是,我有高级会员。”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乱扯:“那哪行,是我请您吃饭,怎么能用您的高级会员?” 晚上,一群人到了花屿路西餐厅。 姜司音因为收尾工作,比同事们晚到了十几分钟。 从西餐厅门外路过时,谢璟雾刚好从里面出来。 四目相对,谢璟雾挑眉,眼神戏谑:“这家西餐厅难定?” 姜司音一愣,连忙说:“那个……我只是路过而已。” 里面和姜司音交好的同事看到她到了,连忙隔着玻璃,冲她招手,“姜司音,这里这里!我给你留好了位置。”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谢璟雾:“呵……路过?” 姜司音强装镇定,仰起头,冲他笑了下,“璟雾哥,你也看到了,今天我单位聚餐,实在不是故意鸽你,他们都是可有可无,我是打算单独请你的。”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谢璟雾唇角半勾,看似在笑,笑意却不及眼底,“我排在可有可无之后,是吧。” 这个家伙……怎么还较上真了呢? 不过他也没多说,就走了,只是谢璟雾离开前的表情,怎么都称不上开心。 想想也是,哪有金主当的这么憋屈的,人家可是资本,想收购什么样的公司没有? 姜司音决定明天抽空,亲自去嘉和跑一趟,给谢璟雾道歉。 毕竟爽约的是她,要合作,自然要能屈能伸。 姜司音走进西餐厅没多久,顾卿尘也进去了。 坐在车上还没离开的谢璟雾,忽然眯了眯眼。 一旁的沈星辞神补刀:“雾哥,看来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断啊,单位聚餐都把家属给带上了,你这是不是没机会了?” 第30章 已婚男,不值钱? 谢璟雾身上气压极低。 但沈星辞身为话痨,还是忍不住说:“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们两个断了……你家老太太莫名其妙给你娶了个老婆,你这已婚的身份,你确定人家姜司音会不介意?” 这种事情不管换成哪个女人,恐怕都会介意的。 这句话好像触及了谢璟雾的逆鳞,他忽然冷冷的扫向沈星辞,“你自己没车?赖在我车上做什么?滚下去。” 沈星辞一怔,“我司机今天休假,我刚喝酒了啊,雾哥,你别这么无情,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蹭下你车怎么了?行行行,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就滚下去……” 几乎是在沈星辞下车的刹那,汽车飞快窜了出去,掀起一阵尾气,呛的沈星辞直咳嗽。 汽车后排,谢璟雾又给周叙打了通电话,“人你解决了没有?” 那个女人,实在是可恶,哄着老太太让他莫名其妙变成已婚,还住进了他的家里。 一天不解决,一天就是隐患。 周叙在那头说道:“我已经在您家里,早早就等着了,可她还没回来,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把她解决了。” 谢璟雾挂断电话,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前面司机不知道该回去哪,问道:“少爷,您今晚……睡酒店?” “嗯。”他是不可能和那心机深沉的女人,呆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等周叙把人解决了,他得找人,把屋子好好地做个卫生。 她睡过的床,也要丢了。 …… 西餐厅。 熊珊珊带头举杯,“夏玥,你现在升了副总监,往后可得多多关照我们。” 夏玥脸颊红了红,“你可别这么说,我还是刚来公司的新人,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要麻烦大家呢,再说,老板也没说要给我升职。” 人事任命,会群发邮件,可下午直到下班时,大家的邮箱里,也没收到邮件。 熊珊珊笑道:“陈总监都说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只是老板太忙,还没来得及而已,对了,你男朋友呢?怎么还没过来?” 一听熊珊珊提起这个,夏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她还没资格左右顾卿尘的行程,下午给顾卿尘发消息,他甚至都没回复。 夏玥正想说他不来了,可目光所及之处,顾卿尘推开了西餐厅的大门。 他穿着一身西装革履,身高腿长,夕阳的余晖刚好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超模一般。 夏玥目光一亮,“来了。” 话落,她微笑着朝顾卿尘走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卿尘,你来怎么也没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好出去接你?” 顾卿尘一怔,显没想到夏玥也在这儿。 他来这里,是因为约见了几个客户,碰巧而已。 顾卿尘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几个女同事,满脸花痴。 “夏玥,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天哪,这颜值,和男明星有什么两样?” “你们俩站在一起,可真般配!夏玥,你这么优秀,刚来就升了副总监,将来一定前途无量,你们这算是强强联合啊。” “男朋友,快过来坐呀。” 几个机灵的同事,立即就把最好的位置让了出来。 顾卿尘气质出众,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用金钱滋养出来的气质,明显与众不同。 都是职场人,他们还都指着和顾卿尘拉好关系,好介绍圈里的朋友。 顾卿尘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和客户约定的时间还早,先在这边坐坐也无妨。 他看向夏玥,低声道:“单位团建?” 夏玥点头,“我下午跟你说过的,可你没回消息,我以为你不来了。” 一听说是单位团建,顾卿尘立即看向场上,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没有人,他眸光一暗。 夏玥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眼眶微红,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抱歉卿尘,让你为了我,和你爸爸起了争执。” 她打听到,下午顾泰安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破口大骂。 顾卿尘长这么大,一直是长辈眼中的佼佼者,是别人家的孩子,是榜样,顾泰安以他为豪,从未这样严肃的指责过他。 顾卿尘想起这些,就有些心烦。 顾泰安骂的太凶,整个卓创都知道,顾泰安扬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姜司音上完洗手间回来了。 顾卿尘众星捧月,大家轮流向他敬酒,居然还有人祝他和夏玥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姜司音眼底划过一抹轻嘲,果然这两人,开始出双入对了,已经不避讳人了。 姜司音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这么好的食物,大家光顾着喝酒,都没怎么吃,也太浪费了,她可用不着像他们一样,巴结什么富二代。 姜司音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塞进嘴里。 熊珊珊说道:“姜司音,夏玥男朋友来了,你怎么也不敬他一杯?” 顾卿尘也看向姜司音,准确的说,从她出现开始,顾卿尘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 可姜司音眼里并没有他。 明明下午特地去卓创和他爸爸告状,这会儿又装成没事儿人似的。 真是越在意,越会在人前装作不在意吧。 姜司音品了一口杯中红酒,满脸无辜的反问:“我为什么要敬他一杯?” 熊珊珊无语了,这女人还真是嫉妒心太强,居然连装都不装一下。 熊珊珊朝顾卿尘凑过去,笑着道:“您别介意,姜司音她就这臭脾气,人情世故极差,谁的账都不买,我们都习惯了。” 顾卿尘意味不明:“是吗?” 夏玥不喜欢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到姜司音的身上。 她有意转移话题,“卿尘酒量不太好,你们悠着点,他待会儿还有应酬,大家还想喝的话,我就为他代劳了。” 说着,夏玥拿起顾卿尘用过的杯子,作势要饮。 顾卿尘将酒杯拿了回来,“别闹,就这几杯还醉不倒我,你又不会喝酒,抢什么。” 他的手随意搭在她身后的椅子上,举手投足尽是关爱。 熊珊珊看到了,在一旁起哄道:“哇,我好像被塞了一嘴狗粮?” 第31章 我是她老公 二人这一举一动,任谁看都感情极好。 有人好奇的问:“夏玥,你男朋友是ceo?是在哪个公司啊?” 夏玥身体坐正了点:“云鼎。” “我去,那可是大公司!顾总,你真的好厉害!平常一定很忙吧?可你居然还特地抽时间,陪夏玥参加团建!我们也真是托她的福了,见到了大人物!” 说到这里,夏玥满脸娇羞:“卿尘原本就是很好,很温柔的人,他各方面都很优秀,成为ceo,是因为是他工作能力好,能和他在一起,也是我的幸运。” 听到这里,姜司音没忍住笑出声,真是好大的一张脸。 居然开始用她爸爸的公司装逼了。 如果大哥还活着,哪里还有顾卿尘什么事。 这一声不屑的轻笑,让大家的视线,纷纷落到姜司音身上。 姜司音晃着面前的高脚杯,淡定的往嘴里送了口红酒,“都看着我做什么?” 熊珊珊:“你笑什么?” 姜司音满脸无辜:“怎么?这么大的西餐厅?还规定了客人不能笑?” 熊珊珊皱眉:“你这是阴阳怪气,你新婚老公不如人家顾总,你这是嫉妒了吧?” 姜司音:“我老公可比顾卿尘优秀多了,他有什么可值得嫉妒的?”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老公是干什么的?不如也把人叫来?让咱们见识见识?” 顾卿尘清楚姜司音不可能叫来人,因为他就在这儿坐着。 若是她这时口不择言的说出点什么,难堪的只会是夏玥。 顾卿尘和姜司音多年感情,此刻见她被针对,还是下意识维护:“好了,有什么好比的,也没什么意思。” 他冷冷的扫了熊珊珊一眼。 见状,熊珊珊立即说:“那是,顾总是大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您相比的。” 这时,不远处的许霁明看到姜司音,走过来和她拍了拍她身后的座椅,和她打招呼,“音音。” 姜司音转头,看到是许霁明,笑了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过来吃饭,你这是……”许霁明风度翩翩,对众人友好的笑了下,“公司聚餐?” 姜司音点头。 一旁的夏玥唯恐天下不乱,眼底隐隐还闪着某种兴奋:“姜司音,这位是……你男朋友?” 熊珊珊努努嘴:“她都结婚了,哪来的什么男朋友,是老公吧。” 正是这句话,让顾卿尘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拍在桌子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前几天,夏玥给他发过张姜司音单独和男人吃饭的照片。 若他没记错的话,照片里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位。 原本顾卿尘还以为,姜司音只是单纯找人演戏刺激他,可此刻,看到二人这副熟稔的模样,他有点绷不住了。 顾卿尘盯着姜司音,咬牙道:“他是你老公?” 在场众人,一下子就注意到顾卿尘和姜司音之间的气氛,似乎哪里不太对? 怎么感觉这说话的语气……好像他们本就认识似的? 大家一时分不清什么情况,没人再说话了,纷纷开始观望起来。 许霁明看了姜司音一眼,又看了看顾卿尘。 上次表妹田灿灿让他和姜司音闪婚,就已经说过,姜司音的情况,许霁明知道她被青梅竹马辜负。 猜测眼前这位就是那个男,他十分有绅士风度的,把姜司音挡在身后。 这样的举动,让顾卿尘愈发气愤。 手里的高脚杯,居然被他一把给捏碎了,四分五裂。 姜司音从前只会躲在他身后,现在却换了人。 顾卿尘问道:“姜司音,他是谁?” 原本大家就察觉到,这二人氛围有点怪,此刻一听,更是满脸吃瓜的表情。 这什么情况? 这位顾总,怎么看起来,像是吃醋了? 夏玥脸色变了变,一把拉住顾卿尘的手,“卿尘,你流血了!” 顾卿尘充耳不闻,只是一双眼眸,牢牢锁定许霁明,“告诉我,他是你什么人?” 一个差点就和她领证结婚,成了她假老公的人,看到顾卿尘这副快破防的样子,姜司音依旧很平淡:“我想,顾先生,这与你无关。” “顾先生?”顾卿尘皱眉,这样生疏的称谓,让他心里闷堵。 姜司音叫过他卿尘,更早之前,叫他卿尘哥哥,哪怕是连名带姓叫他顾卿尘呢,都让他觉得比一句生疏的顾先生好。 顾卿尘走到姜司音面前,逼问:“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许霁明:“我是她老公。” 此话一出,空气变得安静。 姜司音和顾卿尘都为这话,感到很惊讶。 许霁明完全是见姜司音被欺负,站出来维护她,毕竟他是妹妹的闺蜜。 姜司音看到顾卿尘的表情崩了下。 虽然她心里很爽,但她又实在不想拉许霁明,蹚这趟浑水。 同事:“原来这人还真是姜司音老公啊。” “珊珊,你不是说姜司音老公肯定上不了台面吗?可我看这位许先生,长得也挺英俊的,有种风度翩翩的感觉。” “那也没法和顾总相比,顾总可是云鼎集团ceo,是真正的资本,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议论纷纷中,顾卿尘一个字听不见。 他一把拽住姜司音,“你跟我过来。” 看着顾卿尘拉着姜司音就走,夏玥脸色僵了下。 她下意识就想跟上去,可同事们拉着他好奇的问:“夏玥,你男朋友和姜司音是什么情况啊?他们之前就认识吗?” 提起这个,夏玥眼眶突然泛红。 她开始装无辜,“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大家面面相觑。 熊珊珊激动地站了起来,“不是吧?姜司音不是有老公吗?难道背地里,还勾引你男朋友了?这个女人!我就知道不简单!” 夏玥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味地抹眼泪。 她越委屈,就越让人觉得姜司音可恶。 旁人也开始纷纷谴责姜司音不道德的行为。 “哇,她真的藏得好深,我一直都说她长了张狐狸精的脸,看看吧,果然不分安。” 熊珊珊同情的看向许霁明,“你老婆和别的男人好上了,你居然还坐得下去,也不知你老婆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的人。” 许霁明也没想到姜司音会被顾卿尘拉走。 他皱眉,听到熊珊珊刻薄的言语,一改好素质说:“你眼睛瞎了?刚刚是谁纠缠谁,你看不出来?” 话落,许霁明朝着刚刚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32章 嗑死了! “你真和那野男人好上了?” 顾卿尘把姜司音带到西餐厅外,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 他盯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 姜司音反问:“怎么?你能以夏玥男友的身份,参加团建,我就不行了?” “你装成不在乎我的样子,可背地里却向我父亲告状,姜司音,你明明爱惨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那个男人,也和你没关系。” “顾卿尘,原来你不仅自恋,还有被害妄想症,你以为你是谁?你值得我这么做?” “怎么不值得?你离不开我不是吗?”顾卿尘朝姜司音靠近,双手将她压在墙上,“你离不开我,就像云鼎离不开我一样,没了我,你和云鼎都活不下去。” 姜司音眼神疏离,或许只有将云鼎给卖了,顾卿尘的梦才会醒。 但在成功之前,她不准备告诉他。 “行了吧,你现在这副模样,明明更像你离不开我。”说着,姜司音一把将顾卿尘推开,高跟鞋踩在他皮鞋上,嚣张至极的转身要走。 “音音。” 看到她这孩子气的一面,顾卿尘一肚子气,就像是猛地戳破的气球。 他无奈低笑,又伸手揉了下眉心。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生气就喜欢耍小性子,踩他的鞋。 中学时期,顾卿尘有双白色球鞋,上面全都是姜司音用彩绘画的小乌龟。 “你要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当是这段时间,对你疏忽的补偿,喜欢什么就拿钱去买,不够可以再找我要,但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搬回来吧,好吗?” 这几天顾卿尘独自一人住在好几层的别墅里,越住越觉得孤单。 尤其是当夜里醒来,一睁开眼,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整个屋子更是空荡荡。 这些年的朝夕相相处,顾卿尘早就习惯了和姜司音在同个屋檐下的生活。 姜司音原本要走,听到钱,又停下脚步。 “二十五亿,都备好了?” 顾卿尘点头,几乎是他近些年,全部的积蓄了。 但她想要,给就是了,他并不是那种为了钱,斤斤计较的人。 况且,他亲手养大的小玫瑰,他原本在金钱上,就不会亏待她。 姜司音将手机掏了出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转给我?” “你要是想要,现在就可以。”顾卿尘也掏手机,数额太大,手机转账似乎不太行。 他打电话给乔薇,“你现在跑一趟银行,把钱转到音音卡上。” 几分钟后,姜司音手机“叮”的一声,收到转账成功的短信。 乔薇回电话,“顾总,已经转好了。” 顾卿尘看向姜司音,问:“收到了没?” “嗯。”她数了数后面的一串零,确实是25亿没错。 “那今晚就搬回家?” 姜司音挺意外似的:“别墅都卖了,我还搬什么家?” 顾卿尘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钱收了,不认账了?” “我可没答应你,收了钱就搬回去,再说我是卖家,你是买家,收你钱不是很正常?” “谁要和你当买家卖家。” 姜司音对顾卿尘弯唇,无视他言语中的不甘心:“买卖合同明天会寄到你办公室,过户手续走完,也一并寄给你。” 说完,她洋洋洒洒的转身,彻底无视身后男人,有多气急败坏。 顾卿尘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有种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给耍了的感觉。 许霁明正等在巷子口,见姜司音过来,说道:“我送你回去?” 姜司音拒绝的干脆:“不用啦,哪里好意思每次都让你当司机?” 她知道许霁明是好意,但她不想拉他蹚这浑水。 许霁明摸了摸鼻子,“给你当司机,是我的荣幸,真不给我这机会?” 原本许霁明对姜司音的印象是:长得漂亮,性格洒脱,是表妹的好闺蜜。 可刚听到她和顾卿尘说的那些话,许霁明觉得这个表妹的好闺蜜,似乎有点意思。 送她回家是顺路,原本许霁明家就要往那个方向开。 姜司音想了想,“行,那我给你转30的油钱。” 许霁明挑眉,“为什么是30?” 姜司音有理有据:“因为我打车回家,就是30元啊。” 许霁明笑了,这还真是把他当司机了? 他眼底多了点别的情绪:“我还以为你刚刚收了巨资,成了富婆,至少要给我100。” 姜司音表情怔怔的,卷翘的睫毛轻轻闪动,她唇角往上弯起,半开玩笑道:“那我还是打车吧,国内可不流行付小费。” 她眼眸清亮,脸颊只有巴掌大小,海藻似的及腰长发自然垂落,更是衬的整张脸,犹如白瓷。 想到之前拒绝了田灿灿的那个提议,让她就这样和来历不明的人闪了婚,许霁明心中觉得可惜。 差一点儿,这个可爱的女孩,就是他老婆了。 身后的顾卿尘,看着姜司音和许霁明一起开车离开,一拳头砸在了墙壁上。 他立即给乔薇打了通电话,“帮我查个人,车牌号是京a……” 乔薇办事很利索,不过几分钟,就给顾卿尘回了电话。 “车主名叫许霁明,几个月前失业了,目前正找工作,前段时间,似乎还给咱们公司投过简历。” 顾卿尘:“那就让人事联系他,让他来公司报道,派人把他盯好了,不要让他有机会在接近音音。” 顾卿尘回到西餐厅时,夏玥眼眶通红的被几个同事围着安慰。 见顾卿尘进来,夏玥泪眼汪汪看向他,“卿尘,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顾卿尘没说话,在夏玥身旁坐下,猛地喝了口酒。 夏玥问:“姜司音呢?是不是和她老公一起走了?” 或许是这句“老公”,刺激了顾卿尘,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夏玥。 夏玥无辜眨眼,“我说错了吗?刚刚那个男人,明明亲口说他是她的老……” 话还没说完,夏玥只感觉身体忽的一轻。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顾卿尘就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吻住。 夏玥愣住,反应过来后,心头一喜。 她大胆的勾住了顾卿尘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身旁的同事看到这一幕,齐齐开始起哄。 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二人拍照。 “我去,大老板哄女朋友的手段,就是不一样,好有男友力!”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姜司音在许霁明的车上,正好刷到了二人吻的难舍难分的视频。 她随手将视频,转到顾泰安的手机上。 这下板上钉钉了,不会再有人质疑是她无理取闹。 只是可惜了她这么多年的真心和青春,真是错付了。 第33章 我家先生打老婆 姜司音靠在车窗上,看向外面快速掠过的城市。 夜晚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色彩斑斓的阴影,她海藻般的头发垂落在肩头,清风吹拂,细细的头发丝也随风飘动。 许霁明不经意间停车朝她看去,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此刻的姜司音,美到了极致。 “是他不懂得珍惜,损失的也是他。”姜司音嗓音软软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怎么会不在意呢?毕竟二十多年的感情。 许霁明看出她心里不好受,“带你去喝两杯?” 姜司音摇头,“前面路口我就到家了,而且,你没看出来,我已经醉了吗?” 她捧着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鼻尖红红的,小脑袋一点一点。 这会儿酒精有点上头,脸颊也开始发烧了,刚刚她喝了两三杯红酒,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酒量。 许霁明笑笑,没想到她酒品到还挺好。 高档小区,门禁卡的严,许霁明不是小区的车主,没权限,开不进去。 姜司音抬眸见到了,顺手扫了许霁明的付款码,“30元,司机师傅,你收好了。” 许霁明盯着她因为微醺,而发红的眼眸,说:“不加个微信再走?” 姜司音深吸一口气,回过头,盯着许霁明看了几秒,眼底多了几分茫然。 “我们认识吗?为什么你要加我微信?” 许霁明:“……” 她醉的恐怕还真有点狠,居然都认不出他了。 “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送你进去?”许霁明不放心。 姜司音摇了摇头,声线犹如春日里湖水边的清风,听上去淡淡的,“司机可没有送到家门口的服务。” 说着,她已经刷门禁卡,迈步进了小区。 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许霁明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微笑。 刚刚那男人,可真是不懂得珍惜。 能和这么可爱的女人相伴一生,人生应该会变得很有趣,还要什么自行车。 …… 姜司音进屋后,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她这才觉得清醒了点。 只是,当她从洗手间里出来,这才发现哪里不太对。 洋房里灯火通明,客厅里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脚上踩着一双皮鞋,不过套着蓝色的鞋套。 他正坐在沙发上,似是等着她走近。 姜司音愣了愣,扫了一眼屋子的陈设,并没有发现杯打劫过的痕迹。 况且,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小偷。 所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是她的新婚丈夫? 姜司音朝周叙走近了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你是……谢先生吗?” 周叙看向姜司音,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现在的女骗子,都长这么好看了? 也是,这是针对他家少爷的高级杀猪盘,少爷是怎样的人,不漂亮,又怎么能轻易得手,不长得人畜无害,又怎么能骗得过他家机敏的老太太。 周叙心道自己可不能以貌取人,被这女骗子的外表给迷惑了。 他一板一眼的说:“我是谢先生的助理。” “助理?” 姜司音感到惊讶,现在在军队当兵,也流行有助理了吗?是她孤陋寡闻了?好像没听说过。 “姜小姐,我们谢家和普通人家不同,你蒙骗老太太,让老太太安排你和少爷结婚,是什么目的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姜司音恍恍惚惚的看着他:“我?蒙骗老太太?” 周叙:“少爷不会容忍一个女骗子,成为他的妻子。 而且,我不妨告诉你,少爷脾气不好,派我过来跟你谈,是担心伤着你了,或者一不小心,让你缺胳膊断腿了,你就更有理由,赖上他了。 姜司音:“所以,你家少爷打女人啊?” 周叙:“……”这是重点么? 周叙没回答这个问题,姜司音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的这位新婚丈夫,到底是什么奇葩军人,怎么还带打老婆的? 还有,谢老太太不是说,那个男人常年在部队,不回家的吗? 看样子她的话,只能听一半,信一半。 不过姜司音很快得出结论,这位谢先生,对这段婚姻,有很大的意见啊。 想想也是,没人喜欢被安排的感觉,况且,结婚这种事,本就应该极度自由,遵从本心。 姜司音深知强扭的瓜不甜。 况且,这位助理先生也说了——他家少爷打老婆。 就连下属都这么说,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姜司音心中产生忌惮,嫁给这样的人,指不定哪天小命都要没了。 那位老太太果然只捡好的说,她是需要个人闪婚,但也没必要葬送自己小命的程度。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姜司音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将缎面的裙子理了理,落落大方的朝周叙看过去,“离婚吗?我没问题。” 周叙一怔,明显没想到面前这女人,会主动提及离婚这件事,这似乎,和他料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或许她只是以退为进,还留有后招。 钱,她应该是想要钱。 周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么,姜小姐想要多少金钱上的补偿?” 姜司音看了一眼周叙递来的东西,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居然连这个都拟好了,那位谢先生究竟是多讨厌她?这面都没见过呢,就派人来和她谈离婚的条件了。 姜司音抿了下唇,接过协议书,翻阅了两下。 上面的条款,拟的很细致,她粗略看了看,几乎都是男方在说,钱给到位了,就不许再纠缠他的,否则还要赔给他双倍精神损失费。 姜司音笑了笑,她会纠缠一个素未蒙面的家暴男? 开什么玩笑,这自大狂,究竟觉得他多有大的魅力啊?她才不会自己找虐。 姜司音将协议书放下,看着周叙,微笑着说:“我不需要金钱上的补偿。” 她原本就不是为了钱来的,再说,她都是过亿的富婆了,也不这万儿八千的。 当初她选择闪婚,不过是为了卖公司。 不过现在就算是离婚……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应该也足够她把公司卖掉了。 第34章 珍爱生命,远离家暴男! 周叙脸上再次闪过一抹诧异。 是他听错了吗?她说不要钱? 这、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为了钱,处心积虑从谢老太太入手的,除了钱,她还能要什么?总不会是图少爷这个人? 面前这女人,坦坦荡荡,一举一动都透着修养,就连坐姿,都规规矩矩,看起来…像是受过大家族教养的。 周叙也拿不准了,他不自觉被姜司音牵着走:“那姜小姐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用啦。”姜司音满脸洒脱,她低头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伸出葱白的手。 “不如,咱们先加个微信吧?等你们确定了要办离婚手续时,提前发消息,告诉我就行,我会准时过去的。” 周叙低头,视线忍不住落在她白嫩的手指上,这是一双一看就没做过家务的手,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手型很好看,很适合弹钢琴。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周叙连忙收回视线。 他略显慌乱的掏出手机,扫了姜司音的二维码,点了添加。 在人前向来占据主导位置的周叙,猛然意识到,好像自己一直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周将自己的名字发过去,又忍不住强调:“您真的什么补偿都不要?钱?房子?或者……” “都不需要。” 夜色很深了,姜司音喝多了酒,有些困。 她放下文件和笔,站起来,“不过今天有点晚了,我看你家少爷,今晚应该也不会回来了,明早我再搬走吧。” 周叙犹豫了下,他知道少爷最讨厌陌生人入侵他私人的空间。 可既然她什么补偿都不要,他自然也不好太严苛,况且现在确实晚了,外面不安全。 此刻,周叙完全忘了今天来之前的气势汹汹,他冲着姜司音微微颔首,“那明天,一定要搬走。” 姜司音笑起来,对着周叙挥了下手,“待会儿离开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直到看到姜司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上,周叙才收回视线。 他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拿起来,最后一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签了名字。 是很娟秀的字迹,她真的什么都没要,协议条款上,他这边提出的一些补偿方案,全都被她用笔给划掉了。 周叙再次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心道这位姜小姐的性格,还真是和普通女孩子不一样。 说不定,这次闪婚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 周叙轻轻地带上大门,走到屋子外面的花丛中,给谢璟雾打了通电话。 “少爷,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 谢璟雾站在酒店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眼底带着睥睨一切的从容。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穿着一件睡衣,扣子解开了两粒,闻言轻轻垂眼,“是吗?她要了什么?” 周叙:“什么都没要。” 谢璟雾:“那她就肯签了?” “已经签了。” 谢璟雾不太相信,“周叙,一个费尽心机,接近老太太的人,什么都不要,你觉得这像话吗?你是不是也中了她的套了?” 周叙抿着唇,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我看姜小姐,似乎是挺好的人,或许……闪婚真的是个巧合?” “周叙,”谢璟雾揉着眉心,语气严肃了点,“这些年你见过奇奇怪怪的人也不少,怎么被一个女人给唬住了?她长得很漂亮?” 周叙实话实说,“天人之姿。” “那不就得了,你是中了她美人计,她是狐狸精。”谢璟雾下了结论。 周叙能成为他的助理,那是从多少人里厮杀出来的,可就连周叙都被唬住了。 谢璟雾心里,一时间对那女人印象更差,果然是个心机女。 周叙沉默几秒,问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好预约民政局那边的时间。” 结婚倒是容易,离婚却要亲自跑民政局。 现在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谢璟雾毫不犹豫的说道:“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三天后?”刚好是周末,最快也是三天后。 谢璟雾::“嗯。” …… 姜司音一大早,就接到了田灿灿打来的电话。 “音音,你和我表哥,怎么回事?他昨晚送你回家了?” 因为昨天喝了酒,这一觉,姜司音睡得格外沉。 上午十一点,她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没睁眼。 接到田灿灿的电话,姜司音轻轻地“嗯”了声,她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回事儿。 田灿灿满脸吃瓜的表情,“我表哥一大早,就让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音音,你考虑考虑我表哥!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姜司音这才清醒了点,她揉了揉还在酸胀的脑袋,坐起来,“考虑什么,我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那倒也是,虽然你和你新婚老公,只是协议结婚,但毕竟也是领了证的,不过……”顿了顿,田灿灿说道:“说不定我表哥愿意为了你,当男三呢?” “噗……” 姜司音正准备喝水,听到这话,水猛地喷出来,“别拿我打趣,你表哥应该也不是这样的人。” 话落,姜司音好像又想到点什么,“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婚了。” 田灿灿愣了愣,“什么情况?很快离婚是什么意思?” “可能就这两天吧。” 田灿灿懵了,“……不是一年的协议期吗?” “提前了。” 姜司音突然想到昨晚坐在楼下沙发上,那个一板一眼的男人。 她顺手翻了下手机,果然那个叫“周叙”的,昨天半夜给她发了微信,说是三天后,约她在民政局门口见。 应该是要和他家少爷办离婚手续的。 姜司音垂眼,又躺回到床上,将脑袋趴在枕头上,有些无力地说:“灿灿,我又要无家可归了。” 田灿灿有些心疼,姜司音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二婚? “也没什么!”田灿灿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男人还不是大把?再说了,你这个新婚老公常年待在部队,看不见摸不着的,就连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婚有什么意思?” 姜司音想想觉得还挺有道理。 她总归是要好好生活的,这样的婚姻并不是她所向往的,况且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只要在这一个月离婚冷静期内,将云鼎卖掉,她也算是赚了,并没有损失什么。 况且,那位谢先生还家暴! 她要珍爱生命,远离家暴男! 第35章 这就有点下头了 找房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姜司音还是决定先去酒店里,过度几天。 不过幸好,她的东西也不算太多。 “灿灿,先不说了,我要准备收拾东西了。” 田灿灿连忙道:“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然,我让我表哥去帮你搬?” “不用啦,就几件衣服而已,而且……”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谢先生应该也不喜欢有人踏进他的私人地盘。” 半小时后,姜司音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洋房。 因为拎着行李箱,不方便四处跑,她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个房将东西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姜司音打车去了嘉和。 嘉和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坐拥整个京北市最高的建筑,听说站在顶楼,可以完美俯瞰整座城市。 能在这里办公的,自然也是资本中的资本,姜司音从车上下来,嘉和门口的保安戴着白色手套,帮她把门拉开。 她颔首道谢,径直走向前台,笑着说道:“你好,我找你们老板。” 前台小姐抬起眉梢,瞟了姜司音一眼,问道:“有预约吗?” 姜司音愣了下。 昨天她和谢璟雾打过电话,这算是有还是没有?可他好像并没有答应。 姜司音默了会儿,“我现在预约可以吗?” “抱歉,那您半个月后再来问问,半个月内,谢总的时间都已经约满了。” 姜司音蹙眉,听出来这是搪塞的说法。 嘉和比其他任何公司都严,前台不放行,她也上不去。 犹豫了下,姜司音只好拿起手机,拨通了谢璟雾的号码。 电话足足响了四五声,快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 “哪位。” “璟雾哥,是我。” 奇怪,明明昨天给他发消息,他还回短信了,这是没存她号码吗? 怕谢璟雾不知道自己是谁,她补充道:“我是姜司音。” 那边语气依旧很淡,“嗯,找我有事儿?” “我在嘉和楼下,想约你一面,或者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咱们找家餐厅,约个晚餐?” 谢璟雾那头默了会儿,意味不明:“花屿路那家餐厅?今天订到位置了?” ……这是还在记仇的意思? 姜司音漂亮的眼睫眨了眨,接触这几次,她好像也摸到了点谢璟雾的性格。 他就像是个需要被人哄着的……宝宝。 姜司音的嗓音,听起来偏软,“餐厅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一起吃。” 谢璟雾挑眉:“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吃?” “可以吗?不过,您要是实在不方便的话,那就算……” “方便。”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叮”声。 若有所觉似的,姜司音转过碰头。 不远处,谢璟雾迈着大长腿,大步朝她走来。 他的出现,让姜司音愣住,男人强大的气场,就连周遭人都忍不住,纷纷转头向他看去。 谢璟雾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他一副慵懒的样子,菲薄的唇往上勾起,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那双黑瞳,仿佛落入了一枚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他在距离她半米的位置站定,低头,视线落在她瓷白脸颊上,“不是要请我吃饭?还傻站着干什么?” 听筒的声音和现实相融合,姜司音抬眸看他。 谢璟雾这张脸……就算看一万次,也是足以让人惊艳的程度。 周遭的声音,仿佛都因为他的到来,而静了下来。 姜司音问道:“吃什么?” 看到谢璟雾居然亲自下来,前台已经震惊到连嘴巴都合不拢。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姜司音身上。 前台这才发现,这女人一身名牌,气质很好,眉宇间的从容,一看就是哪家豪门的千金。 不过,这女人和老板是什么关系?谢总居然亲自下来接人?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姜司音坐着谢璟雾的库里南离开,二人的用餐地点,选在一家高档粤菜馆。 至于为什么是粤菜——因为是谢璟雾定下的,他的说法是,养胃。 谢璟雾年纪轻轻,胃就不好吗?姜司音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 二人进了包厢,很快服务员上了满满一桌子菜。 谢璟雾靠在那儿,一只手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姿态懒倦,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感。 他没看姜司音,目光落在桌上的菜式上。 看起来还不错,很清淡,应该很适合她娇嫩的胃。 姜司音规规矩矩的坐在谢璟雾的对面。 一开始,她觉得这个男人,就像顾卿尘说的那样,是个变态。 可后来在医院遇到他,好像又感受到他不一样的一面。 或许,她不该戴着有色眼镜,先入为主了,毕竟那晚,他在废弃工厂,一枪爆头救下她,实在是太过帅气。 姜司音对谢璟雾了解不多,唯一的印象还是从顾卿尘嘴里听说的。 她应该自己好好感受下的。 想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姜司音正要说话,可谢璟雾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瞬间皱眉,无奈的走出去接听。 包厢的门开着,隐隐有声音传进来啊。 谢璟雾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我俩本来就没感情,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你不明白?” 姜司音抿唇,他这是要甩了女朋友的节奏吗? 虽然偷听别人通话不太好,但,这是自动传入她耳中的,这应该也不算偷听吧? 谢老太太:“你俩都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天了,你可别糟蹋了人家姑娘,又不想负责。” “是谁告诉你我们住在一起的?” 谢璟雾说话的腔调,带着点冷意,“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负责,我负什么责?我还没让她对我负责?” 啧啧。 姜司音满脸一言难尽,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上次,明明听到他说,回家什么的…… 果然男人啊,想甩了谁,就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居然还甩锅给了女方。 这就有点下头了。 第36章 结婚?和谢璟雾? 姜司音蹙眉,心中对谢璟雾玩咖的印象,更深了点。 他不仅玩,而且渣。 谢老太太痛心疾首,对着电话哭哭嚷嚷:“我不管!人家对我有恩,反正你要是敢离婚,我今晚就吊死在家里!你明天等着来老宅给我收尸吧!” 她明显气得不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谢璟雾对此早就见怪不怪,狼来了的故事听得太多,早就已经免疫了。 况且,他家老太太,一年要喊着吊死十次八次,没一次是真的,只是用来吓他的罢了。 他原本就是被吓大的。 谢璟雾收起手机,转头,刚好对上姜司音探寻的目光。 他眉头皱了皱,不太确定刚刚的通话,姜司音听到了没有?她知道他被“已婚”了? 谢璟雾蹙眉,眼底多了点烦躁。 姜司音倒了杯茶,给谢璟雾面前的杯子也满上。 谢璟雾的私事,她当然没理由多问,看着他不善的脸色,猜测他因感情的事而烦扰。 他和女朋友吵架,可别因为这事儿,让她也跟着遭殃呀! 姜司音生怕谢璟雾一怒之下,不聊公事了。 “璟雾哥,这是云鼎这季度的财报,不管是研发还是市场方面,都没短板。” 她将文件夹放在餐桌上,推到谢璟雾面前,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男人那双狭长潋滟的眼眸没她推来的文件,而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姜司音蹙眉,他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服务员上了店里的招牌桂花酒,酒香扑鼻。 为了缓解尴尬,姜司音给自己倒了杯,“还是您有什么想法或者顾虑,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再慢慢聊。” “顾虑确实有一个。”谢璟雾终于开口,“你这么急着卖掉云鼎,是为什么?” 姜司音一怔,不过想想也很正常。 站在谢璟雾的角度,确实会怀疑她的目的性,毕竟谁会把一个正在盈利的公司,这么急切的卖掉呢? 财务报表只是表面的,想要造假也并不难,谢璟雾这种人,应该不会想收购一个,带有不明隐患的公司,问清楚也在情理之中。 姜司音往唇边送了点桂花酒,很明白如果不如实相告,一旦谢璟雾觉得她不真诚,这合作反而要黄了。 反正就是和顾卿尘分手了而已,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再说在她的心里,早就和顾卿尘已经翻篇了。 她又饮了大半杯桂花酒,总觉得这种事,不喝点,就这么说的话,有些怪怪的。 好半晌,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烫了,姜司音才抬起头,“我和顾卿尘分手了。” 谢璟雾挑了下眉。 那双潋滟的眼眸,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定定的看着面前女人。 “所以?是间歇性分手,还是永久性分手啊?” 情侣之间分分合合很正常,更何况,姜司音从十六岁开始,就住进了顾家。 这二人怎么看,都不是随便分手的关系。 顾卿尘出现的地方,就会有姜司音,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向来都是紧密相连的,从读书时期,就是如此。 姜司音咬了下唇,“永久性分手,我不要他了,你应该知道,顾卿尘是云鼎ceo,只有将公司卖掉,我才能……摆脱他。” 话说了一半,姜司音这才发现,谢璟雾目光沉沉的。 这眼神,好像野兽在盯着猎物,姜司音被看的头皮发麻,再次抿了口酒,来掩饰心里的慌乱。 好半晌,谢璟雾才若有所思的,“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卖掉公司。” 姜司音微微睁大眼睛,“什么?” “那是你爸爸的心血,你舍得?” 自然是不舍得的,公司不仅是爸爸的心血,还是她心里对亲人的念想。 可是,云鼎上下几千人,她总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拉着他们一起为爱发电。 这是一家上市公司,涉及方方面面,姜司音很清楚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云鼎也不会给她时间,让她学着搞定。 市场是残酷的,竞争对手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清楚自己搞不定,却强撑着,那不是勇,而是蠢,是把弱点送到对手手里,市场会教她做人。 与其如此,倒不如忍痛割爱。 谢璟雾不紧不慢道:“想要留下公司,又能摆脱顾卿尘的掌控,你还有一个办法。” 姜司音听进去了,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什么办法?” 谢璟雾目光沉沉,“结婚。” 姜司音愣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谢璟雾的手握着汤勺,漫不经心的舀了一勺汤到自己碗里。 “找一个有能力又靠得住的男人,帮你管理公司,这样云鼎不仅不用卖,而且还在你自己手里,一举两得。” 姜司音皱起眉,“那我岂不是还是要靠男人?” “姜司音。” 听到这话,谢璟雾靠在椅背上,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有的时候靠男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要是真的能让男人心甘情愿为你所用,那还是你的本事。” 他说着说着,忽然笑了:“再说靠男人怎么了?谁规定的女人不能靠男人?” 某个瞬间,姜司音觉得谢璟雾说话的腔调,仿佛带着电流,导入到她耳膜里。 怎么有人声音这么好听,偏偏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谢璟雾一双潋滟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仿佛被这双眼睛蛊惑了似的,姜司音鬼使神差的问道:“所以,谁有管理云鼎的能力?” “我以为,”谢璟雾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添了点茶,顺道把姜司音的也满上:“你现在和我坐在这里,是因为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姜司音有点呆呆愣愣的,好半晌,她才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结婚? 和谢璟雾?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吧?她阅读理解没做错吧? 第37章 是他的老婆 谢璟雾直直的看着姜司音发红的脸颊,唇角轻勾。 怎么还聊害羞了。 “你找到我,让我收购云鼎,不就是因为看重我的能力,能让云鼎更上一层楼吗?” 谢璟雾低低笑出声来,“联姻,难道不是很好的提议吗?这样一来,你的困境都能解除。” 姜司音觉得一阵头昏脑胀,一定是她刚刚喝多了酒,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璟雾才刚和女朋友在电话里吵完架,说是要把人家给甩了,居然转眼就来勾搭她了? 姜司音想到上次他们在会所见面,他忽然凑过来,缠绵悱恻的吻住她。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谢璟雾就对她有贼心了? 对,所以,该不会他和女朋友分手的原因……是因为她吧? 姜司音的脸色,忽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无意间伤到了另外一个女孩…… 那他女朋友怎么办? 狗男人,换女人都不带过渡的?前一个还没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下一个。 果然不是好东西,是个玩咖。 心里虽这样想,但姜司音当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只是眼神变得戒备了点。 “和我结婚,”谢璟雾扯了扯领带,“很值。” 姜司音垂着眼睛,语气中竟夹杂了几分无辜:“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这话让谢璟雾瞬间皱起眉,他清冷的眼睛眯了下,似是感到不悦,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点冷意。 “姜小姐,就算你想拒绝我,你倒也不必开这么离谱的玩笑。” 姜司音目光落在谢璟雾的脸上,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并没有在看他。 她双手放在桌子上,捧着自己的脸,那双眼眸染上点迷离,神色却十分认真,幽幽的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结婚了。” 谢璟雾瞥了姜司音一眼,他勾唇笑了下,眸光意味深长,随后抬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嗯,那恭喜你啊。” “……” 嘴上说着恭喜,但是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动作,怎么都不像是在恭喜,反而像是生气了。 说着,谢璟雾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这是……生气了的意思吗? 可她也没有骗他啊,她确确实实结婚了,不过再过两天,她就要去离婚了。 谢璟雾离开的突然,留下一桌子菜都没怎么动。 姜司音胃里有点烧,她刚刚光顾着喝酒了,菜都没怎么吃。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她的胃。 看来卖公司的事,还要从长计议,谢璟雾这边,不太行得通。 而且,姜司音看出来了,谢璟雾是想空手套白狼。 一分钱不想掏,还想她把公司给他。 他提出联姻,不就是这目的么? 说不定他甩了他那个女朋友,也因为他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更看中利益。 姜司音舀了一碗汤喝了,慢慢才觉得胃里灼烧的感觉,减轻了点。 她看向餐桌上的桂花酒,没想到喝着甜甜的,后劲倒是大得很,这会儿脑袋倒是有点昏昏沉沉的了。 姜司音站起来,迈步往外走,准备打车回去。 可刚走出店门,她才看到,路边,谢璟雾正倚靠在库里南旁边,仿佛刚抽完一根烟,面前的烟雾,还没未完全散去。 姜司音呆了呆,谢璟雾懒懒的站着,身材修长,怎么会有人就连抽烟的姿势,都这么吸人眼球? 她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她走向公交站台,正准备拦车,谢璟雾蹙眉,“我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里,你没看见?” 姜司音疑惑地看向他,“你要送我回去?” “不用太感动,上车。”说着,谢璟雾拉开车门,见姜司音还愣着没动,他强调道:“放心,不会吃了你。” 犹豫了下,姜司音朝着副驾走了过去。 反正她的内心堂堂正正,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谢璟雾开了导航,是前几天姜司音住的那家酒店。 姜司音转过头,迷迷蒙蒙的看向他,“我搬家了,檀公馆。” 谢璟雾一怔,愣了好几秒,唇角忽然控制不住的往上勾,“什么时候搬的?” 他竟然不知道,原来他们在一个小区? 姜司音靠在车玻璃上,睫毛轻轻颤了下,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 霓虹灯滚过她白皙的脸庞,面对谢璟雾的问题,她表情有些呆滞,就连行动也是慢半拍。 慢镜头似的,她转过头。 车内暖暖的氛围灯下,两个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姜司音对着他笑了笑。 只是一眼,谢璟雾就确定,面前的女人,应该是喝多了。 他把手伸到置物架,将一床毛毯,兜头丢她身上。 一阵浓郁冷木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把姜司音包裹的严严实实。 姜司音置身其中,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二十分钟的车程,说长也不算长。 谢璟雾将车开进小区,因为不知道姜司音具体住在哪一栋,他只能把人叫醒。 姜司音歪了下头,迷迷蒙蒙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记忆不知停在了哪一刻,“我是真结婚了,没骗你。” 说着,她伸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谢璟雾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姜司音跌跌撞撞,走路不成直线,在原地转悠了整整半分钟,才找到自己要去的方向。 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鹿。 她迈步往小洋房的方向走,边走边掏包里的钥匙。 黑暗中,谢璟雾盯着姜司音的背影,看着她慢慢的走向了他的家。 紧接着,门被她打开。 原本黑漆漆的小洋房,瞬间亮如白昼,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像是童话世界的蘑菇屋一般。 从未有一刻,谢璟雾觉得那个冰冷的房子,慢慢有了温度。 而他整个人像是石化了般,愣在了那里。 耳边却在不停地回响着,姜司音刚刚离开前,说的最后那句话——我是真结婚了,没骗你。 明明谢璟雾没有喝酒,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迷迷瞪瞪的,好像有点晕。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正迅速的串联起来,他的cpu甚至都快要烧掉了。 所以,他家谢老太太帮他娶的老婆是……姜司音? 第38章 你把电话给他 姜司音进了屋,直奔三楼。 可脑袋实在昏沉的很,她就像是得了软骨病一般,进去就倒在了床上。 明明昨天也喝了酒,可就没有这样。 还是那桂花酒,后劲太大了。 迷迷糊糊的,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已经搬去酒店住了,她想要爬起来,可床的吸力实在是太大了。 挣扎了几次全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姜司音还是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楼下,谢璟雾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 他咬了根烟,慢慢的吸着,视线一直盯着三楼楼梯口的方向。 接连抽了好几根烟,可楼上并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一进门,倒头就睡着了。 好一会儿,谢璟雾才平复好心情。 命运可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像话吗? 几分钟后,谢璟雾打给周叙,“过来了吗?” “来了,马上到门外了。” 说着,门铃刚好响起。 谢璟雾一把将周叙手里的文件,拿了过来。 周叙不知道谢璟雾三更半夜,让自己把昨天签的那份离婚文件带来,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问道:“是这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有要需要更改的条款?” 谢璟雾没吭声,只是自顾自的翻到了最后一页。 熟悉的字眼,落入眼中,“姜司音”三个字,签的十分正楷,字迹娟秀,并不难辨认。 谢璟雾目光在那处流连,忽然将这两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一旁的周叙惊呆了,这是怎么了? 他不明白明明前两天,还在喊打喊杀的谢璟雾,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看着谢璟雾将协议书扔进了垃圾桶,周叙试探着问道:“要重新拟合约吗?” “不用了!”谢璟雾一只手插着兜,屋内暖黄的光线,落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轻飘飘的说:“不离婚了。” 周叙:“……” * 一觉睡醒,姜司音揉了下酸胀的脑袋。 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她连忙爬了起来。 天已经亮了,她昨晚迷迷糊糊的,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姜司音心里感到一阵心虚。 人家该不会以为,她不想离婚,想要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吧? 她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可,突然想到那位谢先生家暴,姜司音顺道在阳台上,抓了根晾衣杆拿在手里,乌黑的眼中带着明显的警惕。 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整栋房子安安静静,似乎并没有人。 姜司音松了口气,看来,她昨晚在这里留宿的消息,并没有人知道。 她上楼,去床上拿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昨天半夜,就有消息进来。 周叙:「姜小姐,谢先生的意思是,离婚的事先放放,房子您也可以接着住,想住多久都可以。」 对方发消息的时间,是昨天半夜两点。 姜司音觉得奇怪,回复:「为什么?」 会议室里,周叙看着手机上进来的消息,又看了眼正在开会的谢璟雾。 他走过去,轻轻将手机放在他面前。 为什么?周叙也不知道,反正是老板的意思,他负责转达就是了。 谢璟雾看到消息,唇角轻勾,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因为谢先生说,不离婚了。」 姜司音抿了下唇,接着回:「可你不是说,他家暴吗?不离婚?还接着住这儿,我是傻到等他来打我吗?」 收到消息的谢璟雾一怔,脸色忽然沉了。 他转头狠狠地瞪着周叙。这家伙在背地里,到底都跟音音说他什么了? 家暴?什么家暴? 周叙一怔,莫名感觉到一股杀气,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朝谢璟雾凑过去,“谢总,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谢璟雾冷笑,一巴掌拍在周叙肩上,嗓音泛冷:“你这么厉害,我哪里敢吩咐你啊?” 这话说的周叙摸不着头脑,谢璟雾从来不这么夸人的,听出他的咬牙切齿,周叙莫名腿软,下意识扶了扶桌子。 谢璟雾将手机丢给他,往椅子上一靠。 周叙接过手机,看到姜司音一分钟前发的消息,差点儿没把手机给摔到地上。 周叙小声解释道:“老板,我什么都没说。” “哦?是吗?那她是有被害妄想症?自己脑补出我家暴她?” 周叙当然能感受到谢璟雾对这位姜小姐的在意,可明明那天喊打喊杀要离婚的人,也是他呀…… 为了防止这位姜小姐仙人跳,缠着不肯走,还为了让她不得不离婚,尽快帮谢璟雾解决这个“麻烦”,周叙当然要使点手段。 不过,看老板这反应,是看上人家了? 周叙握着手机,敲字:「您可能理解错了,我家谢先生从不家暴的,他人很好,对下属也很好,对老婆更好。」 姜司音看着手机,总感觉这助理,好像是被绑架了。 这条消息,一看就是周叙迫于自己老板的淫威,不得不这么说。 姜司音眉头拧的更深,在心中默默给这位“谢先生”新加了一条“逼迫下属”的标签。 她当然不会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于是回复:「是吗?所以,你家谢先生娶过几个老婆?」 收到消息的周叙下意识看向谢璟雾。 谢璟雾余光扫去,一把将他手机夺了过来。 看到消息,他气息沉沉,肉眼可见的脸色不太好。 几秒钟后,手机一震,姜司音:「所以,还是离婚好了,周一见。」 “周叙!” 谢璟雾整个人仿佛陷在幽暗之中,就连棱角分明的脸都浸在暗色里,浑身散发着森然的气场。 周叙硬着头皮上前,感受到一种雪上加霜的绝望。 管理层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向来最受谢璟雾信任的周叙,今天会如此的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难道,谢璟雾是对这季度的公司财报不太满意,就将火撒到了周叙身上?周叙是替他们承受了责骂? 众人纷纷感激的看向周叙,当总助真是压力太大了。 …… 周一一早,姜司音准时出现在民政局外。 左等右等没见人,她给周叙打了通电话过去:“我已经到了,你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嗯?您去了吗?”周叙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说:“我老板突然出差去了,今天恐怕去不了了。” “……”姜司音觉得无语,“那他什么时候有空?明天?后天?” 周叙:“这一个月,应该都没空……” 姜司音心头没来由的冒出一股火,“你和他在一起吧?你把电话给他。” 第39章 睁眼说瞎话 周叙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谢璟雾,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我和谢先生不在一起,他是自己一个人去出差的。” 姜司音真的是无语了。 说要离婚的是他,不离婚的也是他。 可她也没别的什么办法,更懒得耗费精力,去分辨对方这话是真是假。 “那等他回来后,你立即联系我。”说完,姜司音挂了电话。 周叙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前,正握着钢笔,一动不动的谢璟雾。 谢璟雾一双眼眸沉沉的,猜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周叙被他这目光,盯得的头皮发麻,半晌不敢说话。 谢璟雾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 周叙立即反应过来,将手机递过去,“手机先送您了,您哪天用不上了再还我。” 谢璟雾点开和姜司音的对话框,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前两天,她发的“周一见”上。 谢璟雾把她的头像置顶,顺道打字:「所以,这一个月内,你都可以放心住在檀公馆。」 姜司音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退出了对话框。 她觉得这个周叙管的有点宽,她住在哪儿,关他一个助理什么事。 不过,姜司音也没放在心上。 谢璟雾等了半天,没等到姜司音的回复,将周叙的手机扔到了一旁。 今天是周一,为了来民政局办手续,姜司音还特地请了半天假。 等她回到公司时,一群人正围着夏玥,说着恭喜的话。 原来一大早,大家的邮箱里,接二连三收到了夏玥升职副总监的邮件。 为了庆祝,夏玥请全公司喝奶茶。 华久加起来大几百号人,夏玥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刚来几天就升了副总监。 姜司音点开邮箱一看,果然夏玥升职的消息,人事已抄送全公司。 姜司音准备去老板办公室问问,合同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玥升职是小,毕竟她前几天可是亲眼看着顾泰安签了字,没道理转头卓创就变卦了,选了夏玥的技术。 不料,在姜司音从夏玥身旁经过的时候,夏玥忽然惊呼一声,桌上仅喝了两口的奶茶,全都撒了,电脑忽然关机,就连桌面上的文件,也全都被奶茶污染。 夏玥满脸震惊,随即委屈的看向她:“姜司音,就算你嫉妒我,咱们也都是华久的同事,这可是卓创点名要看的资料,我电脑现在都坏了,你让我去哪里弄?” 这一声喊叫,让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夏玥眼眶潮湿,楚楚可怜,桌上深褐色的液体,似乎在诉说姜司音的行为有多可恶。 就连总监陈新也被惊动了,走过来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夏玥咬唇,“卓创要的资料毁了!本来说好,今天下班之前要发过去的!” 听到这话,陈新也慌了。 老板对这次合作十分重视,早上更是开了早会,让整个研发部都配合夏玥的工作,争取将合作圆满达成。 这时出了岔子,不是夏玥一个人的责任。 熊珊珊听到这话,立即说道:“姜司音,你好歹毒的心肠啊,因为你嫉妒,就想让我们整个部门跟着遭殃?” 姜司音耸了耸肩,“不是我,是她自己泼上去的。” 夏玥喊冤:“我有病吗?这么重要的资料,我为什么要为难我自己?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项目毁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啊,你才知道你有病。” 姜司音笑看着她,“对你没好处,可不是刚好有我替你背锅吗?” 夏玥一噎:“你……” “行了,别吵了!”陈新发话:“快想想,现在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资料交不出去,遭殃的是咱们所有人!” 一名同事帮着叫来技术部的人,技术部的同事检查完,耸了耸肩,“这电脑里的主板和固态硬盘,全都被弄上了奶茶,黏糊糊的都烧坏了,我清理不了,要修的话,恐怕只能送去厂家试试了。” 陈新立即问道:“送厂家?那要多久?” “至少也要一个星期吧。” 陈新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夏玥,你还有没有备份?” 夏玥摇头,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熊珊珊唯恐天下不乱,“依我看,还是直接把罪魁祸首,交给卓创吧,让姜司音自己去给甲方交代。” 夏玥这时候假模假样的为姜司音说话,“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是我没有把资料保管好,就算是去卓创请罪,也该是我去。” 熊珊珊:“夏玥,人家都这么对你了,你怎么这么还善良啊?你是不是傻?” 夏玥:“我只想大家都好好的……” 熊珊珊看不过眼站出来,为夏玥出头,“陈总监,这件事,必须要让姜司音给夏玥一个说法,这可是夏玥的心血呢,就这样被毁了,不处置她,将来大家有样学样怎么办?咱们研发部,不就乱套了吗?” 陈新看向姜司音,其实在公司这么多年,陈新是相信姜司音人品的。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扑在研发上,有时为了得到更为精准的数据,常常一进实验室半夜才出来,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还为此落下了胃病。 姜司音对公司的付出,就连陈新都自愧不如。 他知道姜司音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两三年的心血,却被空降才几天的夏玥截胡,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这并不是姜司音针对夏玥的理由,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事关整个公司的利益,要从大局出发。 陈新义正言辞的说道:“姜司音,证据确凿,你给夏玥认个错,这件事咱们就内部处理了,我不上报老板。” 办公室其实有监控,但夏玥的位置,刚好在监控正下方,姜司音路过时,身体遮住了一大半,这算是个死角,夏玥料定了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姜司音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办公室里没有永远的友情,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也是,陈新即将出长差,夏玥升了副总监,整个部门接下来会由夏玥接管。 大家这时冷眼旁观,不站队,也是职场人再正常不过的做法。 第40章 我抢了夏玥男朋友? 熊珊珊:“赶紧道歉吧,夏玥不跟你计较,已经够大度了,姜司音,你抢她男朋友就算了,怎么连人家的劳动成果都给毁了?” 姜司音蹙眉,“我抢夏玥男朋友?是夏玥亲口告诉你们的?” 夏玥拉了拉熊珊珊的袖子,一副想把大事化小的样子,“珊珊算了,别说了,我不打算追究了。” 熊珊珊心直口快,偏要说:“姜司音你敢说不是吗?前两天团建,夏玥男朋友追着你就出去了,夏玥都伤心的哭了,你敢发誓,你没勾引过顾总?” 听到这里,姜司音笑了。 她勾引顾卿尘?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原来团建上,她提前离席,夏玥给大家上眼药了。 这个女人,这么大脸呢? 姜司音看向夏玥,问道:“听到熊珊珊这么说,你心虚吗?” 夏玥当然是心虚的,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儿,她就算心虚,也不能认。 夏玥有心想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你毁了我的电脑是真的,我不想跟你吵了,我只想好好整理项目资料,不想耽误大家的进度,损害公司的利益。” 说着,夏玥看向陈新,“陈总监,我想申请一台新电脑,中午我就不去吃饭了,看看能不能把卓创需要的资料,在下班之前赶出来。” 陈新自然没有意见,“好好,我这就给你安排。” 熊珊珊立即说道:“那我待会儿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谢谢。” “夏玥情绪好稳定,这就不追究了?” “哎!这样一对比,姜司音好可恶,不仅毁人劳动成果,还抢人男朋友。” “不过,姜司音都结婚了,在外面这样勾三搭四,她老公真的不介意吗?” “谁知道呢?我看她总是一身名牌,花钱也大手大脚,她那个老公穿着很普通,未必养得起她,姜司音应该是靠出卖色相,勾引男人为她花钱的吧?” “对!她老公穷,又不想被骂没本事,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哇,我还一直觉得,姜司音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可能是个名媛,现在想想,哪个名媛还苦哈哈自己上班?原来她钱都是这么来的啊。”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仅仅是研发部,就连其他部门也过来看热闹了。 夏玥请全公司喝奶茶,在大群发了消息,让人都来研发部领取,这会儿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将研发部堵了个水泄不通。 陈新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他是部门老大,传出去影响不好。 他想让大家都散去,可前面的人还没走,后面的人就又来了。 “道歉!” “小三还不快道歉!” “她还在这里呆得下去,好厚的脸皮哦。” “我看是没脸没皮吧!” 面对大家言语上的攻击,姜司音置若未闻。 她不知道从哪拿出个精密的螺丝刀,快速把刚刚被泼了奶茶的笔记本,给拆开了。 “我靠,她这是要干什么?毁灭证据?” “看着不像啊?怎么像是在修电脑?” “可这不是男人做的事情吗?她会吗?就跑来逞能了。” 姜司音将电脑主板拆下来,又用干燥的纸巾,把上面的水吸干。 不过因为泼的是奶茶,集成的主板上,电子元件变得黏糊糊的。 用普通的纸巾擦,不太行,她在自己的抽屉里,找到化妆用软毛刷和一瓶无水酒精,开始手工清洁被腐蚀的区域。 她的手法十分专业,一旁的同事全都惊呆了。 看这样子,似乎还真有模有样。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姜司音大学报的社团,刚好就是义务帮同学修电脑的。 就像这种被水烧掉的主板,她处理过太多了,早就手到擒来。 一旁的夏玥看到这一幕,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她从大学时就和姜司音玩在一起,怎么忘了她会修电脑这件事了? 别的女孩儿要么加入舞蹈社,要么是礼仪社,可姜司音偏偏和别人不一样。 她在学校论坛,拜了一个计算机大神为师,在大神的引见下,加入了计算机社,当时女生宿舍,有不少对男生感到社恐的小姐姐,就专门找姜司音修电脑。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姜司音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把电脑里的奶茶渍,清理干净。 她好像又在主板上,拆除了点什么,然后将电脑装回去了。 直到看到姜司音点下开机键,大家的心不由得都提起来。 他们搜伸长了脖子,想一探究竟。 屏幕居然亮了! 不知是谁带头鼓掌,现场居然还响起了好几个男士的喝彩声。 一来,女孩会修电脑太过稀奇。 二来,姜司音这套一气呵成的维修手法,太酷太帅了,把不懂电脑的小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刚刚技术部给夏玥修电脑的小何,此刻看向姜司音的目光,也闪烁着亮光。 有人打趣道:“小何,你不行啊,居然连个女人都比不过。” 小何抓了抓自己脑袋,憨厚的笑着。 有女同事反驳道:“女人怎么啦?你们这些男人不要太普信,现在的女人可比男人强多了。” 此话一出,引来一群职业女士的附和。 小何也跟着点头,他看着姜司音,真诚的说道:“大神,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熊珊珊立即酸唧唧的说道:“就算她把电脑修好了,也掩盖不了是她毁了电脑的事实!姜司音就是心肠歹毒的坏女人!现在顶多就算将功补过!” 电脑开机,姜司音在上面点了两下,一条记录弹了出来。 小何用手指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惊讶道:“电脑后台的日志里显示,在被泼奶茶的前三分钟,有一份重要的文件已经被拷贝到u盘里了。” 话落,大家齐齐看向夏玥。 姜司音:“夏玥,你不是刚刚说,文件没有备份吗?那你拷贝的是什么?” 夏玥一怔,她没想到,姜司音居然连她在电脑上操作了些什么,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不过她反应极快,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似的: “哦对,我好像是拷贝了文件,瞧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第41章 她是叛徒 如果说文件存了很久,忘记了倒是可能,但前后相差不过才3分钟而已,明显夏玥是有预谋的备份。 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大家的心中,存了一个疑影。 姜司音看着夏玥装腔作势的嘴脸。 这个女人,真的很会装无辜。 只见姜司音忽然回头看了看,“要想知道刚刚的奶茶,到底是谁泼的倒也不难,咱们办公室的监控没了,可隔壁办公室还在呢。”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夏玥的心也猛地悬起,她立即转头看了眼隔壁,几个办公室之间,是用透明的落地窗隔开的,彼此都能互相看到。 但因为她的位置,是角落靠最后面,其实隔壁的监控应该也拍不到什么,因为有一个投影仪的幕布,刚好遮住了她这边。 夏玥又放下心来。 有人也发现了这点,“你们办公室的监控都没拍到,隔壁这还隔了这么远,也拍不到什么。” 姜司音但笑不语,看向小何,“监控后台的密码是多少?” 小何连忙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登录进去。 他把监控拉到半小时前,果然只拍到了投影仪,其他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她们两个都被投影仪的幕布遮挡的严严实实。 一旁的夏玥,这才彻底放下心。 众人还以为这件事会有反转,此刻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更认为姜司音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这时,姜司音拿过小何手里的鼠标。 她把监控画面放大,定格在一扇落地窗上。 时间线拖拽到事发时,玻璃的反光,刚好清楚的拍摄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众人纷纷大大双眼,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看到……确实是夏玥把奶茶洒到自己笔记本上的。 刹那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去,夏玥还真是自导自演啊!这栽赃陷害,真的绝了!怎么她说谎一点不心虚的?” “和这样的人在一个办公室,也太恐怖了!看起来长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心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被捅一刀,想想我都毛骨悚然。” “陈新马上出差去了,夏玥刚升了副总监,研发部以后由这种人带领,大家工作上还是不要和研发部有冲突,不然谁知道会不会被反咬一口啊?” 夏玥的脸色,青白交加,心机,绿茶婊等等各种词汇钻入耳中,让她简直无地自容 陈新满脸失望:“夏玥,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玥咬唇,欲言又止。 熊珊珊说道:“还能是为什么?姜司音抢了夏玥男朋友,这种事放在谁身上不生气啊? 夏玥这都还算手下留情了,要是我,恐怕忍不住直接就把奶茶泼在姜司音脸上了。” 听说是这个原因,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玥的所作所为,倒还可以被理解,毕竟,谁不痛恨拆散自己幸福的小三呢? 姜司音看向熊珊珊,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么喜欢当出头鸟,夏玥给你什么好处了?敢泼我奶茶的人还没出生,不信你来试试?” 姜司音的眉眼柔和又干净,可说话却极具分量感,熊珊珊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害怕。 “再说这是我和夏玥之间的恩怨,关你什么事?这么急着给她当狗,她喂你吃骨头了吗?” 熊珊珊脸色一变,被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儿骂,她面子上挂不住,她不服气道:“你怎么说话的……” 姜司音微笑:“我就是这么说话的。” “你……” 夏玥拉了拉她,“珊珊好了,都是我的错,别说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被骂。” 熊珊珊立即道:“夏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本来就是无辜的,我只是看不惯你被抢了男朋友,还被她欺负,站出来伸张正义罢了。” 好一个伸张正义,姜司音觉得挺好笑,夏玥什么时候站在正义的那一方了? 姜司音看向她:“夏玥,你和顾卿尘的事,需要我帮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吗?解释一下你是怎么……” “音音!” 夏玥一着急,匆忙打断了姜司音的话。 她很清楚姜司音揭穿了这一切,那她在这家公司,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夏玥问道:“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姜司音眉目冷清:“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夏玥和姜司音相处久了,很了解她,她清楚姜司音只不过是嘴硬心软,还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要不然那天团建时,她就该抖出她和顾卿尘的事了,可她并没有。 毕竟在大学时期,她们每天一起吃食堂,她又是姜司音一手资助着走出大山的,这份羁绊,旁人不会明白,只有她和姜司音明白。 高中时期夏玥没有手机,她们频繁通信,在信中鼓励对方,也知道彼此最隐秘的心事。 姜司音在信中,告诉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只要从大山里考出来,今后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夏玥也在信里说,去世的亲人会化成一阵温暖的风,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吹拂着你的面颊。 她们就是这样相伴着走来的,可以说姜司音对她的感情很复杂。 夏玥坚持要聊聊,姜司音还是答应了。 她倒要看看,夏玥能聊出什么花儿来。 二人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一进去,夏玥就甩了自己两巴掌。 姜司音愣住,夏玥这是做什么?苦肉计? 也是,她最会装可怜了。 “音音,从上一家公司离开的时候,我带走了他们的核心技术,公司高层大发雷霆,已经让法务起诉我了,让我赔偿巨额的钱财。” 姜司音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行都会签竞业协议,有规定一旦离职,几年内都不能从事相同行业,怕的就是自己家的技术,被带到了对家公司。 夏玥这种带着技术直接投诚华久的行为,被所有公司所不齿,而华久之所以收下她,是因为在这项技术上很薄弱,急需有人带领着突破瓶颈。 所以华久才会顶着重重压力破例,但这也就说明,夏玥一旦离开了华久,就无处可去,因为没有公司会再敢要一个叛徒。 第42章 夏玥的过去 “音音,你知道我的情况,从大山里走出来有多艰难,华久是我唯一的选择,你如果告诉大家我和顾卿尘的事,我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说着,夏玥又扇了自己两巴掌,“我一路走来面临了什么,你也清楚,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求你高抬贵手。” “这次陷害你,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是害怕才这么做,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话落,接二连三的巴掌,落在夏玥脸上,她不停地扇她自己。 下手太重,很快夏玥的脸上出现了几道巴掌印。 姜司音看着这幕,心里一阵烦躁。 她拉住她不停往自己脸上扇去的手:“所以,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怪得了别人?” 夏玥:“我也是没办法,我跳槽是因为华久给的待遇太好了,在深维我只是个小小实习生,永远出不了头。” 姜司音震惊:“所以,你是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偷到了华久?夏玥你怎么这么卑鄙?你应该知道这对于研究人员,意味着什么吗?” 研究成果就是心血,还极有可能是对方多年的劳动成果。 夏玥身为实习生,不可能单独接触到项目,只会是有深维那边的师傅带她,可她转身就把对方的成果偷来了华久? 这样的行为未免太恶劣了,更让姜司音无法理解的是,华久居然也默认了?这不是助长了行业的不良风气吗? 夏玥红着眼说:“我只是这么多年穷怕了,音音,你含着金汤勺出生,不会明白我这种家庭长大,钱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于你而言,可能只是一串数字,是随手就能买下几十万的包包,可对于我……” 夏玥喉咙哽了哽,“父母去世以后,当年我差点被大伯卖给隔壁村四十岁的单身汉当老婆,三千块,就可以买我一辈子。 而那年我不过才十六岁,家里养的老牛,还能比我多卖五百。” 如果不是刚好姜司音把资助的钱打进来,大伯觉得她奇货可居,这会儿估计夏玥的人生,是另外一番模样。 夏玥眼眶流下泪水,“你可以谴责我偷劳动成果不道德,骂我当小三不要脸,可我只是想在工作上站稳脚跟,依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我只是希望和最优秀的男人谈恋爱结婚,音音,你这种从小什么都有的人,不会明白我的苦。” 姜司音眼中泛着冷意,她承认夏玥的过去,堪比灾难。 可现在,夏玥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但她选择了走捷径,不管是事业,还是感情上,她都自私的伤害到了别人。 她和夏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姜司音没再和她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打开的瞬间,夏玥擦了下脸上的泪水。 探头探脑的同事们,看到夏玥脸上的巴掌印,纷纷惊讶的瞪大双眼。 “夏玥,你被姜司音给打了啊?” 熊珊珊皱着眉,“一个抢你男朋友的小三,你怎么能任由她欺负你?” 夏玥摇头,红着眼睛说:“姜司音不是小三,你们别这么说她。” “不是小三是什么?我就没见过,当小三还敢打原配的,这么嚣张。”熊珊珊为夏玥打抱不平。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以后都别提了,我和姜司音握手言和了。”夏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道:“都去工作吧。” “夏玥,你人也太好了。”熊珊珊感拉着她,“你说你这么善良,这就放过了姜司音,往后她还欺负你怎么办?” “不会的,这件事我也做错了,不该在工作上陷害她。” 陈新这时候走过来,对夏玥敲打道:“小夏,你刚升了副总监,做事要稳重些,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闹太大影响不好,刚刚老板还亲自问了,我还帮你解释了是私人恩怨。” 夏玥听出陈新是想卖自己一个人情,连忙说道,“陈总监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改天我请您吃饭。” 姜司音从会议室出来后,直接就去找老板了。 老板和她导师是多年的朋友,对姜司音也很照顾。 她有点事情,想问清楚。 一看到姜司音过来,助理立即开门,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 咖啡机里,浓香的咖啡,缓慢滴到杯子里。 钟镇岳正在手磨咖啡,他把刚冲好的那杯,放到姜司音面前。 “坐。” 咖啡的味道,扑面而来,姜司音感觉紧绷了半天的神经放松了点。 “钟总,卓创的项目怎么回事?他们真决定签夏玥了?” 闻言,钟镇岳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姜司音面前。 “合同早上已经和卓创都走完了,我正准备让法务拿去封存。” 听到这话,姜司音立即翻开查阅,上面果然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就连甲方的签字上,都被盖上了卓创资本的公章。 姜司音皱眉,顾泰安的字迹,她认识,这确实是他的笔迹没错。 怎么回事?那天他们明明聊的好好地,突然就反悔了? 姜司音默了会儿,很清楚既然双方的合同都走完了,这事儿等于板上钉钉,更改不了,否则就要面临巨额的赔偿金。 “那钟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道。 钟镇岳毫不避讳的说:“既然卓创选了夏玥,你这边的研发经费,大概会缩减部分,你也别觉得不平衡,我是商人,又是老板,考虑的自然是方方面面。” 合同签的是五年长约,有了卓创这笔大订单,至少能让华久接下来的五年高枕无忧,还能奋力一搏行业龙头的位置。 姜司音清楚,钟镇岳以利益出发,这点无可厚非,也谈不上责怪不责怪的。 只是…… “夏玥的技术,是从深维偷来的,钟总,您大力把经费,用来研发别人的技术,这算不算助长了小偷行为?” 姜司音有底线,她认为夏玥的行为,固然令人不齿,但华久的态度,同样也很重要。 企业有该承担的社会责任,至少不该是这样的。 第43章 我不干了! 钟镇岳一笑,“姜司音,你从一毕业就进了华久,被我庇护着,不知外界险恶,就算我不挖她,也会有别的公司挖她,与其把她送给别人,将来成为华久的竞争对手,倒不如我这边先下手为强。 这是商场,不是你存就是我亡,谁会和钱过不去?这里可不是学校实验室,研究失败,最多就是延迟毕业,她能给我带来利益,我给更多经费让她做研究,有错吗?” 钟镇岳的话,让姜司音感到震惊。 她对华久有感情,毕竟是毕业后的第一家公司,对钟镇岳也很尊敬,可他这话,好像一下让她对他,对公司的滤镜,统统都碎掉了。 商人逐利固然没错,但也不能没有底线。 她问道:“那深维那位研究人员的心血怎么办?被夏玥偷了成果,是不是一夜之间天都塌了。” 钟镇岳:“这似乎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回去好好工作吧。” 姜司音离开了老板办公室。 她一回来,就打了请假条,请了年假。 今天的事,对她冲击太大,她要好好静静。 陈新看到请假条,没想到姜司音休完婚假没几天,又要休年假。 他说道:“就算卓创最终选了夏玥,老板缩减了你的研究经费,但你还有机会,不要自暴自弃,再说你和夏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研究方向,互不干涉。” 姜司音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单纯想好好静静。” 华久的经营理念,和姜司音的想法完全相悖,她要好好想想,今后要何去何从。 陈新考虑了下,最终还是批了。 因为研发部是华久的核心部门,员工休假需要老板亲自签字。 请假条送到钟镇岳办公室时,看到请假的人是姜司音,他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这点事就受不住。” 他看向一旁的助理,寻求认同感,“她在公司这三年,我没亏待过她吧?” 助理哪敢质疑,连忙点头,“老板您对姜小姐,那可是极其照顾的。” “进了公司快三年,还没带来正式盈利,这要是换了哪家公司,还能这样养着她? 我这还不是看在她导师,是我朋友的份儿上,说白了就是个关系户,不然早就让她走人了。” 门外的姜司音脚步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上次出国时,她在巴拿马的某个庄园,买了点上好的咖啡豆,想到钟镇岳既然喜欢手冲咖啡,一定会喜欢这些咖啡豆。 可没想到,一包咖啡豆,居然让她听到老板的心里话,一句关系户,就否认了她过往三年的全部努力。 可明明当初是他自己找到导师,说看上了她的潜力和正研究的项目,三顾茅庐邀请她,让她一定要来华久工作。 姜司音三年前就说过,这项研究还在很初始的阶段,要想获得市场认可,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不管是人力还是金钱,都要投入巨大。 钟镇岳说不介意,一定会支持她研究到底,正是因为他的表态,姜司音才被这真诚打动,进了华久。 可此刻,她只觉得很失望,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助理正好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看到门外的姜司音,一下就愣住了,“姜小姐。” 钟镇岳也是一怔,往外看去,她都听到了? 姜司音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见状,钟镇岳直皱眉,“她这是什么意思?甩脸色给我看?” 助理猜测:“应该只是感到难堪,所以逃走了。” 几分钟后,姜司音去而复返,手里多了封辞职信,直接拍在了钟镇岳的办公桌上。 “什么意思?” “白纸黑字,辞职信上写的很清楚了钟总。” 姜司音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字,念出来:“离职理由:当螺丝钉不可怕,可怕的是钉在会坍塌的墙上。” 钟镇岳脸色僵硬,“你是在诅咒公司倒闭?” “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你这么任性就辞职,你导师知道吗?” “我已经毕业了,我导师也管不了我的职业规划吧。” “要走可以,但你研究的项目,我不可能让你带走,而且你在同行业有竞业协议,至少三年内,你不能从事相同行业,违反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项目是姜司音多年心血,她从在学校时,就已经在研究了,华久正是因为看重了这个,才会挖她。 现在居然让她把进公司前,就在进行的研究项目留下,这等于把她多年的辛苦,据为己有。 不过滤镜破碎以后,不管钟镇岳做什么,姜司音也不觉得惊讶了。 他本性就是个趋利避害的商人,亏她之前还把他当成自己努力的目标。 不过,真正的核心技术,全都在姜司音的脑子里,任何人拿不走。 她没再和钟镇岳多说,转身就走了。 一个没了灵魂人物的技术,留在这里不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办公室,见姜司音在收拾东西,平时和她交好的同事徐子慧过来帮忙。 “就是休几天年假而已,你怎么连茶杯都收走了?”她奇怪道。 姜司音笑笑:“我辞职了。” 徐子慧一愣,“是因为刚刚和夏玥的事?你不是内耗的人,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可不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徐子慧和她同时期进的公司,姜司研究的这个项目,徐子慧也有参与,还帮了她挺多。 姜司音摇头,“夏玥不是最主要原因,是我和华久的理念不合,继续待下去,没什么意思。” “那竞业协议怎么办?你这么走了,是不打算从事这行了?” 三年时间,足以让整个行业天翻地覆,等姜司音竞业协议结束,等于是从头开始。 姜司音凑近,轻轻在徐子慧耳边说了句话,徐子慧满脸震惊。 她收拾完东西,朝徐子慧挥了挥手,“走了,咱们改天再约饭。” 部门其他人得知姜司音辞职了,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就这么走了?那她这几年的研究,不是等于白送给公司了?” “是副总监位置被夏玥抢了,心里不舒服了吧。” “不过,夏玥这副总监,确实名不正言不顺,她才刚来几天啊,办公室谁都比她有资历。” “我听说,现在夏玥手里的项目,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上家公司,带她的那位师傅的……” “天呐,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察觉到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夏玥浑身不自在。 她也没想到姜司音会辞职。 不过也是,姜司音又不缺钱花,竞业协议威胁不到她。 这就是她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姜司音一不高兴,就能撂挑子,可她夏玥只能本本分分的工作,努力赚钱养活自己。 夏玥默默承受大家对自己的议论,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接着工作。 只是午休之余,她提着一块甜品,去云鼎见了顾卿尘一面。 看到她又红又肿,明显满是巴掌印的脸颊,顾卿尘满脸震惊。 “怎么弄的?” 夏玥低声:“在公司被人打的。” 顾卿尘沉默了会儿,“是姜司音?” “不是她,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这样的欲盖弥彰不是解释,反而更让人疑心。 顾卿尘蹙了蹙眉,“她脾气不好,你别去招惹她。” 第44章 在家遇到谢璟雾 夏玥一怔,没想到顾卿尘居然还会下意识替姜司音说话。 她没再多说,只是委屈的低着头,不一会儿,眼眶红的像兔子。 顾卿尘抽了两张纸给她,也不知算不算安慰。 “你别多想,她不知道从哪弄来那天我俩接吻的视频,发我爸手机上了。” 那天的接吻是冲动,顾卿尘是被姜司音给刺激了,才会当众吻夏玥的。 他猜测姜司音应该很生气,所以才把这股气,全都撒在了夏玥身上。 其实顾卿尘后悔了,顾泰安因为这个,把原本准备让他继承的股票,债券还有股份,全都收了回来。 “抽时间我会和她解释下,你我之间其实没什么,让她不要再这么针对你。” 顾卿尘没能联系到姜司音。 因为他不仅早就被她拉黑了,而且姜司音根本不在国内。 事业爱情双双背叛了她,姜司音觉得或许自己该换个心情。 人不能太亏待自己,她关了机,换了国外的卡,直接去了趟非洲。 运气好,在非洲大草原上,姜司音亲眼目睹了一群狮子,捕猎斑马的场景。 一头狮子跳到斑马背上,咬住它的脊椎,狮王抱住斑马的脖子,完成锁喉。 这是一头正在分娩中的斑马,小斑马生了一半,生产带来的血腥气,吸引了附近的猎食者,也让斑马妈妈丧了命。 姜司音心跳加速。 她亲眼看到,小斑马还没出生,就落入了狮子腹中,不禁感慨,生命也太脆弱了。 同车的另一个女孩,看哭了。 当地向导说:“野生斑马泛滥成灾,相反,狮子却在逐年减少,这只是大自然的优胜虐汰,狮子不吃斑马,要不了多久也会死。” 姜司音想想也对。 它们原本都是食物链的一环,没有谁对谁错,再说人类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远比狮子残忍百倍千倍。 职场上越来越内卷,不也是人类在逼死同伴吗?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罢了 她给田灿灿发送拍到的捕猎视频。 田灿灿回复:“我不可怜斑马,斑马只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我可怜生为牛马的我自己,明明被老板啃得骨头都不剩,还得笑着拍老板马屁,吃他画的大饼。” 国内现在是半夜两点,姜司音问她,“还在加班?” “是啊,你是不知道,娱乐圈里有个顶流,前不久刚官宣了恋情,老板非让我们蹲到人家约会的头条,这都一个月了,可硬是连两人同框画面都没拍到。” 田灿灿骂骂咧咧:“他们就是不出门约会,我们这种当记者的能怎么办?老板还扬言三天内再拍不到,就扣这个月奖金,你说这不是耍流氓么……” 田灿灿的委屈,姜司音懂,毕竟为了这个顶流,她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了。 姜司音十分仗义:“等着,姐姐回去给你带礼物。” …… 落地国内已是半个月后,姜司音把国内电话开机,刹那间各种消息,涌了进来。 一度还卡关机了,姜司音干脆不管了,决定等倒完时差,再慢慢看。 这段时间,她自动屏蔽外界消息,联系的人除了田灿灿,就是周叙。 她主要是想跟进下离婚进程,早点办完离婚手续。 可周叙每次的回复都是:「谢先生出差还没回。」 一个家暴男,没想到还挺忙。 这一觉睡到下午,姜司音躺在床上,晕乎了好一会儿,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刚走两步,她发现不对劲,这屋子里除了她以外,似乎还有别人。 一楼客厅里,谢璟雾正坐沙发上。 周叙站在身旁,“老板,姜小姐上午又发消息问我了,我还是说您出差没回。” “嗯。” “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您‘出差’,总有回来的那天,姜小姐似乎对离婚挺急切,都出去旅游了,可几乎每天都会问我一次。” 谢璟雾目光一冷,舌尖抵过后槽牙,“这是谁的错?还不是因为你跟她说我家暴?” 周叙不再说话,谢璟雾抻了抻腿,“总之这段时间,先给我拖延好了。” 周叙问:“那要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她忘记要离婚这件事。” 楼上传来脚步声,二人齐齐转头,姜司音正缓缓从旋转楼梯走下来。 四目相对,谢璟雾脸色一变,看向周叙:“她怎么回国了?你不是说至少还有一周吗?” 周叙茫然摇头:“今早我还和她确认过的……” 谢璟雾哪里还不明白,这段时间,他一直住这儿,想着距离姜司音回国还早,他放松了警惕。 看这样子,这是被姜司音给摆了一道儿? 说话间,姜司音已经出现在二人面前。 只见她秀眉微拧,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谢璟雾,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特意咬重的“我家”这二字,让谢璟雾轻挑眼尾,他不慌不忙,浅笑有礼:“巧了么不是,你家也是我家。” 她早该猜到,谢先生就是谢璟雾的。 “为什么我的闪婚丈夫会是你!” “如果我说,这是个巧合,你信吗?” 姜司音在谢璟雾对面的沙发气鼓鼓坐下,“你觉得呢?” 她一直以为,这门婚事,自己是占便宜的那方,如今看来,倒未必。 “结婚?刚好找个有能力的丈夫,帮我管理公司?谢璟雾,原来那天你这么说,是为了给我打预防针,你早就对云鼎图谋不轨了,是不是!你娶我就是为了不花一分钱,把云鼎收入囊中!” 这误会真是大了去了。 和她说这话时,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家老太太,给他娶的老婆就是姜司音。 要是知道,他还用这样大费周章的,给她做思想工作吗? 谢璟雾:“真是个误会。” 姜司音毫不犹豫:“离婚!” 她感觉自己被谢家这祖孙二人,给套路了。 真是细思极恐啊。 谢璟雾黑眸眯了眯,声音很轻,语气莫名,“离婚?” 顿了两秒后,他抬起眼睛,“我没记错的话,离婚前你和我家老太太签了协议,这婚至少要维持一年。” 姜司音心道果然,谢璟雾还想装无辜,居然连她和老太太签了婚前协议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无辜个鬼啊。 相信男人倒霉八辈子,可她居然接连在两个男人身上栽了跟头。 “我不可能把云鼎就这么交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姜司音说道。 谢璟雾轻笑,“哦,还有呢?老婆大人。” “……” 怎么还占上便宜了?谁是他老婆了?她答应做他老婆了吗?就这么叫。 姜司音看向一旁憋笑的周叙。 她一个眼刀过去,顺手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周叙身上。 姜司音控诉:“还有,你助理欺负我,他骗我你还在出差,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谢璟雾轻挑眼尾:“是周叙单方面的欺骗,我是无辜的,你要是不高兴,我把他这个月奖金扣了。” 周叙:??? 不是?这么玩? 第45章 造个孩子出来吧! “咳咳,和你闪婚的老公,是谢璟雾?” 田灿灿震惊的无以复加,就连刚吃的牛排,都呛了出来。 姜司音把从非洲带回的马赛族人手工制作的项链,放到田灿灿面前,项链色彩鲜艳,充满部落风情,是她带回来的纪念品。 “旅个游回来,天都塌了,可怕的是,我居然要和谢璟雾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整整一年。” “天怎么塌了?这是喜事啊!” 田灿灿慢慢地和姜司音分析:“你想啊,谢璟雾是顾卿尘死对头,放眼整个京北,只有他能让顾卿尘恨得牙痒痒,你俩结婚,属于强强联合,你一点也不吃亏!” “怎么不吃亏了?他娶我是为了云鼎,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有阴谋的,灿灿,谢璟雾是想一毛不拔,吞了我爸爸公司啊。” 这家伙,真是太心机了! “不一定不一定,你别这么悲观,说不定你俩结婚,真是他家老太太单方面的意思,他家的那些破事,我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为了云鼎怎么了?可你也是嘉和资本的老板娘啊!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身份! 你俩这属于资源互换,只要利用好,将来云鼎和嘉和都是你的,谁还能有你尊贵?” 资源互换这个词用得好,姜司音听进去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嘉和的市值,比云鼎高多了,最后吃亏的不一定是她。 田灿灿语重心长,“音音,总之,你先好好和他培养感情,只要互相有了牵绊,还愁他不为你当牛做马?” 说着,田灿灿目光下移,“反正你现在辞职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先和他造个孩子出来吧!” “噗……” 姜司音无语了,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感情都没有,生什么孩子啊。” “谢璟雾那颜值,那身材,你看着就没点感觉?你俩是持证上岗,合法夫妻啊!生孩子合情合理!” “而且我跟你说……谢璟雾这人,其实挺可怜的,你要是给他一个家,我估计他命都能给你。” 姜司音皱眉,她对谢璟雾了解实在太少了。 她问田灿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回到家灯火通明,家里的灯全都亮着。 趁着还早,姜司音把在非洲拍的照片整理了下,开始在朋友圈刷屏。 旅游时她完全沉浸在假期里,结束以后才会发朋友圈。 等修完照片,已是两个小时后,谢璟雾开门从二楼下来。 他似乎洗了澡,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黑色的发梢浸着水意,有些凌乱。 看到姜司音坐在楼下的沙发上,谢璟雾愣了愣,似是还没完全习惯,屋子里还有别人。 灯光给他的身影,笼罩一层朦胧的光影,他走过来,主动和她打招呼,“和闺蜜吃饭回来了?” “嗯。” 姜司音突然问道:“你女朋友呢?为了娶我,你把她甩了?” “女朋友?”谢璟雾明显一怔,狭长的眼眸闪过一抹茫然:“我哪来的女朋友?” 怎么还不承认那女孩儿的存在了呢? 姜司音也懒得拆穿,反正她和他也没感情,他交过几个女朋友,也和她没关系。 见姜司音不问了,谢璟雾过来。 他往沙发上一坐,从姜司音的角度一转头,刚好可以看到他睡衣解开的那两粒扣子,隐隐露出的薄薄胸肌。 他随性的靠在那儿,漆黑的瞳眸垂着,带着股执拗,“说清楚,我哪来儿来的女朋友。” 姜司音没想到他还刨根究底,说就说:“我听到你打电话了,前不久,你在和女朋友闹分手。” 两次通话都被她撞见了,当时他说什么“你是不是想我想的魔怔了”“我从没喜欢过你”“我们清清白白”等等这些,不都是渣男分手的经典语录吗? 谢璟雾思考了足足半分钟,才想到姜司音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他蜷曲起两根手指,在姜司音额头上敲了下。 “话不能只听一半,要是我家谢老太太知道她八十多岁的高龄,还能荣获我‘女朋友’这个称号。 也不知道是会骂我大逆不道,还是高兴她一把年纪了,还有人把她当少女。” 姜司音怔了怔,原来是他和谢老太太说的吗? 谢璟雾:“还有什么疑惑?说出来今晚一并给你解答了。” 姜司音轻轻摸了下被他敲过的额头,“暂时没了。” “行,你坐,我先去吃个饭。” 说着,谢璟雾迈步走向厨房。 里面的灯亮起来,他打开冰箱,双开门遮住他大半个身影。 他侧脸弧度很好看,典型的骨相俊男,至少在姜司音见过的人里,还没有一个像他这么无可挑剔的。 姜司音的目光,忍不住一直追随着他。 她看到,谢璟雾盯着冰箱里足足四五秒,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桶泡面,一根香肠。 他动作熟稔的撕开肠衣,一整个扔进泡面里,热水腾起一阵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他脸上表情。 男人眼皮耷拉着,这个季节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偏偏厨房的窗户大开,他的睡衣被风吹的鼓起,来回摆荡。 可他仿佛不知道冷一般,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玻璃门将他们隔成两个世界,姜司音看到谢璟雾缓慢地掀开泡面盖,抱着纸碗,就着泡面自带的叉子就开始吃,他整个人孤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偌大的屋子,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衣摆晃荡的远远看着姜司音都觉得冷。 风将他的黑发揉乱,他站在厨房那小小一隅,好像置身于一个独立的,被所有人遗弃了的世界。 望着他的身影,姜司音眼眶红了红。 她忽然发觉,她和谢璟雾,似乎是同一类人。 第46章 谢璟雾那厮,居然有老婆了 今晚姜司音和田灿灿聊了很多,毕竟是八卦记者,田灿灿知道谢家很多姜司音不知道的内幕。 她说,当年谢璟雾离开谢家,其实是被他父亲送走的。 因为谢璟雾去参加了那次摩托车大赛,他爸爸觉得违逆了他,一怒之下把人送到军营。 军营有他爸的熟人,他让人把谢璟雾往死里整,快七八年都不让他回家。 谢家这父子二人多年不和,在他们记者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姜司音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和?” “你不知道吗?”田灿灿神秘兮兮的说:“谢璟雾五岁时,和他妈妈一起回娘家,结果路上不知什么原因,母子二人走散了,谢璟雾被人贩子掳走。” “谢夫人很自责,郁郁寡欢,据说还因此生了很重的病,谢家花费大量钱财,都没能把谢璟雾找到,后来谢夫人没几年就病逝了。” 姜司音认真地听着,没想到谢璟雾竟然会有这样的一段过去。 “巧的是,在她去世后三个月,谢璟雾终于被找回来,当时他十岁,可却被他爸指着鼻子骂,当年为什么要乱跑,不知道跟进大人,害死了你妈妈。” “……” 听到这里,姜司音呼吸一窒,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一个五岁就被人贩子掳走的孩子,十岁才被找回来,这几年经历过什么?无人知晓,可等待他的不是家人的关心,而是无尽的指责,还把生母之死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 “谢夫人去世后,他爸谢元良开始酗酒,喝多了就对谢璟雾打骂,据说有次还差点用皮带,把他活活给抽死。” “要不是谢老太太拼命护着,估计,谢璟雾早就已经……去见他妈妈了吧。” 豪门这种事是辛秘,要不田灿灿是记者,刚好有门路,恐怕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不过,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样的男人大多都缺爱,你只要对他好一点点,我估计他命都能给你。” 姜司音收回思绪,迈步走向厨房。 “别吃了,没营养。” 她拉开挡在他们之间的那扇门,瞬间客厅和厨房的空气相融合,光线也交织在一起。 谢璟雾意外的看着闯入自己世界的女人。 姜司音弯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块牛排,是她晚上刚从超市买回来鲜切的。 她动作熟练的撕开包装,把燃气灶打开,轻声说道:“出去等着吧。” 看向她忙碌的背影,谢璟雾慢慢移开视线,随即来到外面的阳台上。 手机忽然响了下,是沈星辞打来的电话,那边噪音声极大:“雾哥,出来玩啊!” 谢璟雾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神色不明:“没空。” “怎么就没空了?大晚上没空你什么时候有空?你在干什么?” 谢璟雾:“准备吃牛排。” “宵夜啊?不是,你这个时间吃牛排,也不怕噎得慌?” “你这个没老婆的人,你懂什么。” 沈星辞愣了愣,“什么玩意儿?雾哥,你是做梦了吧?你哪来的老婆?” 谢璟雾还没开口说话,下一秒,沈星辞在电话里,听到了一声娇滴滴的女人声—— “牛排煎好了。” 电话这头的沈星辞吓得手机都差点摔了出去。 “雾哥,你真有老婆了?是哪家的小姐姐啊?你什么时候偷偷娶老婆了?还把人家骗去给你煎牛排了?” 谢璟雾淡声道:“先挂了。” 那头传来嘟嘟声,沈星辞半晌回不过神。 有人调侃:“沈星辞,你这是怎么了?打个电话跟丢了魂似的?你小情人跟人跑了?” 现场传来哄笑。 沈星辞瞪向说话的人,笑骂:“滚一边去,可别毁我清誉,我哪来的小情人?是雾哥,雾哥有老婆了。”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噤声,这震惊程度,不亚于亲眼看到彗星撞地球。 江逸凑过去八卦的问:“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雾哥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沈星辞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老婆在家给他煎牛排呢,嘚瑟得很,我看他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这是金屋藏娇了?也不带出来让大家伙见见。” “你算哪根葱?雾哥的老婆,也是你能随便见的?” 沈星辞说话毫不客气,圈里的人都习惯了,也没人真和他计较。 江逸朝他翻了个白眼儿,端着杯酒,来到顾卿尘身边。 “谢璟雾居然结婚了,真是稀奇。” 闻言,顾卿尘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喝酒。 “按说和谢家般配,他老婆家世应该不一般,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说过?” 谢家是他们这一圈最厉害的存在。 嘉和更是资本中的资本,掌控了京北大部分财力。 谢璟雾是谢家唯一合法继承人,这样的人结婚,能就这样悄无声息? 顾卿尘淡淡开口:“大概是隐婚吧。” 这个圈子,隐婚也不稀奇,尤其涉及到两家更紧密的合作,对外是机密,就暂时不会公布婚讯。 “你要这样说,那我可就更好奇了,谢璟雾可是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性冷淡,能让他这种人心甘情愿结婚?那女孩儿得多有多大魅力啊。” 谢璟雾一身反骨,又狂又野,在外从来是眼高于顶的,谁捡到都要忌惮几分。 “我刚刚还听沈星辞说,他老婆在给他煎牛排,亲自下厨,咱们这一圈儿的千金小姐里,哪个有这么贤惠?” 听到煎牛排这三个字,顾卿尘这才有了点儿反应。 喉咙的酒带着点腥辣,顾卿尘一口喝猛了,呛的咳嗽了两声。 他放下酒杯,用白色真丝手帕擦了下唇角,眼角带了几分冷意。 他的身体深陷在沙发里,耳边嗡嗡作响,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顾卿尘曾亲手教过姜司音煎牛排。 那是她刚住进顾家没几天,应该是没吃饱,半夜顾卿尘看到她在厨房里,偷偷摸摸吃泡面。 顾卿尘心里难受,知道她刚住进来,很拘谨,就手把着手,教她煎了牛排。 死去的回忆突然就这样涌入脑海,顾卿尘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 “顾哥,怎么了?”江逸见他半天不说话,明显是走神了,奇怪道:“你这两天怎么动不动就走神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顾卿尘收回思绪,“在想公司的一个项目。” “你可真是个劳模,嫂子要是知道你对她爸的公司这么上心,还不得爱死你了!对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顾卿尘眸光暗了暗:“音音怕疼,我不想她为我遭罪,这个先不着急。” 第47章 东窗事发了 翌日。 姜司音去了趟学校。 她手里拎着礼品,走到学校西北角的教职工宿舍,驾轻就熟的上了三楼。 外墙面上爬满了绿色藤蔓,很有艺术气息,却掩盖不了单元楼的陈旧。 红砖青瓦,这一整栋楼都充满了年代感,在到处都是高楼栉比的京北,此处就仿佛是被遗忘的一角,就连时间都放慢了。 读书时期,姜司音常来沈教授家里蹭饭,可毕业后她工作太忙,只有逢年过节才来拜访。 如今非年非节,她突然过来,是因为在非洲旅游期间,收到了沈教授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工作上的事。 她猜测,应该是钟镇岳向沈教授告了状。 大门虚掩着,姜司音敲了两下门,屋内刹那间传来脚步声。 沈明琼笑着说:“音音来啦。” “沈教授。” 沈明琼长得慈眉善目,十分知性。 她招呼姜司音坐,亲自给她倒水:“听说你辞职了?是在老钟那受委屈了?” 姜司音抿唇,连忙双手接过茶杯,“也不算委屈,就是理念不合。” “你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人品和学术研究都没得说,能让你说出理念不合这种话,一定是老钟的错!” 年轻时,钟镇岳曾追求过沈明琼。 可沈明琼拒绝了。 她以要投身工作中,没时间相夫教子为由,拒绝了所有向她示好的男士。 从此,沈明琼成了钟镇岳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姜司音当初进华久,就是钟镇岳亲自找沈明琼要的人。 此刻,听完姜司音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来有涵养的沈明琼,居然气的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这姓钟的老东西不靠谱!” “当年,他前脚刚向我告白被拒,后脚不到一个月就娶了现任夫人,还说什么没有我,和谁结婚都一样,都是行尸走肉,这话把他现任夫人置于何地?把我置于何地?” “要不是看他前几年创业初期,确实有几分气性,我也不会把我最得意门生交给他。” “可他倒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有脸说你是关系户,这辞职辞的好!就不该惯着这老东西!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沈明琼骂了还不算完,又给钟镇岳打了电话接着骂。 那头几乎是秒接。 钟镇岳一把年纪了,居然在电话里用男士夹子音,听得姜司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琼琼。” 沈明琼:“你给我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钟镇岳这才正常了点,“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打电话问候下你全家。” 钟镇岳:? 怎么感觉被骂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姜司音见到了沈教授和完全不同的一面。 她在电话里把钟镇岳骂的狗血淋头,向来在员工面前作威作福的钟镇岳,在沈明琼面前却老实的像个孙子。 听说沈明琼年轻时,是万人迷,姜司音觉得的确,这前后反差,一人格魅力直接拉满,可不是让男人又爱又恨么? 挂了电话,沈明琼看了眼早就目瞪口呆的姜司音。 她收起功与名,笑着道:“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特地给你买了你从前最爱吃的鱼。” 说着,沈明琼走向厨房,真开始洗手做饭。 姜司音去帮忙,沈明琼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如回学校?给我帮忙?” 沈明琼很清楚,姜司音当初进华久,签过竞业协议,短期内不能再从事同行业,否则要面临巨额赔偿。 可这样的人才,在最好的时间,被一份竞业协议所约束,实在是太浪费了。 回学校,一方面竞业协议约束不了她,二来,可以再找找新的研究方向,在导师身边当正式的研究助理,也会签劳务合同,拿工资,和正式工作没什么区别,圈子还相对简单,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姜司音清楚沈明琼是好意,她实话实说:“其实在我休假的这几天,已经有好几家公司联系我了,想挖我过去。” “那你的竞业协议……” 沈明琼明白过来,人才不好找,竞业协议上的违约金,自然是由雇佣公司挖人时主动承担。 “那老钟头不仁,咱们就不义,还真以为没了他,咱就不行了? 你想去哪家公司就大胆去,老师支持你,要是不想去了,就来我这边给我帮忙,我随时欢迎你。” 姜司音还以为,向来作风正派的沈明琼,会因她违反竞业协议,而斥责她,谁知她居然持赞同意见。 姜司音心里她十分敬重。 从老师家出来,她刚好接到顾泰安打来的电话,“音音,明天是你阿姨生日,回来吃饭吧。” 顾泰安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是姜司音没想到的。 她一直想再找顾泰安聊聊,却没有合适的机会,毕竟和顾卿尘分手后,回那个家有点不尴不尬。 既然明天是唐婉华的生日,她回去看看他们也无妨。 “顾叔叔,明天我刚好也有点事,想问问你。” “哦?怎么了?” “是工作上的事,等见面再细说吧。” 顾泰安听出姜司音语气严肃,工作上的事,那就只有…… 他皱眉:“是卓创和华久的合同,出了问题?” 既然顾泰安问,姜司音便一五一十的答:“我不清楚为什么您明明说要签我这边,眨眼就反悔签了另外一项技术。” 顾泰安震惊,“你说什么?” 卓创下面的新能源汽车,需要采购一批电池,姜司音研究的是电池相关的技术,她的研究方向,是传统的锂电池。 而夏玥是固态电池,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姜司音反问:“卓创的最新车型,决定用固态电池,顾叔叔身为董事长,竟然不知道吗?” 顾泰安脸色愈发难看,他清楚姜司音不会乱说,当即叫来助理询问情况。 助理也很迷茫,“您当时签了字,合同就送去走流程了,难道是下面的人,闹出岔子了?怎么会是固态电池呢?” 此事非同小可,毕竟事关卓创的战略发展,这种与核心技术相关的问题,不是小事。 顾泰安直拍桌子,“查!给我好好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眼!” 第48章 浮光翠 明明是唐婉华的生日,可顾家气氛凝重。 顾卿尘跪在地上,顾泰安手里拿着藤条,上面还是带倒刺的那种。 顾泰安瞪着他,骂骂咧咧,“逆子!真是孽子!” 顾卿尘做事向来有分寸,是他们这群子弟中的佼佼者,更是“别人家的孩子”,顾泰安也一直以他为傲。 可最近接二连三的事,简直让顾泰安大跌眼镜,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对顾卿尘的教育出了问题。 先是在外面乱来,接吻照都发到了他手机上,后面又是背着他,联系公司副总李康,私自改了和华久的合同。 顾泰安调查了前因后果,气的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下饭。 说着,顾泰安握着藤条,要往顾卿尘身上抽。 “顾卿尘!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就连向来护着的唐婉华,也坐在沙发上,没有帮顾卿尘求情。 顾卿尘被一连抽了两鞭,后背的白色衬衫都藤条划破了,他疼的额角冒出冷汗,却紧紧地抿着唇,未吭一声。 唐婉华看着顾卿尘,满脸埋怨,“卿尘,你这次确实做的太过了,公司和谁签约,那都是提前过了董事会的,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这让你爸爸怎么向董事会交代?你也是当总裁的,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顾泰安恨得牙痒痒:“还不都是为了那个叫夏玥的女人?真是愚蠢至极!你眼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这样的货色,能配得上咱们家?连来家里当佣人都不配!” 姜司音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她的出现,让大家齐齐转头,顾卿尘眼眸动了动,从地上慢慢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去楼上换了件衣服。 看到姜司音,顾泰安脸上的怒色,这才消了点,招呼她过来坐。 “音音,合同的事,我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是卿尘给公司副总打了招呼,副总为了讨好他,私自把合同换了,是我们这边出了岔子。” 原来如此。 顾卿尘虽没在卓创任职,但毕竟是卓创太子爷,底下的人还是认他的。 估计副总见顾泰安年纪大了,想着趁机讨好巴结顾卿尘这位准上司。 顾泰安表态:“音音,这事你受委屈了,我也被蒙在鼓里,我已经命人给你们老板打了电话,合同重新签,我只认你的技术,也只认你这个人。” 怪不得从早上开始,姜司音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她轻声说道:“可我已经辞职了。” 顾泰安满脸震惊:“为什么?是不是和签约事件有关?” “就正常的职位调动而已,不过技术留在了华久,后面应该有人接替我的工作,和卓创的合作也不会耽误,这点您不用担心。” 楼上换完衣服的顾卿尘,刚好听到这话。 他快步走下来,“你说什么?你辞职了?为什么要辞职?” “还不都是你做的好事?” 顾泰安瞪着顾卿尘,大发雷霆:“帮外面女人打压自己老婆,顾卿尘,你知不知道,音音和那夏玥,在这个项目上是竞争关系? 就因为你一句话,这些年音音的研究成果,都白费了!” 顾卿尘愣了愣。 他知道姜司音手里的这个项目,从在学校就开始了,整整三年她不停地迭代更新,技术也越来越成熟。 夏玥当时求到顾卿尘头上时,他完全没想过这二人是竞争关系。 夏玥只说,有个项目需要他帮忙搭线,不敢亲自找顾泰安,怕顾泰安对她有偏见。 顾卿尘想着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顺手一帮,给副总打了通电话走关系。 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到姜司音。 顾卿尘太清楚这对姜司音意味着什么了,如果一早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帮夏玥搭线。 “音音……”顾卿尘快步朝她走过去,想解释。 姜司音轻轻避开他的触碰。 她看向顾泰安,微笑道:“顾叔叔说错了,我已经不是顾卿尘老婆了。” 气氛有些冷凝,唐婉华使了使眼色,一旁人立即有佣人说开饭了。 一群人在餐桌上落座,姜司音顺手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给了唐婉华。 “阿姨,小小薄礼,希望您喜欢。” 是一对镶着宝石的簪子,唐婉华最近爱穿新中式,这对簪子刚好搭配。 她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音音,你眼光可真好。” 唐婉华认识这个牌子,名叫“浮光翠”,专门走复古风,主打民国时期的仿古款式,很受她们上流圈太太们的追捧。 每次新款一上市,很快就被抢购一空,供不应求。 这样的饥饿营销,让大家怨声载道,却也更显得这个品牌更加独树一帜。 曾有太太看上了枚胸针,加价整整七位数,才从二手贩子手里买到。 唐婉华奇怪道:“音音,你是怎么抢到的?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他们官网新上了一个系列,全球限量只有两百件,每天零点准时开售,一天只卖十件,售完立马下架,据说,手速要精准卡在1秒以内,才有可能将东西收入囊中。 姜司音笑了下,“是熬夜了。” 不过不是抢簪子,而是画手稿,她和浮光翠的老板很熟,送给唐婉华的这簪子,是她用一张设计稿换来的。 唐婉华对着镜子比了比,直接簪在头上。 姜司音见她没簪好,站起来亲自帮唐婉华挽发。 一个不怎么复杂却大气知性的盘发,衬的唐婉华更有气质。 唐婉华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想到姜司音的手这么巧,随便一盘,就这么好看,让她都显得年轻了。 可想想这么好的姑娘,不再是自己儿媳了,唐婉华又觉得可惜。 她瞪了顾卿尘一眼。 姜司音前段时间来家里,说顾卿尘出轨了,唐婉华还不信,总觉得自己儿子不可能这样,是姜司音大惊小怪,乱吃飞醋。 可这接二连三的证据,甩在唐婉华面前,让她不得不信了。 唐婉华也是女人,她看不上劈腿的男人,对顾卿尘更是失望。 尤其是这次,顾卿尘还不知轻重的,为了那女人,把公司项目给搭进去。 想到这里,唐婉华瞪着顾卿尘,“不管怎样,你和夏玥给我断了!” 顾卿尘立即说:“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 唐婉华怒不可揭,“你还嘴硬?做就做了,大大方方的承认,和她没什么,她能从你这儿走关系?” 顾卿尘不再说话,他也是被夏玥摆了一道,但这种话,他不想当姜司音的面儿说,会显得他很无能。 顾泰安也说:“你要是不肯断,那就只能我亲自出手了。” 顾泰安的手段谁都清楚,一旦真做点什么,夏玥在京北,就不会再有立足之地。 顾卿尘正想说话,姜司音放下筷子,“顾叔叔,夏玥已经怀孕了。”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惊讶的瞪大双眼,包括顾卿尘。 第49章 谢璟雾吃醋! 顾泰安嗓音顿时拔高好几度:“你说什么?怀孕?” 唐婉华面色泛白,反应过来后,她冲顾卿尘低吼,“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那种家庭的女孩,怎么配生下我的孙子?顾卿尘,你糊涂啊!” 这事儿传出去,恐怕她在太太圈里都要抬不起头来,就夏玥那背景,连给顾家当佣人都不够看的,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了,生的孩子算什么?小三之子? 顶着这头衔,那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他们母子也会成为顾卿尘的污点。 唐婉华骂完,顾泰安接着骂:“顾卿尘,这孩子顾家不会认!立马让那女人把孩子拿掉!否则你也给我滚蛋!不仅房子,钱财你分不到,卓创的股份你也一分别想! 大不了你这个号练废了,我和你妈再生个!生不出来还有音音,我本来就欠她的,把卓创补偿给她,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唐婉华老脸红了红,都五十多岁的人了,顾泰安还当着小辈的面儿说生孩子,也不知羞不知臊。 父母左右开弓,顾卿尘被骂的脑仁疼,长这么大,他向来是他们的骄傲,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顾卿尘整个人懵懵的,目光落在姜司音脸上,深深看她一眼,似乎想看穿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玥怀孕了?姜司音为什么要当着他父母的面,撒这种慌?他可从未碰过夏玥的。 顾卿尘任由他们骂,并没有一句话辩解。 二人骂累了,见顾卿尘像个闷葫芦似的,屁都放不出来一个,觉得再骂没什么意思。 顾泰安当众表态,“除非我死,否则夏玥永远别想踏进顾家大门!” 唐婉华跟着点头:“我赞同你爸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顾家也不会认!” 一餐饭在骂骂咧咧中结束。 姜司音见天色不早了,告辞离开。 顾泰安和唐婉华亲自送她到大门口。 顾泰安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姜司音想想答应了,这边是别墅区不太好打车,况且她和顾泰安还是要来往的。 她说道:“我住檀公馆。” 顾泰安点头,檀公馆寸土寸金,安保也是出了名的好,是该住那里的,安全。 见车子来了,她挥了挥手向二人告别,汽车缓缓开走。 直到离开顾家老宅的范围,姜司音才察觉到不对劲。 司机的背影,看上怎么这么眼熟? 姜司音皱眉,“顾卿尘?你在搞什么飞机?” 顾卿尘:“为什么要骗我爸妈,夏玥怀孕了?姜司音,你对夏玥拳打脚踢,把她脸都扇肿也就罢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毁坏一个女生的清白。 你也是女生,应该明白名声有多重要,尤其是夏玥这种在底层挣扎的女生。” 顾卿尘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道路。 姜司音听着忍不住笑了。 原来,顾卿尘大半晚上甘愿给她当司机,是为了替夏玥打抱不平。 这是趁他父母不在,好跟她算账吗? 姜司音:“顾卿尘你敢做不敢认吗?夏玥亲口和我说他怀孕了,你这会儿装什么无辜?” “至于我打她?是她自己往脸上扇巴掌的,你要心疼的话,你去找她算账啊,你找我做什么?” 前面一个红绿灯,顾卿尘踩了刹车。 他当着姜司音的面儿,直拨通了夏玥的号码。 手机连接了车载蓝牙,响铃两声后,那头接起来,瞬间传来夏玥娇滴滴的声音: “卿尘,你给阿姨过完生日啦?我给她准备的礼物,你替我转交了吗?” 夏玥给唐婉华准备的是一枚胸针,她工资不高,那胸针也算是花了她整整半年的积蓄。 礼物顾卿尘当然没送出去,唐婉华原本就看不上夏玥,又怎么可能收她的礼物? 顾卿尘开门见山的问:“你怀孕了?” 电话那头,夏玥很明显愣了下,意味不明:“姜司音告诉你的?” 顾卿尘嗓音很冷:“你是不是怀孕了?孩子是谁的?你给我在电话里说清楚!不要败坏我名声!” 那头沉默了几秒,夏玥猜出姜司音就在身边,她说道:“卿尘,你都忘了吗?那次在别墅,你喝多了,我们就……之后没多久,我查出怀了身孕,孩子当然是你的。” 顾卿尘脸色一沉,“是哪次!”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和夏玥做没做过,他会不清楚? 听到这里,姜司音唇角勾起一抹轻嘲,果然别墅夏玥去了不止一次啊。 “就最近那次,卿尘,你在哪儿?我想你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最近一次是一个月前,正是顾卿尘和姜司音闹最凶的时候,当时姜司音吵着要卖别墅,那晚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他就在酒吧喝多了。 酒保打电话让夏玥来接人,第二天醒来,夏玥确实在别墅,给他煮粥。 顾卿尘一拳头拍在方向盘上,面色沉重而又复杂。 不该是这样的,他完全没有印象,他怎么和夏玥睡了呢? “卿尘,你在开车吗?”夏玥听到了喇叭声,担心道:“马上你就要当爸爸了,千万别太激动……我和宝宝都……” 顾卿尘没听完,挂断了电话。 姜司音坐在后排冷眼旁观。 她不相信夏玥怀孕了,顾卿尘现在才知道,在这儿装什么无辜呢?大戏精一个。 好半晌,顾卿尘才开口,“音音,这事儿我会给你个交代,还有,华久的项目,我不知情,早知道会影响到你工作,我不会……” “打住。”姜司音不想听他任何辩解,做了再来道歉,有这个必要? 见汽车已经到了檀公馆,她拉开车门下去,“咱俩都结束了,还说这些干嘛?没意义。” 姜司音立于黑暗之中,看着他,“再说,你在我这里,早就是过去式了。” 顾卿尘身体猛地一僵,眼睁睁看着姜司音远走。 而此刻,一辆库里南刚好停在顾卿尘的卡宴后面。 周叙对后排的谢璟雾道:“好像是少奶奶,前面这辆是……顾家的车?” 这点不用周叙说,谢璟雾也知道。 不仅是顾家的车,车里坐的还是顾卿尘。 谢璟雾气息沉下来。 顾卿尘正兀自沉浸在姜司音说的那句“过去式”里,车后忽然响起一连串的鸣笛声。 心情本就不好,顾卿尘正要发火,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库里南。 连串的车牌,整个京北仅此一辆,他瞬间猜出了车内人是谁。 与此同时,电话响起,谢璟雾慵懒的嗓音,从听筒传出:“顾大公子,堵大门口干嘛,走不走啊?” 二人虽是死对头,但都是京北顶级豪门的公司哥,表面上,谁都不会把“不合”二字,挂在嘴边。 顾卿尘握着手机,嗓音沉稳:“送女朋友回家,马上就走。” 谢璟雾眯眼,低头咬了根烟,将烟蒂咬扁,语气嘲弄:“女朋友?连小区门都进不去,你这男朋友不行啊。” 第50章我来爱你 谢璟雾说话的语气像是个浪荡子。 这话若是出自朋友之口,那就是在调侃,偏偏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是死对头,调侃谈不上,嘲讽还差不多。 顾卿尘并未多说什么,他这会儿没心思吵吵。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此刻顾卿尘急着要去找夏玥,他挂了电话,迅速调转车头,驶离了檀公馆。 黑暗中,谢璟雾盯着汽车尾灯,点燃了那根被咬扁的烟。 指尖一抹猩红,他在车内吞云吐雾,看不清表情。 …… 半个小时后,顾卿尘的车子,停在夏玥家楼下。 这是栋半新不旧的小区,豪车嚣张的停在单元楼门外,吸引周围居民频繁回头。 这种车,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上班族开的起的,大家都好奇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夏玥急急忙忙的从单元楼跑出来,气喘吁吁。 她拉开副驾的门,脸上带了丝歉疚,“卿尘,你没有等很久吧。” 顾卿尘看向她,目光冷淡,“为什么骗我?” 夏玥一怔,笑容僵在脸上,“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华久的事,你和姜司音是竞争关系,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卿尘追问。 夏玥手指蜷了蜷,她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下去。 沉默几秒,她看着顾卿尘,眸光真诚:“我没想瞒你,叔叔偏心姜司音你是知道的,和她竞争,我没有丝毫胜算,你爸爸肯定会选她,我只是想要个机会而已。” “我爸选音音,是因为她优秀,与交情无关,所以你争不过她,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夏玥,你利用了我对你的善心!” 夏玥摇头,想要解释,可顾卿尘不想听。 “下车吧,以后没事儿,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夏玥脸色一变,“卿尘,你要甩了我?” 顾卿尘反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可我怀了你孩子!”夏玥一把拉住顾卿尘的手,泪如雨下,“我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卿尘,你就要当爸爸了。” 顾卿尘的目光,落在夏玥的小腹上。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不可思议。 夏玥真的怀孕了? “拿到项目我也算进华久管理层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进了管理层,我就离你更近一步。” 夏玥滚烫的泪,滴落在顾卿尘手背上。 “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小时候吃了太多苦,伤了身子,很可能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孩子,卿尘,我一直很努力在走近你。” 提起夏玥的身孕,顾卿尘只觉得荒谬,“可那晚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喝多了当然不记得了,可我却记得一清二楚。” 夏玥扑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眼底全都是崇拜。 “这些年,我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卿尘,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 “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只求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 说着,夏玥忍不住抽噎,“毕竟失去了他,我就再也没有当妈妈的机会了。” 顾卿尘蹙了蹙眉。 此刻夏玥这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姜司音。 她们想要的,都是一个家。 顾卿尘眼底染上几分复杂:“可音音知道了,会不高兴……” “你们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吗?” 夏玥抿了抿唇,“你忘了那天的男人了?他声称是姜司音的老公,姜司音爱上了别人才离开你,卿尘,她不在乎你,她变心了。” 这话让顾卿尘脸色一沉。 他亲手养大的小玫瑰,居然被别人挖了墙角。 顾卿尘调查过许霁明,姜司音离开他的这段时间,确实和许霁明频繁见面。 许霁明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姜司音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顾卿尘紧紧地捏着拳。 不,或许只是和他赌气,为了气他,刺激他,他们不可能有什么的。 “卿尘,你这么好,失去了你,是她姜司音的损失。” 夏玥主动勾住顾卿尘的脖子,颤抖着睫毛,大着胆子吻了上去,“她不珍惜你,以后有我来爱你。” 她整个人依靠在顾卿尘的怀中,眼眸盈亮,楚楚动人,更是刻意撩拨。 顾卿尘是个正常男人,很就快有了感觉。 但他还是把夏玥推开,“不早了,上楼吧,我也要回去了。” 夏玥眸光一暗,“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我们去吃宵夜吧,好不好?” 顾卿尘:“不好。” “可我饿了啊,你忍心看我饿肚子吗?” 夏玥委屈巴巴看着顾卿尘,扁着小嘴,“从你给我打了那通电话后,我就胆战心惊的,生怕你不喜欢我肚里的孩子,连饭都没吃下。” 说着,她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摆烂的模样,“不管了,不管了,饿死我算了。” 顾卿尘失笑:“都要当妈妈了,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顾卿尘帮夏玥系好安全带,调转车头,往小区外面开,“想吃什么?” 夏玥一下子高兴起来,“就去你最爱的那家海鲜店?不过,好像吃太多海鲜对宝宝不好,那就去你第二喜欢的那家潮汕火锅吧?” 他的喜好,她竟都记得。 顾卿尘垂眸,不过这要是放在从前,他都是和姜司音一起去的。 身边换了人,好像从前再喜欢的餐厅,也不是那么喜欢了。 第51章 雾哥雾哥,出事啦! 晚餐时间。 姜司音在家特意做了三菜一汤。 她厨艺不怎么好,这还是那天去沈明琼那里,跟着老师临时学的。 菜式的颜色搭配挺好看,姜司音很满意,于是忍不住悄咪咪的尝了两口,好像还行,不难吃。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姜司音一愣,察觉到有道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她倏地抬眸。 是谢璟雾。 他不知何时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解开了两粒。 谢璟雾盯着她,嗓音冷清,“背着我偷吃了?” “……”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有歧义呢? 姜司音理所当然:“我自己做的饭,我尝尝味道怎么啦。” 说着,她解开腰间的碎花围裙,把菜往外端,“不知道你的口味,不好吃也不许说出来。” 听到这话,谢璟雾眉心一挑,目光追随着她,似是感到意外:“特地做我吃的?” “不然呢?” 谢璟雾身上的寒气散去了些,他去洗手,自觉将盛满的汤碗带出来。 姜司音对他眼里有活这点十分满意,至少未来,应该是个还不错的饭搭子。 谢璟雾胃口还挺好,姜司音原本还担心吃不完,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饭菜全都被他席卷一空,一粒米都不剩。 看着他埋头干饭,姜司音有种久违的被认同感,她貌似在做饭这件事情上,还挺有天赋的? 饭后,姜司音去了趟洗手间,等出来时,谢璟雾已经自觉地进了厨房收拾。 西装被他脱下来挂在椅背上,男人衬衫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一截小臂。 他肌肉线条很紧实,是那种对女孩子而言,极具诱惑力的薄肌,刷碗时小臂晃动,看上去充满了力量感。 想到刚做完饭,应该是满身油烟味,姜司音上楼洗了个澡。 前脚刚离开,后脚谢璟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雾哥,在干嘛呢?”是沈星辞的声音,“出来吃牛肉火锅?” “洗碗。” 要不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水流声,沈星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诧异的问:“嘉和是破产了请不起保姆吗?怎么要你亲自洗碗啊?” 谢璟雾修长的指尖将刚刷完的盘子,放进橱柜里,“你懂什么,这才叫生活。” “该不会是嫂子指挥你去刷碗的吧?雾哥,你这家庭地位不太行啊。” 谢璟雾隔着手机嗤笑,“你家庭地位行,但你有老婆吗?” 沈星辞:“……” 谢璟雾:“孤家寡人一个,地位比你家狗高,你还自豪上了?” 沈星辞家养了两只狗,连狗都是成双成对的。 想到这里,沈星辞捂着心脏,感觉心口有点疼,“雾哥,口下留情,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没事儿我挂了。” “等等,我有事!” 沈星辞好奇的问:“雾哥,什么时候有幸能见见嫂子啊?” 谢璟雾坐在沙发里,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上后,轻轻晃动着酒杯。 客厅只开着壁灯,光线不算亮,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被笼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沈星辞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好奇嫂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我雾哥给调教成妻管严……” “妻管严?” 谢璟雾睁开眼,几根碎发戳着他的眼皮,似乎对这三个字不太满意。 沈星辞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调也能猜出一二。 他嘿嘿一笑:“拿刀拿枪可以,雾哥你那双手用来刷盘子?这不是妻管严是什么?” 谢璟雾没反驳,“你早就认识她了。” 沈星辞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我去?雾哥,该不会是姜……” 顾卿尘下意识回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姜司音的名字。 她也在这儿吃饭吗? 顾卿尘环顾四周,这个时间,是店里上座率最高的时候,满满当当都是人。 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她的身影,只看到沈星辞坐在斜对面的一桌。 身旁的夏玥将刚烫好的毛肚,放在顾卿尘的餐盘里。 她奇怪道:“卿尘,是不合胃口吗?怎么不吃啦?” 应该是幻听了,顾卿尘摇摇头,放下筷子,没了胃口,“我不饿,你吃吧。” 夏玥也放下筷子,“我吃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回家吧。” 顾卿尘叫来服务员买单。 站起来的瞬间,夏玥立即挽住他的胳膊,温柔一笑。 顾卿尘一怔,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 “啧,顾卿尘,你这么大的老爷们,怎么还害羞了呢?” 二人刚好从沈星辞这桌路过,沈星辞抬起头,看到夏玥,嗤笑:“哟,这是换人了?姜司音呢?不要你了?” 顾卿尘没吭声,沈星辞唯恐天下不乱:“人家都是消费降级,顾卿尘,你这是审美也降级了呀。” 这话嘲讽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夏玥的脸上划过一抹难堪,眼眶控制不住的泛红。 她拉着顾卿尘的袖子,委屈巴巴的站在他身后,似乎很快就会哭出来。 顾卿尘瞬间保护欲激增,他安抚的拍了拍夏玥的肩,将她护住。 顾卿尘皱眉:“沈星辞,这样攻击一个女孩子,挺没种的。” 沈星辞轻笑,“你有种?你有种你劈腿啊?” 得知姜司音就是谢璟雾新娶的老婆,可把沈星辞给激动坏了。 雾哥老婆就是他大嫂!大嫂在顾卿尘这狗东西身上受的委屈,他这当小弟的怎么可以坐视不管? 教训教训顾卿尘这负心汉,自然也是天经地义。 顾卿尘皱眉,“你说什么?” “说你劈腿,说错了吗?” 沈星辞看了看顾卿尘,又看了看夏玥,最后冲着二人竖起了中指。 “别人是三十而立,你二十出头就又当又立,咦?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行行行,我不哔哔了,逼急了怕你跳墙。” 向来极具修养的顾卿尘,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 他忽然抬起手来,一拳头抡在了沈星辞的脸上。 没想到他会动手。 沈星辞颧骨的位置一下就肿了起来。 自然没有白白挨打的道理,沈星辞舌尖抵了下腮帮,毫不犹豫的回过去一拳。 火锅店里,二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第52章 你配么? 谢璟雾坐在沙发上刚喝完小半瓶红酒,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提醒,按了接听,听完那边说的话后,眼睛危险眯起 “等着。” 说完这两个字,男人拎起外套,直接就出了门。 姜司音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这个牌子的酒,她好像在家里的酒柜里,看到过许多,这么好喝吗? 她舔了下嘴唇,刚好有点渴了,就倒出来一小杯,品尝了两口。 比想象中味道偏甜,还有种回甘的感觉。 她还想再尝尝,这时隐隐听到自己的手机声。 她走上去一看,这才发现上面足足有十几通未接来电。 是谁找她有什么事吗? 姜司音将电话解锁,是夏玥。 她找她做什么? 姜司音下意识要把人拉进黑名单,刚好她又打了进来。 姜司音手一抖,不小心按到接听,那边,传来夏玥急切的声音,“音音,你先别挂电话!” 姜司音听出夏玥说话带着哭腔。 这是干嘛?苦肉计么? 她坐在床上,蜷曲着双腿,没好气的问,“干什么?” “卿尘和人打架了,现在人在警局。” 顾卿尘?打架? 打架这两个字,对顾卿尘来说十分遥远,毕竟他从读书时期就是好学生,从不打架斗殴。 夏玥急急忙忙在电话里,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大概。 姜司音语气极淡:“所以呢?” 夏玥:“你可不可以来保释他一下?要不然今晚,我们就要住警局了。” “……” 姜司音立马就火了,“所以你的意思是,顾卿尘为了护着你,和人打架进了警局?夏玥,你哪儿来的脸,让我去保释你们?” 简直是搞笑!这是把她当圣母了吗? 不说她和顾卿尘已经结束了,不再有关系,只说顾卿尘是为了护着夏玥进的警局,却让她去给渣男和小三做保释? 她是有病吗?她是吃饱了撑的吗? 这种事,姜司音当然做不出来,她没诅咒他们一辈子待在警局不要出来,就已经算仁慈了。 姜司音被气得不轻,懒得再和夏玥废话。 夏玥连忙道:“音音,你可以不管卿尘,但云鼎你也不管了吗?” 姜司音挂电话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夏玥:“乔助出差去了,可明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卿尘今晚不从警局出去,明早肯定无法出席。” 姜司音下意识看了眼日历。 有个项目云鼎跟进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拿下,明天是动员大会。 这是个政府的项目,还有电台直播,顾卿尘身为总裁,理应在场。 夏玥恳求道:“姜司音,我知道你对事不对人,就当是为了云鼎,你帮卿尘这一次。” …… 警局。 夏玥打完电话回来,坐回到顾卿尘身边。 其实在打给姜司音之前,顾卿尘先把电话打回了家里。 可是当得知他是为夏玥和人打架,顾家父母在电话里对顾卿尘破口大骂。 如今他们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过来保释。 乔薇又刚好出差去了,顾卿尘的处境就变得有点尴尬。 他打给姜司音,可那边早就把他拉黑了。 夏玥说,“我有她号码。”于是就抱着试试的心态。 夏玥松了口气:“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顾卿尘一怔,姜司音居然答应了,要来保释他吗? 今天一整天糟糕透了,可此刻顾卿尘居然有种久违的愉悦感,他唇角一动,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痛的“嘶”了声。 夏玥紧张坏了,担忧的问道:“很疼吗?待会儿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一旁的沈星辞看着这一幕,轻嗤一声,“哎呀,你快点给他吹吹吧,不然伤口可就要好了,顾卿尘看看你这怂样,一点小伤,大惊小怪的。” 沈星辞脸上也挂了彩,不过和顾卿尘相比,那可是好太多。 此刻,沈星辞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倒不像是来做笔录的,反而像是老板来巡查工作的。 顾卿尘不解:“沈星辞,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今晚的事,怎么看,怎么像沈星辞故意挑衅,可他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什么过节。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替天行道。” 沈星辞站起来,做了个孙猴子从耳朵里吹毫毛的动作,“我要代表佛祖,收了你。” “……”这人有病? 顾卿尘懒得和他说话。 他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沈星辞看出来,顾卿尘不想搭理自己,可他还就是喜欢给他惹不痛快了。 “你说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很英雄很帅?” 沈星辞嘴巴趴趴的停不下来,“可脸就这么一张啊,你不能省着点丢吗?明明是你先动手的,还被我打成这样,你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顾卿尘瞪着他,“你找抽是不是!” 沈星辞立即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站起来往旁边的帽子叔叔身后躲。 “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我君子动口不动手吧!这货就是个暴力狂,不讲武德的,警察叔叔,你可要保护我这种良民呀!” 顾卿尘:“……” 这人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他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算了,他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但是心里气死了气死了! 顾卿尘不搭理,然而沈星辞说个不停,关键是,沈星辞夹枪带棒,偏偏还一个脏字没有。 时间似乎被刻意放慢,顾卿尘觉得自己再听他说下去,就要被憋成内伤。 “哎,不过说真的,你俩看起来挺般配,月老的垃圾分类做得还挺到位。” 顾卿尘忍无可忍:“闭嘴!” 沈星辞:“嘴长在我身上,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刚好这时,库里南停在外面。 谢璟雾走进来。 一看到他,沈星辞眼眸亮了亮,立即站起来朝他招手,“雾哥!这里这里!” 沈星辞脸上带着邀功似的笑,像极了荣归故里的战士,他骄傲的仰起头颅,冲着谢璟雾眨了眨眼。 顾卿尘知道这二人形影不离,想到自己今晚受的气,他忍不住说:“谢璟雾,管好你的人,别再放出来乱吠。” 谢璟雾挑眉,他嘴里咬了颗糖,眼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侧眸看他,“想教我做事?” 他一口把嘴里的糖咬碎了,慢慢地嚼着:“你配么?” 第53章 完了!嫂子来了! 在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之前,帽子叔叔及时喊停。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顶级豪门的富二代,就是一群刺头,一个比一个难缠。 帽子叔叔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催促着谢璟雾进去办手续。 谢璟雾签了字,很快就将沈星辞领出了警局。 走出去的路上,沈星辞絮絮叨叨:“哇,今晚这架打得好爽,嫂子知道后,一定会夸我,为她出了口恶气。” 说着,沈星辞又叹气,“说起来,嫂子没有娘家人也是可怜,嫂子那个妈也是不靠谱,怎么能眼睁睁看看她被欺负,也没一点表示呢?” “雾哥,我看顾卿尘还是死不悔改,要不,我再私下找人揍他几顿?” 谢璟雾看着沈星辞说个不停,转头晲向他,语气不明:“嫂子叫的还挺溜。” “那当然!” 话一出口,沈星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璟雾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对? 他心下一紧,不是吧?雾哥连这种飞醋都要吃? 谢璟雾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沈星辞有意转移话题,“雾哥,我其实挺好奇的,按理说你这样的人,一辈子不结婚我都信,可你怎么就偷偷结婚了?” 谢璟雾修长的手指,划过打火机的齿轮,他轻轻抚摸着,没吭声。 见他沉默,沈星辞换了种说法,“嫂子魅力到底有多大啊?怎么就让你这种夜夜不归家的人,这几天,天不黑就回去了?” 谢璟雾这种人,从小对家的概念就很淡薄。 房子大多数只是个摆设,他宁愿窝在包厢的沙发里睡觉,都不愿意回家。 可现在却像是变了个人。 要说在此之前,他和姜司音没点儿什么,沈星辞都不信。 可是,他们朋友多年,几乎每天见面,但沈星辞实在是想不起来,雾哥和嫂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是真的太好奇了。 谢璟雾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说:“还记得,我刚被找回来回来那段时间么?” 沈星辞一愣,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那段过去,谢璟雾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 毕竟,谁愿意把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伤疤挖开给人看呢? 当时谢璟雾才九岁,被人贩子拐走找回来后,本该一家团圆,好好过日子。 可因为他母亲刚刚病逝,谢元良思妻心切,看到谢璟雾就忍不住把妻子的死,算他头上,往死里揍他。 当时,沈星辞和谢璟雾还不是朋友,但两家住的近,仅一墙之隔。 沈星辞把耳朵贴在墙上时,总会听到隔壁传来皮鞭划破血肉的声音。 回想起当年,沈星辞至今还觉得很唏嘘。 那时被打了,谢璟雾从来不哭,沈星辞还以为他是个怪胎,不会哭。 后来才知,原来被拐走的那些年,挨打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但凡他发出一点声音,就会换来人贩子更加变态暴虐的对待。 所以,谢璟雾本能的忍,哪怕痛到快要晕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往下滚落,他也咬紧牙关,不会发出一丝半毫的声音。 沈星辞就连呼吸都变轻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可是,这和嫂子又有什么关系?” 谢璟身子靠在椅背上,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天外来音。 “那次我又被打了,满身伤痕的坐在屋檐下,她和父母哥哥,来附近一户人家做客。” 沈星辞恍然大悟。 谢璟雾垂着眼,“当时她被家人牵着经过,或许是我的模样太过吓人,她的两位哥哥担心吓到她了下意识把她护在中间,原本他们已经走远了的。” 说了一半,谢璟雾忽然不说了。 他轻轻闭上眼。 九岁的少年靠在墙上,一只腿屈着,脑袋垂于双膝间。 那是个冬天,可他穿着单薄的衣裳,寒风刺骨,侵袭着皮肤,甚至身上的血迹都被冻到凝固。 一个小小的女孩,迈着脚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哥哥生病了,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呢?” 没有回应。 九岁的谢璟雾只是轻抬眉梢,冷淡看她一眼,就继续将头埋在膝间。 那时姜司音扎着两个小啾啾,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太嫩,风一吹就冻得通红。 一看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 谢璟雾很清楚,他这种人,和她这种小公主,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原以为小公主受了冷待,就会离开,可她朝他靠近,坐到他的身旁。 一颗小脑袋再次出现在谢璟雾的视野里。 她的眼底满是天真,还轻轻地碰了碰他早就冻到冰凉的手指,“哥哥,我是小医生,我来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她小手软乎乎的,很暖和,边说边将背上的小兔子背包放在身上,从里面掏出一个绷带,一个棉签,还有一个不知装着什么药的瓶子。 还真是像模像样的,在他伤口上,涂抹药膏。 一看就没少玩过家家。 粉色的药膏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香到令人发指。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郁美净。 谢璟雾突然笑了,“那之后隔三差五,她就会和她两个哥哥出现在那附近,她会设法撇开她哥哥,来给我包扎。” 那是谢璟雾生平头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真是好笑,他觉得好像自己,也有人牵挂了。 慢慢他开始期待,伤口永远不要好。 听完这番话,沈星辞哑然。 他喉咙哽了哽,莫名觉得心里有点难受,“那后来呢?你们就认识了?” 谢璟雾摇头,“后来她两个哥哥上了中学,没空再带她到处玩,她那时还小,应该慢慢就把我忘了吧。” 沈星辞没想到听到最后,居然是个be的故事。 不过也不重要,好歹现在,他雾哥把人给娶着了。 “我嫂子就是我嫂子!还是个奶娃娃,就人美心善!” 沈星辞不想让氛围太沉重,又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星辞坐的位置,正对着警察局,他忽然瞪大的双眼,手指着大门的方向。 “雾哥,那个是不是嫂子?” 闻言,谢璟雾看去。 姜司音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裙,绸缎般的发丝,披散在身后,她的气质尤其突出,哪怕三更半夜四周光线不好,也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嫂子来警局是找你的吗?”说完,沈星辞猛然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惊讶的捂着自己的嘴,“我靠!嫂子该不会是来保释顾卿尘那狗东西的吧!他们两个这是要旧情复燃的节奏?” 话音未落,察觉到身旁森冷的视线,沈星辞忽然噤声。 完了,毁灭吧,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刚刚都说了些什么玩意? 第54章 你和谢璟雾是什么关系 这个时间,警署里除了打架斗殴的,还有盗窃被捕的、吵架扯皮的,姜司音的到来,无疑给黯然无色的警署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光彩。 她推开警署的玻璃门,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纷纷停下手里的事,向她投去了惊艳的目光。 “我来保释顾卿尘。”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卿尘别过头,却在看到姜司音的瞬间怔住。 他的脸上划过一抹讶然,眼珠定定的盯着她。 大晚上穿成这样,不冷吗? 办案民警看到姜司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些,“跟我过来吧。” 姜司音跟着民警去办手续,从始至终没有看那边的二人。 见顾卿尘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姜司音身上,夏玥咬紧了唇。 “卿尘,我们打扰了音音和许霁明的约会,她会不会不高兴?”她说道。 约会? 顾卿尘目光冷了点,她真去约会了吗?这身衣服,也是为了给别的男人看的? 姜司音刚签完字,就有民警朝顾卿尘走去,“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那边,姜司音已经推开玻璃门离开。 见状,顾卿尘快走两步,立即追上。 夏玥蜷缩了下手指,不得不跟过去。 姜司音站在警署外,拿出手机,正准备打车。 突然一件西装,披在她的肩头,带着一股淡淡的熟悉味道。 姜司音蹙眉,没有回头也知道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她条件反射的扯下来,一把扔回顾卿尘怀里。 漫天的风好像要将她纤薄的身影吹倒,她看上去那么瘦弱,孤单。 顾卿尘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堵:“音音,你不冷吗?” 姜司音:“这是你该管的事儿吗?” 她目光往夏玥身上瞅,语气不轻不重:“还是顾好你的小情人吧,这样左右逢源,顾卿尘你不累?” 夏玥气喘吁吁才追上二人,她鼻尖冻得通红,刚好打了个喷嚏。 夏玥边揉着鼻子,边说道:“我没事儿的卿尘,你自己把衣服穿好,我不冷。” 顾卿尘转头看了眼夏玥,犹豫了下,还是将西装披到她身上。 毕竟现在,夏玥怀着身孕,感冒了会很麻烦。 姜司音后退两步,盯着二人看了会儿。 她笑着点头,眼神讥讽:“这样才对嘛,看看你们多么般配,一个是我不要的,一个专捡我不要的。” 顾卿尘一愣,见姜司音这么说,心里莫名一慌。 只听,她语气冰凉的说:“仅此一次,顾卿尘,我是看在云鼎的份儿上,才来保释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确实不会有下次了,顾卿尘的ceo也是当到头了,等明天这个项目结束,她就要采取行动了。 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弱点,一直暴露在顾卿尘面前,让她来保释渣男和小三,其实挺屈辱的,来的路上,她天人交战。 说完,姜司音不想和二人过多纠缠,抬步欲走。 可手腕却被顾卿尘一把拽住,他上下打量着她,“你是不是刚和许霁明约完会?” 这身衣服,他从未见她穿过,米白色的针织裙,很显身材。 她腰上一丝赘肉都没有,偏偏该有肉的位置,半点儿不少,就连他这种自控力好的人,多看两眼,都觉得口干舌燥,更何况是别人。 想到刚刚在警署,那些犯事的男人落在姜司音身上暧昧的目光,顾卿尘心里烦躁。 “下次见异性,不许再这么穿了。” 姜司音蹙眉,似是觉得好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衣服是姜司音随便穿的,谁大晚上出门还刻意打扮啊,她随手拿了衣柜里最靠外的那身,穿上才发现这颜色太过扎眼,衬的她白皙的肌肤,犹如羊脂玉。 可她也懒得再换了,顾卿尘还不配让她对着镜子,反复精挑细选。 姜司音冷冷甩开顾卿尘的手。 顾卿尘没跟她争,“我车停在那边,大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夏玥脸色一僵,却也在一旁说:“是啊音音,也就一脚油门的事儿,我和卿尘一起送你。” 恶心人他们居然还要成双成对的来。 姜司音冷笑,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晦气,她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原本明亮的眼眸像是染上寒冷的霜雪。 …… 谢璟雾和沈星辞离得太远,听不到那边几人说了些什么。 沈星辞调侃道:“我怎么突然觉得,这顾卿尘有当舔狗的潜质?雾哥,嫂子好像只是单纯来保释他的啊,他们似乎没什么。” 至少从肢体动作上看是这样。 谢璟雾斜咬了根烟在唇角,嗓音冷冽,“是么?” 沈星辞:“原本我还以为,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嫂子未必放得下,可现在看来,更放不下的应该是顾卿尘……” 话说了一半,沈星辞愣住。 原本只是远远看戏,谁也没想到,谢璟雾忽然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是干嘛?雾哥要下去捉奸了? 沈星辞脸色变了变,“雾哥!你别冲动,这可是警署门外!我刚被保释出来,不想因为打架又进去一次啊啊啊!” 晚了。 谢璟雾仿佛没有听到,嘴里叼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已经走到那三人面前。 姜司音感觉肩上蓦地一暖,一件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稳稳地将她罩住。 她回头,和谢璟雾视线撞了个正着。 男人宽肩窄腰,深邃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仍能让人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 谢璟雾的脸庞隐没在光线的明暗交界处,他撩起眼皮眯了下,似笑非笑的。 嗓音像是冰过的啤酒,“这么热闹,是在做什么?” 姜司音一怔,莫名心虚,谢璟雾怎么也在这儿? 她咬唇不语。 顾卿尘目光,下意识落在谢璟雾的西装上。 看着姜司音的身躯,被属于其他男人的衣服包裹住,顾卿尘脸色一沉。 他想把衣服拽下来,可刚朝姜司音伸出一只手,就被谢璟雾一把捏住。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之中,暗流涌动。 沈星辞亦步亦趋的跑过来,瞥了他一眼,“顾卿尘,你伸手是准备打女人啊?” 顾卿尘这才把将手收回来。 他看了看姜司音,又看了看谢璟雾,目光再次落在姜司音披着的西装上,喉结滚了滚,“你们认识?” 第55章 嘴太硬是不会有老婆的 “你们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 姜司音这会儿脑子有点乱。 谢璟雾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巧合。 她余光看向不远处的脸上带伤的沈星辞,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了点什么。 所以,谢璟雾过来,也是来保释朋友的? 谢璟雾缓缓垂眸,见姜司音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发呆,并没有解答顾卿尘的疑惑,他的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她怎么不说话? 是不想让顾卿尘知道他们的关系么? 谢璟雾蹙眉,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烦躁,嗓音冷淡,“走了。” 这话明显是对身后的沈星辞说的。 人家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他还自作多情个什么劲? 察觉到谢璟雾身上的低气压,沈星辞也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 毁灭吧,雾哥是真生气了。 夜色深沉,谢璟雾转身时,带动周遭气流波动。 姜司音呼吸微滞,这才慢慢回过神。 是因为顾卿尘打了他朋友,她却来保释顾卿尘,所以,他生气了吗? 就在这么电光火石的一个瞬间,姜司音拢了拢身上的西装,鬼使神差的跟上了谢璟雾的脚步。 看到谢璟雾头也没回的,钻进了库里南的驾驶位,姜司音毫不犹豫的走向副驾。 完全无视身后顾卿尘震惊的目光。 沈星辞才刚把副驾的门拉开,没想到姜司音弯腰,先一步坐进去了,还对他微微颔首:“谢谢。” 她笑起来很甜,像草莓味的糖果,沈星辞一愣,瞬间没了脾气,讪讪走向后排。 啧,从来没有雾哥开车,他坐后排的,让雾哥给他当司机,这可真是赚到了。 看到她坐在自己身侧,谢璟雾挑眉,意味不明的说,“你上来做什么?把我当司机了?” 姜司音嫌头发碍事儿,咬着皮筋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理所当然,嗓音带着少女的清甜,“你是我老公,不给我当司机,你还想给谁当司机?” 听到“老公”二字,谢璟雾眼底冷色淡了点。 现在知道他是老公了,刚刚怎么不介绍。 他嘴角翘了下,嗓音却很冷:“滚下去。” 姜司音一愣,心脏蓦地一紧,清丽动人的面容划过一抹无措,眼眶不自觉红了一圈儿。 她做错什么了嘛,就这么凶。 来保释顾卿尘不也是为了公司? 那可是爸爸的公司,不然谁想和那渣男有瓜葛。 泪水控制不住的从她从眼角滑落,滴在谢璟雾黑色的西装上,很快隐没不见。 巨大的难过,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整个人包裹。 哪有三更半夜把自己老婆往车下赶的? 原本来保释渣男就足够憋屈。 谢璟雾蹙了蹙眉,似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哭了。 低马尾的几缕发丝,垂在姜司音的瘦弱的肩上,针织裙的领口是v字的,不盈一握的腰那么纤薄,好像两只手能轻松拢住。 西装也遮不住她姣好的身材,随着她抽泣,她双肩轻颤,像是他怎么欺负她了似的。 谢璟雾盯着姜司音许久,伸手扯了扯领口,缓解突如其来的燥意。 这眼泪,仿佛熨烫在他心上一般。 “沈星辞,我叫你滚下去,听到没有?”谢璟雾不耐的催促。 这电灯泡,至少有一千瓦,这狗东西自己就没发现吗? 正在后排安静吃瓜的沈星辞一愣,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谢璟雾那句“滚下去”,是对他说的? 他就说他雾哥怎么可能这么没风度呢? 沈星辞立即拉开车门,屁颠屁颠的跑了,“好嘞,雾哥,我这就麻溜的滚!” 车上的姜司音怔了怔,泪水凝固在了脸上。 原来不是对她说的吗? 可怎么好像……更委屈了,丢死人了,哭什么哭啊。 姜司音想将眼泪压回去,谁料这时,男人的手轻轻剐蹭了下她脸颊。 零星的潮湿,被谢璟雾用手指抹去。 姜司音脸颊冰凉,谢璟雾手指滚烫。 这样的触碰,仿佛冰火两重天。 她愣愣盯着他。 车外,顾卿尘和沈星辞还在探头探脑,不过有防窥膜的遮挡,大概什么也看不见。 谢璟雾身体忽然前倾,朝姜司音凑过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 “别哭了,谢太太。” 看着他放大的脸蓦地靠近,姜司音心跳控制不住加快。 他几乎就要贴上她的鼻尖。 姜司音不由得屏息。 姜司音视线微微下移,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谢璟雾黑色衬衫里面的风景。 腹肌,窄腰,若隐若现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两条人鱼线……全部都一览无余。 是很好的身材了。 她咽了咽口水。 “滋啦……” 安全带被拉了出来。 姜司音一怔,对上谢璟雾狭长的眼眸。 他长臂绕过她,“咔哒”把安全带扣上。随即笑了声。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透着诡异的温柔—— “你最好想想今晚的事,该怎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用拇指在她的下巴亲昵地抚摸了两下,抚过她的唇,“你老公我,很不高兴。” 姜司音还没有所反应,就看到他坐了回去,手腕闲懒的挂在方向盘上。 随后身体传来一阵极强的推背感。 库里南在夜色之中,迅速窜出去。 她屏住呼吸。 车外。 看到沈星辞被赶下车,顾卿尘紧抿唇瓣。 不对劲。 就连沈星辞都被赶下来了。 谢璟雾和沈星辞是朋友,他不是来保释他的吗?为什么他会被赶下来了? 还有,姜司音为什么会坐谢璟雾的车? 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躁,顾卿尘垂下眼睛,他猛然发现,他对姜司音的了解在变少。 顾卿尘看向沈星辞:“他们是什么关系?” 一旁的夏玥,心里也充满了好奇。 刚刚那个男人,一看就很不好惹,就连顾卿尘都要忌惮三分。 姜司音朋友圈很简单,她从不知道她身边,还有这样的异性朋友。 “想知道啊,”沈星辞笑的邪,抬了抬下巴,“你求我,求我就告诉你。” 顾卿尘瞪着他,愠怒:“爱说不说,谁在乎。” 话落,拉着夏玥就走。 “啧,不在乎你别问啊。” 沈星辞眼底是漫不经心的笑,“怪不得她不要你了,嘴太硬是不会有老婆的。” 语气简直不要太嘲讽。 顾卿尘莫名有点发怔。 怎么感觉沈星辞这话,有点在等着看好戏的意思? 就好像,确定他会出丑。 顾卿尘皱眉,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在等着看他什么笑话? 第56章 怕被打 半小时后,库里南稳稳停在檀公馆。 姜司音和谢璟雾一前一后下车。 姜司音弯腰换鞋,谢璟雾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姜司音抿了抿唇。 她想了一路,也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和谢璟雾又不是真夫妻。 这结婚证领的原本就很莫名其妙,他们没有感情,充其量只能算是各取所需。 她和顾卿尘之间,事情不是很明显的摆在那儿吗? 她需要和一个饭搭子解释什么? 天色很晚了,姜司音迈步上楼,准备去睡觉。 身后,传来谢璟雾意味不明的声音,“过来。” 她脚步顿了顿,转过头,还是下意识说:“我和顾卿尘什么都没有!” 谢璟雾目光极沉的盯着她。 蓦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握住她的后颈,把人带进他的怀里。 “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我是你老公。” 姜司音愣了愣,原来,他是在为这个生气吗? 姜司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田灿灿之前说的话—— “谢璟雾这人,其实挺可怜的,你要是给他一个家,估计他命都能给你。” 谢璟雾是希望被承认。 哪怕他们的婚姻,他是被强迫接受的,可是在人前,他也需要被肯定。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我以为,我们既然是隐婚,你就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这也是在为你考虑。” 谢璟雾挑眉,似是觉得好笑:“为我考虑?” 姜司音点头。 谢璟雾扯了下领口:“来,你说说,怎么个为我考虑法?” 姜司音挤出一抹笑容:“我们的婚姻只有一年,如果没人知道我们结婚了,一年后我离开,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可如果我说出去了,离婚后你还怎么再找……” “……” 真是越说,他越不爱听了。 谢璟雾摸着她的脸,还不等姜司音说完,就低头压向她的唇,狠狠地吻上去,堵上她的嘴。 姜司音瞪大双眼,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瞬间染上了粉,心跳也开始加快。 她没有半分抵抗的余地。 谢璟雾撬开她的唇,一番贪婪的掠夺。 看怀里的女人快要无法呼吸,他才眷恋不舍的松开她。 “连离婚后我怎么过都想好了,我还没见过这么体贴的老婆,既然这么为我考虑,那还离什么婚?” “……” 姜司音仰起头看着他,“可协议就是这么签的。” “协议也可以作废。” “……” 她呆呆地表情无辜而又无措,像是被骗了的小兔子。 也极好勾起男人的劣根性。 谢璟雾喉结轻滚,他一手绕过后背,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撩她耳边的碎发。 “处心积虑和我结婚,还这么为我考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 “……” 姜司音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这家伙怎么颠倒黑白。 谁处心积虑了啊。 谢璟雾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姜司音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掌心下起伏的沟壑,是他的腹肌…… 她闭了闭眼,脸颊火烧火燎的。 谢璟雾垂着眼皮看她,“喜欢到脸都红了?” 姜司音:“……哪有。” 谢璟雾低头,整张脸凑近,虚虚贴着她的唇,却并不吻。 他手指缠上她的,十指紧扣,“你们女人,就是爱口是心非。” 这样的距离,实在很要命。 姜司音感觉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她垂着眼睑,突然很想被他吻。 不然这是干嘛呢?要亲不亲的。 不过很快姜司音恢复了点理智,她往后躲,“璟雾哥……” 谢璟雾手指抵在她唇上,“叫老公。” “……”他们还没到这么亲密的程度吧? 姜司音咬唇,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上,“可这样,明明很像是你对我有意思。” 谢璟雾挑眉,“哦?” 他幽邃的眸盯着她,饶有兴趣,“倒打一耙?” 姜司音:“……”怎么就变成她倒打一耙了? 谢璟雾声音低低沉沉,说话的语气,仿佛是情人间的呢喃,“真这么喜欢我,那就不要再提离婚这两字,不然……” 他轻轻挠了下她手掌心,“我会觉得这是你在,欲擒故纵。” 姜司音:“?” 他灼热的气息,轻扫着面庞,落在她腰间的手,又猛地一下收紧。 姜司音娇小的身体,被迫撞向谢璟雾宽阔的怀抱。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上他的腰。 因为惯性,她的唇角贴在男人的肩上,再往里半寸,就吻到他的脖子。 谢璟雾:“都主动抱我了,还不承认?” 姜司音咬唇,她这不是正常的条件反射么? 谢璟雾抬手,掌心捏成拳,慢慢将手朝她伸过来。 姜司音刚好透过镜面的反光,看到这一幕。 脑海中冷不丁的冒出周叙说的,谢璟雾家暴…… 谢璟雾这力气,如果真要动手,她也打不过他…… 他该不会是要家暴她了吧? 夜晚有风,吹的姜司音一颗心拔凉拔凉。 她咬了下唇,抬眸的那瞬间,立即推开他,拔腿口往楼上跑。 刚关上房门,姜司音把后背贴在门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安全了。 手机忽然响起,姜司音低头去看。 是谢璟雾发来的消息:「不赶紧跑,是不是怕你下一秒就把持不住,要非礼我了?」 姜司音:? 她瞟了一眼,按了退出。 并没有回复。 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想到刚刚的那一切,她心中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她的表现,很像是对谢璟雾有意思吗? 到底是谁在倒打一耙啊? 心跳好像越来越快。 楼下,谢璟雾捏着手机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看到三楼,房间的灯暗了下来。 他陷入迷之沉默。 手指轻轻地挠了挠眉心,他这房子,是不是买的太大了点? 第57章 死不要脸 姜司音睡得迷迷糊糊,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天已经大亮,她闭眼去捞手机,这才发现,上面足足有二十多通未接电话。 昨晚睡得太晚,前半夜,姜司音一直在做梦。 谢璟雾这狗男人,居然在梦里打她。 好在梦里她也不用顾忌,被打了她就放声大哭,哭的嗓子都哑了。 结果她越哭,他就越打。 果然是家暴男,在梦里都不放过她。 她看了眼未接来电,几乎全是钟镇岳打来的,还有两通同事徐子慧的电话。 姜司音心下了然。 她点开和徐子慧的对话框,果然有消息进来。 徐子慧:「一大早卓创的董助带着律师,亲自过来了,说之前签的合同,咱们华久涉及不正当竞争,那边主张要作废。」 「老钟急了,生怕这门生意就此黄了,结果一问才知,原来是夏玥那边找了关系,悄悄地篡改了卓创的合同,他们要签的其实是你。」 「事情闹得还挺大,全公司都惊动了,卓创说要告夏玥。」 姜司音手指蜷了蜷。 顾泰安说到做到,合同的事,他真打算追究到底。 这是不打算给夏玥留半点儿退路。 不过,也怪夏玥自己,居然胆大到让顾卿尘动用关系,去篡改合同。 也就顾卿尘是顾泰安的亲生儿子,否则恐怕卓创那边,连着顾卿尘也要一起告了。 毕竟这是牵扯到两家公司的大事,顾卿尘并未在卓创任职,手却伸这么长,那些董事们肯定有意见。 姜司音回了个“了解”的表情包,徐子慧那边又发来一串文字: 「卓创的人走后,老钟在办公室发脾气,夏玥被他叫进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说什么让她滚蛋。」 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被骂都是轻的,钟镇岳没有和卓越一起告夏玥,就已经算留了情面。 毕竟这个合约,涉及到华久未来五年的战略发展,原本是板上钉钉的生意,结果因为夏玥搞内部斗争,这么大的单子,说没就没了,放在哪个老板身上不气? 徐子慧:「不过,卓创那边也说了,要想挽回也不是不行,他们只要你研发的那项技术,你等着老钟像孙子一样的求你吧。」 刚好这时,钟镇岳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司音随手接听,“钟总。” “音音。” 钟镇岳声音拿捏到一个合适的分贝,像极了长辈对小辈的关心,充满了慈爱,“吃午饭了没有?中午有没有时间,钟叔叔想请你吃顿饭。” 需要时就音音,不需要时就说她是关系户。 人性的丑恶在钟镇岳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姜司音捏着手机,也没把话说太死,“不太有空。” 钟震岳立即说:“那晚上呢?” “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告诉我,我这边可以为你协调时间。” 姜司音笑了笑,“我一个关系户,我有这么大面子?” 这话明显就是在嘲讽他。 可钟镇岳能把事业做到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才哪到哪儿,他还是笑着:“你啊,跟钟叔还记仇啊?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姜司音蹙眉。 钟镇岳:“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店,里面的波斯顿龙虾还不错,位置不好定,还是我一朋友开的,带你去尝尝鲜?” 姜司音懒得听他拐弯抹角,“钟总,您有什么话,不妨在电话里直说也一样的,不一定要吃饭。” 明明可以有效地减轻沟通成本,却非要见一面。 哪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想和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单独吃饭啊? 知道的他们是上下级,不知道的指不定要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 钟镇岳感受到姜司音是不准备买账。 他犹豫了会儿,说道:“咱们还是见一面聊,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不如把你沈老师也叫上。” 姜司音心说,你想拉着沈老师当说客,人家还不一定给你脸。 上次被沈明琼在电话里骂的狗血淋头,现在居然还有脸再提找她。 姜司音把电话拿远了些,“钟总,我突然想到有点急事,先不聊了。” “音音,哎?你别挂电话?” 说完,也不管钟镇岳那边再说什么,姜司音直接断了线。 以为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 她都已经辞职了,和他没关系了,还在这装什么呢? 姜司音看了眼时间,打开电脑,点开一个视频。 今天云鼎有个很重要的签约仪式,和政府挂钩的,刚好地方台有转播。 视频里,顾卿尘一身西装革履的上台发言。 他眉宇之间,全是意气风发和与生俱来的优雅自信,哪里还有昨晚在警署等人保释时的颓废? 站在政府官员面前,他的气势也毫不逊色,毕竟是顾家太子爷,这些年,顾泰安在培养他这件事上,耗尽心血。 所以哪怕刚进云鼎时,顾卿尘是从最基层做起,也能在短短几年内,当好这个总监。 签约仪式进行得很顺利,顾卿尘一举一动都展现出良好的修养。 因为上镜时太帅气亮眼,视频下面居然还有夸他的。 “我印象中的ceo,要么是秃顶,要么是大肚腩,长这么帅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也不知是不是单身,一看就身材很好,这手臂好有力,也不知道被他抱一下是什么感觉。” 下面好多人点赞。 姜司音蹙眉,怎么顾卿尘还有梦女了呢? “楼上的醒醒别做梦了!人家不仅有女朋友,据说未婚妻还是青梅竹马,就连公司都是他未婚妻家开的,这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门当户对。” “是啊!我也听说了,顾卿尘爱妻如命,京郊上千亩的花田,你们都去打过卡吧?听说那是他未婚妻十八岁时,他特地买下来送她的成年礼,人家两口子,感情可是好得很呢。” “又有能力,长得又帅,对女朋友还好,天呐,这个男人有短板吗?上帝究竟给他关了哪扇窗?” 第59章 要节制点 “老师,我和顾卿尘已经分手了,现在我的丈夫……另有其人。” 电话那头的沈明琼愣了愣,似乎是在迅速消化她说的话。 换人了? 沈明琼毕竟是高知分子,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也快。 “不合适早点分开是好事,下个周末,带你丈夫来我家里吃饭。” 姜司音愣了愣。 带谢璟雾去老师家里吃饭? 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姜司音轻声说:“是闪婚。” 言外之意,他们没什么感情基础,这种人情上的往来,谢璟雾不一定愿意陪她。 况且,嘉和资本事物繁杂,他的行程都是很早就安排好的,时间是以秒来计算。 她只是空有妻子的头衔,还没资格帮他做决定,更无法安排行程。 “我一个人陪您还不够呀?” 姜司音的嗓音带着一点软,说话慢慢的,好像是小辈对长辈的撒娇。 谢璟雾站在玻璃门外面,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这么说,是不想带他出去见人? 看来他的这位新婚妻子,觉得他不太拿得出手? 沈明琼说:“闪婚怎么啦?长得太丑?怕吓到老师了?” “……” 姜司音被呛到,这才想起自己没开抽烟机。 她咳嗽两声,心想谢璟雾和“丑”这个字,怎么都不搭边吧。 她沉默了会,说:“他不太好说话。”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么说,会让谢璟雾在老师心中的形象,显得刻薄,姜司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人很好。” 谢璟雾没再听了,他迈步走入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 身后的动静,把姜司音吓到,她一震,回头看他,惊讶道: “你怎么在家?” 谢璟雾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的扣子,松松的解开了两粒。 这个颜色和材质的睡衣,男人套在身上,就和女人穿比基尼差不多。 姜司音由上至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到他腹部某处时,脸色一红,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谢璟雾面不改色,他侧过身,薄唇咬住矿泉水瓶,喉结轻滚,正要喝。 想到还没答她的问题,谢璟雾不冷不热:“昨晚睡太晚,先在家休息半天。” 电话里的沈明琼:“……” 睡太晚?是她想的那样吗? 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被自己的学生塞了一嘴的狗粮。 沈明琼免不了叮嘱两句,“新婚夫妻浓情蜜意是好事,但你们也要节制点,注意身体。” 谢璟雾顺口答应:“好,沈老师,改天和音音一起去拜访您。” “……” 姜司音差点又被呛到。 她这才反应过来,还在和沈老师通话。 这两个人,面都没见过,怎么还隔空聊上了呢? 话说回来,谢璟雾又怎么知道,她老师姓沈? 姜司音匆忙找了个借口,就把电话给挂了。 有清风袭来,或许是厨房的火开的太大,姜司音觉得脸颊烧的热热的。 以为谢璟雾不在家,她只洗了把脸就下了楼,睡衣里面还是空心的。 她将煎好的牛排,塞谢璟雾手里,头垂的极低,“你先吃。” 说完,准备上楼先换衣服。 谢璟雾挑了挑眉:“不陪我吃?” “你先吃,我等会儿再下来。”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现在不饿,可以吗?” “不行,”谢璟雾靠近俯身,贴着她耳垂说:“毕竟我不好说话,而且还家暴。” “……” 姜司音愕然瞪大双眼,眸子里闪过一抹无措。 周叙这是向谢璟雾告黑状了? 这种小事,不必汇报的吧。 谢璟雾走向餐桌,见姜司音还愣在那儿没动,唇角勾起。 “不是暗恋我吗?给你制造和我接触的机会,你还不高兴?” 谁暗恋他了,真是的。 姜司音一步步走向客厅。 谢璟雾目光追随着她。 她身材太好,他的视线不由顺着她锁骨往下移,当落在某处时,男人眼眸一深,喉结轻轻滚动。 察觉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姜司音下意识低头,“……” “啊——” 她本能护胸,也不管身后的男人再说什么,姜司音捂着自己,就往楼上狂奔。 她尴尬到脚趾抓地,在经过谢璟雾身边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向来处变不惊的男人,耳尖十分可疑的红了。 …… 姜司音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她窝在房间里,天人交战,给自己做了好半天思想工作。 一会儿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蜷曲着翻着跟头,一会儿又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等她磨磨蹭蹭出去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屋子里安安静静,好像好像没人,谢璟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车走了。 姜司音长长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本下午准备去公司找他聊收购的事儿,但因为这个小插曲,姜司音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去见他,过两天忘记这事儿了再说。 冰箱空了,她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 刚走出小区,没想到一辆车停到了自己面前。 姜司音皱了皱眉,看着后排的人下来。 钟镇岳怎么连她住哪儿都知道了? “音音。” 钟镇岳向姜司音赔着笑脸,“你电话打不通,我就亲自找了过来,你别觉得冒犯。” 姜司音冷淡的看着他,“知道冒犯,你不也找过来了吗?” 面对这冷嘲热讽,钟镇岳面不改色。 “你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对公司有感情,我给你升职加薪,副总监的位置,只要你回来,就还是你的。” 姜司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饼画的这么好,但她不想吃。 “钟总,我都已经离职了,哪里还有再回去的道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再说好公司那么多,我也不是非华久不可的。” “只要你肯答应回来,想要什么条件可以尽管跟我提,音音,我知道你是个人才,失去你是钟叔叔的损失,你就当看在你沈老师的面子上,帮我个忙。” 看着钟镇岳前后的嘴脸,姜司音只觉得讽刺。 她说道:“如果是沈老师的面子,我当然要给,但你和沈老师有关系吗?” 她明确表态道:“要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钟镇岳眸光一亮,还以为这事儿有的谈。 可下一秒,姜司音说的话,又如同冰锥,刺穿了他仅存的侥幸。 “当副总监有什么意思,我想当董事长,钟叔,你舍得让贤吗?” 第60章 去找顾卿尘帮你啊 钟镇岳脸色僵了僵,没想到姜司音居然狮子大开口。 这哪里是好商好量的样子?分明是在为难人。 华久是钟镇岳一手创办的,他怎么可能把董事的位置让给她来坐,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清楚,姜司音这么说,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钟镇岳脸色沉了下来。 姜司音没再搭理他,她随手在小区外烂了辆车,扬长而去。 出租车很快开走,钟镇岳单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两圈,忍不住往地上唾了一口,骂骂咧咧: “还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就蹬鼻子上脸,要不是卓创那边非要这项技术,就凭她这点资历,配得上当副总监?我堂堂董事长,年纪都够当她爹了,还在长辈面前摆谱?呸,没教养的东西!” “我就不信了,我华久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少了她一个姜司音,还转不下去了,这行业人才多得是!公司参与这项目的人也不少,老陈,回去先让其他人顶上!” 研发部总监陈新也跟着一起来了。 不过他刚刚一直在旁边,没插得上话。 陈新今天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钟总竟然在姜司音的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结果姜司音人都走了,他在这儿骂空气呢? 刚刚干嘛去了?这不是马后炮吗? 心里虽这样想,但陈新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回去看看,有谁适合接手这项目的。” 说白了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手谁倒霉。 二人抬步欲走,突然,檀公馆里走出来一名保安。 保安看向钟镇岳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随地吐痰,罚款五万。” 钟镇岳震惊:“多少?” 保安比了个巴掌,“五万。” 钟镇岳不认:“你看错了吧,我什么时候吐痰了?” 说着,他还用皮鞋在地板上蹭了蹭。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番,“怎么了?看着是个大老板,这钱你出不起?居然还想赖帐?” 钟镇岳咬牙:“五万?你这是抢钱吧!” 保安指着头顶上那三个大字。 “看到没,檀公馆,京北有钱人聚集的小区,这地方寸土寸金,就连地砖都是金子做的。”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檀公馆的路面,铺的都是进口的高档地砖,每一块儿都是匠心制造,价格确实抵得上金子。 钟镇岳嘴角抽了抽,有一种被宰了,却无处伸冤的感觉。 没想到出来一趟,事儿没办成,还白白搭进去了五万。 …… 接下来的几天,钟镇岳没再打扰姜司音。 不过,徐子慧一直和她聊着华久的八卦。 这天,姜司音刚好在华久附近买东西,二人中午约着在简餐厅吃饭。 徐子慧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你拒绝了老钟以后,他四处找人顶你位置,外面的人不了解这项目,他只能从公司内部入手,你说搞笑不搞笑,他居然想让我顶上去。” 徐子慧喝了口果汁,“我只是参与了测试,对这技术的核心,一点也不了解,他估计是看我平时和你走的近,打着我找你帮忙的算盘。” 姜司音笑,钟镇岳果然是只老狐狸,把人情利用到了极致。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不打算回来了?这可是你一手做起来的项目,多少困难都熬过来了,可到了摘果子的时候就这样走了,把成果留在公司,你舍得?” 当然是不舍得,整整三年的研究成果,多少个日夜都耗在了里面,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姜司音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食,向对方微微颔首。 她轻声说道:“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妈。” 项目已经更新迭代了整整三年,其实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实验室跑出来的数据,也很稳定。 只要把订单下到工厂,就能完成大批量的生产制造,钟镇岳让她回去,无非是怕后续有什么技术难点,好及时修整。 不过她离开华久,一方面是因为对公司失望了,另一方面,确实也想试试其他方向,看看自己有多少可能性。 华久主要做新能源电池的研发。 最近有不少相关公司,给姜司音打过电话挖人,还承诺会为她支付竞业协议的违约金。 姜司音仔细考虑了几天,全都拒绝了。 从乙方跳到乙方,又有什么意思?她要当这些电池商家的甲方爸爸。 她有个学姐,在一线车企当hr,这两天给姜司音打了电话,说是老板想邀请她去做采购经理。 这个采购经理,主要负责三电方向,换句话说就是,她负责公司三电方面的技术把关,专门对接下面电池厂商的各项考察。 这项工作不仅要求专业度,还不受竞业协议的制约,简直就是为姜司音量身定制的。 她已经答应了学姐,这几天就去入职了。 徐子慧一听说姜司音马上就要成为华久的甲方,瞬间乐了。 “我的天,我都能想到老钟在应酬场上遇到你时,那见鬼一样的表情,真解气啊。” 原本是自己看不上的的员工,结果成了甲方,那不得像孙子一样,不服也憋着啊。 二人吃完了饭,正准备离开,没想到店门外,夏玥红着眼睛走了过来。 “音音,你就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姜司音意外的看着她,往旁边退了退,“你又发什么神经?” 夏玥说:“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难道不是你找卿尘的爸爸,让他告我的吗?” 夏玥如今还留在华久工作。 钟镇岳留她,一方面是当初挖夏玥时,在她身上耗了太多资金,让人就这样走了,那是纯亏。 另一方面,夏玥手里还掌握着固态电池的技术,目前钟镇岳用得着她,他是商人,自然是从利益出发。 工作虽然是保住了,但是卓创这一告,夏玥会面临巨额的赔偿金。 那笔钱,就算是把夏玥给卖了,她也赔不起。 姜司音冷淡道:“顾叔叔他做什么事,有他自己的考量,再说,你肚子里不是怀着顾卿尘的孩子么?去找他帮你啊。” 提起孩子,夏玥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顾卿尘现在在顾家根本就说不上话。 因为这事,顾泰安给卓创上下都打了招呼,谁再给顾卿尘开后门,就直接滚出公司。 而当时给他们开后门的副总,被顾泰安给辞退了,在行业永久封杀。 这是杀鸡儆猴,顾泰安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不可能放任顾卿尘乱来,扰乱公司正常运转秩序,哪怕他是自己亲生儿子。 这也是为何卓创在短短十多年野蛮生长,一跃成为顶级豪门之一的原因。 第61章 初恋脸 “音音,你和顾叔叔很熟,你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让他不要告我,以后我当牛做马都会报答你。” 姜司音看着夏玥,只觉得离谱,“我为什么要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把我当圣母了吗?” 这女人也是好笑。 是觉得她去警署保释了顾卿尘,就把她当冤大头,一再利用是吧? 没收拾她,姜司音纯粹是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 夏玥咬唇,还想再说什么。 熊珊珊这时从旁边的咖啡店里走出来。 她一把把夏玥拉到自己身后,“姜司音,你有完没完,怎么就怼着夏玥一人欺负?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还来公司这边做什么?” 姜司音:“?” 不是,这人有病吧,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这条街是你家开的?写你名字了么?我还来都不能来了。” 熊珊珊又说夏玥:“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向她求什么情?你有顾总给你撑腰,就算被卓创告了,顾总可以养你啊。” 前段时间,顾卿尘因为一场签约仪式,被推上热搜的视频,熊珊珊看到了。 她还看到下面有人评论说,顾卿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就连顾卿尘现在工作的公司,也是他那位未婚妻家里开的。 熊珊珊没想到夏玥的背景,居然这么厉害! 明明是千金大小姐,平时还这么低调。 前两天熊珊珊还看到夏玥,是坐公交车来上班的。 富家小姐这样的行为很接地气,熊珊珊对夏玥的好感更多了。 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交到豪门的朋友,自然对夏玥是处处讨好维护。 此刻,熊珊珊迫不及待站出来,为夏玥出头。 姜司音听到熊珊珊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玥居然敢在公司,给自己立大小姐人设? 这女人难道就不心虚的吗? 果然,面对姜司音的打量,夏玥不自然的低下头。 姜司音:“夏大小姐,你可是顶级豪门,出来工作只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被告了你怕什么?你又不缺那点赔偿金,求到我这种小老百姓身上,不觉得是自降身份了吗?” 既然要装,她不介意捧杀她一把,话落,姜司音扬长而去。 夏玥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 见姜司音渐行渐远,她说道:“珊珊,姜司音总这样夹枪带棒,是不是不喜欢我?” 熊珊珊安慰道:“她应该就是仇富吧!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有钱,俗称红眼病,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是豪门千金,她一个乡巴佬,你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玥攒了下掌心,满脸若有所思,是啊,她和姜司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天后,姜司音去了新公司入职。 这是家新能源车企,旗下的汽车品牌叫欧斯拉,做的是当今市面上数一数二的新能源汽车。 一大早,姜司音去找hr的学姐领了工牌。 欧斯拉的办公场所,矗立在一栋5a级写字楼,姜司音的办公室很宽敞,她放下背包,在学姐的带领下,和自己的直属上司碰了面。 苏青涵四十出头,剪着一头齐耳短发,知性干练。 女人在这个年纪,就凭自己能力当上总裁的不多,毕竟现如今的职场,对女性不太友好。 姜司音清楚,苏青涵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她对优秀的女性很欣赏,主动朝苏青涵伸手,“苏总。” 苏青涵轻轻握了下,“待会儿有个会议,你也一起参加?” 这个会议姜司音听说过,是欧斯拉的新品发布会。 有款汽车刚好今天上市,关注的不仅是公司内部,还有市场上的消费者,是全球直播,整个公司都很重视。 姜司音自然没有拒绝。 一小时后,她坐在台下,看着苏青涵侃侃而谈。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她的脸,可苏青涵毫不怯场。 大屏幕上出现最新款汽车的谍照,苏青涵开始介绍这款汽车的卖点和优势。 快结束时,苏青涵的目光,忽然看向姜司音这边。 “当然,我们欧斯拉致力于为用户发掘最好的产品,在三电技术上,更是会重重把关,也会为所有用户,提供最安全、可靠、便捷的汽车产品。” 提到“三电技术”时,导播刚好把镜头切到了姜司音的脸上。 姜司音虽没有防备,但还是落落大方的对着镜头笑了下。 毕竟今后,她负责的正好是三电这块。 几分钟后,随着#欧斯拉新品#一起登上热搜的,还有#欧斯拉初恋脸#。 只因姜司音长着一张绝美的初恋脸,对着镜头笑的那一刹那,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恋爱了。 不愧为顶流车企,效率一流,一回到公司,各部门就开始对刚刚的发布会,做总结报告。 尤其是公关部,特别注意直播舆论的走向,毕竟一辆车能卖多少,网上的热度也至关重要。 就当所有人觉得,这次的发布会圆满结束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条名为#欧斯拉初恋脸六亲不认#的微博热搜,冲上了榜单热一。 公关部经理点进去一看,眉头皱的能夹死只蚊子。 原来是网上有人八卦,说这位初恋脸有个生了重病的母亲,不久于人世,临死前想见女儿一面,她都不肯见。 此事一经爆出,立即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我的天,长这么好看,心肠怎么这么狠毒,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认了?】 【生母重病,不久于人世,不在身旁尽孝就算了,居然面都不见,这人的心肠好硬。】 【这种人,肯定是反社会人格吧?欧斯拉聘她当采购经理,确定不是把消费者的生命安全置之不顾?她负责的还是最重要的三电板块,劝退劝退!】 原本蹭蹭增加的汽车订单,因为这条热搜的快速上升,开始慢慢不动了。 显然有部分客户,因为舆论的导向,对汽车的安全性能,也产生了质疑。 姜司音坐在会议室,听各部门总结这次的发布会。 当公关部经理站出来,让大家拿出手机看热搜时,整个办公室的高管全体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姜司音的身上。 姜司音不明所以,立即打开微博来看。 当看到爆料人是个三无小号时,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62章 我是你男人 姜司音没想到自己进公司第一天,就被人搞了。 欧斯拉一整个公司,都是利益共同体,在新品上市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影响了公司新产品订单,姜司音感到很抱歉。 毕竟这是所有同事的心血,大家都等着大干一票,年底也好多拿分红,却凭空出来这茬。 新车的销量受损,对公司总部那边,也不好交代。 姜司音站起来表态道:“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争取将对公司新品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对于同事而言,就是无妄之灾,一个刚来半天的同事,影响了上市订单,姜司音还以为会遭到一通埋怨。 毕竟在华久,她就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了。 却没想到会议室安安静静,大家坐椅子上,面对电脑处理各自手头的工作,并没有一个站出来指责她的。 姜司音怔了怔,这是怎么回事? 苏青涵说道:“小姜,你也不要太自责,欧斯拉作为行业老大,原本就处在风尖浪口,这事儿说不定是竞争对手的公司买的黑稿,你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 言外之意,是对手公司想搞欧斯拉,和姜司音无关,相反她还是受害的那方。 姜司音惊讶的看向苏青涵。 她没想到这个只见了一面的顶头上司,居然会在公司大会上,替她说话。 市场部总监也说:“别把什么责任都往你自己身上揽,出现这个结果,是方方面面的因素导致,你只是成了表面背锅的那个。” 财务总监扶了扶眼镜,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公司不会坐视不管,没道理扔你出来面对舆论攻击。” 姜司音哑然,这就是大公司处理事情的方式吗? 果然欧斯拉能做到全行业第一,是有道理的。 “公关部辛苦下,尽快想想补救方案,”苏青涵发话道:“没其他事的话,大家都各自去忙,散会吧。” 一群人有序离开会议室。 话虽那样说,但姜司音还是感到内疚。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欧斯拉的对手公司捣的鬼。 姜司音落在最后,“苏总,我想请半天假。” 苏青涵意外的看着她。 刚上班第一天就请假,确实不太合理,她说:“我有点私事需要处理。” 苏青涵:“和热搜有关?” 姜司音点头,“虽有公关部兜底,但我也是***,有责任处理好,不给公司添麻烦。” 苏青涵没多问,“批你三天假,够不够?” “……其实一天就够了。” 离开公司,姜司音拎着笔记本,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 她手指在键盘上轻点,电脑屏幕上,是一串代码。 她盯着看了看,觉得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于是,打了通电话出去,“学长,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是大学时期的学霸,也是姜司音在学校论坛拜的师父,当初修电脑这技术活儿,就是跟他学的。 对方爽快答应,“好,你把链接发给我。” 大佬就是大佬,破解的后台代码速度很快,几分钟后,给姜司音回了通电话。 “你要的资料已经搞定,发微信上了,你看看。” 姜司音立即点开绿泡泡。 看完后,心中了然,“谢谢师傅,改天我请你吃饭。” “你要请谁吃饭?” 刚挂断电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司音转头,没想到谢璟雾也在这儿。 他就坐在她后面那桌,来了应该有一会儿了,桌上的咖啡都喝了一大半。 因为姜司音心里装着事儿,进来后只顾看电脑,没注意到他。 谢璟雾的对面,坐着个漂亮女人。 女人五官尤其精致,一头栗色的长发披散着,穿着打扮很职业,可正是这样的制服,衬的女人身材火辣,有种别样的性感。 最近这几天,谢璟雾回来的很晚,姜司音还以为他是工作太忙,在单位加班。 但目前看来,谢璟雾好像是交新女朋友了? 没想到啊,他喜欢的居然这种熟女款。 坐在谢璟雾对面的女人,上下打量姜司音一眼,眼神中带着只有女人才看得懂的敌意。 她转过头,对谢璟雾笑了下,嗓音甜到发腻,“谢总,这位是?” 谢璟雾朝姜司音走过去,长臂顺势勾住她的软腰,挑眉道:“我们站在一起,难道不般配?” 女人懵了。 谢璟雾极其自然的压在姜司音耳边,“老婆,晚上回家吃什么?” 女人:“……” 姜司音也愣了,她脸颊烫的要命。 不是隐婚么?谢璟雾这是做什么?当众叫她老婆? 这女人,难道不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吗? 对方这才觉得姜司音有点眼熟。 她满脸若有所思,忽然点开微博热搜的#初恋脸#看了看,表情一顿。 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点儿什么。 女人是微博高管,权限还挺大,和谢璟雾在应酬场上见过几次。 突然被谢璟雾找,女高管激动极了,还以为谢璟雾是看上了自己,来之前特地打扮一番。 这才明白,谢璟雾在工作日和她喝咖啡,只是为了亲自帮自己妻子,摆平舆论。 谢璟雾是什么人?那可是金字塔的顶尖,这个人情,微博这边当然要给。 女高管收起不该有的心思,笑着和谢璟雾打官腔:“谢总您放心,热搜立马给您撤了,只是您之前说的广告赞助……” 谢璟雾:“后续会有业务部门,和你们对接。” 女高管喜笑颜开,立即给同事打了通电话,让撤热搜,随即离去。 几分钟后,网上有关姜司音的负面新闻,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关键词都搜不到了。 姜司音不可思议。 微博的尿性,她很清楚,上午会议时,公关部总监还在埋怨。 说微博唯恐天下不乱,他们要的就是流量,所以轻易不撤热搜,还怕事情闹得不够大,会以此为噱头,故意引流。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们配合…… 姜司音下意识问道:“嘉和承诺给他们多少赞助费?” 说是赞助费,其实就是白白送钱。 “这个好像不是你该管的事儿。” 谢璟雾扯了下领口,眸光深深,“你还没告诉我,打算背着我,和哪个男人吃饭?” 姜司音,“大学时期一个计算机学霸,他刚帮了我点忙。” 毕竟学长帮她把爆料人的详细资料,给挖了出来,微博不会轻易透露客户信息,要不是他黑进资料页,她没办法那么快锁定身份。 只是,姜司音没想到,谢璟雾也会出手。 谢璟雾唇角意味不明的一扯。 他单手插兜,玩味且意味深长,“谢太太,我也帮了你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坐她旁边,她只感觉后腰蓦地一热。 他手指掐着她腰,下手不重,更像是在调情。 谢璟雾低头咬了根烟,将烟蒂咬扁,“有老公却找别的男人帮,你是当你男人不存在吗?” 第64章 扶我回房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顾卿尘清楚地听到,姜司音和男人说话的声音。 男人! 姜司音身边有男人! 而且听语气,他们还很熟。 许霁明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他怎么陪在姜司音身边? 难道偷偷溜了? 顾卿尘握着电话的手下意识攒紧,“姜司音,你和谁在一起?” 姜司音毫不犹豫:“我先生。” 她说话的声音,本就偏软,在喊出“先生”这二字时,更像是对眼前的人撒娇一般。 顾卿尘心口一堵,一阵烦躁。 她居然喊别人先生,这像话吗? 明明他们是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下了婚约。 姜司音身边有几个男人,他一清二楚。 可不过才分开一个月而已,姜司音怎么变得这么叛逆了? “你们在做什么?” “音音,你是不是在家?” “你让檀公馆的保安放我进去!” 无视顾卿尘那边的愤怒,姜司音已经掐了电话。 顾卿尘面色难看,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 “许霁明在公司吗?” 电话那头的乔薇早就见怪不怪。 最近这几天,顾卿尘时不时就会问许霁明的行踪,还总把人留下加班。 她看了一眼考勤记录,说道:“走了半个钟,应该是下班了。” “下什么班?把人叫回来!” 顾卿尘咬着牙,语气阴冷,“非洲不是刚好有个项目要出差吗?让他去,今晚就出发!” 项目一走就是大半年,那边环境恶劣,按理说,去之前要先和员工谈话。 乔薇说:“是不是得先问问,许霁明的意思?” “我是老板,他是员工,他给我打工,我还要问他意思?” 顾卿尘松了松领带,靠在车上,满脸烦躁,“你告诉他,等一年后回国,给他升p9,让他今晚就收拾东西走。” 几分钟后,看到许霁明拎着行李箱,从檀公馆大门处出来,顾卿尘脸上的阴沉这才散去了些。 只要把这人给弄走,看姜司音还拉谁陪她演戏。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离开了檀公馆。 压根儿就发现,许霁明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女人。 “女士,尾号8621,麻烦点下已上车。” 前段时间失业,许霁明没事就出来跑个滴滴赚外快,至今还保持着习惯。 不过这单刚结束,许霁明就接到乔薇打来的电话。 他震惊:“出差非洲?现在就出发?” 很快,许霁明调整好情绪:“给我升p9是他口头承诺?还是有书面协议?只要顾总白纸黑字,签了协议书,我当然可以去。” …… 晚餐是三菜一汤,桌上还摆着红酒。 谢璟雾食欲不错,酒至半酣,他突然看着姜司音问道:“许霁明是谁?” 姜司音不由得愣了下。 这是听到了她和顾卿尘通话吗? 她轻声说:“一个异性朋友。” 谢璟雾挑眉,眸光深了点。 他又喝了小半杯红酒,酒渍在他唇角留下一抹红,此刻的谢璟雾,看上去格外潋滟。 “谢太太,除了顾卿尘,学长,还有这个异性朋友外,你在外面背着我,还有多少小三小五小六?” “……”姜司音讶然抬眸。 和他视线相撞的瞬间,他好像一下掉进未知的幽潭里。 男人的眸子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随后沿着她的下巴往下一寸一寸扫射下去。 姜司音安静的坐在那里,半干的头发垂下,几缕搭在肩上,面容明艳动人,神情却有点懵。 这误会不是大了吗? 她哪来的小三小五小六? 姜司音正想该怎么解释下,谢璟雾已经站了起来。 他身体踉跄,眼神多了几分迷离,像是喝多了站不稳。 谢璟雾身高腿长,见他摇摇晃晃,关键部位马上就要磕到桌角,姜司音好心的扶他一把。 男人身躯顺势倚靠上她,手臂极其自然的勾住她的腰。 他下巴搁在她头顶,将她娇小的身体圈住,“这么主动?是不是馋我身子很久了?” “……” 姜司音能很明显的感觉,谢璟雾喝多了。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混着冷木香气,闻起来还挺特别。 四目相对,姜司音总感觉,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蛊惑着她的靠近。 他薄唇压在她耳边,“谢太太,异性缘这么好,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老公我的感受。” 姜司音无辜的说:“有老公了,就不能有异性朋友吗?” 谢璟雾一双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定着她。 男人松了下领带,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想到还有云鼎的合作没谈,不能这就把人得罪了,姜司音求生欲忽然上头: “可你就是你啊,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你,老公和普通的异性朋友,那是能放在一起对比的关系吗?” “嗯?”谢璟雾合了合眼,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嘴。 谢璟雾低睨着她看,“我都在你眼里独一无二了,还不承认你暗恋我?”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 从姜司音这个角度,眼前看到刚好的是他性感的喉结。 谢璟雾身上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清冷感,那双眼眸,深如漩涡,吸引着人沦陷其中。 姜司音没敢再多看他,只是轻声说:“你喝多了,我让周叙来照顾你。” 她把人扶到沙发坐下,拿起手机,调出周叙的号码。 手指正要点下通话键,谢璟雾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攒住姜司音的手腕。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我?” 周叙的手机在他这儿,早就被他征收了。 谢璟雾脑袋偏了下,一双眼眸深的发暗,“扶我回房,我会自己睡。” 姜司音:“……” 第65章 你瞎叫什么? 犹豫了会儿,姜司音把人扛在肩上,往房间里带。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她推开门。 本想把人放床上就走。 谁料,谢璟雾搭在她脖颈上的那只胳膊,没松开。 姜司音重心不稳,摔倒在他的怀里,她手肘贴着柔软的床单,半趴在床上。 女生柔软的发丝蹭过他下巴,痒痒的,谢璟雾眯起眼睛,眸光深深,“投怀送抱?” 怎么就是投怀送抱了? 姜司音鼓着腮帮子,耳边是谢璟雾带着酒气的呼吸,扫在她耳廓上,她脸色变得酡红。 谢璟雾身上的冷木香气太浓,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的味道,将她完全包裹其中。 姜司音卷翘的眼睫闪了闪,明明想反驳。 可现在这姿势太过暧昧,好像不论她说什么,反驳都显得很无力。 他似乎体力不支,就势压倒在她身上。 姜司音身体被迫贴合着床面,眼前是谢璟雾放大的脸。 男人身体虚虚腾空,只差半寸就要贴上她。 这样要接触不接触,最为致命。 谢璟雾就这样俯身盯着她看了半秒,挑眉:“姜小姐,趁我喝多了,你是不是还想对我趁虚而入?” 姜司音深吸一口气,睫毛轻颤,膝盖先动了下,想推开他爬起来。 可男女之间天然的的身高差,让她膝盖一弯曲,就拱上谢璟雾身体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谢璟雾闷哼一声。 那声音又沉又哑,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引人无限遐想。 姜司音脸色火烧火燎的,觉得谢璟雾好像有点闷骚。 她蹙眉道:“你瞎叫什么?” “你说我叫什么?” 男人的大手就势扣上她的细腰,看着她低笑:“音音,你如果要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大大方方和我提,不用这样……蓄意勾引。” 哪里就是她勾引了他? 姜司音百口莫辩。 未尽人事,她经不起撩。 谢璟雾这话让她从里红到了外,整个脖子到耳根都是红的,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 她破罐子破摔,一巴掌按在谢璟雾英俊的脸庞上,将他的身体往床上压。 “你喝多了,睡吧,这些都是你的错觉。” 大半夜的,不睡美容觉,她和一个醉鬼聊这么多做什么。 谢璟雾没说话,他身子顺势往后靠了靠,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手臂却从身后环上姜司音的腰。 姜司音一僵,“你干什么?” “睡觉。” “那你抱我做什么?” “搂着睡觉。” “我要是不呢?” “我会家暴。” 听到那两个字,姜司音浑身都紧绷了,果然老老实实地不再乱动。 谢璟雾悄悄勾起唇。 看着怀里的女人后背贴在自己胸膛上,他低了低头,蓦地将脑袋埋进她脖子里。 过电般的触感,蔓延到了全身。 他在吻她。 姜司音瞬间紧绷起来。 实在承受不住,她偏开头想躲,“谢璟雾,放开我,你喝多了。” 他像是只贪婪的野兽,终于捕捉到美味的猎物,吻的又急又切。 男人嗓音含糊:“喝多了,也不妨碍做。” “可是我们……” “协议书上,也没有不能同房这条。” 谢璟雾将她的话全都堵死。 黑灰色调的卧室里,姜司音被吻的没了脾气。 她双手不由得抵在男人胸前,湿漉漉的眼眸多了几分迷离。 原本就是真夫妻,第一次给谢璟雾这样的极品美男,似乎也不吃亏? 欲望在体内疯狂翻涌,她咽了下口水。 谢璟雾勾着她的腰,让她贴近他。 室内温度陡然升高,突兀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姜司音身子一僵,推开他,去看不知何时掉落在床上的手机。 当看到是陶盛莲打进来的时,她眸子冷了冷。 姜司音没接,掐断电话,却彻底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 “下次吧。” 她坐起身,素白的手指整理着已经被推到腰上的睡裙,明明是很旖旎的画面,可她一双眼眸却凉飕飕的。 谢璟雾喉结滚了滚,欲望上头被突然打住的滋味不太好受。 可看出她有心事,他问:“是谁打来的?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相比起姜司音的泥泞,谢璟雾衬衣却只松开了最上面的两粒纽扣。 她站起来就往外走,语气也是冷冰冰,“你帮不了我。” 谢璟雾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 他这才发现,姜司音身上似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 “音音,网上的消息我知道了,你接妈妈电话。” 电话没打通,陶盛莲又发来短信。 “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抛弃了你,现在还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想问问,这事我能怎么帮你?” 姜司音有两个妈妈。 可两个妈妈都不要她了。 陶盛莲是更恶劣的那个。 肺部好像被海绵塞满,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她迈步踩上楼梯,脚下的感应灯随着她步伐,一一亮了起来, 台阶延伸到了记忆的最深处。 天寒地冻,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裹着单薄的包被,连衣服都没穿,就这样被扔进了街角垃圾桶。 要不是周若芳路过,刚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及时把她救下,姜司音恐怕在运往垃圾场的路上,就被冻死了。 所以父亲去世,周若芳改嫁,姜司音谈不上怪她。 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精心养到十六岁,已经是她最大的善意。 可陶盛莲呢?生而不养,没有尽到一天当母亲的义务。 却在爸爸世后,突然找上门来,说要把她认回去。 这不是可笑吗? 姜司音一口就拒绝了。 这种无情无义,就连亲生孩子都能随意抛弃的人,怎么配当妈妈。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顾家人知道,周若芳知道,夏玥也知道。 所以,当今天网上一爆出她真实身世时,姜司音就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翌日一早,姜司音去了华久。 虽然工牌已经上交,但办公大楼下的保安,并没有拦她。 姜司音径直去了研发部。 再次回到这里,研发部的同事都感到很惊讶。 陈新最先反应过来,一边给老板发消息,一边朝姜司音走过去。 “姜司音,你是考虑好了,打算重新回来上班吗?” 第66章 她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钟镇岳说过,华久的大门永远会为姜司音敞开,昨天网上的事,大家也都听说了。 毕竟进新公司的第一天,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想必欧斯拉那边,也不再容得下她。 大公司招聘都会背调,因为这事儿,姜司音以后想在职场上混,也会变得很难。 所以陈新认为,回到华久工作,是姜司音目前最好的选择。 钟镇岳也是这么认为的。 收到陈新发来的消息,钟镇岳立即就往这边赶,见姜司音果真在研发部,他忽然挺直了腰杆。 钟镇岳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好像之前在姜司音身上受得闷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契机。 他微微抬头,摆起了当老板的谱儿。 “欧斯拉那种大公司,尔虞我诈,根本不适合你这种刚出社会没几天的新人,作为长辈,我早就教过你,可你一定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呢,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老板,当然愿意再给你一次回来的机会,往后你就好好做事,不要再眼高手低了。” “不过,之前你的那个项目,我已经让其他人顶上了,徐子慧做的还不错,但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再让她让给你。” 一番话,把姜司音给听笑了。 她仰起头,在钟镇岳这种大老板面前,气势也丝毫不输,“我不是回来上班的。” 这话把钟镇岳给弄懵了,“那你是……” 她没再搭理他。 目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落到夏玥的座位上。 是空的。 姜司音一言未发,立即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果然,夏玥和熊珊珊正在里面,一边泡着咖啡,一边说着悄悄话。 “夏玥,到底是谁帮姜司音把热搜给撤了?” “我听说撤个热搜,至少要两三千万,她个普通上班族,哪来儿那么多钱?” 夏玥抿了下唇,眼前浮现出顾卿尘的脸,心口感到闷闷的,她说道:“大概是她背后有人,在保护着她吧,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 熊珊珊瞬间露出鄙夷的表情。 “哇,我早就觉得她长着一张妖精的脸,骚里骚气的,不会太安分,没想到她都结婚了,还真在外面勾三搭四啊?” “啧,也不知道她老公怎么受得了她,也不怕得了什么脏病。” 熊珊珊说完,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又洗了把手。 姜司音背靠着茶水间的外墙上,唇角勾起一抹轻嘲。 造谣的话随口就来,也不怕死后下地狱,被拔了舌头。 不一会儿,二人泡好了咖啡,走出来。 看到姜司音清冷的脸,夏玥和熊珊珊都吓了一大跳。 熊珊珊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刚刚的对话,很可能会被她听到了,熊珊珊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可是,当看到夏玥那么淡定,熊珊珊也就渐渐地安下心来。 她怕什么,反正都是夏玥告诉她的。 夏玥笑着说:“音音,你是打算回华久上班的吗?这可太好了,我们又能当同事了。” 说着,夏玥想要牵姜司音的手。 姜司音眼眸更冷。 她顺势一巴掌甩在了夏玥的脸上。 动作太突然,直接把夏玥给打蒙了。 她手里刚泡好的咖啡,全都撒了,烫红了她的手背,夏玥疼的惊呼出声。 不少人朝着这边张望过来,见有好戏看,不一会儿,就围满了人。 夏玥眼眶通红,眼底满是委屈,“姜司音,我哪里惹你了,你打我做什么?” 熊珊珊看不过眼,走上前,一把将两人隔开,“你为什么对夏玥动手!” “为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 姜司音冷冷扫了她一眼,“我已经联系了律师,熊珊珊,你没有收到起诉状吗?” 熊珊珊一愣,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慌乱,“你说什么?” 刚刚她确实收到个快递,可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造谣损坏我名誉,不是一告一个准?”说着,姜司音甩出证据。 微博后台的注册资料,是实名制,上面确实是熊珊珊的身份信息。 熊珊珊一怔,没想到姜司音突然查到了她的注册资料。 但她还是咬牙道:“你居然随意找人破解我微博后台,姜司音,你侵犯了我的隐私!” 熊珊珊还特地查过,这种后台资料,一般不会轻易泄露。 可她哪里会想到,对小老百姓很难,可对顶级豪门,是花钱就能摆平的事。 “微博就算是我发的,可那又怎么样?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 熊珊珊梗着脖子,这架势,似乎把自己当成大英雄了。 生怕大家听不到,熊珊珊还特意拔高了嗓音,“你姜司音,原本就是,不认自己生母的无情无义之辈!” 见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熊珊珊更加兴奋。 “你生母得了绝症,没几年能活了,可你不仅不在她面前尽孝,甚至连她的面都不肯见,姜司音你个不孝女,现在哪来的脸,来找我讨公道?” “你这么狠的心,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只是在全国人民面前,拆穿你的真实面目而已。” 尖锐的言语像是利刃一般,朝姜司音刺来。 周围人议论纷纷。 姜司音轻笑。 周若芳说,她当时冻得浑身发紫,嗓音也早就哭到沙哑。 过往路人,都以为里面是只被遗弃的小猫,无人在意。 所以,她被姜家人挖出来时,口鼻全都是腥臭的垃圾。 那时天空还飘着雪,可她浑身光秃秃。 选择在这样的天气弃婴,陶盛莲根本没想让她活。 得知这一切时,爸爸和哥哥刚去世还不到两周。 周若芳穿着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对她笑: “所以你生母是个狠心的人,音音,你也别怪我,姜家的财产,公司,房子,股票,全都留给你了,照顾好自己,我也要去追求我自己的新幸福了。” 第67章 姜司音开大 几乎每个父母都和孩子说过,你小时候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可姜家人,从没对她说过这话。 后来姜司音才明白,姜家人是害怕她真的信了,受到二次伤害。 周若芳改嫁后,偌大的姜家,只剩下姜司音一个人。 才16岁,她就拥有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遗产。 可她的世界分崩离析。 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钱,只求爸爸和哥哥平平安安的活着。 没什么比家人的健康,更重要的了。 16岁的少女,撑不起云鼎这么大的担子。 她蜷缩在小小一隅。 没人知道,当律师走完遗产的合同时,姜司音在姜家的宅子里割腕了。 不过没死成。 因为那个自称是她生母的女人,找了过来。 陶盛莲说,当年遗弃她,是不得已。 现在她生了重病,命不久矣,唯一的心愿就是和她母女相认。 姜司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她在姜家人的呵护下长大,当然只认姜家人。 而对于这个生物学的母亲,她本就没有半分感情。 网上的爆料虽然是熊珊珊做的,但姜司音知道她背后另有其人。 因为,除了姜家和顾家人以外,知道她和陶盛莲关系的,只有夏玥。 大学时有一次,陶盛莲找到了学校。 还是夏玥把陶盛莲领到她宿舍的。 不过,夏玥承诺过,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可现在,她食言了。 姜司音看着熊珊珊在那洋洋得意的自嗨,只觉得她是个跳梁小丑。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出手。 姜司音的目光,越过熊珊珊,落到夏玥身上,她眼神极冷,“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夏玥的脸上划过一抹心虚,“音音,我…我什么都没说过。” 熊珊珊立即站出来,再次把夏玥护在身后。 “和夏玥没有关系,是她在公司午休时说梦话,被我不小心听到的。” 姜司音的目光,再次落在熊珊珊身上。 这个女人真是蠢到了家,被人当成刀子使,居然还上赶着来送死。 夏玥担忧的拉了拉熊珊珊的袖子。 熊珊珊转过头,对她一笑,“没事,你是高贵的豪门千金,名声比较重要,这种锅,我愿意替你背。” 熊珊珊这么做,也是为了卖给夏玥一个人情。 夏玥出身高贵,熊珊珊想结交有钱人的朋友,还要靠夏玥帮她引见。 钟镇岳这时候走过来,“好了,姜司音你也别闹了,大家都在工作呢,私人恩怨你们回头再聊。” “不过你也是的,再怎么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人都生病了,你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闹这么一出,将来还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 钟镇岳的数落,典中又典。 姜司音看着他一副爹系嘴脸。 “怪不得一把年纪了,却迟迟要不到孩子。” “钟总,哪个胚胎愿意要你这样的老头子当爹?” 一句话狠狠戳中钟镇岳的痛处,他和夫人结婚多年,确实迟迟生不出孩子。 被姜司音当众指出,钟镇岳觉得面上无光:“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是你老师的朋友,也算你长辈!” “追了我老师几十年,却高攀不上她的老舔狗罢了,居然还给自己抬辈分了。” 姜司音眼底满是警告,“别惹我。” 若是平常,她也不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但钟镇岳这种人,口下留情,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果然,钟镇岳被她的气势镇住,不敢再贸然开口。 今天的姜司音,实在太反常了。 姜司音余光看了眼时间,算算也快到了。 果然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突然找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另一名中年男人,男人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 两人皮肤都晒得黢黑,个头不高,穿着打扮也很普通,甚至有点脏兮兮的。 他们脚上穿着灰不溜秋的布鞋,一踩一个泥脚印,与这高档写字楼,格格不入。 或许因为二人的存在太过突兀,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众人朝他们投去嫌弃的目光,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出现在他们的办公大楼。 有人问:“你们找谁?” 走在前面的男人说着一口方言,“夏玥在哪儿?” 话音一落,大家的目光,整齐划一的落在了夏玥身上。 不知是谁说了句:“夏玥,这你家亲戚啊?”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夏玥的脸上划过一抹惊恐,她下意识往后退,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想跑。 可男人快走追上她,从身后一把拉住夏玥的手肘,“玥儿?不认识大伯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夏玥身旁的熊珊珊,更是彻底的愣住。 大伯? 这个脏兮兮的男人,居然说是夏玥的大伯? 她这种豪门千金,居然还有这么穷的亲戚? “大伯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男人皱着眉,原本就皮肤黑,随着皱眉的动作,显得脸上表情多了几分刻薄。 “你爸妈走后,我辛辛苦苦养鸡养鸭,把你拉扯大,好不容易供出你这个大学生,指望着你拉扯家里的弟弟妹妹一把,可你怎么进了城,就再也不和屋里人联系呢?” 短短的几句话,却是完全颠覆了大家的认知。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她不是豪门千金吗?” “看这男的穿着打扮,夏玥家得穷成啥样啊?” “她不会是在装有钱人吧?这么虚荣吗?” 议论声让夏玥脸颊发烫,她低着头,不看男人的眼睛,“我不认识你,你别胡说!” “呵!真的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男人嘲讽,“早知道你存了这样的心思,我就不该答应让你继续读书!你们这些女娃娃,读完书也不回村,一个个想着往外跑,真是忘本!” 说着,那瘸腿的男人也走了过来。 “玥儿,好媳妇儿,还是跟俺回去吧!俺还等着你给俺生娃娃嘞!城里有什么好的?没有人情味,回家去老公疼你。” 瘸腿男人正是夏玥在村里的“丈夫”,当年大伯用三千块,把她卖给了他。 夏玥脸色吓得惨白,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男人的触碰让她浑身颤抖。 夏玥开始激动起来:“滚开!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 一听到夏玥要和自己撇清关系,瘸腿男人急了。 “明明说好,等你读完大学回来,就接着给俺当媳妇儿,怎么现在又说不认识俺了?当时你可是白纸黑字,写了字据呢!”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 瘸腿男人慌不择言:“你大腿根儿还有颗痣,红色的!你嫁给俺,那晚咱俩洞房时,俺亲眼见到的,你还不想认?” 洞房? 夏玥居然和这个瘸腿的中年男人,发生过关系? 众人被塞了一嘴的瓜,震惊到无以复加。 看这年纪,这男人都能当她爸爸了! 第68章 真相揭开 若问夏玥,人生中最崩溃是在哪个瞬间?那今天绝对排得上号。 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当瘸腿男人说出那番话时,整个办公室的同事,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可思议。 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夏玥感觉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姜司音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如果不是因为夏玥踩到了她的底线,朋友一场,她也没想做这么绝。 她可以不在乎夏玥抢了她男人,毕竟能抢走的男人,本来就没留着的必要。 却没办法忍受,夏玥拿着她弱点,还要撕开她伤口,在明知道她很疼,却让所有人拿着盐巴往她伤口上撒。 这一切都是夏玥自找的。 姜司音冷眼看着夏玥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她。 周围人指指点点。 之前夏玥给自己立的豪门千金的人设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就连熊珊珊,在见到夏玥这两个穷亲戚以后,也是对她一退三步远。 熊珊珊捂着鼻子,总感觉这两个男人身上,总有股奇怪的汗馊味。 “夏玥,原来你根本就不是豪门千金,我怎么说你天天坐公交来上班呢?原来是根本开不起豪车。” 熊珊珊是个实打实的势利眼。 此刻看到夏玥,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被她给骗了。 “你竟然都和这瘸子睡了,那顾总又是怎么看上你的?” 熊珊珊发现了华点。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震惊的捂住自己的嘴。 “天呐,顾总该不会被你给骗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吧?堂堂云鼎集团的总裁,居然捡了个被瘸子睡过的破鞋!” 熊珊珊夸张的声音,传遍了整间办公室。 夏玥脸上火烧烧的,立即否认道:“你别胡说,我和这死瘸子根本就没关系!” 瘸子怒了,走上前,一巴掌打在夏玥的脸上。 他最讨厌被人骂瘸。 “那晚趴俺身下,你全都忘了?死女人,俺说怎么不回村,给俺当媳妇了?原来你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了!” 说着,他一把揪住夏玥的头发,“说!那野男人是谁?俺要去找他算账!” 夏玥耳朵被扇的一阵嗡鸣。 他居然还想去找顾卿尘理论。 同事看戏的目光,让夏玥觉得自己好像被脱光了暴露在阳光下。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 “你既然不是豪门千金,那和顾总订婚的豪门千金又是谁?” “夏玥,原来你只不过是个小三啊。” “夏玥还暗示,姜司音抢了她男朋友?她自己都是小三,姜司音充其量只能算小四。” “不对,你们难道不觉得团建那天,顾总和姜司音间的氛围,很奇怪吗?我总感觉姜司音来头不小……” “真正的豪门千金,难道是姜司音?” “怪不得卓创的人说,合同只签姜司音,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了,按理说夏玥是卓创未来儿媳,他们怎么不签自己人,点名签姜司音?现在全都理顺了!夏玥是假的!姜司音才是卓创的儿媳!” 瘸腿男人对夏玥拉拉扯扯,大伯也上前,想把夏玥给带走,场面一时间混乱极了。 等大家推测出,姜司音真实身份时,华久的办公大楼,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了。 钟镇岳作为吃瓜的一员,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姜司音……真的是卓创儿媳? 他居然损失了这么大的大腿? 他很想用力扇自己一巴掌! 完了,怎么就把人给得罪了。 见姜司音离开,熊珊珊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想问问,大家的推测,究竟是不是真的。 华久楼下,见姜司音停下脚步,熊珊珊正准备开口叫她。 可才发出一个音节,她就看到,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 男人倚靠着身后的库里南,一身黑色西装,包裹着修长的腿,阳光笼罩着他,将他的发丝点缀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目测至少一八七的身高,哪怕熊珊珊隔着十多米远,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身上铺天盖地的强大气场。 熊珊珊认出来,这辆库里南,是全球限量款,仅有三台。 她曾和闺蜜们八卦过,在国内开这辆车的……只有嘉和资本唯一合法继承人——谢璟雾。 那是真正金字塔的顶端,据说此人名下资产不计其数,涵盖各行各业,说他是整个京城太子爷都不为过。 所以,她这是,见到了谢璟雾本尊? 因为激动,熊珊珊心跳巨快,感觉这一趟下来值了。 紧接着,在熊珊珊震惊的目光中,谢璟雾走向副驾,弯腰亲手为姜司音拉开了副驾车门? 这什么情况? 熊珊珊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大家不是说,姜司音是顾卿尘的未婚妻吗? 可她为什么上了谢璟雾的车? 他们是什么关系? 熊珊珊着急忙慌的转身,就要赶紧上楼,告诉大家这一手消息。 没想到一名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男人,冷着脸堵住了她的去路。 熊珊珊下意识往后退,“你……你是什么人?” 周叙居高临下看她一眼,语调冷沉:“这位女士,刚刚你都看到了什么?” 熊珊珊一怔,“你是想收买我吗?” 顶级豪门的感情状态是辛秘,没几个想暴露在人前,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更何况,姜司音如今,又正处在风尖浪口。 “收买?”周叙挑眉,笑容温和,“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她试着喊了个数字。 周叙点头,掏手机,“卡号?” 答应的这么爽快? 熊珊珊忽然觉得自己喊少了,她迅速变卦,“八百万吧!” 周叙多看了她一眼,“行。” 熊珊珊抱着手机,开始数着银行短信后面那一长串的零。 她表情像是偷到了油的老鼠,双手因为激动而颤抖,脸上挂着贪婪的笑。 下一秒,就听到周叙在打电话,“喂,110吗?这里有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需要你们迅速出警。” 说着,周叙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证据确凿,人就在我面前。” 熊珊珊一怔,因为心慌,手机都掉了。 “钱我不要了,你拿回去!” 周叙冷声:“熊珊珊,那恐怕由不得你。”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熊珊珊面色惊恐,恍然意识到什么。 他是谢璟雾的人?是谢璟雾派人来收拾她的?就就因为她对姜司音出言不逊? 第69章 就是突然想吃蛋糕了 华久楼下,谢璟雾斜靠在库里南旁,见姜司音出来,微微歪了下头。 当留意到她一双眼睛通红时,他蹙起了眉。 姜司音脸色不太好。 也说不出是怎么了,只以为报复了夏玥,心中该会有种畅快淋漓感,可此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她曾把夏玥当最好的姐妹,和她无话不说,分享秘密。 她们有着相似的过去,都是父母不在,无依无靠,在最艰难时,互相鼓励着度过的。 可现在,又拿着对方的弱点,疯了似的攻击,在对方心口狠狠捅刀子。 这场争斗没有赢家,她们都是两败俱伤,毫无所获。 反而将自己最隐秘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供人品评取乐。 姜司音觉得挺没劲的,她不喜欢这种两败俱伤的戏码。 看到谢璟雾时,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清晨的阳光刚好,风吹的路边树叶刷刷作响,一缕光落在他身后。 谢璟雾姿态慵懒的看着她走来,微风带动他的发梢轻拂,此刻的谢璟雾,比平日更多几分温和感。 他注视着她,说道:“路过,顺道接你。” 姜司音眼底闪过一抹疑惑,“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这还不好猜。” 谢璟雾绕到副驾拉车门,用手背撑过姜司音头顶,防止她脑袋撞到车框上。 “你一大早出门,那副要去杀人的样子,一看就是去找人算账的。” 有吗?姜司音抿了下唇,她哪里有那么凶。 昨晚她心里藏着事,休息的不算好,早上出门时也是浑浑噩噩,根本就没注意到谢璟雾。 弯腰钻进副驾时,她一眼看到座椅上放着的小蛋糕。 姜司音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这是?” 谢璟雾不冷不淡:“顺道买的,没吃完。” 姜司音的目光完全被小蛋糕所吸引。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牌子,小时候常吃,是个私人作坊,一对夫妻开的,从青年就做蛋糕,如今已经到了白丝。 近几年生意越来越好,还频繁登上本地美食榜,后来每次去了都要排队,好几次路过,姜司音都嫌人太多,没买成。 谢璟雾看了一眼姜司音身上的缎面长裙,裙摆太大,有一褶刚好垂顺到汽车外面,就快要拖到地上。 她心思只在蛋糕上面,完全没留意到。 他笑了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帮她往里顺了顺,然后绕回到主驾。 见她已经开动,谢璟雾又从中控台的置物架里,拿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递给她。 “慢点吃,噎死了我就没老婆了。” “咳咳——” 暖融融的牛奶,隔着玻璃瓶从手掌心流到口腔,可听到谢璟雾的话,她又被呛到。 谢璟雾神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对。 姜司音按捺下心头的涟漪,专注于美食之中。 大惊小怪什么。 他确实也没说错。 早上出门时,姜司音没吃早餐。,这会儿一口接一口,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 太过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谢璟雾,一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男人忽然用两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 姜司音错愕抬眸。 唇角那一抹蛋糕屑,被他用手指轻轻蹭掉。 他的表情好认真,好像是在雕琢什么精美的玉器。 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弥漫过来,似乎还夹杂着一点须后水的味道,闻上去很清新,又略显清冷。 这样的距离,实在很致命,姜司音垂着眼。 可谢璟雾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吃到了喜欢的东西,现在还难受吗?” 姜司音一怔,愣愣的抬起头。 他怎么知道,她心情不好的? 蛋糕是甜的,牛奶也是甜的,甜滋滋的味道,霸占了她的味蕾,心情好像也明媚起来了。 一缕阳光从车窗外斜射而来,照在谢璟雾手腕处的那粒宝石袖扣上,闪闪发光。 不经意地对上他清湛的眼神,姜司音缓慢点头。 谢璟雾倏地一笑,“嗯,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他又发现了什么,忽地看向阳光汇聚的车窗外,深邃的眼眸眯了眯。 此刻的车外。 一辆卡宴停在了库里南的旁边。 两辆豪车并排,卡宴的车门从里面被拉开,顾卿尘迈开大长腿,走了出来。 他脚步匆匆,快速走向华久的办公大楼,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这辆库里南坐了人。 “怎么了?” 见谢璟雾盯着她身后的车窗发呆,姜司音下意识准备回头看看。 谢璟雾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让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自己身上。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喔。” “可以接吻吗?” “啊?” 下一秒,隔开两人的中控台,被谢璟雾升了上去。 他俯身凑近,扣紧她的手腕,顺势把她压在副驾的座椅上,整个人贴过来。 二人叠坐,姜司音完全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所笼罩。 从车外看,他把她遮挡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谢璟雾咬开她的唇,放肆掠进,男人的气息,霸道侵占着她。 这吻,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姜司音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直达她的神经末梢。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营谢璟雾说:“也没什么。” 他嗓音低沉,还带着几分情动的暗哑,似乎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事情会变得失控。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唇角上扬,“就是突然想吃蛋糕了。” 姜司音循声低头。 袋子里的蛋糕,早就被她吃的一干二净,就连渣都不剩。 所以刚刚,谢璟雾是把她当成蛋糕在啃吗? 第70章 你在骗我? 顾卿尘急匆匆赶到华久时,夏玥已经被她大伯和那个瘸腿的丈夫,拖拽着下了电梯。 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反而看着这幕,指指点点。 毕竟是一家人,这是他们家务事,一般这种纠纷,就连警察都管不着,和和稀泥也就过去了。 因为这件事闹得太轰动,各种各样不同的故事版本,在华久内部群里流传。 短短半个钟,夏玥成了华久的神人。 一番拉扯,夏玥的衣服凌乱不堪,她努力捂着仅剩的布料,让自己不至于看上去太屈辱。 不停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她拍照,大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她甚至能听到大家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大伯和瘸子是怎么找过来的? 明明很久前,她就不再和他们联系了,若非有人刻意告知,他们不会知道她在哪里。 一双双手,仿佛要将她重新拖拽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绝望之际,顾卿尘像是道光一般,出现在她视野里。 夏玥眼底的死灰,重新复燃,她带着哭腔喊他,“卿尘,救我!” 顾卿尘面容冷峻。 刚刚夏玥在情急时,拨通了他的电话。 可电话刚打通,夏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把手机夺走。 顾卿尘只听到那边闹哄哄的,隐隐还能听到夏玥的哭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猜出她是出了事,于是放下手里的工作,连忙赶过来。 没想到竟会看见她被两个男人欺负的这一幕。 顾卿尘唇角绷成一条直线,大步朝夏玥走去,将西装脱下,披在她身上,拢住她虚弱的身体。 两个男人见此,正要过来拉扯,却被顾卿尘的保镖无情隔开。 大伯不满,看向顾卿尘的眼底透着打量:“你是什么人?我来接我侄女回家,你瞎掺和什么?” 瘸腿男人也说:“你该不会就是她在外面的野男人吧?我才是她丈夫!她答应了会给我生娃娃!” 华久楼下人来人往,有些不知发生了什么的群众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 夏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她一把抓住顾卿尘的胳膊,颤声说道:“卿尘,他血口喷人,你别听他胡说!我跟他根本就没什么!” 双方各执一词,可顾卿尘脸上看不出过多的情绪。 这样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让夏玥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欲在此过多纠缠,顾卿尘站起来,带着夏玥往外走。 两人还想再拦,嘴上的话也越说越难听,什么“奸夫”“野男人”“姘头”,一句接着一句的骂。 饶是顾卿尘再好的修养,也不禁皱起了眉。 他转过头,冷淡看了眼自己带来的保镖,“让他们闭嘴。” 下一刻,两个男人被保镖捂着嘴就拖走了。 夏玥见此,长长松了口气。 顾卿尘带着她上了卡宴,旁边那台库里南,还没开走。 擦肩而过时,顾卿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当然认识这车是谁的,全球限量款的库里南,整个京北也就仅此一台。 车型炫酷帅气,很是扎眼。 可是,谢璟雾怎么会在这儿? 防窥膜遮盖住大部分视线,透过汽车的前挡风玻璃,顾卿尘隐约可以看到,谢璟雾半个身体,倚靠在副驾这边。 他身下压的,应该是个女人。 谢璟雾长臂圈住女人,看这姿势,二人似乎正在车上接吻,难舍难分。 这些年,谢璟雾从没有过女人,听说前不久刚隐婚了。 顾卿尘唇边勾起一抹轻嘲。 在应酬场上装的高冷禁欲,没想到私下玩得这么野,居然还当街玩起了**。 果然男人都大差不差,家里有了妻子,总想在外面找更新鲜的刺激。 顾卿尘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弯腰坐进自己车里。 谢璟雾把女人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只看到她一缕深栗色的头发丝,被谢璟雾手指穿插着揉乱,似乎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没想到还挺激情,车身都快要摇晃起来了。 顾卿尘不再看,让司机开车,准备先把夏玥送回家安顿。 路上,夏玥扯着顾卿尘的袖子,“卿尘,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和那个瘸腿男人没什么!” 这一路上,夏玥都惊魂不安。 顾卿尘这种人,当然不可能留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在身边,这对他,简直就是污点。 夏玥害怕极了。 村里是流言蜚语最多的地方,这种事只要他想查,就会有几百个不同的版本流出来,带着添油加醋的恶意,会压得她无法翻身。 所以她必须在顾卿尘调查之前,就取得他百分百的信任和心疼,最好是能拦住他。 没了顾卿尘的庇护,她会死的很惨,大伯不会放过她的,还有那瘸腿男人……她会被关在村里,此生,再也逃不出那座大山。 夏玥红着眼说:“那些全都是他的诬陷,我跟你时,是干净的。” 顾卿尘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也不知为何,汽车明明都开走了,可他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刚刚,谢璟雾在车上和那个女人拥吻的画面。 其实仔细一想,哪怕没有看到那女人的脸,可他却莫名有种很强烈的直觉——那个女人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卿尘,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见顾卿尘明显走神,夏玥一双眼睛布满泪光的看着他。 她都这样惨的坐在他面前了,顾卿尘却在想什么? 夏玥一连叫了三声,顾卿尘这才回神。 昨天下午找人撤微博热搜时,他还特地让人查了爆料人的信息。 对方今早给了他回复。 顾卿尘忽然看着眼前的夏玥,“是你让熊珊珊发帖,用那件事伤害音音的吗?” 顾卿尘语气偏冷,不难听出,他很不高兴。 夏玥一怔,她说了这么多,都落到这地步了,可顾卿尘心里居然一直想着姜司音? 夏玥心里难受,嘴上却矢口否认,“我没有!我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既然没有,那你告诉我,熊珊珊是怎么知道音音身世的?” 顾卿尘眼底多了一丝锐利,仿佛想从夏玥的脸上,看穿她的内心,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上夏玥的脸颊,帮她把挂在脸上的那一滴泪痕,用指腹轻轻拭去。 “你是不是在骗我?嗯?” 第71章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眼前的顾卿尘,明明是最温柔的语气,可他说的话,却让夏玥感到浑身发冷。 夏玥心都凉了半截,某个瞬间,她觉得顾卿尘的目光,已经看穿了一切。 她眼睫挂着泪,身体微微颤抖着。 夏玥很清楚,哪怕和姜司音分手了,遇到这种让姜司音受伤的事,顾卿尘也还是会下意识护着她。 因为在姜司音最无助时,顾卿尘把她带回了家,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自然无法容忍,有人拿姜司音的身世做文章。 所以,他是在乎姜司音的。 这个认知让夏玥心中阵阵发凉,顾卿尘是把姜司音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了。 或许他对姜司音不仅仅是在乎,而是……爱。 夏玥咬唇,面对质问,极力为自己辩解,“卿尘,肯定是熊珊珊偷看了我写的日记,我在里面清楚记录了音音的身世,日记本就放我工位上。” “我和音音有相似的遭遇,怎么可能用这事儿,往她心口捅刀子呢?” 夏玥清楚,若是不能打消顾卿尘心中的疑虑,他不会再容她。 顾卿尘也不知信了没。 “只是看了日记,就去网上曝光,还故意选在发布会这天把事情闹大?夏玥你告诉我,熊珊珊和音音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做?嗯?” 夏玥:“怎么就无冤无仇了,她在公司本就处处针对姜司音,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熊珊珊向来虚荣,满脑子只有钱,还到处巴结有钱人,指不定是收了谁什么好处。” 顾卿尘虽只见过熊珊珊一面,但留下的唯一印象是,她很市侩。 夏玥说得对,说不定是欧斯拉的竞争对手,趁机把她收买了。 顾卿尘眼底的冷意逐渐淡去。 见夏玥满脸泪痕,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嗯?对孩子不好。” 夏玥一愣,下意识抚摸了下自己腹部。 她点了点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好,为了我们的宝宝,我会小心的。” 被吵了一早上,顾卿尘大约是累了,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夏玥不敢惹他心烦,乖顺的在一旁,没再出声。 看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夏玥蜷缩着掌心,好像下定决心似的,终于开口:“卿尘,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住几天?” 顾卿尘俊美的眉峰瞬间皱起。 他眼眸缓缓睁开,盯着夏玥一言不发,仿佛她提出了个很突兀的要求。 他对她,也就出于孩子的责任,没到同居的程度。 “我大伯和那个瘸子……说不定已经打听到我住处,我一个人……很害怕,更怕他们伤到咱们的孩子。” 顾卿尘唇角绷直,这点倒是他疏忽了。 “我那儿不太方便,待会儿让乔薇给你发几套房源,你挑一套搬进去。” 别墅一切如常,开门密码顾卿尘也没动过。 说不定哪天,姜司音突然就回来了,要是看到屋里有其他女人,她会不高兴。 夏玥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的问:“我不能和你一起住吗?” 顾卿尘面露不悦,“夏玥,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不可能娶你!” 他已经因为她,和顾家人闹翻,股权和财产,也全被顾家收了去。 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婚事都是家里安排好的,顾卿尘清楚自己和夏玥门不当户不对,娶了她就是闹笑话。 按理说,孩子都不该留,可她身体很弱……这辈子只能怀这一个孩子的话,成全了她倒也无妨。 但也仅此而已。 被训斥了,夏玥眼眶泛红,她下意识摸了下小腹。 这个孩子,就是她的护身符。 很快乔薇发来了整整五套房源,夏玥从里面选了套市中心最大的,搬了进去。 原因无他,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北,一平就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选大不选小,大点她怎么也不会吃亏。 顾卿尘去公司忙了,因为在华久闹出的乱子,夏玥请了半个月长假。 这一遭下来,夏玥成了公司名人,彻底社会性死亡。 公司的微信群里,全是说这事的,夏玥抓起手机看了眼,又烦躁的将手机给扔了。 这些人,聊八卦都不知道避开她这个当事人的吗? 他们是不是忘记了,她也在群里? 可扔了,她又忍不住拿起来看,看着看着,夏玥气的肝疼。 有同事说:“那个瘸腿男人门牙都缺了两粒,夏玥是怎么啃得下嘴的?” 男同事开黄腔,“可能活儿好?” 夏玥眼眶猩红,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这些人怎么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她按住语音键,忍不住一通输出,“啃不下嘴,那也要啃啊,不然人类是怎么繁衍的?” 看到夏玥突然诈尸,原本快速刷屏的群消息,忽然静了几秒。 大家上班时间摸鱼,正聊得火热,完全忘记了夏玥也在这个群里。 正在气氛无比尴尬时,徐子慧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就说了吧,农村人都老实,不会骗人,你们看看,当事人都亲口承认了,夏玥你跟那瘸子好了几年啊?” 徐子慧消息一发出,大家又开始刷屏。 还有人明目张胆@夏玥:“所以你几年不回家,真打算抛夫弃子啊?” @楼上的:“只是抛夫,没有弃子,还没怀呢。” 满满的恶意,夏玥被气哭,懒得再看下去,直接点了退出群聊。 这班恐怕也没法再上了。 她还没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在沦为所有人笑柄的情况下,装作若无其事的工作。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同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要去华久,恐怕所有人会在背地,对她指指点点。 可从上一家公司跳槽时,她就已经得罪了整个行业,离开了华久,她又有哪儿可以去呢? 夏玥清楚,自己已经被全行业封禁了。 她紧紧咬着唇,蜷缩在床上,明明刚搬进新家,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依靠顾卿尘?不,他靠不住,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顾卿尘只能在她的感情上给予慰藉,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完全依靠男人而活的菟丝花。 否则有朝一日顾卿尘被抛下,她将会变得一无所有。 那才是最可怕的。 好不容易才从大山深处逃出来,她不能再被抓回去了。 绝对不能,夏玥下定决心。 姜司音,今天这事儿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72章 没关系的 中午,田灿灿约姜司音在餐厅吃饭。 夏玥的事儿传的太广,朋友圈有各种不同版本,短短几个小时内,田灿灿也知道了。 “夏玥真是自作自受!” “我音姐就是闷声干大事的人!” 姜司音咬着吸管,喝了口果汁,脸蛋鼓鼓囊囊的,“不提她了,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忙?” “这破班,天天看领导甩脸色就算了,工资卡上,又是月光的一个月,整天忙的吃饭时间都没有。” “我的好音音,我干脆辞职,跟你混算了。” 姜司音吸到一粒果肉,捧着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慢慢咀嚼着。 “我自己都没混明白呢,你怎么跟我混?” 刚进欧斯拉的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乱子,虽说现在事情算是解决了,但她毕竟还没站稳脚跟。 “你有云鼎呀!赶紧把云鼎从顾卿尘手里收回来,再给我走个后门,让我去你们云鼎公关部,当个公关专员什么的。” 姜司音认真想想,倒还真可以。 田灿灿有媒体工作的经验,公关部本就和媒体打交道,不正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么? “等我和谢璟雾聊完收购的事儿,你就来上班吧。” 田灿灿震惊:“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没聊呢?” “你们两口子,左手倒右手,睡在一个被窝里就聊完了,哪有那么麻烦?” 顾卿尘作为姜司音未婚夫,云鼎都可以被他代为掌管近十年。 谢璟雾是老公,二人可是实打实领了证,受到法律承认和保护的关系,当然更可以! 听到这话,姜司音脸色变得不自然,“其实……我们还没在一个被窝睡过。” 田灿灿更加震惊。 “我的天,这都一个多月了吧?你老公难道不行?他那方面有问题啊?不然放着你这么个大美女,怎么光看不吃?” 姜司音:“……” 田灿灿灵魂发问:“你们都是成年男女了,难道就没点儿生理需求的么?干柴烈火,还住在一个屋檐下,漫漫长夜,真就各睡各的?” “咳咳……” 此刻,坐在距离二人不远处的沈星辞,猛地被杯子里的酒呛到。 这哪里来的女色批,公共场合,说话居然比他还生猛? 他好奇的转过头去看。 当看到姜司音和那女色批坐在一桌时,沈星辞嘴巴更是张大到能塞下一整颗蛋。 她们说的,居然是他雾哥啊? 雾哥那方面不行? 那边二人不知这边的对话,已经被人听了去。 姜司音脸颊红的透透的,她小声道:“我不是去旅游了半个月么……嘉和事儿多,谢璟雾忙,而且,我们这样就挺好的。” 彼此有自己的空间,也不过分干涉对方的事。 姜司音有意转移话题,“对了,你表哥呢?最近怎么不见你提起他?” “出差去了,非洲。” 姜司音惊讶,“怎么去那么远?” 田灿灿埋怨:“刚找到新工作没几天,就被领导派去出长差,一走还是大半年,也不知道是哪个抠搜领导,这么压榨员工,果然天下的领导都是一般黑!” “不过好像给他画饼了,说是出差回来就升职。” …… 谢璟雾正在看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声。 他拧了拧眉,点开一看。 是沈星辞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张背影。 餐厅里,两个女孩儿正在吃饭,其中一个女孩背对着镜头,但谢璟雾一眼就认出来,是姜司音。 因为,上午她穿的就是这身裙子。 沈星辞:“雾哥,你说巧不巧,我今天居然遇到嫂子了。” 姜司音和田灿灿去吃饭,谢璟雾是知道的。 因为还是他开车,顺道把她放在商场门口的。 只是下一秒,沈星辞发进来的消息,瞬间让谢璟雾皱起了眉。 “嫂子朋友居然怀疑你不行!雾哥勇敢冲!我为你加油!拿出实力,证明自己!我雾哥一定行!” 谢璟雾:“……” 握着手机足足半分钟,谢璟雾没有回复。 他将身体完全倚靠在老板椅里,轻轻地眯起了眼。 女孩子在一起,居然会聊这种话题么? 他不行? 男人最忌讳“不行”这二字。 …… 午餐结束后,姜司音和田灿灿在商场里逛了逛。 姜司音买了不少衣服和护肤品,还送给田灿灿几样她看了又看,却迟迟不舍买的礼物。 田灿灿家境从前也不错,但近几年,公司外债越欠越多,直到三年前宣布破产,就慢慢淡出了顶级豪门的圈子。 闺蜜二人在奢侈品店,挑选着香水,突然柜台旁边,有两道身影经过。 “清欢,你慢点走。”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司音下意识抬头,目光不由得追随对方。 是名约莫五十出头的贵妇,保养得宜,看着挺年轻。 被叫“清欢”的女孩,和姜司音年岁相当,一头栗色的秀发,烫着大波浪,身穿小香风,富家千金打扮。 听到女人叫她,叶清欢头都没有回,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姜司音下意识咬住唇,眼眶也有些酸涩。 田灿灿还在沉迷于挑选香水中,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等她反应过来时,身边的姜司音,已经不见了。 田灿灿立即放下香水小样,四处寻找姜司音身影。 很快,她在一家名牌包包店外,看到了人。 “怎么啦?想买包吗?怎么不进去?” 田灿灿奇怪,顺着姜司音的目光,往门店内看。 只是这一眼,她愣住。 周若芳在陪继女逛街。 她将当季最新款,放在叶清欢身上来回比划,而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站在镜子前刷着手机,显然没放在心上。 周若芳笑的温和:“清欢,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适合你这种年轻小姑娘。” 叶清欢这才漫不经心的抬头。 她扫了眼镜子,似乎觉得还不错,但对周若芳说话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嗯,就要这个吧。” 周若芳笑着让柜姐买单。 一抬头,看到店铺外站着的姜司音,她愣了愣。 四目相对,周若芳立即往店外走,“音音?” 然而,姜司音已经迈开脚步,快速离开了此处。 商场的楼梯间,田灿灿心疼的把姜司音一把抱住。 “没关系的,没有妈妈也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呢? 清风吹拂着面颊,吹的姜司音眼眶生疼。 有的人满不在乎的,却是她求而不得的。 第73章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谢璟雾半夜结束工作到家时,屋子里冷冷清清。 这几日,每每他晚归时,姜司音都会在走廊,为他留下一盏灯。 可今天没有。 周遭漆黑一片,谢璟雾余光看了眼鞋柜上,姜司音换下的皮鞋。 随即上楼。 三楼房间的灯是关着的,她好像睡着了,静悄悄的。 谢璟雾盯着看了会儿,回到自己房间洗澡。 刚从洗手间出来,楼上传来一阵动静。 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犹豫了几秒,谢璟雾迈步走向三楼。 …… 姜司音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十六岁那年。 灵堂摆放着父亲和两位哥哥的遗体。 她独自跪在地上,痛哭到失声,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厥过去。 没看到周若芳,怕妈妈太难过,于是她只好去找。 可找遍了姜家所有地方,也没见到她的踪影。 在路过灵堂后面的临时休息室时,姜司音忽然停下了脚步。 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透过窄小的缝隙,她亲眼看到……周若芳和那个男人拥抱在一起。 一门之隔,姜司音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脚下都像是灌了铅般沉重,泪水也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爸爸和妈妈,明明很恩爱的。 这些年,他们从未红过脸,是模范夫妻。 可她怎么可以在葬礼上,和别的男人…… 明明外面还摆放着她丈夫,和两个儿子的尸骨啊…… 就算夫妻感情是假的,可两个哥哥呢?那是她的亲生骨肉。 周若芳改嫁后,姜司音曾因太思念她,去叶家找过她一次。 但也仅去过一次而已。 因为那次之后,她才终于明白,叶家不是她家,妈妈虽还是妈妈,但有些东西,终究变得不一样了。 梦魇把姜司音紧紧地缠绕包裹,酸涩感不受控制的涌上眼眶,像是无情翻滚的海浪一般,要将她吞没。 她在梦中落泪,闭着双眼任由整个人深陷在枕头里,周围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密不透风。 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到了枕头上,浸湿了一大片。 直到……一只手,轻轻地帮她抚去脸上的冰凉潮湿。 淡淡的冷木香气钻入鼻尖,就这么毫无预兆的闯入她的梦中,霸道的将她从一片黑暗里,强行拖拽了出来。 磁性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音音,睁开眼睛,看着我。” 姜司音蓦地睁开双眼,谢璟雾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她眼眶里还含着热泪,朦胧中,谢璟雾睡衣半敞,坐在她的床边。 男人深栗色的发半湿,应该刚洗完澡,脖颈间,还有未完全擦干的水珠。 姜司音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 夜色正浓,繁星点点,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暖黄的灯光给谢璟雾英俊的脸庞,陇上一层柔和。 “做噩梦了?” “嗯。” 他没问她梦到了什么,竟然这样流泪不止,而是说:“白天和朋友吃的什么?” “火锅。” “沈星辞在碰到你们了,知道么?” 姜司音愣了愣,“有吗?”她光顾着吃了,都没注意。 “怕打扰你们,他就没和你打招呼,但他把我嘲笑了一通。” 姜司音好奇,“他为什么嘲笑你?” 谢璟雾眸光漆黑的犹如幽潭,“这个要问你,你和你朋友,吃饭的时候,背着说我什么坏话了?” 姜司音蹙眉,仔细回想了一番,随即脸上划过一抹窘。 谢璟雾侧头看她,眸光深深,“谢太太,你怀疑我不行?” 姜司音的脸红透了。 都是田灿灿,乱说什么,还被人听到了,现在尴尬了吧。 姜司音连忙道:“那是随口一说而已,我和她主要是聊云鼎收购的事儿。” “嗯?” 话题既然提到了这儿,姜司音索性开门见山的问: “你真的想要云鼎吗?嘉和和云鼎,其实有部分业务上的重合,如果我把公司交给你,你是不是打算把两家融在一起?” 消除一个竞争对手的最有利方式,就是将对手按死在摇篮里,过去的这些年,嘉和下面的分公司,抢了不少云鼎的生意,两者有竞争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世面上这么多大公司,热衷于收购这件事。 收购,两家就变成一家,完美的垄断市场。 谢璟雾忽然笑了,“若是收购,在业务上进行融合,才是最正常的吧。” 确实,毕竟同一家企业下,有两家业务重合的公司,正常老板都会把资源整合,实现利益最大化。 姜司音咬唇。 商人以利为先,谢璟雾的做法并没有错,不过或许,他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可是……云鼎是爸爸的心血,她不能看着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因为她经营不善,就这么没了,被挂上别家的牌子。 姜司音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看来谢璟雾这里行不通,她还是要找更合适的买家,她不想云鼎被融到嘉和,成为谢家产业的一部分。 因为这就代表,云鼎自己的业务线会被砍掉,或许老员工也会被裁,这已经违背了她的初衷了。 谢璟雾忽然问,“想把云鼎卖给我?” 姜司音摇头,“不卖。” “嗯?”谢璟雾挺惊讶似的:“之前不是聊得好好地,怎么突然就不卖了?” 姜司音伸手抱住抱枕,脸色挤出一抹笑容。 她轻声说:“我们已经结婚了,是夫妻,哪有什么卖不卖那么生疏呢?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职场上,没有和潜在的合作伙伴,直接撕破脸的,姜司音当然不可能和谢璟雾说实话。 当然,她的顾虑,也不能告诉他,毕竟两家公司,还存在部分竞争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很好的取悦到了他,谢璟雾忽然勾唇。 “你的就是我的?行,那我回头,让人把嘉和的业务线,整合一下,合并到云鼎去。” 姜司音:“?” 她很明显愣了愣:“什么意思?” 谢璟雾心道你都说,你的就是我的了,身为男人,他自然也不能小气,是该表示一下的。 “给云鼎加业务线啊,开心吗?” 谢璟雾这话的意思是,他打算将嘉和的业务,交给云鼎来做? 可他不是收购方吗? 只听说过大鱼吃小鱼。 哪有大鱼自己送上来,给小鱼吃的? 第74章你是我老公,谢璟雾 姜司音问:“为什么?” “合并业务线,正好减掉嘉和下面分公司不必要的开支,给我省钱,也让两家公司,实现利益最大化,你刚刚不是都说了,你的就是我的么?” 谢璟雾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这样,自己有什么损失。 他坐在床上,注视着她,姜司音手指蜷了蜷,始终觉得不可置信。 这也太不真实了。 见姜司音沉默,谢璟雾又说:“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回头我让律师拟个合同,抽空你来我办公室一趟,顺道把字签了。” “不过,公司从顾卿尘手里拿回来后,我会亲自接手一段时间。” 这点姜司音当然没意见。 顾卿尘在云鼎工作多年,公司内部的养的全都是他的人。 贸然换了ceo,势必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期,谢璟雾亲自下场,能更稳定人心。 “等合并的业务稳定了,再交由嘉和专门的团队来打理,或者以后你对管理公司方面有兴趣,也可以亲自接手云鼎。” 姜司音咬着唇。 不是卖掉云鼎,而是谢璟雾帮着管理。 她依旧是是最大的股东,股权也紧紧地攥在她的手中。 不仅如此,谢璟雾还把自家公司的业务线,一起合并过来。 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姜司音深知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之前对谢璟雾的猜忌,也瞬间消散了。 就连沉闷了一整天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不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姜司音眼眸颤了颤。 这似乎……和她认知中的谢璟雾,不太一样。 顾卿尘曾说谢璟雾是个变态,让她离他远点。 但谢璟雾好像……总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姜司音没再说话,而是走下床,将柜子里,那没喝完的半瓶酒拿了出来。 她握着酒瓶,直接一口气灌了下去。 谢璟雾一怔,没想到她喝这么猛。 他走过去,夺过姜司音手里的酒瓶,眉头紧皱。 “胃不想要了,又想进医院?”嗓音还带着几分关心的责备。 谢璟雾知她这几日,心情不太好,刚刚还在梦里哭过一场,但这并不是嗜酒的理由。 姜司音没说话,而是踮起脚尖,朝谢璟雾凑过去。 她纤细的双臂,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 谢璟雾愣住。 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姜司音睫毛轻颤着,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连续吞咽两下,一下子感觉渴的要命,嗓子好像在冒烟。 姜司音吻的很稚嫩,还带着未经世事的生涩,她的亲吻,就像小鹿在低头吃草一般,在他的唇上传来一种绵软的痒意。 偏偏越是这样,越是勾人。 谢璟雾本能用大手揽住她的腰,让她身体更贴近自己。 他一开口,嗓音便是沙哑无比,“音音,这是做什么?感动到想以身相许了?” 多少有点,但这也只是部分原因。 姜司音抬起头看着谢璟雾的眼睛。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说是感激,未免有些煞风景了。 姜司音漂亮的眼眸闪了闪,“难道就不能是……我对你见色起意,我寂寞空虚冷吗?” 这话让谢璟雾面露诧异,他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人,似乎想分辨她这话是真是假。 姜司音这会儿酒劲上来了点,胆子也大。 她用指尖戳了戳男人性感的喉结,其实早就想戳了,她总感觉男人的喉结很神奇,女人就没这么大。 “谢璟雾,”姜司音声音多了几分引诱,一双眼眸湿漉漉的,很勾人,“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幽闭的房间,突然安静了几秒。 谢璟雾的眸色,蓦地深了几分。 眼前的女人像是小猫一样,软乎乎的贴在他的胸膛上。 那只手不安分的,在他喉结上,轻轻地撩拨着。 这样的姜司音,是他之前不曾见过的一面。 谢璟雾忽然将她勾进怀里,双手托着她的臀分开,把她抱坐在梳妆台上。 男人贴近她的耳垂,“你果然对我有贼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司音:“两分钟前。” 谢璟雾轻笑了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考虑几秒,他说:“也行。”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姜司音初经人事,只感觉被他吻的目眩神迷,近乎窒息。 她抵抗不了,不禁扬起了脖子,任由他细致的啃噬着。 窗外的风,根本阻挡不了房间里,极速上升的温度。 二人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男人在她锁骨边缘停下。 他漆黑的眼眸望着她,忽然哑着嗓音问:“音音,我是谁?” 姜司音白皙的手指,轻轻挠了下谢璟雾落在自己腰上的有力手臂。 她抬头,张嘴轻咬了下他的喉结,又痛又麻的感觉,让谢璟雾瞬间上头。 他眼眸一深,吻的越发凶悍。 姜司音几乎软在他手臂之下。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煽风点火? 姜司音眼尾泛红,眸子里沁着水汽,她的手指,穿插进男人的发间揉乱,“你是我老公,谢璟雾。” 谢璟雾轻笑一声,勾起她的腰,将她拖到了床尾。 谢璟雾耐心十足,体力更是好的惊人。 第一次结束时,姜司音眼眸湿漉漉的,气息紊乱。 她脸颊染着绯红,也不知是不是酒劲正上头。 床单上落下一抹红,谢璟雾望着这一抹残留的血迹出神。 正准备拖着酸软的双腿,去冲洗下,谁料没还没迈进洗手间,姜司音又被男人从身后搂住了腰。 谢璟雾咬着她的耳垂,滚烫的气息,紧紧地包裹着她。 “没发挥好,再来一次。” 姜司音:“……” 她被拦腰抱起,男人动作温柔而又呵护。 一次又一次。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姜司音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她可怜巴巴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小模样令人心软的很。 谢璟雾喉结轻滚,用手掌轻轻挡住她的眼睛,“很快就结束,闭上。” 姜司音最后是昏睡过去的。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领带,竟然还有那种令人羞耻的用法。 谢璟雾帮她做好善后工作,他并未入睡,而是穿上睡衣,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醒了么?” 收到消息的沈星辞,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忘记静音,把他吵醒。 看到才凌晨五点,他打了个哈欠,给谢璟雾回了通电话。 “雾哥,有事?你起这么早啊?” “还没睡。” “嗯?失眠了?” 谢璟雾没吭声,擦着打火机,把咬着的烟点燃,“消消汗,歇会儿再睡。” 沈星辞:? 大冬天的,消什么汗? 从谢璟雾的只字片语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沈星辞瞬间困意全无,他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靠!雾哥,你和嫂子,你们……这么猛啊?” “啊啊啊!雾哥,你以后再也撒不出童子尿了!” 谢璟雾:“……” 第75章 孩子没了 或许是体力消耗太多,次日姜司音醒来时,已是中午。 她翻了个身,入眼便是明亮的落地窗,她费了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昨晚都干了些什么,怪不得浑身酸软的厉害。 昨晚她会主动,完全是因为谢璟雾说的那些话,她心里感激居多。 但除了感激以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男色误人! 谢璟雾已经不知所踪,应该是工作去了。 姜司音起床,瞥到镜子里,自己身上红红紫紫的痕迹,红着脸从衣柜找了件高领穿上。 确定该遮的地方都遮住,姜司音才出门。 今天要去嘉和签约,是昨晚在床上,就和谢璟雾商量好的。 不出意外的话,签完了字,云鼎今后就由谢璟雾代为掌管。 谢璟雾一分钱没花,就拿到了云鼎的决策权,相当于解决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她虽一分钱没拿到,但公司还是她的,股权也是她的,外加收获了嘉和合并过来的生产线。 从长远上来看,利益巨大,这对她和谢璟雾来说,是双赢。 姜司音刚坐上车,电话响起。 夏玥:“我们聊聊。” 姜司音好笑:“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华久我待不下去了,你彻底毁了我的事业,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就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夏玥,是你偷了他人研究成果,把自己卖给了华久,现在待不下去,也是你把路走窄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夏玥:“你明知道那段过去,让我多痛苦,我们曾经是闺蜜,你怎么能拿我的弱点攻击我?姜司音,你没有心!” “伤到你自己身上,你知道疼了?到底是谁先拿弱点,攻击谁的?” 姜司音眼神透着冷,“夏玥你活该!我先前已经放过你一马了,是你自己要惹我!” 说完,她要挂电话,谁料夏玥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好像是什么倒地了。 姜司音蹙眉,动作一顿,仔细听了听。 那边安静了几秒,又传来清脆的,类似于匕首落地的声音。 随后夏玥说话的语气,变得微弱。 她声音带着哭腔:“音音,他捅了我一刀,他居然捅了我一刀,你救救我!我才二十出头,不想死!” 一听这话,姜司音的心不由得紧了紧,“谁捅了你一刀?” “那个瘸子,昨晚,他在我家楼下守了一晚上,我以为他走了,可刚刚…我一开门他就…他现在跑了,音音你救救我,我真不想死……” 随着话落,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断线声。 姜司音蹙眉。 她的确讨厌夏玥,却还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夏玥大伯和那瘸子,是她找来的,如果夏玥真出了什么事,她恐怕难辞其咎。 姜司音对司机道:“师傅,不去嘉和资本了,改去春尚小区。” 春尚小区,就是夏玥租住的地方。 只是话刚说出口,姜司音忽然想到什么,“算了,司机师傅,还是按照原路走吧。” 说完,她顺手打120,叫了辆救护车,向接线员报出夏玥家的地址。 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毕竟她也不是医生,就算赶到夏玥家里,也帮不了什么。 路上有点堵,等汽车停到嘉和资本楼下,已经一小时以后了。 姜司音正要进大楼,电话这时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夏玥号码打来,却是传来的是顾卿尘的声音,“夏玥进了医院,是你做的吗?” 姜司音:“……” 顾卿尘:“医生说,夏玥的孩子很难保住,姜司音,你欠了夏玥一条命。” 听到这话,姜司音炸了,“我怎么就欠她一条命了?顾卿尘,你说话别太离谱!” 顾卿尘:“我不想和你在电话吵,你自己来医院看吧。” 电话挂断,姜司音沉默了会儿,她抬头看了眼嘉和资本大楼,还是决定先打车去医院。 结果一到病房外,姜司音愣住。 夏玥身上,哪里有什么刀伤?她好好地躺在产科病房里输液,身上也没见血。 她早就猜到,夏玥让自己过去是圈套。 毕竟,村里人老实怕事,那瘸子最多只敢在自己家里横,捅了夏玥一刀就跑?杀人是犯法的,这是常识,除非他不想活了。 病房里,夏玥哭成了泪人,她靠在顾卿尘的怀里,“卿尘,孩子没了,这辈子我都当不了妈妈了……” 姜司音蹙眉,“孩子怎么没的?” 听到声音,顾卿尘回头,“你还有脸问怎么没的!” 他怒道:“音音,我早就说过,夏玥威胁不了你的位置,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歹毒了?居然伤害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姜司音不想和顾卿尘说话,而是看向病床上的人,“夏玥,你说说,我怎么把你孩子弄没的?” 夏玥眼底飞快闪过一心虚,她咬着唇,哭诉: “今早我回去拿东西,可你上来就从后面,推我了我一把,我摔倒在地,把孩子摔没了。” “音音,虽然你帮我叫了救护车,但也掩盖不了你的罪孽!” 原来如此。 顾卿尘一把拉住姜司音的手腕,“音音,夏玥是孕妇,你恨她可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生命?” 姜司音看着顾卿尘,眼底再也不见了之前的爱恋和崇拜。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的疏离,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出轨的是你,你还有脸指责我?” “夏玥说我推了她,可是,证据呢?她说是我就是我?我还说是她自己摔得呢。” 姜司音不会让自己,陷入自证的圈套。 谁主张,谁举证,很公平。 四目相对,看到姜司音眼中的漠然,顾卿尘的心莫名慌了下。 姜司音怎么会用这么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明明很相爱的,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76章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 顾卿尘转过身,看着夏玥:“证据呢?有没有目击证人?” “没有证人,她要伤害我,怎么可能让人看到。” “可在我出事后,姜司音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她是心虚,才帮我叫救护车。” “夏玥,我连你小区都没去过,你要点脸吧。” 姜司音冷笑,“你不是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砍了吗?出于人道主义,我才帮你叫救护车,现在好了,居然成了我做贼心虚的罪证?” “顾卿尘,你脑子呢?你不是学霸吗?” “被一个心机女,唬的团团转,你回回考试拿第一的聪明劲儿,去哪儿了?” “和夏玥在一起,你脑子是被僵尸吃了吗?” 顾卿尘愣了下,这还是头一次,被姜司音骂的这么难听。 从前,她对他是很温柔的。 但顾卿尘并不生气,因为他看出来,他的音音,是吃醋了。 这次对夏玥动手,也是因为嫉妒夏玥怀了他的孩子。 不知为何,顾卿尘觉得心里竟有一丝雀跃。 他有预感,或许很快,他和音音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冷战,就要结束了。 见顾卿尘走神,夏玥立马扯了扯他袖子。 “卿尘,你知道的我身子弱,我仅有这一次怀孕机会,我会拿自己的孩子,来陷害她吗?” 夏玥身体不好,没了这个孩子,将来就没有了当妈妈的机会,顾卿尘是知道的。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说:“音音,你向夏玥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揭过,我就不追究了。” 话音一落,夏玥和姜司音都愣住了。 姜司音觉得挺好笑:“向夏玥道歉?她哪来那么大的脸?” 夏玥也是不可置信,“卿尘,我们的孩子没了,可你就让姜司音向我道个歉?这就完了?” 顾卿尘转头,看向夏玥,“不然你还想怎样?这孩子原本就不该来!” 夏玥愣住。 “音音因为这孩子的存在,本就受尽委屈,我和她二十多年的感情,从没像这次,冷战这么久。” “她推你,是因为她在乎我!夏玥,音音才是我老婆,让她接受你的孩子,是我对不住她!” 得知夏玥孩子没了的那刻,顾卿尘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好像是……终于摆脱了一个麻烦。 现在孩子没了,顾卿尘也终于找到个台阶下。 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姜司音,他早就已经习惯,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了。 旁人都说,姜司音从小就在顾家长大,离不开他。 但其实他也一样。 昨晚,顾卿尘握着姜司音的照片,在洗手间里……自渎。 他太想她了,脑海中全都是她的音容笑貌。 他忍了这么久,从16岁她住进顾家开始,就等着他的小玫瑰长大。 好不容易忍到了结婚,把人娶到了家,可他们却因为夏玥冷战。 姜司音从前从未这样过。 他也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不想继续冷战下去了。 “夏玥,我会给你钱,作为补偿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也送给你了。” 说着,顾卿尘目光落回到姜司音的脸上,“音音,回到我身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别再闹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姜司音爱他,不惜杀了夏玥肚子里的孩子,手染鲜血。 他也该表态了。 说着,顾卿尘朝姜司音走过去,要把姜司音拉进怀里。 病床上的夏玥,脸色惨白如纸。 她还以为没了孩子,往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顾卿尘对自己的下半辈子负责。 顾卿尘心中的这份愧疚,足以支撑她走很久。 却没想到,顾卿尘居然顺水推舟,就像是甩掉包袱一般,想把她给甩了? 夏玥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生怕姜司音会答应,她立即说:“卿尘,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还在输液,顾不上回血的输液管,冲上去一把扯住顾卿尘的袖子。 “我都是你的人了,往后也没办法再怀孩子,你不要我,不是逼我去死吗?” 此刻的夏玥,楚楚可怜,泪水糊了一脸,身体摇摇欲坠。 看到她光着脚,顾卿尘训斥,“你还病着呢,回去躺着!坐小月子不能受凉!” 夏玥执拗:“可你不要我了!我还要这身体做什么!” 没想到她平日柔柔弱弱,居然还有这么犟的时候。 顾卿尘无奈,拉着夏玥,命令她躺回到床上。 姜司音在一旁,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她是吃饱了撑的吗?跑来看他们打情骂俏。 这两个人,就该牢牢锁死! 趁二人分散了注意力,姜司音转身走了。 但她并未离开,而是来到医生办公室。 姜司音找到夏玥的主治医生,开门见山的问:“夏玥给了多少钱收买你?” 中年男医生,眉宇硬朗,国字脸,戴着个眼睛,面相莫名让人不太舒服。 听到这话,他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收买?” 姜司音轻嗤,“别装了,骗骗顾卿尘那傻子就算了,你要不说,那我就找听得懂的人聊。” “你要做什么?” “打卫健委的电话,让他们好好查查,你背地收了患者什么好处。” 一听这话,他这才慌了,“别别,有事好商量。” 姜司音一早就知道,这种随便用钱就能收买的人,就是墙头草,最怕的就是被调查。 比起收好处,工作没了损失更大,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夏玥,搭进自己下半辈子。 “我也不为难你,这是我和夏玥私人恩怨,你老实交代,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对方看出姜司音不会轻易罢休,也不再和她兜圈子。 “夏玥根本没怀孕。” “半个月前,她找到我,让我给她伪造一份孕检单。” “昨天她又来找到我,让我说她流产了。” 果然如此。 当顾卿尘说夏玥流产那一刻,姜司音就这么怀疑了。 她眼底带着一抹轻嘲,顺手发给医生一张图片。 “把你刚刚和我说的话,和夏玥身边的男人再说一次,另外,帮我把这张图片拿给他看。” 说完,姜司音离开了。 医生做了半天心理斗争,又实在担心姜司音杀个回马枪,真去举报他,最终还是决定按姜司音说的做。 医生办公室。 顾卿尘一把揪起医生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 “顾先生,冷、冷静!”医生生怕暴怒中的顾卿尘会揍他,拉扯中他鼻梁上的眼镜都掉。 “那位小姐,还让我把这个给您看。” 是一张顺风车的订单截图。 夏玥出事时,姜司音正打车,从檀公馆去往嘉和资本。 一个拥有不在场证明的人,自然不可能推倒夏玥,让她流产。 所以这一切,全都是夏玥的自导自演! 顾卿尘松开医生,踉跄两步,手掌紧紧捏着拳。 直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一直以来,他居然像个傻子,被夏玥玩弄于股掌之中。 怀孕是假的,被推流产是假的,说不定……那晚也是假的。 怪不得刚刚,姜司音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还骂他脑子被僵尸吃了。 他确实蠢得离谱。 “她走了吗?”话落,顾卿尘疯了似的,追出去。 等等,嘉和资本? 姜司音打车去嘉和资本做什么? 她和谢璟雾很熟吗? 上次晚上在警局,她也是坐他的车离开的。 第77章 她一直都知道 “卿尘,你要去哪儿?” 看见顾卿尘的身影,从病房外一闪而过,夏玥心里忽然涌起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卿尘停步。 他回头,落在夏玥脸上的目光很冷,还带着很浓的戾气。 顾卿尘性格温柔,待人和善,从未用这么看过她。 被他的眼神伤到,夏玥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咬唇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走的这么急?” 按理说她流产了,顾卿尘会留在医院陪她。 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要走? “发生什么了?夏玥,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顾卿尘的声音,像是冰过的啤酒,朝夏玥脸上无情泼来。 他质问:“为什么要用假孕,来欺骗我?” 在听到顾卿尘说出“假孕”这两个字时,夏玥的脸色,刷得惨白。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的? “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夏玥,你该死!” 话音落下,顾卿尘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卿尘,你听我给你解释!” 夏玥很清楚,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她和顾卿尘之间,就彻底完了。 顾卿尘是什么人?这种天之骄子,怎么能容忍有人欺骗他? 身后的夏玥,穷追不舍,可顾卿尘没回头。 他走的决绝,刚好电梯抵达,夏玥慢了一步。 只能看着电梯的门,在眼前无情的合上…… “顾卿尘!” 电梯赶不上,夏玥只好飞奔向楼梯。 这里是三楼,紧赶慢赶,终于让她赶上了。 一楼,顾卿尘在距离她夏玥二十米以外,夏玥远远地叫他,可他似乎没听见。 也许是听见了,但不想搭理。 见顾卿尘坐进车里,开车要走,夏玥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拦在汽车前面。 顾卿尘刚好一脚踩下油门,没想到她命都不要了,突然这样窜出来。 他脸色猛地一变,又迅速踩刹车。 可还是晚了。 夏玥的身体,撞到了汽车的前保险杠,她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急刹让汽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 顾卿尘身体不由得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几秒钟后,他拉开车门,走下去查看情况。 “你疯了?命都不要了?知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 夏玥从他责备的嗓音中,听出几分关心。 她红着眼,泪眼婆娑的,顺势一把抱住他的腰。 顾卿尘要将她推开,可夏玥抱得更紧。 “卿尘,别丢下我,我错了!你原谅我这次,我只是太爱你,太想拥有你了。” “你知道吗?当年你资助我,帮我从大山里走出来,我就一直很好奇,顾卿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直到我来到京北,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发现自己,深深地爱上你了。” “看到资助名单上,我们俩的名字在一起,我会幻想,那是我们的结婚证。” “但我深知配不上你,站在你身边,我自惭形秽。” “和姜司音当朋友,我是为了多看你一眼,大学时,你每每来实验室接她回家,我都会躲在暗处,窥探着你们,幻想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所以我努力学习,变得更优秀,努力打扮自己,变得漂亮,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这次我的确做错了事,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多看我两眼,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顾卿尘,我不求名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比姜司音更爱你!” “你忘了那晚,我们在别墅接吻的刺激了吗?” “当时别墅还在装修,是,那晚你是喝多了,可你把我脱得一丝不挂,把我压在身下只差最后那步,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如果你真没对我动过心,为什么要吻我?顾卿尘,你就承认吧,你喜欢我给你带来的刺激,这种感觉,也只有我能带给你。” “不然为什么,那晚姜司音给你打电话,说她被绑架了,你要先送我去医院?你更在乎我的,不是吗?” “你闭嘴!” 顾卿尘打断她的话,他一把推开夏玥,站起来,“我心里只有音音!是你一直在耍心机!故意拆散我们!夏玥,你太卑鄙!” 顾卿尘转身坐回到车上,迅速调转车头。 “卿尘!我受伤了!你别走!” “你口口声声说感激我,可你应该一早就知道,真正花钱,资助你的人,是音音!可你又是怎么回报她的?夏玥,你就是个白眼狼!” 顾卿尘没再管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看她,汽车迅速开走。 夏玥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从眼前消失,泪如雨下。 她当然知道资助她的人,是姜司音,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在顾卿尘的面前,装作不知道。 这时,大伯和瘸子,不知从哪个角落,探头探脑的走了过来。 二人一把将夏玥揪起,“夏玥,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这次我看谁还会来救你!” 看到他们,夏玥眼底满是惊恐,“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你自己的家,不回去,你还想去哪儿?” “当初说好的,读完大学,你就寄钱回来,翅膀硬了?钱我可一分钱没见到!” 夏玥低吼:“我赚的钱,凭什么寄给你?吸血鬼!我拿去扔了也不会给你!” 大伯气的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爹妈死后,你吃我喝我的,我照顾你一场,你孝敬孝敬我怎么了?一毛不拔的白眼狼!” 夏玥挨了打,忽然笑了起来。 她指着旁边的瘸子,“你的照顾,就是把我卖给这死瘸子?” “要不是姜司音及时把钱打来,资助我读书,你也可以捞点好处,现在我在村里,孩子应该都生好几个了吧。” “你害了我一辈子,我凭什么给你钱!我才十七岁时,就被这个能当我爸爸的男人睡了!” 大伯自知理亏,不欲多说,拽着夏玥就要走。 夏玥挣扎不过,情急之下,用自己纤长的指甲,毫不犹豫的挖向他的眼睛。 眼前一阵炫目,大伯痛呼一声,鲜血从眼眶流下,他不得已松开了她。 夏玥无视他被伤到的眼睛,站起来就跑。 瘸子见状想来追,可因为腿脚不便,终究是慢了一步。 第78章 我不会计较的 因为刚刚的小插曲,姜司音再次来到嘉和时,已是两个小时以后。 前台小姐大老远看到她,完全不见上回的高冷,亲自过来接人,态度毕恭毕敬,“姜小姐,谢总让您直接上去。” “嗯。” 这是姜司音第一次来谢璟雾办公室。 顶楼风景绝美,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周叙将她领进去时,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办公室的门就关上了。 谢璟雾面前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只是姜司音没想到,里面还有其他人。 几名西装革履的男士见她进来,纷纷向她投来注目礼,看年龄和打扮,像是嘉和的高管。 “不行就换人,不要浪费我时间。” 谢璟雾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英挺的面容帅气依旧,叠着腿坐在老板椅上,一股压抑又暗沉的气场。 “我不养废物。” 面对工作时,他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看出他们在谈公事,姜司音识趣的站在大门处,没吭声。 话落,谢璟雾将几份文件扔出去,冷淡:“拿走重做。” 立即有人上前,战战兢兢的将文件接过。 这场面,姜司音很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但实在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谢璟雾这才抬眸看过去,才发现她似的,“怎么现在才来?”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钢笔,三两下将西装脱下,走到大门处,披到她的肩头。 “冷怎么也不多穿点?” 这一举动,把一整个办公室的高管,都看蒙了。 众人纷纷震惊的打量着姜司音。 这什么情况? 谢总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关心过? 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谢璟雾蹙眉。 他下意识用身体把姜司音挡的严严实实,似乎他们窥探了他的私有物。 “还不快滚?” 大家一溜烟的离开,办公室安静下来。 就这气场,说他家暴,姜司音一点儿都不怀疑。 她忽然问:“你通常什么情况下,会家暴?” 谢璟雾原本牵着她,准备把人带到办公桌前坐。 听到这话,他一愣,唇角往上勾起。 谢璟雾转过身,姜司音不防,撞到他的后背。 男人顺手揽住她的细腰,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他臀倚着桌子,她双腿被迫岔开。 这个拥抱的姿势,让姜司音莫名想到昨晚的某一次,情难自抑时,她粗喘着,张嘴一口咬在他肩上。 谢璟雾的双臂,绕过姜司音的后腰,将她环住。 男人喉结轻轻一滚,“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昨晚到底是谁在家暴谁?” 他衬衫微敞,依稀可见,坚挺胸肌上,昨晚留下的暧昧咬痕。 姜司音的脸,刷一下红了。 死去的记忆,忽然就这么攻击她,这哪是什么家暴,分明是小夫妻间的情趣。 姜司音这才发现,居然在无意识下,=留了这么多痕迹。 但这能怪她妈? 还不是这家伙,像没吃过肉似的,拼命撩拨她,死活不放开她,让她心痒痒。 偏偏当事人,一副没事儿人似的,面色如常,一本正经。 这样的气氛大约僵持了四五秒。 姜司音忽然道:“咱们还是聊聊合作的事。” 话题转的太快,谢璟雾挑眉。 看着姜司音红霞般的脸色,他一笑,这才放开她。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尽信,女人也是一样。 谢璟雾低笑:“我还以为,你来这么晚,是因为睡醒之后就后悔了。” 后悔? 怎么可能后悔,姜司音深知,自己属于获利的那方,巴不得立即就把合同给签了。 她说道:“有点事耽误了,就来晚了点,昨晚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谢璟雾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先看看?” 姜司音接过来,坐下仔细的翻看着。 是并购的合约,没想到律师办事效率这么高,不过才半天而已,就把这长达上百页的合同,全给拟好了。 说是并购的合约,倒不如说是一份授权文件。 她授权谢璟雾个人,全权处理云鼎的事物,而她享有分红权,最终决策权。 作为回报,谢璟雾承诺将自己名下一家和嘉和业务相近的分公司,和云鼎融合。 并且合约上明确指出,会在在未来两年内,融合完毕。 两年吗……姜司音手指蜷缩了下,他们的婚约,只有一年。 翻到最后,姜司音愣住,竟然还有一份补充协议。 “这是什么?”她问道。 “之前你和我家老太太,签的婚前协议我看过了,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谢璟雾眸子有些深,“当时我不知情,公平起见,重新签一份。” 姜司音没意见。 她翻开查看,心跳猛地漏了几拍。 她看到了什么? 协议上约定,谢璟雾居然要将他名下的房产,股票,债券,基金,等一系列的私人财产,全都转到了她的名下? 这男人是想要干嘛? 姜司音表情愣愣的,半晌回不过神来,“谢璟雾,你……” “不用惊讶,这是给你的聘礼,我谢璟雾,不亏待自己老婆,这是你应得的。” 男人坐在老板椅上,面不改色。 姜司音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她注意到,谢璟雾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他自己留了1%。 “这1%又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倔强。” “……” “我是男人,总要给我留点私房钱。” 姜司音连忙说:“不用给我这些,再说当初领证时,奶奶给过我一个镯子。” 那镯子价值连城,甚至比当初顾家给她的那栋别墅,都要更值钱,是谢家的传家宝。 谢璟雾的黑眸,这才扫过姜司音的脸,“我自己的老婆本,还要奶奶给我出?” 他站起来,把钢笔塞进她手里,“拿着,签字。” 姜司音握着笔,忍不住又问,“那如果离婚了呢?这些财产怎么……” “你还想离婚?” 谢璟雾忽然眯眼,他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却温柔无比,“小公主,我记得我说过,我这只有丧偶。” “我还没见过女人一枪爆头的样子,应该比男人死时好看点。” 姜司音忽然想到那晚,他握着枪支,一枪爆了绑架她那名绑匪脑浆的画面。 姜司音不由自主的抖了下,哪里还敢想太多,拿着笔,迅速签了字。 谢璟雾这人,除了有点阴晴不定,忽冷忽热以外,单凭他愿意把财产都给老婆这点,应该就不是坏人。 他需要被哄着。 算了,就当放她这里存着,将来离开,再还给他就是了。 也就一年而已。 咦? 等签完以后,姜司音才发现哪里不太对? 合约最后注明了一行小字。 【为维持夫妻友好关系,双方需在一个房间同住,且甲方需满足乙方正常生理需求,反之亦然。】 姜司音用白嫩的手指,指着那一行字,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谢璟雾。 “这是……” 谢璟雾神色如常,淡定的说: “可能是律师随意加的,既然已经签字了,就这样吧,财产都给你了,让你白睡我几次,也没什么,我是男人,不会斤斤计较这些的。” 姜司音:“?” 第79章 要和最爱的人,看极光 就这么主动把私产给她了,谢璟雾这样的行为,让姜司音觉得很奇怪。 不会是因为爱,因为他们是闪婚,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 至于原因是什么,姜司音还不清楚。 谢璟雾后面还有个会议要开。 姜司音先离开了。 不出意外的话,等过完这个周末,谢璟雾就会对云鼎采取行动。 谢璟雾安排司机送姜司音回去,可姜司音怕他工作还要用车,于是自己打车走的。 …… 沈星辞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给谢璟雾打来电话。 “雾哥,听说你把你的私人财产,全都给嫂子了?你这是干嘛?结个婚,把自己半辈子身家,都给搭进去了?” 谢璟雾信不过自家公司的法务,私下找外面律师拟的合同。 这律师刚好是沈家管家的儿子,还是沈星辞推给他的。 “这是给她的聘礼,她应得的。” “万一嫂子卷款而逃了呢?” “她不是这样的人。” 沈星辞慢慢回过味儿,“我靠,雾哥,你玩道德绑架这套啊?” “你是不是怕……嫂子有朝一日,和顾卿尘旧情复燃?” “用这些财产绑住她,让她逃无可逃,但凡嫂子有点良知,就不可能卷走这笔钱,还扔下你。” 要不说是他雾哥呢? 老婆在手,还怕钱会没了? 老婆和钱财,都是他的。 谢璟雾站在落地窗前,万家灯火慢慢亮起,给他的脸上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表情有些深,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男人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咬在唇角,“闭好你的嘴。” …… 出租车停在檀公馆,姜司音拉开车门下来。 还没走进小区里,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音音……” 熟悉的声音,让姜司音浑身一僵。 是顾卿尘,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挣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我不放!”顾卿尘双手紧紧禁锢着她的腰,喉结滚动。 “你让那名妇产科医生,告诉我夏玥的真实面目,不就是为了让我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吗?” “是,我是犯了蠢,被夏玥耍的团团转,但你就没错吗?音音,你和我冷战这么久,还捅到父母面前,我是男人,我也是要面子的!” 可夏玥会哄着他,男人都爱听好听的。 姜司音居然还拉着许霁明演戏来气他,顾卿尘更是窝了火。 他居然找了个样样不如他,甚至连工作都找不到的男人,这是作践了他!也是作践了她自己! 说白了,他留夏玥在身边,有赌气的心态在,就想看看姜司音向他低头示弱,只是这次闹得太凶,事情已经有些脱离顾卿尘的掌控。 “团建上,许霁明当众说是你老公,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所以我才和夏玥将计就计,音音,我们这样,有你至少一半的责任!这点你否认不了!” 听到这里,姜司音觉得好笑,“是啊,是我错了,顾卿尘,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我爱过你!” 好好的少年,突然烂掉,还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姜司音觉得挺讽刺的,她一个被伤害的人,居然还要被反咬一口。 姜司音力推开他,转过身要走,顾卿尘再次拦在她的面前。 “我和夏玥什么都没有!我没碰过她!” “音音,我身心都是你的,我不想冷战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可是破镜难圆,回得去吗? 一个就连劈腿,都要把责任甩在她身上的人……从前的顾卿尘并不这样,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姜司音冷声:“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了!我也不要你了!” “你和许霁明之间,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了,为什么你非要揪着我和夏玥不放?音音,你别再闹!” 见姜司音变了脸色,顾卿尘语气软了点,“好,我不该怀疑你们,但我也会吃醋!音音,咱们就当是扯平了!” 顾卿尘那天可是亲眼看到许霁明拖着行箱,从这小区里走出来的。 一想到他们可能同居过,顾卿尘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不过,他在心里劝自己,一定没睡过。 毕竟姜司音在顾家住了七八年,他都没舍得碰她一次,音音很保守的,应该懂得分寸。 许霁明那种男人,配不上她。 “我没有闹,我是不要你了,顾卿尘,是分手!是老死不相往来!你听得懂吗?” 顾卿尘快走两步,冲上去捧着姜司音的脸颊,就向她吻了过来。 姜司音躲开,毫不犹豫的甩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没想到向来温顺的姜司音,居然会对自己动手,顾卿尘的眼眶猩红,他身份尊贵,去哪儿不被人捧着,长这么大,除了父母,还没人这么打过他。 被女人打挺屈辱,但顾卿尘很快压下怒火。 “你生气打我,我可以纵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私下怎样都可以。” 说着,顾卿尘抓着姜司音的手腕,就要把她往怀里拉,“打完我就当你消气了,不够你再多打两下。”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招呼。 姜司音把手抽出来,被他这样子激怒,“顾卿尘,你是不是有病?” “那晚我就说过,我和你,再也不是同一条水域的鱼了!不要再纠缠我,我已经结婚了!” “你和谁结婚?许霁明?你的婚戒呢?婚宴呢?” 明明姜司音就站在他的面前,可顾卿尘觉得此刻的她,像极了水中的幻影,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短短一个月里,她真的变了好多,明明从前她很听话的,不舍得打他,更不舍得对他说重话。 顾卿尘感觉心口闷闷胀胀的,顿了两秒,又觉得可笑。 这摆明了就是姜司音说的气话,她是胡说八道的,某一瞬间,他居然还觉得心很慌。 从小到大,姜司音身边的异性寥寥可数,许霁明都在入职资料上,写自己未婚了,况且,他人现在在非洲。 顾卿尘沉默几秒,“音音,你胡闹也要有个度,结婚这种事,是能乱说的吗?再说你都嫁给我了,你还想嫁给谁?找个时间,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 “听说你前段时间去非洲了,一个人去旅游,多没意思?” 顾卿尘眼中溢出温柔,“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极光吗?我把工作放一放,这两天我就陪你去,咱们去冰岛。” 他会亲自安排这次行程,就当是迟来的蜜月旅行。 顾卿尘来的路上,都想好了,旅行是最能修复情侣感情的。 他要在浪漫的极光下,和心爱的女孩拥吻,那一幕,他们一定会彼此铭记一辈子。 很早之前,姜司音就在日记里写了,将来想和最爱的人,一起去看极光。 她的愿望,他一定会帮她实现。 第80章 都是口嗨惹的祸 顾卿尘的眼底全是深情。 他的音音,这么缺爱,对他这么依赖,他们认识二十多年,光着屁股就在一起玩了,早就融入到彼此的灵魂深处。 顾卿尘站在那里,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等着姜司音开口答应。 可是良久以后,姜司音只是冷淡的说:“不早了,你的梦也该醒了,我要回家,给我先生做饭,再见。” 说完,姜司音迈步走进小区。 她垂着眼,顾卿尘,再也不见。 顾卿尘的身影僵在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 做饭?姜司音要给谁做饭? 顾卿尘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冷沉,“许霁明已经去了非洲,你还给他做饭?音音,你是在演独角戏吗?” “你煎牛排还是跟我学的,你做饭给谁吃?姜司音,你站住!” 身后的顾卿尘声音越来越大,可姜司音头都没有回。 原来许霁明是被他弄非洲去的,怪不得离开的那么突然。 檀公馆的保安很称职,不是住里面的业主,拒不放行,顾卿尘被拦在了外面。 他想闯进去,却引来一群保安的虎视眈眈。 这种高端小区,里面住的不是大明星,就是市里领导,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安保方面更是出了名的严格,甚至比得上军区。 顾卿尘只能暂时作罢。 他走到路边,烦躁的踢了脚石子。 有种用尽浑身力气,抡起拳头,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江逸刚好打来电话,“卿尘,出来喝酒啊,你都有阵子没和兄弟们玩了。” “沈星辞请客,这狗东西,轻易不请一次客。高低得宰他一顿。” 顾卿尘心情烦闷,确实想去喝酒。 可是一听说沈星辞也在,顿时没心思了。 他和沈星辞有仇,上次二人还起了争执,打进了警局。 “不去。” “嗯?”江逸惊讶,“为什么不来了?” 江逸话说了一半,沈星辞忽然把他手机夺了去,“顾卿尘,该不会上次被我骂怕了,就不敢来见我了吧。” 男人最禁不起激,这一激,顾卿尘眯了眯眼,“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沈星辞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将手机甩给了江逸。 “啧,这家伙,架子大的很,还要我亲自请。” 江逸怀里还搂着个女人,不是上次过生日的那个,“你要体谅他家里管得严,顾卿尘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和咱们不一样。” 沈星辞挑眉,“他哪来的家室?和姜司音早八百年就分了,还是女方甩的他,你作为顾卿尘最好的朋友,你不知道?” 江逸一怔,他一直以为二人只是在闹矛盾。 这么深的羁绊,真分手了?没听顾卿尘说过啊。 怪不得最近,顾卿尘看上去怪怪的,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江逸搂了下怀里的新欢,“咱们这种子弟,还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好,女人玩两天就换,认真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沈星辞嫌弃的看了江逸一眼。 “你是你,我是我,谁跟你是咱们?我和我雾哥一样!一生只爱一人!换换换,你就不怕换个有病的,自己也染上脏病!” “啧,跟着我的都是雏儿,哪来的脏病?甜甜,你说是不是?”江逸埋在女人的脖子里。 女人羞的直往他怀里躲,“宝,你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要发情滚出去!” 冷不丁的一声冷叱,从角落传来,众人齐齐扭头,这才看到角落里的谢璟雾。 谢璟雾不常参加这种富家子弟的酒局,今天却破天荒地来了。 可一来就窝在沙发上睡觉,就像一晚上没休息似的。 江逸不敢在这位面前造次,规规矩矩的坐着。 有人好奇的问沈星辞:“雾哥真结婚了?他娶了哪家千金啊?” 沈星辞嘿嘿一笑,这种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刚好此刻,顾卿尘从外面进来。 沈星辞目光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雾哥老婆啊……说起来,大家应该都认识。” 沈星辞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谢家原本就是他们中最牛逼的,顶级豪门的圈子也就这么大,配得上和谢家联姻的豪门,他们当然认识。 “难道是温家的?” 江逸猜测:“温家那位小公主,不是早就说过,非谢璟雾不嫁么?” “去去去!那种女人,怎么配的上我雾哥?” 沈星辞破天荒的和顾卿尘打了个招呼,“来,顾卿尘,来小爷身边坐。” 顾卿尘没搭理他,他过来是找人喝酒的,不是和沈星辞吵架的。 江逸这时扔下怀里的女人,朝顾卿尘走过去,“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卿尘没吭声,喝了杯闷酒。 江逸:“和嫂子吵架了?还没和好呢?听人说,你们真分了?” 沈星辞也好奇的凑过去。 顾卿尘不想在沈星辞面前失了面子,皱眉道: “谁说我们分了?刚才见过面呢,她不舍得让我走,眼睛都哭红了。” 听到这话,原本正闭眼休息的谢璟雾,忽然睁开双眼,眼底划过一抹锐利。 他坐起来,眯着眼睛,看向顾卿尘所在的方向。 顾卿尘显摆:“要不是江逸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喝酒,现在估计都把人搂怀里了。” 这话让沈星辞一怔,他下意识看了谢璟雾一眼。 后者身上散发着可怕的戾气,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沈星辞连忙说:“你小子,是在吹牛吧?你不是都外面有人了吗?姜司音什么性格,怎么可能吃回头草!” 顾卿尘轻笑,“外面的人只是逢场作戏,音音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是灵魂伴侣,我爸妈就是她爸妈,我们之间的感情,其他人是不会明白的。” 沈星辞又看了谢璟雾一眼。 完了完了,原本把顾卿尘叫来,是为了嘲笑他的,这下好了,被这家伙反向炫耀了一通。 雾哥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 见谢璟雾抓起外套往外走,沈星辞下意识去追。 “雾哥雾哥,说不定顾卿尘这狗,只是在口嗨,你别信他的!他又没证据!” 谢璟雾没吭声,走到会所外面,打了通电话。 几分钟后,一张照片传到他的手机上。 谢璟雾危险眯眼。 沈星辞好奇,也伸长了脖子去看照片,随即整个人僵住。 应该是小区保安调的监控,傍晚时分,顾卿尘和姜司音在檀公馆门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深情相拥…… 二人眼角皆是泛红,看上去像是很久没见,互诉衷肠…… 沈星辞满脸震惊,我的天,他雾哥真被绿了! 谢璟雾放下手机,自嘲:“说不定你的顾虑是对的。” 沈星辞茫然:“什么?” 谢璟雾眼神泛起一丝冷意,“钱财也绑不住她。” 第81章 是喝酒了吗? 姜司音回到住处,脱掉外套,等她做好晚餐,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璟雾怎么还没回来? 他说晚上会回家吃饭,可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了。 姜司音等了会儿,实在是太饿,于是,决定自己先匆匆对付两口。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动静。 谢璟雾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姜司音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餐的场景。 他一言不发进了屋,并未将多余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 姜司音放下筷子,连忙迎了上去:“回来的刚好,晚餐我……” 话还没有说完,谢璟雾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迈步走向了二楼,看向姜司音的目光,冷漠到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姜司音怔了怔。 傍晚从嘉和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吗? 这才过去了多久,怎么就这样了? 姜司音盯着谢璟雾的背影看了会儿,见他回了房间,关上了门,她也不再纠结。 大概就像女人来大姨妈总会莫名发脾气,男人或许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吧。 她可以理解。 只是,谢璟雾上楼时,身上有很浓重的酒味,是在外面喝酒了吗? 姜司音蹙了蹙眉,这家伙,在外面吃过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她?明明是他自己说,晚上要回来吃饭的。 姜司音有些气闷,又觉得不能浪费了这一桌美食,毕竟是她好几个小时的劳动成果。 于是,她独自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食。 今天她心情还不错,不仅给云鼎找到了新老板,甚至还意外获得了嘉和的生产线。 刷碗的时候,姜司音还在厨房里,愉悦的哼起了歌儿。 谢璟雾下楼,从她身后的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听到她在哼歌,男人眸光更冷了。 见到顾卿尘,她心情就这么好?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咦?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听到身后的动静,姜司音转过身,“是你搬到我的房间,还是我搬到你的房间?” 毕竟合约上,说了两人今后要住一起,姜司音是个行动派,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谢璟雾没吭声,拿完矿泉水,就又上楼去了。 姜司音:“???” 这家伙怎么回事?她怎么招惹他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姜司音摸不着头脑,但也并未内耗太久。 她回自己房间坐了会儿,这时,周若芳打来电话:“音音,昨天我和清欢逛街,好像在商场看到你了。” 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姜司音否认道:“那您可能看错了。” “抽空来吃顿饭吧,我们母女也好久没见面了。” 姜司音手指蜷了蜷,“是去叶家吃吗?” 自从周若芳二嫁以后,母女不常见面,就连电话都很少。 姜司音上次去叶家是七八年前,感受并不太好。 周若芳突然说:“妈妈的生日,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姜司音不假思索,“是明天。” “叶家要给妈妈办生日宴,你是我女儿,理应出席的,不去叶家,在餐厅吃。”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答应了:“好,我会准时过去。” 周若芳叮嘱:“把顾卿尘也带过来,你们婚后,我还没见过他。” 听到这里,姜司音愣了愣。 周若芳还不知道她和顾卿尘结束了的事,毕竟她们很久没好好谈过心了。 姜司音轻声说:“恐怕带不过去了,我们…结束了。” 闻言周若芳一怔:“你们分手了?那云鼎呢?你拿回来没有?” 姜司音:“嗯。” “是该拿回来的,如果你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那就卖掉,好好挑个买家。” 没想到妈妈和她想到一快去了。 看到有人过来了,周若芳也没多说,“音音,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叶清欢刚好出现在周若芳身后。 向来眼高于顶的叶清欢,居然主动和周若芳这个继母打招呼。 “顾卿尘和姜司音分手了?是永久性分手,还是吵架了闹别扭?” 周若芳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但姜司音向来对她报喜不报忧,既然都捅到她面前了,周若芳猜测:“应该是永久性分手。” 叶清欢“噗嗤”笑了起来。 “是吗?” “既然如此,你给顾卿尘也发张请帖,让他明天来生日宴吧。” 周若芳皱眉,“音音也要来,他们碰上,会不会很尴尬?” 叶清欢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可尴尬的?都是一个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总要习惯的吗?” 周若芳觉得叶清欢这态度,有点奇怪。 “叶家和顾家,没什么往来,为什么你执意要请顾卿尘?” 叶清欢不假思索:“因为我喜欢他。” 周若芳满脸惊讶:“你说什么?” “有什么好惊讶的,他这么优秀,我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的确。 顾卿尘样样优秀,不仅是三好学生,每次考试包揽第一,篮球还打得一流。 每次在操场上挥汗如雨时,都会惹来一群女孩子尖叫。 他性格沉稳,举止优雅,顾泰安一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年纪轻轻不过才二十出头,就获得了博士学位,事业上,更是压了同龄人一大头,把云鼎管理的有声有色。 就是这样家世,样貌,才华都样样拔尖的人,可惜早早就定下婚约。 谁都知道姜司音住在顾家,和顾卿尘是青梅竹马,将来是要结婚的。 她们这种贵族学校的富家小姐,不可能当小三插足到别人感情里,否则,会被圈子里的人笑死。 所以,哪怕叶清欢早就为顾卿尘倾心,也只能远远地看着。 但现在,顾卿尘恢复了单身,他和姜司音分手了。 这就代表……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顾卿尘谈恋爱,也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再不济,不谈恋爱,直接联姻也行。 想到这里,叶清欢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就连看周若芳这个继母,都觉得顺眼不少。 “你都嫁进叶家这么多年了,总该为我的婚事,出点力吧。” 叶清欢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不是最爱在人前演戏,装对我关爱有加吗?” 第83章异父异母的姐妹 姜司音起的很早。 今天是周若芳生日,她要去酒店给她庆生。 这种场合,作为周若芳的女儿,她不能穿的太寒酸,否则会让人议论,姜家真败落了。 身为记者,田灿灿人脉广,特地找来一位爆火的形象设计师,给姜司音搭配了身行头。 从更衣间走出来时,所有人眼前一亮。 田灿灿嘴巴大到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我拍了那么多女明星,音音你和她们站在一起,绝不逊色!我拿命担保!” 瞧瞧这肤色白到发光,还有这气质,全方位无死角! 一旁的男性设计师,也是满脸惊艳,“姜小姐,你不去娱乐圈混,真的太可惜了,往那一站,就能收获一大批颜粉。” 姜司音看了眼镜子,唇角弯弯,“那是你设计的礼服好看。” 设计师被夸,笑的合不拢嘴,这行做久了,客户要么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要么是眼高于顶的女明星,这么平易近人的,倒是少见。 姜司音出手阔绰,价值六位数的礼服,眼睛不眨一口拍下。 设计指着另外一件男士西装,“姜小姐,这是一套情侣装,您有男朋友吗?不如一起买回去?” 宝石蓝的西装,很挑气质,和她身上这件镶钻的蓝色礼服,刚好相配。 站在一起,妥妥的贵族财阀范儿。 田灿灿满脸惊艳,已经能脑补出谢璟雾穿这身时,那矜贵和不可一世的样子。 以为姜司音会顺手买下,谁料,她只是轻声说:“不了,我只要这件女士礼服。” 走出工作室,田灿灿奇怪的问:“你怎么了?和谢璟雾吵架了?” 宝蓝色一般男人驾驭不了,却和谢璟雾的气质莫名很搭,二人站一起,肯定像是拍画报一般,般配惹眼。 更何况,和她身上的这件,还是一套情侣装。 姜司音眸光淡淡的:“有感情的情侣之间闹矛盾,那才叫吵架,我们又没感情。” 田灿灿一怔,从姜司音的只字片语里,隐约窥探到二人,相处的似乎不那么和谐? …… 周若芳的生日宴在一家七星级酒店,酒店是叶家名下的产业。 叶振川在自家酒店大宴宾客,腾出整整三层,足以见得对周若芳的重视。 姜司音刚出电梯,就看见了远处,正和贵妇交谈的母亲。 周若芳气质出挑,气色也极好,这个年纪,却半点儿不见老态。 一点都不像死了老公和儿子的样子。 看到她和叶振川成双成对,姜司音脑海中忍不住幻想,如果站在她身边的是爸爸…… 她垂眼,人死不能复生,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周若芳追求自己的幸福没有错,但姜司音无法理解,她在灵堂上就和叶振川搞在了一起,热孝里就迫不及待的嫁了人。 后来,姜司音听人说,周若芳和叶振川是青梅竹马,二人很早之前就相识了,这才解了她心中的惑。 周若芳和爸爸是联姻,或许联姻真的只是逢场作戏,没有感情吧。 而姜司音眼中看到的父母恩爱,只不过是父母想让她看到的样子。 姜司音打扮的太过亮眼,从电梯迈步而出。 她颜值原本就是京圈佼佼者。 长得好看的豪门千金,没她身材好,身材这么好的,气质没这么出挑。 姜司音属于平日不怎么打扮,可一旦打扮起来,同龄女孩子都不想往她身边站的那种,因为百分百会沦为绿叶,来衬托她的美。 叶清欢一眼就看注意到她,视线落在姜司音的礼服上,随即一怔。 这件衣服……叶清欢咬着唇瓣,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音音。” 听到有人叫自己,姜司音下意识回头。 顾卿尘穿着一身宝石蓝的西装,迈着大长腿,向她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杯洋酒,颀长的身材像是衣服架子,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姜司音看着这件西装,隐隐觉得眼熟。 是刚刚在礼服店的那件男款? 怎么却……穿在顾卿尘身上? 顾卿尘唇角带笑,一步步向姜司音走近,看到姜司音的穿着,他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音音,我们心有灵犀,穿的是情侣装。” 周若芳的生日,姜司音不想和他大吵大闹。 见顾卿尘伸手,要搂自己的肩,姜司音转身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就走了,薄唇冷淡吐出几个字: “心有灵犀么?我觉得是晦气。” 这样一副高冷,完全不搭腔的模样,让顾卿尘蹙起眉。 这么多人面前,也不给她面子吗? 从前她很懂分寸,不会这样的。 顾卿尘的手,尴尬腾在半空中,脸上的微笑,也逐渐变得僵硬,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他还以为过去一晚上,她想通了。 不然也不会给她发请帖,让他来参加周若芳的生日宴。 见顾卿尘落单,叶清欢径直就走了过去,“卿尘哥。” 顾卿尘转过头,看了叶清欢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漠然,“你是?” 叶清欢脸上的笑,差点儿没崩住。 顾卿尘居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但也只是一瞬,叶清欢就又恢复了笑脸,“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叶清欢,我们是一所学校……” “叶小姐。”顾卿尘彬彬有礼的颔首。 顾卿尘不认识这张脸,却知道这名字。 周若芳的继女,叶家的千金。 是姜司音异父异母的姐妹,也是夺走了姜司音母爱的人。 他眼底带着很明显的疏离,只是和叶清欢打了个招呼,就迈步离开了。 这样一副矜持的高冷模样,却把叶清欢迷得神魂颠倒。 盯着他的背影,叶清欢久久收不回目光。 光是和顾卿尘说了一句话,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怦怦狂跳。 他的声音很好听,向她颔首时温润有礼,贵公子气质拿捏的恰到好处。 简直不要太迷人,让叶清欢浑身麻了一下。 一句“叶小姐”,足以让她沦陷,叶清欢眼底满是坚定,她要好好抓住今天的机会,和顾卿尘拉近关系。 只是……他似乎,对姜司音余情未了? 只要有姜司音在,顾卿尘恐怕注意不到她。 叶清欢伸手叫来一个服务员,在耳边轻语两句。 服务员一愣,眼底带着迟疑。 叶清欢冷下脸,“不照做,你现在立马给我走人!” 服务员知道叶清欢是叶家大小姐,这家酒店都是叶家开的,她当然只能听话照办。 第84章 姜司音和顾卿尘开房去啦! 叶振川和周若芳,正在招待宾客。 姜司音走向二人,“妈,叶叔叔。” 叶振川对姜司音微微颔首。 周若芳脸上挂着笑,“音音来啦。” 在周若芳面前,姜司音乖巧温顺,像是只听话的小兔子。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说着,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了过去。 有好事者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啊,叶夫人快拆开看看。” 从前这些贵妇太太,都叫周若芳姜夫人。 这几年没和周若芳一起生活,陡然听大家叫她叶夫人,姜司音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周若芳将礼盒拆开,看到里面装的东西,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僵住,像是烫手一般,周若芳把手收了回来。 有人惊叹:“好漂亮啊,是一枚胸针!” 叶清欢也走过来,“妈,好巧,我也给你准备的是胸针。” 话落,同样递上一个礼盒。 现场气氛变得微妙,大家面面相觑。 周若芳毫不犹豫拿起叶清欢递来的盒子。 她目光被上面的logo吸引,很感兴趣的样子,“是咱们前几天逛街,一起看过的那牌子吗?” 叶清欢点头。 一旁立即有人说:“叶太太最喜欢胸针,两个女儿都很贴心。” “刚好和今天的衣服很搭,叶太太快挑一个戴上吧。” 大家都很好奇,周若芳会选择哪一个。 毕竟一个是养女,一个是继女, 众目睽睽之下,周若芳毫不犹豫的戴起叶清欢送的那枚。 “欢欢审美很好,这枚我很喜欢。” 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叶清欢得意的瞥了姜司音一眼,“音音姐,你别介意,叶家的地位摆在那儿,妈从不戴这些杂牌。” 多年前,第一次去叶家吃饭时,姜司音就知道,叶清欢对自己有敌意。 怕周若芳继母当的为难,姜司音不跟她计较,就算是见到了,也常常避开她。 姜司音看向周若芳。 她沉浸在太太们的赞美中,并未向她投来任何眼神,甚至没多看她送的胸针一眼。 这是姜司音,花了整整三个晚上,才修复好的旧物。 也是周若芳五十岁生日那年,姜家人共同制作的手工胸针。 上面的钻石,是大哥出差南非时,亲自从拍卖行花大价钱,买回来的。 设计图纸是姜司音所画,爸爸还特地去找师傅,学了焊接的技术。 二哥在胸针背面,刻上周若芳的名字。 可就是这一枚独一无二的胸针,在姜家出事那晚,周若芳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哭到快要晕厥,掉地上摔坏了。 胸针被收在了妆盒里,周若芳二嫁时,并未带走。 姜司音搬去顾家,特意将胸针留在身边,当成念想。 明明从前是周若芳最喜欢的东西,她如今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姜司音感觉心口堵了团棉花。 这是他们全家人的心意,她以为自己修好以后,周若芳至少会留在身边。 可她碰都没碰,合上盖子,就让一旁的侍应生拿走了。 一群人什么时候走的,姜司音不清楚,等她回过神来时,身边就只剩下叶清欢一个人。 “妈说了,这东西你拿走,她不要。” 说完,叶清欢连盒子一起扔姜司音的身上。 里面的胸针掉落在地,滚出好远。 姜司音一愣,生怕被人不小心踩到,立即弯腰去捡。 见她这么卑微到完全不顾形象,还蹲着一颗颗找钻石的,叶清欢嗤笑。 “不过就是个杂牌货,用得着你这么宝贝吗?姜司音你说你,堂堂姜家小姐,怎么现在混的这么寒酸?” “哦对,你家人都死绝了,周若芳也改嫁了,姜家都没人了,你哪里还是什么姜家大小姐?” “怪不得就连顾卿尘都不要你了,你现在这身份,也配不上他。” “真是死得好。” 说完,叶清欢满脸挑衅的,迈步要走。 姜司音脸色骤然变冷。 她忍不了了。 姜司音原本正蹲在地上找钻石,忽然高跟鞋勾到了叶清欢的裙摆。 叶清欢不防,高高地扬着头颅,根本没有去看。 等反应过来时,胸前已经一凉。 再低头,抹胸礼服滑落到胸部下方,露出她透明的bar。 身为小胸星人,为了撑住礼服,叶清欢在里面塞了不少硅胶胸垫。 虽然并未走光,可比走光更让人尴尬! 此刻,这些全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叶清欢捂着胸口,整个人几乎窘成了粉色。。 现场有男士,向叶清欢投去暧昧的目光,眼神带着很明显的打量。 她用力将礼服往上一提,这才堪堪遮住胸前泄露的春光。 叶清欢愤怒的瞪着姜司音,“姜司音!你做什么!” 姜司音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刚刚……” “我刚刚一直在捡钻石呀。” 姜司音站起来,看着叶清欢捂胸口的动作,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 “叶大小姐,是礼服开线,走光了吗?” “你说你,好歹也是豪门千金,怎么穿这种地摊货,来叶家自己办的宴会上?” 不少人朝这边看来,叶清欢咬着唇。 姜司音面不改色:“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你们叶家,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了。” 叶清欢怒急,抬起手来,要打姜司音:“你胡说八道什么!” “教养是个很好的东西,可惜你没有,”姜司音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连过世的人都骂,叶清欢,你也不怕下地狱,被拔舌头。” 二人离得近,旁人听不到她们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叶清欢要向姜司音动手。 姜司音警告:“再敢辱骂我家人,我会让你更丢脸,不信你可以试试。” 闹出的动静太大,正在与人攀谈的沈星辞转过头。 姜司音出现在周若芳的生日宴上,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稀奇的是她身上的礼服…… 沈星辞盯着姜司音,又看向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顾卿尘,像是土拨鼠一般,目光来回扫视。 我靠,这两人什么情况? 他掏出手机,边走边打电话,“雾哥雾哥,出差?你老婆都跟顾卿尘跑了,你出什么差?” 沈星辞咔嚓一声,将照片传到谢璟雾的手机上。 “你头顶都长了一片青青草原了,快来酒店捉奸!我看到他俩干柴烈火,去楼上开房啦,雾哥你不来,我可拦不住啊!” 宴会大厅的楼上,刚好就是酒店。 如果说,昨晚二人抱在一起,是误会。 那这公开穿情侣装呢? 第85章 叶家大哥 正坐在商务车里,往机场方向赶的谢璟雾,脸色一瞬间变得冷沉,“你说什么?” 沈星辞一番添油加醋,“开房啊!顾卿尘要和你老婆开房!他们要去床上酿酿酱酱了!你说他们这么久没见了,关上门,还不干柴烈火?” 谢璟雾紧紧抿唇,一双漆黑的眼眸深的像是漩涡,照片里,顾卿尘正深情看向姜司音所在的方向,眉眼含情。 谢璟雾扔掉手机,掌心紧紧攥起,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闭着眼,沉声向司机吩咐,“回去。” …… 大老远,看到姜司音,顾卿尘正要迈步向她走去,可一名服务员,端着红酒向他撞了过来。 顾卿尘不防,注意力全在姜司音身上,眼见着衣服就要被红酒泼到,一个女人冲进顾卿尘怀里,帮他挡下了那杯酒。 服务员见计划失败,只能佯装不小心的道歉,叶清欢让她弄脏顾卿尘的西装,再把人带到更衣室,这样就能制造二人独处的机会。 只是服务员没有想到,半路有人杀了出来,生怕顾卿尘追究自己,服务员转身就跑了。 而顾卿尘震惊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夏玥?” 红酒让夏玥从头湿到脚,这种场合,夏玥没有邀请函,她是偷偷混进来的,只为了见顾卿尘一面。 顾卿尘先前安排的那套房子,夏玥只住了一天,大门就被换了锁,她东西还全都被扔了出来,顾卿尘是真要和她断了。 这种顶级豪门贵公子,真要摆脱一个贫民窟的女生,轻轻松松。 夏玥走投无路,又挖伤了大伯的双眼,连原本的住处也不敢回。 “卿尘……你别扔下我。” “就算我没怀孕,这么久了,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卿尘,好过一场,你忍心让我被大伯抓回去,一辈子再也逃不出那座大山吗?” 看到夏玥的那刻,顾卿尘的脸色就冷了下来,他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将手抽回来。 “夏玥,你心思不正,拆散我和音音,直到现在,音音连话都不肯和我说。” “我们二十多年感情,原本可以很幸福的过一辈子,却全都被你给毁了!”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马消失,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顾卿尘冷漠无情,今天是周若芳的生日宴,周若芳是姜司音唯一在乎的亲人,他并不希望被夏玥打扰。 知道自己被欺骗后,顾卿尘特地让人调查了夏玥的过去,这一查,他大跌眼镜。 夏玥真和那瘸腿男结过婚,只不过当时,因为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二人只在村里办了酒,那时夏玥不过才十七岁。 顾卿尘震惊又无语。 他恨自己,居然犯蠢,被她骗这么久,更气自己因为这种货色,伤害了姜司音。 顾卿尘心烦意乱,只希望姜司音可以回到自己身边,他也不回的离开。 夏玥望着顾卿尘的背影,眼眶通红,是姜司音把她变成这样的,她要去找她。 …… 这边叶清欢气冲冲的回到更衣室。 一想到自己被人看的精光,就气的要死。 那群上流子弟最是恶劣,都是一个圈子的,叶清欢太了解他们的劣根性。 谁的身材好,谁的腰细,谁的胸一看就是刚隆的,他们私下里聚会,不知道聊过多少。 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她会沦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顾卿尘这般,温润如玉。 叶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的平胸,一把把桌上的化妆品,全扫到了地上,如果她身材能像姜司音那般傲人,就算走光了,她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偏偏……那群富二代们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充满鄙夷,她甚至听到他们,嘲笑她的胸太平,就像飞机场一样。 真是太屈辱了! 服务员在门外战战兢兢的说:“叶小姐,我失败了,顾先生那边,有人把那杯酒挡了,没能泼到他身上。” 一听这话,叶清欢更是怒不可揭,“废物!要你有什么用?给我滚蛋!不用在这儿干了,你被解雇了!” 莫名其妙丢了工作,服务员在门外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转身,冷不丁撞到个男人怀中。 是叶家大公子叶清恒,也是叶清欢的哥哥。 服务员耳朵红了,“大、大公子……” 叶清恒见服务生站稳,才把绅士手抽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发生什么事儿了?” 服务员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听完以后,叶清恒皱起了眉。 “这件事是我妹妹不对,我代替她,向你道歉,好好工作去吧。” 服务员一怔,叶家这位公子,倒和叶清欢,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被宠坏的贵族千金,一个却如此有绅士风度……不惜纡尊降贵,向她一个下属道歉。 见叶清恒进来,叶清欢愣了愣,“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叶清恒扫了眼狼藉的地面,“刚下飞机。” 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专注于实验室的科研事业,但父亲年纪大了,频繁催促他回国,接手家族产业。 叶清欢皱眉:“周若芳一个继母,和咱们又没血缘关系,她过生日,你居然还亲自赶回来?” 叶清恒不赞同的说:“虽没血缘关系,但她嫁给了父亲,就是咱们叶家人,清欢,你今天是不是太任性了?” 宴会上发生的事,已经传到叶清恒耳中。 叶清欢满不在乎,“哥,顾卿尘和姜司音分手了,往顾卿尘身上泼酒,只是为了给我自己制造机会,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不对?” 叶清恒一怔,听到最关键的信息,“你说什么?他们分手了?” “嗯。” 叶清恒:“就算让服务员泼酒,是为了你自己,那你为什么要当众羞辱,挑衅姜司音?” 叶清欢没想到叶清恒,居然会为了姜司音向她兴师问罪,她不满道:“哥,我才是你亲妹,最后吃亏的也是我,你不向着我,却向着个外人?” “吃亏那是你自找的,怪得了谁?”叶清恒走过来,拉起叶清欢的手腕,“走,去向音音道歉。” 叶清欢一把甩开叶清恒的手,“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让她给姜司音道歉? 怎么可能! 第86章她保护自己亲人,有什么错? 姜司音被酒店的侍应生带到休息室。 进去后,周若芳在等她,叶振川也在。 或许是屋内光线太过亮眼,她一眼就看到周若芳别在胸口的胸针。 姜司音攥了下掌心,钻石掉到地毯里,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全部找到,金属被她捏着,扎的她掌心有点疼,她却好像浑然不觉。 “妈,你找我。”姜司音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向她走近。 周若芳抬头看她,“音音,刚刚在前厅,你欺负清欢了?” 姜司音没想到,周若芳叫自己过来,是兴师问罪的。 她看着周若芳的嘴唇一开一合:“有人告诉我,清欢都当众走光了,你也是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对她?这让清欢往后,还怎么见人?” 姜司音垂眼,没什么表情的说:“她骂爸爸和哥哥,说姜家人都死绝了,如果刚刚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死去的人,难道就没有尊严了吗?她保护自己的亲人,这有什么错?姜司音问心无愧。 周若芳一愣,下意识看了叶振川一眼,显然不知道还有这情况。 见叶振川没什么表情,周若芳又说道: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对清欢动手,这事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对你也同样不好,你们都还没结婚,这要闹多大笑话?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姜司音站在那儿,掷地有声:“可是我姓姜,她姓叶,异父异母,叶清欢算我什么妹妹?” 周若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她似乎很想她们和平相处,嗓音软了点,“你比她大,让着她点,回头,你向清欢道个歉,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姜司音满脸不可置信,从前他们一家人很好,周若芳是慈母,总是笑眯眯的。 可现在,姜司音很难把她,和从前联系在一起。 姜司音眼神坚定,“什么时候对和错,不是论是非,而是按年龄来的吗?这样还要警察和警官做什么?” “要我道歉,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叶清欢需要先去爸爸和哥哥的墓地前,跪下向他们磕头认错,这样才公平。” 姜司音自认已十分忍让了。 周若芳二嫁后,所有的关心都给了叶家兄妹,担心周若芳夹在中间为难,姜司音不争不抢,甚至连和她见面都很少。 可这样的忍让,却被当成好欺负,当成软弱,还被叶清欢踩着逝去的亲人,羞辱她。 叶振川已经完全冷下了脸,“若芳,你这个女儿,可真是厉害的很啊!欺负清欢不算完,居然还让清欢去磕头认错!我还活着呢!她想让清欢跪谁?!” 看到叶振川愤怒的脸色,周若芳转头扯了下他袖子,“你血压高,消消气。” “哼!” 叶振川撇过脸,“我看就是顾家太纵容她了,把她养的无法无天!你身为她母亲,应该好好管教她!” 姜司音这才明白,叶清欢的嚣张跋扈,是随了谁。 “现在嫌我没规矩了?我爸走的早,我妈又急急忙忙嫁了你,我一个人被扔在姜家自生自灭,谁教我啊?” “你们在我爸的灵堂上,就迫不及待搂在一起,这就是有规矩?” 姜司音扯唇一笑:“叶叔叔,上梁不正下梁歪,该被好好教的,应该是叶清欢。” 叶振川瞠目,没想到陈年旧账,还被人翻了出来,这事儿传出去对名声有损,他否认:“你胡说什么?” 相比起叶振川的愤怒,姜司音冷冷静静。 “您原配去世的早,您前几年工作忙,恐怕也没顾得上你女儿,我妈妈是继母,很多时候不便多言,所以叶清欢……” 一句话还没说完,叶振川怒急上前,一巴掌甩在姜司音的脸上。 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反应过来后,姜司音的脸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周若芳想过来阻拦,可已经晚了一步,她担忧的看着姜司音。 叶振川愤怒道:“你是在讽刺我,教女无方?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你一个小辈,这是你向我说话的态度?” 休息室的动静,闹得不小,叶清恒冲进来,连忙拽住叶振川。 姜司音脸颊火辣辣的发烫,痛到生理性的泪水,在她眼眶里直打转。 可她强忍着,没让泪在他们面前掉下来。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戳到了叶振川的痛处,所以他恼羞成怒了。 他介意的是灵堂上那件事。 姜司音抬起头,唇角弯笑,他怕什么,她就偏要提起:“这么迫不及待想捂我嘴,所以你是心虚了吗?” 一句话,再次让叶振川破防,在他再次发火之前,叶清恒强行把叶振川带出了休息室。 叶清恒看向姜司音的眼底,满是歉意,可人多势众,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担心反而让人无端猜疑。 休息室的门,虽被关上,但争吵也已经传了出去。 众人在外探头探脑,议论的全是刚刚这事儿。 他们只知道里面在争吵,可说的什么,却听得不太清楚,只听到“灵堂”“教女无方”“心虚”什么的。 叶振川一出休息的大门,就恢复了道貌岸然的笑脸。 他笑着和宾客寒暄,哪里还有刚刚在里面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有人问:“叶总,里面发生什么了?我们好像听到,是在吵架?” 叶振川说:“一点小矛盾,家里的孩子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也就不好多问。 家里的孩子不懂事?可里面只有姜司音一个小辈,是在说她吗? 叶家没养过姜司音一天,就算要说,也轮不到叶振川吧。 大家表面上都给了叶振川面子,但背地里悄悄地聊着。 叶振川一走,休息室只剩下姜司音和周若芳。 姜司音原本不想把今天的生日宴搞砸的,脸颊好烫,好像被火钳烧过一样。 周若芳走过来,看着姜司音红肿的脸,眼底多了几分愧疚。 “音音……你叶叔叔他脾气不好,你别怪他,回头我会跟他好好聊聊。” 姜司音清冷的站在那儿。 刚刚,叶振川维护叶清欢时,姜司音竟觉羡慕。 明明从前,她也是被姜家人,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啊,可现在……就因为她是孤女,谁都能欺负她,就连妈妈也……视而不见。 姜司音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埋怨,也没有愤怒,只是看着周若芳,轻声说: “妈妈,你真的忘记爸爸了吗?” “叶振川连爸爸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看上他哪儿了?这几年,甚至连他们的忌日,都没去祭奠过。” 周若芳被问的哑然。 姜司音摊开手掌心。 胸针又变得七零八落,她白嫩的手掌心被硌出痕迹,甚至尖端刺进了她的皮肤里,隐隐渗出了血。 “当年我们全家把这个送给你时,你明明那么喜欢。” “为什么现在却不肯收了?还任由叶清欢毁坏?” 看到被修复好的胸针,再次碎掉,周若芳眼眸颤了颤,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音音……” 姜司音却把手抽回来。 她的心脏早就鲜血淋漓,像是被人生生地挖走一块儿,但她强忍着,没在周若芳的面前,掉下一滴眼泪。 她紧紧地攥着零件,像是手握挚宝,不肯再转交旁人。 周若芳不配再得到这些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姜司音走了两步,又停下,她侧过脸说:“妈妈,生日快乐。” 望着姜司音消失的背影,周若芳满脸复杂,她紧紧攥着的掌心捏到泛白,那双原本满是风情的眼眸里,带着深刻的隐忍,还噙着不易察觉的泪。 第87章姜司音,你别杀我 姜司音知道,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或许根本就没有人欢迎她,她的存在也是可有可无。 她走出休息室,径直下楼。 电梯在下面,要绕过一个旋转楼梯才能抵达。 姜司音迈开脚步,刚踩上台阶,身后就有人叫她,“音音。” 她蹙眉,听出来是夏玥的声音,今天这场合,夏玥怎么过来了? 姜司音转过身,看到夏玥身上服务生的衣服,瞬间明白过来。 她是悄悄混进来的。 只是,她身上怎么全是酒渍?就连头发都湿透了。 “卿尘不要我了,大伯要抓我回去。” 夏玥一整晚没休息,黑眼圈都出来了,“我走投无路,甚至连公司都回不了,姜司音,我们朋友一场,你真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姜司音拧眉,“这些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玥眼眶闪烁着泪光:“怎么和你没关系?是你把我从大山里拉出来的,现在却又要把我送回去,姜司音,你好狠!给了我希望,却又让我绝望!” 她明明已经嫁人了,都要认命了,那晚被那死瘸子压在身下时,夏玥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吭声,觉得世间最痛苦的事,也莫过于此。 她才十七岁,就被大伯卖给了村里的单身汉,瘸子一见到她,就让她给他生孩子。 但在第二天,姜司音的资助款,打了进来。 夏玥仿佛看到一束光,于是跪着求大伯,说将来一定会给他们很多很多钱,大伯被唬住,夏玥这才有重回校园的机会。 她害怕自己真会怀孕,于是大冬天里,将自己的下半身浸在结了冰的凉水里,这一泡,就是整整半个月,那段时间太过难熬,她冻到浑身发抖,是和姜司音互通信件,互相鼓励着,才熬过来的。 幸好她可以住校,否则根本不敢想,住在那瘸子家是怎样的景象。 得知夏玥无处可去,姜司音就在信笺里安慰她,说她也是寄人篱下。 夏玥还以为,姜司音比自己的处境好不了多少,直到进了大学和姜司音见的第一面。 她看到姜司音穿着一身到小腿的长裙,梳着公主头,就那样安静的站在她面前,却衬托的她像是公主旁的小丑。 太好笑了,夏玥这才知道,姜司音一身名牌,竟是财阀家的大小姐。 那一刻夏玥才发现,她和姜司音,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苦难,和姜司音的苦难全然不同,她耗尽全部力气和所有运气,才勉强到达的高度,对于姜司音而言,唾手可得。 姜司音资助她,就犹如施舍,那些钱甚至都不够她买个包的。 夏玥有意想疏远她,可姜司音总是贴上来,她毫不介意她穿着老土,还将自己最漂亮裙子,送给她穿。 夏玥以为,姜司音只是需要一个跟班,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原本她打算好好当好跟班的角色,可后来她发现,并不是这样。 姜司音是真的用心对她,她很开朗阳光,身上总是香香的,她学习好,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这些不是装出来的,姜司音就像是画满了绚丽色彩的白纸,漂亮到好像在发光一般。 夜深人静时,夏玥在想,怎么会有这种完全没缺点的人呢? 于是,她心里生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她想将这张绚丽多彩的白纸,亲手毁掉,弄脏,她想看看,当姜司音失去了一切,会不会变得和她一样,会不会崩溃。 所以,她开始接近顾卿尘,吸引他的注意。 顾卿尘是京圈最优秀的男人,也是姜司音未婚夫,他们感情看起来那么好,只要她抢走了顾卿尘,姜司音完美的人设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当顾卿尘为了她,不惜三番四次抛下姜司音的时候,夏玥的心中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认可感。 瞧,她夏玥也是有魅力的,她并不比姜司音差点什么,她只是没有像姜司音一般,投个好胎而已。 夏玥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因为顾卿尘为了她,不惜与家人为敌。 在日渐相处中,她也爱上了那个男人,他太完美,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又或是才华。 可现在,她又变得一无所有,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这么努力了,凭什么她好不容易从村里闯出来,因为姜司音的一句话,她又要被送回去?被打回原形? 明明是她自己努力走出来的,此刻,见姜司音穿的像公主一般,出现在宴会现场,自卑和嫉妒在夏玥的心中交织。 她红着眼,“姜司音,让我回去那座大山,你就是在逼我去死。” “我不认命!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当我垫背的!” 说着,夏玥忽然翻上栏杆,往下跳去! 姜司音一怔,完全没想到夏玥竟然会突然发疯。 旋转楼梯很高,距离下层,足足有五六米,这是不要命了? 夏玥一边往下跳,一边大喊,“姜司音,你别杀我……” 姜司音瞬间产生种不好的预感。 反应过来后,她想伸手拉她,却只扯到她一缕头发丝。 几乎是在同时,所有人往这边看来。 楼下是酒店喷泉,夏玥落入水中,浑身湿透。 酒店的保安见状,立即将人救上来。 夏玥像是落汤鸡,头发狼狈的黏在脸上,她一上岸,就指着姜司音,控诉道:“是她!是她推的我!我要报警!”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身上,顿时议论纷纷。 夏玥勾起唇角。 既然姜司音对她不仁,那她就拉她一起下地狱! 第88章 跪下 “这人是谁啊?穿着一身服务员的衣服,不认识啊?” “姜大小姐和她什么恩怨?居然要将一个服务员置于死地?” “幸好下面是喷泉,不然就死人了。” 夏玥早就计算过角度,她知道从那里跳下去死不了。 不仅死不了,还会给姜司音带来很大的麻烦。 大家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她这一跳,就成了受害者,主动权就会掌控在她自己手里。 夏玥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姜司音变成施暴者,人人唾弃。 姜司音,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叶振川和周若芳闻声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 叶清欢比二人早到一步,添油加醋的说:“姜司音杀人了,把这女人推了下来,爸妈,快报警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这么多人看着呢!” 今天的宴会是叶家办的,出了事叶家自然难辞其咎。 周若芳一愣,连忙说:“音音不可能做这种事,监控呢?快去调监控。” 叶清欢暗喜:“那是死角,监控也拍不到。” 夏玥早知是死角,否则也不会从那儿往下跳。 此刻,她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因为刚从水里捞起来,身体还冻的涩涩发抖。 “音音,你好狠,我身份低微,但我的命也是命,你就算恨我,也不该恼羞成怒,谋害我性命。” 夏玥边说边掉泪,她身材原本就清瘦娇小,脸上的委屈和脆弱,都在无声的控诉着姜司音的罪行。 有人问:“你怎么得罪她了,她要将你置于死地?” 顾卿尘走过来,惊讶道:“夏玥?” 立即有人问:“顾总认识她?” 顾卿尘没吭声,脸色冷沉,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夏玥迷恋的看着顾卿尘,苦涩一笑。 她对众人道:“姜司音和顾卿尘分手了,而我,就是他们分手的原因,所以,姜司音怨恨我,要害我。” 瞬间有人回过味,看向夏玥的目光,充满鄙夷。 “哇,这女人原来是小三啊?” “脸皮真厚,怎么当小三,还很自豪?” “顾卿尘变心了?他和姜司音不是青梅竹马吗?” 叶清欢也是愣住。 她看了看夏玥,又看了看顾卿尘,他们两个……她表情僵在脸上,心里有点难受。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顾卿尘冷下脸,“夏玥,你别胡闹!” 原本,大家不确定夏玥的话是真是假,见顾卿尘的反应,这才恍然。 “这女人说的居然是真的。” “姜司音和顾卿尘不是一起长大吗?这么多年感情,他爱上别人了?果然男人都花,没一个老实的。” “这女人长得也一般,和姜司音站一起就是绿叶,顾卿尘看上她哪儿了?” “可能就是喜欢偷的感觉吧……也难怪姜司音会生气。” 事情完全脱离顾卿尘的掌控,原本他和姜司音闹矛盾的事,没什么人知道。 可夏玥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开始猜忌,他和姜司音的感情出了问题,他是过错方,他辜负了姜司音。 顾卿尘不想把这件事闹开,眼底染上怒色:“夏玥,你胡闹什么!” 夏玥含泪:“我胡闹?卿尘,姜司音要害我性命!” 顾卿尘看了姜司音一眼。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表情冷淡的像是个旁观者。 真会是她做的吗?顾卿尘内心大受震撼。 他的音音很善良,不可能做出害人性命的事,如果真是她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音音就算真推了你,也是因为她在乎我,她爱我。” 众人大惊,顾卿尘这话算是间接承认,他这个叫夏玥的女人,有点什么了? “真是姜司音推的?毕竟是豪门千金,这事儿要对方真的追究起来,是要坐牢的吧?” “唉!姜司音长的挺漂亮,原来是个笨蛋美人,这不是被小三抓到把柄了吗?” 叶清欢巴不得姜司音去坐牢。 她看出来了,哪怕这二人分手了,顾卿尘也对姜司音也余情未了。 至于夏玥……更像是贫民窟的捞女,顾卿尘这态度,对夏玥根本就没意思。 叶清欢忙跳出来说,“爸妈,你们可要给这位夏小姐一个说法,毕竟她刚刚差点儿都没命了呢。” 姜司音是周若芳的女儿,又是在叶家场子上出的事。 叶家人是该给说法。 周围人议论声越来越多。 周若芳也走出来表态:“音音,如果是你,就道个歉吧,事情闹大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姜司音冷笑。 妈妈也不信她。 明明从前,她总会无条件站她身边的。 监控没拍到,没有证据表明姜司音是无辜的,周若芳不想让这事儿闹到警局。 毕竟是豪门千金,进了警局,传出去不好听。 周若芳了解姜司音,她一直被宠着长大,如果夏玥真勾引了顾卿尘,她还真可能忍受不了推她。 周若芳柔声劝:“音音,你听妈的话,就道个歉。” 叶振川冷哼:“你是她妈,不用这么低三下四和她说话,还有没点规矩了!” 刚在休息室被姜司音挑衅,叶振川原本就对她有很大意见,这会儿自然想找回场子。 站在旋转楼梯处的姜司音居高临下,看清了所有人的嘴脸。 因为周若芳的缘故,她一直给叶家留有颜面,哪怕刚刚被叶振川打了,她心里委屈极了,也只是冷嘲热讽几句。 可是周若芳也让她失望了,她一直以来的忍让,又算什么? 她还一句话没有说,就被定了罪。 姜司音终于迈开脚步,缓缓走了下来。 水晶鞋传来哒哒声,让众人的目光,整齐划一的落在她身上。 她一只手拎着裙摆,精致的眉眼一片冷漠,垂在颈间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美艳不可方物。 众人只觉得好像有位仙女,从绚丽的油彩画里,缓缓走了出来。 就连夏玥也是看呆了。 姜司音扬唇笑了笑,“我没做过的事,不可能道歉。” 叶清欢早就看她不顺眼:“除了是你,还能有谁?事实这不是摆在这儿了吗?难不成,还是这位夏小姐自己跳下去的?” 夏玥立即心虚的说:“就是她推我的,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跳的?” 周若芳大事化小:“音音,你还认我是妈的话,就道歉吧!妈妈是为了你好。” 叶清欢幸灾乐祸,“前段时间不是爆出来,她不认自己亲生母亲吗?这样的人心最狠,推了人也不会认错,妈,你只是养母而已,她又怎么会听你的?” 周若芳一愣,姜司音的身世,她比谁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并不想让姜司音因为这个,被人攻击。 周若芳想解释:“不是这样的,音音她……” 话说了一半,却被叶振川按住,“你就是心太软,才教不好孩子,她是你女儿,也算我半个女儿,我看她就是太无法无天,我帮你管教了。” 说着,叶振川走向姜司音,拿出长辈的姿态:“跪下,道歉。” 没有人发现,此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沈星辞举着手机,正给某人现场直播。 “雾哥,这哪里是什么生日宴?我看是给嫂子准备的审判大会,嫂子好可怜,被一群人逼迫成这样,没有一个人站她!” 话音刚落,顾卿尘走了出来,挡在姜司音身前。 沈星辞心想:完了完了,英雄救美,怎么让这货抢了先? 第89章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机场高速距离市区有点远,谢璟雾坐在商务车后排。 前面的司机,把油门踩到都快要冒烟儿了。 这次去国外的行程,是一早就定下的,原本已经快到机场了,谢璟雾接到一通电话以后,又命令司机往回开。 不知发生了什么,司机也不敢多问,只能透过后视镜窥探到的脸色,来判断谢璟这会儿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夜幕逐渐暗了下来,车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斑斓的色彩映衬在谢璟雾的脸上,让他立体英俊的面容,显得异常冷峻。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男人目光牢牢地锁定着手机屏幕。 顾卿尘立在姜司音身边,替她挡去所有冷言和指责。 镜头里,他们穿着情侣装,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谢璟雾狭长而又漆黑的眼眸,仿佛覆上一层寒霜。 …… 偌大的酒店,鸦雀无声,毕竟是叶家的家务事,众人吃瓜,却插不上话。 大家没想到顾卿尘会护着姜司音,这两人不是闹掰了吗?这什么情况? 夏玥脸色也是惨白。 她就想不明白了,事情的走向,怎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都跳楼了,不是所有人应该指责姜司音这个施暴者么? 怎么好像她这一跳,反倒还撮合了这二人?给了顾卿尘创造了机会? 那她怎么办?有没有人看到她现在浑身湿哒哒的,还在滴水?好像无人在意?连毛毯都没人递一条。 顾卿尘脸上浸着寒意:“叶总,你没养过音音一天,凭什么这样和她说话?” 叶振川:“就凭我娶了她妈。” 顾卿尘还要再说,姜司音却从顾卿尘身后走出来。 她从不是需要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更何况这人还是顾卿尘。 顾卿尘一脸担忧:“音音……” 姜司音眉目冷清,这一眼让顾卿尘莫名感到心慌。 “顾卿尘。”她声音软软的,很好听,却掷地有声。 顾卿尘眉心动了动,柔声说:“我在。” “我们早就结束了。” 言外之意,她不需要他再护着,她的事,也不再和他有关系。 顾卿尘身形晃了晃,他眉眼间肉眼可见变得烦躁,轻轻扯了下领带。 大厅里安安静静,众人也是一惊,这两家羁绊这么深,真的说结束就结束了?她又的确是在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姜司音又看向周若芳,她正站在叶振川身后,泪眼朦胧的看着她。 姜司音移开目光:“叶叔叔,想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制我,也要看看你自己够不够严格。” 叶振川:“你说什么?” 叶清欢跳脚:“姜司音,你怎么跟我爸说话!果然你爸死得早,你也无人管教!” 话音一落,姜司音一巴掌甩在叶清欢的脸上。 叶清欢不可置信,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她眼眶猩红:“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我爸都没过打我!我跟你拼了!” 可她才刚凑上来,姜司音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你爸还活着,你不也没人管教吗?你爸没打过你,正好我帮他管教了,他不是最爱插手别人的闲事吗?” “你居然打我!还打了我两次!”叶清欢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完全不顾形象,只想往姜司音身上招呼。 顾卿尘上前一步,再次护她身前。 看到顾卿尘的那刻,叶清欢一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原本高高举着的胳膊,怎么也落不下去了,她眼眶泛红,他们都分手了,他怎么还如此袒护她! “反了!真是反了!我原想大事化小!” 叶振川见爱女被打,心疼极了,他沉着脸说:“既然如此,那就报警吧!姜司音,你可别后悔!” 一听说要报警,夏玥心中一喜。 周若芳却满面愁容。 正在众人闹得不可开交时,叶清恒走出来,“不用报警了,我看到是夏玥自己跳下去的。” 叶振川皱眉,惊讶的看着自己儿子:“清恒,你真看到了?” “嗯。”叶清恒刚刚去证实了一点事,来晚了一步。 “这人穿着服务员的服装,却并不在我们叶家员工名单上,是悄悄混进来的,动机本就可疑。”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也太不要脸了!这不是小三想上位的伎俩么?居然这样陷害姜小姐。” “人家也豁得出去啊,为了把原配拉下来,命都不要了。” “哪是真不要命了?不是掉喷泉池了吗?刚好又在监控死角,精心策划的吧!” “顾卿尘也是,怎么和这样的货色在一起?幸好有目击证人,否则姜司音不是冤死了!” “还有叶家,好歹叶振川也算继父吧?不护着点就算了,还让姜司音下跪道歉?要是他自己亲生的,他会说这种话吗?” “听说两人刚在休息室吵起来了,可能有什么矛盾?装都不想装了吧。” 事情水落石出,夏玥脸色刷白。 她还想争辩点什么,却被叶清恒叫来的保镖押走。 顾卿尘没想到夏玥这么恶劣,居然为了往姜司音身上泼脏水,这么豁得出去。 想到姜司音受的委屈,顾卿尘一阵心疼内疚。 “音音,这事儿是我的错,我会亲自处理她,给你个交代,走,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啦顾卿尘。” 姜司音眉目冷清,明显不想跟他再有牵扯,她往后退了退,“我已经结婚了,我先生会不高兴。” 顾卿尘震惊:“你说什么?” 不光是顾卿尘,整个聚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司音结婚了? 今天这瓜吃的有点多,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塞,大家都有点消化不良。 就连周若芳也愣住。 顾卿尘:“你和谁结婚了!你别胡说八道!” 他拉了拉姜司音的手腕,压低嗓音,“这么多人看着,你胡言乱语什么?音音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难堪吗?你从前很在乎我感受的。” “你也说了是从前,”姜司音仰起头,对顾卿尘笑了下,“现在我只在乎我先生的感受,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顾卿尘:“……” 真爱?哪来的真爱?一个她凭空杜撰出来,只为了气他而存在的“假丈夫”,什么狗屁真爱? 顾卿尘拉着姜司音,不舍得松手。 这时在人群最后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颀长身影。 谢璟雾喉结轻滚,漆黑的眼眸清贵冷寒,嗓音里明显带着警告,“顾卿尘,如果你不想断手的话,就放开我太太的手腕。” * 作者的碎碎念:这章算加更~ 最好看的永远是下一章,坏笑。 第90章介绍下,谢璟雾,我老公 谢璟雾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穿着一身裁剪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姿态慵懒随意,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所有人转头向他看去。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那张脸,帅的太有权威性,露出来的手臂上几缕青筋隐现在遒劲的肌肉线条里,漆黑的眼眸却翻涌着暗流。 众人看看谢璟雾,又看向姜司音。 太太? 谁是他太太? 这两个人? 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人,结婚了? 顾卿尘的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谢璟雾?他来瞎掺和什么? 京北人人都知道,谢璟雾和顾卿尘是死对头。 二人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暗潮汹涌,谢家和顾家,那更是在业务上重叠百分之七十! 哪怕见面笑嘻嘻,背地里也都在暗自较着劲。 嘉和近几年发展迅速,虽然卓创也不差,但加上云鼎集团以后,才勉强可以和嘉和放在一起比较。 只是,这坚不可摧的联姻,却被谢家给撬走了? “姜小姐真的和谢璟雾在一起了?那顾卿尘怎么办?他养了姜司音七八年,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不过话说回来,是顾卿尘先对不起姜司音的吧,她另嫁他人,也无可厚非。” “说得对,嫁谁不是嫁?总要嫁个比顾卿尘强的,才能解了这口气。” 四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别说是顾卿尘这个当事人,就是围观群众也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吃瓜和看笑话的态度。 还有人说姜司音命好,连续两任都是京圈顶层,关键还都是……豪门唯一继承人。 顾卿尘用眼神询问姜司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他心跳的很厉害。 一瞬间,顾卿尘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警局外,姜司音上了谢璟雾的库里南,当时沈星辞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他,就好像,确定他会出丑,那时顾卿尘就觉得很怪异了。 檀公馆外,谢璟雾在后面按喇叭,催促他不要挡路,那种目空一切的自信,还带着冷嘲…… 以及那天……姜司音的电话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他以为是许霁明,现在看来,是谢璟雾? 越是深想,顾卿尘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有太多次发现的机会,只是他太自信了,不相信姜司音是真的不要他。 然而,趁顾卿尘走神时,姜司音一把甩开他的手腕。 她单手拎着裙摆,转身跑向谢璟雾,一头钻进他的怀里。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姜司音踮起脚尖,亲上谢璟雾的菲薄的唇角。 她笑的无辜而又温和,嗓音却很清甜:“介绍下,谢璟雾,我老公。” 听到这话,全场震惊。 人人瞪大了双眼,像是刚从地洞里钻出来的土拨鼠,就只差尖叫了。 “我的天,谁能想到,好好地来参加个寿宴,还能被塞一嘴狗粮啊啊啊。” “讲真的,这两人站一起,颜值真是配我一脸,对我眼睛太友好了。” “谢璟雾不是gay吗?是我消息太落后了?他和沈星辞不是一对吗?两个单身狗,结伴互暖这么多年,沈星辞被抛弃了吗?” 正在一旁吃瓜的沈星辞:“……” 身为当事者之一的顾卿尘,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他温柔乖巧的音音,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主动亲谢璟雾?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她说什么?谢璟雾?她老公? 这合理吗? 这像话吗? 顾卿尘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他胸口难受到一阵闷痛,像是堵了块棉花一般,呼吸都好困难。 而在姜司音吻上自己的瞬间,谢璟雾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眉目间的冷意化开。 他一把用手臂勾住她的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狠狠带了下,眼神似乎都要开始拉丝。 姜司音的亲吻浅尝即止,谢璟雾却用力吞咽了下,喉结滚动,明显欲求不满。 但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谢璟雾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危险一眯。 “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众人这才发现,姜司音的脸上有道巴掌印。 她皮肤瓷白,红了一点就很明显,只不过刚好被垂在一侧的长发遮住了。 姜司音抿了抿唇,还没开口说话,叶振川已经站了出来。 “是我,她出言不逊,为了她好,不让她将来口不择言,得罪更多的人,我作为长辈,自然要管教。” 谢璟雾冰冷的视线,扫过叶振川的脸,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我谢璟雾的太太,轮得到你来管教?” 叶振川一噎,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谢璟雾半点颜面都不给他留。 谢璟雾手掌轻轻拂过姜司音的脸庞,“疼吗?” 姜司音吸了吸鼻子,点头。 叶清欢看姜司音这幅做派,咬牙:“真是个绿茶!”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甩了她两巴掌,下手比谁都狠,现在又在男人面前装委屈,装无辜,不是绿茶是什么? 听到这话,姜司音转过头。 她红了眼,像是只委屈的小兔子,更加茶里茶气的说:“我还不能在我自己老公面前撒个娇了?” 叶清欢:“……” 顾卿尘:“……” 谢璟雾:“……” 是啊,人家是两口子,当然怎样都可以。 姜司音娇小的身躯,依偎在谢璟雾怀中,一只手轻轻地攥着他的衬衫,表情透着认真,睫毛上还染了湿意。 这哪里是撒娇,分明是要他的命! 谢璟雾一瞬间觉得燥热得很,他抬手扯了下领带,目光极沉的盯着她,恨不得把这女人,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叶振川知道今天这事儿,恐怕没办法罢休。 想到和谢家的那些合作,他忽然换上笑脸,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上前,“谢总,是我托大了,不管怎样,我不该动手。” 说着,叶振川端起酒杯,“我干了,你随意,就当是赔罪。” 叶家不少资源,都与嘉和挂钩,毕竟嘉和身为资本中的龙头,他们有肉吃,连带下面一串中小型的集团企业,都能喝到肉汤。 叶振川是生意人,知道孰轻孰重,况且,谢璟雾也不是个好惹的,手段是出了名的厉害。 有服务员端来托盘,将酒杯递到谢璟雾手里。 谢璟雾薄唇半勾了下,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 他抓起那杯红酒,直接“哗”的一声,全泼到叶振川的脸上。 全场哗然! 第91章 你把我弄痛了 谁都没想到,谢璟雾一点儿颜面都不给叶振川留。 这简直是在公然打叶家的脸面。 这一幕,实在是太难见了,还有不少看客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叶振川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今年年近六十,活了大半辈子,再加上大老板的身份,去哪里不被人供着?如今却被谢璟雾这样一个小辈下这么大面子。 但想到谢家的权势,叶振川哪怕再不满,也不好撕破脸。 他忍气吞声,看向叶清欢,“过来!你也向你姐姐道歉!” 叶清欢被点到,脸色一僵,委屈道:“爸,我都被姜司音打了两巴掌了,你还让我道歉?” 她站着不动,叶振川把她拉过来,强行把她按下去鞠了一躬。 可叶清欢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委屈?还是在自己喜欢人面前,她红着眼睛,不堪受辱,扭头就跑了。 叶振川赔着笑脸,“清欢不懂规矩,谢总您别介意。” 谢璟雾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挺不懂规矩的,叶总你这是教女无方啊。” 叶振川脸色又是一僵,谁都听得出来他不过是客套话,但谢璟雾一说,好像叶清欢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寻常人到这份儿上,差不多就行了,可谢璟雾说道:“今后嘉所有和叶家往来的业务,全都取消!” 此话一出,叶振川脸色肉眼可见变黑,他今天之所以这么低三下四,都不是看在双方的利益链上? 可该道歉也道了,好话也说尽了,就连脸皮都不要了,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谢璟雾这和耍了他有什么区别? 见谢璟雾迈步要走,叶振川又有些慌了。 谢家说风就是雨,这么大的客户一旦失去,对手闻着味儿就凑上去了。 叶振川想挽留他,可刚迈开脚步,立即就有其他人抢在他前面。 几个竞争对手围着谢璟雾,像是围着财神爷,躬身哈腰,“谢总,既然和叶家的合作取消了,不如考虑考虑我们家?” 开玩笑,现在生意这么难做,谁不想多个高端客户? 多少人想巴结谢家,都没这个机会,况且谢璟雾这种人,不是谁都能和他说上话,见面更是要排队,今天却纡尊降贵来了叶家的寿宴上,正是递名片的好时候。 担心围上来的人冲撞了姜司音,谢璟雾小心的把她护住。 很快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酒店。 看着他们众星捧月的离开,顾卿尘紧紧地握着拳。 不对。 姜司音不可能和谢璟雾结婚了。 一定是谢璟雾,想给他难堪,故意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顾卿尘不相信,一个从小就养在他身边的女人,说变心就变心了?多么荒唐?才一个月而已,他和音音二十多年的感情,比不上谢璟雾横空出现的一个月? 就算真结婚了,他们也不会是因为爱,或许是有什么协议。 谢璟雾这人心机深的很,可他的音音这么单纯,除了他,这些年就没和别的男人接触过,一定是被谢璟雾哄骗了。 一定是这样。 顾卿尘的眼底多了分坚定。 他要把姜司音拉出谢家的火坑,他要亲手夺回他的玫瑰! …… 天黑了,外面挺冷,谢璟雾将自己的西装,披在姜司音的肩头,护着她上了车。 二人刚坐进车里没几分钟,谢璟雾的电话响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滑动放在耳边接听。 “你今天干什么好事儿了?耍帅很酷是吧?那叶振川是什么人?不到二十岁就出来创业,白手起家却混到这地步,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才接手集团几天?这就飘了?竟然还当众泼他酒?” 劈头盖脸的指责从听筒里传出,车内密闭的空间,姜司音和谢璟雾并排而坐,想听不见都难。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子,听这语气,姜司音猜测应该是谢璟雾父亲。 那个从小就对他严加管教,动辄打骂的父亲谢元良。 他们闪婚的一个月,除了谢奶奶以外,姜司音还没见过谢家其他人。 不过今天的事闹得这么大,她也没想到,前后不过十多分钟,谢元良就知道消息了。 谢璟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木然的盯着前方。 车窗外,不停有彩色的霓虹灯光影,映衬在他英俊的面庞上,显得他眉目有几分清冷。 “聋了还是哑了?跟你说话你听不见?谢璟雾,我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就能把你拉下来,你信不信?” 谢璟雾眼底闪过一抹轻嘲,“谁稀罕。” 刚好汽车开进了一个城市隧道,信号不太好,谢元良应该是没听清,“你说什么?谢璟雾,你别为了个女人,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谢璟雾身子往后靠了靠,一只手随即的搭在座椅扶手上,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姜司音:“……” 刚刚她在宴会上,和顾卿尘说的话,被谢璟雾听到了? 【顾卿尘:“音音,你从前很在乎我感受的。”】 【姜司音:“你也说了是从前,现在我只在乎我先生的感受,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姜司音手指颤了下。 呃,其实她这么说,只是为了气顾卿尘而已,被想到却被谢璟雾听进去了。 谢元良在电话里指责了两句,谢璟雾全都一声不吭的听着。 大概是觉得再骂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没过多久,那边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汽车在黑夜中行驶,车内二人各坐一边。 姜司音眉眼间冷冷清清,哪里还有刚刚在宴会大厅时,那副娇俏黏人的样子? 谢璟雾转过头看她,似乎觉得这落差感有点大。 刚刚不还拽着他衬衫,吻着他的唇软软的喊他老公吗?这会儿怎么又不搭理他了? 谢璟雾扯了下领带,漆黑的眸定在她脸上,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昨晚一回家就冷暴力,一声不吭做完就走,这换了哪个女人不生气? 她又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泄欲工具! 经过昨晚的事,姜司音悟出一个道理。 婚姻里的尊重是相互的,也是自己先给自己的,若是想要对方的尊重,首先自己要支棱起来。 她不可能一味地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被动的被谢璟雾牵着鼻子走。 不然还真以为她没他不行了。 姜司音语气偏冷,“你把我弄痛了。” 谢璟雾视线从她的眉眼扫到她红唇,喉结滚动,“什么时候?” 姜司音依旧高冷,“昨晚。” 谢璟雾秒懂,“那怎么办?你坐过来把裤子脱了,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前面开车的司机方向盘差点没抓稳。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默默放下了后排挡板。 而此刻的姜司音:“……” * 作者的碎碎念:音音宝宝:呜呜,谁懂啊?这家伙一本正经的开车~ 第92章 有钱人的特殊癖好 柔软的细腰,忽然被勾住,谢璟雾不给姜司音半点儿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人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姜司音只感觉身体猛地腾空,人已经被谢璟雾搂进了臂弯里。 谢璟雾垂着眸,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从姜司音的角度看去,他一双黑瞳像藏着的夜雾一般,朦胧而又勾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探进最深处。 二人对视,谢璟雾目光透着认真,姜司音却被因为他刚刚的那话,脸颊烧的滚烫。 见他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裙摆上,她本能要往后躲。 谢璟雾不满:“你还想穿这身裙子,招摇过市给谁看?” 一想到她和顾卿尘,穿着情侣装,站在一起高调的身影,谢璟雾就一阵心烦。 他抿着唇,冷硬的说:“脱了。” 话落,手已顺势探进了她的裙摆里。 姜司音倏地瞪圆了双眼,“你干嘛?想耍流氓?” 姜司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被暴力的扔在床上,漆黑的夜,他犹如潜伏在暗夜的野兽,尽情撕咬折磨着她。 怔愣的这几秒,谢璟雾已经摸上她裙摆的拉链、 “哗啦”一声,礼服顺着滑落到她细白的脚踝边,姜司音身体一蜷,本能抱住自己,后背的蝴蝶骨突出来,躬成一道美丽的弧度。 可是心头,那种气恼羞愤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幸好下一秒,谢璟雾用一条长长的毛毯,将她紧紧地包裹住。 然而毛茸茸的暖意,却并没有持续两秒。 因为紧接着,谢璟雾拿出一管药膏,他单手攥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一只腿,高高的抬了起来。 还,架在了……他的肩上。 意识到这狗男人要做什么,姜司音心跳猛地加快,她整个皮肤窘到粉红,尴尬到脚趾抓地。 啊啊啊,这也太羞耻了吧! 她连忙说,“放下!让我自己来!” 谢璟雾斜睨她一眼,眼梢染着漫不经心的懒,“小公主,你确定这个位置,你自己可以搞定?” 姜司音咬着唇,下一秒,一股清凉感,已经蔓延到整个下半身。 她脸色通红。 昨晚还冷漠到一言不发的男人,此刻却拿着一次性棉签,细致的给她上药。 各种复杂的心情,在姜司音心头疯狂翻涌,就仿佛,一颗巨型炸弹,落进了平静的湖水里,荡起阵阵涟漪。 她撇开头,完全不再和他对视。 毕竟这也……太羞耻了。 好在很快结束,她连忙收回纤细的长腿,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了一旁的窗户边。 心跳的节拍,好像有点快,犹如小鹿乱撞般,她稳了稳呼吸。 谢璟雾一边收拾药膏,一边说:“抱歉,昨晚是我不好,下回我会注意的。” 他还想有下次? 做梦去吧。 她决定封心锁爱,只和谢璟雾保持友好的盟友关系。 很快汽车抵达小区,谢璟雾正准备伸手,来帮她拉车门。 可姜司音已经抢先一步,自己走下去。 谢璟雾眸光一深,见她身上只裹着一件毛毯,寒风凛冽,他连忙上前,将外套罩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拦腰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姜司音只觉得脚下一空,已经被谢璟雾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 他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眼底还噙着明显的玩味,“你确定你要自己走回去?” 姜司音汲气,她身上的礼服在车上时,就被他剥了。 现在浑身上下,只裹着毛毯加他的外套。 谢璟雾呼吸沉了沉:“往后那礼服,不许再穿,也不许和他穿情侣装。” 感受到谢璟雾扑洒进自己脖颈间的热气,姜司音头下意识偏了偏,没说话。 天色已经黑了,谢璟雾抱着她刚走两步,就遇到小区巡逻的保安。 对方拿手电筒,往这边照了下。 姜司音将脑袋埋在谢璟雾的胸膛里,完全不敢把脸颊露出来,真是丢死人了,大晚上衣衫不整,还这样被抱着走…… 实在有点社死。 保安主动和谢璟雾打招呼,“谢先生。” “嗯。” “您这是……呃,我什么都没看到。” 姜司音:“……” 真是天大的误会,这保安不好好工作,自己瞎脑补什么?? 她手指紧紧拽住谢璟雾胸口衬衫的扣子,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不然还要不要见人了? 谁料谢璟雾薄唇半勾,忽然笑了声,“我和妻子刚结婚,有点情难自控。” 说着,他还特地将怀里的女人,用力搂了下。 姜司音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从毛毯里露出来,悬在半空中,一看就未着寸缕,偏偏高跟鞋还挂在脚上,画面有些靡靡。 难得保安一把年纪,一张老脸不自然的红了红。 这哪是他能看的?他慌忙低下头,顺着谢璟雾的话往下说,“是是,年轻人,正常,正常的。” 这边一回到家,姜司音一脚踢掉鞋子,就往楼上跑,整个人窘成了粉色。 她就算是心态再好,也经不住谢璟雾这样毁坏她的清誉啊啊…… 不过姜司音很快就整理好了心情。 她来到洗手间,将整个身体泡进浴缸里。 暖融融的感觉包裹着全身,她舒服的闭上眼睛。 …… 而谢璟雾在进门后不久,又转身出了门。 他来到小监控室,依旧是刚才那名保安,对方连忙向谢璟雾递了根烟。 “有什么事你打通电话吩咐就好,怎么亲自过来了?” 高档小区都配有专门的管家,提供一对一的优质服务。 谢璟雾示意对方打开那天小区外的监控,很快,保安就将画面切了出来。 视频里,顾卿尘站在檀公馆大门外的一棵树下。 不一会儿,姜司音从一辆出租车下来。 顾卿尘看到了,走上前去,从身后搂住姜司音的腰,似乎和她说了些什么。 谢璟雾的眼眸眯了起来,周身散发出森冷的寒意,一旁的保安觉得有点可怕,小心翼翼的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画面还在继续,姜司音反应很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备的状态,二人发生了激烈争执,姜司音甚至还甩了顾卿尘一巴掌,随后扬长而去。 盯着显示屏,谢璟雾愣住,他眼珠黑漆漆的,“倒退。” 保安听话照做,立即拖动鼠标。 短短十几帧,反反复复播放了至少几十遍,顾卿尘也在显示器里,被姜司音打了几十次巴掌。 她下手稳准狠,不带半点儿犹豫和旧情,见顾卿尘全方位无死角被扇耳光,谢璟雾漆黑的眼眸,突然间有了神采。 不知播放到第多少遍,一旁的保安打了个哈欠。 这些有钱人,都是些什么癖好?半夜不睡觉,跑来看人扇耳光的视频。 “谢先生,您看不如我把这段截下来,发您手机上呢?” 可以回家慢慢欣赏,他都看困了,这还要值班呢。 谢璟雾点开手机上二人抱一起的那张截图,“既然真相是这样,为什么你发来的是这种东西?” 保安无辜:“……我也就,随手截的啊。” 第93章 姜司音撩的飞起! 卧室里,姜司音洗完澡,吹干了头发。 她穿着一身睡衣,推开洗手间的门刚出来,一眼就看到正坐在床边,同样穿着一身睡衣的谢璟雾。 没想到他会上来她的房间,姜司音蹙了蹙眉。 她走向梳妆台,将护肤品往脸上擦,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睡不着上来转转?” 谢璟雾似笑非笑:“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嗯?你是指什么?” “协议。”谢璟雾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后背上,隐隐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很清甜的沐浴露香气,仿佛柑橘的味道。 谢璟雾抿了下唇,喉结轻滚,“不是约定好的,要在一个房间里睡么?” 姜司音透过镜子看他,就是很平平淡淡的一眼,“太晚了,我不想搬,过几天再说吧。” 昨天可是拽了个抱枕,就跑下去了,谢璟雾立即道:“不用你搬,我上来。” 等了几秒,见姜司音没说话,他又此地无银的解释了句:“毕竟男人东西少,方便点,省得你来回折腾。” 姜司音护肤完,慢条斯理的用梳子把头发理顺。 谢璟雾视线从她的头发,扫到她白皙的脖颈,哪怕透过镜子看向她,她五官也是挑不出任何短板。 男人喉结滚了滚,莫名觉得有点燥热。 姜司音轻轻抬眼,“行。” 听到这话,谢璟雾松了口气,“那东西明天再搬,今天先睡觉。” 说完,他掀开被子正准备往床上躺,谁料姜司音垂着眼睫,突然道:“是你打地铺?还是我打地铺?” 谢璟雾:“??” 她已经放下了梳子,长发披散着,一缕头发丝黏在下巴上,整个人看上去很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他,那双眼眸清澈而又无辜,说是刚满十八都有人信。 谢璟雾挑眉,忽然笑了声:“打地铺?” 姜司音点头,“还是你今天也想做?” 说着,她坐在床边,作势要解睡衣,一副听话顺从的样子,乖的不能再乖。 男女这点事,讲究个水到渠来,你情我愿,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谢璟雾旖旎的心思好像被从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荡然无存。 他走去,蹲在姜司音的面前,修长的手指勾住女人的腰带,帮她系好,唇角轻轻勾了下,“行,那我打地铺。” 姜司音挺茫然的样子:“你不想了吗?” 这情况,他哪里敢说想,他又不是禽兽,况且他可以感觉到,她还在生气。 谢璟雾舌尖抵了下腮帮,违心道:“今天不做。” 姜司音立即站起来,从衣帽间拿出一床被褥,塞进他的怀里。 她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痒痒的,还伴随着柑橘味的清香。 谢璟雾目光不由得追随着她,眯起眼睛,忽然就有点后悔话说早了。 不过,怎么感觉她有点故意的? 可姜司音神色如常,似乎只是不小心碰到,她顺手熄了灯,整个柔软的身体,滑进了被子里面。 似乎真的累极了,不一会儿,床上的女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谢璟雾盯着姜司音看了几秒,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了。 他将被褥扔在地上,认命地躺好。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习惯了睡床,半夜他在床……地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恍惚间,谢璟雾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犯贱? 放着好好的大床不睡,跑来睡什么地板?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他从今往后,在这个房间里,似乎只能睡地板? 反正也睡不着,谢璟雾拿起手机,随便刷了两下。 有沈星辞发来的两条消息。 “雾哥,你今天好霸气好帅!” “什么时候带嫂子过来,让我们几个兄弟正式见见?” 谢璟雾握着手机,原本想说就这两天。 可一想到自己就连睡哪儿,都没有发言权,又将打好的字全部删掉。 还是要先问过她的意思。 次日清晨。 谢璟雾睡醒时,感觉身体十分僵硬,他活动了下落枕的脖子,坐起来看了眼上面。 床上,早就空空如也。 他回到楼下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下楼时,姜司音已经在吃早餐。 谢璟雾边系领带,边朝着她走近。 感觉头顶投下来一道阴影,姜司音抬眼看他。 裁剪完美的西装下,隐隐能看到谢璟雾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系领带的姿势很迷人,自带一种禁欲系的魅力。 姜司音主动和谢璟雾打了声招呼:“早。” 谢璟雾视线从她的鼻梁,扫到她粉色的嘴唇,似笑非笑的应了声,“跟你商量件事儿。” “其实如果在地上,睡得不太舒服的话……”姜司音嗓音温软,歪了下头,边说话,边低头,戳了两下手机。 谢璟雾一怔,在她身旁坐下来,眉眼变柔和了点,满怀期待,她是要松口了么? 姜司音将手机伸到谢璟雾的眼前,“我给你买了张单人床垫。” 是订单的付款页面,谢璟雾余光扫了眼,下单时间刚好是两分钟前。 他舌尖抵了下腮帮,被她这一番操作,给气笑了。 谢璟雾心中产生一种,被姜司音给戏耍了的感觉,手臂却及其自然的落在她腰间,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下。 “可不可以手下留情?”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姜司音的脸颊刚好贴在男人胸口,可以清楚地听到他起伏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脸颊有点热热的。 不过几秒后,她再次掌控了主动权。 姜司音抬起那张巴掌大小的脸蛋,眼神里满是无辜,“为什么这么说?是我买的单人床垫,不合你心意吗?” 谢璟雾似笑非笑:“你看我像是买不起床垫的样子?” 四目相对,男人滚烫的呼吸,扫在姜司音的脖颈里,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隔着衣服布料在画圈圈。 似乎想到自己睡了一晚上地板,不太甘心,谢璟雾忽然埋进姜司音的脖子里,咬了她一口。 又麻又痛的感觉,让姜司音差点儿叫出声,就连呼吸都乱了几寸。 男人眼神沉的像是深海,偏偏语调带着他惯有的慵懒,“小公主,气够了吗?要怎样,才肯让我睡床?” 姜司音心想我还拿捏不了你吗?摸准了性格和脾气,这还不是手拿把掐。 第94章 你在得意什么!你卑鄙! 姜司音直到最后也没松口。 谢璟雾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给耍了了,偏偏他还挺吃她这套。 就像是被打一巴掌,还被打爽了一般,活到这么大,谢璟雾从没被人这么拿捏过。 因为赶着去上班,姜司音急急匆匆的出了门。 谢璟雾紧随其后的跟过来,把库里南停在她的面前,“上车,我送你。” 姜司音没有拒绝,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谢璟雾握着方向盘,转过头轻轻地看她一眼,“怎么不自己买辆车?喜欢什么牌子,我送你。” 按道理姜司音这样的富家千金,拥有自己的车很正常,可她似乎习惯打车。 谢璟雾:“还是没驾照?我可以给你配个司机。” 姜司音伸手将车窗降下半截,吹着清晨的微风。 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呢?大概是她从心理上就有些排斥,因为爸爸和哥哥是出车祸走的。 她确实连驾照都没有。 姜司音唇角微微弯起,嗓音带着几分清甜,“你是我先生,难道你不想给我当司机了吗?” 听到这话,谢璟雾唇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弯,现在知道他是先生了? 昨晚不让他上床睡觉的时候,怎么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谢璟雾舌尖抵了下腮帮,转头看去,可姜司音脸上的表情那么无辜。 谢璟雾心头那种被拿捏的感觉,更强烈了,但他没反驳什么,似乎还挺享受的说:“行,我自己老婆,我当然要自己开车接送。” 姜司音歪了下脑袋,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可是,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还是算了吧,你工作不是挺忙的吗?” 这小丫头,怎么焉坏焉坏的,不管怎样她都有说法,谢璟雾很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蹂躏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谢璟雾视线扫过她粉嫩的唇角,又落在她不堪一握的细腰上,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麻烦,送我自己太太,是我作为老公的职责。” 姜司音没再说话,目视前方,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她觉得昨晚的调教,初见成效。 谢璟雾车技很稳,没有一般富家子弟飙车的陋习,姜司音坐在他的车上,很有安全感。 不过十多分钟,汽车就稳稳停在欧斯拉楼下。 谢璟雾亲自走过去,帮姜司音把副驾的车门拉开, 姜司音踩着高跟鞋,矜持的走下来,“谢谢,路上小心。” 擦肩而过时,谢璟雾忽然笑着,勾住姜司音的手指。 姜司音不防,脚步踉跄了下,整个人被他拉回去,撞进他的怀里。 谢璟雾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下,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上,“晚上见。” 这里是公司楼下,上班时间,来来往往全都是人,姜司音脸颊一瞬间爆红,看了眼左右。 幸好她刚来没几天,应该也没人认识她。 她将心放回肚子里,抬头看到谢璟雾他似笑非笑的眼眸,直觉他是故意的,他们又没感情,哪里需要送别吻这么亲密的举动? 姜司音没说话,转身要走,谢璟雾却再次将她拉回来。 男人大手勾住她的细腰,又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腻歪道:“要想我。” 姜司音:“……” 这家伙,真像个情场老手,一般的小姑碰到这架势,恐怕会被他撩的不要不要的。 不好在,她才刚和顾卿尘分手没多久,内心还在修复期,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暂时还是理智偏多。 二人好不容易分开,姜司音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人正红着眼,远远地盯着这一幕。 顾卿尘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他在别墅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中全是姜司音的音容笑貌。 在寿宴上发生的事,让顾卿尘无法接受, 一整晚,他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圈子里的好友问他这事儿的。 姜司音怎么可能和谢璟雾好上了呢? 大家的惊讶程度,半点儿不亚于他,毕竟从前,他和姜司音形影不离,去哪儿都成双成对,顾卿尘身边的朋友,早就嫂子嫂子叫个不停了。 突然却被爆出,和谢璟雾在一起……简直让他颜面尽失,一夜之间,沦为圈内笑柄。 顾卿尘被问的心烦,索性把电话关了机。 知道姜司音换了新公司,他一大早天还没亮,就等在欧斯拉的楼下,想见她一面好好问清楚她和谢璟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谁想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却看到……她从谢璟雾车上下来呢? 顾卿尘脸色彻底黑了。 他还记得从前,他要送她去华久上班,姜司音都不愿意,说想低调点。 可是现在,却和谢璟雾公然在公司楼下秀恩爱。 谢璟雾居然还亲她了,他亲她了! 顾卿尘的手控制不住的发着抖。 就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插进胸口,正中心脏,还在里面狠狠地拧了拧,带出淋漓的血肉,疼的他呼吸都困难。 他和姜司音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间什么样子都见过?他们参与过太多对方人生中重要的时刻,甚至青春期姜司音第一次来大姨妈弄脏了校服,还是他将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的。 顾卿尘从没想过,姜司音有朝一日会和其他男人谈恋爱,更没想过她嫁给别人,和别人接吻…… 他自己都舍不得碰的小玫瑰,却被谢璟雾抢了……被他亲…… 愤怒让顾卿尘充上前去,他抬起手,就狠狠地往谢璟雾的脸上抡过去。 然而谢璟雾反应力惊人,原本就在部队待过几年,这样的偷袭,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顾卿尘拳头挥过来时,谢璟雾迅速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他手臂用力,弓着身子往下一弯腰,给顾卿尘来了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顾卿尘被重重摔倒在地,感觉身体都快散架,表情痛苦。 再看谢璟雾,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带着睥睨一切的高冷。 他轻轻拍了拍袖子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就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这样的无视,让顾卿尘难受至极,人人都说他和谢璟雾是死对头。 可谢璟雾这不屑一顾的眼神,让顾卿尘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像个跳梁小丑。 “谢璟雾,你在得意什么!你卑鄙!你不过是趁虚而入!” 谢璟雾并未否认:“趁虚而入?也许吧,不过还要谢谢你,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 第95章 惊!顾卿尘被赶出公司! 顾卿尘站起来,却只看到库里南的尾灯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不一会儿,乔薇打来电话,“顾总,您还没到公司吗?出事儿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顾卿尘本就心情不好,听到这话,皱眉道:“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的?” “有人来了总裁办,说是云鼎现在易主了,您……可能被撤职了。” 顾卿尘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双眼,“易主?易给谁了?” 乔薇:“姓谢,您认识的。” 顾卿尘胸口上下起伏,满脸不可置信,“谢璟雾?” “对。” 这怎么可能? 他在云鼎待了整整七年,将云鼎发展到了一个辉煌。 可以说公司能走到如今这步,全是他的功劳,撤职?他在云鼎最艰难时接手,如今刚走上正轨,就让他走?这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音音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谢璟雾!对,是谢璟雾怂恿的她! 这么说来,顾卿尘想起来了,或许从一开始,谢璟雾接近姜司音,就是带有目的的! 不然为什么这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会突然就认识了? 谢璟雾是图谋云鼎,音音被他骗了! 想通这些,顾卿尘心里舒服了点,这至少证明,他们两个没有感情,他也还有把音音夺回来的机会。 等顾卿尘匆忙赶到公司时,发现自己就连总办的电梯,都刷不上去。 他打电话,乔薇亲自下来接。 原本以为谢璟雾会在总裁办,可一上去,机会只见到了谢璟雾的助理周叙。 “谢璟雾人呢?躲着做什么?让他给我出来!骗走音音的公司,连面都不敢露了?他心虚?” 姜司音掌控着云鼎大半股份,这种重要的人事任命,按照流程,要先过董事会。 可因为姜司音手里攥着的股份太多,拥有一票否决权,这次更是连会都没过,搞了个突然袭击。 这样釜底抽薪的做法,一看就是谢璟雾的手笔。 周叙:“老板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您想见,要先预约。” 顾卿尘冷下脸,“少给我故弄玄虚!他一只千年的狐狸精,装什么大尾巴狼?我看谢璟雾是不敢露脸吧?为了权势,欺骗无辜女人的感情,踩着女人上位,自己也知道不光彩?” 周叙压根儿不跟顾卿尘废话,带着几名得力的助手,将顾卿尘私人物品,一股脑往箱子里装。 “顾先生,这间办公室您要腾出来,现在是上班时间,您如果继续在这儿闹的话,我就要叫保安了。” 听到这话,顾卿尘好笑,“保安?整个云鼎上下,谁不知道我是谁?你倒是叫保安,看看他们是认谢璟雾,还是认我。” 话落,顾卿尘悠哉的在老板椅上,坐下来。 他在云鼎深耕七年,公司有不少高管,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谢璟雾想空降,搞定了姜司音不算,要看看那些高管们,究竟买不买他的账,公司是否还能正常运转,在这方面,顾卿尘有信心。 周叙走出去打了通电话,不一会儿,还真上来几名保安。 周叙冷漠道:“把顾先生请走。” 保安们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上前。 顾卿尘笑,“现在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说着,顾卿尘对保安点了点头,“把他们给我赶出办公室。” 保安们立马拥过来,周叙不慌不忙,“顾少,你被解雇这事儿太突然,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 “但说白了,公司是我家少奶奶的,你充其量不过就是个高级打工仔,董事长不想用你了,你就得走,就算赖在这里也没用,传出去反而不好听。” 顾卿尘脸色变了变,“你说什么?” 他居然说他是高级打工仔!还说他赖在这里! 周叙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偏偏说的话气死人:“这边已经和人事还有法务咨询过,您年薪是一百万,月薪是八万三,您在云鼎工作刚好七年。 按照相关规定,是我们主动找你解约,可以给您月薪乘以两倍的赔偿金,算下来大约55万元。” 周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财务现在应该已经把帐划到您卡上了,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份解约协议上签个字。” 说着,顾卿尘的手机响了下,他瞟了眼,不是到账消息是什么? 他定薪是不高,只有区区百万,但年底享有高额分红,至少大几千万。 顾卿尘冷笑:“五十五万就想让我走,这是把我当叫花子打发了吗?侮辱谁呢?” 周叙不卑不亢:“你这是嫌钱少了?但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顾卿尘不想和他聊下去了,对保安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人赶走!” 保安们正要上前,可周叙带来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能跟在谢璟雾身边的人都有点身手,和写字楼混日子的保安不同,双方站在一起,光是从体型上来看,就有很大的差距。 周叙道:“想必各位刚已经听说了,云鼎的ceo要换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改变不了。 我家谢总新官上任,难免要烧三把火,如果这份工作你们还想要,就退到一边去,事后会按照嘉和的标准,重新定薪,可如果你们不服从上级安排的命令,这边足够的理由,辞退你们。” 周叙能能谢璟雾的左膀右臂,是有两把刷子的,此话一出,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知道,嘉和作为业界最大的公司,福利制度比其他公司要好太多,只要他们老老实实不插手此事……就能加薪。 果然,保安们动摇了。 毕竟董事长比ceo大一级,人家要对管理层进行洗牌,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保安,也插不上话。 顾卿尘看到保安们齐齐退到两旁,震惊,“你们……” 周叙:“顾少,刚刚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闹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你。” 说完,周叙将刚刚收拾好的东西,放到顾卿尘面前,“赶紧走吧!” 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顾卿尘脸色难看极致。 他冷笑,盯着眼前被收拾好的纸箱,只从里面拿出一张和姜司音的合照。 “让谢璟雾给我等着。” 留下这话,顾卿尘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不少人得到消息,在总裁办外探头探脑,其中有几个还是云鼎高管,也是顾卿尘一手提拔上来的,“顾总,这……” “不用惊慌,我很快就会回来。” 这事来得太突然,他没有半点防备,才被谢璟雾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从小就优秀,是他们这群子弟中的佼佼者。 既然读书时期,他次次斩获第一,能压谢璟雾一头,不管是事业上,还是情场上,自然也可以。 顾卿尘站在云鼎楼下,看向眼前的办公大楼,笑的冷。 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96章 顾卿尘对姜司音一直很好 姜司音在新公司忙了大半天,适应的还算不错。 欧斯拉整体的工作氛围很好,新品的销量也并没有因为她在网上被爆出的黑料,受到什么影响。 毕竟现在的消费者越来越理智,一款汽车的好坏,是要切实感受,并不是通过舆论来控制的。 她看了一整天文件,熟悉公司线上的各类产品和运作流程,临近下班时,接到了通电话。 “音音,在忙吗?晚上来家里吃饭?”是顾泰安打来的。 姜司音愣了愣,中午谢璟雾发来短信,说已经对云鼎采取行动了,她知道顾卿尘离开了公司。 但依照姜司音对顾卿尘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毕竟云鼎也是他多年的心血。 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泰安打来电话,想必也和这事有关。 之前顾家父子,因为夏玥关系闹得有点僵,甚至顾泰安说出,不再认顾卿尘这种话。 但既然顾卿尘和夏玥断了,想必顾泰安也不会真不要亲儿子,毕竟是自己独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 不管她和顾卿尘之间的恩怨如何,顾叔叔这些年对她还不错,而且她是吃顾家饭长大的。 顾泰安要见她,她理应回去探望,毕竟他怎么也算她半个娘家人。 下班时间,姜司音打车去了顾家。 知道她要过来,唐婉华在厨房里指挥佣人准备晚餐。 可刚进门没两秒,谢璟雾的电话打进来,“怎么还没下来?是在加班吗?” 姜司音对顾泰安颔首,先走出大门接电话,“我已经不在公司了。” 谢璟雾感到很诧异:“不是早上出门,还念叨着让你老公我接送吗?怎么自己却先跑了?” 姜司音:“顾叔叔要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谢璟雾嗓音明显冷了点,“知道了。” 挂断电话,姜司音重新进屋,佣人已经在桌上倒好了茶水。 顾泰安说道:“你妈昨天给我打了通电话,说你在她生日宴上受委屈了?” 顾家和姜家从前就是世交,两家来往密切,姜司音这些年又在顾家常住,周若芳会往顾家打电话并不奇怪。 她轻声说:“也不算委屈。” 确实不算委屈,因为她的委屈,谢璟雾帮她当场就报了,甚至还下了叶家人的面子,田灿灿消息灵通,今天上班时给姜司音发了一整天消息,都是圈内人有关这件事的议论,叶家人里子面子算全丢了,都说叶振川越俎代庖。 毕竟从前姜司音父亲还在世时,人缘挺不错,姜家留下的孤女,大家都会本能向着点。 “音音,这件事,顾叔叔不得不说你两句,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太冲动了,你妈还嫁在叶家,这会让她夹在中间很为难。” 姜司音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这些年,她一直避开叶家人走。 “算了,把你叫回来,也不是为了说你的。” 顾泰安不忍心斥责她太多,毕竟昨天叶家人做的也确实过分,“你真把云鼎卖给了嘉和?还有谢家那小子,你和他是怎么一回事?” 聊到这里,顾卿尘从楼上下来,他今天没穿西装,一看回家后就没出门了。 谢璟雾说把顾卿尘赶出了云鼎,这会儿顾卿尘应该处于失业状态。 见姜司音来了,顾卿尘立即快走两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大概是她来之前,顾泰安就已经敲打过他,这会儿顾卿尘收敛不少,看向她的目光虽然炙热,但并未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顾泰安的问题,也正是顾卿尘想知道的,他认真地听着。 既然昨天当众公开了和谢璟雾的关系,姜司音如实说:“我和谢璟雾结婚了,是法律上承认的夫妻关系。” 但她并没有主动说,和谢璟雾只是协议结婚。 顾卿尘呼吸很明显一窒,他激动地站起来,“是他诱骗你的,是不是?” 他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眼眶也有些泛红:“音音,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姜司音一五一十的说:“不久。” 顾卿尘嗓音陡然拔高好几度:“那你还和他结婚?!你可真是能耐了,还学人玩闪婚这一套?你知道他图你什么?音音,你就是太单纯了!” 顾卿尘焦躁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你俩的情况一曝光,谢璟雾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赶出云鼎,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一直和我是死对头,就是为了针对我,才故意引诱你和你领证! 他是趁虚而入!为了让我难受!音音,他是想私吞了云鼎!你只是他的工具人!你怎么这么傻啊!” 说着,顾卿尘又烦躁的坐了下来,他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手肘撑在膝盖上。 “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料到他会趁机接近你的,云鼎可是姜叔叔留给你唯一的念想,现在落入了他手里……想拿回来,肯定没那么容易了。” 顾卿尘的语气充满了无尽自责,眼眶也变得湿润,“都是我的错,被鬼迷了心窍,没有保护好你,我真该死!” 姜司音愣了愣。 坦白说,她想过公司被夺走,顾卿尘气急败坏,不甘心,又或者对她破口大骂。 却唯独没想到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怕她被谢璟雾伤害到。 其实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姜司音很清楚,除了夏玥的事以外,顾卿尘待人和善,性格也很温柔。 否则,她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 当初姜家出了事,姜司音六神无主,顾卿尘不过十七八岁,还未成年,可他却给她依靠…… 陪她给爸爸哥哥守灵,还会在深夜给她披外套。 他帮她处理了很多事,包括给爸爸和两位哥哥销户,都是顾卿尘亲自领着她去的。 当时姜司音在办证大厅,握着他们的照片,哭得泣不成声,顾卿尘就在旁边站着。 他并没有过多言语上的安慰,而在路过的行人,向她投来不解目光时,用身体替她挡去那些窥探的视线,像是小狼崽子倔强的护着食物般,用一种坚毅而又不屈的目光,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 人在最脆弱时,收到的善意和陪伴,让人很难忘怀,哪怕顾卿尘辜负了她,姜司音怨他,却没办法真正恨他。 顾卿尘突然认真地看着姜司音的眼睛。 “你先离开谢璟雾,云鼎的事,我再慢慢帮你想办法,这人就是个疯子,咱们的婚房,你介意不想住的话……这段时间你就搬回顾家来住,以免他伤害到你。” 第97章顾卿尘,我不许你说他坏话 顾卿尘脸上的担忧真真切切,姜司音垂着眼睫。 她虽重感情,但不是个左右摇摆的人。 毕竟,在路过一条坎坷泥泞的道路时,明明已经走过来了,没道理她又转回来重新走一遭。 人要往前看,不要回头。 况且在走过时,某些记忆并不太好,她和顾卿尘是青梅竹马,缺也抵不过他三番四次为了夏玥,弃她于不顾。 如果那晚,不是谢璟雾的话,很可能这会儿,姜司音早就已经死在了那名绑匪的手底下了吧。 想到这里,姜司音的眼底,带着很明显的疏离。 她看着顾卿尘,轻声说:“卿尘哥,谢谢你关心我,但我先生对我很好,我不希望听到有人诋毁他,说他坏话。” 顾卿尘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很早之前,二人还没交往时,姜司音就总叫他卿尘哥哥。 他们虽早定了娃娃亲,但小时候,身边大人也不会把他们当一对看待。 到了十八岁成人礼当天,顾卿尘当众向她表白,身份才慢慢从“哥哥”,转变为了“男友”。 姜司音歪了下头:“卿尘哥,你是顾叔叔儿子,自然是我哥。” 顾卿尘:“……” 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激动得一把攥住姜司音的双肩。 “不许叫我哥!这个称呼从18岁那年就没叫了!姜司音,我是你男人! 还有那谢璟雾?他是你什么先生?他心机深沉,做了些什么事你恐怕根本就不知道,你不要为了跟我赌气,就白白搭上你自己的一生!他不是良配!” 姜司音,“不是赌气,我和他感情很好。” 顾卿尘:“感情?你们认识一个月都没有,哪来的什么破感情?” 顾卿尘压根儿就不信,“我看你就是被他给洗脑了!姜叔叔留给你的公司,都被他给骗走了,你能不能清醒点?” 姜司音:“公司是我自愿给他的,是我的嫁妆。”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寂静无声。 唐婉华也忍不住从厨房里出来了,“自愿的?音音,你这是对他动心了?” 谢家那小子,她见过一两次,长得确实不错,是很容易勾走女孩子心的那款。 谢璟雾身上带着几分野性,不是花心的那种野,总之唐婉华见到的两次,都有女孩子主动和他搭讪。 这种男人,就是颗定时炸弹,唐婉华说:“音音,你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玩不过他的。” 顾卿尘更是爆发了,他不肯承认:“什么动心?妈,你别胡说!音音怎么可能对他动心?她就是被骗了!” 姜司音:“没有被骗,谢璟雾把自家公司的股份,作为聘礼,送给我了。” 此话一出,客厅再次落针可闻。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顾泰安,也稍稍坐正了点身体。 他用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说什么?什么股份?” “嘉和的股份,谢璟雾把他那份都给我了,”姜司音平静地看着他们,“所以,我们之间很坦诚。” 顾卿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灰白,像是失了魂一般,“怎么可能……怎么会……” 那可是嘉和的原始股,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拥有了股份,就等于拥有了公司的话语权,可谢璟雾却全都给了姜司音? 顾卿尘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他了。谢璟雾到底在做什么?用原始股为诱饵,来骗女孩子?这不可能吧? 难道他真的对姜司音…… 恍惚间,顾卿尘想到了什么。 是啊,哪有那么巧的事?他前脚刚和她的感情出了问题,后脚谢璟雾就凑了上来?还刚好卡在这一个月里和姜司音领了证。 顾卿尘忽然想起中学那次的摩托车大赛。 他和谢璟雾都参加了,决赛场上,他和谢璟雾骑到最后一圈,分别占据前两名,明明他在他前面的,距离胜利仅一步之遥。 可在过最后一个弯道时,谢璟雾突然不要命的,从弯道的内侧强插而来。 原本超车空间就不足,高速侧翻容易造成碾压,伤的重会当场丧命,可谢璟雾还是用这铤而走险的一招,战胜了他。 顾卿尘挺不解,不过就是一场比赛而已,用得着这么较真? 赛后,他生气的去找谢璟雾理论。 顾卿尘大骂谢璟雾:“你个疯子,你自己想送死就算了,这样玩一不小心连我的命都会搭进去!” 可谢璟雾只是耸了耸肩,“怎么了?输不起啊?” 当时,姜司音在终点线上当拉拉队员,为参赛者呐喊助威。 在说这话时,顾卿尘隐约留意到,谢璟雾的视线,在姜司音的身上停顿几秒。 就是这几秒,让顾卿尘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反正就是男人的一种直觉,他怀疑谢璟雾对姜司音动了心思。 毕竟,姜司音长得太美,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只不过,顾卿尘悄悄地,帮她剪了不少桃花枝,将那些全都摁灭在摇篮里,姜司音并不知道。 所以这种危机感,让顾卿尘将在赛场上的惊险,想方设法的通过别人,告知了谢元良。 果然没几天,谢璟雾就被谢元良送走了。 这件事过去那么久,原本顾卿尘都已经忘了,可今天这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挖出来。 顾卿尘的表情有点气急败坏,“他果然是趁人之危!小人!” 姜司音蹙了蹙眉,“顾卿尘,我不许你说他坏话。” 顾卿尘:“可你不爱他!” 姜司音:“谁说的?我很早之前,就对他有好感了。” 顾卿尘震惊:“你说什么?” 姜司音对谢璟雾,确实谈不上爱,但她就是不想让顾卿尘用这个理由,来攻击他。 谢璟雾是无辜的,也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身为妻子,她应该在外,维护他身为男人的面子。 姜司音语气平静温软,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多年前的那场摩托车大赛上,他穿着赛车服颀长矫健的身影,被风吹乱的头发丝,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我心里。” 姜司音对谢璟雾的了解,其实很有限,短短几秒,她能搜寻到的记忆,就是那场摩托车大赛了。 刚走到门外的谢璟雾,一双漆黑的眼眸却是忽然亮了亮。 第98章 谢璟雾是座上宾 顾卿尘不信:“姜司音,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天你明明是去给我加油助威的!” 姜司音笑着说,“是,我是拉拉队员,当是要给你加油助威,但也不妨碍我为获胜者庆贺,谢璟雾是冠军,他的表现很亮眼,不是么?” 顾卿尘:“……” 不可否认,内侧超车虽然凶险,但一旦成功,也确实很帅。 顾卿尘声音有些无力:“你从那时候就喜欢他了?” 姜司音:“只是单纯的欣赏,而我和他之所以会结婚,他是被动接受的那一方。” 谢璟雾确实是被动的,毕竟从一开始,他都不知道谢老太太帮他娶了个老婆,回想起那段经历,姜司音觉得好抓马。 可顾卿尘不知这些弯弯绕绕,明显被误导了,他震惊道:“你说什么?是你主动向他提出的结婚?” 顾卿尘越说越激动,越深想心里就越难受。 “音音,你这就是为了报复我!就因为我和夏玥的事,你觉得不甘心了,所以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破罐子破摔。” “也不是随便。” 姜司音安静的站在那里,几缕碎发垂落在肩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我喜欢谢璟雾获胜时,单手拉开赛车服拉链的样子。” 顾卿尘:“……” 很合理。 那个年纪的女孩,喜欢他这种痞帅,而又意气风发的少年,很合理。 门外的谢璟雾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啧,不喜欢他的颜值,不喜欢他的身材,喜欢他脱衣服的样子。 不过也行。 此刻客厅里的顾卿尘,听到姜司音说的话,简直要崩溃。 他觉得好荒谬,他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却抵不过谢璟雾一个空降? 他陪了姜司音这么多年,细心照顾她。 每年和她去亲人的坟前祭奠,这种深入骨髓里的羁绊,可她却被谢璟雾这种流里流气的人,吸引了目光。 就因为谢璟雾在摩托车大赛上,胜过了他,姜司音这些年就一直惦念不忘? 她这哪里是喜欢谢璟雾,分明是对他当年输了比赛这事儿,耿耿于怀!说白了,姜司音还是太在意他了。 顾卿尘心里舒服了点,他偏执的看着姜司音,说道:“你们马上离婚!” 这时,谢璟雾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一屋子人的注意力。 顾卿尘正对着大门,第一个发现的他,他脸色一变,冷着脸下逐客令,“你还敢来顾家挑衅?谢璟雾,有多远滚多远,这里不欢迎你!” 听到声音姜司音回过头,看到谢璟雾出现在顾家的那刻,很明显愣了下。 刚刚她说的话,他听到了吗? 谢璟雾该不会误解了什么吧…… 呃,其实什么摩托车大赛,单手拉拉链,全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她只是为了让顾卿尘死心而已。 谢璟雾该不会误解,她早就对他有好感了吧? 听到顾卿尘对谢璟雾恶语相向,姜司音忙走过去,“顾卿尘,谢璟雾是我丈夫,你赶他走,是让我也走吗?” 见姜司音挡在谢璟雾前面,顾卿尘头顶的天都塌了。 他眼中的姜司音,这些年一直被她保着,她明明那么柔弱,可现在却义无反顾的挡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站在他对立面。 杀人诛心,顾卿尘心好痛,呼吸都难受:“音音……” 顾泰安终于开口,“够了!顾卿尘,你给我回来!” 顾卿尘现在情绪正激动,整个人都不理智,顾泰安身为家主,自然要约束他。 来者是客,他们家养了姜司音这么多年,不能在这事儿上,落人话柄。 更何况,谢璟雾还是姜司音的丈夫,他们没道理把他往外赶。 谢璟雾的手,顺势落在姜司音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上,笑的温柔:“下次回顾家,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来的匆忙,都没来得及给叔叔阿姨,好好准备礼物。” 顾家怎么也算姜司音半个娘家,谢璟雾说的是客气话,礼品自然是带了的,名茶,名酒,每样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除此以外,他还额外准备了一块名表,是给顾泰安的。 唐婉华自然也有,是一条女士丝巾,太太圈最推崇的品牌,价值六位数。 这一出手,便这么阔绰,倒是让顾泰安和唐婉华感到很惊讶。 二人原本没把他们结婚当回事,但现在看来,谢璟雾对姜司音似乎还不错? 姜司音也没想到,前后不过才半小时,谢璟雾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只是他来顾家,始终让姜司音觉得挺魔幻,但作为丈夫,谢璟雾陪她来养家拜访,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哪怕顾泰安有点措手不及,也笑着把人往里迎。 饭桌上,谢璟雾被当成座上宾一般款待。 姜司音等同于顾家半个女儿,那谢璟雾就是女婿。 这算新女婿第一次上门,顾卿尘气得脸都青了。 简直是太挑衅了,谢璟雾不仅抢他女人,还登他家门,坐了他的位置!顾泰安还让他给他陪酒! 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事情吗? 顾卿尘拳头硬了又硬,好几次都想往谢璟雾的脸上抡过去。 可顾泰安频繁用眼神警告他。 顾卿尘清楚,现在他丢了云鼎ceo的位置,想要和谢璟雾一较高下,只能先进卓创。 他需要顾泰安的帮助,所以不能把自己父亲得罪了,况且因为夏玥那事儿,顾泰安还对他有气…… 顾家的饭桌是西式的方形桌。 顾泰安一家之主,自然坐在最上方的主位,唐婉华是长辈,坐在主座的右侧。 谢璟雾和姜司音挨着,坐在主位左侧,那里原本是顾卿尘常坐的位置,可现在……顾卿尘只能坐在姜司音的对面,和唐婉华挨着。 一餐饭,气氛奇奇怪怪。 酒至半酣,谢璟雾突然幽幽的说道:“大舅子好像不太喜欢我?” 顾卿尘愣了愣:“大舅子?” 他叫谁大舅子呢?谁是他大舅子了? 谢璟雾轻轻地握了握姜司音搁在餐桌上的手。 “音音叫你哥,你不是大舅子是什么?还是我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没给你准备,所以你不太高兴?” 说着,谢璟雾好像才想起来似的,“哦对,我给你买了条c家的领带,瞧瞧我这记性,放车上忘记拿了。” 谢璟雾明明是笑着的,可落在顾卿尘脸上的目光,充满了轻视和挑衅。 是在得意,抢了他心爱的女人吗? 顾卿尘捏紧了拳。 第99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会被气出内伤。 顾卿尘放下筷子,轰的一声站起来,“我和音音不是兄妹!我也不是你大舅子!谢璟雾,我和音音才是一对,我们青梅竹马,是你拆散了我们!你装什么?” 此话一出,屋子里寂静无声。 一大家子人,原本心思各异的在餐桌上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顾卿尘这话,无异于是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道惊雷。 “是吗?”谢璟雾轻轻地揽了揽姜司音的肩,“原来你也知道你们青梅竹马,那你还劈腿伤害她啊?” “我和夏玥根本没什么!我们早就断了!” “断了?那就代表曾经有过?” “谢璟雾,你不要咬文嚼字!” 相比起顾卿尘的气急败坏,谢璟雾冷冷静静。 他目光凉薄,显然没有把顾卿尘放在眼中,就连落在他脸上的眼神,都是不屑的。 只有失败者才喜欢叫嚣着放狠话,说白了,顾卿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 顾泰安冷着脸训斥自己儿子,“顾卿尘,你给我闭嘴!” 顾卿尘一直彬彬有礼,也很懂分寸,此刻却理智尽失……频繁被人抓住话柄。 顾泰安对他很失望,再怎么也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虽然顾泰安也很想姜司音当儿媳,但既然她已经和谢璟雾领了证,顾卿尘再纠缠下去,未免不占理,也不体面。 毕竟前两天叶家的寿宴上,夏玥那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姜司音分手了,原因还是因为顾卿尘劈腿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事情已经闹大,顾卿尘再纠缠,只会招笑。 顶级豪门最在乎的,无外乎一个名声。 如今姜司音改嫁他人,也是合情合理。 顾卿尘震惊:“爸!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 顾泰安冷声:“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卿尘想再说什么,谢璟雾却转头问姜司音,“吃完了吗?” 姜司音点头。 谢璟雾牵着她站起来,“顾叔,唐姨。既然大舅子不太欢迎我们两夫妻在这儿,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见他要把姜司音带走,顾卿尘急了,“谁说我不欢迎音音,她原本就是我们顾家人!谢璟雾,要走你自己走!音音留下!” 说完,顾卿尘绕过桌子,过来拉她。 谢璟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警告,“拿开你的手,她是我的人。” 四目相对,二人间暗潮汹涌,一旁伺候的佣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个家伺候这么多年,佣人们只见过大少爷彬彬有礼的样子,哪怕在小男孩最调皮的那几年,顾卿尘也不曾做什么过分事…… 顾泰安冷着脸发话:“卿尘,你给我松手!让他们走!” “爸!” “松手!” …… 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顾卿尘满脸不甘心,“爸,为什么你不帮我留下音音?” “他们已经领证结婚了,你是听不懂吗?再闹下去像什么?顾卿尘,是你自己错过了她,现在又怪得了谁?难道你想当小三?” “只要能让音音回到我身边,当小三又怎么了?” “啪!” 顾泰安一巴掌打在了顾卿尘的脸上。 顾卿尘不可置信:“爸,你打我?” “我是帮你控控脑子里的水!以免你不清醒!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要是被人听见,你会害的整个卓创都跟着你遭殃!” 这并不是恐吓,毕竟现在各行各业,都很注重舆论,要是被人捕风捉影,说卓创的太子爷甘心给人当小三,那他们家的脸可真是丢尽了! 叶家就是前车之鉴,寿宴上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原本只是在他们圈内传,也不知道哪个记者,添油加醋的发了篇稿子,导致网上也开始议论。 今早叶家的股价,开盘直接跌停了。 “音音就是太单纯,被谢璟雾给骗了……连云鼎都被他骗走了……” “爸,你也是看着音音长大的,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跳谢家的火坑?你也知道谢家……” “谢璟雾得到了云鼎,往后嘉和更加势大,爸,我要进卓创,把云鼎和音音都夺回来!只要他们离婚了,我就不是小三!” 一直没吭声的唐婉华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偏激,劝道:“京圈的名门闺秀也不少,妈再给你介绍更漂亮,家世更好的。” 这时,门外有佣人瑟瑟缩缩的,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看到对方鬼鬼祟祟的样子,顾卿尘心头有股无名火,“你躲着干什么!” 佣人将手里的盒子奉上:“刚刚谢先生离开时,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是送给……大舅哥的见面礼。” 是一条男士领带,这是挑衅,顾卿尘接过,将领带连着盒子,一起扔出了家门。 “我不要什么名门闺秀,我顾卿尘,这辈子只要姜司音一人!” …… 这边姜司音和谢璟雾坐上车。 姜司音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谢璟雾挑眉:“怎么了?” “你刚刚,是故意激怒顾卿尘的吗?” 顾卿尘在饭桌上这么一吵,下次顾泰安恐怕也不会再给她打电话,让她去顾家吃饭了。 换句话说,她和顾卿尘也就不会在顾家碰到。 谢璟雾笑,没有否认。 姜司音也不知是褒是贬,语调带着一股清甜,“谢璟雾,我这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心机。” 谢璟雾笑了声:“再心机,不也被你拿捏的死死的吗?谢太太。” 晚餐二人都喝了点酒,此刻谢璟雾单手撑着车椅,向姜司探进了一步,一股淡淡的酒香气味,扑面而来。 姜司音不由得往后靠,脊背贴着汽车窗户,后背有点凉,可她脸颊却是火热。 姜司音的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在谢璟雾的嘴唇上。 男人的唇色,居然可以这么好看么? 谢璟雾目光幽幽,瞳孔沉的像是深海。 姜司音莫名产生一种感觉:谢璟雾是在蛊惑着她向他靠近。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家伙无非就是想睡床,她不能被他蛊惑,让他得逞了…… 谁料见她闭眼,谢璟雾忽然在她唇上咬了下。 二人刚进家门,鞋子都没来得及脱,谢璟雾就一把勾住她的细腰,将她抵在玄关处。 姜司音没有防备,“你干什么?” 谢璟雾伸手扯了扯西装领带,“喜欢我单手拉开赛车服拉链的样子?” 姜司音一怔,他果然都听到了? 谢璟雾:“那喜不喜欢我单手扯领带的样子?” 说着,不知何时被他拽下来的领带,套在了姜司音的手腕上,还……缠绕了两圈。 此刻的姜司音,像是被囚禁起来的小鹿,黑暗中,她眼神充满了无辜。 让人只想狠狠地欺负。 “或者,喜欢我脱衣服的样子。” 谢璟雾衬衫原本扣的板板正正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粒。 “唔……” 急躁的吻迫不及待的压了下来。 第100章 我能不能去床上睡觉 姜司音心跳巨快。 谢璟雾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她没有半点儿防备,酒精在荷尔蒙的催化下,疯狂挥发,她整个人被他身上的酒香气牢牢包裹,脑袋晕乎乎的。 狂热的吻让她就连声音不由得多了几分娇软,“谢璟雾……” 谢璟雾被这一声喊得头皮发麻,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下,“叫老公。” 姜司音脸颊酡红,腰上被一只大掌握着。 谢璟雾用粗粝的手指剐蹭着她,姜司音怕痒,不由得躲了下,“别……” 他充耳不闻,反而更加过分。 姜司音无意识用双臂,缠上男人的脖子,“真的要在这儿?” 他一路向下试探,她气息微乱,不由得靠在他的胸膛前喘着粗气。 谢璟雾笑得蛊惑:“不然你还想在哪?” “还?”姜司音睫毛扑闪,这才惊觉自己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她下意识咬着唇,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 姜司音羞耻的闭上双眼,反抗不能,只能任由他一路攻城略地。 谢璟雾紧紧地拥着她,姜司音几乎完全嵌在了他的身体里。 二人唇齿纠缠,谢璟雾一路点火,用手指丈量她玲珑的曲线。 交织的粗喘声,让空气温度骤然攀升。 谢璟雾灼灼的热气喷在她耳畔,“老婆,你想不想?” 想不想什么? 姜司音眼尾沁了水汽,看到谢璟雾笑的极坏。 真的好像锤他啊啊。 见她不吭声,谢璟雾得寸进尺:“老婆,我能不能搬到床上去睡?” 姜司音沉默两秒,意识到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她拉扯道:“可我床垫已经下单了。” “退了,老公我给你报销。” 不等姜司音再开口说话,他将她抱起来,姜司音唇角溢出惊呼时,密密麻麻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堵上了她的唇。 她比他还高,可谢璟雾身体素质好,双臂很有力,爆发力更是惊人。 姜司音认命地由搂着他的脖子,放任自己在他身上沉沦。 嗓子干哑到快要冒烟。 谢璟雾很会磨人,那些细碎的手段几乎要让姜司音疯掉。 结束以后,男人托着她回房间,还想再来。 她几乎未着寸缕,偏偏高跟鞋还挂在她白嫩的脚上。 再看谢璟雾,除了衬衫的布料皱了点,浑身上下整整齐齐。 “……” 真是衣冠禽兽。 “不是喜欢我脱掉的样子吗?”谢璟雾蓦地抓住姜司音的手,放到自己衬衫上,嗓音暗哑无比,眼底全是欲念,“那你给我脱。” 姜司音觉得自己再来一次,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而且,她什么时候说喜欢他脱衣服的样子了? 这家伙怎么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她明明说的是,喜欢看他单手拉开赛车服拉链的样子!! 一个是动词,一个是名词,这能一样吗? “嗯?不动手,害羞了?” 姜司音:“……” 谢璟雾眸光深不可测,伸手一把扣在了她后脖颈上,细致啃噬着她。 姜司音身体有些颤栗,呼吸也越来越快,不由得扬高了脖子。 他正想更进一步,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谢璟雾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谢璟雾不得不停了动作,却没从她身上下来。 他似乎挺贪恋这温存时光,扫了眼屏幕,纠结着要不要接。 直到电话响到自动挂断,那边再次打了进来。 姜司音迷蒙着双眼,红唇微启,声音也沙沙的,“接吧,万一是有什么急事呢?” 她留意到备注,应该是谢家那边打来的。 直到电话第三遍响起,谢璟雾才坐起身,接通电话。 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让她知道,谢璟雾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上。 他嗓音冷淡:“今晚没空,搂着老婆睡觉呢,下次再说吧。” 姜司音:“……” 他就这么和谢元良说话吗?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听上去,应该也不是什么好话,噼里啪啦的一通输出,隔着大老远,姜司音都能感觉到应该是在骂他。 片刻,谢璟雾挂断电话,他走回房间,“需要我抱你去洗澡吗?” 她身上凌乱,还留下了许多暗红色的吻痕。 姜司音立即摇头,“结束了吗?” 谢璟雾眸光一深,朝她逼近,“谢太太是嫌不够,还想继续?” 姜司音脸颊红了个透,下意识后退着用枕头挡住自己的身体,“谢、谢璟雾,你别闹,我怕痒……” 谢璟雾将她按在床上,整个身体覆上来,捧着她的脸蛋,在她额头上用力的吻了下。 “我去趟老宅,你先睡,今晚不用等我。” 姜司音眨了眨眼,乖巧点头。 他又说:“明早,我让周叙开车送你去公司。” 姜司音一愣,惊讶道:“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谢璟雾低低笑了声:“舍不得我?” 姜司音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顿了几秒,谢璟雾勾着唇角说:“谢太太,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一刻都不想和我分开。” 姜司音脑子嗡了下,这家伙,怎么这么会自我攻略。 她觉得他今晚特别嘚瑟。 偌大的屋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姜司音一个人了,她竟然觉得有点孤单。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 深夜,顾卿尘来到酒吧买醉。 这两天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江逸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江逸勾着顾卿尘的肩,安慰道:“你呀,就是心理道德感太高,要是像我一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哪有那么多烦心事?” 顾卿尘没吭声,只是自顾自的喝了口闷酒。 冷静下来想想,他今晚被谢璟雾刺激到,确实是失态了。 被那家伙抓住了把柄,恐怕以后,谢璟雾更有理由不让音音再回顾家。 江逸向酒吧经理招了招手。 经理离开了,不一会儿,进来一群穿着清凉的妹子。 江逸:“顾哥,男人和女人之间,也不过就那回事,关了灯一抱,其实谁都一样……这点我最有发言权。” 顾卿尘酒喝的差不多,咬了根烟在唇角,靠在座椅里。 江逸见状,立即给他点上火,“姜司音那种良家妇女,一看在床上就不够骚,你从这群里面挑一个,今晚陪你共度良宵,保证明早就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第101章 阴差阳错 话音刚落,顾卿尘抬起手来,一拳砸向江逸的脸颊。 江逸不防,身体倒在身后的矮桌上,噼里啪啦一通响,瞬间桌上所有的酒杯,全都掉在地上。 二人相交这么多年,一起喝酒应酬有,打架却前所未有。 况且顾卿尘向来斯文,对谁都和和气气,江逸也从没见他对谁动手,下手还这么重。 他半边脸肿了起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连说话都疼,江逸不解的问:“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自然是因为你该打!”顾卿尘今晚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可江逸还自己往枪口上撞,“我不许你侮辱音音!” 他怎么能把姜司音和这群不三不四的女人相比较? 江逸这才后知后觉,顾卿尘动手,是因为他说姜司音不够骚。 可他们都分手了,现在姜司音是谢璟雾的老婆了,还这么维护?维护了不也是别人老婆么? 江逸想劝女人不是遍地都有?他们这种有权有势的,只要招招手,就有大把送上门的,何须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想想还是作罢,顾卿尘做事向来有主见,决定了的事,别人也劝不了,现在也未必听得进去。 顾卿尘想一个人静静,江逸带着那群女孩滚了。 不一会儿,夏玥走了过来,“卿尘……” 听到声音,顾卿尘眉心猛地跳了跳。 那天她从高空坠落下来,无人问津不说,还被警方以寻衅闹事的罪名,关押了整整两天,直到今天才放出来。 顾卿尘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话都不想和夏玥多说,让酒吧保安把人给弄走。 夏玥急了:“顾卿尘,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 顾卿尘一脸冷漠:“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亲手把你送回大山里!” 夏玥浑身一抖,她是真怕了。 知道顾卿尘对自己无意,夏玥眼珠子一转,干脆提条件,“给我一套房,我保证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没有工作,又被行业封杀了,连京北的房子都租不起……如果有个安身之所,压力会小很多。 顾卿尘笑:“你说什么?” 他究竟是有多瞎,居然为了这么个垃圾,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女孩? 他冷笑,居高临下的眼睛不带丝毫感情,“滚。” 见她不动,顾卿尘蓦地掐着夏玥的脖子,眼中一片戾气,“拆散了我跟音音,我甚至恨不得你去死,夏玥,你会遭报应的。” 夏玥看着顾卿尘近在咫尺的眉眼。 她是真对他动过心,但此刻,顾卿尘看向她的眼中只有恨。 夏玥眼角滑下一滴眼泪,落在顾卿尘的手背上,窒息感让她脸色涨红,可她强撑着说,“我有办法,让你和姜司音旧情复燃,只要你送我一套房,我就帮你……” 她是真的不想回大山。 顾卿尘眼眸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来,恐怕是这女人的诡计罢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况且,他也不屑于和她为伍,音音知道,会不高兴的。 夏玥被保安赶出了酒吧。 一出来,迎面撞上了叶清欢。 看着夏玥被拖出来,叶清欢眼眸亮了亮,顾卿尘也在这里吗?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确定自己脸上的妆没有花,才迈步往里走。 酒吧很嘈杂,叶振川管得严,叶清欢不常来这种地方。 但这两日,家里人人唉声叹气,叶清欢心里烦,就约了闺蜜过来喝酒。 夏玥认出叶清欢,向她求助,“叶小姐,救救我……” 她记得那天寿宴上,叶清欢帮她说过话。 叶清欢瞥了她一眼,高傲的扬起脖子,眼中充满不屑:“救你?姜司音帮了你,却被你反咬一口,谁还敢帮你这白眼狼啊?” 说完,叶清欢还从包包里,掏出小费交给了一旁的保安。 “把她给我扔远点,什么人都敢来沾顾卿尘的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我男神怎能被你玷污!” 保安拿了钱,把夏玥拖到酒吧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 看夏玥细皮嫩肉的,保安生出点旁的心思。 “听说这女人跟过卓创太子爷,也不知道太子爷的女人,睡起来什么滋味?” “嘿嘿,不如咱们试试?” 二人一拍即合,急不可耐的开始解裤子皮带。 夏玥大惊,脸色骤变:“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注意到巷尾站着一名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夏玥疯了似的挣脱牵制,向对方跑去求助。 “救……救我……” …… 叶清欢在嘈杂的酒吧里,终于找到顾卿尘时,他已经躺在沙发上,醉的不醒于人世了。 几个明显就不正经的女孩,犹豫着谁去把人捡走。 顾卿尘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富二代。 叶清欢推开她们,赶紧上前,“顾卿尘?你醒醒?” 顾卿尘迷迷糊糊地眼睛睁开一条缝,不过很快又闭上了。 她拧眉,费劲把人扛到自己肩上,坐上车。 叶清欢隐约记得顾家送了姜司音一栋十几亿的别墅,顾卿尘应该就住在那儿。 很快汽车抵达,她扛着顾卿尘下来,在保安的指引下,在联排别墅,找到具体位置。 这一路,顾卿尘一直在无意识的嘴里喊着:“音音……” 叶清欢费力把人送回家,听到他还想着姜司音,简直要气疯。 “顾卿尘!姜司音早就不要你了!我是叶清欢!” 她用顾卿尘指纹开了锁,将人扶到了床上。 叶清欢长这么大,从没这么照顾过人,这也是第一次,距离顾卿尘这么近。 他躺在在床上,睡得熟,英俊的眉眼在壁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柔和。 可他心里只想着姜司音,哪怕在睡梦中,喊得也是她的名字。 叶清欢走出去倒了一杯水,放到顾卿尘的床头边。 全程顾卿尘都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把她忘了吧。” 担心顾卿尘醒来以后,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叶清欢将自己从小到大,贴身携带的一条手链,放到了他的枕头边。 正要转身离去,可这时,顾卿尘忽的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迷迷糊糊的说:“音音,是你吗?你回来了?” “我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叶清欢身体一重,被顾卿尘压在了身下。 “音音……” 第102章 记得吃药 心狂跳不停,叶清欢做梦都没想到,一直被她视为男神的顾卿尘,有朝一日居然会主动吻自己。 就连他身上的酒香气,对她而言也是格外迷人。 “音音,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舍得离开我……” 但或许是因为醉的太深,顾卿尘只是亲了两下,就没了下一步,似乎还睡着了。 叶清欢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还弥漫着一种空虚感,她咽了咽口水,想到这是极好的机会,她忽然大胆的缠上男人的腰。 “顾卿尘,机会是要自己创造的,我都要走了,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说完,叶清欢贴上去,勾着男人的腰,主动亲吻着他。 “卿尘哥哥……” 叶清欢学着姜司音说话的语调,解开顾卿尘的衬衫,抚摸上他的胸肌,放肆撩拨着。 叶清欢太喜欢他了,这可是她心中的男神。 “我是音音……” 顾卿尘醉的迷迷糊糊,感觉身前有个女人不停地吻着他的脖子,他努力想睁开眼睛。 可眼皮实在太重,什么都没看清,只听到女人趴在他耳边叫:“卿尘哥……” 顾卿尘满脑子都是姜司音在亲自己,他怒吼一声,将女人压在身下。 “我不要当你哥,我要当你老公,音音我爱你……我要你……” …… 翌日。 醒来时,顾卿尘只感觉头痛欲裂,昨晚他喝的太多,在酒吧倒头就睡。 可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家中? 他揉了下酸胀的太阳穴,在翻身的瞬间,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搂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女人埋在他的臂弯里,睡得香甜,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庞。 二人身上都有暧昧的痕迹,他们的衣服,还凌乱地掉落在地上。 顾卿尘心头一喜,“音音,是你回来了?” 他急不可耐的将女人翻过来,想吻上去,像是终于寻到丢失已久的宝贝。 “你原谅我了,你终于肯原谅我了……音音,我好高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叶清欢睡得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顾卿尘撩开她的头发丝,当看清楚面前女人的容貌时,他浑身一僵,一把将人松开。 “怎么会是你!” 叶清欢脸上布满小女儿的娇羞,想到刚刚顾卿尘吻了自己的头发,她软着声音说:“怎么不亲了?” 昨晚那些画面,就这样钻入脑海中,眼下这情况,他们明显是睡过了。 顾卿尘脸色极冷,“叶清欢,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里,还在我的床上!” 叶清欢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不过稍纵即逝。 毕竟现在还未着寸缕,她脸颊红了红,将自己往被子里裹了裹。 她脸上带着几分娇,几分怯,“昨晚你在酒吧里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是你自己把我压在身下的……” 顾卿尘眉头紧皱,真是这样吗? 他断片了,很多细节想不起来,顾卿尘心里很烦,深知叶清欢是个麻烦:“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推了,可是没推开……” 叶清欢注意到顾卿尘的脸色不好看,眼眶一红,“怎么了?你把我睡了,难道还是我的错嘛?” 说着,叶清欢忽然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就哭了起来。 顾卿尘头痛欲裂,他知道叶清欢的身份摆在那儿,这事必须得给个说法。 但他心里只有姜司音,昨晚的一切,完全是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 应该迷迷糊糊认错了人,把叶清欢当成姜司音,但这种事,她要是不愿意,他能得逞吗?而且他还醉的厉害。 有了夏玥的前车之鉴,顾卿尘警惕了许多,他拽起衬衫和裤子,往身上套,“这事儿算我欠你的。” 叶清欢望着他颀长的身影,愣愣的半晌回不过神,“怎么个欠法?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叶家因为上次的舆论,股价大跌,又丢了和谢氏的合作。” 眨眼功夫,顾卿尘已经穿戴整齐,哪里还有昨晚那颓废醉酒的模样? 他眉梢不经意间一抬,说话的神情公事公办,一本正经的扣上最后一粒纽扣,“但顾家可以和叶家合作。” 叶清欢对公司的事根本就不关心,一听是这个,瞬间不满,她咬唇,“我不要这些!” 顾卿尘蹙眉,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做你女朋友!和你谈恋爱,和你结婚!顾卿尘,我要当你女人!就像你当初宠着姜司音一样,我也要你也那样宠着我!” 顾卿尘皱眉,一口否决:“这不可能。” 她怎么能和姜司音相提并论? 叶清欢愕然。 顾卿尘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依旧是谈公事的口吻,“想好自己要什么,你再告诉我,另外……” 顾卿尘的眼神,不带丝毫感情,“记得吃药。” 房间的门被关上,叶清欢感觉顾卿尘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对姜司音是温柔的,有耐心的,听说姜司音喜欢花,他就在京郊买下上千亩花田,雇人照料,花圃一年四季都盛开,很是浪漫,方便随时去看。 可为什么顾卿尘对她却这么冷淡? 叶清欢气的将台灯都扔在了地上。 她眼眶猩红,用力捶打着床单,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于是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哥,昨晚我和顾卿尘睡了,但他不打算对我负责,你得帮帮我……” …… 晚上,姜司音有个饭局。 现在进了公司采购部,一些应酬避免不了。 但她酒量不太行,不过好在她所在的欧斯拉,是甲方,甲方就是爸爸,不想喝也没人敢逼她。 对方工作做的挺到位,这边姜司音刚到餐厅楼下,乙方就派了助理,下来接她。 姜司音一看,这不是熟人吗?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欧斯拉来应酬的经理居然是姜司音,还是姜司音主动和他打的招呼:“小何,是你啊?” 小何,华久老板钟镇岳的助理。 这项目原本是由其他人接手的,但订好的饭局那人老婆临时生二胎,就向公司请了陪产假,所以就由姜司音过来顶上。 小何主动帮姜司音按电梯,“姜小姐,钟总在楼上等着您呢。” 这一层都是商务宴请的地方,价格不便宜,可见钟镇岳下了血本,圈子原本就这么大,姜司音没想到这么快就和老东家就碰上了。 只是电梯刚一打开,里面居然有人,正是顾卿尘和他几名朋友。 看到姜司音,朋友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下意识看了眼顾卿尘。 小何用手按着电梯,示意姜司音进来,“姜小姐,请。” 姜司音不好推辞,迈步而入。 第103章谢璟雾不见得多在意你 电梯门合上,原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因为突然多了两个人,显得更加狭小。 气氛莫名诡异,倒是陆宇珂先和姜司音打招呼,“嫂……嗨,好巧啊,你也来吃饭?” 顾卿尘的这些朋友,有的和姜司音交情还不错,陆宇珂就是一个,他是圈内出了名的老好人,上次在叶家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姜司音和顾卿尘分了,就是称呼一时半会儿难改过来。 姜司音颔首,“宇珂哥。” 顶级豪门的圈子,有专门的包厢,注重私密性,和商务宴请不在一层,姜司音这边先到,她和小何一起下去。 电梯继续往上,陆宇珂又看了眼顾卿尘,这才发现他紧紧攥着掌心,眼尾红了,整个人充满了克制的隐忍。 陆宇珂劝道:“卿尘,你也想开点,人这一辈子,谁不分几次手呢?” 顾卿尘没吭声,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和姜司音不是分手,是被横刀夺爱! 要不是谢璟雾横插一脚,音音一定还在等他! 今晚这局是叶清恒组的,叶清恒常年在国外搞研究,和顾卿尘没什么交情,但和陆宇珂关系不错。 昨晚叶清欢彻夜未归,今早哭着打电话求他帮忙。 叶清恒觉得这个妹妹太任性,居然连顾卿尘都敢算计,但她咬死了是顾卿尘喝多了主动的。 叶清恒选择相信妹妹。 这种事,女孩子毕竟是吃亏的一方,可又不好惊动家中长辈,于是叶清恒就组了个局,让陆宇珂把顾卿尘也叫上,好探探他的口风。 趁大家都去打桌球,叶清恒坐到顾卿尘身旁,低声道:“昨晚,你和我妹妹……” 叶清恒一开口,顾卿尘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眼梢轻轻一抬,“昨晚我喝多了,断片了。” 顾卿尘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掌控的坐姿,言外之意,昨晚究竟谁主动的,还是你情我愿,不好说。 叶清恒拧眉:“所以你不打算对她负责?给她个名分?” 顾卿尘随口道:“约、炮而已,要什么名分?” 话音刚落,向来儒雅的叶清恒怒急,抡起拳头,就往顾卿尘脸上揍了一掌。 他就这一个妹妹,平时虽然是胡闹了些,但毕竟也是叶家的掌上明珠,叶清恒自然护着:“顾卿尘,怪不得姜司音和你分手!你活该!” 叶清恒是气到了,他平时从不惹事,此刻也忍不住骂:“姜司音她明辨是非,有责任感,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顾卿尘用手背蹭了下唇角,冷着脸毫不犹豫回过去一拳头,“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我和音音配不配需要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顾卿尘原本就对叶家人有意见,这些年姜司音为什么连叶家大门都不愿进?还不是因为他们刻薄?他早就看叶家人不顺眼了。 原本正打桌球的众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转头来看,陆宇珂忙来劝架。 叶清恒没和他说前因后果,陆宇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你俩怎么动手了?” 叶清恒:“渣男!” 顾卿尘:“记得让你妹吃药!” 叶清恒脸色一变,又要动手,这下陆宇珂就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也明白了。 包厢清场,陆宇珂当起了和事老,“卿尘你也是,清恒就这一个妹妹,他是该跟你急。” 顾卿尘咬了根烟在唇角,昔日温柔的男人,此刻一副厌世脸,他拢了簇火苗点燃了烟,没吭声。 陆宇珂疯狂对顾卿尘使眼色:“要不你俩试着交往看看呢?不合适再分?” 他是向着顾卿尘的,一方面顾卿尘现在正受情伤,说不定一段新的感情,能转移注意力,另一方面,如果是男女朋友,昨晚那也算名正言顺。 叶清恒没意见,他也不是老迂腐,认为两人睡过就必须要结婚,感情的事,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他知道妹妹喜欢顾卿尘多年,这也算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 顾卿尘嗤笑,一脸无所谓:“她要不介意我心里有人的话,行啊,反正我又不吃亏。” 叶清恒动了动唇角。 但想想还是没说什么,让叶清欢待在顾卿尘身边自己看清楚死心了也好。 叶清恒立即打电话,告诉妹妹这件事,叶清欢一听兴奋的不行,“顾卿尘真同意和我交往了?哥,你们今晚在哪儿吃饭?我去找你!” …… 这边饭桌上,钟镇岳看到进来的是姜司音,一脸惊讶。 姜司音微笑:“钟总,严经理老婆生二胎,请了陪产假,这个项目由我接手了。” 钟镇岳人精似的,立即笑咪咪的夸姜司音有能力,刚进新公司,就被领导委以重任,接手这么大一项目。 饭桌上,更是对姜司音点头哈腰,又是端茶又是倒酒,只差没跪着求她在合同上签字了。 姜司音笑着说:“钟总不瞒你说,我临时接手,对项目还不是很了解,等我明天回公司,好好研究下再做决定。” 言外之意就是不肯签字,钟镇岳心里骂骂咧咧,心想你就是从我公司出去的,你能不知道我公司的斤两吗? 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打起了官腔,“姜经理说的是,毕竟不是小项目,是该好好研究,那我先让小何开车送你回去?下回再找时间聊?” “不用,我已经叫车了。” 姜司音不会随便搭别人的车,尤其是合作商安排的车,因为爸爸和哥哥就是搭了合作商安排的车去世的。 当年这事儿,姜司音现在回想,都觉得很诡异。 因为在出事第二天,那合作商也不知道是因为内疚,还是怕扯上三条人命,后续面临巨额赔偿,居然被人发现从高处坠楼而死,警方的调查结果,是失足。 想起往事,姜司音心里总感觉有点闷堵,她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着面色苍白的自己。 亲人的去世,是一生的潮湿,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每次想起,她都会感到难受。 她对着镜子,补了点唇膏,让气色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可出去时,遇见了靠在走廊上的顾卿尘。 他们聚会应该不在这层,他是特地下来的? 姜司音越过他要走,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气色很差,不像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音音你和一个不爱的人过日子,你不难受?” 姜司音抬眸,目光冷淡:“你好像管的有点多,难不难受,我也不会再爱你。” 顾卿尘微微一滞,满脸错愕。 姜司音没有停留,抬脚就往电梯走,却听到身后,顾卿尘说:“你从前在实验室搞科研,从不参加应酬,这种场合三教九流都有,女人容易被揩油,谢璟雾也不见得多在意你。” “你说得对。” 姜司音认真地点头,笑了,“不在意我,所以他把嘉和的股份转给我,你在意我,所以你把女人带去我们婚房,缠绵一整晚。” 在不在意可不是靠嘴说的,而是要看行动。 顾卿尘脸色一白,他突然回忆起昨晚,眸光心虚。 姜司音走的决绝,毫不留恋。 顾卿尘望着她的背影,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一闪一闪的,在发着亮光。 第104章 你得听我话 姜司音迈步离开,大老远看到叶清欢从走廊的尽头,跑了过来。 叶清欢一头钻进顾卿尘的怀里,搂住他的腰,“亲爱的……” 后面说了什么,姜司音没听清,但电梯门是透明的,她看到叶清欢踮起脚尖,好像是在向顾卿尘索吻。 顾卿尘没有将她推开。 姜司音唇角勾起一抹轻嘲,前两天还和夏玥纠缠不清,居然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她这才发现,顾卿尘还真是不挑。 或许,他本性就是如此吧,只不过前面二十多年,有婚约束缚着,不敢太放肆。 可他明知道她和叶清欢的恩怨,居然还和这种人在一起恶心她。 偏偏他前后找的两个女人,都和她渊源颇深。 什么青梅竹马,姜司音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过,既然她和顾卿尘已经没关系,他和谁谈恋爱,当然都可以。 姜司音打车回家,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的,谢璟雾也还没回。 床边,多了个枕头,是她为谢璟雾准备的。 姜司音在床上躺下,翻来覆去,居然有些睡不着。 她盯着身旁空着的枕头发呆。 谢璟雾浑身有种能量,姜司音偶尔心情觉得丧时,还挺想见到他的。 她打电话给谢璟雾没打通,于是又打给周叙,“你老板还在加班吗?” 周叙:“太太,老板今天没来公司。” 姜司音愣了愣,谢璟雾的行程,至少是提前半个月就安排好的,今天居然没去上班? 想到昨晚,他接了通电话突然离开,姜司音问:“那他去哪儿了?老宅?” 周叙支支吾吾:“……应该是吧。” 虽说他们已经结婚,但姜司音对谢家老宅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她想打电话问问谢奶奶,但想到老年人睡得早,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休息了,也就没有打扰。 而另外一边。 叶清欢扑进顾卿尘的怀里,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卿尘,你真同意让我做你女朋友?” 来的路上,叶清欢补了妆,确保自己每个角度都美得无可挑剔。 这一路她别提多高兴,总感觉这两天发生的事,不太真实。 不仅和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男神睡了,还顺利成了他女友…… 这比中了彩票,还更让她高兴,叶清欢快幸福死了,不等顾卿尘说话,就踮着脚尖,情难自控的想吻他的嘴角。 可顾卿尘拿手挡了下,他余光往叶清欢的身后看去,只看到搭载着姜司音的电梯,缓缓往下,她目光甚至没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叶清欢只吻到了顾卿尘的手指,她愣了愣,眼神充满不解。 “女孩子还是矜持点的好,” 顾卿尘冷淡的开口,他敲出一根烟,咬上,“我喜欢矜持的。” 他开始吞云吐雾,叶清欢这才撒手。 也是,她这样确实太唐突了,毕竟他们……也没有很熟,顾卿尘甚至对她都不太了解。 她喜欢顾卿尘,所以知道他的一切,但对顾卿尘而言,她和陌生人……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顾卿尘迈步往外走,叶清欢连忙跟上,原本她想牵他的手,但想到顾卿尘说喜欢矜持的,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这算是他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可顾卿尘上了车,似乎是要回去了,叶清欢不舍得就这么结束。 她想和顾卿尘多呆一会儿,哪怕多半个钟也行,“我没开车,卿尘,你送我回家吧,好不好?” 顾卿尘蹙了蹙眉,盯着叶清欢看了几秒。 以为他要拒绝,谁料他竟松口了,“行啊。” 不一会儿,汽车停在一家药店前,司机离开了,回来时,手里拎着个袋子。 顾卿尘接过,亲手将里面的东西拆开。 叶清欢看到是粉色的外包装,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避孕药。” 顾卿尘捏着那片药丸,亲手喂到了她的嘴边,“乖,张嘴。” 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温柔到叶清欢好像被蛊惑了,她下意识的就听了他的话。 直到丝丝苦涩的味道,蔓延到整个口腔,叶清欢才恍然回神,顾卿尘怕她怀了他的孩子。 这药对女人身体有害,她心里有点难受,忍不住想,如果是姜司音呢? 他也会亲手喂姜司音吃这种药吗? 见叶清欢将那药丸咽了下去,顾卿尘轻轻扯了下领带,这姿态,好像终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老张,送叶小姐回去。” “卿尘,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带我回别墅吧。” 顾卿尘转过头看她,眸光依旧那么温柔,“忘记我刚刚说什么了?我喜欢矜持的。” “另外,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太过张扬。” 叶清欢惊讶:“你要和我玩地下恋?我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吗?还是我叶家大小姐的身份,拿不出手?”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我和夏玥不一样,不是你见不得光的小三!我是奔着结婚和你在一起的!” “你怎么和夏玥不一样了?嗯?” 顾卿尘转过头,这才正眼看她,“昨晚难道你不是主动爬我床?” 叶清欢一阵心虚。 顾卿尘手指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脸颊,唇角凑过去,贴着她的耳畔,柔声道:“是你哥求我的,叶清欢,在我心里,你连音音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叶清欢指尖颤了下,她清楚地感受到,顾卿尘的唇,从她耳畔擦过,激起她身体一阵颤栗。 “要是做不到,那有多远就滚多远。” 明明他说的话那么无情,可动作又这么温柔,炙热的呼吸,包裹着她,这样的亲密接触,有种说不出的刺激,她沉迷的要命。 叶清欢眼中的顾卿尘,特别有魅力,充满了极致的性张力。 她动情的闭上眼睛,想要更多。 可顾卿尘忽然轻笑,松开了她,“听不听我话?” 叶清欢鬼使神差的点头。 顾卿尘很满意,“老张,送叶小姐回去。” 见他下了车,叶清欢惊讶道:“你不一起送吗?” 顾卿尘回过头,撑着车门,眯眼看她,“这么快就忘记我说什么了?你得听我话。” 叶清欢咬了下唇,想到顾卿尘都把车让给她了,又感动得不行。 犹豫了下,她选择从车上下来,“还是让司机送你吧,这里离我家不远,我打车就好。” 顾卿尘没有推辞,坐进车里,甚至不等叶清欢开口说再见,就让老张把车开走了。 第105章 大家族水深 叶清欢看到汽车尾灯消失,下意识拍了拍脸颊。 还是觉得很不真实,她居然和顾卿尘谈恋爱了。 叶清欢并没有被抛下后的懊恼,反而一脸幸福。 她和顾卿尘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的位置,一直悄悄跟着一辆车,车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黑,犹如暗夜幽灵,女人脸上还有被扇过的巴掌印,不是夏玥又是谁。 “啧,顾卿尘还挺无情,就这样把他小女朋友扔在了路边。” 男人斜咬着一根烟,唇角一点猩红,却并不足以照亮他的脸庞。 “也难怪他不要你,叶清欢家世比你好,他都没看上,何况你这样的。” 夏玥咬着唇,指甲掐进了肉里。 昨晚她差点被凌辱,是这男人路过救了她,男人叫孟光俊,和顾卿尘是一个圈子的,夏玥曾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不过有次,孟光俊喝多了,对姜司音动手动脚,被顾卿尘一拳揍进医院,住了整整两个月,那以后,他就被圈内人排挤了。 夏玥面无表情:“只要我帮你,把姜司音弄到你床上,你就送我一套房,是么?” 孟光俊冷哼:“姜司音可是被那两京圈最顶层的男人,视为掌中宝,你想让我死?” 他主动去招惹姜司音,不是送死是什么? 夏玥疑惑,“那你想要什么?” 孟光俊活动了下手腕,眸光幽暗,“当然是报当年,他一拳把我揍进医院的仇。” 夏玥一惊:“你的目标是顾卿尘?” “怎么?不舍得了?” 孟光俊转头看她,“不应该啊,你应该不像叶清欢,是个恋爱脑,顾卿尘都不要你了,还是市区的一套房更实际,不是么?” 夏玥沉默了会儿,突然道:“报复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就比如,让顾卿尘和姜司音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孟光俊诧异:“你是想借刀杀人?” 谢璟雾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势必会炸翻了天,到时,甚至都不用孟光俊亲自动手,顾卿尘就会很惨。 只是……孟光俊指尖抚摸了下嘴唇,眼神里多了几分惋惜,“恐怕姜司音,也会被叶清欢记恨上了。” 他对姜司音,还是有好感的,毕竟她那张脸漂亮,身材也太绝,容易让男人血脉喷张,否则那天喝多了,他也不会忍不住冒犯她。 顿了两秒,留意到夏玥脸上报复的快感,孟光俊恍然意识到什么,“啧,你这女人好狠,居然是想一箭双雕。” 要不说最毒妇人心呢?一旦成功,顾卿尘确实很惨,但姜司音也不会好过,她会面临谢璟雾那个疯批的厌弃,还有叶清欢的疯狂报复…… 孟光俊搓了搓胳膊,“我怎么感觉我昨晚救了条毒蛇。” 夏玥微笑:“毒蛇吗?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而已。” …… 第二天是休息日,姜司音一觉醒来,就给谢奶奶打了电话。 谢璟雾已经三天没回了,就连公司也没去,这实在是太怪异。 电话接听,谢老太太在那边支支吾吾的,“哎,瞧瞧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了,昨天是听澜的忌日。” 徐听澜,就是谢璟雾的生母。 她在多年前带着谢璟雾回娘家的路上,不慎把他弄丢了,当时谢璟雾才五岁。 那之后,徐听澜郁郁寡欢,没几年就去世了。 再怎么说,也是婆婆的忌日,姜司音觉得自己该去祭拜下的。 她立即换了衣服,赶去谢家,谢老太太早早就派了珍嫂,在大门口外等着。 姜司音是第一次登谢家的门,这栋宅院庄严肃穆,是谢璟雾从小长大的地方。 上次在云栖寺,珍嫂和姜司音有过一面之缘,对她印象挺好,边走边说道:“谢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宅院也大,少奶奶,您待会儿跟紧我。” 姜司音点头,眼前是一栋主楼,外墙体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还有一两朵开的正灿烂的鲜花,衬的整栋建筑很有艺术感,就像是法国大师的油画一般,三栋副楼也不逊色,围绕主楼而建。 来的路上,姜司音已经提前向周叙,了解过谢家的情况。 谢元良是一家之主,也是嘉和最大的董事,当年谢璟雾被母亲弄丢后,夫妻二人到处找孩子,可寻了多年都没找到,徐听澜内疚难过,年纪轻轻才三十出头就撒手人寰,从此成了谢元良的白月光。 那以后,谢元良又有过三个女人。 一位叫王晴,原本是徐听澜的佣人,徐听澜生病的后期,起不来床,一直是这位王晴在照顾,据说无微不至,处处周到,事事亲力亲为,她也是徐听澜的心腹。 因为把徐听澜煲汤的手艺学会了,所以抓住了谢元良的胃,每次谢元良思念亡妻,都会去王晴房里,喝她煲的汤。 谢元良对她还算不错,谢璟雾被找回来以后,应该也是王晴带大的。 还有一位叫崔姝,弹得一手好琵琶,喜欢穿旗袍,长得那叫一个明艳动人,据说气质和死去的徐听澜如出一辙,二人长得有六七分相似,一直被谢元良当成替身。 最后一位是陈佩宜,最开始是谢元良的秘书,一次谢元良应酬喝多了,和她发生了关系,原本打算不了了之,谁料陈佩宜肚子争气,一个月后查出怀孕了,给谢元良生了个儿子。 三个女人都没有名分,但都住在谢家。 谢元良对外,没公开过她们的存在,更没有要娶她们其中一人的意思。 一般人不知道谢家这情况,知道的也不会多嘴,豪门养小老婆有私生子这种事,在圈内太常见了,只是看爆没爆出来而已。 姜司音坐在汽车里,光是听到这些都能想象到,谢家这环境有多复杂。 三个女人一台戏,大家族的水深,姜司音忍不住想,谢璟雾从小夹在这三个女人中间,又是怎么长大的呢? 竟然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姜司音刚迈进花园,一捧土直接应迎面撒了过来。 她侧过身避开,一转头,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手里拿着铲子,正在花园里挖土。 姜司音以为小孩子是不小心,也没当回事,谁料刚要接着往前走,男孩直接把桶里的土,朝她扬了过来。 第106章 一屋子牛鬼蛇神 姜司音脸色一变,再次躲闪着避开。 看到这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男孩哈哈笑了,“嘿嘿,好玩,真好玩。” 姜司音皱起眉,这是谁家熊孩子? 走在前面的珍嫂发现这边情况,连忙说道:“少奶奶,这位是沐辰少爷。” 谢沐辰,谢元良的私生子,谢璟雾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姜司音初来乍到,也不欲和他多计较,跟着珍嫂接着往前走。 谁料谢沐辰更加过分,攒了股劲就朝姜司音冲过来,手里的铲子里还装满了泥沙,脸上笑的不知道多开心,看这样子,是准备在撞向她的瞬间,将沙子抹在她衣服上。 姜司音就算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忍不了了。 她下意识瞧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迅速伸出脚,又迅速的收回来。 “啊……” 谢沐辰一个踉跄,摔倒在草坪上,手里的泥沙被风一吹,撒向了他自己,还吃了一嘴。 “呸呸呸!我靠你妈!” 谢沐辰是谢元良的老来得子,自小就被陈佩宜祖宗祖宗的喊着,早就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一嗓子,让原本在不远处的陈佩宜,立即就朝自己儿子冲过来。 “怎么了小祖宗?怎么摔了?” 谢沐辰灰头土脸,立即指着姜司音开始骂,“妈,这丑八怪欺负我!” 陈佩宜看向姜司音,一见到她这张漂亮的脸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敌意。 “你是谁?是来找老爷子的?”家里情敌已经够多了,陈佩宜不想再多一个。 一旁的珍嫂立即说道:“这位是少奶奶。” 陈佩宜愣了愣,早就听说老太太给谢璟雾娶了个老婆,就是她? 陈佩宜上下打量着姜司音,眼中全是审视。 见她半天不给他出气,谢沐辰不满道:“妈你聋了还是哑了啊?这丑八怪欺负我!” 陈佩宜还没说话,姜司音已经一把拧起谢沐辰的耳朵,疼的他哇哇直叫。 “我丑八怪?你是眼睛瞎了还是审美畸形,那你这歪瓜裂枣叫什么?” “怎么和你妈说话呢?这么小就没点儿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佩姨教子无方,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见姜司音揪起谢沐辰耳朵,陈佩宜心疼的不行,她正怒气冲冲要开口,姜司音转头看她,脸上还笑眯眯的,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佩姨,你说是不是?” 陈佩宜看着姜司音这张如花似玉的笑脸,心头的怒气,莫名消了三分,毕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小子,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听她话了,天天和她顶嘴。 谢沐辰:“你是什么东西,就替我妈管教我!赶紧放开小爷我的耳朵!疼死我了!” 姜司音干脆把他两个耳朵都揪起来,“我是你嫂嫂,沐辰弟弟,你现在还小,我这自家人不好好管教,将来外人可就没我这么和善了,我也是不舍得你在外吃亏。” 和善?她和善?谢沐辰怒目圆瞪,看向姜司音的眼神充满敌意。 陈佩宜看出姜司音不是个好惹的。 可她明明是姜家的孤女,无依无靠,这样的人,不都是谨小慎微,不随意惹事的吗? 初次见面,不知对方深浅,陈佩宜立即对自己儿子道:“你这孩子淘气什么!还不快点向你嫂嫂道歉!” 谢沐辰自然不肯,扭头就跑了,陈佩宜见状,转头去追。 珍嫂带姜司音去了内屋,拜见谢老太太。 这一路,都没见到谢璟雾。 姜司音正准备问谢老太太他人在哪儿,谁料这时,门外来了一位五十出头的妇人。 王晴一进屋,就对着姜司音笑,“音音是吧?我是你晴姨。” 说着,王晴忙把自己腕上的镯子褪下来,要往姜司音的手上套。 “阿雾自小就是我带大的,和我亲儿子差不多,这是当年我过生日,老爷送我的,现在转赠给你,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在跟谢元良之前,王晴曾有过一个丈夫,不过她前面那位丈夫死得早,留下个儿子,和谢璟雾年龄差不多,如今是谢元良的继子。 镯子褪到了一半,王晴一下子注意到姜司音手腕上,那色泽质地明显更胜一筹的镯子。 她脸色一僵,“这是……谢家的传家宝?老太太竟直接给你了?” 谢家传家宝,传女不传男,当年徐听澜进门时,原本老太太给了她,可后来她因病去世,就又回到谢老太太手中。 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家里这三个女人,整日争天抢地,为的就是这东西,现在却在姜司音手里。 因不知谢家是什么情况,来时姜司音特地把这镯子戴上。 她似乎并没听出王晴语气中的酸意,“我就说这镯子很好看,竟然是传家宝啊,这我哪里收得?晴姨,你快帮我和奶奶说说,让她传给你吧!” 王晴把自己褪下一半的镯子,重新戴回到手上,听到姜司音这话,哪怕心里确实打着这镯子的主意,可她哪里敢应? “和老太太相比,我这镯子,就上不得台面了,音音。改明我再送个别的东西给你,这传家宝,既然是老太太送给你的,你就赶紧戴好!千万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姜司音一脸老实样的点头。 王晴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拉着姜司音的手说:“刚刚前面的事,我都听说了。” “陈佩宜平日最宝贝她那个儿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就连老太太都不放在眼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得小心点。” 姜司音乖巧的听着。 “而且这女人最擅长告黑状,人前笑眯眯的,背后不知道给你捅什么刀子,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见到阿雾?你赶紧去找他,让他来保护你。” 听到这里,一直没吭声的谢老太太不高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阿雾在哪儿,说这话做什么?” 王晴脸色僵了僵,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瞧瞧我这脑子,因为担心音音被欺负,就把阿雾还被关着这事儿给忘了,我的错我的错。” 姜司音一愣,“谢璟雾被关起来了?” 王晴意味深长:“也不算被关吧,每年太太的忌日,阿雾就会在祠堂待几天。” 姜司音却从中听出一点内情,祠堂? 谢璟雾这几天都呆在祠堂? 王晴待了会儿,看出谢老太太不待见自己,就离开了。 她一走,谢老太太看向姜司音,“你也看出她是个笑面虎?” 不然呢?徐听澜去世后,王晴虽把谢璟雾带大,但谢璟雾并未提起过她,这足以见得,谢璟雾和王晴,没什么情分。 刚刚又疯狂挑拨离间,似乎恨不得她立即和陈佩宜掐起来…… “奶奶,当时您在云栖寺,撮合我和谢璟雾领证,似乎没告诉我谢家的水这么深。” 谢老太太笑,刚刚姜司音那招扮猪吃老虎很妙,保住了镯子,还让王晴说不上来话,她就知道自己没挑错人。 “后悔了?这次阿雾没带你回来,就是不想你趟这浑水,你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走?来都来了,不见到谢璟雾怎么走? 姜司音说道:“奶奶,我也想去祠堂祭拜下母亲。” 谢老太太点头,“那我让阿珍带你过去。” 很快姜司音抵达祠堂,只是推门进去的那刻,她惊呆了。 谢璟雾跪在地上,身上的衬衫早就不像样子,上面有被鞭子抽过的痕迹,血迹渗出,染红了灰白的衬衫,姜司音正奇怪他为什么都伤成这样了,却还不起来。 当走近才发现,他膝盖被牢牢钉在地上,手掌粗的金属死死圈住了,以至于他只能保持跪地的姿势。 他垂着头,似乎睡着了,脸色苍白一片,地上的蒲团被染上一圈早就干涸的血迹,姜司音的心突突跳了两下。 她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这整整三天,谢璟雾该不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第107章对你老公,下手这么狠? 好在,开锁的钥匙放在供奉排位的桌子上。 姜司音立即跑过去,拿起钥匙,将束缚他的金属给打开。 “谢璟雾?你醒醒?”一摸到他的手,她才发现他浑身烫的可怕。 他发烧了,应该是身上的伤势,没来得及处理,感染了。 谢璟雾双膝早就跪到没有知觉,整个人好像坠入无边的黑暗。 听到声音,他缓缓睁眼,看到姜司音的那刻,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你怎么来了?” 姜司音说:“你三天没回家,我担心你,就找来了。” 谢璟雾唇角一勾:“原来是想我了啊。” 她蹙眉,都这样了,这家伙还有心思开玩笑。 姜司音扶他坐在蒲团上短暂休息几分钟,目光定在他的膝盖上,跪了这么久,都变得青紫了,这会儿应该很麻。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叫,叫了救护车,也开不进来。” 谢璟雾烫的实在吓人,他大半个身体倚靠在姜司音的身上,双手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男人呼出的热气,刚好扫过姜司音白皙的脖颈,沙哑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喷香水了?好香。”他像只小狗一样,张嘴咬上去。 “……” 姜司音轻轻躲开了:“就算你不想叫救护车,家里总有药吧,你房间在哪儿?我扶你过去。” 谢璟雾自己慢吞吞站了起来,“我没你想得那么虚弱。” 说着,他已经迈步,往祠堂外走。 姜司音正要跟上,但想到了什么,又过回头,目光落在堂中供奉着的牌位上。 牌位前的香,早就已经燃尽,上面写着“爱妻徐听澜”几这个字。 姜司音走回去,点了三柱,插进香炉里。 一转身,谢璟雾正双手抱臂,戏谑的盯着她,“这么迫不及待让她承认你啊?” “谢璟雾,她是你妈妈,我现在的身份,给她上柱香,是应该的。” 谢璟雾轻笑,并未多说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似乎对自己身上的伤,不太在意。 所以,他是经常受伤吗?习惯成自然,这些伤势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从踏进谢家大门开始,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她提起过谢璟雾的伤势。 姜司音忍不住想,谢家这些人,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或者……谢璟雾受伤,原本就有这些人的手笔? 谢璟雾大概是没什么力气了,回到房间就栽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姜司音让他身体侧躺,用额温枪,帮他探了下体温,居然都39.2°了。 她立即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粒退烧药,塞到他的嘴边,“谢璟雾,你张嘴。” 谢璟雾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又重新闭上了,没听话。 姜司音蹙眉,嗓音更柔了几分,就像哄小朋友那样,“先把退烧药吃了,我再帮你处理伤口,然后你再睡。” 她蹲在床边,目光和他平视,轻声细语的,听着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谢璟雾似笑非笑,居然耍起了无赖,“那你先亲我一下。” 姜司音一怔,这个家伙……这是哪儿跟哪儿。 怔愣的这两秒,谢璟雾手掌一把勾住她的后脖颈,借了把力,撑起身子在她唇上狠狠地咬了下。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了,姜司音莫名被他弄得脸红心跳。 伤得这么重,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过好在,重新躺回床上时,谢璟雾唇瓣从她手指尖擦过,将那粒退烧药咬进了嘴里。 姜司音连忙将水递到他嘴边。 她站起来,伸手想解他的衬衫,却被谢璟雾一把抓住了手腕,“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伤口大部分在后背,你怎么自己来?”姜司音知道谢璟雾是什么心思,无非就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二十多岁的男人了,却被自己老子抽成这鬼样子,面子上怕是过不去。 没错,姜司音猜测,谢璟雾身上这伤,都是谢元良弄出来的。 谢家谁有这狗胆子,对谢璟雾下手?还将他锁住?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田灿灿早就和她说过,谢元良从前喝多了,会对谢璟雾打骂,将自己原配的死,算他头上。 更何况是忌日,触景伤情,谢元良就更有理由动手。 姜司音当然不听他的,衬衫破成这样也没法要,她干脆上手,一把将他衣服撕开。 扣子瞬间崩散,就算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姜司音亲眼看到谢璟雾的伤势,她还是觉得触目惊心,倒吸一口凉气。 伤大多是在后背上,是用皮带抽的,血迹斑斑,一眼看去,没有一块好肉。 或许是太震惊,姜司音眼眶有点潮湿,从小她被姜家宠大,爸爸对她总是很和善,是个女儿奴,她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爸爸。 她眉头蹙的更紧了,“疼吗?” 谢璟雾声音又低又哑,眼底透着一抹戏谑:“这么迫不及待撕我衣服,是不是馋我身子了?” 这家伙,伤成这样,居然还有闲心开玩笑。 姜司音一言不发,紧紧地抿着唇,给他伤口消毒,又用绷带将他受伤的位置,小心翼翼包扎起来。 谢璟雾忍耐力很好,时间久了没处理,伤口早就发炎了,上药应该挺痛的,可他硬是没吭一声。 他盯着姜司音认真地小脸,一缕碎发黏在她的脸颊,随着动作,发丝也跟着飘,可她太专注了,浑然不觉,只是紧皱的眉头,透出对他的担忧。 谢璟雾的思绪,却一下就飘远了。 眼前的姜司音和小时候,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小脸重合。 十岁的他身上沾着血迹,颓废的屈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当时,姜司音也是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谢璟雾轻轻闭眼。 没有人能明白,刚刚祠堂里,他浑身是血的跪在地上,在绝境中睁眼那刻,一眼看到姜司音的救赎感。 她好像在发着光一般。 “这几天伤口还是不要沾水了。” 姜司音一边叮嘱,一边抬手给他盖被子,“你还发着烧,好好休息下,我去看看给你找点吃的……” 话还没说完,谢璟雾就一把拽住姜司音的手腕,她一下就跌进他的怀中。 他呼吸沉了沉,伸手抱着她,将她整个人往床上带,“知道在上面怎么做吗?”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姜司音一下就懵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姜司音故意用手指,在他伤口上按了按,谢璟雾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疼的闷哼一声,“对你老公,下手这么狠?” “让你清醒一点。” 姜司音试图从他身上下来,可谢璟雾居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晚不是还没尽兴?陪我做。” 第108章 谢璟雾又不爱她 谢璟雾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姜司音身上。 他埋首在她颈窝间,像是渴了许久,终于寻到甘泉的猛兽,放肆的品尝这美味的清冽。 不过,或许因为伤的太重,没什么力气,就连落在她唇角吻,都比平日更轻柔一些。 姜司音轻轻推开他,提醒道:“谢璟雾,这里是老宅。” 谢璟雾眼角含笑,“那你轻点叫。” “……” 他边说边虚虚吻着她眉眼,双眼因动情而变得黑亮无比。 一只手纠缠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解她的衣服,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司音被撩的面红耳赤。 谢璟雾因为发烧,体温本就比她热太多。 被紧紧抱住时,她有一种被炙热包裹着的错觉。 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谢璟雾这么涩涩? 可他平日,看着不是一副很禁欲的样子吗? 伤成了这样,怎么可以涩涩! 姜司音发现,自从上次,她当着顾卿尘的面儿,承认谢璟雾丈夫的身份,这家伙似乎就特别嘚瑟,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男人都这么强的攀比心吗? 可他们只是闪婚而已,他又不爱她…… 也是,爱和欲望,对大多数男人而言,原本就是可以分开的。 谢璟雾捧着她的脸颊,一语双关:“你说你,好好地,来这狼窝做什么……” 姜司音怔了怔。 刚好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少奶奶……” 姜司音下意识推开他。 谢璟雾不满,俯身再次在她唇上,狠狠吻过一回。 “找她做什么?” “少爷,老太太想和少奶奶说会儿话。” “她去不了,你转告奶奶,我想让她老人家,尽快抱曾孙呢,也好让她和隔壁的老太太炫耀炫耀。” 门外的珍嫂老脸一红:“……” 姜司音张开粉唇,狠狠地咬了下谢璟雾的喉结,蹙起眉头,眼神满是警告。 这家伙,怎么总是毁她清誉啊啊! 谢璟雾吃痛,深邃的眸子里全是漫不经心地笑,他嗓音低低沉沉的,压在她的耳边说: “嗯?音音,原来你喜欢这样激情四射的,可我不是这种风格,不过你早点说,我也可以配合的。” 配合你个锤锤。 姜司音把谢璟雾按在床上,自己坐起来,整理了下衣服。 “你伤的这么重,先好好躺着,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来,补充下体力。” 谢璟雾其实挺虚弱,只不过是撑着一口气而已。 高烧成这样,正常人早该昏昏欲睡了。 这几天,他就连下颌线都明显了。 姜司音整理了下衣服,红着脸往门外走,“珍嫂。” “少奶奶。” “老太太的意思是,您既然来了谢家,还是拜见一下老爷比较好。” 姜司音眸子冷了冷,是要拜见的。 毕竟,谢元良不仅是谢璟雾的父亲,还是谢家的一家之主,她这个儿媳妇,拜见公公理所应当。 重点是,谢璟雾这一身伤,还是他弄出来的。 姜司音柔声说:“珍嫂,你先让厨房给谢璟雾弄点吃的,清淡点比较好,他受伤了,而且发着烧,就白粥,配点爽口小菜吧,不要荤腥。” 珍嫂连连点头,“我这让人去准备。” 姜司音往客厅方向走,大老远就听到小孩子哭哭啼啼的声音。 谢沐辰抱着一名中年男子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膝盖,爸!我膝盖都摔红了一块,还有这身衣服,是我妈给我新买的呢,刚穿两次就摔破了!” 他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泥坑里被捞出来。 陈佩宜在一旁添油加醋,“老爷,咱们沐辰长到这么大,何时被人揪过耳朵?你瞧瞧这耳朵都被揪肿了,大了一圈。” 谢沐辰搭腔,“我才五岁!她居然不让着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嫁进我谢家的门?爸,赶紧把她赶出去!” 谢元良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 眼角和眉心长出纹路,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却并不显老态。 因常年凌驾于人之上,他外表看上去很威严,往屋子里一站,就一眼让人认出,他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听说他已经不管集团的事了,前不久刚退下来,偌大的嘉和资本,如今是由谢璟雾全权接手。 而他整日就和朋友一起盘盘古玩字画,混迹于各个顶级拍卖场,挥金如土。 谢家有一整层楼,全是他的藏品,外界传言,谢元良最在乎的是亡妻徐听澜,其次就是那些字画古董。 珍嫂担忧的看了姜司音一眼。 谢沐辰这些年被宠得不像样子,毕竟是老来得子,老爷自然纵着些。 陈佩宜居然也给老爷添油加醋的告黑状。 珍嫂轻声道:“少奶奶,我去请老太太过来吧。” 谢老太太毕竟辈份摆在那儿,谢元良就算再动怒,有老太太坐镇,也不得不顾忌她这个母亲。 姜司音轻声说:“不用了。” 谢璟雾受伤这事儿,谢老太太恐怕早就知情。 她是这个家最在意谢璟雾的人,就连她也没办法阻止,足以见得谢元良应该是个强势且固执的人。 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谢老太太来了拿身份压制他,未必有用。 反而还伤了谢元良身为一家之主的面子,恐怕会让他更生气。 姜司音虽然这么说,但珍嫂还是不放心,见她已经迈步下楼,珍嫂转头就去找老太太了。 …… 楼下。 陈佩宜和谢沐辰,还在告黑状。 看着这母子二人,在谢家锦衣玉食,一副有人撑腰就有恃无恐的样子,姜司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刚谢璟雾跪在谢家祠堂的样子。 天地间仿佛就剩他一个,他一身是伤,孤立无援,充满破碎感。 可谢璟雾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只不过是因为当年,他像谢沐辰这么大的时候,和徐听澜走散,被人贩子拐走。 徐听澜找不到儿子,郁郁寡欢而亡,谢元良就将亡妻之死,加注到谢璟雾身上…… 这不公平! 十岁的谢璟雾没错,二十多岁的谢璟雾,更没错! 虽说他们只是协议结婚,姜司音深知自己明哲保身,不要插手谢家的事最好。 但是,她没办法眼睁睁看到谢璟雾这样,却没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 姜司音红着眼睛下楼梯。 她跌跌撞撞的朝谢元良跑去,边跑边喊道:“爸爸!” 听到声音,屋内三人齐齐回头。 第109章 贴脸开大 姜司音声音软甜,鼻尖微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天然的无辜,看上去很乖很听话。 这声“爸爸”,叫的谢元良猝不及防。 而且……她一边跑下楼,还一边哭唧唧的,仿佛被谁给欺负了,泪水挥洒一路。 这副受惊的样子,像是只无措的小白兔。 谢元良不认识她,可是陈佩宜母子,向他告了半天状,如今见到家里突然多出的这张陌生面孔,他也能猜出来。 谢元良满脸意外的看向姜司音。 刚刚听陈佩宜母子说的那番话,他还以为老太太给谢璟雾,找了个性格泼辣,不服管教,嚣张跋扈的强势女人。 眼下看到姜司音这样子,软软乖乖的,哪有半点儿攻击力? 他们母子的性子,谢元良很清楚,说她是被欺负的那一方还差不多。 重点就连谢沐辰都不叫他“爸爸”了,只会叫他“爸”,虽只是一字之差,但多了个字,总归多了点亲切感。 谢元良站在那儿,看着姜司音,眼神透着明显的打量。 姜司音在距离谢元良一米远的位置站定,眼眶一片红。 陈佩宜皱眉,她这是干什么?也告状来了?可但凡姜司音聪明点,就不该来找谢元良。 毕竟谢沐辰是他的老来得子,而姜司音不过是个还没被谢家承认的儿媳。 孰轻孰重,谢元良会向着谁,答案也是显而易见的。 姜司音并没有给陈佩宜任何眼神,只是抬头看向谢元良。 “爸爸,听说这几天是妈妈的忌日,我来谢家祠堂祭拜她。” “可是,刚一进去,看到谢璟雾竟然跪在祠堂里,还受了好重的伤,像是被鞭子抽的。” “他就算为妈妈的离世伤心,也不该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呀,我问佣人,才知道他一跪就是整整三天,膝盖都肿的走不了路了。” “我要拉他起来,可他却不肯,爸爸你说怎么有人这么愚孝?妈妈要是知道他唯一的儿子,为了祭拜她这样死心眼,应该也会担心的吧。” “现在谢璟雾因为高烧不退,晕过去了……我吓坏了,就把他扶回了房间里。” 姜司音一边说话,一边抽抽搭搭的,她声音很软,语气中透着可怜与后怕。 “可是爸爸你说,谢家谁会伤害他呢?” “我问谢璟雾,他也是闷葫芦一个,不肯多言,还说这些是他身为儿子,应该承受的,这样他心里的罪恶感才能减轻一点。 “他这样说,那些伤该不会是他自己让人抽打出来的吧?” 说到这里,姜司音掉了几滴眼泪。 “我听说每年的忌日,亡者都会在阴间被审判,他该不会是想代母受刑?” “你说他怎么这么傻,在祠堂里跪拜整整三天,不吃不喝,就已经足够孝顺了。” “再说妈妈这么好的人,哪里会在阴间受刑呢?” “妈妈就谢璟雾这一个儿子,在天上看到了他这么轴,应该着急坏了吧。” 说到最后,姜司音蹲在地上,哭到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是在心疼谢璟雾的傻气。 谢元良一双深邃的眼眸,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尤其是当听到姜司音,提起自己妻子的时候。 一旁的陈佩宜却听懵了,姜司音在说什么? 谢璟雾被打,明明是谢元良亲自拿皮带抽的。 可她却说是谢璟雾自虐?居然还扯上玄学了? 谢元良之前明明下了严令,让谢璟雾不跪满三天,不能起身,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就连谢老太太也不行。 当然这个家,也不会有人替他求情,全都冷眼旁观。 可是,姜司音刚刚去私自把人放了,谢元良现在看起来,竟然也没有生气? 这在谢家,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 陈佩宜这才发现,姜司音或许并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刚赶过来的谢老太太一脸欣慰。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姜司音把谢元良脾气摸得很准,不仅顾及到他面子,一番话还说得好听。 甚至还知道如何恰到好处的装糊涂。 就连谢元良鞭打谢璟雾的台阶,她都给铺好了,还垫上了一层软乎乎毛茸茸的垫子,让谢元良不得不往下下。 而且,她是刚进门的儿媳,谢元良这当公公的,但凡要点颜面,就不会把自己打谢璟雾这事儿捅的让她知道。 毕竟谢元良比谁都清楚,是他理亏。 谢老太太赶紧把姜司音扶起来,亲手帮她擦了把眼泪。 她慈爱的说:“瞧瞧你这孩子,眼睛怎么都哭红了?这是第一次来咱们谢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谁欺负你了呢。” “元良,阿雾的事儿,你怎么说?” 谢元良借坡下驴,“他是有点轴,我早上让人劝过了,可他不听。” 屋子里的人都对这事儿,心知肚明,听到谢元良将自己的错,顺水推舟地甩到谢璟雾身上,没有一个人拆穿的。 姜司音扑进谢奶奶的怀里,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我是担心谢璟雾,想找爸爸帮忙劝劝,让他往后不要再这么犯傻了。” 谢老太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真是个好孩子,当初我告诉你爸爸,我给阿雾娶了个媳妇儿,他还说我是老糊涂了,怎么随便就找了个女人进谢家的门。” 姜司音脸上划过一抹错愕,立即抬头看向谢元良。 她原本眼眶里就含着泪,窗外的夕阳残光斜射而来,照着她那张白皙的小脸,显得她格外无辜,就像是在丛林深处,迷路了的小麋鹿。 她垂着眼睑,好像挺伤心似的,眼泪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爸爸,原来你不喜欢我吗?” 谢元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 他看向谢老太太,“妈,你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根本没有料到,谢老太太居然贴脸开大,谢元良当然不认。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主动和姜司音打招呼,“你叫姜司音是吧?以后常来老宅陪你奶奶。” “爸爸叫我音音就好。” 姜司音再次递上台阶,“我也觉得应该是奶奶记岔了,爸爸这么和善,对小辈这么关照,又怎么会对儿媳妇这么凶……” 第110章 这女人有什么魔力! 谢元良被姜司音给架起来了。 可她的语气软软的,说的话也好听,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为了维持自己在新进门儿媳心中的伟大形象,谢元良立即让管家叫来家庭医生。 “去给大少爷好好看看,小心照顾他的伤口!” “另外,去我书房里,把我挂在墙上的那幅字画取来,送给少奶奶当见面礼。” 管家转身就要走,陈佩宜酸道:“那字画可是宋代名家亲笔,还是真迹,一幅画至少抵一套别墅,老爷出手可真是大方。” 谢老太太瞟了她一眼,“也不看看我谢家是什么门楣,不给自家儿媳大方,难道还便宜没名没分的外人?” 陈佩宜一噎,没想到老太太会给姜司音当出头鸟。 她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和谢老太太顶撞叫板的。 况且,这话摆明了是在阴阳她们三个跟着谢元良这么多年,也没名没分。 姜司音知道那些字画值钱,但她并不感兴趣,名画需要定期保养,她一个外行不懂,很容易弄坏了,反倒是可惜。 “爸爸,既然是您最喜欢的字画,我还是不要横刀夺爱了。” “也行。” 谢元良没有强求,这个年纪的小丫头,的确对字画没什么了解,“那你喜欢什么,回头我让管家给你支票,你自己拿钱去买。” 谢老太太又说:“谢家少夫人,还缺钱花不成?不如让音音待会儿去你的收藏室,挑一样喜欢的拿走。” 谢元良收藏的东西多,不仅仅古玩字画,谢家有一整层楼,全都是他从各大拍卖会上,拍来的奇珍异宝。 谢元良思考了几秒,点头:“那就待会儿让管家带她去。” 谢沐辰年纪小,一番话听的似懂非懂,他只知自己被姜司音揍了,爸爸不仅没有为他出气,还要给这女人送东西! 那收藏室,就连他都没有资格上去! 谢沐辰下意识就要用哭嚎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嘴刚张开,就被陈佩宜死死地捂住了。 谢元良居然准许姜司音去他的收藏室挑东西! 那里就连打扫卫生,都是谢元良亲力亲为! 家里因长得像徐听澜,所以最得宠的崔姝,有次说自己的珠宝旧了,想去看有没有喜欢的,也被谢元良一口回绝了。 姜司音却能进去随便挑? 更不可思议的是,老爷居然还让家庭医生,去给谢璟雾治伤? 他哪次从老宅离开,不是去了半条命?这在谢家,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陈佩宜年轻时,既然能当谢元良的秘书,证明是有些情商在的,她很清楚现在姜司音不能惹,至少今天不能。 谢老太太和谢元良,都对姜司音这个新过门的媳妇,十分满意,甚至谢元良都亲口承认她的身份了,还让她常来老宅走动。 要是这个时候去惹姜司音,那才是蠢。 姜司音这才看到陈佩宜似的。 她走过去,盯着谢沐辰,微笑的问:“沐辰弟弟,衣服怎么弄脏了?” 陈佩宜笑着说:“小孩子顽皮,刚刚在前厅的花园里摔的。” 姜司音点点头,“耳朵呢?怎么也肿成这样?我刚刚在前厅见到他时,不还是好好的吗?” 陈佩宜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摔跤的时候,撞到耳朵了吗?小孩子细皮嫩肉的,就红了点。” 姜司音摸了摸谢沐辰的脑袋,声音愈发温柔,像是知心大姐姐,“下次可不要再玩沙子泥土了嗷,不仅不卫生,摔倒在泥坑里磕了碰了,佩姨和爸爸可都要担心的。” 听到这话,谢元良哪里还不明白? 前几天他带藏友来家中做客,谢沐辰淘气,用泥沙弄脏了其中一人的衣服。 为了给对方赔罪,他还送了对方一个宋代青花瓷的花瓶。 看来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了姜司音身上,姜司音没和他计较,他们母子俩倒是恶人先告状来了!又是甩锅,又是告黑状。 谢元良想到那天的事就很心烦,让他在藏友们面前颜面尽失! 他对陈佩宜训斥道:“好好管管你儿子吧!就知道给我惹麻烦!都快被你养废了!” 陈佩宜委委屈屈:“老爷……沐辰是年纪小,不懂事。” 谢元脸色更沉,“小孩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刚刚那些话,不是你叫他说的?” 陈佩宜不敢再说什么了。 谢老太太拉着姜司音说:“你先去藏室挑礼物,待会儿留在家里吃顿饭再走。” 姜司音点头。 一个穿着旗袍三十出头的风韵美人,风情万种的倚在二楼的栏杆处,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往上勾了勾。 这个家往后,恐怕要更热闹了呢。 谢元良忽然问:“崔姝呢?” 美人立即在楼上应了声,“老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汽车声。” 谢元良:“来书房一趟,把琵琶也带上。” 不一会儿,书房里传来一阵如珠落玉盘的琵琶声。 姜司音听得出来,崔姝的琵琶技艺很高,应该是弹了很多年了。 陈佩宜脸色冷了冷,对着书房的位置骂了句:“琵琶精!就知道勾引老爷!会勾引人又有什么用?肚子里还不是存不住货!” 谢老太太斥责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姜司音从中听出了点内情。 这位崔姝,看起来很年轻,比她大不了几岁,最多也就三十出头。 原来她怀过谢元良的孩子?没能生下来吗? 忽然,管家惊讶道:“少爷?你怎么起来了?” 姜司音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倚靠在门框上的谢璟雾。 他懒洋洋的,因为发着烧,脸色还透着红,却莫名多了点乖顺的感觉,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偷听了多久。 姜司音下意识向他走过去,“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让你乖乖躺好吗?家庭医生没给你检查身体?” “检查完了。” “那粥呢?” “喝了。” 二人一问一答,谢老太太和陈佩宜都觉得很惊奇。 谢璟雾向来一身反骨,谁都不服,哪怕老爷子每次抽他,他也从不见求饶,旁人和他说话,他也是爱答不理。 可在姜司音面前,就像是她的忠犬……问一句答一句。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陈佩宜忍不住重新审视姜司音。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把谢家这两父子,都给拿捏住了? 她要是能学会,何愁锁不住谢元良的心?让老爷每次都被那两个小贱人抢走了! 第111章 顾卿尘打来的电话 一看到谢璟雾脸上的表情,姜司音就猜到,她刚刚那番茶里茶气的行为,被谢璟雾给看到了。 呃,为了缓解尴尬,姜司音说道:“我要去收藏室,挑一样礼物当见面礼,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一听说这个,谢璟雾眸子淡了许多。 那里面都是谢元良的藏品,他讨厌任何和谢元良相关的东西。 “我要休息,你去吧,挑好了回来找我。” 姜司音想着他还发着烧,多睡会儿也好。 谢老太太让珍嫂陪着她。 一进去姜司音就惊呆了。 外界传闻,谢元良酷爱收藏,果然不假。 这些藏品怕是比国家博物馆里的都多,琳琅满目,她眼睛都看花了。 光是这些藏品加起来的总价值,恐怕都抵得上整个京北好几年的gdp了。 珍嫂显然也是第一次进来,她趁着没人,轻声说:“少奶奶,您今天虽然讨了老爷欢心,但恐怕把那三位都给得罪了。” 谢元良是碍于面子,才让姜司音进收藏室。 毕竟是第一次送儿媳的见面礼,谢元良这个当公公的,自然不会小气。 珍嫂作为谢老太太的心腹,有些话谢老太太不方便直接开口,会借由她的嘴说出来。 姜司音瞬间明白,谢老太太是在提点她要小心。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谢家的水,真不是一般的深。 那谢老太太也是,话只说一半,当时在云栖寺,拉她嫁给她孙子,只说她孙子多好多好。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个巨大的深坑…… 闪婚还真是要慎重。 不过走过的路,姜司音也从没后悔之说,既来之则安之,全是她遵从自己本心做出的选择,遇到问题,也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好在她和谢璟雾之间,没有感情。 到时候就算分开,她和谢璟雾好好说说,他应该也能看在她这一年对他还算不错的份儿上……继续管理云鼎集团,双方保持着友好的利益关系。 现在想来,他们这种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感情,其实比单纯的喜欢靠谱的多。 感情随时可能会消散,可利益上的捆绑,至少让彼此更简单直接。 所以,她必须在这一年里,让谢璟雾多念着她的好才行。 姜司音走到藏室的一个角落。 “这些是……” 珍嫂愣了下,“这些好像是夫人生前的东西。” 箱子里的东西,被码的整整齐齐,不少是珠宝首饰,看得出来谢璟雾的母亲,生前应该是个审美很好的女人。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里面的首饰,也全不过时。 姜司音看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平安锁。 小巧的一个,约莫一指粗,是上好的和田玉,玉质看起来十分温润,明显是小孩子的东西。 “这个少爷小时候好像戴过!” 珍嫂在谢家时间久,隐约记得一些,“后来少爷大了,就没再戴了,被人贩子拐走后,夫人每天拿着它,用来思念少爷。” 就这个了。 姜司音将平安锁握在掌心,用一根红绳穿起来,编了条手链,去房间找谢璟雾。 谢璟雾闭着眼睛正睡觉,突然感觉到有只小手,挠了下自己手腕内侧,他倏地睁开双眼。 随后就看到,姜司音蹲在床边,正低着头,一缕碎发丝,碍事儿的黏在她的嘴唇上,她也浑然不知,只专注着帮他调整红绳的长度。 谢璟雾见她整理好,才抬起手来看了看,他挑眉,眼底噙着几分笑意,“这是什么?” 姜司音:“平安锁呀。” 谢璟雾的眸光深不可测,“是想我平平安安?” 看着这迷你的一个,他又补了句,“还是……把我当宝宝?” 白玉配上红绳,还挺好看。 姜司音一看谢璟雾这样子,就知道他早就忘记,这是他小时候戴过的了。 不过也是,过去二十多年,要是还记得,那才奇怪。 “这是你……” 话说了一半,佣人来叫二人出去吃饭。 姜司音顺手摸了摸谢璟雾的额头,全都是汗,不过好在退烧了。 餐厅里,谢家人坐得整整齐齐,最得宠的崔姝,座位在谢元良的旁边,一身旗袍分外惹眼。 都说她因长得酷似徐听澜,所以最得宠,姜司音多看了她两眼,还真是个大美人。 就连谢老太太都来了,却迟迟不见谢元良。 王晴奇怪道:“老爷呢?怎么还没到?要不要让人去看看?” 崔姝满怀深意的看了姜司音一眼,状似不经意的说:“接电话去了,好像是个小辈打来的,听说姓顾。” 一听说给谢元良打电话的人姓顾,姜司音的心莫名沉了沉。 姓顾的小辈? 难道是顾卿尘? 顾卿尘要和谢元良说什么? …… 此刻的书房,谢元良手里握着电话。 那头的顾卿尘声音不轻不重,更像是小辈对长辈的问候:“谢叔,听说嘉和前不久,刚做了股权变更?” 顾家和谢家都是顶级豪门,圈子是共通的,顾泰安一直把顾卿尘当继承人培养,从小就常带他去参加一些行业峰会或者应酬,和谢元良自然也就认识。 谢元良捏着电话愣住,股权变更?他怎么毫不知情? 顾卿尘无辜的说:“看来您还不知道?大概是谢璟雾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吧,没什么,我就是想问候下,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挂了电话,谢元良一脸冷沉的打电话给助理。 不一会儿,一份股权变更的传真,打印出来。 看完后,谢元良脸色发黑。 胡闹! 这也太胡闹了! 谢璟雾竟然将他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都转给了姜司音!他自己手里只留下1%! 这可都是谢家的原始股!拥有股份,就等于拥有公司的话语权! 谢元良手里占了一大半,剩下的全在谢璟雾手里,可现在…… 身为ceo,谢璟雾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元良来到前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的谢璟雾。 他将文件拍在他面前,冷声:“你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谢璟雾眉梢轻轻一抬,扫了眼文件,没有作声。 王晴伸长脖子,然后转头看向姜司音,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音音,你现在可是除了老爷以外,拥有嘉和股份最多的人!你是不是准备进公司啊?这可是好事儿!晴姨先举杯恭喜你了。” 王晴吆喝这一嗓子,其他人就算不清楚谢元良为何动怒,此刻也明白了。 最先炸毛的是陈佩宜。 谢璟雾把控着公司,不仅掌控实权,股份也是除了谢元良外最多,可她儿子什么都没有! 一毛的股份都没有! 陈佩宜着急的说,“大少爷,你也太草率了,怎么把股份就这么给了个外人……” 第112章 谢璟雾是唯一继承人 股权转让是涉及到集团利益的大事,马虎不得。 谢元良这人原本就极度强势,谢璟雾手里的股份,招呼不打一声转出去了,换句话说,是没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他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姜司音安静的坐在饭桌上,脑子里有点懵懵的。 当初谢璟雾把股权转给她,谢家人居然完全不知情吗? 她还以为,嘉和的法务,至少会向谢元良这个董事长汇报下呢。 看来是谢璟雾有意避开他的。 姜司音疑惑地看向谢璟雾。 他应该一早就清楚,这事儿捅出去了,谢元良会找他麻烦,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依照谢璟雾的手腕,应该也不会给自己找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客厅里没人开口说话,谁都不敢触谢元良的霉头。 就连谢老夫人,也因为惊讶而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佩宜在桌子下面,悄悄地踢了踢谢沐辰。 谢沐辰立即说道:“爸!大哥也太胡闹了,你还不如把股份都留给我呢!将来让我来管公司!肯定不比大哥差!” 听到这话,崔姝捂着唇“噗嗤”笑了起来。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口气倒是大得很,大少爷至少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你有什么?一玩具箱的奥特曼?还是哼哧哼哧挖土的熊力气?” 谢沐辰听出崔姝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狠狠地瞪着她:“你……” 陈佩宜也冷着脸,“崔姝,我儿还小!长大后肯定是人中龙凤!是要为老爷分忧的!” “是吗…”崔姝并不这么觉得。 她漂亮的眸子带着几分嘲讽:“一个都没以谢家名义,在外露过面的私生子…管理公司?还挺好笑的。” “你!”陈佩宜冷脸,又看向谢元良,委委屈屈:“老爷,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崔姝的话说的很扎心,却也没有说错。 谢沐辰确实没有在外露过面,集团股份也没有他的份儿。 知道谢元良有这个私生子的人不多,谢元良身为企业家,当然不可能到处说自己家里养了三个女人,还有个私生子。 况且谢家还有军方背景。 所以哪怕,谢元良每次见到谢璟雾都冷着脸,可并没有让任何人威胁到谢璟雾继承人的地位。 谢沐辰连嘉和集团的边都摸不到,其他人更是别想了。 崔姝看的透彻,谢家的股份,一直牢牢的掌握在谢家自己人的手中,她们这三房在谢元良的眼里,只是给他带来情感慰藉的工具人而已。 谢元良可以花钱养着她们,买包,买珠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陈佩宜费尽心思给谢元良生了个儿子,又如何呢? 谢元良要是真看重谢沐辰,早就在这孩子出生时,就给他嘉和的股份了。 可现在都养到五六岁了,都没多少人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也就只有陈佩宜当局者迷,看不清了。 看着这二人在饭桌上吵了起来,谢元良沉了脸。 “砰。”一声闷响,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都给我安静点儿!” 二人齐齐噤声,客厅里安静下来。 屋子里的几人,神色各异,谢元良看向谢璟雾,“股份的事,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老太太立即表态,“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音音毕竟也算我谢家人。” 谢元良下意识看了眼姜司音。 她正一脸没心机的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一副乖软的样子。 谢元良移开视线,忽然不再看她了。 他脸色阴沉的瞪着谢璟雾:“说话!哑巴了?” 谢璟雾这才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开口:“给了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点股份而已,我还不能送给我自己老婆了?” 姜司音手指蜷了蜷,毁灭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璟雾根本就没想和谢元良和谐共处! 这这俩人都是倔脾气,谁也不让着谁。 她讨巧卖乖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让谢元良对谢璟雾,产生了点舐犊之情,发话让家庭医生去照料谢璟雾的身体。 这下好了,谢璟雾一句话直接送回解放前! 果然,谢元良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气场极具压迫感。 “你说什么?你身为谢家堂堂继承人,居然把一整个公司置于不顾,把所有的股份送出去,只为了博女人一笑?古代昏君都没你这么能装!” 谢璟雾一脸的无所谓,显然没把谢元良的话当回事。 见他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谢元良越发生气。 谢老太太连忙打圆场,“阿雾,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打声招呼?” 谢璟雾低低的笑了起来,“打了招呼,这股份我还能送?” 谢元良:“你……” 他左右张望着,想找趁手的工具打人。 除了谢老太太,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元良,你消消气!孙媳妇儿还在这儿呢,你给阿雾留点面子!” 之前动手是谢元良理亏,他不想在姜司音面前暴露,可现在却有了合适的理由,哪怕姜司音在这里,也不太好使。 做错了事,老子教训儿子,本就是天经地义!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谢璟雾,全程是一副冷漠脸,好像发生的这一切和自己无关。 哪怕即将被打,他也是淡淡的态度,脸上带着几分冷笑,更没有任何要说软话的样子。 谢元良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产生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瞧瞧他这无法无天的样子,我不好好管教,将来恐怕你要忘了自己姓什么!我今天非要把他打得求饶不可!” 王晴在一旁假意的劝着:“老爷,阿雾身上还有伤呢,打出个好歹来,别人知道了,恐怕会骂您连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没有当长辈的样子。” 谢元良对亲生儿子下手还少了吗? 王晴这话无异于是在拱火,谢元良冷笑:“没有当长辈的样子?我也是他爹!” 说着,谢元良叫来管家,“把他给我按住!” 看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王晴见效果达到了,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待会儿谢元良动起手来,波及到了自己。 陈佩宜也乐得看好戏。 反倒是崔姝,从始至终没发表过什么意见,不紧不慢摇着一把团扇,若有所思的看向姜司音。 在藤条快要落下来的瞬间,姜司音脸色一变,立即挡在谢璟雾的身前。 崔姝愣了愣。 谢元良的手生生地停在半空,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他就算再怎样,也不可能对刚进门的儿媳妇动手。 否则这事传出去了,他这张老脸还能要? 第113章 她要给他生孩子! 谢璟雾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司音会在关键时刻,朝自己扑过来。 她像是出于最本能的反应,不想让他受伤。 从没有人这样护过他。 谢璟雾眸光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看向姜司音的眼神炙热。 生怕谢元良会误伤到她,反应过来后,谢璟雾立马将姜司音拉到自己身后,一个转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抵挡谢元良的鞭子。 见他后背暴露在自己眼前,谢元良高高举着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只不过“啪”的一声响,这一鞭子却抽在了地板上。 因为姜司音见情况不对,拉着谢璟雾及时错身躲开了。 姜司音急急忙忙开口:“爸爸,你消消气,这事儿有隐情!” 姜司音生怕谢元良又会动手,拽着谢璟雾的手腕,将他重新拉回到自己后面。 谢璟雾眯眼,从他的角度,看到的就是她后颈雪白如瓷的肌肤。 她身形虽然柔弱,脊背却挺的笔直,夹在他和谢元良中间,浑身却充满了韧劲。 真不愧是他老婆。 好喜欢。 喜欢到想一把将她按进怀里疯吻。 谢元良胸腔起伏,“什么隐情?” 姜司音掷地有声:“爸爸只知谢璟雾把股份转给我,可知我也把云鼎送给了他?” 崔姝终于放下手里的圆扇,惊道:“你说什么?” 众人狐疑的朝她看去,崔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夸张。 她又恢复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慢悠悠摇着圆扇,“你俩是玩过家家呢?你送我我送你的。” 姜司音没有理会崔姝,而是轻轻握住了谢璟雾的手,和他牵在一起。 “阿雾说,嘉和的股份是给我的聘礼……那么,云鼎就是我的嫁妆。” 云鼎市值虽比不上嘉和,但胜在专注于一个领域。 嘉和业务庞杂,这些年和云鼎有部分业务重合,但因为入场较晚,全都是花钱砸出来的,广告费营销费,一年不知道花出去多少。 在这块领域里细分,做的不如云鼎好。 “阿雾说,我们两家深度融合,资源也整合在一起,是强强联合,等于是出一份力,赚两分钱。” 谢元良商人出身,姜司音的话他听进去了,“所以你同意让云鼎,挂我谢家的牌?” 姜司音蹙了蹙眉,果然是千年的老狐狸,闻着味儿就凑上来了。 一听说有利可图,他恨不得立即就把云鼎给吞了。 姜司音不慌不忙,声音柔柔的:“这个问题,我也和阿雾讨论过,云鼎深耕更久,和客户牵扯更深,所以是嘉和的业务线,合并到云鼎这边。” 一听说这话,陈佩宜笑了,“哇,这不是用咱们谢家的财产,填你姜家的窟窿?” 姜司音也笑,“佩姨这话说的不对,云鼎一直在盈利,哪来的窟窿?在这方面业务上,恐怕云鼎更胜一筹,对嘉和也算是种扶持。” “而且打着谁家的牌子,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赚钱就好了吗?把两份开支,缩减到一份,反而收获双倍的利润……” “这种经济学的道理,佩姨你这门外汉不明白,爸爸这种成功的商人,肯定比我们谁都明白。” “再说挂谁家的牌子又有什么关系?我和阿雾,原本就结婚了,我的不就是他的吗?” “而且……我刚进门几天,嘉和就要一口气吞了云鼎的业务,就连之前牌子也不让用了,传出去外面指不定要怎么议论,谢家欺负我一个孤女呢……” “就是顾家帮忙管理云鼎的这些年,也没说不用云鼎的牌子。” 陈佩宜:“……” 她服了,真是服了姜司音的这张嘴! 服服的! 怎么不管她说什么,她都一套一套大道理等着她? 说到最后,姜司音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可她又一副老实巴交,默默忍受的样子。 果然谢元良的表情,已经渐渐缓和了下来。 这笔经济学的账一算,谢元良就知道谢家不吃亏。 他终于松口,表态道:“我谢元良,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姜家人当年走的突然,这些年云鼎能能做起来也不容易,顾家给云鼎的资源和便利,我谢家也给!给三倍!” 姜司音眸光一亮,好一个财大气粗!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时,王晴一脸无害的感叹:“谢家的股份,而且还是原始股,每年都享有巨额分红,恐怕比云鼎的利润还多,阿雾可真是宠你。” 这话乍然一听没什么问题,细想问题可就大了。 那笔股份还不少,足足有十几个点,就连谢元良的手里,不过也才三十多个点而已。 能拿到原始股的,基本都是对嘉和有重大贡献的功臣,可他们之中,最多的也就持有3%,就连谢老太太也才3%而已。 关键是家里这三个女人,一毛没有,就连私生子谢沐辰,也没有。 姜司音却一个捏着十几个点,仅次于谢元良,这里面的隐患太大了。 姜司音早就知道王晴是个笑面虎,亏她当年还伺候过徐听澜,竟然半点不顾及主仆情分? 也是,利益相关的事,哪有那么多情分可讲? 况且王晴现在,早就不是当年的佣人了,就凭她和前夫有过儿子,却能连孩子一起,都被谢元良留在谢家,就证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姜司音垂着眼,脸上染上一片红霞,“我和阿雾说过了,那些我只是暂时保管,将来等我们有了孩子,自然全是孩子的……” 听到这话,一整个客厅忽然安静了几秒。 谢璟雾恍了下神,下意识挠了挠眉心,她刚刚说什么? 音音想和他有个孩子? 谢老太太笑眯眯的,一下子开心的不行,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瞧瞧这丫头,怎么还聊害羞了,我谢家的长子长孙,自然配享有谢家的一切!到时候生了孩子,音音就是我谢家的功臣,奶奶手里那3%的股份,也都给你和孩子了!” 这话只差没明着说,私生子和继子不配上桌。 陈佩宜的脸色僵了僵。 王晴面色也不太好看。 谢璟雾有点走神,整个人看起来不在状态。 他也顾不上有这么多人看着了,直接伸手揽住姜司音的腰,眼眸漆黑,喉结滚两了下,眼中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想不想回家?”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姜司音说要给他生孩子…… 姜司音以为谢璟雾是不想在这儿吃饭。 她点了点头,“奶奶,爸爸,阿雾身上还有伤,桌上太多荤腥,不适合他这个病人食用,我带他回家养伤了,你们不要责怪我们不懂礼数。” 谢老太太立即说:“当然不会怪,好好养着吧,这回来一趟,他可是半条命都没了。” 老人家目光从谢元良脸上扫过。 谢元良猝不及防看到谢璟雾手腕上的长命锁。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亡妻徐听澜的东西……这些年,一直被他小心地放在收藏室里。 这应该是姜司音刚刚挑的见面礼。 谢元良看到长命锁,心中莫名生出点舐犊之情。 他叹了口气,眸光也变得柔和:“我书房里还有上好的药,祛疤不错,你们一并带回去吧。” 留意到谢元良的眼神,姜司音心道,这长命锁还真是挑对了。 可谢璟雾一出谢家的门,就问道:“这是她的东西?” 第114章 39°高温 谢璟雾对徐听澜没什么印象。 他被拐走时是5岁,被找回来时都快10岁了。 因为年纪小,早就把这个所谓母亲的样貌,忘得一干二净。 唯一的印象,就是遗像上那张照片。 当时徐听澜刚去世不到三个月,家里还沉浸在一片悲伤肃穆之中。 他被找回来,原本是喜事,可刚到家第一晚,谢元良喝的烂醉。 半夜冲进房间,用皮带将他抽的半死,还大骂他是个害人精,害死了亲生母亲。 佣人害怕谢元良,自然不敢来劝。 只有谢老太太会护着他。 可谢元良性格太过强势,谢老太太也压不住。 时间久了,家里的人也都渐渐麻木了。 姜司音看到谢璟雾脸上的表情,猜出他在想什么。 她很清楚,谢璟雾心中对徐听澜,是有怨的。 因为从小到大,他承受的这些,全是因徐听澜而起。 不肯戴和徐听澜有关的东西,也是情理之中。 姜司音心中唏嘘,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如果徐听澜还活着,谢家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女人,谢璟雾的待遇,也不该是这样。 她轻轻捏了捏谢璟雾的手心,认真地说:“这不是她的东西,是你的东西,你小时候戴过的,你都忘记了吗?” “可也是她给我准备的。” 姜司音扬起白净的小脸,语气温吞的反驳:“现在是我送给你的,我亲手给你编的手链,你也不想要了吗?” 谢璟雾:“……” 真是败给了她。 车内空间很大,他们并排坐着,窗外的光影在姜司音脸上快速变幻,谢璟雾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 她眼睛大大的,湿漉漉的,充满了无辜,却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谢璟雾忽然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姜司音整个人勾进自己怀里,恶劣的亲上她的唇,她的下巴。 “我当然要。” 姜司音呼吸一滞。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和她接吻。 刚进家门,谢璟雾再次凑了上来。 他甚至都没舍得松开她,边吻边抱着她往房间里走。 平常禁欲的男人,此刻整个人狂野到不行。 姜司音几乎是挂在了他身上,感受他不断攀高的体温。 她轻轻用手指在他胸前推却了下,以示抵抗。 谢璟雾压在她耳边说:“刚刚不还说要给我生宝宝吗?那就生一个。” 姜司音脸色瞬间爆红。 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衬衫,小声说:“谢璟雾,那只是权益之计,为了糊弄你爸,我乱说的……” 听到这话,谢璟雾愣了愣,那双漆黑而又动情的眼眸里,荡过几分失落。 他死死地盯着身下的女人,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任何她是在开玩笑的痕迹。 可姜司音眉眼认真,坦荡的看着他。 男人眼睫垂了下来,明显被这话伤到了。 不想生吗? 姜司音见到这样的谢璟雾,心中莫名涌出几分说不出的愧疚。 怎么感觉,她好像是什么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姜司音正犹豫自己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缓和下气氛。 可是很快,谢璟雾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凑上来吻得更深,“音音,不想生就不生,我尊重你。” 生育自由,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 也不会逼她给他生孩子。 大不了就丁克。 “那以后,咱们避孕。” “……” 这家伙,今天是非做不可吗? 她想说的是,他们这种短暂的关系,没有生的必要。 可谢璟雾怎么好像……有种要去结扎的架势? 姜司音眼底闪过一抹担忧:“可你还在发着烧……” 本来已经退烧,可这会儿谢璟雾好像温度又高起来。 感染原本就容易反反复复,再说他身上的伤又拖了整整三天才处理上药,更是需要精心养着。 她担心他吃不消。 谢璟雾眸子深了深,嗓音微微发哑,“那不是更好。” 他唇角压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是不是还没试过39°的炙热?” “……”姜司音脸色瞬间红了个透。 救命,她好像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污了。 姜司音心跳太快,鼻息间的空气被他的吻掠夺一红。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就不能好好休息,等养好了病再说吗?” 谢璟雾喉咙滚了滚,用气音在她耳边轻声:“可我等不及了。” 姜司音最后挣扎:“……能不能先放我去洗个澡?” 谢璟雾这才松开了她。 …… 浴室的玻璃染上一层白雾,姜司音犹如置身于一片雾气朦胧的仙境之中。 泡在浴缸里,她忍不住回想今天,在谢家发生的一切。 谢元良是接到一通电话后,才得知股权转移这事儿的。 崔姝还特意透露,打电话的小辈姓顾。 没想到“正人君子”顾卿尘,竟然也会做出这种小人行径。 姜司音眸光冷了冷。 顾卿尘应该早就知道,谢家这父子二人的关系不怎么样。 可他冲着她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借由谢元良之手,伤害谢璟雾? 卑鄙! 姜司音很清楚,谢璟雾是被自己给牵连了。 她对谢璟雾感到愧疚的同时,更是对顾卿尘失望至极。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心中对顾卿尘的认知。 门外。 姜司音走进浴室的瞬间,谢璟雾也去了楼下梳洗。 十多分钟后,他回来,可这边浴室的门还关着。 女人洗澡需要这么久吗? 谢璟雾又等了十多分钟,不时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为了让时间好过一点,他看到放在墙角的快递,顺便帮着拆开了。 可是当快递打开,看到里面弹出来的是折叠床垫时,谢璟雾愣了愣。 他瞬间就后悔拆了。 谢璟雾刚想把床垫给重新折叠回去,可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浴室的门一响,姜司音迈步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袍,系着腰带。 见谢璟雾正蹲在她前两天买的单人床垫旁边研究,姜司音唇角往上弯了弯。 她朝着他走近,脸上的表情乖巧无害,“咦,这床垫看起来还不错?不如你今晚试睡一晚,看看软硬合不合适?” 谢璟雾脸色刷的黑了! 她居然还想让他在房间打地铺?! 第115章 为你破例 姜司音走到了床垫旁边,伸手准备按压,试试触感。 谢璟雾蹲在地上,入目就是她一双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像是上好的瓷玉一般,近在眼前。 他忽然用手臂勾住她的膝弯,在姜司音诧异的目光中,将人死死抵在床垫上。 姜司音披散的一头乌黑长发,瞬间在床垫上铺陈开来。 她不由得惊呼一声:“谢璟雾……” 谢璟雾的嗓音又沉又哑,喉结滚动道:“音音,你在勾引我。” 穿这么短在他眼前晃悠,洗澡还故意拖延这么久,晾着他。 结果一出来,又想让他睡地上。 他才不干! 他是个正常男人! 男人也是有尊严的! 姜司音惊讶:“……我勾引你?” 谢璟雾发着烧,呼吸也滚烫,他头略微抬了抬,抵着她的额头说:“音音,别说你穿这么少,就是你裹着东北大花袄,站我眼前,我也要向你投降的。” “……” 谢璟雾什么时候变这么闷骚了? 说着,他将她抵在床上,大手压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以一种强势的姿态,穿插到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姜司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红了眼尾。 反抗不了那就接受。 她被吻到喘不上来气,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情难自抑时,还主动勾着谢璟雾的脖子…… 咬了下他耳垂。 谢璟雾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 他眼眸漆黑透亮,忽然疯了般的将女人嵌入自己。 姜司音下意识咬紧了下嘴唇,双手摩挲着男人滚烫的脸颊。 呼吸也越来越重。 这39°的感觉,果真是让人记忆犹新呢。 她耳朵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根,又蔓延到全身,渐渐整个身体都浸出汗渍。 有些刺激不能有。 一旦有了,就会幻想更多。 …… 就比如此刻,姜司音在厨房里热牛奶,整个人都还迷迷糊糊的。 田灿灿刚好打来了视频通话。 姜司音把手机放在架子上,双手捧着暖融融的牛奶杯。 田灿灿:“我去,穿这么性感,音音,昨晚,你是不是和你老公酿酿酱酱了……” 姜司音:“……” 脑海中忽然回想到某些画面时,她低下头。 姜司音佯装若无其事的喝牛奶,实则耳朵很可疑的红了。 田灿灿了解她,一眼就把她看穿:“你不是说你家谢璟雾发烧了吗?不是吧姐妹,你吃这么好?你老公这么能折腾啊?” 刚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果然是记者见得多,田灿灿就连说话也这么奔放…… 姜司音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别说了,你别被他听到了。” “怎么还害羞了…这有什么的?你们是夫妻,玩的越花,那证明感情越好。” “不过,我是没想到你们感情进展这么快,也正好,姐妹我需要你帮个忙。” 田灿灿跳槽到电视台没几天,新公司新气象,据说还加薪了。 昨晚从谢家回来的路上,她约姜司音吃饭庆祝,但姜司音想着谢璟雾发烧了,需要照顾,就说下次。 如今听说闺蜜有事要帮忙,姜司音自然不会推辞:“你说。” “我不是新换了个工作吗?再过一周有个行业峰会,你老公刚好要参加,我想结束后,约他个专访。” 姜司音愣了愣,谢璟雾刚退伍没几天,她知道他之前,从不在媒体前露面。 嘉和资本有军方背景,行事向来很低调,据说谢家往上几代是大官,从谢元良才开始经商。 经商的人手腕都不会太干净,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从白手起家,发展成资本中的资本,其中是否牵涉到别的什么?姜司音也不敢太确定。 她没立即答应,毕竟这事儿还要遵循当事者的意见。 她猜测谢璟雾不喜欢太高调。 况且就算谢璟雾答应了,谢元良呢?知道以后,会不会又找谢璟雾麻烦? 她轻声道:“我回头和他说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为什么?”田灿灿不解:“我不会多问谢家家事。” 田灿灿了解一点谢家的情况,知道谢元良有三房太太,不过她当然不会坑自己闺蜜,把这事儿曝光出去。 而且,她也没这个胆子,和资本叫板。 “就普通的采访,行业很多大佬都参加过啦,不会牵扯别的。” 主要是谢璟雾的身份特殊,大家都对这种神秘大佬,感到很好奇。 前不久,顾卿尘因为云鼎签约上了个直播,就在网上掀起一阵热度,让云鼎的股价跟着连涨几天。 谢璟雾这里应该也不差。 田灿灿半开玩笑的口吻:“你俩晚上躺一张床上,你抱着他吹吹耳旁风呗。” 姜司音:“……” 注意到视频里,慢慢出现的男人衣角,田灿灿故意拔高嗓音:“就当为了你姐妹我,牺牲一下色相又怎么了!” “再说不是你自己说,你家谢璟雾不仅人帅,而且还器·大活好,你对他爱得死去活来吗?” ??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身后,忽然传来冰箱打开的“滴滴”声,姜司音一震,下意识回头。 是谢璟雾! 因为背对着她,姜司音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她又将头转回去,对摄像头比了个拳头,咬牙切齿,用嘴型说:你坑我? 田灿灿捂着嘴偷笑。 手机一震,是田灿灿发进来的消息。 【我挺嗑你俩的,真的。】 【你俩哪天办婚宴,我要坐主桌!】 姜司音回复:【办不了一点,还有十个月就要离了。】 田灿灿:【你就对他,没一点点动心?】 【谢璟雾就是行走的美强惨,昨晚发着高烧,你把人强行给睡了,人家头昏脑胀的,和你浴血奋战,抵死缠绵一整晚,你却想着十个月后把人给踹了,音音你个渣女!这要是让谢璟雾知道了,你看他放不放过你!】 姜司音手指颤了颤,明明昨晚是谢璟雾主动的…… 感觉到身后突然一黑,意识到是谢璟雾靠了过来,姜司音做贼心虚的,连忙把手机翻转在流理台上。 谢璟雾安静了几秒,语调懒散:“什么采访?” 姜司音此地无银:“田灿灿刚刚在电话里乱说的,你别当真。” 谢璟雾挑眉:“我要是当真了呢?” 姜司音:“……” 田灿灿起哄:“哇哦。” 意识到视频还没挂,姜司音手忙脚乱按了关机。 谢璟雾靠了过来,把姜司音抵在流理台的边沿,将她睡裙快要松掉的腰带整理好。 明明是个大男人,可他居然……帮她系了个蝴蝶结? 姜司音愣了愣。 谢璟雾深邃的眼眸噙着笑,嗓音低低沉沉的:“器·大活好,爱我爱的死去活来?音音你在这方面,原来这么奔放呢。” 明明昨晚像小猫一样,挠着他手臂说“不要了~”。 原来,只是在说反话而已。 谢璟雾眸光深深:“我懂了。” 客厅里有风,可姜司音脸颊在发烫。 她整个人白里透粉,心道:完了,解释不清了! 她在他心里,会变成怎样的形象? 他懂了? 怎么就懂了?他懂什么了? 谢璟雾在姜司音的鼻尖,轻轻刮了下,“告诉你闺蜜,采访,我答应了。” 姜司音下意识说:“可是,你不是不喜在媒体前露面吗?” 谢璟雾眸光一深:“是啊,但我也可以为你破例。” 他唇角贴在她耳边:“我的谢太太。” 第116章 顾卿尘也要出席 工作日一大早,谢璟雾出差去了。 周叙来家里拿行李箱时,不经意间告诉姜司音,出差原是早就定好的。 只不过那天她在周若芳的寿宴上被为难,已经到机场的谢璟雾,特地回来找她。 姜司音手指蜷了蜷,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周叙,表情有点愣愣的,“那帮我谢谢你家老板。” 周叙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少奶奶,这话还是您当面向老板说的好。” 汽车从眼前开走,姜司音眨了眨眼睛。 心想谢璟雾可真是个大好人! 在他出差的这一个星期里,她一定会帮他看好房子的。 “好人”谢璟雾此刻刚登上飞机。 他姿态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后背的伤在经过两天休养以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隔壁座的沈星辞,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又幸福上了雾哥?” “终于吃上肉了雾哥?” 谢璟雾淡淡瞟了他一眼。 他盯着沈星辞那副猥琐的笑脸,语气不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嫉妒我。” “我哪敢啊,我是为你高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沈星辞皮笑肉不笑。 谢璟雾挺有礼貌:“谢谢。” “你家老头子这一顿鞭子,也算间接成全了你和嫂子,等你出差回来,小别胜新婚,嫂子一定想死你了!扑进你怀里哭!” 是这样吗? 这次出差至少需要五六天,姜司音……真的会想他吗? …… 这边,姜司音刚到公司,田灿灿甩来了一张截图。 “就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个商业峰会,顾卿尘也要参加!音音,他和谢璟雾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姜司音点开一看,果然受邀名单上,谢璟雾和顾卿尘的名字,一上一下排列在一起。 自从离开云鼎以后,一夜之间,顾卿尘空降卓创,成为副总裁。 不过他原本就是卓创太子爷,空降也无可厚非,可问题就出在……云鼎这边也太安静了。 辛苦耕耘了整整七年的公司,顾卿尘就这样拱手把云鼎让出去?他甘心? 这样的平静,总让人感觉,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姜司音说道:“你也不要过度解读,咱们圈子就这么小,他们都在商场上混,碰到了其实也没什么。” 午休时间,田灿灿在欧斯拉附近,约姜司音吃饭。 “你知道吗?名单在网上爆出来后,突然网友都炸锅了!” 姜司音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是一点都不上网啊!” 田灿灿身为记者,浏览最新新闻,本就是她职责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是谁爆料,说谢璟雾和顾卿尘是情敌,把你们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全都发在了吃瓜论坛上!” 现在的人都闲,没事儿就喜欢上网冲冲浪,看点八卦消磨时间。 何况,还是顶级豪门的八卦! 两位顶级豪门的男士,搞雄竞,大家爱看!喜欢看! 田灿灿说:“什么‘青梅竹马,竟被天降横刀夺爱?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这种帖子,全都一夜之间冒了出来,关键还爆火了!” 在点开田灿灿发来的链接之前,姜司音怎么也想不到,帖子热度居然会这么高,都抵得上娱乐圈最顶流明星了。 看完帖子,姜司音皱起了眉。 其实爆料者,并没有指名道姓说他们是谁,可现在的网友太厉害,闻着味儿就凑上来了,很快深扒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个论坛在国内很知名,创办至今十几年,诞生过不少神贴。 下面的评论区,竟然连她和顾卿尘的过去,也都扒的一干二净。 “十八岁成人礼,顾卿尘当众下跪向表白:‘音音,做我女朋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喜欢花,京郊上千亩花海,我全给你买下来了!” 甚至就连……姜司音和顾卿尘在中学时期的合照,都被贴到了网上。 这张照片她都没有! 姜司音心里感叹,果然论坛的网友,都是神人。 照片爆出,有人又单独开了帖子问道:“原来女方长这么好看,和顾卿尘站在一起,简直配一脸!可惜啊,怎么就分手了?” 然后网友开始深挖原因。 这一挖,挖出了前不久,顾卿尘因为云鼎和政府的那个项目,在网上露脸的视频。 因为出色的气质和优雅的举止,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收获了一大批梦女。 当时就有人扒出了顾卿尘的身份,不仅是卓创太子爷,还在女友家公司里任职ceo。 然后,有人带头嗑姜司音和顾卿尘的cp。 “身为卓创太子爷,自家公司都不管了,跑去女友家公司帮忙,谁说这世间没有真爱!” “要不是顾卿尘,云鼎集团早在当年董事长意外离世以后,就该没了吧……” 昨天半夜,顾卿尘连夜注册微博,并且发文:好想你。 配图是多年前,他为姜司音买下的一片花海。 花还在,却不见人影。 这等于是间接证实了二人分手的传闻。 然后没几个小时,有人爆出,他们分手是因为被一个叫谢璟雾的男人,横刀夺爱。 关键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婚了。 有人问了:“谢璟雾是谁?” 谢璟雾向来低调,也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可是不妨碍知情人士透露出,他是嘉和的继承人。 “666,这位的身份背景,居然比顾卿尘更牛逼,好想魂穿女方,体验下被两位顶级豪门继承人追的快乐。” 姜司音随便翻了翻,下面的评论点赞,居然都有上万条。 帖子后面,还跟了个深红色的“爆”字,被几个营销号转发以后,就连各大网站和微博上,也都上了热门。 网上却怎么也搜不出,谢璟雾的照片。 然后又有人,传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 是谢璟雾当年十几岁时,参加摩托车大赛最后冲刺压弯,超过顾卿尘的获奖选段。 看的出来是十年前的老式手机拍摄的,画面模糊不清,又因为压缩过的原因,有点掉帧。 却依旧不难看出,里面少年坐在摩托车上,英姿飒爽,长相帅气,气质出尘。 现在听说,谢璟雾和顾卿尘都要参加几天后的商业峰会,大家纷纷想看他们当场掐起来! “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好精彩!有谁去现场直播吗?想看他们是怎么咬着牙,相互握手的,嘿嘿。” 姜司音揉了揉额头,忽然有点吃不下去饭了。 田灿灿手机戳着顾卿尘的微博,“音音,我怎么感觉……顾卿尘有点茶茶的?” “十分钟前,他居然点赞了那条怀疑你和谢璟雾只是协议结婚,并不是真爱的微博!” 第117章 落入圈套 姜司音手指颤了颤,点进微博看了眼。 果然如此。 可是顾卿尘做事,向来坦荡,如今热度这么高,他却突然这样点个赞,不是无端将事情闹得更大吗? 姜司音一直认为,感情是很私密的事,冷暖自知,没必要暴露在人前。 更何况,顾卿尘还是过错方。 他是哪里来的脸,居然还假装深情的,在网上缅怀他们的过去? 姜司音无语,她是真的快要不认识他了。 她叹了口气说,“随便了,过段时间热度应该就没了。” 毕竟她也不能按着顾卿尘的手,不让他点赞吧。 田灿灿扒了口饭:“可是,谢璟雾知道以后,会不会吃醋啊?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向他解释下?” “他出差去了,国外有时差,而且他忙着工作,应该没时间注意到这些。” 出差地点在非洲,那边地广人稀,信号还不好,谢璟雾没时间上网冲浪,周叙说这次他行程,原本就安排的很满,她不好打扰。 而且解释? 解释什么呢? 那天在顾家,她明明白白和顾卿尘划清了界限。 总不能就因为顾卿尘点了个赞,她就草木皆兵吧? 搞得像她多在乎顾卿尘似的。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谢璟雾出差,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在这四天里,网上的热度居高不下,大家都希望尽快到周末,想看到二人在商业峰会见面的样子。 晚上,钟镇岳再次约姜司音见面,聊聊上次她没签字的合同。 这几日姜司音一直在研究相关领域的资料,结果发现同样的技术,华久的竞品公司深维报价更低,而且工期还短。 姜司音初步和深维那边接触了下,聊下来感觉还不错。 她没道理不替欧斯拉省钱。 所以在接到钟镇岳打来的电话时,直接在电话里就回绝了。 一听说姜司音不同意见面,钟镇岳慌了,毕竟是这么大的单子,他当然想再拉扯下。 “好歹你也在华久工作了快三年,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公司还全都是你的同事,结果你一跳槽,就巴不得和我们划清关系,让大家怎么想你的人品?” 姜司音微笑着说:“在其位谋其职,钟总,我现在在欧斯拉工作,自然是要为欧斯拉考虑,大家也都是打工人,自然明白我的难处。” 钟镇岳心里骂骂咧咧,电话里却还赔着笑,“当然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不过那天回来后,我和市场部又商量了下,价格的问题可以再谈谈,保证让你满意,咱们今晚见面详聊?” 姜司音考虑了会儿,答应了下来。 现在是比价阶段,双方原本就会经过几轮的拉扯。 见面的地点,钟镇岳定在一家七星级酒店。 巧的是,这家酒店刚好是叶家的,就是上次给周若芳办生日宴的楼下。 姜司音坐下后,直奔主题:“钟总,合作的事,您想怎么谈?” “不着急,才刚到呢,先歇歇,点菜,看看你有什么喜欢吃的。” 钟镇岳这次明显是打算和姜司音打友情牌,脱去了西装,换上了休闲服。 姜司音也刚好饿了,没有和他客气。 见钟镇岳递上来菜单,她挑了几样自己想吃的。 钟镇岳又加了几样,这次是下了血本,就连鱼子酱,鹅肝这种高级食材,也全都来了一份。 “音音,钟叔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饭菜刚上桌,钟镇岳就说道:“我这边的人打听到,你前两天和深维的人接触过,你是不是也在考虑和他们家合作?” 姜司音喝了口茶,知道钟镇岳话没说完。 钟镇岳:“不如,你就向我透个底,他家给你什么价?” 姜司音微笑,“钟总,你能给我什么价?” 钟镇岳一噎,没想到姜司音又把问题丢了回来。 看起来年纪轻轻,心眼倒是不少。 钟镇岳往椅子上靠了靠,“这样吧,我在他们给你的价格上,再给你让点利?” 姜司音:“那钟总打算让多少利呢?” 钟镇岳又不说话了。 因为他不确定深维那边,是和她怎么谈的,万一那边的利润压很低,他接着往下压,根本就没什么利润了,这单签了也等于白签。 恐怕就连人工费都不够的。 见钟镇岳迟迟没有说话,姜司音专心吃菜。 直到一餐饭结束,双方也没能聊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钟总没想好,”姜司音站起来,“不如您再回去算算账,我这边也再考虑考虑。” 中央空调暖气开得太足,她觉得有点热,姜司音走出包厢,去了洗手间。 几乎是在她进去的下一秒,门外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你确定这样能行?”孟光俊看向夏玥。 “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就算出了事,也保证不会查到你身上。” “那行,我只是想报复顾卿尘,你可别闹太大,让事情不好收场。” 夏玥轻声道:“你救了我一命,就算出了事,我也会为你顶下来的。” 有了这句话,孟光俊放心许多。 为了确保万一,他先离开了酒店。 包厢里,钟镇岳正好出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洗手间这边。 咦?怎么感觉那边那女人,长得那么像夏玥? 钟镇岳知道姜司音和夏玥结下了很深的梁子,夏玥今天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巧合。 不过,钟镇岳打算装聋作哑。 谁让姜司音吃了他的饭,却不替他办事呢? 是该让她涨涨教训。 姜司音上完洗手间,正准备走,谁料眼前忽然就变黑了。 好像是洗手间的电闸跳了? 七星级酒店也会出这样的纰漏吗? 实在是太黑,她拧着眉,往亮着光的方向走。 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撞过来一个女人,将一个帕子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等反应过来以后,姜司音只感到自己手脚一阵发软,然后就看到了夏玥。 夏玥伸手,一把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笑容温和:“音音,好久不见。” 姜司音脸色一变。 顾卿尘不是说把她处理了吗? 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果然她不该信他的…… 姜司音下意识张嘴就要呼救,可因为刚刚那捂着口鼻的手帕上,或许有什么脏东西。 她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犹如细蚊,“救……救命。” 夏玥微笑:“省着点力气吧,待会儿去了床上再叫。” 姜司音震惊:“你……” 第118章 要疯掉 姜司音的心跳一瞬间巨快。 可浑身软绵绵的,她甚至都站不稳。 夏玥的话令她感到震惊,姜司音惊慌道:“你要做什么?” 夏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让姜司音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唇角的笑容诡异。 “等待会儿到了房间,你就知道了。” 姜司音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颜面尽失。 夏玥直到如今想想,都觉得屈辱极了。 她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才考进了最顶尖的大学,还顺利毕业。 她从泥泞里走出来,人生原本充满了希望。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就因为姜司音让大伯来闹了一通,现在她就连华久都待不下去了,在京北举步维艰。 行业里更加没有人敢再用她,找不到工作,那她这些年的辛苦努力又算什么? 夏玥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有钱人随便挥挥手,就能让她多年的经营和努力,全都毁于一旦。 夏玥冰冷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姜司音,我想让你感受一下,我正在经历的绝望,你毁了我,我也毁了你,这很公平不是么?” “你疯了!”姜司音大惊:“伤害了我,你也逃不掉!夏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那倒未必哦。” 夏玥轻笑一声:“是你自愿来开房的,你欲求不满,找个几个男人伺候你。” “明早你会被人发现,和好几个男模躺在一张床上醒来,是你自己约的男模,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你忘记这家酒店,是谁家的了?应该有人比我更巴不得你死,没有监控,你又怎么定我罪。” 姜司音怔住。 这是叶家的酒店,叶家会帮夏玥? 倒还真有可能,因为上次谢璟雾当众表态,和叶家的合作取消,直到如今他们股价还在跌。 妈妈知不知道这一切? 夏玥不再说话,拽着姜司音就往楼上的房间走。 她很清楚,姜司音最近在网上热度很高,因为被两个人男人捧上天,网友们都在吃他们三角恋的瓜。 可明天天不亮,记者就会冲进酒店,将摄像头对准她。 这件事一旦被曝光在网络上,姜司音名声全毁,铺天盖地的新闻和口水,会把她淹没,将她拽入地狱。 谢璟雾和顾卿尘应该也护不住她。 再说,有几个男人,会要一个脏了的女人呢? 顾卿尘有洁癖,谢璟雾就更不必说了,这种天之骄子,应该会像扔垃圾一样,把姜司音给扔掉吧。 一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姜司音就会落到像她一样,人人喊打的地步,夏玥就觉得心里畅快极了。 只有这样,她心里这口恶气,才算咽下去了。 姜司音脑子很沉,手脚也是一阵阵的发软,她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大脑已经不会思索太多了。 她闭着眼睛,努力的摸索着手机,眼前一阵发黑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凭借着自己感觉,在上面乱点一通。 她想求救,第一反应就是找谢璟雾。 可现在,他应该还在国外出差,远水应该也救不了近火…… 找他有用吗? 姜司音只能随便在手机上,乱按了两下,就没了力气。 房间的门被打开,夏玥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姜司音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就再也爬不起来。 “乖乖在这里等着吧。” 夏玥看着姜司音这样努力挣扎的样子,觉得好笑。 “你还不如省点力气,这是蒙汗药,没有三五个小时,你恢复不了力气,而这段时间,足够让你被……” 夏玥没再接着说下去,她暧昧的蹲在姜司音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别怪我狠心,再怎么也是朋友一场,你放心,我给你挑的都是大帅哥,保证不会让你吃亏,好好享受吧,音音宝贝。” 说完这话,夏玥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姜司音一个人。 她该怎么办? 逃? 就连站起来都困难,她逃得掉吗? …… 另外一处,刚下飞机,将手机开机的谢璟雾,收到了一条短信。 看到是姜司音发进来的,他唇角弯笑。 谢璟雾点开查看,当看到姜司音发送进来的,不过是串乱七八糟的字符,他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计划一周的行程,谢璟雾浓缩到了五天,就是因为想尽快见到她。 为了给姜司音个惊喜,他甚至都没提前告诉她,自己是今天落地国内。 看到这则消息,谢璟雾将手机递到周叙面前,“这什么意思?” 就是一串凌乱的字符,周叙也不清楚。 他猜测道:“少奶奶大概是发错了吧?也或许是……想您了,女孩子脸皮薄,不太好意思说,就故意这么发,想让您主动联系她?” 是这样吗? 谢璟雾上了机场外面的商务车,刚一坐好,就给姜司音打去了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四五声,那边并没有人接听。 谢璟雾皱起了眉。 他又试着打了过去,依旧是如此。 这个时间,她大概是在洗澡,没有听见。 他现在赶回去见她的话,应该是刚刚好,他对司机说道:“加快车速。” 周叙递过来一个ipad:“明天,您要和顾卿尘一起参加商界峰会的消息,这几天传的沸沸扬扬。” 谢璟雾接过来,拿着翻阅了两下。 网友出于一种猎奇的心态,会将热度吵的这么高,并不怎么奇怪。 只不过,顾卿尘的行为…… 呵,这男人居然还有脸发微博阴阳怪气。 谢璟雾不予置评,将ipad扔回座位上。 网友已经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扒得一干二净。 只不过,并没有任何人提及到夏玥的存在。 很奇怪,就连当年姜司音在学校和顾卿尘的合照,都被找出来了,却没有人知道夏玥。 这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一切,原本就是顾卿尘策划的,他是在向他宣战。 要么,是顾忌着声誉,他们悄悄把曝光夏玥的帖子都给删了,给顾卿尘营造一种深情的形象。 不管是哪一种,顾卿尘的手都不会太干净。 正在说话间,谢璟雾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脸上的冷意瞬间收敛,他将电话放到耳边。 男人嗓音满是温柔:“音音,有什么事?” 姜司音努力用最后的力气,打通了电话,她张了张嘴,想告诉谢璟雾,自己出事了。 可是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嗓子眼儿就好像是堵住了,又干又涩的,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音音?你怎么不说话?”谢璟雾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定信号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谁料,电话从那边突然被挂断了。 谢璟雾蹙眉。 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奇怪? 电话打通了,却一句话也不说。 想到刚刚收到那条乱码的微信,谢璟雾脸色变得深沉。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很诡异。 谢璟雾立即说道:“查查今晚音音都去了哪儿,做了些什么,和谁见过面。” 周叙办事利索,前后三分钟,就将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 “少奶奶下班后,去酒店和前老板钟镇岳碰面吃饭,似乎是聊工作上的事,不过这边查到,钟镇岳已经在半小时前,离开了酒店。” “那她呢?” “少奶奶在酒店里还没出来。” 周叙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十分钟前,酒店外面的监控拍到,顾卿尘也进了这家酒店。” 听到这话,谢璟雾脸色刷一下黑了。 顾卿尘想做什么? 音音为什么不回家?还要和他在酒店碰面? 她打来的这通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正常聊完工作,不是该立马就走吗?她却留在酒店里等他…… 若是他没听错的话,刚刚电话里,隐隐好像有喘息声。 谢璟雾的掌心,紧紧地捏成了拳。 或许,电话根本就不是姜司音打来的,而是顾卿尘! 他在挑衅! 他们……睡了吗? 谢璟雾眼眸变得猩红,整个人散发出森冷的气场。 脸色看上去好像快要疯掉! 第119章 是他啊 夏玥离开以后,姜司音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脑子昏沉沉的,一片混沌。 两个眼皮在疯狂打架,她一闭上,就好像睁不开了。 她努力的想要维持清醒,却无济于事。 夏玥用药太狠。 她就这样趴在床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放在口袋里电话响了起来。 姜司音用力睁眼,看到来电提醒上,“谢璟雾”这三个大字,她这才恢复了点神志,于是连忙伸手过去,想要接电话。 可是因为动作太过缓慢,还没触碰到接听键,那边就自动挂断了。 谢璟雾连着打进来两通,她都没能接到。 身体好重好沉,动一下都很艰难,好不容易摸到手机,明明就差一点点就能接到了…… 她试着自己解锁手机,给谢璟雾回拨过去。 可这时,房门却响了一声。 从外面走进来几个男人,人高马大的,她朦胧间看去,身材还都很不错,身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一身腱子肉。 想到刚刚夏玥说的话,姜司音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是……夏玥找来侵犯她的人吗? 几人朝着姜司音走了过去,当看到床上女人,居然长得这么漂亮,明眸皓齿,脸颊嫣红,大家明显吃了一惊。 有两个着急的,瞬间就急不可耐的开始脱衣服。 姜司音居然看到,还有一人还拿出了手机,撑着支架对准了大床。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还有拍摄,这是要做什么?直播吗? 夏玥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你……你们不要过来!” 姜司音动了动嘴,说话的声音却犹如细蚊,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 因为极度的害怕,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她红着眼,手指紧紧地攥着来维持清醒,努力说道:“不要碰我。” “嗯?你说什么?” 她很清楚这里是酒店,门一关,她被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小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还出来约啊?你男朋友满足不了你吗?”一人边解皮带边说。 “这还用说?本来就是她男朋友,把她卖给咱们了,你忘了吗?” “我猜,她应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男朋友的事,那男人才这样报复她的吧?”另外一人接话。 “啧啧,照你们这么说,那个男人可真是个狠心的人,瞧瞧这小姐姐细皮嫩肉的样子,待会儿咱们三个一起上,她不一定受的了呀,我都快舍不得下手了。” “算了吧,每次就属你玩的最花,你还不舍得下手?别装了,我们还不知道你?衣服一脱,就跟个畜生一样。” 房间里爆出一阵淫笑,几个男人哪怕身材外表长得不错,聊到这种话题,脸上也都带了点猥琐。 最先说话的男人,竟然还照顾着姜司音的情绪,“我们聊天不会吓到你吧?小姐姐身上好香,喷的什么香水?” 其余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冲了过来,男人敲了下他们,“先去洗澡啊!小姐姐这么香,待会儿让她怎么下嘴?” “那你呢?” “当然是在外面盯着她咯!” 姜司音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刚刚说什么?男朋友? 夏玥明明是女的,可他们说是个男人,找他们来的…… 他们口中的人,该不会是顾卿尘? 姜司音心凉的透彻。 怪不得夏玥没事…还好好地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得不到,所以顾卿尘就要毁掉她吗? 可他们,明明是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啊。 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交往后,顾卿尘一直没舍得碰她。 现在,却又找来这么多男人,将她玷污…… 姜司音眼眶红了红,泪水控制不住从眼眶掉落到床单上。 盯着她的那名男人,已经将衣服脱得七七八八。 男人说道:“趁着他们去洗澡,你先给我爽一下!” 姜司音试着再拿起手机求救。 可是才刚刚触碰到手机屏幕,点出和谢璟雾的通话框,那边还没来得及接听。 对方就发现了她的意图,一把将她的手机给夺走。 “不专心哦,待会要惩罚你。” 或许是见姜司音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怜,男人说话还算轻声细语。 姜司音眼睛红的像是兔子,更是极好的勾起了身为男人的劣根性。 姜司音的脚踝,被一双炙热的大手一把握住,整个人被拖拽到了床尾。 感觉到对方脏手触碰到自己的脚,她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当然不肯就这样忍受,伸手就准备朝男人打去,可是男人像是早就发觉她的意图,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控制住。 “乖一点,配合一点,怎么还没开始就哭了?待会儿玩起来,可怎么办。” 姜司音狠狠地瞪着她,这时,进去洗澡的两名男人也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姜司音这会儿终于有了点力气。 她大声喊道:“放开我!” 男人笑的暧昧:“你们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最喜欢,口是心非了。” 说完,三个裸男争先恐后的,朝着姜司音扑了上来…… 正在她绝望之际,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进来的男人是…… 顾卿尘! 第120章 封口! 夏玥离开房间以后,走出了酒店。 她亲眼看到那三个男人进去,唇角往上勾了勾。 孟光俊办事儿还算利索,让他挑三个长得好看的,还真挑了三个长相和身材都是一绝的。 夏玥掐着时间,拨打了顾卿尘的电话。 “卿尘,是我。” 一听到那头传来的是夏玥的声音,顾卿尘立即就要挂断电话。 她立即说道:“别着急挂呀,我找你是为了姜司音,你也不想听是什么事儿吗?” 听到夏玥提起姜司音,顾卿尘这才一顿。 他问道:“音音怎么了?” “卿尘,你不是一直都责怪,是我拆散了你们吗?现在我告诉你,是她自己不要你了。” 顾卿尘拧着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在叶家酒店,刚刚看到姜司音叫了三个帅哥……进了房间里。” “你说什么?”顾卿尘呼吸一窒。 夏玥:“没想到她欲望这么大啊,一个谢璟雾居然还满足不了她吗?还一口气叫了三个,她原来私下玩这么花,你说她会不会早就不干净了?” 顾卿尘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紧接着,那边传来下车的声音,车门甩的一响,顾卿尘几乎是狂奔进了叶家酒店。 今晚他刚好在这附近有点事。 “在哪个房间?夏玥,是不是你你害的她?音音不可能做这种事!” 顾卿尘几乎是出于本能,就选择相信姜司音。 在一起二十多年,他们从小玩到大,他很清楚姜司音不会是夏玥口中的那种女人。 他的音音有洁癖,也很爱干净,要不是谢璟雾横空出现,这些年身边就他一个男人。 所以夏玥,说的如果是真的话,那姜司音只会是被人陷害的。 顾卿尘在电话里低吼,双眼一片猩红,像是只愤怒的狮子,“夏玥,你把她弄哪儿去了!我警告你,要是音音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亲手杀了你!” 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顾卿尘却恍若未觉,冲进电梯里。 他第一反应就是夏玥在报复。 夏玥一怔,没想到都这样了,顾卿尘居然还会选择相信姜司音。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和讽刺。 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坚不可摧呢…… 太可惜了,原本她想要看到,姜司音众叛亲离呢。 但好像失败了。 夏玥知道隐瞒不下去了。 顾卿尘这种身份的人,想要查点儿什么不容易?沉默几秒,夏玥干脆决定卖给顾卿尘一个人情。 “88楼,888号房间,卿尘,不过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也是刚好路过看到的。” 夏玥在电话里撇清自己的关系,“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打电话告诉你?” 顾卿尘立即按下88层,他冷声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是孟光俊,”夏玥毫不犹豫的说:“我听到他是为了报复姜司音,那群男人,也是他花钱买通的。” 孟光俊? 提起这个名字,顾卿尘倒是有点印象。 大概是一两年前,孟光俊在一次聚会上喝多了,差点强吻了姜司音。 当时他一怒之下,把人揍了一顿,那是顾卿尘第一次动手打人。 因为从小接受过体能训练,顾卿尘几拳就把孟光俊揍进了医院里。 从那以后,圈内人察言观色,孟光俊就被他们这个圈子边缘化了。 不过,孟家原本早就败落了,听说孟光俊的父亲在多年前,坠楼而亡。 那以后,孟家就一直发展的不温不火。 顾卿尘倒是没有想到,孟光俊居然还敢对姜司音贼心不死。 他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就要挂电话。 夏玥连忙道:“卿尘,我是真的爱你,才会帮你创造让你们创造机会,希望你也能念着点我的好。” 顾卿尘没有吭声,因为他已经来到了888房间外面。 几乎是出于本能,顾卿尘一脚踹上大门。 当看到里面,三个光着膀子的裸男正站在床边,而姜司音正脆弱的躺在床上时,顾卿尘头皮一麻。 被人打断了好事,男人有些不满,“你是谁啊?” 顾卿尘冲上前去,一把就将说话的男人拎起来,一拳头砸过去。 “谁让你们碰她的?拿开你的脏手!” 因为激动,顾卿尘的嗓音在发抖,三个男人猝不及防发狂的顾卿尘爆发力惊人,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顾卿尘走到床边,立即将自己的西装脱了下来,披在姜司音的身上。 看到姜司音这副模样,顾卿尘心疼极了,喉咙哽了哽,“音音……” 就差一点点,她就被人给…… 极度的愤怒,让顾卿尘的眼眶猩红一片,他努力控制着情绪:“对不起音音,我来晚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顾卿尘的语气里全是自责,眼眸里更是充满了心疼。 他从小就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孩儿,居然受到了这样的伤害。 姜司音眼泪流了一脸,刚刚是真的害怕,她无法自救的时候,甚至想一头撞死算了。 幸好门被顾卿尘及时踹开了,他们才没有得逞…… 顾卿尘的外套,牢牢地裹在姜司音的身上。 此刻她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他这样搂在怀里。 姜司音眼眶红红的,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勉强靠在顾卿尘的肩上,身体才不至于倒下去。 被顾卿尘一把拉开的男人们反应过来后,慌忙的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动作最快的人,已经穿好了裤子,便准备对顾卿尘还手。 “你哪里来的?居然打扰我们的好事?!” 对方一拳挥出去,却没能砸到顾卿尘的身上,跟在顾卿尘身后一起来的保镖们,冲了过来,将三个男人全都控制住。 顾卿尘面含怒气,额角青筋直跳,他眸若寒冰,吐出的话更像是带着冰渣子,“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三个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大人物,可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人带走。 顾卿尘对落在最后的助手说道:“清理现场!封口!” 这事儿万一传出去了,对姜司音名声无益,他必须尽早防范。 助手明白顾卿尘的意思,点头:“我会把这层人全都清空!今天的事,保证他们一个字传不出去!” 顾卿尘冷声:“还有酒店,让他们走廊的监控全部删除!告诉叶清恒,这事儿他欠我一个交代!” 姜司音毕竟是在叶家酒店出的事,叶振川因为上次寿宴的事,气到生病住院。 现在这家酒店,是叶振川的长子叶清恒在管。 姜司音的目光,却落在一旁被的手机上。 那手机……应该还在拍摄着。 第121章 顾卿尘吻她 顾卿尘顺着姜司音的目光看去。 一眼就发现了那边还在闪烁着的手机。 他面色冷沉的将手机从支架上拽下来,点开看了一眼。 幸好不是直播,而是在摄像而已。 顾卿尘在手机上操作一番,柔声安慰道:“别害怕,刚刚拍的我全都删了,不会有人看到。” 姜 床上的女人红着眼睛,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她瑟缩在他的衣服里,头发凌乱,面容苍白,嘴唇上还有刚刚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整个人充满了破碎感。 顾卿尘心疼极了。 和姜司音认识这么多年,上次看到她这样,还是她父亲和两个哥哥去世的时候…… 看来是真的吓坏了,顾卿尘弯腰,一把把姜司音公主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顾卿尘的表情,那么温柔:“音音,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看出来她浑身软绵绵的,就连坐着都很困难,更别谈是走路。 姜司音没有拒绝。 她现在这情况,就算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更何况这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顾卿尘抱着姜司音就往外走。 黑色西装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顶的一撮头发。 一路都有人开路。 姜司音整个人愣愣的,就连表情也变得呆滞了许多,好像还没完全从刚刚的惊吓里,回过神来。 很快二人上了车,顾卿尘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回别墅。” 姜司音没什么反应,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是丢了魂一般。 她缩在汽车座椅上,光着白嫩的脚,背对着顾卿尘,视线落在车窗外,好像是在发呆。 直到……看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刹停在了酒店外面,姜司音这才如梦初醒,好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那是……谢璟雾的车? 谢璟雾出差回来了? 是得知她出事,赶来酒店找她了吗? 姜司音魂魄仿佛突然归位,她开心极了,下意识就要拉开车门。 顾卿尘却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背,几乎是在同时,汽车往前方开走。 视野里,谢璟雾已经跑进了酒店里,她也离他越来越远,看不到他了。 姜司音立即看向前面的司机,说道:“停车!我要下去!” 她要下去找谢璟雾。 可司机没有听她的,汽车平稳的在夜色中行驶。 顾卿尘自然也看到了外面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眼眸漆黑无比,语气却很温柔:“音音,你今晚受到了惊吓,好端端的下车做什么?” 姜司音下意识说:“谢璟雾在外面……” 顾卿尘:“你看错了,再说,他算什么东西,哪里有我和你亲?” 姜司音转头看向他,“顾卿尘你在说什么?谢璟雾是我老公,他是来找我的!而你只是结束的前任,我到底跟谁亲?” 这话让顾卿尘脸色一沉:“他算你什么老公!你忘记你和我订过婚了?音音,你只能是我的!我们的婚事还是姜叔在世时,亲自定下的!就差领证!你说结束就结束?” 姜司音看着顾卿尘的眼睛,“可是你背叛我了,是啊,你也知道,我们就差领证了,可你来领了吗?我在民政局从天亮等到天黑,你在哪里?那天夏玥一通电话,就把你叫走了!” “可我不是说过,领证改天吗?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时候领都是一样,你就不能等我出差回来?” 姜司音笑笑:“是啊,你是说等你出差回来,可我等来了我的绑架,要不是谢璟雾,那晚我就已经死在绑匪手里了,你到现在是不是还觉得,我当时只是在胡闹?” “顾卿尘,你今晚救了我,我感激你,但会用别的方式报答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司音的话让顾卿尘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忽然疯了一般的,把姜司音一把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紧紧地搂着。 姜司音因为身体发软,用力挣扎,可根本就推不开,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顾卿尘因为激动,胸腔上下起伏着。 “我没有背叛你,我和夏玥什么都没有,她也没有碰过她。”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爱过她!对她的照顾,只不过看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京北打拼,太可怜,我只是可怜她!” “你不是也可怜她,才资助她的吗?” 顾卿尘的话,让姜司音想笑。 瞧瞧,渣男总会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开脱。 顾卿尘抓着姜司音的肩膀,“我不需要你用别的方式报答我,我也不需要你的报答,我们之间不讲这些,我只要我们好好地。” “你和谢璟雾才认识几天?音音,你和他离婚,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被他骗了!” “我们好好过日子,还和从前一样……” 姜司音清楚看到顾卿尘的脸上,一片深情。 他表情认真,深邃的眼眸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甚至还浸染了泪痕。 明明从前,他只要一主动低头,她就忍不住心软的。 可是现在,见到顾卿尘这副模样,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或许是真的已经不爱了吧,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姜司音冷冷道:“是夏玥害我,你说过会处理她,顾卿尘你食言了!” “果然是她!”顾卿尘闻言大怒,他就知道夏玥刚刚打来那通电话不简单。 夏玥居然还想把一切都推到孟光俊身上。 顾卿尘眼眸猩红:“我杀了她!我杀了他!” 姜司音不想再和顾卿尘聊下去了。 不知为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谢璟雾霸道而又强势的怀抱。 忽然有点想他了。 谢璟雾已经出差了整整五天,这五天来,她独自一人住在偌大的房子里,居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孤单感。 偶尔脑海中,还会浮现出谢璟雾的样子。 在谢家受伤时,他那么脆弱,非洲太热,水质还不太好,也不知道他后背的伤口好了没有,这几天有没有按时上药。 不知不觉汽车停了下来。 顾卿尘抱起姜司音,准备下车回家。 可这时,姜司音察觉到自己身体好像有点异样的感觉。 她忽然想到了刚刚在房间的床上时……其中一个男人往她的嘴里,塞了一个东西。 她问那是什么。 那个男人冲着她暧昧一笑,“当时是……待会儿能让你,更舒服,也更加享受的药,小宝贝,哥哥对你好吧?” 姜司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现在,是那药效发作了吗? 原本,姜司音算着蒙汗药的药效正逐渐减轻,她恢复了些力气,想着或许待会儿她能悄悄离开。 可现在…… “你怎么了?”顾卿尘低头,意识到怀中女人的异样,他皱起眉,“音音,你哪里不舒服?” 刚好进了别墅,顾卿尘开灯,一眼就看到了姜司音酡红的脸色。 她嘴唇微张,就连耳朵根到脖子,也全都是粉红色的。 姜司音似乎难受极了,小脸在他的胸前轻轻地蹭着,像是一只乖顺撒娇的小猫咪一样。 顾卿尘心里痒了痒。 他喉结滚动,眼底明显带着某种期待:“音音,你想通了?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说着,顾卿尘捧着姜司音的脸颊,迫不及待要吻下去…… 第122章 凭他又争又抢! 叶家酒店。 叶清欢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过来时,却扑了个空。 她站在走廊里,脸色难看:“人呢?顾卿尘他人呢?” 一旁的服务员知道这位大小姐脾气不太好,战战兢兢的说:“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叶清欢:“他是抱着那个女人离开的?” 服务员噤若寒蝉,纷纷低头,没有一个人敢回答叶清欢的话。 刚刚那位离开时,再三警告过他们,今天这事儿不能传扬出去。 清楚严重性,他们自然不敢多言,况且,也已经收过封口费了。 叶清欢不知道刚刚房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顾卿尘和姜司音开房了……两人还是抱着走出去的。 一想到这里,她简直要气炸。 叶清欢将自己背的名牌包包,都给砸到了地上,“明明我才是他正牌女朋友!我才是!顾卿尘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叶清欢有点崩溃,蹲在走廊里哭。 为什么他们选哪里不好?要选叶家酒店? 叶清欢觉得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两天网上的流言沸沸扬扬,叶清欢也全都看在眼中。 姜司音一定很得意吧,分手的前任却还对她念念不忘,甚至她勾勾手指头,顾卿尘立马就凑上去了。 顾卿尘居然还发微博怀念姜司音,完全把她这个正牌女友没当回事,叶清欢很挫败。 两分钟后,叶清恒赶了过来,一并来的还有谢璟雾。 谢璟雾冲进房间里,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什么都没看到。 叶清欢揉了下红肿的眼眶,说道:“别找了,姜司音已经被顾卿尘带走了,他们来开房了,应该是睡完离开了。” 听到这话,谢璟雾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叶清欢跟上去,“你老婆睡了我男朋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跳梁小丑。 谢璟雾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叶清欢不死心:“别告诉我,姜司音都背叛你了,你还要她?” 她以为,撞破今天这事后,谢璟雾和她都是受害者,他应该是和她一样的感受。 叶清欢迫切的想要找到认同感,至少也要确保,姜司音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谢璟雾迈步而入,叶清欢正准备跟上。 一旁的周叙,却将她拦在外面,“叶小姐,请留步。” 叶清欢话还没说完,正要再开口说点什么。 触及到电梯里谢璟雾冷寒的目光,她下意识闭嘴。 这可是连她爸爸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但是想想,叶清欢又觉得不太甘心。 姜司音都这样踩到她头上来了,她凭什么要忍?她现在可是顾卿尘有名有分的女朋友! 叶清欢说道:“谢璟雾,管好你的女人,不要再让她在外面勾三搭四!” 话才刚说完,谢璟雾眼睛忽然危险一眯。 男人从电梯出来,一把掐上叶清欢的脖子。 叶清欢一怔。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脸色瞬间涨红,她疼的要命,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秒可能会窒息而亡。 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挣脱,“放…谢璟雾你…放开我。” 匆匆赶来的叶清恒连忙说道:“清欢,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点儿向谢总道歉!” 谢璟雾是他们这群人中,最不好招惹的存在,他不在京圈好多年,可京圈却处处都是关于他的传说。 叶清欢眼神里明显带着害怕,却不肯认错。 她嘴上强硬道:“谢总打女人么?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外人该说谢总您多么没品。” 叶清欢觉得谢璟雾,不会真动手。 毕竟这涉及到绅士风度问题。 谢璟雾冷笑:“我是不打女人,可你是人么?” 叶清欢一噎。 叶清恒看出谢璟雾是真的动了怒。 他在一旁连声劝道:“我妹妹不懂事,雾哥,我替她向您道歉!改天我让沈星辞请您吃饭!请您高抬贵手!” 叶清恒和沈星辞有点交情,他希望谢璟雾能给个面子。 谢璟雾这才松了手,他脸上带着冷意,嗓音更是寒凉,“管好你的人,没有下一次。” 叶清恒连忙说道:“雾哥,我明白!” 看着谢璟雾搭乘电梯离开,叶清恒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叶清欢。 “瞧瞧你都多大的人了,说话怎么不计后果?谢璟雾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 上次在寿宴上,叶家人得罪了他,直到如今叶家的股价,还是要死不活的一路往下跌,就连生意,也是一蹶不振。 谢璟雾有的是手段让叶家吃不了兜着走,可偏偏叶清欢还在太岁头上动土。 叶清欢红着眼:“哥,姜司音抢了顾卿尘!可现在顾卿尘是我男朋友!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就算有气,你敢向谢璟雾撒?” 叶清恒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就是一根筋,根本不懂怎么转圜。 “再说我早就告诉过你,顾卿尘心里有人,是你非吵着要和他交往,你怪得了谁?受不了你分手不就行了么?” “我不管!姜司音就是勾引我男人了,我和她不共戴天!我就是要让谢璟雾也憎恶她!” 叶清欢怎么舍得和顾卿尘分手? 她好不容易才成了他女友,哪怕是地下的,她也坚信顾卿尘有一天,会娶她的。 叶清恒叹气:“清欢,周姨嫁给了咱爸,音音也算咱自己家人!你想法别这么偏激。” 叶清欢闻言冷笑:“咱们叶家,也就你一个把姜司音当家人,你问问爸,认不认姜司音这个家人!还有谢璟雾,他刚刚对你对我,像是对待姜司音娘家人?” 叶清恒哑然。 他清楚今晚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顾卿尘是来救姜司音的,但他不能说。 叶清恒了解自己妹妹,如果叶清欢知道姜司音差点儿被三个男人给强暴,明天这事儿一定会传的沸沸扬扬,对姜司音名声无益。 反而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 楼下。 周叙看出谢璟雾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的问:“老板,现在咱们去哪儿?” 谢璟雾靠在椅背上,面容冷峻。 他来晚了一步,扑了个空。 真的会像叶清欢说的那样,他们……睡完以后就直接走了吗? 所以,她和顾卿尘是和好了吗? 姜司音和顾卿尘二十多年的感情,如果真是这样…… 似乎也…合理。 谢璟雾垂着眼,一只手撑着太阳穴。 他不确定,在姜司音的心里,他和顾卿尘究竟谁更重要。 因为在他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似乎从来没有被任何人……坚定地选择过。 他原本就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人。 人人都说,5岁那年他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但其实没人知道,其实那天,他是被徐听澜抛弃的。 他说想吃冰糖葫芦。 徐听澜给了他钱,让他自己去买。 五岁的孩子,已经开始学着独立购物,身边也没有佣人跟着。 可当他买了冰糖葫芦回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徐听澜的身影。 他从白天找到黑夜,哭到快要崩溃,没等来母亲,却等来两名凶神恶煞的人贩子。 “小朋友,找妈妈啊?你妈妈把你卖给我们了,跟叔叔走吧。” 过往的记忆并不太好,谢璟雾倚在汽车靠背上,抬手扯了扯领带。 他不过离开了五天而已。 就五天,老婆就跟人跑了! 谢璟雾冷声道:“去顾宅别墅!” 就算姜司音真和顾卿尘跑了…… 那他也要亲自去把自己老婆给抢回来! 第123章 音音乖,我轻轻地 “啪!” 看到顾卿尘朝着自己吻了过来,姜司音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可她身上药效,还没完全过去,这一巴掌打的软绵绵的,在顾卿尘看来,就跟抚摸他的脸颊差不多。 顾卿尘根本就不介意,他眼眸黑漆漆,抱着姜司音回了他们曾经的婚房,将她放倒在床上。 姜司音感觉自己好热,像是在发烧一样,好想脱衣服,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顾卿尘用手掌轻轻碰了下她脸颊,嗓音温柔:“音音……” 他掌心冰冰凉,姜司音几乎下意识就贴了上去。 顾卿尘眉心紧拧。 圈内也有人用过那药,江逸说过一旦服食,就犹如烈火焚身般难受,可之后的感受,也很深入骨髓。 江逸一个大男人,都为这药欲仙、欲死,顾卿尘觉得姜司音一个从没这方面经验的女人,耐受力差,应该更加忍受不住。 他在等着她主动妥协。 可姜司音只是用脸颊轻蹭着他的掌心,就没了下一步动作。 顾卿尘抿唇,佯装俯身去床头拿东西,实则朝姜司音凑近了点,还……故意用胸膛轻蹭过她,和她贴的很近,几乎是诱哄的语气。 “音音,你想不想要?” 姜司音闭着眼,脸色酡红,贝齿紧咬唇瓣,努力维持着清醒。 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慢慢侵蚀着她的意志。 她因为太过难受,开始狂掉眼泪。 一滴滴的泪水,就像是雨滴滴落在顾卿尘的心头,灌溉出一片嫩芽。 听到她犹如小猫一样的哭泣声,顾卿尘心中一片柔软,也被姜司音的模样狠狠撩了下。 他嗓音沙哑:“音音,说话,你想不想要?” 声音犹如天外来音,钻进姜司音的耳膜,他呼出的热气,就好像在火苗上,浇了一把油。 姜司音几乎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摇了摇头。 “顾卿尘,我不要你,我要……谢璟雾。” 顾卿尘甚至都没来得高兴,这话就犹如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原本顾卿尘动了情,可脸色突然一下就黑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姜司音蜷缩成一团,扯掉自己身上属于顾卿尘的西装。 好热,就要被烤熟了。 顾卿尘死死地看着她,心情复杂。 谁能想到此刻,姜司音的心里居然想的是谢璟雾? 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攥住姜司音的肩膀。 他将她从床上半提起来:“你们睡过了?音音,你们睡过了,是不是?你和谢璟雾睡过?!姜司音你回答我!” 一声盖过一声,最后句顾卿尘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姜司音的身体腾空,这样不太舒服,她迷迷蒙蒙地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是顾卿尘放大的脸。 姜司音粉唇微张,想说点什么,却只在唇边溢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这一声叫的顾卿尘下腹一紧,头皮发麻。 明明是吃药的是姜司音,可她还没怎样,顾卿尘却被她这柔柔软软的样子,撩的浑身燥热起来。 这样明显一副未经人事的样子,音音怎么可能和谢璟雾睡过? 顾卿尘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感觉平衡了点。 他了解姜司音,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交出去,更何况,她和谢璟雾之间,又没感情,肉体上的欢愉又有什么意思,她不是这样的人。 “音音……”顾卿尘喉结狠狠滚了滚,嗓子干的快要冒烟,“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姜司音垂眸,睫毛轻颤,“我不要。” 这样倔强而又软萌的样子,在顾卿尘听来就像是在撒娇。 他唇角勾笑,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而风筝线就牵在姜司音的手里,任由她收放自如,呼来喝去。 顾卿尘身体坚硬如铁,抱着姜司音坐在自己大腿上,抵住她:“音音,我偏要,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我就要你。” 说着,他将她按进自己的臂弯里,呼吸粗重的咬着她的唇。 明明这个怀抱从前对姜司音而言,是很熟悉的,可此刻,却仿佛给她兜头泼下了一盆凉水。 此刻她觉得陌生,也觉得恶心,姜司音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惊叫道:“你别碰我!” 顾卿尘愣了愣,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姜司音瞪着他:“你都和叶清欢在一起了,你还碰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顾卿尘一愣,他忽然想到前几天的那晚,和叶清欢就是在这张床上……他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顾卿尘身为男人的第一次。 虽是半推半就,把叶清欢当成了姜司音的替身,但他确实算碰过别的女人。 顾卿尘心里有点烦躁,不过很快,他又想通了。 他的心是属于姜司音的,只不过睡错人了而已。 “音音,我和她不过逢场作戏,是为了试探你,你看,你介意我和她一起,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姜司音听到这话,唇角扬起一抹轻嘲。 顾卿尘为什么总能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而且,从来不内耗,还能如此自洽? 他这么好的心态,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姜司音说道:“既然你俩都恋爱了,那你就好好对她吧,不要让跟在你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感到寒心。” “况且,你有女朋友了,我也有丈夫,伦理上来讲,这不合适。” 话落,姜司音看向衣柜,那里面应该还有她没拿走的干净衣服。 她慢慢走过去,从里面拿出一件,披在身上,转身要走。 可顾卿尘从身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姜司音的身体,深陷进软弹的床里。 顾卿尘单手扯掉自己的领带,衬衫扣子全敞,他猩红着眼睛,朝姜司音压下去,埋首在她脖颈间,胡乱的吻着。 “伦理?你我青梅竹马,又有婚约,你跟我讲伦理?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扣着她的手腕像是钳子一样,姜司音动弹不得。 她挣扎道:“放手!” “我不放!姜司音,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我绝不!” 因为激动,顾卿尘的嗓音甚至变了调,说完,他掌心落在姜司音的衣裙上,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布料,一把撕碎! 姜司音皮肤白,一番拉扯,颈间甚至留下了指痕,她下意识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 可顾卿尘疯了似的压下来,和她肌肤相贴。 他嗓音发哑:“音音乖,你第一次,忍一忍不会疼的,我轻轻的,我保证轻轻的……” 第124章 顾卿尘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泪水顺着姜司音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唇瓣咬的惨白,眼底有恨,有怨,还有很浓的嘲讽。 顾卿尘抱着她,想和她更近一步。 姜司音压下眼底的酸涩,突然抬眼,声音掷地有声:“顾卿尘,你别逼我恨你!” 顾卿尘眼皮一跳,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她竟是满脸泪痕。 她看上去那么柔弱,好像站在悬崖峭壁边,脆弱到风一吹就要倒,因为哭泣,她浑身颤抖着,整个人陷在一种很浓的悲伤氛围之中。 顾卿尘心头颤了颤,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 看到这样的姜司音,顾卿尘忽然就不忍心碰她了。 “对不起,你别哭,我错了,音音,我不该不尊重你的,你别哭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卿尘心乱如麻,姜司音的眼神让他感到害怕,就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逐渐的脱离掌控,她正逐渐远走,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这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顾卿尘喉咙哽了哽,眼眶猩红。 是他太心急了,今晚他的音音刚经历过那种事情,应该正害怕,他不该着急碰她的。 对,她生气了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顾卿尘停了动作,退出来,连忙拿被子把姜司音的身体裹好,又用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顾卿尘坐起来,背对着她,“衣柜里有衣服,你自己穿,我先去洗个澡,等我出来了,就送你去医院。” 说着,顾卿尘连忙转身进了浴室里。 姜司音注意到,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张她的照片。 就是前几天,在网上曝光的那张她在读书时期,和他的合照。 浴室门被关上,里面很快传来一阵水渍声,伴随着顾卿尘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的声音听上去克制而又隐忍,“音音…我爱你…” 姜司音:“……” 最后,顾卿尘好像还哭了。 他是在里面对着她的照片,自行解决吗? 没想到向来高贵的顾卿尘,居然会有这样兽性的一面。 姜司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才知道珍惜她,是不是太晚了呢?当初干什么去了? 她又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姜司音生怕顾卿尘出来以后,又会反悔了。 她连忙爬起来,随便从衣柜里,拿了身衣服穿,就快速往楼下跑。 几乎是在她打开房门的同时,浴室的门打开。 顾卿尘身上的水渍还未完全擦干,他穿着一身白色睡袍,一眼看到姜司音往外走的身影。 他沉声问道:“音音,你要去哪儿?” 顾卿尘准备伸手拉她。 可过去了这么久,姜司音已经恢复了一大半力气。 她没有回头,更没再看他,加快脚步,一心只想离开这里。 见状,顾卿尘忙追了上去,可姜司音已经光脚踩上了楼梯。 顾卿尘在身后喊:“音音,你还没穿鞋?”他担心她会受伤。 一个跑,一个追,姜司音洁白的衣裙在被风吹起,一股热浪还在体内疯狂流窜。 她很害怕一停下来,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时,大门“滴滴”两声,竟从外面打开了。 姜司音看到黑暗中,出现一道颀长身影。 当辨认出那是谁后,姜司音忽然松了口气,她迅速钻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环上她的腰:“阿雾……” 姜司音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委屈,眼眶里还蓄满了泪,一张小脸上全是害怕。 顾卿尘也看到了谢璟雾,他一怔,没想到他会过来。 顾卿尘拧眉。 什么情况?谢璟雾居然神不知鬼不觉,打开了他家大门? 也是,密码原本就是姜司音的生日,谢璟雾应该是猜出来了。 可顾卿尘一句话都没说,谢璟雾直接一拳头抡在了他的脸上。 顾卿尘没有防备,唇角瞬间肿了起来,溢出鲜血。 他下意识就要还手,可谢璟雾毕竟在部队待过,预判了他的预判,每一招都把顾卿尘压得死死的,挥出去的每一拳头,都把顾卿尘往死里揍。 看到姜司音这情况,谢璟雾简直要气炸,身为男人,他哪里能忍? 两个男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很快顾卿尘唇角沾满鲜血,谢璟雾也挂了彩,不过看的出来,应该只是皮外伤。 最后,顾卿尘跪倒在地上,半晌爬不来,姜司音看到谢璟雾又要挥拳,连忙道:“阿雾,别打了,我们走吧。” 再怎么说,顾卿尘今晚救过她,她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不然顾叔叔那里不好交代。 况且,她现在好难受……又想脱衣服……那药效还在体内疯狂挥发。 谢璟雾看出姜司音脸色不太好,目光落在她白嫩的脚踝上。 他抿了下唇,一言未发,一把将她抱起,就转身离开了。 二人的身影很快从视野尽头消失,顾卿尘慢慢爬起来,眼眸却是亮灿灿的。 他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音音,你心里果然是有我的,都不舍得让我受伤,还为我向谢璟雾求情。 顾卿尘毫不在意的擦拭了下唇角的血迹,正要关门。 叶清欢的脸突然出现在门外。 她惊讶道:“卿尘,你受伤了!” 顾卿尘皱眉,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还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女朋友,我来找你不是很正常么?” 叶清欢理所当然,迈步就往屋子里走,“药箱呢?我给你上药!” “不必。” 顾卿尘对她的态度,和姜司音是完全两种极端,他用身体挡在门框处,并不放她进来,“我自己来,你回去吧。” 叶清欢一愣,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她委屈的说:“是不是只有姜司音,才能进你家门?可她刚刚被谢璟雾带走了!他们现在才是一对,顾卿尘,你清醒点!” 顾卿尘脸色倏然转冷,“闭嘴!” “我不,我就要说!” 叶清欢红着眼:“顾卿尘,你今晚是不是和她睡过了?你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能和有妇之夫纠缠在一起?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顾卿尘轻笑:“是睡过了,受不了就滚,我爱和谁纠缠,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话落,顾卿尘“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把叶清欢隔绝在外。 叶清欢满脑子都是顾卿尘刚刚的那句“睡过了”。 她委屈的眼睛通红。 为什么?明明她才是顾卿尘正牌女友,姜司音为什么要勾引她的男人? 叶清欢的眼底一片恨意。 在她家酒店上了床还不算,姜司音又让顾卿尘把她带回家里来。 真不要脸!臭小三!她快要被逼疯了! 第125章 谢璟雾的战书! 车上。 谢璟雾让司机开车回檀公馆,担心姜司音会冷,拿毛毯裹住她的身体。 可才碰上姜司音的手,谢璟雾这才发现她身体烫的惊人,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间渗出。 他蹙眉,眼底一片担忧:“你怎么了?” “没什么……” 车上还有别的男人,周叙和司机她都不熟,姜司音不想多说什么。 谢璟雾一直盯着她,如墨的眼眸落在她嫣红的脸颊上,一直注意着姜司音的一举一动,眼底看不出半点儿情绪。 好在夜里车少,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姜司音没穿鞋,谢璟雾抱着她下车。 一进家门,姜司音就跑回了房间,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里。 路上,谢璟雾好几次想问她,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和顾卿尘出现在酒店,又和他回了他们从前的家。 可想到刚才,姜司音惊慌失措的钻进他的怀里,谢璟雾又觉得,或许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现在问的太多,反而有种质问的意思,毕竟她……很像是受到了惊吓。 谢璟雾点了根烟,并没有进去。 他站在家门口的花园里慢慢的抽着,平复心情。 十几分钟后,周叙过来了。 谢璟雾挑眉,“查清楚了?” 周叙点头,“前因后果,全都查清楚了,今晚少奶奶是被夏玥…拉去酒店房间的。” “哦?”谢璟雾黑眸危险的眯了眯。 周叙:“夏玥还在软件上,约了三个不正经的男人……是顾卿尘及时赶到,才阻止了一切的发生。” “现在那三个男人,被送进了警局,应该会被关半个月左右。” 谢璟雾气息沉沉,听到这里,周身散发出森冷的气息。 他冷哼:“才半个月啊?怎么够?” 谢璟雾说话的声音,像是碎掉的冰渣子,“既然这么喜欢约,就把他们丢去公海,让他们一次性玩个够。” 公海是法外之地,也不属于任何国家。 换句话说,在那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毕竟那里汇聚了各个国家的通缉犯。 周叙清楚谢璟雾的意思,是想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问道:“那夏玥……” 提起夏玥,谢璟雾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眸色渐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顾卿尘这废物,是真的连个女人都处理不好,还是优柔寡断,不舍得对他的小情人下狠手?” 周叙看了谢璟雾一眼,他觉得自家老板眼光毒辣,一眼看穿事情本质。 夏玥现在还好好的,很可能是后者……顾卿尘对夏玥念了旧情。 谢璟雾将指尖抽到底的烟蒂,狠狠地踩灭在脚下,“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手段,就是从哪来的,让她回哪儿去。”因为这会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的炼狱之中。 周叙明白,“那我这就让人把夏玥,送回深山里。” 兜兜转转,最后却在原地打转,夏玥一定很崩溃吧。 谢璟雾眼神幽黑无比,“这还不够,伤害音音,让她遭受这么大的痛苦……不收点利息,怎么能行?” …… 顾家别墅。 顾卿尘受伤太重,脸疼到睡不着觉。 谢璟雾下手太狠了,完全把他往死里揍,他敷了半天冰块,也没能消肿。 明天还要个商业论坛要参加,有上镜需求,这是他继任卓越副总以来,第一次公开在没提前露面。 更何况,谢璟雾也要参加……最近这几天,网上全都在讨论这件事儿。 顾卿尘站在露台上,吹着凉风,他慢慢的抽着烟,他等着司机过来,开车送他去医院处理。 不一会儿,汽车在楼下停好,顾卿尘弯腰上了车。 可才刚开出小区,他就看到夏玥的身影,在车窗外一晃而过。 夏玥?! 这女人还敢来找他? 顾卿尘脸色一沉,对司机吩咐道:“倒回去!” 司机照办,可车子才刚停好,那边夏玥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夏玥的眼底全是惊恐,步步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路边花坛,跌倒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做什么?卿尘,救我!啊……” 话还没说完,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响,原来是黑衣人拿着棍棒,狠狠地敲断了夏玥的左腿。 夏玥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扭曲,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 顾卿尘看到这情况,下意识拉开车门。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让他不禁皱起眉。 可那群“暴徒”,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夏玥,狠狠地抡起棍棒,又是用力的敲下去。 这下,就连右腿也废掉。 夏玥双膝触地,再也站不起来。 她疼的龇牙咧嘴,这种感觉,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太痛了,骨头好像都被敲到粉碎,夏玥大口呼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疼痛。 眼泪掉落在地上,她疼到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想胸口剧烈起伏。 朦胧之中,夏玥看到了顾卿尘的身影。 她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向他求救。 黑衣人们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几米外的顾卿尘。 为首之人冷笑道,“省省力气吧,就是顾卿尘让我们这样对你的。” 听到这话,夏玥脸色巨变,“你说什么?” 顾卿尘也听到了黑衣人的话。 他捏了捏拳,瞬间明白是谢璟雾。 谢璟雾在陷害他! 但顾卿尘并没有解释什么。 夏玥是该受点教训,今晚她所作所为太过分,差点让音音被人给……就差那么一步,如果他晚来一会儿,后果将不堪设想。 夏玥咬着唇,下半身在流血,她甚至都爬不起来了。 她声泪俱下:“卿尘,你答应放我一马的!你答应放过我的!我说了不是我!是孟光俊!” 顾卿尘在几米开外,冷眼旁观。 话才刚落,夏玥就被黑衣人们拖上了车。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 “夏小姐,你不是嫁过人了么?听说你老公是个瘸子?” “现在好了,你们夫妻二人都瘸了,也算是登对,现在,当然是送你们见面去咯。” “啧,听说你住在穷乡僻壤,山路崎岖,这一路可要委屈你忍着点疼了。” 听到这话,夏玥脸色巨变。 她不可置信道:“你们要把我送回去?我不回去!放开我!顾卿尘,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 “你不是答应过我,会放我一马吗!顾卿尘,我恨你!” 话刚说完,车门被关上,汽车一路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卿尘望着远方离开的汽车。 谢璟雾下手挺狠,居然当着他的面,废了夏玥的双腿,还甩锅到了他身上。 顾卿尘很清楚,这是在杀鸡儆猴,谢璟雾是在告诉他,他不会像他一样,对任何伤害姜司音的人,心慈手软。 谢璟雾是在向他下战书,他对姜司音势在必得。 顾卿尘捏紧拳,可他也不是软柿子! 他抓起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把今晚拍到的,散播出去。” 第126章 音音,我进来了? 另一边。 谢璟雾收敛起一身寒气,回到房间里。 屋内空空如也,只有浴室里传来水声。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在洗澡没出来吗? 谢璟雾皱眉,走过去敲了两下门,“音音?还没洗完吗?” 里面没有回应,洗手间门也没反锁,谢璟雾轻轻的将门推开一条缝。 浴室里并没有一丝热气。 谢璟雾脸色一变,心里莫名一慌:“音音,我进来了?” 门推开,洗手间里,姜司音穿着单薄的睡衣,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浴缸里。 可浴缸里的水……冰冰凉凉,一丝温度也没有。 谢璟雾眉头紧蹙,快步走过去,一把把姜司音从水里捞起来。 “音音,你这是做什么?” 姜司音眼眶通红,或许因为哭的时间久了,眼睛还有点肿。 她手指和脚趾都被泡到泛白,脸色却酡红无比。 刚刚她一直在搓洗自己的身体,所有今晚被碰过的地方,洗了一遍又一遍。 姜司音哽了哽:“我还没洗干净,你放开我,我还要再洗一会儿。” 说着,她把谢璟雾往外推。 谢璟雾心头颤了颤。 见她这副样子,他心疼坏了,顾不得姜司音身上全都是水,一把将她搂住。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来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音音,没关系的,我眼中的你,就是最好的。” 他轻轻揉着她的肩头,试图安抚她,见姜司音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谢璟雾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又用被子将她身体牢牢地裹住。 他紧紧地搂着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 “别怕音音,这次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坏人都付出代价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怀中,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是一股很清新的冷木香,很好闻,她忍不住想多闻两下。 在谢璟雾的安抚中,姜司音逐渐的平静下来。 或许是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夜已经深了,她就这样靠在谢璟雾的胸膛前,闭着眼睛,像个孩子一般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还在抽抽搭搭,显然是今天这事儿,在她心里留下太深的阴影。 谢璟雾让姜司音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在她额角印上深情的一吻。 那双眼睛却是清寒无比。 顾卿尘! 这狗东西,刚刚那几拳,还是打的太轻了! 渐渐地,谢璟雾察觉到姜司音明显不太正常的体温。 她似乎越来越烫,脸色也是酡红无比,睡梦中还传来难耐的轻哼。 谢璟雾抬手探了探她额角的温度,随即皱眉。 这是发烧了?还是…… 她睡得极度安稳,不停地用脸颊轻蹭着他的胸膛,似乎很难受。 谢璟雾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他唇角崩成一条直线,二话不说,立即叫来司机。 一番折腾,姜司音在医院里住下。 医生拿着检查的报告单,说道:“姜小姐不是发烧,是中了***。” “不过已经给她输液了,等睡一觉醒来,情况应该就会好转。” 听到这话,谢璟雾忽然危险眯眼,他猜的果然没错! 顾卿尘这卑鄙小人,居然还想趁人之危! 真不要脸! 怪不得姜司音一回到家,就把自己浸泡在冷水里那么久。 这傻姑娘,怎么也不告诉他呢? 谢璟雾十分心疼。 身为男人,却让自己的女人遭受这些罪,显得他很无能。 他走回病房,轻轻牵起姜司音的手,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柔和,又满脸心疼。 他一直盯着姜司音的睡颜,不舍得挪开目光。 片刻后,周叙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老板,您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这样身体会吃不消,明天下午,还有个商业论坛要参加,不如你先休息会儿?” 商业论坛要出镜,况且这几天,网上沸沸扬扬说的全都是这事儿。 结束后谢璟雾还是个专访,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在媒体前露面,应该保持最好的精神面貌。 谢璟雾轻轻摆了摆手,“没事,我守着她,以免她晚上做噩梦,我不在。” 周叙一愣。 看这样子,谢璟雾是准备在这里守通宵? 病房的床太窄,应该也睡不下两个人。 周叙沉默了会儿,也没再多说,就退出去了。 谢璟雾又忽然叫住了他,“咱们带回来的那东西,你尽快找到合适的设计师。” 这次谢璟雾出差南非,行程安排的很满,但他还是腾出时间,跑了一趟当地的拍卖会。 那地方盛产钻石。 谢璟雾从最大的钻石大亨手里,拍下了对方的镇宅之宝——颗粒最大,品质也巨好的彩色钻石。 “最近不是有个很火的牌子么,叫什么……浮、浮光翠。” 谢璟雾压低了声音,担心把床上的姜司音吵醒,“就去找浮光翠的设计师,画两张设计图,价格好商量。” 周叙点头,“好。” …… 翌日,姜司音睡醒时,眼前是一片洁白。 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医院里?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只记得自己被谢璟雾带回来后,整个人有点颓,药效和凉水冰火两重天,让她难受至极。 之后,她被谢璟雾抱出来,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是谢璟雾把她送来医院了吗? 他没有碰她? 姜司音抿着唇,谢璟雾是最有资格睡她的人,可他并没有,而是把她送来医院治疗。 姜司音有种被尊重的感觉。 谢璟雾和他们不一样。 她心里感觉暖暖的。 病房里没人,刚好医生进来查房,检查完后,说她恢复的还算不错,下午应该就能出院了。 姜司音突然接到通电话。 看到是浮光翠的老板打来的,她接听。 “亲爱的,这里有笔大单,对方出价高达上千万,接不接?” 姜司音刚受到惊吓,这会儿没什么心情,不一定有灵感,她说道:“不接了吧。” “啊?可对方说,你之前的设计很对他老板胃口,是为他老板妻子设计一枚钻石戒指,真不接了?” “那钻石都送来工作室了,我做这行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纯粹,这么纯粹的钻石,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姜司音:“真不接了。” 男人叹气:“好吧,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姜司音笑着说:“加油,这笔设计费就该你这位浮光翠的老板赚。” “可人家第一选择是‘匿光’,我充其量只能算是nb……好了不说了,工期很赶,我可要抓紧了。” 第127章 二次伤害 挂断电话没两分钟,田灿灿过来了。 她一进门,心疼的一把把姜司音抱紧怀里,“音音,你没事儿吧?” 姜司音摇了摇头,“昨晚的事儿,你也听说了?” 田灿灿点头,“一大早,谢璟雾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还吃了一惊。” 姜司音惊讶:“谢璟雾?” “他大概是觉得,我们都是女生,我又是你闺蜜,想让我来陪陪你,开导开导你,怕你心理阴影太大,想不开。” 姜司音一怔,谢璟雾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吗? 她昨晚被吓到了,其实他们并没有得逞,她也没有被顾卿尘占到便宜。 “对了,我刚刚还在楼下碰到谢璟雾了呢。” 说着,田灿灿把拎上来的早餐,放到姜司音的面前,“这是他亲自给你买的,托我给你带上来,饿不饿?现在吃点?” “谢璟雾人呢?”姜司音下意识往外看去,“没跟你一起上来么?” “走了啊,下午还有商业论坛要参加,人家守了你一整晚,刚下飞机又还没倒时差,大概是回家补觉去了吧。”田灿灿猜测。 谢璟雾人是走了,可却把保镖,全都留在了医院里。 门口站了一大排黑衣人,来来往往的路人还以为里面住的是什么不好惹的大人物,纷纷绕道走。 不仅如此,早上还派车,亲自去了田灿灿的住处,把人抓来陪着姜司音。 田灿灿早上出门还吓了一大跳,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差点儿还以为她爸又东山再起了,重新让她当回了富家千金了呢。 姜司音手指蜷了蜷,惊讶道:“谢璟雾……守了我一整晚吗?那他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 谢璟雾出差了快一周,这次回来,二人还没正式说两句话。 可他做了好事,却不留名……还就这样直接走了。 上次她急性胃炎进医院,谢璟雾也是这样,守了她一整晚,然后当成无事发生,默默走掉。 田灿灿思索了几秒,猜测道:“大概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太在意自己形象吧。” 姜司音一怔,满脸困惑:“什么意思?” 田灿灿嘿嘿一笑,顺手摸了下姜司音滑嫩的脸蛋。 “我的音音宝,你怎么这么可爱?你难道不知道男人熬完夜,会长胡子的吗?” 田灿灿也是头一次见到,谢璟雾胡子拉碴的样子。 姜司音眨了眨眼,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田灿灿:“谁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自己不修边幅的一面啊?说明他在意你!超级喜欢你呀!” 姜司音沉默了几秒,慢吞吞说道:“谢璟雾只是在意自己的形象,不一定是喜欢我,你别胡说,我和他再过几个月,是要离婚的。” 田灿灿拧着眉,这傻瓜,怎么还想着离婚呢…… 不过很快,田灿灿就明白了。 姜司音是在上一段感情里,被顾卿尘伤的太深,所以不太敢让自己再次陷入一段新感情里。 毕竟她和顾卿尘二十多年,顾卿尘都能背叛她,昨晚还差点儿对她做出那种事……出于回避心理,姜司音会下意识的逃避一段新的感情。 换句话说,她是不太敢相信男人了,自然就连累到了谢璟雾身上…… 姜司音和这两个男人的关系,更像是海鸟在迁徙途中时,不小心被同伴背叛走失,她飞累了,找了座岛屿暂时停靠休整,等整理好后,还是要向远方离开的。 田灿灿在心中暗骂,可恶的顾卿尘! 要想让姜司音彻底放下心防,恐怕谢璟雾还要耗费些功夫。 她不禁感叹:“可怜的谢总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融化她家音音的心…… …… “阿嚏!” 此刻刚洗完澡,正在刮胡子的谢璟雾,忽然打了个喷嚏。 是刚刚的洗澡水,太凉了吗? 他也没多想,赶紧躺床上眯了会儿。 与此同时,商业论坛峰会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因为谢顾这两位大佬要同时出席,现场坐满了媒体记者抢占最佳拍摄位置。 原因是今早网上,突然有人匿名爆出了一段视频——昨天半夜,顾卿尘抱着姜司音从酒店里走出来。 视频清楚地拍摄到了二人的脸,姜司音的身上,还披着顾卿尘的西装外套,毛茸茸的脑袋,深埋进顾卿尘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这可让八卦网友们,对这三人扑朔迷离的关系,感到更加好奇。 不是说姜司音已经和顾卿尘分手了吗? 怎么又和顾卿尘从酒店出来? 二人还这样亲密的抱在了一起? 难道是旧情复燃了? 可她不是嫁给谢璟雾了吗? 【这女人好牛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看来是新欢旧爱两把抓,两头都不想放啊。】 【人家能同时吊着两个优质又极品男人,也是她的本事,瞧瞧这照片里脆弱可怜的表情,我要是男人,我都心软了。】 【果然人的本质都是念旧情的,二十多年的感情,还是不容易忘啊……】 【对下午的论坛直播更期待了呢?啊啊!好想去现场看两个男人的修罗场!】 一大早,网上说什么的都有,顾卿尘去公司的路上,用平板看到网友几乎一边倒的舆论,唇角往上勾了勾。 舆论才是民心所向。 他顺手在微博上,点赞了一名网友评论他和姜司音抱一起很般配的微博。 不一会儿,这条微博直接飚上了热搜。 #顾卿尘又争又抢#空降话题第一。 首页,他们从酒店出来的视频,短短几分钟,播放了上百万次。 顾卿尘对此很是满意,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姜司音是他的女人。 从前是,将来也是。 看到热搜的田灿灿,沉了脸色。 姜司音正在吃早餐,没时间看手机。 因为下午还约了谢璟雾的专访,所以这几天网上的舆论,田灿灿也在时刻关注着。 这骚操作,一看就是顾卿尘做出来的事儿! 这男人口口声声说在乎姜司音。 可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将昨晚的视频在网上曝光,确定不会对姜司音造成二次伤害? 万一网友们深挖出了昨晚,姜司音差点儿被三个男人侵犯呢? 田灿灿心里对顾卿尘骂骂咧咧,这男人的手段,未免过于卑劣。 但她并没有告诉姜司音,因为她不想让她为这事儿烦心。 不一会儿,周叙来了,“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少奶奶,休息好了我安排车送您回家休息。” 姜司音乖巧的点了点头。 田灿灿因为下午还有直播工作,要先回电视台里做准备。 临走之前,她拉着周叙说:“网上的那个视频……” 周叙知道田灿灿要说什么,他看了眼病房里确保姜司音听不见,才说道:“一分钟前,我们老板已经花钱买断了。” 田灿灿点开一看,果然前后不过几分钟,微博上什么都没了! 就连顾卿尘的微博账号,也成了一片空白,看上去像是被官方给屏蔽了。 让顾卿尘整天在网上胡乱咧咧。 活该! 田灿灿松了口气,“周特助,帮我转告你家谢总,我是他和音音的cp粉头子……我支持他到底!” 第128章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下午。 姜司音正在家里看专业上的资料,田灿灿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音音,快点开我给你发的网址,看直播!” 姜司音知道谢璟雾今天要和顾卿尘参加同一个商业峰会。 毕竟最近网上谈论的都是这事儿。 她点开直播,奇怪道:“嗯?我不是记得,你和谢璟雾约了结束后的采访吗?怎么现在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采访田灿灿必然要提前准备,又是直播,这会儿应该正是她紧张的时候。 可一提起这个,田灿灿就来气,“我不是刚换了工作没多久吗?我顶头上司见谢璟雾人气太高,以我新来没多久为由,就把我主持工作给换了!!她亲自上场,你说气不气人!” 姜司音皱眉。 谢璟雾从不在公众前露脸。 这次答应采访,不过是看在田灿灿是她朋友的份儿上。 结果这功劳还被别人给抢了? 职场上,上司替下属领功这事儿,屡见不鲜。 但发生在好朋友身上,姜司音难免为她鸣不平。 她拿起手机,要给谢璟雾发消息:“那我跟谢璟雾说一声,干脆让他别参加了。” “算啦。” 田灿灿无所谓的说:“已经答应的事儿,突然反悔,对谢璟雾声誉不好,况且台里早就把他有采访宣传出去了。” “听说给顾卿尘也安排了,说不定二人还要同台呢……” 田灿灿虽然是记者,但也是吃瓜群众,这么抓马的事情,她当然也想亲眼见证。 姜司音皱眉。 顾卿尘也有采访? 看来电视台的导演,为了收视率,就特意安排了这么一出。 姜司音并不想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将自己的感情状态,暴露在人前。 被动暴露和主动暴露,还是有区别的,姜司音突然问:“你还有入场券吗?” 田灿灿一听这话,就知道姜司音是什么意思,她惊讶道:“你也要过来?” “嗯。” “行,那你到了打我电话,我用记者证带你进去……” 很快姜司音出了门,直播虽正在进行中,但一开始不过都是些官方场面。 她抵达会场外,田灿灿带她找到位置坐下。 没看到谢璟雾,她忍不住给他发消息:“你人呢?” 谢璟雾:“?” 姜司音:“直播,我怎么没在镜头前看到你?” 谢璟雾:“你在看直播?” 二人这次分开整一周,中午姜司音出院时,谢璟雾已经不在家了。 谢璟雾在医院守了她一整晚,姜司音就连向他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谢璟雾嘴里咬了根烟,正在洗手间抽着,看到消息,他将烟拿下来灭掉,“是不是想我了?等着!三分钟!” 看到谢璟雾发来的消息,她指尖颤了颤。 想了吗? 姜司音也说不清楚,但想见到他倒是真的,不然她也不会特地来现场。 田灿灿瞥到姜司音手机上的内容,明显比她本人还要激动。 她捧着自己的脸颊,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哇,音音,你家谢璟雾,私下里居然这么是这样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复呀!就说想你了老公,想到我都来现场找你了!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姜司音:“……” 她忽略闺蜜过分激动的情绪,看向台上。 谢璟雾说两分钟就是两分钟。 那边,一位记者忽然举着话筒说:“谢总,久仰大名。” 记者应该就是顶替田灿灿采访的那位顶头上司,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所有的摄像机,纷纷在场上寻找谢璟雾的身影。 会场在户外,谢璟雾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慢悠悠的从后台走上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革履,扣子扣得板板正正,一抹阳光刚好洒在他面前,将他浅褐色的眼眸照的极淡。 在清一色的中年老板中,谢璟雾气质显得尤其突出,此刻莫名多了几分清冷白月光的味道。 现场大屏上的弹幕,在线网友们正飞快的刷着屏。 【我靠!好权威的一张脸!这就是谢璟雾?居然比我本命爱豆还帅!】 【虽然扣子扣的板板正正,但以我多年追番经验来看,他这属于制服下的诱惑!信我!他身材应该绝绝子,脱掉会更哇塞!】 【忽然好羡慕他老婆,每天可以随便摸!胸肌,腹肌,公狗腰,怪不得从不公开露面,这让娱乐圈那些小鲜肉怎么活!】 【姜司音摸够了吗?让开,让我来摸两天!】 【大黄丫头集合!】 弹幕从谢璟雾出现在镜头里开始,逐渐往一种奇怪的角度去了。 姜司音脸颊莫名有点红,弹幕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胸肌,腹肌,公狗腰? 谢璟雾好像确实都有,但她……什么时候摸过? 她才没那么涩涩!就连看都没仔细看过。 女主持人戴着无线耳塞,也不知道后台编导说了句什么,她忽然把在下面候场的顾卿尘也请了上来。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分坐两侧,主持人夹在中间,隔着大老远,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强大的气场。 田灿灿在台下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慨,“我靠!我突然觉得我上司是在救我!这种修罗场,我要是坐在台上,指不定尴尬死了!以我的经验,肯定控不了场!” 姜司音捏了捏手心,往台上看去。 主持人和二人寒暄了几句,问了点有的没的,开始进入敏感话题。 她先看向顾卿尘,笑容得体:“顾总嘴角看起来有伤,方便问一下,是怎么来的吗?” 顾卿尘昨晚被谢璟雾暴揍一顿,这会儿脸上的肿消的差不多,但唇角明显还留有痕迹。 这个位置其实很微妙。 弹幕上有人刷:【看着像是亲肿的!昨晚的视频你们都看了吗?就是冲上热搜第一,突然又消失的那个!】 【我靠,有钱人玩这么刺激吗?该不会是和那谁,昨晚在酒店开房亲肿的吧?】 网友口中说的“那谁”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顾卿尘目光在屏幕上一扫,轻轻用手指碰了下唇角,忽然意味不明的说:“这个啊……其实大家也都猜到了。” 说一半留一半,引人无限遐想。 果然因为顾卿尘这句话,网上的弹幕,刷的更快,在线人数也在迅速激增,现场甚至还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导播看到这么大的流量,示意主持人接着追问下去。 主持人硬着头皮八卦:“是被吻的吗?那方便告诉大家,对方是顾总您的心上人吗?” 顾卿尘微笑,满脸深情:“当然是我的心上人,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第129章 以她为饵 现场响起了一阵起哄声,营销号纷纷开始转发,直播的在线人数,居然从几百万,跳到了千万级。 要知道这可是下午三点,这个时间段,电视台的收视率向来一般。 后台的导播兴奋极了。 主持人:“顾总,听说您有一位青梅竹马,请问您说的心上人,是她吗?” 顾卿尘不假思索:“当然。” 主持人又抛出个重磅炸弹:“有传闻说,您的心上人,前不久好像和别人结婚了?你们这是……偷情?” 若说之前,二人之间只在打哑谜,现在主持人的这个问题,可谓是直接将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田灿灿气的捶腿:“不是吧?顾卿尘这是干什么?带头给你造黄谣?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他这是将你置于何地?” 姜司音也皱着眉。 有人悄悄地观察着谢璟雾的表情。 他依旧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他们聊得问题,和自己并无关系。 大家十分佩服这位的心理素质,人家都快点名道姓的说,和他老婆有一腿了,没想到他还坐得住。 那片平静了几秒钟,顾卿尘笑了笑,说道:“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她突然结婚,是因为我们有了点小摩擦,她是在跟我赌气。” 弹幕早就炸了: 【我去我去!原来是这样!那谢璟雾算什么?他们y的一环?】 【有点同情谢璟雾了是怎么回事?啊啊啊,他做错了什么,要沦为他们的工具人啊!!】 【这和贴脸开大什么区别!】 【等等,是我三观出问题了吗?合法丈夫是谢璟雾没错吧?顾卿尘这不是小三行为吗?还有女方,难道不是婚内出轨吗?这两个人吵架,为什么还要拉上无辜的人?】 【可顾卿尘是纯爱战神啊!堂堂霸总,不顾声誉,为爱当三!反正这波我先嗑了!】 【真爱无敌!支持顾卿尘!】 姜司音咬着唇,下意识看向谢璟雾。 后者依旧一脸淡定,看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 姜司音拿起手机,点开谢璟雾的头像,立马给他发消息解释:“他乱说的,你别相信,我们昨天没什么。” 谢璟雾感觉到手机震了两下,点开查看,随即唇角弯起,“谢太太,我要是相信了,你打算怎么哄我?” 姜司音秒回:“我晚上做饭给你吃,可以吗?” “不用,你刚出院,还是多休息,你老公上镜帅吗?” “……” 姜司音手指颤了下,这家伙,居然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他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 她回复:“很帅。” 谢璟雾:“喜欢吗?” “……” 一旁的田灿灿简直要嗑成尖叫的土拨鼠。 “妈呀!前排吃瓜居然是这种感觉!音音,你快回复啊!就说喜欢,喜欢到腰酸腿软,想立马将你扑倒!想摸你的公狗腰,抱着你的胸肌啃!” 姜司音的脸颊红了红,她可没田灿灿这么奔放,这种话她说不出来。 姜司音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喜欢”二字刚打出来,又被她删掉了。 田灿灿急的拍大腿:“音音宝,你发啊!你倒是发啊!把谢璟雾吊成翘嘴,你可以的!” 主持人终于注意到谢璟雾这边的动静。 看到谢璟雾在发消息,主持人将话筒对准了他,半开玩笑的口吻:“谢总,是太无聊了吗?在直播呢,怎么突然玩起手机了?” 谢璟雾一本正经:“太太发来消息,不论何时何地,当然是要秒回。” 这话让弹幕忽然静了几秒。 【卧槽!男德标杆出现了!在线的男士都跟着学学!】 【谢璟雾真是他们y的一环?未必啊!那只是顾卿尘的一面之词!他们两口子好着呢!】 【救命,我怎么感觉顾卿尘被秒杀了!!正宫就是正宫!感觉顾卿尘刚刚说的那些,特别装!说得越多证明越心虚!这两口子才是不经意间秀恩爱!】 主持人扫了眼弹幕,将刚刚问顾卿尘的问题,换了种问法,又抛给了谢璟雾: “谢总,如果您妻子有个青梅竹马的前任,并且很有可能还和他藕断丝连,和您结婚,也只是因为和前任赌气,昨晚还很可能和前任……约会了,您介意吗?” 台下的姜司音,不由得攥紧了掌心。 主持人问谢璟雾的问题,十分尖锐,也刚好问到所有人的心坎上。 不管是现场还是线上,大家期待感都被拉满了。 只见谢璟雾气定神闲的往身后的沙发上靠了靠,还抻了抻腿。 他转头看向主持人,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我妻子人品很好,也很善良,道德品质更是没半点问题。” “如果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往她身上泼脏水,作为丈夫,我会很不高兴,并且追究到底。” “我不知道这种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我妻子昨天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我们感情很好,我不希望有人借题发挥,损害她的名誉。” 主持人一愣,这话是在说,顾卿尘造谣? 弹幕终于有人发现了华点。 【一个是在屏幕前秀恩爱,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昨晚在一起,另一个是在屏幕前,努力维护妻子的形象,你们说,到底谁是真爱?】 【你这么说还真是,这可是直播!顾卿尘刚刚那么说,女方不管怎样,都会被人骂!这确定是爱?这是把前任当成日本人在整吧!】 【谢璟雾绝杀!爱了爱了!这种男人请给我来一打!】 台下的姜司音满脸若有所思,她看向田灿灿,“昨晚的事,在网上曝光了吗?” 田灿灿轻轻挽住她的胳膊,知道瞒不下去。 她干脆实话实说:“音音,你和顾卿尘从酒店出来的视频,被人放到了网上,不过你别担心,你家谢总已经把视频买断了,现在没人再传播,大家只以为你和顾卿尘纠缠不清,并不知道具体在酒店发生了什么。” 姜司音眼眸闪了闪,下意识看向顾卿尘,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视频是他曝光出去的,换句话说,顾卿尘料定了谢璟雾不会说出昨晚的前因后果,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为了扳回一城当众打脸谢璟雾,顾卿尘不惜……以她为饵。 第130章 她原来一直看着他 昨晚顾卿尘把她从那三个男人的手中救下来,姜司音对他是有感激之情的。 可现在,感激变成了失望。 甚至连他们多年的过往和旧情,也正在姜司音的心里,被逐渐的瓦解掉。 顾卿尘这样的行为,和在她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他明明亲眼目睹了,昨晚她有多害怕,也是他亲自把她解救出来。 可也是他,曝光了他们从酒店出来的视频。 顾卿尘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舆论,为他自己造势,说白了,他更在意的是他自己。 他只是将她当成自己的附属品,所以猜想将她抢夺回来,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感受和想法。 台上主持人很敏锐:“谢总昨晚一整晚都和太太在一起?” 她看了顾卿尘一眼:“未必吧?顾总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主持人把问题又抛给顾卿尘,言外之意,你俩究竟谁在说谎? 撕起来!赶紧在镜头前撕起来! 【你们别把谢璟雾神化了!我觉得他只是为了挽尊,才说昨晚和他老婆整晚在一起,毕竟视频都拍到了顾卿尘和他老婆的正脸了!】 【就是!哪个正常男人,会承认自己被戴绿帽子了?更何况还是这种顶级大佬,谢璟雾根本就不是为了维护女方,只是为了自己身为男人的面子。】 【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老婆和别人有一腿!坐等顾卿尘打他脸!】 谢璟雾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面对质疑,神色淡然。 “昨晚我妻子和人谈工作,喝多了从酒店出来,差点儿被前男友骚扰。” 谢璟雾这才正眼看向顾卿尘,像是才发现他唇角的伤似的,“顾总,昨晚敷了多少冰块?伤口怎么好的这么快?”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谢璟雾这话透露出两个关键信息。 一,顾卿尘唇角不是和人接吻留下的,而是被他打的。 二,顾卿尘正在骚扰姜司音。 【卧槽卧槽卧槽!】 【666!谢总贴脸开大啊!】 【顾卿尘脸都绿了,好看,爱看!顾总加油,反驳他!接着撕起来!】 顾卿尘脸色僵了僵,他下意识想反驳。 可谢璟雾都已经说到了这份儿上,他这会儿似乎不论怎么说,一切都显得很苍白。 顾卿尘避而不答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而是看向谢璟雾,“谢总,你确定你妻子,心里是有你的吗?” 谢璟雾:“不然呢?” 顾卿尘:“我这里有段录音,你想听听吗?” 谢璟雾蹙眉,还没说话,一旁的主持人立即说道:“什么录音?” 顾卿尘将手机点开,从里面找出来一段音频。 主持人立即将话筒凑了上去。 手机里,一道男声说道:“你气色很差,不像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音音你和一个不爱的人过日子,你不难受?”这一听就是顾卿尘的声音。 那头沉默了几秒,又传来一道温软的女子声,“难受,我爱你。” 会场忽然静了下来。 弹幕忽然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早就说了吧,女方果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踩两条船可真是被她玩明白了呀!恶心!臭三八,不要脸!】 【有一说一,顾卿尘这是急上头了吧,没人觉得这样私下录音的行为,很可怕吗?感觉就像背后捅刀一样……】 【忽然好心疼谢璟雾,真成他们y的一环了?男神别哭,到姐姐怀里来!让我来疼你!】 坐在台下的姜司音,紧紧攥着拳。 她没有想到,顾卿尘居然私下将他们的谈话录音了。 她更没有想到,录音也就罢了,顾卿尘居然还特意找人,处理过那段音频。 她当时明明说的是:“你好像管的有点多,难不难受,我也不会再爱你。” 可现在却被掐头去尾…变成了:“难受,我爱你。” 这显然是另外一种意思。 姜司音拧着眉,很想和顾卿尘理论。 可才刚要站起来,却被田灿灿一把抓住。 “姐妹,你别冲动呀!你上去了,明天你的照片就会传的全网都是!” “到时候不论你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手画脚,这种事情,女生原本就容易被污名化,大家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就算你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姜司音抿紧唇瓣。 她根本没想那么多,第一反应是担心谢璟雾误会。 可是静下心来想想也对,她还有工作,不能公开露脸,把名声搞臭了。 录音放完,全场寂静,现场传来不小的议论声。 顾卿尘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谢璟雾,“怎么样?” 谢璟雾自始至终坐在那,没动一下,他唇角勾起一抹嗤笑,“顾总,一段不知道是怎么合成的录音,你想证明什么?” “你是处心积虑,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三?” “还是我妻子遇到你这样的前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过就是一段腐朽发烂的过去而已,谁摊上你这样的前任,不得掉一层皮?” 顾卿尘一怔。 谢璟雾的反应,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竟然没有一丝被激怒后的气急败坏,反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 可明明是他谢璟雾横刀夺爱,他凭什么指责他? 谢璟雾音调不高,可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和我妻子感情很好,也很相爱,可总有人想尽办法,给我们制造些莫须有的误会,想来拆散我们。” “我妻子比较单纯,应该也猜不到,都已经嫁人了,前任会做出背后捅刀的事吧。” “看来还是她太有魅力了,居然能让分手后的前任这么念念不忘,都到了不顾名声,甘愿当小三的地步了。” “可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我也无条件信任她,顾总,你这录音合成的不太行,不如我给你推荐个团队,可以做的更逼真?” 谢璟雾看着顾卿尘,眼底划过冷意:“顾卿尘,你大可以把所有的招式都使出来,试试看,我的女人,你能不能撬得动她。” 说完这番话,谢璟雾看向台下,在落到某处时,眼眸一下子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太太还在台下等我,先走一步。” 话落,他矜冷的冲采访的主持人点点头,迈步就往台下走去。 所有的摄像头对准了他。 姜司音早就已经戴上了了田灿灿递来的围巾。 围巾罩住姜司音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而又无辜的眼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站起来朝着谢璟雾走去,二人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紧扣。 短短半分钟,是台上到台下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现场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此刻,所有的言语似乎都是苍白的。 两个人感情好不好,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从行动和眼神可以看出来的。 他们是双向奔赴。 弹幕简直快要磕疯了。 【啊啊啊!谁懂这一刻的含金量!绝杀!载入史册!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 【让你缠着我媳妇儿,我就要当着你面带走她,气不气,气不气?估计顾卿尘心里气死了!】 【录音扔出来的那刻,我都信了,没想到人家两口子,根本就不被挑拨!牛逼!真修罗场!】 【我倒是觉得录音是真的,他们是在镜头前演戏吧?戏精!】 少数的质疑声,在大量的磕疯了中被淹没。 在看到姜司音居然坐在台下的那刻,顾卿尘脸色很明显的僵了僵。 他有种被拆穿的窘迫。 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她就一直在台下看着他吗? 第131章 顾卿尘上热搜了 坐在台下的田灿灿,简直嗑死了! 同样嗑的还有弹幕群众,网络上的热度,也是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次直播,热度流量全都有了,主持人匆匆说了两句结束语,直播就被掐断。 直播猝不及防的结束在高潮部分,弹幕网友还没发表完的言论,纷纷跑去微博刷屏。 看着谢璟雾和姜司音准备要离开,顾卿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要追上去。 谁料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瞥了眼来电提醒,顾卿尘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爸。” 顾泰安在电话那头骂:“顾卿尘,你又在干什么蠢事儿?” 顾泰安不怎么关注网上的舆论,他今天原本有个重要会议,正在和集团高管开会。 可是网上的热度太高,卓创的公关团队,关注到了网络上的这场直播。 谁也没有想到,刚上任没几天的副总,居然会在面向全国的直播中,公开当别人的第三者。 短短几分钟,#卓创副总是男小三#这个话题,突然冲上了微博热门第一,打了卓创的公关团队一个措手不及。 公关经理紧急闯进会议室,战战兢兢的将这件事汇报给顾泰安。 顾泰安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气的当即就停了会议,给顾卿尘打来电话。 电话打了整整三通,顾卿尘才接听,可直播也已经结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播了出去,甚至就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顾卿尘听出来顾泰安动了怒,“爸,我和音音……” “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顾泰安不想听顾卿尘多说,冷漠的打断了他,“顾卿尘,你要弄清楚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把副总的位置交给你,不是让你用来打掩护,追女人的!” “你是卓创未来的继承人,当初我答应让你进公司,你怎么承诺的?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完全将集团的利益,置于不顾,在商业论坛上口出狂言,还让人抓到把柄!将集团的形象按在地上摩擦,你今天代表的是我整个公司,可你却在做什么?” “顾卿尘,卓创多年的企业形象,全被你毁了,副总这个职位,你要是干不好,有的是人抢着干,不如你引咎辞职吧!” 顾泰安一直以顾卿尘为傲,这些年这个儿子也基本没让他操过心。 可是自从和姜司音分手以后,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先是被个穷乡僻壤的夏玥,糊弄的团团转,现在又犯蠢,在公开场合犯下这种错误,关键是他前些日子,明明就已经警告过他了。 可他这一桩桩,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这让他老脸往哪儿搁?传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顾泰安气得不轻,电话里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边顾卿尘虽然在听着电话,但是他目光一直在寻找姜司音的身影。 因为这通电话,姜司音已经和谢璟雾彻底消失,他追不上了。 顾卿尘满脸的失落。 他在网上爆出昨晚抱着姜司音走出酒店的视频,只是为了让谢璟雾知难而退,并没有想要伤害姜司音的想法。 但姜司音未必这么想。 顾卿尘心里空落落的,现在她恐怕对他的误会更深了。 没有听到电话那头只字片语的回应,顾泰安不耐烦的问:“顾卿尘,我跟你说的什么?你聋了还是哑了?” “爸,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顾卿尘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但你放心,我会拿业绩说话。” 当初顾卿尘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在云鼎站稳脚跟,就证明不是泛泛之辈。 现在离开了云鼎,来到卓创,自然清楚好看的财报和kpi,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顾卿尘语气坚定,“感情上的事……既然当初是你亲自定下我和音音的婚事,那么您现在就不要再插话了。” 顾泰安震惊,没想到顾卿尘居然会这么和自己说话,“你……” 顾卿尘:“先挂了。” 顾泰安看着断了线的通话,满脸无奈。 但他心里也对姜司音的行为,感到惊讶。 这两个孩子是一起长大的,看来她是铁了心不会回头了。 哎,真是冤孽。 这边,顾卿尘迅速的冲到会场外面,可他想见的人,早就已经离开,哪里还有姜司音半个的身影? 顾卿尘深深地拧着眉。 谢璟雾还是太心机了。 他早就看到当时姜司音就在台下了吧。 居然拉着音音陪他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简直可恶。 …… 车上。 姜司音觉得奇怪:“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在台下的?” 她明明很低调,也没告诉谢璟雾自己过来了。 谢璟雾在台上和主持人说,要下来找她的时候,姜司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咚咚咚”的,当年就算高考也没那么紧张过。 谢璟雾目光直视着她,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短短几步路,姜司音却感觉好像……在走她和谢璟雾的婚礼红毯。 幸好田灿灿反应的快,在所有摄像机对准她之前,及时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帮她把脸给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要不说田灿灿是记者呢?反应速度就是高于一般人。 谢璟雾侧过头注视着她,微笑,“你一直在台下,一脸花痴的盯着我,我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花痴? 姜司音一怔,有吗? 她下意识看了谢璟雾一眼,当注意到他唇角勾着一抹戏谑,瞬间就意识到是这家伙,在开玩笑。 她抬起手来,忍不住对着锤了谢璟雾一拳。 谁料谢璟雾忽然握住她的手。 他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拳头,一把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突然近距离的接触,让姜司音心跳莫名加快。 “你要干什么?”她柔声问道。 谢璟雾忽然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姜司音一怔,瞬间注意到上面,很明显的浮光翠的logo。 她疑惑道:“这是?” “打开看看。” 最近浮光翠又有新品发售吗? 好像也没听老何提起过啊,上午他们才刚刚通话完呢。 姜司音心里奇怪,但还是将盒子打开。 刚好一抹阳光,从车窗外照射来。 钻石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晃得人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不管是色泽还是质地,都是上乘,姜司音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钻戒。 她惊讶道:“给我的?” 第132章让开,让我摸! 谢璟雾很低的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抹疑惑,“钻戒这种东西,不送给自己太太,应该送给谁?” 姜司音愣愣的,半晌没反应过来。 谢璟雾却已经把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她瞬间感觉到手指往下一沉,重到都快要抬不起来。 “这……会不会太招摇了?”姜司音抿了下唇。 她常和珠宝打交道,很清楚这枚粉钻价值连城,至少成色这么好的,没这么大,这么大的,没这么纯碎。 不管是从色泽,质量,还是克拉来看,这枚钻戒都称得上是极品,世间罕见,再加上老何的设计,更是将钻石本身的优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走出去简直晃瞎人眼。 想到老何之前问她,有没有空画一张钻戒的设计图,姜司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谢璟雾就是金主吗? 好狗血……她差一点点就设计了自己的婚戒。 幸好没有接下老何说的这单,不然可就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女孩子收到戒指,当然是开心的,姜司音也不例外。 “这钻戒……” 她盯着漂亮的钻石,目不转睛,“是你从南非出差,带回来的吗?” 据说那边盛产钻石,但想要找到这么极品的,应该也有难度。 光是谢璟雾给老何的设计费,都有上千万,足以见得……为了戒指,他一口气划掉了多少钱。 谢璟雾毫不在意的说:“随便买的,你戴着玩玩。” 这闪瞎眼的鸽子蛋钻戒,随便买的? 姜司音当然不信,“还是先拿下来吧,万一戴着弄坏了……” 谢璟雾轻轻地按住了她的动作,“弄坏了,就再给你买,不要有心理负担。” 姜司音:“可这是婚戒,还能重新买吗?” 谢璟雾:“谁说婚戒只能有一枚?你喜欢,十根手指全都戴满也都可以。” 这话在别人听起来或许很狂,但是谢璟雾,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姜司音抬起眼眸,看到了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 这一刻,她从谢璟雾的瞳仁里,清楚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么清晰。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几拍。 担心谢璟雾误会,姜司音轻声说道:“刚刚在台上,顾卿尘放的那段录音是假的。” 虽说他在台上,已经表明录音是顾卿尘自己合成的,但姜司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 “顾卿尘当时说‘你气色很差,不像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音音你和一个不爱的人过日子,你不难受?’,我的回答其实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谢璟雾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姜司音的嘴唇上。 男人眼眸黑亮,眼中仿佛蕴藏着万千光华,“不用解释这个,顾卿尘那是狗急跳墙,我根本就没信他,你我没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人而内耗。” 况且,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此刻姜司音就在他眼前,人应该珍惜当下。 很快二人到了家,姜司音原本打算做饭去的,没想到刚进厨房,就发现晚餐已经做好,摆在了餐桌上。 “这是……” “我让阿姨提前备的。” 她昨天刚受到那么大惊吓,正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时候,家里每天都有阿姨来做卫生,做一餐饭不过也只是顺便的事。 饭后,谢璟雾评价道:“还是你亲手做的,味道好一些。” 谢璟雾只动了两筷子,就放下来了。 姜司音注意到谢璟雾去了非洲一趟瘦了许多。 那边天气炎热,再加上饮食差异,他必然没有好好进餐。 也不知道他背上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姜司音还挺喜欢自己的厨艺,被人肯定的感觉。 她现在刚和反正明天是周日,趁着他去忙工作的时候,她可以顺道在家做几道菜。 这一晚,姜司音原以为,依照谢璟雾以往的频率,他们分开了整整一周这么久……他怎么都要来一次。 可是,半夜躺在床上,谢璟雾睡觉规规矩矩,并没有碰她一下。 姜司音不时的悄悄看上谢璟雾一眼。 直到看到第三眼时,谢璟雾若有所觉的,将眼睛睁开,“怎么了?” 姜司音的目光,从他的胸膛,扫到他的腰腹,莫名想到了弹幕上的网友,说的那句“公狗腰”。 【每天可以随便摸!胸肌,腹肌,公狗腰,他身材应该绝绝子,脱掉会更哇塞!】 【姜司音摸够了吗?让开,让我来摸两天!】 姜司音脸颊红了红。 真是被弹幕给带歪了,她脑子里怎么会突然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姜司音不自在的轻轻翻过了身,庆幸夜里黑,谢璟雾应该也看不到她的羞涩。 她闭上眼睛,一副困极了的样子,说道:“也没什么,不早了,睡觉吧。” 谢璟雾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唇角忽然往上勾起。 他从身后,一把搂紧了她的腰,整个身体贴着他。 突然的拥抱,来的猝不及防,姜司音很明显怔了怔。 但谢璟雾也只是抱着她,并没有什么其他过分的举动。 “音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他灼热的气息,扫着她的耳畔,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姜司音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吞咽了下,幸好现在是背对着他的,谢璟雾应该也看不到她的小动作。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 谢璟雾看破不说破,“你就口是心非吧。” 末了,谢璟雾又补了句:“今天不做,睡觉。” 姜司音一怔,是因为昨晚发生的那件事,让他心怀芥蒂吗? “我没被那三个男人占到便宜,”姜司音解释道:“顾卿尘也没有。” “我知道。”男人的下巴,放在她的秀发上,几乎要将姜司音整个人,嵌进自己的胸膛里。 正是因为知道,才不碰她。 他清楚她昨晚很害怕。 所以……担心她心里还有阴影,让她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第二天醒来时,大床的另外一半,已经空了。 手机上有谢璟雾发进来的消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晚点回家吃你亲手做的饭。” 姜司音自己起了床,意外的是,一通陌生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姜司音接了,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似乎是谢家老宅那边的管家,“少奶奶。” 姜司音问:“有事吗?” “我这边安排了车,已经停在了门外,您开开门,老爷让您回家一趟。” 听到这话,姜司音蹙起了眉。 谢元良要见她? 她不好推辞,只好换了身衣服出门。 管家对姜司音的态度恭恭敬敬,亲自帮她拉开车门。 第133章 谢谢,你也很漂亮 谢家老宅。 汽车停下,姜司音下来,大老远就看到王晴站在门外张望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可算是到了!”见姜司音过来,王晴亲热的拉住她的手,“听说你今天要来,我一大早就在等了。” 姜司音上次来老宅,早就已经领教过这位的绵里藏刀。 但她面上不显,试探道:“晴姨,听说爸爸着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王晴朝着姜司音凑近了些,“还不是那个陈佩宜,昨晚应该是给老爷吹耳旁风了吧,可她说了些什么,我哪里知道?” 姜司音蹙眉。 难道因为昨天直播的事儿? 可谢璟雾面对镜头说的所有话,只不过是为了反击顾卿尘,也没有给嘉和资本带来任何的负面影响。 姜司音早上看了眼手机,网络上大家对谢璟雾的评论,也算比较正面化的。 相反昨天#顾卿尘是小三#这个热搜,在微博挂了整整一晚上,连带着卓创资本,也被大家嘲笑。 “我可给你提个醒,陈佩宜这女人,最喜欢在背后捅刀子,你可要小心。”王晴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苦口婆心的说道。 姜司音清楚,这王晴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是背后捅刀,一个是表面和气,她和陈佩宜,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但姜司音并未和王晴撕破脸,“谢谢晴姨提醒。” 一进门姜司音就看到,崔姝正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咪,用逗猫棒,逗弄着它。 见有人来了,崔姝眉梢稍稍一抬,意味不明的说:“万人迷来了呀。” 姜司音下意识看向崔姝,她其实比她大不了几岁。 崔姝依旧穿着一身标志性的旗袍,衬的她身材极好,也很有韵味。 姜司音笑着说:“谢谢崔姨的夸奖,你也很漂亮。” 听到这话,崔姝愣了愣,见姜司音已经往偏厅的方向去了,她眼底噙着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跟在后面的王晴道:“崔姝,这位的嘴皮子功夫有多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你说说你,干嘛要挑衅她?” 崔姝瞟了王晴一眼,“你是嫉妒她夸我漂亮吧?也是,毕竟你已经人老珠黄了。” “你……” 王晴今年六十了,比谢元良还要虚长几岁,确实是她们几个当中最老的。 听到崔姝这么说,王晴甚至就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王晴才想到自己的优势。 “老爷喜欢喝我煲的汤,好歹我这也算是一门手艺,不像某些人,一辈子只能当个别人的替身!崔姝妹妹,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身材走样,五官下垂,你觉得老爷还能把你当心尖宠?” 家里谁都知道,崔姝是一直被谢元良,视作徐听澜的替身。 徐听澜去世时,也就崔姝这个年龄,所以现在她才最得宠。 崔姝冷不丁的瞟了王晴一眼,云淡风轻的说: “是啊,我是替身,可你呢?佣人出身,也就把她煲汤的手艺学去了,煲了几十年汤,不也还是个高级佣人? 等我到了你这年纪,你们都已经入土了,我还跟你们这群死人争什么?” 王晴脸色变了变:“崔姝,你……怎么说话呢?” 崔姝放下怀里的猫,“我说错了吗?” 王晴争不过崔姝,不与她说了。 崔姝也觉得在这里没劲,转身就走了。 王晴气的跺脚,骂道:“陈佩宜没说错,崔姝这女人,就是只狐狸精!” …… 来的路上,姜司音就从管家口中得知,谢老太太今天不在家。 似乎是有个年轻时的手帕交得了重孙,她亲自给人庆贺去了,说是也想沾沾人家的喜气。 谢老太太是帮谁沾喜气,姜司音心知肚明。 但孩子并不在姜司音现阶段的规划之内。 刚刚崔姝说她是“万人迷”,姜司音听明白了崔姝的提点。 谢家不需要一个招惹是非的儿媳,更何况昨天的事闹得太大,顾卿尘抱着她走出酒店的视频,想必谢元良也看到了。 姜司音并没有告诉谢璟雾自己来了老宅。 因为她不想给他惹麻烦。 她和谢元良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算好,她想自己见机行事,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她不愿意让谢璟雾为了他,和谢元良闹得太凶,这样她欠他的人情就更多了,将来也不太好还。 餐厅里,佣人正在摆饭。 谢元良和陈佩宜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陈佩宜嗓门很大,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老爷,这种在外勾三搭四的女人,不是让我谢家蒙羞吗?哪家的少夫人是这样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和顾家那小子原本就有婚约,是她莫名奇妙毁了婚,又接近老太太,把她老人家哄的团团转,才嫁到我们谢家来。” “谁知道这样的女人,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况且她又哄着大少爷,把集团的股份全都给她了,虽说以后股份是孩子的,可现在连个孩子影儿都没见着,谁知道她能不能生啊?” 陈佩宜说的正欢,一旁的谢沐辰坐在餐桌上,拿着ipad打游戏。 主座上,谢元良默默地听着,他手里盘着前段时间刚收上来的珠串儿,半垂着眼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些什么。 门在几人身后,姜司音进去时,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听见了终究是不太好,管家满脸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提醒道道:“老爷,少夫人过来了。” 姜司音朝着谢元良走了过去,在上次她的位置上坐下:“爸。” 谢元良不冷不淡,“嗯。” 陈佩宜半点儿没有说人坏话让人当面听到的窘迫。 她笑着道:“音音,老爷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和顾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你都和大少爷结婚了,你们还在联系啊?怎么见面约在酒店呢?你们在酒店做什么了?” 这时,崔姝也来了餐厅,她在谢元良身旁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了下手。 “陈佩宜,你这么拐弯抹角的问多没意思啊,倒还不如直接问她是不是背叛了少爷,给大少爷戴了绿帽子? 不过我琢磨着,昨天大少爷不是在直播时,全都澄清了吗?再说他们两口子的事儿,大少爷都没多说什么,你这个外人跟着瞎掺和什么?” 陈佩宜立即道:“我是为咱们谢家考虑,我在这个家里这么多年,连孩子都给老爷生了,怎么算外人了?” “再说她和顾家不清不楚,谁知道将来哪天肚子大了,孩子是咱们谢家的,还是顾……” 第134章 保护自己女人 话说了一半,谢元良狠狠地瞪了陈佩宜一眼,“都给我闭嘴!” 家里这几个女人半点儿都不安生,这话越说他越不爱听。 姜司音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副乖巧的样子。 谢元良问道:“音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果然嫁人是嫁给家庭,谢璟雾都没多说什么,谢家其他人倒是先说三道四起来了。 姜司音轻声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做错了事才需要解释,爸爸,我没有做错什么。” 陈佩宜立即说道:“老爷你瞧瞧她这态度,居然还死不悔改。” “佩姨,什么叫我死不悔改?你是相信媒体的那些捕风捉影,都不相信自己家里人吗?这么急着给我扣帽子。” 姜司音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副受到委屈的样子。 “我怎么和顾家不清不楚了?我本来就是被顾家养大的,婚约解除后,是顾卿尘要纠缠我,还到处散播谣言,我都当众表态了,你想让我怎么办?” “佩姨,上次不小心得罪了您,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请你放我一马,不要为难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行吗?” 陈佩宜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姜司音居然会倒打一耙。 姜司音这么一说,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怎么欺负了她一般。 可陈佩宜捉摸着,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做啊? 陈佩宜下意识就要替自己反驳,谁料这时,门外走进来一道身影。 管家一怔,“大少爷?” 谁也没有想到,应该在公司处理工作的谢璟雾,居然会来老宅。 平日里,他回来次数极少,自从搬出去后,除了逢年过节或者什么重要日子,他基本上都不会踏进老宅半步。 姜司音也扭头朝他看去。 谢璟雾眼神不轻不重的落在她身上。 他漫不经心的走到她身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在吃饭呢?” 陈佩宜见到谢璟雾,瞬间收敛了不少。 虽说每次谢元良都把这个儿子打的要死不活,但也仅限于谢元良而已,谢家其他人,还是很怕谢璟雾的。 尤其是他的眼神,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冒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璟雾的手,轻轻地揽住了姜司音的腰,挺疑惑似的,“怎么突然来老宅,也不告诉我?” 姜司音:“我是怕你在忙。” 谢璟雾:“都被人欺负到这份儿上了,还在为我考虑,音音,原来你这么在乎我。” 姜司音:“……” 四目相对,姜司音抿了抿唇,她顺着谢璟雾的话往下说:“有人在爸爸面前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是晚辈,只能老老实实的坐车过来。” “是吗?”闻言,谢璟雾朝对面看去。 他目光扫过陈佩宜,又扫过谢元良,就连在一旁,低头拿着ipad的谢沐辰,也意识到了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王晴跑来当好人:“瞧瞧他们两个感情多好,我就说音音和顾卿尘从酒店走出来这事儿,肯定是误会,陈佩宜,你啊就是太大惊小怪了,他们肯定没发生什么的。” 说着,王晴招呼佣人给谢璟雾布菜,“大中午的跑这么一趟,一定还没吃饭吧。” 陈佩宜笑的极其僵硬,“阿雾,佩姨我也是担心你在感情上栽跟头,毕竟你没和女孩子接触过,现在有的女孩儿啊,藏得很深的……谁知道他们在酒店关起门来……” 话还没说完,谢璟雾忽然冷笑一声,“什么东西,都有资格管我的事儿了?” 他站起来,勾起唇角,“既然敢找我们不痛快,那就干脆都别吃了。” 话落,他抓起桌布,一把将桌上刚布好的饭菜,全都给掀翻了。 噼里啪啦一通响,菜汤和各种菜,飞溅了一地,刚刚还是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此刻只变成了混着碎裂餐盘的一桌残羹。 谁也没有想到,谢璟雾会直接把桌子都给掀了。 桌上的三个女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起来躲开。 陈佩宜生怕自己儿子会烫到,连忙拉住谢沐辰,可她的手背被烫红了一大片,惊叫着喊疼。 王晴脸色也不太好,她今天还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可才刚上身没多久,就被毁了,上面沾满了油渍。 崔姝是她们当中,最先意识到不对劲的,谢璟雾是朝着对面掀过去的,她和谢元良坐在另外一边,没太大损伤。 陈佩宜不满道:“大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不高兴,也不能把桌子掀了呀,这么大一家子人呢,这还让我们怎么吃饭?” 王晴也跟着说:“是啊阿雾,我们倒是无所谓,可老爷胃不好,饿着他了怎么办?” 崔姝在一旁看戏,并没有多说什么。 谢元良冷沉着脸。 谢璟雾很低的笑了声,“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一个个养的腿粗腰圆,闲着没事就爱搬弄是非。” “音音是我的女人,你们谁往后敢背地里说她坏话,或趁我不在为难她,大可以再试试,承不承担得起这后果。” 谢璟雾就是要告诉谢家所有人,姜司音是他的底线。 从前怎么对他他不在乎,可这么对姜司音就是不行。 陈佩宜看了眼面色深沉的谢元良:“大少爷,老爷还在这里呢,你这是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姜司音蹙眉道:“佩姨,你不用拿爸爸压他,他是长辈,也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讲个理字,他不会随便受奸人挑拨的。” 谢元良:“……” 陈佩宜面色难看,又来了!这女人带着她的嘴,又来了!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是不打算给人留活路吗? 谢璟雾冷笑一声道:“要是我谢璟雾,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我也不用在这个家里混了。” 说着,谢璟雾微微弯身,抱着姜司音,就要转身往外走。 姜司音一惊,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心里莫名加快了几分。 “我又没受伤,你抱我做什么?”她小声道。 谢璟雾唇角勾笑,“你是我老婆,我想抱就抱,不想让你走路累到,不行吗?” 姜司音:“……” 二人就这样高调地离开餐厅,一路上佣人纷纷低头,给他们让路。 见他们离开,陈佩宜又想给谢元良上眼药,“老爷,您瞧瞧这……大少爷,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王晴跟着点头,“阿雾确实太狂傲了……老爷抱歉,是我没教好他。” 话说了一半,被谢元良冷不丁的打断:“阿雾也没说错,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样的男人要着有何用?” 第135章 父爱觉醒的是不是太迟了 陈佩宜和王晴齐齐一怔。 这父子关系向来不合,谢元良居然有为谢璟雾说话的一天?而且谢璟雾还在几分钟前刚掀了桌子。 谢元良不生气?还夸他做得好? 这……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儿? 只有崔姝,看着满桌子的好菜全都毁掉,叹了口气。 她看向管家:“饿死了,先让厨房给我煮碗面来应付下。” 管家点头,吩咐厨房立即准备,佣人们顺便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清理掉。 谢元良并不昏聩,他一手创办了嘉和这么大一家企业,怎么可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只不过陈佩宜昨晚断章取义的在他面前吹枕边风,他听到后,一时间气的不行。 可刚刚姜司音倒是提醒他了,顾家和谢家向来不和,在商场上本就是竞争对手,他没道理选择相信一个外人,却和自家人生了嫌隙。 这不是让顾家人开心么? 况且,刚刚姜司音也说了,她和顾卿尘的婚约已经取消了,要二人真的有点什么,她也没必要取消婚约,嫁到谢家来。 姜司音……长了一张无辜好欺负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心机的样子。 谢元良道:“往后谁再敢提起音音和顾卿尘的事儿,就从这个家里滚蛋!谢家和顾家放在一起相比,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况且我谢元良的儿子,哪里比他顾泰安的儿子差了?” 谢元良这番话说出来,就连一旁的崔姝都愣了愣。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谢元良居然主动维护起了谢璟雾? 只是,他这父爱觉醒的是不是太迟了点? 陈佩宜:“老爷……” 谢元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看向正在打游戏的谢沐辰。 “你有挑拨离间的这闲心,不如好好教教儿子,除了会打游戏!会调皮捣蛋!简直一无是处!” 陈佩宜满脸惊讶,这还是头一次,谢元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和她说这么重的话,在此之前,谢元良一直都很纵容谢沐辰这个老来子的。 一旁的崔姝说道:“老爷既然不喜欢这些流言蜚语到处乱传,这些流言,又会败坏谢家名声,不如帮着解决掉呢?” 谢元良哼了哼,“是谢璟雾自己的情敌,哪有当老子的帮他擦屁股的?他要是处理不好,是他自己没用!” 话虽然说的糙,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顾泰安向来以顾卿尘这个儿子为傲,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就带着顾卿尘参加各种应酬,尾巴都翘上了天。 现在好了,顾泰安直接在顾卿尘身上栽一个大跟头,谢元良心里是舒服的 他们两家在这些年因为业务上的冲突,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年轻时谢元良久也总是和顾泰安明里暗里的斗。 现在谢璟雾却把姜司音给娶了,顾卿尘在媒体前破大防,还说出许多不知轻重的话来,这和打顾泰安的脸没什么区别 谢元良饭也没吃,就上楼去欣赏他收藏的字画了,走的时候还哼着一段小曲儿。 这样的行为,让陈佩宜和王晴都惊呆了。 这也太不对劲了,今天谢璟雾来老宅耀武扬威一痛,居然没有遭到谢元良的惩罚,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甚至谢元良就连斥责他一句都没有…… 回到房间,王晴看着自己亲儿子。 “刚刚客厅发生的,你都看到了?谢家恐怕是要变天了,没想到谢璟雾娶了个媳妇儿,却得了老爷欢心,往后这个家里,恐怕更没有你我的位置了!” 谢承文和谢璟雾同岁,是王晴和前任丈夫生的,他原本跟王晴姓王,但王晴跟了谢元良后,就把王承文改成了姓谢。 谢承文戴着副金丝眼镜,长得倒是斯斯文文,“在这个家生活这么多年,爸的态度,你还没看清楚吗?” 王晴皱眉:“什么意思?” “就连谢沐辰这个亲生儿子,都没有集团的股份,我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能好吃好喝的在谢家混日子就行了,你还在奢求什么?” 他看得明明白白,谢元良虽然每次喝多了,都把谢璟雾往死里揍,但是触及到利益的事,他还是分得清的。 谢元良并不希望有任何人威胁到谢璟雾继承人的位置,所以就连谢沐辰这亲生儿子都要靠边站。 王晴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己儿子:“谢沐辰才几岁?六岁的毛孩子,他能顶什么事儿?你不一样,你从小就是在谢家长大的!但凡你肯上进一些,早就进集团了。” 谢承文整日只知道玩乐,狐朋狗友倒是交了不少,但从不干正事儿。 最近好像又迷上了什么赛车,每个月从谢家领的零花钱,全都花车上面了。 “我可不想进什么集团,整天朝九晚五坐班,还有kpi,憋都要憋死人,我就每个月定时领零花钱,挺好的。” 况谢家身为首富,就连给继子的零花钱,都不是比小数目,每个月有整整十万块,这可是去集团上班,都不一定达到的。 傻子才不自量力,和谢璟雾争呢。 到时候把人给得罪了,每个月十万块都领不到。 王晴没想到谢承文这么不成器:“你……” 谢承文耸肩:“走啦走啦,下午还约了朋友改装摩托车。” …… 另外一间房的陈佩宜,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盯着正在打游戏的谢沐辰,气冲冲的说:“玩玩玩,乘法口诀表背了吗?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谢沐辰:“是你非要吹什么枕头风,现在失败了,怎么却把气撒我身上?”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想你爸多重视你一点?谢沐辰,你的ipad从今天起,就没收了!你再打游戏试试!” 谢沐辰不干:“自己没本事,斗不过嫂嫂就把气撒在我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孩身上,我就算背了乘法口诀表,你以为我就能追上大哥了?我和大哥,差的是个乘法口诀表吗?”你就算给我安个火箭,我也追不上啊。” 陈佩宜被噎的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依我看,你倒不如和嫂子搞好关系……她一嫁进来,就连爸都对大哥好了不少,她就是大哥的福星,你还没看出来?哄爸的手段,也是一套一套的,可比你厉害多了。” 谢沐辰和姜司音接触的这两次下来,心里是对她是很服气的。 每次都能把盛怒中的谢元良,浇一盆水把火给灭下来。 他要是也能学会这招,就不怕被爸爸骂了。 陈佩宜没想到自己儿子居然站在姜司音那边,“她上次揪你耳朵,你忘记了?” “揪我耳朵怎么了?我耳朵不是还好好的在脑袋上吗?” 陈佩宜被谢沐辰这逻辑给弄无语了。 连谢家的族谱都上不了,股份股份也没一分。 这儿子生出来,有什么用? 这两年倒是把她气出来不少皱纹。 简直就是来讨债的。 第136章 不为人知的过往 回去的路上,姜司音和谢璟雾一路都很沉默。 自己老婆在老宅受了委屈,不管怎么说,都是他这个当丈夫的问题。 是他没有处理好老宅的人际关系,给姜司音带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下次老宅再来车接你,不用管他们。” 谢璟雾说道:“还有,为什么遇到事情,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跟我打电话?” 他们昨天约好了,今天他要回家来吃饭。 结果谢璟雾大中午赶回家,屋子里却空空如也,姜司音的电话也没打通。 他知道是出事儿了,于是查了檀公馆的监控,看到姜司音是被老宅的车子给接走的,谢璟雾气不打一处来。 老宅那群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说他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牛鬼蛇神,都不为过。 姜司音上次去谢家,应该也见识过了,可她居然还是上了去老宅的车。 当看到餐桌上,姜司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一侧,孤立无援时,谢璟雾第一反应就是姜司音吃了亏。 身为男人,他如何能忍?为了让老宅的人再也不敢招惹她,他把桌子给掀了。 只是,遇到危险,姜司音第一反应,不是向他打电话求助,也没提前跟他说去了老宅,让谢璟雾心里感觉怪怪的。 他莫名有一种,不被自己妻子信任的挫败感。 姜司音轻声解释道:“我也没受什么伤,况且,只是回老宅一趟而已,我想着自己能处理好,没必要麻烦你。” 谢璟雾出差了整整一周才刚回来,集团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 姜司音知道他身为嘉和的总裁,肩上背负着kpi的压力。 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伤,好像是刚刚掀桌子时,不小心被掉落在地上的瓷器给划伤的。 姜司音一把将谢璟雾的手拉过来,检查了下。 她转身从医疗箱里,帮他的伤口消了毒,又找出来创口贴贴上了。 全程谢璟雾盯着姜司音的脸庞,唇角却崩成了一条直线。 明明他们相处的很好,姜司音也很关心他,但谢璟雾始终觉得,她的关心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他希望姜司音不管做什么,第一个脑海中想起的就是他。 可现在,他这个丈夫就好像是个摆设一般……毫无用武之地。 不一会儿,谢璟雾接到了沈星辞打来的电话。 沈星辞约他见面,谢璟雾答应了。 傍晚时分,二人在一家会所碰面。 自从领证以后,谢璟雾不是忙工作,就是每天早早回家,就连和朋友聚会都少了。 “她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了呗!” 沈星辞抿了口酒:“要不然,就是嫂子太独立了。” “她可以为你在谢家人面前出头,却没办法让自己完全依靠你,信任是慢慢积累的,感情也是慢慢培养的嘛,说白了,你们还是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谢璟雾皱眉。 这话怎么听,都算不上是好话。 “你的意思是说,她不爱我?” 沈星辞一怔,立即道:“雾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和我无关啊……” 谢璟雾满脸若有所思。 沈星辞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有歧义,担心谢璟雾想多了,他又想解释点什么。 可谢璟雾抿了口酒,问他:“那她从前对顾卿尘呢?你觉得怎么样?” 沈星辞:“雾哥,你和顾卿尘情况不一样啊,嫂子和顾卿尘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又一起长大,信任他很正常,姜家人出事时,她才十几岁,依靠顾卿尘,不是很正常么?” 谢璟雾眉头拧的更深了。 和顾卿尘在一起时,她依靠顾卿尘,现在和他在一起了,却不依靠他,果然他这个丈夫,当的很失败。 “能娶到她,是我侥幸。” 谢璟雾靠在沙发上,喝的有点多,他两根手指捏着酒杯,心里却门清。 “要不是我家老太太助攻,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暗中窥探着她。” 虽说人贵在知足,可他心里……总有那么些不甘心。 沈星辞:“你们现在每天都在一起,她关心你,你关心她,这不就够了吗?” 谢璟雾的患得患失,沈星辞不太想得通,因为他至今都是母单。 谢璟雾笑:“等你哪天遇到喜欢的女孩,你知道了。” 一旦拥有了,就想要更多。 不仅想要她的身体,更想要她的心,希望她身心都完全属于自己。 沈星辞好奇:“不过话说回来,雾哥你十岁那年和她相遇,后来她两个哥哥上中学,没空再带她到处玩,你们就断了联系。 按理说你们那时候都还小,也不会交换联系方式,长大也都变样了,那你后来是怎么认出她的?” 谢璟雾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准确来说,她救过我两命。” 这么一说,沈星辞更好奇了。 他坐正了身体,追问:“第一次是你刚回到谢家没多久,她路过给你包扎伤口,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谢璟雾眸光深了深。 记忆就这么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天贵族学校举办运动会,所有人都在操场上集合。 十七岁的少年避开所有人,站在楼顶看风景,从十几层往下看去,下面的行人就是一个小点,一个个来来往往,看起来都很忙碌,就像是蚂蚁一般。 没人知道当时谢璟雾心里在想什么。 姜司音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身后,“同学。” 她声音清甜,扎着低马尾,脸上稚气未脱,还带着点婴儿肥。 贵族学校的孩子,校服都不好好穿,总想着标新立异,明明到膝盖下面的裙摆,却总变着法的做改良,变成超短裙。 可她的裙子却穿的板板正正,裙长到了小腿,一双刷的干净的白色球鞋,她就站在那儿,整个人乖得不得了,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脸色也是瓷白如玉。 姜司音仰起头,看着坐在栏杆上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听说从这里跳下去,会死的很难看,脑袋和身体都会分离开,说不定还会摔成一摊烂泥巴,同学,你长得这么好看,真的受得了自己变成那么恶心的样子吗?” 青春期的男孩儿正处于变声期,可谢璟雾的声音并不难听。 他嗓音带着他惯有的漫不经心,“哦,所以呢?我都死了还管死后好不好看?那好像也不是一具尸体,该操心的事吧。” 姜司音突然笑了下,“确实。” 她一步步,慢慢向他靠近,在谢璟雾惊诧的目光中,姜司音忽然翻越栏杆,也跟着坐上来。 第137章 只要勾引的好 一抹残阳,刚好出现在姜司音身后。 余晖洒满天际,天边的落日像是画家用颜料在画布上尽情地挥洒,云朵被染成了橘红,大地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辉,交织成了一副绚烂的画卷,美得令人心醉。 风卷起姜司音的碎发,她坐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 谢璟雾还以为她爬上来,是想做什么,目光牢牢锁定着她。 谁料姜司音刚上来,还没到半分钟,后一秒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拧着眉头,瘪着小嘴,似乎随时要哭出来。 “呜呜,这里怎么这么高啊,我后悔了。” 她紧紧地抓着身下的栏杆,心脏砰砰狂跳,害怕的眼眶都红了。 谢璟雾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的惊慌失措。 因为害怕,姜司音双腿开始颤抖,脸色也变得煞白。 “同学。” 她缩在栏杆上,就连声音都是抖的。 她尝试着一点一点的,往他这边挪动,像是只笨拙慵懒的大熊猫。 “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她垂着眼睫,黑色的碎发下,漆黑的眼瞳里带着潮湿,“你能不能先……把我扶下去再跳?” 谢璟雾觉得挺好笑。 对一个要跳楼的人提这种要求,这合理吗? 而且她的样子好怂,也好有趣。 “不可以,你打扰到我跳楼了,让开。”谢璟雾嗓音冷硬,“况且,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让我帮你。” 但凡这学校的学生,应该都认识他这张脸,知道他的名号。 谢璟雾绝不是善茬,更是老师同学眼中的问题学生,与人为善?抱歉,他字典里从来没有这四个字。 姜司音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是为了你,才爬上来的,你应该对我负责!” 居然还跟他玩起了道德绑架这一套。 谢璟雾不吃。 大概是觉得她太聒噪,他转身翻下栏杆。 扭头走了。 沈星辞满脸震惊:“卧槽,雾哥,咱俩那时候天天混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emo的一面?跳楼?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儿?后来呢?你真就这么扔下她走了?” 确实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可青春期就是容易emo想不开,屁大点事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可否认,要不是姜司音这么闹了一通,他还真有可能…… 虽说事后回想起来,谢璟雾也觉得那时候自己爬上天台的行为,有点傻逼。 多大点事儿啊。 “后来,我转身要走,她哭了。” 谢璟雾提起这里,忍不住扬起唇角,“她盯着我的背影,说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两个哥哥不会放过我的。” 沈星辞眼眸亮了亮,“然后你就认出来是她了?” 谢璟雾点头,“我转身回去,把手递给她。” 再然后……姜司音抓着他的胳膊,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严格意义上,他们第一次拥抱。 她香香的,却不是香水的味道,少女身上自带的一股清香,很好闻,也很清冽,像是柑橘混着薰衣草的香气,她应该还吃了奶糖,呼出的气息,清甜清甜的。 明明是很旖旎的场景,偏偏她双腿打着颤,半点儿没那种心思。 后来谢璟雾才知,她是姜家大小姐,早早就和顾卿尘订了婚约。 谢璟雾忽然很嫉妒顾卿尘。 而姜司音之所以会出现在他们学校,是因为成绩太过优异,跳级上来的。 运动会那天,她刚好来学校报道,闲着没事四处转转,就发现了在天台的他。 但姜司音完全不记得他了,也是,当年她不过才五六岁,快过去十年的事,要是记得,那才奇怪。 可谢璟雾又很庆幸,可以和她重逢。 后来无数个夜里,他睡不着时都在想,或许她本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毕竟她每次的出现,都那么及时。 少年贫瘠的心间突然开出了一朵花,谢璟雾就这样开始暗中窥探着姜司音的一举一动。 没有人会知道,堂堂谢氏唯一继承人,谢家的大少爷,居然背着所有人搞起了暗恋。 可姜司音从没注意到他,视线也一直停留在顾卿尘的身上。 青梅竹马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谢璟雾不信,心中疯狂滋生的占有欲,让他后来不顾谢元良的反对,去参加了那次摩托车大赛。 顾卿尘也参加了,成了他最强劲的对手。 在骑到最后一圈时,为了让姜司音注意到自己,谢璟雾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内线超车。 可内侧超车,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 他做到了,战胜了顾卿尘,夺得了冠军,登上领奖台时,姜司音果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可后果也很惨烈,谢家没有一个人,为他获胜而开心。 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因为违逆了谢元良,谢璟雾一回到家,就被关进阁楼里,打到半死。 那次他真就差一点儿死了。 那是谢元良这些年来,动最大的一次怒,鞭子抽到最后,谢元良眼眶一片猩红,手掌也在发抖。 “你挺厉害啊?为了赛个车,命都不要了?内侧超车?你怎么不上天呢?什么破奖杯,就值得你拿命去拼?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意外,死了呢?” “你让我……”顿了顿,见谢璟雾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谢元良扔了鞭子,“你想让你妈为你白死了?” 也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他参赛时,明明很低调。 那次,谢璟雾在家养了整整两个月的伤。 为了让他老实一点,谢元良就把他送去了军队,这一待就是快十年。 沈星辞比了个大拇指,“雾哥,你牛啊!” 他只知道谢璟雾违逆他爸,被暴揍一顿,不知道这里面,竟还和姜司音有关。 沈星辞忍不住问道:“就为了让她多看你一眼,命都差点没了,还去军队磋磨了整整十年,这值得吗?” 值不值谢璟雾也不清楚。 他倚靠在沙发上,又往嘴里送了口酒,“反正我不后悔。” 沈星辞听他说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雾哥真是个情种! “你就是觉得嫂子还没真正爱上你嘛。” 沈星辞说道:“色诱试试呢?你的胸肌腹肌呢?你的公狗腰呢?给她摸!” 沈星辞挠了挠后脑勺,“之前都是你主动,或者你试试只撩不做呢?谁说只有女人可以欲擒故纵?嫂子是大女人,只要你勾引的好,说不定就会主动把你推倒了!” 谢璟雾觉得沈星辞是在给自己出馊主意。 姜司音前两天刚受到惊吓,短期内他没打算碰她。 “我更想要她的心。” 他希望,姜司音不再是遇到事情,一声不吭的自己解决,而是……分享欲。 他希望她哪怕是看到路边一朵奇怪的花,也会控制不住的拍照片告诉他,说这朵花长得好可爱。 谢璟雾神色向往:“就像她当初对顾卿尘那样。” 被绑匪带走,她会打电话向顾卿尘求助,她会当着顾卿尘的面儿掉眼泪,在无家可归时,他一句话就能把她带回家养着,甚至连云鼎也能心甘情愿的给顾卿尘。 可他呢? 姜司音从未主动向他倾诉过什么,云鼎也是他自己一步步,筹谋来的,前段时间她和导师通话,明明导师说有空把他带去吃饭,姜司音也没有行动,而是选择趁他出差的这几天,自己过去。 这些种种迹象都在表面,他并没有完全走进姜司音的心。 听到谢璟雾提起顾卿尘,沈星辞一拍脑门,“有了!” 第138章 女色批 沈星辞说道:“你把顾卿尘当工具人,和他雄竞啊!” 谢璟雾瞬间皱起眉,“雄竞?” “你想啊,嫂子和顾卿尘青梅竹马,可现在顾卿尘背叛了她,嫂子一定不敢再轻易相信爱情了。” “可你和顾卿尘搞雄竞,顾卿尘越渣,就越是衬的你对嫂子越真心么不是?” 说着,沈星辞沾沾自喜道:“我这里有最新消息,听说顾卿尘有新情况了,他和叶家那位大小姐在一起了。” 谢璟雾冷着脸,“叶家?” “叶清欢!上次叶家的寿宴,你还见过么不是?” 听到这话,谢璟雾脸色更冷。 顾卿尘是疯了吧? 当年,周若芳改嫁叶家,把姜司音一个人扔下。 顾卿尘是知道的,可他居然还和叶家的女人在一起?这是为了恶心谁呢? “雾哥,你信我!和顾卿尘搞雄竞!不仅能让顾卿尘知难而退,还能让嫂子对你死心塌地,觉得你对她好。” 谢璟雾觉得沈星辞是在给自己出馊主意。 “音音心里早没顾卿尘了,这样只会让音音处境很尴尬。” 就像上次在电视台直播里,所有网友都在看热闹。 这种事情,对男人的影响其实不会太大,但世人对女人的声讨,就明显严重很多。 直播过后,网上出现了不少难听的言论,全都是骂姜司音不知检点,勾三搭四的,否则老宅那边,陈佩宜这耳旁风也吹不动。 只不过,他处理及时,把消息全都买断,并没有让姜司音知道。 他不想因为自己一己之私,就把姜司音置于那样的境地。 …… 姜司音莫名觉得,谢璟雾对自己冷了许多。 因为自打从非洲出差回来之后,连着两晚上,谢璟雾都没碰她! 加上去非洲的那几天,他们已经一周没有同房过。 这在之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早上去公司的路上,姜司音在给田灿灿打电话。 “谢璟雾是心疼你呗!你前两天刚经历过那种事情,他是怕你有心理阴影!” 姜司音手指蜷了蜷,是这样吗? “他虽然没碰你,但是和你在一张床上,搂着你睡觉是不是?” 被问到这么私密的问题,姜司音莫名有点害羞,但她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不就对了吗!搂着你睡觉,是为了让你更有安全感,不和你酿酿酱酱,是害怕你还对那天酒店发生的事儿有心理阴影!” 田灿灿说着说着,捧着自己的脸颊:“卧靠!我快嗑死了音音!”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吱——”的一声,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 姜司音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问道:“灿灿,你怎么了?” 田灿灿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好半晌,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没……没什么,就是我刚刚情绪太激动,好像追尾了。” “你买车了?” “公司给配了一辆面包车,方便在外面跑新闻。” 那头静了几秒,田灿灿忽然道:“看起来是辆跑车,但是车标不认识,应……应该不贵吧?” 说着,田灿灿顺道将车标拍了张照片,发给姜司音。 “……这车是阿斯顿马丁,限量款,全球也就不到十台。” 田灿灿对车不感兴趣,再加上她家早就破产了,她勤勤恳恳的当个打工人,平日里更是不会研究汽车这玩意。 她声音颤了颤:“这车要多少钱?” “几千万是肯定要的。” “……把我卖了吧。” 纠结的功夫,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田灿灿慢慢的把窗户摇下来。 沈星辞一只手撑在面包车车顶,衬衫也不好好穿,看起来痞里痞气的。 新买的车被追尾,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沈星辞正要发火,可是当看到车内的坐着的女人时,他又莫名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不是上次在餐厅,那个和嫂子一起吃饭的那个女色批么? 沈星辞挑了挑眉。 “你老公难道不行?他那方面有问题啊?不然放着你这么个大美女,怎么光看不吃?” “你们都是成年男女了,难道就没点儿生理需求的么?干柴烈火,还住在一个屋檐下,漫漫长夜,真就各睡各的?” 这是当时,沈星辞在餐厅里,听到她和姜司音说的话。 当时他就觉得这女色批太生猛!公共场所聊这种话题,也不知道压着点声音,让他这个吃瓜群众,全都听了去。 这边,沈星辞认出了田灿灿,可田灿灿并不认识沈星辞。 当姜司音说出那辆跑车,竟然价值千万时,田灿灿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我没钱!” 她刹车踩得不算及时,跑车的屁股被撞进去一个大坑,一看修车费都要不少。 这话喊出来,田灿灿觉得自己有耍赖的嫌疑。 她慌忙掏手机,将自己的微信钱包点开,似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真的没钱。” 钱包里果然干干净净,只剩下250。 天知道,他们老田家破产以后,就连房子都抵押给了银行,爸妈都搬回老家生活了。 田灿灿前两天,刚交完这半年的房租,卡里就剩可怜的250,在发工资之前,全靠信用卡苟活。 她仰起头看着沈星辞:“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赔你行不行?” 素白的小脸一片可怜,沈星辞舌尖抵了下腮帮,一只手撑在车框上,眼底隐含笑意。 嫂子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人,可她闺蜜怎么有点2? 她难道不知道,这种情况,可以走保险吗?这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 沈星辞深看了田灿灿一眼,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但也并未提醒她,“行啊,那就先加个微信吧!等你有钱了再赔我,以免赖账!” 沈星辞顺道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田灿灿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二人加上好友。 那边沈星辞把车开走了。 手机还在通话中,姜司音听了个大概,不放心的问:“灿灿,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那跑车的车主人还挺好。” 田灿灿轻声说:“等我回头问问他修车多少钱,再赔钱给他就是了。” 看上去挺好说话的样子,应该可以给她打个折? 姜司音也没多想,来到公司上班。 才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就放着个快递。 她并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可收件又确实写着她的名字。 姜司图随手将包裹拆开,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里面是一套沾着鲜血的寿衣,看起来不太吉利,黑白的配色显得十分诡异。 她心脏砰砰狂跳跳,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迅速将快递盒重新合上,拿着盒子,扔进了楼道里的垃圾桶。 刚洗了个手出来,碰到来上洗手间的苏青涵,“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司音虚弱的笑笑,“谢谢苏总关心,我没事儿。” 苏青涵也没再多问什么。 姜司音来到前台,询问快递的事儿。 前台小姐姐一脸无辜:“早上来了个同城急送,我就帮你签收送你办公室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知道她的工作单位,还知道她的姓名,应该是熟人。 正在姜司音魂不守舍,想着是谁时,苏青涵领着叶清欢出现在大办公室里。 第139章只招男人 苏青涵:“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新来的同事。” 话落,又转头看向叶清欢,“你选个人带你。” 叶清欢径直朝着姜司音走了过去,微微抬着下巴,趾高气昂道:“就她了!” 姜司音皱起眉。 苏青涵看了姜司音一眼,“行,那你去人事那儿登记一下,待会儿去领台电脑。” 说着,苏青涵向姜司音颔首:“来我办公室一趟。” 姜司音跟着离开,门刚关上,苏青涵就说道:“叶清欢是公司总部塞进来的实习生,是个关系户,未来半年,就在你手底下实习了,给你当助理。” 姜司音很清楚,叶清欢是冲她来的。 她们明明同龄,叶清欢都毕业都三年了,这大小姐一直在叶家无所事事,每天不是逛街就是旅游,突然想起来要工作? 姜司音刚来欧斯拉也就一个月,正是要组建自己团队的时候,领导安排的人,她不好拒绝,更何况苏青涵都明着告诉她,叶清欢是关系户,要是她拒绝,难免让苏青涵难办。 苏青涵将办公桌上的一沓简历,顺便递给了姜司音,“还有这些人,你也挑挑,选个合眼缘的,一起加入你的团队。” 姜司音接过简历,随手翻了翻资料,这才发现,所有的简历全都是男性。 姜司音当即就明白了苏青涵的用意。 那天在酒店应酬完后,她差点发生以外,想必苏青涵也有所耳闻,所以给她招助理。 没想到公司这么人性化,这样一来,她的安全一定程度上也算有所保障。 姜司音将每一份简历都认真看过,随即挑出其中三名,准备先碰个面看看。 她把简历交给叶清欢,“这几份拿去给人事,约下午见面。” 叶清欢一愣,她才刚从行政部领回来一台电脑,屁股还没坐热呢。 叶清欢皱着眉:“姜司音,你是在指挥我?” 姜司音平静的看着她,“你不是来给我当助理的吗?我是你领导,指挥你做事,不是很正常?” 叶清欢不服气:“可我是李总推荐进来的!” 叶清欢口中的李总,是总公司那边的领导,权限挺大,不过常年在国外总部。 姜司音微笑:“李总说了让你只领工资,可以不做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让李总亲自给我发邮件确认,我好拿去人事总监那边备份。” 姜司音三两句话,把叶清欢堵得哑口无言。 这种领空饷不干活儿的行为,没有哪个领导会傻到真的发邮件确认,这等于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手上,总部的领导不行。 叶清欢捏着简历,不情不愿的去了。 姜司音摇摇头,投入到工作中。 不一会儿,叶清欢回来了。 姜司音出去上洗手间,余光瞥到这位大小姐,在布置自己办公桌,把工位,装扮的像是个饰品店。 只要她不作妖,姜司音也不会多说什么,由着她去。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下午面试完那三名男生,姜司音刚回到自己办公室,一推开门,叶清欢正坐在她的座位上。 见到姜司音进来,叶清欢也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她笑着说道:“果然是只狐狸精,就连给自己招助理,也只招男人。” 往人事送简历时,叶清欢都看过了,那三份简历全是男人,一个长得比一个帅,单独拎出来不说男明星,至少都能当模特了。 姜司音淡淡的看了叶清欢一眼:“怎么了?你嫉妒?” “呵……我嫉妒你?你还不知道吧?现在顾卿尘是我男朋友,我警告你,你离他远一点!早上的快递收到没,还喜欢么?” 姜司音蹙眉:“果然是你。” “对啊,就是我,可你能拿我怎么样?”叶清欢嚣张至极,微笑着就出去了。 姜司音唇角勾起,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半小时后,前台给叶清欢送来了一份快递。 看到快递盒上,写的是顾卿尘的名字,她又惊又喜,迫不及待的就拆开。 只是当看到里面装的竟然是寿衣和一捧白色的粉末时,叶清欢吓得捂着头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东西?骨灰?” 因为激动,叶清欢的声音都变了调,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高跟鞋都掉了崴了脚,狼狈至极。 姜司音的办公室比较安静,这一片也没有其他人。 叶清欢作为助理,就在她办公室外的隔间里,透过百叶窗,姜司音看的一清二楚。 叶清欢小脸煞白煞白的,双手在颤抖着,显然被盒子里的东西吓得不轻。 她泪水弄花了脸上的妆,白皙的脸庞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泪痕。 顷刻间,她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叶清欢冲进姜司音的办公室,找她理论,“姜司音!是你!” 姜司音明知故问:“什么?” “你还给我装?外面那死人的骨灰,难道不是你寄我的?” “姜司音你卑鄙!自己做的事居然还不承认!你挖了谁的坟?你这人怎么这么缺德!” 姜司音抬起眼皮,淡淡的瞥了叶清欢一眼,嗓音透着几分慵懒,“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你要小心哦,快递盒上沾了骨灰,小心人家晚上来找你。” 叶清欢又是吓得一声尖叫,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这就受不了了吗? 里面白色的粉末,是香燃尽后的白灰,却足够把叶清欢这种大小姐,吓得魂不守舍。 叶清欢一脸愤怒:“姜司音你不要脸!你抢我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反击我?你让顾卿尘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所有人都说他是男小三,可明明他比谢璟雾先认识你!你信好狠,青梅竹马都不放过!” 姜司音听到这话,觉得好笑,“所以叶大小姐,你现在是在以顾卿尘女友的身份,为他鸣不平吗?想让我和他重修旧好?没想到啊,你还挺大度的。” 叶清欢一怔,这才发觉自己这话有点蠢。 她愤然道:“你在得意什么?脚踏几条船,红杏出墙!你早晚要翻车!” 她嫉妒的要命。 明明她才是顾卿尘正派女友,可就连想跟顾卿尘约会,都频繁被拒。 看完那天的直播,叶清欢更是要气死了,这才找了关系进欧斯拉,只为盯着她! 叶清欢恶毒道:“你说我要是给全公司发邮件,说你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你是不是就在欧斯拉,待不下去了?” 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姜司音就是用这一招,让夏玥在华久抬不起头,以至于夏玥连找新工作都难。 她照姜司音的办法来,肯定是没错的。 谁料姜司音毫不在意的一笑:“你发,发完看看走的是我,还是你。” 她眼底一片坚定。 见姜司音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叶清欢也不太确定了。 她总感觉若真那么做,姜司音一定有后手。 “你给我等着!” 来日方长,反正现在她是她助理。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好看。 叶清欢转头回到自己工位,看到快递盒里的白灰,吓得又是一叫。 她一个不小心,盒子竟然打翻了,寿衣和白灰撒了一桌子。 “啊啊啊!” 叶清欢屁滚尿流的跑了,完全不顾形象。 真是要疯了! 第140章 从前又不是没抱过 因为不知道会加班到什么时候,姜司音让谢璟雾派来接她的司机先回去了。 可等她半夜从公司出来时,竟然下起了雨。 听说司机家的小孩发烧了,这个时间,她也不好再让司机回来接她。 姜司音站在公司楼下,看了眼手机软件上,排队的顺风车。 雨天不太好打车,顺风车和出租都排到了一个多小时以后。 叶清欢站在旁边冷嘲热讽,“啧,不是挺喜欢和谢璟雾秀恩爱吗?他怎么也不来接你啊?” 谢璟雾今晚也要加班,嘉和那么大一家公司,忙起来是常态。 话落,一辆卡宴,停在公司楼下。 叶清欢脸上瞬间浮起炫耀的笑容,“我男朋友就来接我了。” 果然卡宴内,先伸出来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顾卿尘迈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对于叶清欢这种幼稚的炫耀行为,姜司音根本都不想理她。 她怎么说叶清欢大晚上不回家,她在加班,她也在外面守着呢。 原来是为了在她面前秀恩爱。 黑伞遮住了顾卿尘的半张脸,几乎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叶清欢就微笑着朝他招手,见顾卿尘走到自己面前,叶清欢一把挽上他的胳膊。 “下这么大的雨,卿尘你对我可真好,特地来接我!” 顾卿尘根本就不是特地来的。 他下班早,和朋友们在外喝酒。 可酒喝到一半,叶清欢一直不停给他发消息。 若是换成平常他根本就不会回,可因为喝多了,不小心点开对话框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叶清欢发来的一个定位,是在欧斯拉。 他这才主动给叶清欢回了个电话,问她为什么会在那里,是不是去找姜司音麻烦的? 叶清欢说,她现在在欧斯拉实习,因为下雨了回不去,问他能不能开车来接她。 顾卿尘抱着那么千分之一碰到姜司音的可能,赶过来了。 来的路上,他甚至设想过,万一见到了姜司音,要说些什么。 此刻,姜司音就在自己的面前,顾卿尘忽然脑子变得空白。 上次二人见面,还是在前几天的直播论坛上。 但不过是匆匆一眼,姜司音就和谢璟雾离开了。 这几天,顾卿尘身上发生了挺多事情。 因为那天的直的事件,他回到家就被顾泰安大骂一顿。 就连去卓创上班,都收获了员工,指指点点的目光。 但那些顾卿尘根本就不在意。 他在意的……此刻就在眼前,可她,却连都看他一眼都不曾。 姜司音站在屋檐下,伸手碰了下淅淅沥沥的雨水,水滴打湿了她的手掌心,又从指缝,顺着流下来。 因为雨下的有点大,此刻地上湿了一片,在路灯的照耀下,泛起一层白光。 感受到姜司音对自己的无视,顾卿尘心里难受至极。 而这边,女人的第六感,让叶清欢很快意识到顾卿尘对姜司音的在意。 她心里酸死了,嘴上却说道:“卿尘,下好大的雨哦,不如我们送她一程吧!” 叶清欢做出这样一副大度的样子,是为了在顾卿尘的心里,留下好感。 顾卿尘很清楚一味地当舔狗,是没有前途的。 他矜冷的冲着姜司音点点头,把伞向她伸过去了一些,似乎只是刚好顺路而已,“上车,我送你回去。” 姜司音冷淡的说,“不用,我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突然吹来了一阵狂风,卷着一片乌云,让雨下的更急了些。 顾卿尘条件反射的,一把拉住姜司音的手腕,把她往廊下拉了点,生怕雨水淋到了她的身上。 姜司音蹙眉,出于本能,一把将手抽回来。 一旁的叶清欢,脸色突然沉了。 明明她才是正派女友,可雨水打湿了她,顾卿尘却没有半点儿反应。 “前面一片出了车祸,根本就不会有车开过来,你怎么叫的车?”顾卿尘毫不犹豫戳穿了她。 “连我的车都不敢上,音音,你是不是心里还没放下我?” 姜司音知道顾卿尘是在用激将法,但她依旧选择冷处理。 叶清欢心里恨得要死。 为她硬着头皮,顺着顾卿尘的话往下说:“就是顺路送一程而已,姜司音,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矫情?赶紧的吧,挺晚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姜司音没吭声,转了个身,又走到另外一侧,明显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瓜葛。 顾卿尘脸冷了下来,他当着姜司音的面儿,忽然揽住了叶清欢的肩,“既然她不领情,那我们走吧。” 叶清欢受宠若惊,恨不得立马扑到顾卿尘的怀里。 她眼珠子转了转,“卿尘,你去车上等我,我好像有东西掉在楼上了,上去取下。” “嗯。”目送着叶清欢离开,顾卿尘并没有要立即上车的意思。 屋檐下,一时只剩下了顾卿尘和姜司音两个人。 姜司音蹙着眉,余光扫到,顾卿尘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往旁边挪了点儿。 察觉到她这细小的举动,顾卿尘气息沉了沉。 他不满的说:“从前也不是没抱过,怎么现在却避我如蛇蝎了?” 姜司音:“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顾卿尘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衣冠楚楚,长身玉立。 她并不想再和他共处,于是迈步走进了雨中。 见状,顾卿尘立即将黑色的伞,撑起挡在她的头顶:“就算不搭我的顺风车,伞给你。” 姜司音蹙眉,深深地看了顾卿尘一眼,犹豫了下,还是把伞接过来。 一来这雨下的实在是太大,她不想淋湿,二来要是不拿着伞,顾卿尘恐怕更要拉着她,纠缠个没完没了。 见姜司音接过了自己的雨伞,顾卿尘眉目间的冷色,变淡了点儿。 望着她的背影,顾卿尘目光复杂:“你可别对谢璟雾,入戏太深了。” 直到此刻,顾卿尘依旧觉得,姜司音和谢璟雾只不过是在演戏而已。 一个是他的死对头,另一个是他深爱的人,两个人出于报复才会走在一起。 但着一切只是假象,他们在一起,并不牵扯任何感情,只是因为利益共同罢了。 姜司音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顾卿尘一眼:“顾卿尘,你直到如今,还在找别人的问题,你自己永远没错。” 话落,姜司音头也不回的离开。 此刻,外面忽然刮来一阵狂风,正站在楼上窗户边的叶清欢,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看到姜司音走出檐下,她毫不犹豫的将窗户边放着的几盆多肉,推了下去。 第141章 顾卿尘:音音,陪我!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姜司音举着伞,根本就看不到头顶上方发生了什么。 顾卿尘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姜司音走了几步,他就看了她多久。 等意识到楼上有东西,就要砸到姜司音的瞬间,顾卿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朝着她疯狂地跑了过去。 姜司音只觉得后背忽然一重,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将她推开。 雨天路滑,姜司音一个踉跄,瞬间摔倒在地。 几乎是在同时,身后的顾卿尘闷哼一声,紧接着传来一阵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盆栽坠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卿尘的身体,野重重摔倒在地,地上是一摊鲜血。 红色的血液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姜司音大脑空白了几秒。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头往楼上看去。 六楼的位置,有扇窗户开着。 养在窗边的多肉掉了下来。 是因为突然刮起的这阵狂风吗? 也就是说,这几盆多肉,原本是冲着她砸下来的。 是顾卿尘及时的把她推开了…… 写字楼的保安听到动静,也立即赶过来查看。 顾卿尘脸色惨白,似乎是被砸中了脑袋,有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他整个人置于一片雨幕之中,衬衫被淋湿,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 姜司音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还没见过顾卿尘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皱着眉,立即蹲下,检查顾卿尘的情况,“你怎么样?” 顾卿尘睁开眼,第一反应却是担忧的看向姜司音:“我没事,你呢?你受伤了没有?” “没受伤。”姜司音把掉在地上的雨伞捡起来,为他撑着,“你现在需要尽快送去医院,我去叫你司机过来。” 说着,姜司音转身要走,可顾卿尘一把拉住了她,“音音……” 仿佛害怕她一去不回,顾卿尘此刻满脸脆弱。 一旁的保安见状,说道:“是哪辆车?我去叫吧。” 不一会儿,保安和司机一起回来,把顾卿尘扛上了车。 姜司音交代道:“小何,把顾卿尘送去医院,另外通知顾叔叔和阿姨,让他们也尽快赶去医院。” 司机小何点了点头。 顾卿尘躺在后排座椅上,白色的真皮内饰,很快红了一大片,全都是他流出的血。 他虚弱的看着姜司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哀伤:“你不送我去医院吗?” 姜司音回头看了眼,叶清欢去干什么了?怎么还没下来? “我叫你女朋友送你,叔叔阿姨也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不太合适。 顾卿尘惨淡一笑:“小何,不去医院了,直接回家!” 小何一愣,“少爷,可是您的伤……” “就这样吧!”顾卿尘毫不在意的说:“上次直播之后,我爸把我臭骂一顿,说我败坏了卓创的名声,还丢了他的脸,我想,就算死在医院里,他们也不会管我。” 姜司音一怔,还有这回事? 这些年,顾泰安和顾卿尘父子关系很好,二人唯一起争执的事,就是夏玥。 可现在夏玥已经被送走了。 也是,毕竟直播的事,对顾卿尘确实影响很大,热搜都挂了整整三天,卓创的股价也跟着一路暴跌,顾泰安又一直把卓创看的很重。 顾卿尘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的鲜血,也越流越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晕厥过去。 姜司音犹豫了会儿,还是坐进了车内,“小何,赶紧去医院!” 小何点点头,立即踩下油门,汽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楼上的叶清欢看到这一幕,气的肚子疼! 她万万没有想到,顾卿尘在关键时候居然会把姜司音给推开! 他难道不要自己的命了吗? 他怎么能用自己的身体,为姜司音挡去危险呢? 因为心虚,叶清欢迅速离开了窗户边,眼睁睁的看到姜司音坐进了顾卿尘的车内。 不要脸!狐狸精!又在勾引她男朋友! 等叶清欢来到楼下时,下面早就已经没人了。 写字楼的保安正在排查安全隐患,见到叶清欢难免多看了她两眼。 “姑娘,你出去时小心点,刚刚楼下就掉东西下来,砸到人了。” 她能不知道掉东西下来了吗? 那东西就是她推下去的! 叶清欢心里烦的不行,因为刚刚砸伤了顾卿尘,这会儿没脸再去医院,于是让家里的司机先接她回去。 …… 这边顾卿尘被送到医院。 医生检查完伤口,又让他去拍片子。 姜司音看了眼手机,她原本打算把顾卿尘送来就走的。 但小何一个人,又是缴费,又是扶着顾卿尘做检查,难免有点儿忙不开。 她把缴费单拿过来,对小何说道:“你带着顾卿尘去检查吧,我去缴费。” 毕竟,顾卿尘是为了她才会被砸伤,这事儿可大可小。 医生刚刚检查了伤口,怀疑他脑震荡,流血的位置也要缝几针。 顾卿尘坐在轮椅上被推着,“音音……你该不会缴完费,扔下我就走了吧?” 向来很温柔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竟然有几分卑微的感觉。 这是姜司音不曾见过的一面。 她轻轻叹了口气,毫不避讳的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她已经耽误了太久。 顾卿尘苦笑了一声,“你能不能别走?你知道的,我怕疼,你至少陪我缝完针。”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答应了。 顾卿尘一喜。 小何推着他去做检查了,不一会儿,顾卿尘又被送进了手术室。 医生很麻利,不过就用了半个小时,就把顾卿尘额头上的伤口,缝合好了。 出来时,见姜司音果然坐在医院的走廊上,顾卿尘松了口气。 他被送进了病房,全程姜司音都跟在身后。 顾卿尘注意到,姜司音这一路,一直在看手机,好像是在和什么人发消息。 顾卿尘唇角勾了勾。 他有信心,她和谢璟雾,就要走到尽头了。 谢璟雾那人,顾卿尘很了解,骨子里其实强势的不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为另一个男人分心。 可现在,姜司音的心思明显就在他身上,看到他受伤,她会为他担心,还留在医院陪着他。 这简直就是在谢璟雾的雷点上蹦跶。 把顾卿尘送到了病房安置好,姜司音提出要走。 顾卿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音音我疼,你陪我说说话,分散下我的注意力,好不好?” 第142章 谢璟雾杀来了! 顾卿尘闻到了姜司音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味道。 此刻,姜司音距离自己这么近,让顾卿尘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他是喜欢她的。 尤其是当姜司音和他划清界限以后,顾卿尘内心这种求而不得的感情,被无限放大。 他迫切想要修复这段关系。 如果能把姜司音留在这里陪自己一晚上,顾卿尘有信心,能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姜司音要把手腕抽回来。 可顾卿尘拉着不让,语气恳切,又充满了委屈:“音音!陪陪我!” 顾卿尘一怔,就这么摸到了姜司音手指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膈的他掌心有点疼。 顾卿尘下意识低头,一眼看到了她戴在无名指上,那个硕大的钻戒。 粉钻在病房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火彩的光芒,很高级,一看就价值连城。 顾卿尘怔忪了几秒。 他问:“这是谢璟雾送你的?” 姜司音也低头看了眼,随即扬起唇瓣,笑着道:“是啊,你也觉得很漂亮吧,这可是一手货呢,是我老公出差,亲自给我背回来的钻石,还是别人没有戴过的。” 顾卿尘怔了怔,听出姜司音是在嘲讽他之前送她的那枚婚戒,是从别的女人手上摘下来的。 顾卿尘抿了抿唇,觉得有点委屈,他解释道:“我也不知道那枚婚戒,夏玥偷偷拿出来戴过。” 顾卿尘也是后来用夏玥的手机,翻到她发的朋友圈,才知道原来夏玥悄悄地试戴过他送给姜司音的婚戒。 夏玥的那条朋友圈对他隐藏了,他也看不到。 姜司音笑了笑,看上去毫不在意,“没关系,毕竟你是单纯大男孩呢,全世界就属你最无辜了。” 顾卿尘一怔。 不过他刻意忽略姜司音话语里的讥讽。 她越是嘲讽,就证明越是在意他,顾卿尘说道:“你戴上这枚婚戒,是为了刺激我吗?音音,要不你把我心挖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全装的是你。” 说着,顾卿尘手腕用力,一把把姜司音拉到自己面前。 姜司音的手掌,被迫抵在他心脏的位置,四目相对,顾卿尘目光灼灼。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姜司音蹙眉,顾卿尘这是做什么?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可顾卿尘坐了起来,朝她越凑越近。 姜司音被抓着手腕,想要挣脱,又担心会牵扯到他的伤口,反而让他有赖上自己的借口。 毕竟医生再三嘱咐嘱咐,顾卿尘有脑震荡,短期内尽量平躺。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姜司音退无可退。 可顾卿尘并没有停下来,察觉到他是想吻自己,她抬起另外一只手,触碰到顾卿尘的脸颊,将他的头给轻轻推开。 顾卿尘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正在此刻,病房的门响了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原来是一身寒意的谢璟雾,出现在门外。 他眼眸清冷,身上的大衣在往下滴水,似乎是雨下的太大,淋雨过来的,就连发梢都沾着水汽。 姜司音不确定刚刚的那一幕,谢璟雾看到了没,他会不会误会而不高兴…… 顾卿尘蹙眉,惊讶,“你怎么来了?” 趁顾卿尘走神,姜司音忙把手抽出来,她快速走向谢璟雾,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是我叫他来的。” 她微笑着说:“你不是喊疼需要人陪吗?咱们孤男寡女不合适,我老公是男人,你们又是一个圈子的,我把他叫来陪你,你们一定有话题聊得来。” “……”顾卿尘眉头拧的更深了。 姜司音嘴里说出的“我老公”这三个字,让他觉得心里闷堵。 怪不得刚刚他从手术室出来时,她一直低头在看手机。 原来竟然是叫谢璟雾来医院吗? 他需要他陪? 需要谢璟雾这个情敌来陪? 但顾卿尘并未在脸上表现出分毫。 谢璟雾眼底的冷意,在听到姜司音的话时,散去了些。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流淌在他们间的气氛,怎么都算不上和谐。 这是一场无烟的战火,顾卿尘眼底带着很明显的挑衅,似是在炫耀,姜司音深夜亲自送他来医院。 这就是他的优势。 他和姜司音青梅竹马,从小在同一屋檐下长大,他要是真的出事了姜司音不可能扔下他不管。 顾卿尘觉得那盆栽掉下来的正是时候,也是老天给他创造的机会。 面对顾卿尘的挑衅,谢璟雾顺手揽住了姜司音的肩,问道:“外面变天了,你冷不冷?” 姜司音摇头,“你呢?衣服怎么湿成这样?没打伞吗?” 谢璟雾语气格外平静:“刚加完班,着急见你。” 事实上,当得知姜司音大半晚上和顾卿尘在一起,谢璟雾淡定不了一点,停好车就快速跑了过来,连伞都没来得及撑。 顾卿尘毕竟也是男人,瞬间就明白谢璟雾的心思。 他脸上挂着笑,靠在床上盯着他,“是不是怕来晚了,音音就为我动摇了?” 谢璟雾寡淡看他一眼,“怎么会?我们夫妻感情很好,那方面也很和谐,不管再来多少小三小五小六,都拆散不了我们。” 姜司音脸上一红。 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他是故意气顾卿尘的吗? 果然,听到谢璟雾说他们那方面也很和谐,顾卿尘脸色发黑,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谢璟雾:“我说,我和音音要回去过夫妻生活了,你这边还有事儿吗?要是真的缺人陪的话,我出钱给你叫个护工?大舅哥。” 刻意咬重的“大舅哥”三个字,让顾卿尘一拳砸在床上,“谢璟雾你不要脸,音音脸皮薄,你怎么拿这话开玩笑?” 谢璟雾没再吭声,顾卿尘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顶多算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谢璟雾牵着姜司音就走。 顾卿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病房里突然静下来,顾卿尘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他躺床上睡不着,抬手砸掉了床头柜上的杯子。 巨大的声响,惊扰了正在走廊里打盹的小何。 他连忙进来查看情况,“少爷,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顾卿尘冷声:“扶我起来。” 小何一惊:“医生说了,您需要静养…您需要什么,我帮您拿…” 顾卿尘抬高嗓音:“我要起来,你是不是听不懂?”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烦,哪里还睡得着? 脑海中,不停地回想刚刚,谢璟雾在说出“夫妻生活”这几个字时,姜司音倏然红了的脸颊。 当时他只觉得,姜司音是因为谢璟雾嘴上不知收敛害羞,可如今细想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见顾卿尘穿着鞋子要下床,小何慌了:“少爷,您打算去哪儿?” “出院!” “可您脑震荡……医生说要静养……而且,外面还下着大雨。” 顾卿尘嫌弃他废话太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何老老实实地闭嘴。 顾卿尘站在医院大厅的屋檐下,虚弱的说:“去把车开过来,去……檀公馆。” …… 另外一边,姜司音和谢璟雾从医院出来后,她就被他按在了座椅上。 谢璟雾盯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落在她腰上,在微微使劲。 “亲自送前任来医院?嗯?还在医院陪着他看病?” 第143章 撩一下,命给你 姜司音了解谢璟雾,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生气了。 落在她腰间的手,在渐渐用力,捏的她有点疼,就像是刻意惩罚她一般。 姜司音下意识躲了躲,却没能躲开,反而被他攥的更紧。 窗外大雨倾盆,噼里啪啦的响声,打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雨帘,蜿蜒着流下车壁,汇入地面。 潮湿的空气,将车内的二人和车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密闭的空间,他们呼吸着彼此呼出的鼻息。 是该生气的。 面对生气的男人,姜司音轻轻戳了戳他胸口。 那双漂亮的眼眸亮灿灿的,然后猝不及防的凑近,在谢璟雾的侧脸上亲了下。 谢璟雾一怔,只感觉到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在自己脸庞,带着怀中女人的甜软的味道。 眨眼的功夫,姜司音又重新靠回在副驾上,仿佛无事发生。 她说话时,薄唇一开一合,表情无比认真,“所以,我不是立马就发消息,告诉你了嘛!让你加完班就来接我,顺道向顾卿尘宣示下,我是你谢璟雾的老……” 话还没有说完,谢璟雾忽的凑近,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瓣。 男人捏着她腰的那只手,猛地将她拉向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指尖没入她的发间,吻的动情而又急切,仿佛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司音避无可避,心跳突然快了那么几拍。 他的舌尖,长驱直入纠缠着她的……姜司音脖子更是倏地红到了耳朵尖。 他们有阵子没这么亲密过了,上次还是他出差前,这会儿姜司音害羞的很。 尤其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天直播,弹幕上网友们刷的“腹肌、胸肌、公狗腰”…… 完了完了,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情况渐渐变得有些失控,谢璟雾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姜司音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男人荷尔蒙爆棚,一双眸子更是暗的发黑。 可当吻到动情处,谢璟雾忽然猛地松开了她。 姜司音整个脸颊像是红透了的樱桃,眼底还带着几分无辜。 她眼底多了几分不解,还有点意犹未尽的舔了下粉嫩唇瓣。 他吻的突然,结束的更突然。 姜司音只觉得自己心间,好像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下……有点痒痒的。 下一秒,谢璟雾发哑的声音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话题转的太快,姜司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我要开车了。” 谢璟雾语调低沉,像是刻意压着。 随后汽车“嗖”的一声,就像是火箭一般,快速窜了出去,开出了医院。 见姜司音呆呆愣愣的,仿佛还在回味。 谢璟雾清了清嗓,一本正经的说:“还是,你想在车里?” 姜司音讶然。 当意识到谢璟雾指的是什么,她瞬间脸颊烫烫的,脖颈也晕开一大片绯红。 姜司音不再说话,佯装不在意的低头刷着手机。 谢璟雾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中,也没拆穿,只是唇角往上勾了勾。 还没见过她这么害羞的样子。 姜司音看到了手机上,半个小时前,田灿灿发进来的一条语音。 她随手点开,田灿灿夸张的大嗓门,瞬间响在了车内,还是三百六十度的立体声。 【音音,胸肌腹肌、公狗腰,你到底摸到你家谢璟雾没有?是不是和网友们说的那样,这些全都有?手感怎么样?我可真是太好奇了!】 姜司音听到一半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条件反射的想按退出。 偏偏越心虚她就越慌张,侧面的锁屏键按偏了,反而按成了音量键,还提高了声音。 等她锁上屏幕时,田灿灿的语音,也已经播完了。 姜司音尴尬到脚趾抓地,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偷瞄了一眼写谢璟雾的脸色。 他挺淡定的。 男人一本正经开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看上去也没什么异样。 姜司音松了口气,心想他可能只是当成句玩笑话听了。 不一会儿,汽车驶进了檀公馆。 谢璟雾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因为独门独户,电梯是刷卡进的,专供他们一家。 姜司音刚迈进电梯里,就感觉手心忽然被挠了下。 她下意识扭头,“怎么?” 谢璟雾低下头,俯身靠近,薄唇贴着她的耳朵,还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下。 痛感夹杂着一丝酥麻,这样暧昧的距离,让姜司音心跳忽然加快。 察觉到她的变化,谢璟雾眸子深了深,没松口,舌尖轻咬着舔过她的耳垂,另一只手勾着她的腰,拉着她整个人贴向自己。 姜司音呼吸乱了,被他吻的双腿发软,有点站不住,“到家了。” “知道。” 谢璟雾松开牙关,勾着她腰的那只手,却没撒开,搂着她往电梯外走。 电梯的门重新合上。 谢璟雾就势将她抵在墙上。 男人扣着她的手,霸道的强迫她抚上他的胸膛,又慢慢往下,落在腰间。 谢璟雾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姜司音柔软的手心,隔着薄薄的布料,一下子就摸到了男人精硕窄紧的腰线。 他结实健硕的肌肉,在她掌心中一路起起伏伏,蓄满了男性力量。 姜司音感觉指尖都在发烫,不自在的想往回缩,却被谢璟雾按得更紧。 他暧昧的贴着她的耳朵,暗哑的嗓音就连呼吸都透着欲望:“谢太太,对我的胸肌腹肌公狗腰,还满意吗?” 屋子里太过安静,只能听到啪嗒的雨水声打在窗户上。 明明很凉爽,姜司音却觉得燥热得很。 她抬起眼眸,正好对上谢璟雾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当时装的一本正经,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姜司音破罐子破摔,干脆一头扎进谢璟雾的怀里,搂着他的腰,一通乱摸。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坏吗?反正她的脸都被田灿灿给丢尽了…… 果然闺蜜就是用来坑的。 这样毫无章法的乱摸,让谢璟雾呼吸变得粗重。 他下颌抵在她肩膀上,和她身体紧紧相贴,唇角似有若无的亲吻着她的发丝,嗓音是动情的暗哑,“看来谢太太,对我的身材很满意。” 姜司音禁不住这种挑逗,身子控制不住有点抖。 瞧见她的反应,谢璟雾薄唇勾笑, 他炙热的呼吸,全都扫在她的耳后,闷哼一声,“音音,你敢不敢撩我一下,命都给你。” 姜司音:“……谢璟雾。” 谢璟雾低沉着嗓音“嗯”了声,低笑:“我在。” 第144章骚什么?再叫我亲烂她的嘴! 姜司音勾着谢璟雾的脖子,凑下上咬了下他喉结,“别说话,吻我……” 这样主动的姜司音,很是要命。 谢璟雾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在着火。 他大手掌控着她的腰,用行动去反馈她的撩拨。 屋外哗啦啦的雨水,让屋子变得密闭,也让这样的激吻变得更刺激了。 姜司音被谢璟雾吻的近乎窒息。 男人粗喘着,抱着她来到客厅的沙发上。 姜司音眼眸起雾,身体几乎是嵌在了里面。 男人一路啃噬,从上至下……又在她锁骨边缘,停了下来,沙哑的声音入耳,“音音,你好甜。” 姜司音咬着唇,眼尾红了几分,眼底也沁了水汽。 要撩就撩到底,她双臂不禁圈禁了谢璟雾,仰起脖子用手指搓乱了男人的发,“好甜你就多尝尝呀。” 谢璟雾微怔,似是意外今晚她这么热情。 他被成功取悦到,勾了勾唇,欺身贴近,唇齿进攻的更加疯狂。 姜司音跪在沙发上时,双腿都是抖的。 她全身肌肤透着粉,感觉自己快要废了。 嗓子都干的冒烟儿。 …… 与此同时,檀公馆大门外。 顾卿尘的车被门禁系统拦了下来。 这里住的非富即贵,一般人轻易进不去。 保安看了眼汽车,倒是辆豪车,可是车牌号不认识,于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小何转过头说道:“少爷,保安不放行,咱们也进不去,不如先回医院吧……”他担心顾卿尘出事。 因为他刚做完手术,这会儿麻药劲儿应该刚过去,正是疼的时候。 医生说他还有点颅内出血,但不严重,应该过两天就自行吸收了。 顾卿尘坐在后排深吸一口气,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找出两个月前存的那名中介的电话号码。 对方秒接:“顾总,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顾卿尘冷升问:“檀公馆的房源有么?” “当然有,您要买多大的?什么时候方便看房?” “现在。” 听到这话,中介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半,看房? “您不是开玩笑吧?” “现在过来,马上。” 十多分钟后,中介着急忙慌的骑着小电驴,出现在檀公馆大门外。 上次从这位手里赚了好几万,没道理送上门来的钱他不要。 因为下着大雨,中介身上都淋湿了,他刷了下门禁卡,顾卿尘跟着进去。 这个时间,还没睡的人不多。 顾卿尘目光锁定几栋还亮着灯的房子,但不确定谢璟雾家的具体位置。 他抓起手机,打电话给江逸,“谢璟雾住在檀公馆的哪栋?” 江逸和谢璟雾没什么交情,当然不知道。 但此刻,他正和那群富家子弟们在喝酒,沈星辞刚好就在里面。 “顾哥,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说着,江逸朝沈星辞凑了过去。 喝多了的沈星辞没什么心机,问什么说什么。 江逸成功问到了。 这边屋内的二人正在沙发上翻云覆雨,突然门铃从外面被摁响。 姜司音一只腿还挂在谢璟雾的肩上,整个人白里透着粉。 她红着脸,几乎下意识的,将脑袋埋进了谢璟雾的怀里,嗓音发软,“阿雾,是不是我们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谢璟雾那些细碎的手段,磨得她简直快要疯掉。 姜司音难以抑制的哼出一些自己也无法控制的细柔发泄。 可在这种事情上,这样的叫声就是男女间的天然催化剂,只逼着人更加沉迷沦陷。 窗外雨水打出的节拍,让二人都很有感觉。 这次因为姜司音的主动,他们更是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沉迷,食髓知味,沉醉于肉体的纠缠。 被打扰了好事,谢璟雾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男人扫了眼大门,随即意犹未尽的在姜司音的唇上啄了下,“没事儿,屋子隔音很好,不会影响到邻居。” 毕竟外面还下着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谢璟雾退出来,穿上黑色的西裤,上半身只松松垮垮的套着衬衫,扣子也没好好扣。 “躺好,等我回来继续。” 说着,他走向大门处,漫不经心的将门打开。 瞬间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撩起了他因为剧烈运动,而冒汗贴在额上的碎发丝。 门外的顾卿尘的脸色沉的发黑,因为刚做了手术,额角被一块白色的无菌纱布贴着。 他伤的重,脑袋晕乎乎,本该好好休息,一路支撑着才找到这里。 此刻更是依靠小何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稳身体。 顾卿尘一眼就注意到谢璟雾没好好穿的衬衫。 似乎因为他门铃按得急,扣子都扣错了,却刚好露出了男人身前纵横交错的薄肌。 顾卿尘眼尖,一眼看到他身上有个十分小巧的牙齿印。 这颜色,一看就是刚刚咬上去的。 顾卿尘身形晃了晃,目光穿透谢璟雾,看向屋子里。 客厅里只亮着朦胧的地灯,照出来微弱光芒,将整个屋子装点的异常温馨,很有氛围感。 她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吗? 注意到顾卿尘的视线,谢璟雾微微错开身子,露出一道缝隙,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不远处的沙发上,女人柔顺乌黑的发顺着沙发扶手,垂下来两缕。 姜司音应该就在沙发上躺着,所以,他们正在做吗? 这个真相,让顾卿尘脸色煞白,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拉扯着,疼的他五脏六腑,好像都一起碎掉了。 他们睡了! 可明明姜司音应该是他的女人! 顾卿尘满脸沉痛,推开谢璟雾就要进屋。 可别说他如今正伤着,就算是没有受伤,也不是谢璟雾的对手。 谢璟雾就像是门板一样,死死挡在他前面,“有何指教?” 顾卿尘无视他言语中的挑衅,冲着屋内轻声喊:“音音。” 沙发上的女人轻轻地动了下,一只白皙嫩滑的手臂,从毛茸茸的毯子里伸了出来,攀上了沙发扶手,似乎是准备探头出来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谢璟雾不动声色的挡去了顾卿尘的身影。 他眸重欲色未消,菲薄的唇勾起一道冷寒的弧度,“骚什么?再叫我亲烂她的嘴!” 顾卿尘一怔,还未有所反应,大门就“砰”的一声,被谢璟雾给无情关上。 顾卿尘本就有脑震荡,眼前关门传来的巨大声响,就好像是对着他耳朵在敲锣打鼓。 他脑袋又是一阵眩晕,幸好身旁的小何,紧紧地将他扶住。 姜司音看着谢璟雾去而复返。 刚刚门外的雨声太大,她隐约听到有男人的声音,却没听出说话的是谁。 姜司音扬起白皙的小脸,问道:“是找我的吗?怎么好像有人叫我?” “听错了。”谢璟雾低笑,没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他握着她的脚踝。 从正面…… 姜司音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眼睛。 这样近距离的欣赏他完美薄肌线条,震颤的样子,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她有点遭不住。 第145章 我不想和你雌竞 翌日清早,姜司音一睁眼,感觉下半身一阵酸软。 昨晚太放纵,太疯狂,以至于她下床走路,都有点不太适应。 她把房间窗户推开,潮湿的空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雨是后半夜才停的,目光所及之处的大树上,深绿色的叶子,还在往下滴水,地面也是潮湿的一片。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接屋檐下滴落的水滴,细白的手腕上,有一道牙齿印,不过已经快消了。 昨晚谢璟雾亲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牙齿印也是他留下来的。 出于报复,她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 真是一回想,都要脸红的程度。 看着时候不早了,姜司音正准备洗漱下,去公司。 顾泰安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司音愣了愣。 她猜测,应该是昨晚顾卿尘受伤的事儿,顾泰安已经知道了,来问问她是什么情况的。 姜司音清了下嗓子,“顾叔叔。” “音音,卿尘怎么晕倒了?” 姜司音蹙眉,“晕倒?” 明明昨晚,在她和谢璟雾离开医院之前,他还是好好的。 是又发生什么了吗? 她如实回答:“我也不清楚。” “小何说,卿尘昨天在檀公馆淋了一整晚的雨,你不是住在哪儿吗?你不知道?他不是去找你的?”唐婉华的声音传了来,还夹杂着几分责怪的意思。 姜司音懵了两秒,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她忽然想到半夜敲门的那个男人,竟然是顾卿尘吗? 可她没记错的话,当时是凌晨一点,就算顾卿尘真的来了,也应该早就走了。 可唐婉华这话的意思是,顾卿尘不仅没走,还在雨里站了一整晚?直到天亮才因身体承受不住,晕倒后被小何带走了吗? 姜司音蹙了蹙眉。 唐婉华夺过顾泰安的手机,在电话里说:“卿尘现在发起了高烧,昏迷中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音音,你赶紧过来医院一趟!” 姜司音轻声说:“阿姨,可我现在准备去上班了。” 她去了只会给顾卿尘无畏的幻想,不如当一次恶人,让他意识到他们不可能了,一了百了。 “卿尘都这样了,你还上什么班?你老板给你开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毕竟是亲儿子,顾泰安和唐婉华就算再怎么,在医院见到顾卿尘这么狼狈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更不可能坐视不管。 姜司音柔声说:“阿姨,我已经嫁人了,不方便去见他,而且,也不想再被顾卿尘送上热搜,麻烦你体谅下我。” 她前几天刚被谢家叫回去了,一次谢元良相信是误会,次数多了呢?谢家人难保不会有其他想法。 挂断电话,顾家二人面面相觑。 唐婉华心疼儿子,红着眼眶抹眼泪,“音音也太狠心了点儿,再怎么她也在顾家这么多年,和卿尘又是一起长大的,卿尘受伤了,她哪怕作为妹妹过来陪陪他也好啊。” 顾泰安倒是理智许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不来也好,好让卿尘清醒清醒,也让他明白,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没听小何说吗?要不是昨天卿尘及时把姜司音给推开,卿尘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咱儿子是替她伤的,她这算不算忘恩负义?” 顾泰安不说话了。 唐婉华越说越气愤:“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虽说咱儿子出轨了是不对,但这些年在云鼎,他也算矜矜业业,甚至比咱自己公司还上心些。 “可你看姜司音,说踹就踹,就这么把他赶出公司了,都不顾及咱顾家脸面了,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你忘了,当年她父亲哥哥去世,在云鼎最难的时候我们接手,没有咱们,云鼎恐怕早就倒闭了!她就算把股份分一半给咱儿子,卿尘也是配拿的!” “可卿尘什么都没要,甚至因为念旧情,都不舍得使手段把云鼎抢回来,就这样让给谢璟雾了。” “从早上知道儿子出事以后,我一直在琢磨,你说一直以来,咱们会不会被姜司音给利用了?” 顾泰安皱着眉:“这话怎么说?” “她利用顾家撑着云鼎,现在时机成熟了,云鼎也步入正轨了,她收回去,当成自己的跳板…以整个公司作为嫁妆,攀上了更权贵的谢家。” 顾泰安脸色沉了沉。 “要真是这样,卿尘还是受害者,不然怎么那么巧,前后一个月不到,她就嫁到了谢家?说不定,她和谢家那小子早就有一腿了,就等着抓咱儿子的错处,把自己至于受害者的境地,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欠她的。。” “还有顾家给她的聘礼…就是那套别墅…又被她转手卖给咱儿子,套现十多亿?这婚都没结成,她难道不该还给咱们么?” “这下好了,卿尘是人没落到,钱包也被掏空了,还白白的浪费了几年的事业……” 唐婉华说的这话在一定程度上有道理,让人细思极恐。 顾泰安久未说话,可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半晌,他说道:“你别把人想那么坏,那丫头是咱看着长大的,不会这么算计我们。” 唐婉华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这边姜司音并不知道,顾家人私下底对她有这么大的意见。 得知昨晚,顾卿尘在檀公馆等了整整一晚,还高烧晕倒了,她一到办公室,就把叶清欢叫了进来。 姜司音的身份,不方便再去医院探望,但叶清欢可以。 她指着桌上顺路来的果篮和花束,说道:“午休时你跑一趟医院,去看看你男朋友,他昨晚被楼上掉下来的盆栽砸伤了。” 希望顾卿尘看到叶清欢后,可以明白她良苦用心,不要再纠缠她了。 叶清欢一愣,万万没想到姜司音会给她和顾卿尘制造机会。 她眼底多满是戒备,不相信她这么好心,“你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单纯就是图个清静。” 毕竟,顾卿尘如果能和叶清欢好好的,她也算解决了一个麻烦。 叶清欢生气道:“所以,你在向我炫耀,我男朋友心里想的是你?” “叶大小姐,”姜司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她的浮想联翩。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顾卿尘在你眼里是男神,在我这儿不过就是个劈过腿的前任,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我连竞争对手都算不上。” 这话说是事实,她和顾卿尘结束的原因是夏玥,叶清欢充其量就是个二傻子,自己要来趟这浑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搞定了顾卿尘,我收获自由,这样我们算双赢,我也根本不想和你搞什么雌竞。” 挺没意思的,她不想围绕着个男人而活,更不希望都和顾卿尘结束了,还不停被他新女友当成假想敌一般的骚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叶清欢是周若芳的继女,她不希望妈妈夹在她们中间为难。 第146章谢璟雾这么会撩 午休时分,叶清欢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公司。 姜司音原以为,叶清欢遵照她的提议,去医院探望顾卿尘了。 谁料吃完午餐回来时,她看到自己邮箱里,多了一份辞呈邮件。 姜司音抬头往外看去,这才注意到,外面隔间叶清欢原本的座位上已经空了,心想他还不算无可救药,想必是听了她的劝才离开的。 好在她这一走,姜司音这边也算解决了一个隐患。 不一会儿,苏青涵让她过去一趟。 “昨晚的事,监控全都拍到了。” 苏青涵将笔电转过来,让姜司音自己看。 姜司音微怔,监控画面清楚地拍到了昨晚事发全过程,是叶清欢从楼上将花瓶推下去的。 高楼坠物还砸到人,不是小事,只是昨天顾卿尘着急去医院治疗,没来得及追责。 可等他回过神来,势必会找欧斯拉这边讨个说法。 姜司音没想到这里,竟还有叶清欢的手笔,叶清欢是想让花盆砸中她吗? 也难怪她一递上台阶,叶清欢就赶紧跑了,应该是做贼心虚,姜司音觉得自己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 只是,叶清欢千算万算,应该没算到欧斯拉的监控是红外线的,在黑夜中也能清楚地拍到她的正脸。 苏青涵示意姜司音坐,“我听人事说,叶清欢已经辞职了?” 姜司音点头,“她和我有点私人恩怨,突然来欧斯拉工作,应该也是为了……给我工作上惹麻烦。” “难怪……”网上的姜司音和顾卿尘间的事吵得沸沸扬扬,苏青涵也上网,多少有所耳闻。 她手中轻轻敲了敲桌子,问姜司音的意见,“那这件事,你觉得怎么办?” 毕竟姜司音差点受伤,算是受害者之一,苏青涵要征求她的意见。 姜司音思考了会儿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卿尘那边等缓过神来,势必会让律师联系欧斯拉法务,叶清欢都是成年人了,自然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是个人行为,欧斯拉不可能替她担着。 苏青涵点头,“行,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公司这边决定报警,把监控交给警方,让警方来处理。” 这件事尽早处理更好,毕竟人是在欧斯拉出的事,不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就太被动了,恐怕会对公司有不良影响。 姜司音没意见。 临近下班时间,姜司音接到了叶清欢打来的电话。 “姜司音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报的警!” 叶清欢简直要疯了,她从欧斯拉离开后,回家换掉职业装,还特地穿了身漂亮裙子去医院找顾卿尘。 结果刚到病房,就被警察给堵了。 警察在病房守株待兔。 “枉我还以为,你上午和我说的话是一片好心,姜司音没想到你这么深的心机!你居然敢报警抓我!” 特地选在她离开欧斯拉后报警,不就是害怕警察冲进公司抓人引起轰动,对企业形象不好么? 叶清欢觉得自己中了姜司音圈套。 这件事一旦捅了出去,她就别想再见人了。 像她们这种家庭的千金小姐进警局?圈内人会怎么议论她?那会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而且警察还来了医院,顾卿尘目睹了全程! 他看她的目光很冷,可她好不容易成了顾卿尘的女友,现在却造成了顾卿尘的伤势,他们的感情走到尽头了! “顾卿尘和我分手了!姜司音,他不要我了!这些全都是你害的!” 叶清欢是在警车上打的这通电话。 警官要收走她的手机,让叶清欢通知家人被逮捕,结果叶清欢因为太过气愤,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姜司音这里。 听出她的情绪太激动,姜司音叹气,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扯到她身上?“不是我报的警。” 叶清欢不信,“你居然还狡辩,除了你还会是谁?你给我等着!我爸和我哥很快就会把我保释出去的,姜司音你死定了,我跟你没完!还有你那个妈!我不会让她在叶家好过的!” 叶清欢狠话还没放完,就被警官把手机给拿走了。 她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不过想到她最后那句话,姜司音莫名心情不太好。 距离周若芳过完生日,已经过去了快两月,在这两个月里,她们母女间没联系过。 可从前她们哪怕不见面,周若芳也会隔三差五和姜司音发消息,询问她最近的情况。 大概周若芳心里也清楚,上次生日宴上,姜司音受了叶家人的委屈,她心中有愧所以拉不下脸主动联系她。 又或许是……谢璟雾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终止和叶家的所有业务,让叶家股价接连走低,周若芳夹在她和叶家人之间为难,不太好联系她。 姜司音有点想妈妈了。 她一直放在心里的母亲,可叶清欢却没当回事。 谢璟雾今天要在公司加班,姜司音也懒得回家做饭,干脆打电话给田灿灿,约她在外面随便吃点儿。 餐厅里,田灿灿笑的暧昧,“音音,你还没回答我?” 姜司音疑惑:“什么?” 田灿灿晃了晃手机,姜司音瞬间秒懂。 她脸颊一红,美眸凝了田灿灿几秒,“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给我发的语音,被谢璟雾给听到了。” 就是田灿灿问她谢璟雾的胸肌腹肌公狗腰,手感怎么样这个问题,她当时尴尬的要死。 田灿灿眼眸亮了亮,“然后呢?谢璟雾听到了,是什么反应?” 服务员刚好上菜,姜司音佯装无事的用筷子夹了几颗青菜在自己的餐盘里。 她淡声说:“也没什么反应。” “我不信!音音,你一撒谎就满脸不自在,你现在的一本正经全都是装的!” 田灿灿酒量一般,但喜欢喝,服务员刚刚菜都还没上,她就喝了小半杯,这样是最容易醉的。 虽然是好闺蜜,可是聊到这种话题,姜司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可田灿灿性格本就大大咧咧,这会儿微醺了,更是没什么顾忌,她捧着自己脸颊,一副标准的嗑cp姿势。 “都是好姐妹,有肉你吃了,至少也让我闻闻盘子?你就给我说实话嘛。” 姜司音红着脸,“回家后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让我摸了又摸。” “啊啊啊啊!” 田灿灿光是想想那画面,都忍不住激动到尖叫,“谢璟雾这么会撩,音音你让开,让我也摸两下!!” 姜司音抬手在田灿灿脑门上敲了敲,下意识说:“你想得美,他是我的。” 话一出口,姜司音自己都怔了怔。 第147章 有女人接了谢璟雾的电话 田灿灿眨了眨眼,一副早就看穿的样子,“音音,你就承认吧,你好爱。” 爱? 有吗? 她和谢璟雾只是协议结婚,最初目的也只是想借谢璟雾的手,拿回云鼎。 当时刚经历顾卿尘的背叛,她心里其实很难过。 但又不得不让自己理智起来,逼着自己不要感情用事。 嫁给谢璟雾是个意外。 可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快三个月了。 在这三个月里,发生了挺多事,姜司音觉得自己好像入戏有点深,真的把自己带入了谢璟雾妻子的角色。 不仅一有时间就给他做饭,还在谢家人面前维护他。 姜司音有点恍惚。 她好像,越来越贪恋谢璟雾身上的味道和怀中的温度。 昨晚甚至被谢璟雾在床上撩拨的,有种要失控的感觉。 一想到一年后要和他离婚,她居然会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儿。 可能是太希望有个家,有真正的家人吧…… 但是这场婚姻从一开始,谢璟雾就是被动接受的,他是被谢老太太安排娶了她,不是自愿。 姜司音想,感情这种事,还是要当事人心甘情愿才行。 谢璟雾应该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结婚,而不是被包办婚姻,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姜司音最原本的计划是,一年后他们离婚,也不耽误谢璟雾再找个令他心动的人。 可因为顾卿尘在网络和直播上的频繁挑衅,谢璟雾为了配合她,不得不当众演戏。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姜司音嫁给了谢璟雾,而且他们还明目张胆的在直播里秀恩爱。 不仅如此,两个男人为了她又争又抢,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这样将来和谢璟雾离婚了,真的会有女孩儿,愿意再嫁给她吗? 反正换位思考,姜司音是不愿意找个有“白月光”的男人的。 姜司音觉得自己好像耽误了谢璟雾。 但她并不觉得内疚。 因为她似乎对他,有好感。 想到这里,姜司音拿起手机,准备出去给谢璟雾打个电话。 她有点想他了,想问问他晚上几点回来。 更想抱着他,问谢璟雾要不要重新认识她一下。 毕竟这三个月以来,谢璟雾除了在床上对她格外卖力,并未询问过任何和她有关的私事。 他们“不熟”,姜司音突然想把自己说给他听,她想让谢璟雾走近她的生活,了解她更多一点。 说不定了解完以后,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也会对她心动。 如果了解完以后,他还是不喜欢她也没关系。 因为谢璟雾好像对她的身体,很感兴趣? 毕竟每次他在那种事上,都挺痴迷的。 但姜司音觉得这是好事,谢璟雾对她身体感兴趣,总好过,对她没兴趣。 所以哪怕,谢璟雾最后还是不喜欢她,她也会让他跪倒在自己石榴裙下。 她要试着争取一下。 不努力难道要等天上掉馅饼吗? 田灿灿见姜司音站起来,问道:“去洗手间吗?” “我出去打个电话。” 谢璟雾说今天有个跨国会议,应该会加班到后半夜。 自从出差回来以后,他太忙了,几乎每天都忙到转钟。 也是,去非洲的一周,国内这边积累了很多事没处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身为ceo,光是这一周累积起来要签字的文件,恐怕都是厚厚的一沓。 姜司音站在餐厅门外的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拨通了谢璟雾的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被接听。 可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姜司音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拿开手机,下意识看了眼屏幕。 她没有打错号码,是谢璟雾的没错。 是他办公室助理接的? 可她上次去公司找谢璟雾,明明看到嘉和总裁办是清一色的男人。 新招进来的女助理? 姜司音蹙着眉,却并未内耗太久。 她对电话那头的女人直接表明身份,“你是什么人?我先生的电话,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这会儿她已经表明自己是总裁夫人,若是个乌龙的话,对方就该澄清了。 可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会儿,说道:“你应该想想,你先生为什么三更半夜不回家,而是和我在一起……约会。” 说完这话,对方挂断了电话。 姜司音蹙眉,这女人是在挑衅她? 她没再接着打,站在巷子里思索了半分钟,直接在路边抬手拦车,打算打车去嘉和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谢璟雾既然是在加班,现在应该还在公司里,对方是骡子是马,总要亲自去见过了才算数。 几分钟后,田灿灿的电话打了进来,听上去似乎喝的有点多,声音迷迷蒙蒙的。 “音音你什么情况?不是请我吃饭吗?你怎么悄悄溜了?” “临时有点事,对了,问你件事儿,你确定谢璟雾身边这些年,没有过什么女人吧?” 姜司音的直觉没错,田灿灿还真是喝多了。 她趴在桌子上,思索了足足小半分钟,才大着舌头说:“记者圈的小道消息是这样的,但是……” 听到还有但是,姜司音的心突然高高的悬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发觉的紧张。 田灿灿打了个酒嗝,说话慢半拍,“娱乐圈里没爆出来的恋情和孩子,太多了,我们当记者的又没在他们床底下安监控,谁知道那些顶流有没有偷偷结婚……” 姜司音蹙了蹙眉,听出田灿灿说话颠三倒四的,担忧道:“你怎么醉的这么狠?自己能回家吗?我帮你叫辆车?” “能回的,我可是人体指南针,你放心吧!”说着,田灿灿挂了电话。 服务员站在餐桌前,对田灿灿微笑,“女士,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芭比q了,田灿灿这才想起来,自己最重要的事忘了说。 姜司音说请她吃饭,结果就这么溜了,她才刚交完房租没几天,口袋空空。 这餐厅一顿四位数,她一普通工薪族,哪里付得起? “那个……我赊账可以么?” 服务员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田灿灿只好厚着脸皮再给姜司音打电话。 可那边没接。 闺蜜坑人啊!! “那个……”脑袋昏昏沉沉,田灿灿拍了拍脸蛋,想让自己更清醒点,“叫你们经理过来。” 服务员照做,不一会儿,沈星辞从办公室出来。 他不是经理,而是老板。 京北大半的高端餐厅,全都是他家开的,沈家是餐饮业的龙头老大。 田灿灿头垂的极低,吃白食这种事,实在太丢脸了。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出现在视野里,她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宇宙无敌帅气还心善的餐厅经理,我刷盘子抵债可以么?” 沈星辞一眼就认出了田灿灿。 这不是嫂子那闺蜜么?前两天刚追尾他车的那个。 当时就赔不起钱,二人留了微信说等有钱了再算,后面沈星辞就忘了这事儿。 没钱怎么还吃白食来了? 沈星辞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你打算,可着我一个人死劲的薅羊毛是吧?我要是被薅秃了,你负责吗?” 第148章 少奶奶来过 同一时间。 谢璟雾开完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刚到办公室门外,周叙说道:“老板,温小姐过来了。” 听到这话,谢璟雾疑惑,“哪个温小姐?” “温欣妍。” 谢璟雾蹙眉:“她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好像说是有点事,想找您借咱们办公楼用一用,已经在里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嗯。”谢璟雾不冷不淡,迈步走了进去。 温欣妍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夜色已深,她应该是等的有点久,竟靠着睡着了。 女人穿着紧身裙,流畅的线条,将她身体的完美曲线,清晰的勾勒出来,在这样的静悄悄的深夜,躺在那里分明充满了禁忌的诱惑。 但谢璟雾只是瞟了一眼,就淡淡收回了目光,明显没什么兴趣。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不小的声音。 沙发上的女人这才朦朦胧胧的睁开双眼,“阿雾……抱歉,我连轴转了好几天,太累了,你这沙发太舒服,我就不小心睡着了。” 她脸上还能带着几分迷蒙,办公室暖气开的足,刚睡醒的女人脸上还带着一抹天然的粉色,显得气色极好。 谢璟雾坐在办公椅上,看了眼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 刚刚去开会,他把手机落在办公室了。 屏幕并没见到任何消息,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办公桌上。 “嗯,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最近导的这部剧,需要办公室作为取景地,我看了许多,觉得没有太合适的,能不能借用你的公司?价钱方面好说。” 嘉和资本装修的富丽堂皇,在寸土寸金的京北市区,坐拥整整一栋88层的办公大楼,大楼里有天然的氧吧,还有健身房,乐器室,甚至就连员工加班小憩的休息室,每个部门也都配备了。 网上曾有人爆料,自从进了嘉和资本工作以来,不到80斤的体重,在短短半年增加到了110斤,因为他们每天三餐两茶,关键食堂吃饭还不要钱,厨师还都是星级餐厅的标准。 剧组拍摄用的很多场地都是外借的,原本是有专门的负责人对接,但温欣妍身为导演,却亲自过来找谢璟雾谈判。 谢璟雾挑眉,“借公司?” 温欣妍连忙道:“是借场地,最多就一周。” 她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天然的无辜,这样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竟叫人不好拒绝。 …… 这边姜司音打车到达嘉和时,已经接近凌晨。 她从未在这个时间点,来公司找过谢璟雾。 大楼空空荡荡的,员工很多都下班了,但也有不少部门的灯还亮着。 总裁办需要刷卡才能上去,不过姜司音包包里有卡,是前两天,谢璟雾换衣服时,不小心从口袋里落下的。 她直接上了顶楼。 担心自己急急忙忙过来,闹了个大乌龙,姜司音特地在附近买了点宵夜。 电梯“叮”的响了声,见出来的是姜司音,周叙微微愣了下。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谢璟雾办公室的方向,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姜司音蹙眉,周叙这样子,好像她不该来似的,她并未错过他回头往办公室看的动作。 姜司音晃了下手里的宵夜,“怕你老板饿着。” 说着,她迈步要往办公室里进。 周叙拦了下,“少奶奶,老板在里面见客人。” 姜司音停步,仰起头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也没继续往里面闯,以免双方都难堪。 “什么客人,需要大晚上见呢?” 周叙抿唇,就算身为顶级特助,他也不太处理的好眼下这棘手的问题。 温欣妍的身份有些不同,谢璟雾进去有几分钟了,温欣妍却没出来。 他也不确定里面如今是什么情况。 先把人拦下来是最稳妥的。 周叙脸上为难的表情,在姜司音看来就有了另外一种意思。 不是她要刻意吃醋,而是眼前这情况,由不得她不多想。 接连几天都晚归的丈夫,三更半夜他被女人接听的电话,里面的办公室里,隐隐还能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 姜司音往后退了两步。 她今晚过来,是想问问谢璟雾要不要和她试着接触下,走心的那种,因为她好像喜欢上他了。 可是经过这些事,谢璟雾忽然就歇了这方面的心思。 她是对谢璟雾上心了,但也没到非他不可的程度。 当初顾卿尘劈腿,姜司音既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掉他,对于不过才结婚两个月,而且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谢璟雾,当然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就像是含羞草,好不容易努力打开了自己,被轻轻一碰,她又重新缩回去了。 反正不过也就是合约夫妻,维持合约就好,一年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谢璟雾爱谁谁。 不过,倒是她自作多情了,谢璟雾这种身份外貌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会缺女人?她居然还担心他们结婚的事,被顾卿尘这么一闹,媒体报出去了,会对谢璟雾找另一半产生影响。 这不是还在婚姻里,就迫不及待了吗? 姜司音把手里拎的宵夜,交给了周叙,眸子已经淡了下来,“吃了吧,别浪费了。” 说完,姜司音迈步要走,又想到什么,对周叙说:“告诉你家老板,我不会干涉他交女朋友,没必要拿加班当幌子,他提前跟我说声就好。” 反正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的感情史,也不是她需要考虑的。 说完,姜司音迈步进了电梯,一路往下。 周叙手里拎着宵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姜司音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周叙不敢马虎,立即敲响了谢璟雾办公室的门。 门正好好打开了,两人刚聊完,温欣妍的眼眶看起来有点红,谢璟雾依旧是一副寡淡的模样。 “怎么了?” 周叙一五一十的说:“少奶奶刚刚来过了,给您送宵夜。” 听到这话,谢璟雾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立即四处查看着,“她人呢?” 周叙:“走了。” “走了?”谢璟雾拧眉,“怎么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第149章发酒疯的女人 姜司音这个时间来公司找他,可是从未有过。 一个女人突然有这样不同寻常的举动,不是对那男人上了心,就是遇到了困难,需要帮助。 谢璟雾直觉是前者,他心里莫名有点雀跃。 周叙这时瞥了一眼温欣妍,谢璟雾瞬间就懂了。 看来姜司音是见他三更半夜和女人在办公室,误会了。 一旁的温欣妍,原本还沉浸在被谢璟雾拒绝的悲伤中,此刻听到周叙说刚刚那个女人来过了,她明显愣了愣。 她还以为姜司音是被谢璟雾保护的娇妻,没想到她竟然是个行动派,接到她的电话以后,丝毫没有内耗,直接冲到办公室来求证。 温欣妍说道:“阿雾,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再见。” 谢璟雾下意识想去追姜司音,但又不想单独和温欣妍在同一架电梯里。 他淡淡“嗯”了声,转身回到办公室拿外套和手机,边等电梯,边给姜司音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那边没有接。 谢璟雾又打了过去。 这次响了两声,倒是接了,听筒里传来风噪声,谢璟雾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去。 天黑了,从88楼往下看,别说是人,就是车子也不过变成了蚂蚁一般的小黑点。 那边静了几秒,没声音。 谢璟雾英俊的眉眼中,忽的溢出一抹笑。 他脑海中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姜司音脸上不开心的表情。 很奇怪,她就这么走了,他居然会觉得心里很高兴。 前几天还在和沈星辞说,感觉姜司音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动心,可她好像吃醋了? 这不是在意他了是什么? 这是个好征兆,说明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想到这里,谢璟雾唇角忍不住的往上翘。 谢璟雾夜视能力比寻常人好。 尽管楼层很高,但他还是锁定了楼下路边,一道朦胧纤薄的身影。 “别上车。” 他隐约看到,有辆闪着灯的出租车,刚好停在了她身边,车门似乎还被拉开了。 谢璟雾温声说:“你回来,在大厅里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就下去了,咱们一起回家。” 姜司音蹙了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但姜司音也并未在电话里多问什么,只是冷淡的“哦”了声,就挂了电话。 出租车司机见后面的人久未上车,转过头看她,“姑娘,还走不走啊?” 姜司音犹豫了下,回头看了眼已经熄了灯的顶楼,点头,“走。” 谢璟雾让她等,她就要等吗? 真听他的话,还以为她多在意他似的。 姜司音弯腰坐进去,报出小区地址,又回过头往嘉和大门口看了眼。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刚好从里面出来。 女人婀娜多姿,第一眼让人注意到的就是她完美性感的身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一公分,露出白皙的大长腿纤细笔直。 女人家境应该不错,手里背着的包包价值至少六位数,头发盘了起来,就连头上随便一个卡子,都上千块,全身上下透着精致。 她画着全妆,全身上下哪怕到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是特地为了见心上人,化的“心机约会妆”。 若有所觉似的,温欣妍也朝出租车的方向看过去,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温欣妍慢慢走到路边。 出租车的后面停着一辆豪车,司机下来亲自为她拉开车门,“温小姐,请。” 温欣妍扬起下巴,打量了一眼姜司音搭乘的出租车,眼底带着几分轻视。 什么身份,居然连专职司机都没有,看来谢璟雾也没那么在乎她嘛。 温欣妍很快收回目光,微笑着对司机说,“陈叔,说了不用特意等我,太晚了,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司机立即道:“那怎么能行?夜里打车不安全,老爷和夫人知道后,更是会担心的。” 温欣妍抬高嗓音,也不知道是故意想说给谁听的,“嗯,他们确实最在意我了。” 出租车开走了,姜司音满脸的若有所思。 谢璟雾办公室的那个女人,竟然姓温。 谢璟雾和温家……她抿了抿唇,准备打给田灿灿,这才发现1小时前,手机上有田灿灿打进来的未接通话。 姜司音立即回拨过去,接听的却是个男人。 姜司音瞬间警惕起来,“你是谁?” 和田灿灿这么多年的朋友,姜司音清楚她的酒品,喝多了简直夸张,别是在餐厅里,被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给捡走了吧? “嫂子,是我。”沈星辞头疼的看着眼前醉醺醺的田灿灿。 人正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的打呼,他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发酒疯的女人带来的,不然打扰了其他客人。 姜司音惊讶:“沈星辞?怎么是你?” 沈星辞:“你们晚上约饭的餐厅,是我家开的。” “那我朋友?” “睡着了。” 姜司音呼吸一窒,显然想歪了,“你们?” “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碰她,人在我办公室,我不知道她住哪儿。” 原本打算回檀公馆,姜司音立即报出刚才餐厅的地址,让司机转道,准备去接田灿灿。 等谢璟雾搭乘电梯,来到楼下大厅时,大厅里哪里有姜司音的身影? 谢璟雾一只手撑着腰,舌尖抵了下腮帮,漆黑的眼底夹杂着几分无奈。 明明在电话里答应的好好的要等着他下来,怎么还是自己悄悄地走了? 谢璟雾真的太吃这一套了,他立即给姜司音打电话,电话打通,那边却提示占线中。 谢璟雾只好独自开车回家,这一路上,他心情都还算不错,一想到姜司音吃醋了,他眼眸里,隐隐的夹杂着兴奋。 只是当谢璟雾加快车速赶回家时,家里空空荡荡的,就连灯都没开。 他特地去楼上的房间看了眼,姜司音并不在家。 难道是出租车开的太慢,在路上耽误了吗? 谢璟雾看着自己从公司拎回来的宵夜,这一路颠簸,已经凉了。 他拿到微波炉里转了几分钟,心想待会儿等姜司音到家,他们误会解除了,刚好可以一起吃点。 吃完了更有力气折腾。 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整晚,姜司音也没回。 第151章 负荆请罪 昨晚田灿灿在餐厅没钱结账,向沈星辞提议刷盘子抵债。 结果沈星辞自爆身份,说是谢璟雾的朋友,四舍五入,和她也算半个朋友。 田灿灿也没想到,这男人还挺够意思,二人聊了聊,沈星辞说是修车钱可以给她打个八折,昨天的那顿饭,就当是请她们吃的。 她觉得沈星辞人还挺好,为了表达感激,端起桌上没喝完的大半杯酒,来了个一口闷。 结果就是这杯酒,让她醉的连自己家在哪儿都记不得了。 后面的事儿,她全都断片儿了。 姜司音一看田灿灿一脸茫然无错的表情,就知道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觉得有必要帮她回忆起来。 姜司音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擦田灿灿的护肤品,“沈星辞进医院了,锁骨骨折。” 田灿灿满脸惊讶,“这么严重?怎么搞的?” 姜司音从镜子里看她,“我看你眼睛一睁,就一直在揉手肘,是疼吗?真就一点记不起来了吗?” 田灿灿是觉得手肘有点疼。 就好像和什么东西猛烈的撞击过一般,是那种闷闷的疼。 姜司音却比谁都清楚,田灿灿昨晚就是用右手手肘,狠狠地压向沈星辞的锁骨,把人给弄进了医院。 姜司音转过身,眼眸漆黑透亮,“宝贝,你起床以后,赶紧去医院给人家负荆请罪吧。” 反正姜司音觉得沈星辞挺冤的。 好心收留一个醉鬼,守到三更半夜,终于等到她朋友来接,谁知因为这“好心”,自己却骨折了,还进了医院。 “你昨晚把他过肩摔了知道吗?田叔给你请的教练还挺厉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童子功居然还没忘。” 田灿灿满脸惊讶,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双手,“我?把他揍进了医院?”她是有铁砂掌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他人没事儿吧?” “当然有事,酒量不行,就少喝点,要是酒品好也就罢了,偏偏你……哎。” 田灿灿原地踱步,忽的一把抓住姜司音的手,“音音你别去上班了,陪我一起去医院吧好不好,不然你让我怎么面对他?” 她和沈星辞原本就不熟,还欠着人家好几万的修车费呢,结果一点没有欠人钱的觉悟,还把人给揍了。 光是想想,田灿灿都羞愧的很,她甚至觉得自己这奇葩行为,都能上个社会新闻了。 等姜司音和田灿灿提着大包小包,来到病房探望沈星辞时,沈星辞的父母刚从医院离开。 沈家就沈星辞这一个儿子,三代单传,可见平日对他有多宝贝。 听说自己儿子被人揍进了医院,沈母扬言要让动手的人付出代价,在京北市待不下去。 可当听说揍沈星辞的是个女人,沈母满脸一言难尽,她看着沈星辞欲言又止。 “儿,你行不行啊?被个女人打成这样?” 沈星辞不知是谁告诉自己母亲,他是被女人给打的。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到处说的事儿。 “妈,你就烂在肚子里,你也别去找人麻烦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再说我是绅士,哪里会跟个女人动手?你儿子我是让着她呢!” 沈母觉得沈星辞说的有道理,这的确不是什么光彩事,确实不该到处说。 可沈星辞是她生的,沈母大胆猜测:“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人家不从,你就来硬的,结果被人家给反……” “妈!你在瞎想什么!咱们沈家是体面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儿?”沈星辞打断沈母的话,“你少瞎琢磨。” 沈星辞一直和谢璟雾混迹在一起,两个光棍结伴多年,圈内隐隐有传言,说他们是一对。 沈母却知道自己儿子没问题,因为从上幼儿园开始,这小子就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女孩子屁股后面跑,一看就是个直的。 可偏偏长大以后,身边就没见过女孩子了,反而和谢璟雾越来越哥两好。 她儿子比谢璟雾开朗话多,沈母觉得就算要脱单,应该是沈星辞先脱单,结果谢璟雾居然一声不吭的,连老婆都娶回了家,来了个弯道超车。 她琢磨着,之前给沈星辞安排相亲,他都以谢璟雾比他大几个月还单着当借口推掉,现在见谢璟雾过上了有老婆的好日子,估计这小子,自己心里也急了。 沈母苦口婆心的说:“咱沈家虽有钱有势,但不能做强迫人家姑娘的事情来,你爸也一直说,做人不能忘本,我这不是见你总和江逸他们在一起玩,怕你学那些富二代的不良习气么……” 江逸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花,曾听说看中了个姑娘,把人灌醉了用强的,结果人家姑娘抵死不从,还报警了。 连带着和江逸走的近的几个二代,在这方面也都差不了多少,沈母对他们就没什么好印象。 虽说这个圈子这样很正常,但沈母终究不想让自己儿子也变成这样。 沈星辞立马说道:“和江逸走的近的是顾卿尘,我和他们可不熟,再说你儿子我根正苗红,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 沈家上面几代也是当过兵的,不过因为三代单传,沈母担心自己儿子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出点什么意外,就开始经商了。 也算是赶上了时代的风口,如今京北的餐饮业,沈家至少能占四分之一的份额。 什么火锅店,西餐厅,就连咖啡店也开了好多家,高端的品牌也有,平价的牌子更是不少,只要是出去吃饭,就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是在他们家的餐厅用餐。 再三确定沈星辞这次被女人打伤,没有涉及到任何权色交易,沈母和丈夫离开了医院。 她虽然心疼儿子,但她也帮不了沈星辞什么,毕竟一会儿还约了花艺师插花呢。 “音音……” 田灿灿到了病房门口,犹豫着不太敢进去。 她拉着姜司音的手说:“你赶紧删我两巴掌,不然我哭不出来。” 姜司音疑惑:“为什么要哭?” “我不卖惨,沈星辞怎么能放过我…… 来的路上田灿灿天人交战,她怎么想自己怎么都完了。 病房里,沈星辞躺着一动不动,尤其是脖子那一块,用支架撑起缠的紧紧的,一看就伤的不轻。 田灿灿不敢多看,探头探脑的一眼,就连忙把脑袋又缩回来了。 没想到啊,她喝多了的武力值居然这么顶,田灿灿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正是这一眼,病床上的人发现了她。 沈星辞的脸色“刷”一下沉了下来。 昨晚把他揍进了医院,她还敢来?是来耀武扬威的么? 沈星辞看向保镖,“让她走,我不想见到她!” 第152章 那女人什么来历? 沈星辞说的是气话。 田灿灿却不能真的装傻。 毕竟是她把人给弄伤的,她心里其实愧疚的很。 田灿灿走进病房,将手里拎的水果和鲜花,一股脑的放桌上。 “那个……我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很抱歉,这样吧,你养病的这段时间,尽管把我当佣人使,我保证随叫随到!把你照顾的妥妥帖帖!” 田灿灿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可沈星辞却不怎么买账。 他躺在床上,因为脖子被固定住,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你照顾我?我现在骨折的只是锁骨,我怕你照顾我两天,我全身都要瘫痪了。” 田灿灿一怔:“怎么会?” 沈星辞:“怎么不会?你拿什么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话题聊到了这儿,多少有点陷入了僵局,田灿灿转过头,求助的看向姜司音,希望她能帮自己说两句话。 姜司音叹了口气,“沈星辞,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灿灿没你想的那么暴力,这次是个意外,你就只当是多交了个朋友,让她照顾你两天试试?” 田灿灿来的路上就和姜司音通过气了,依照她现在的经济状况,要赔钱,那是绝对没有的,也就只能用人力来补偿。 听到姜司音开口,沈星辞也不好不给这个面子。 “算了,我一个大男人,要是太过斤斤计较,未免有失风度,反正已经伤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田灿灿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屁颠屁颠的就去给沈星辞端茶倒水。 见谢璟雾没来,沈星辞奇怪的问:“嫂子,我都成这幅鬼样子了,雾哥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沈星辞常年和谢璟雾混迹在一起,昨晚他受伤的事,姜司音回家后应该和谢璟雾提过,可谢璟雾今早居然没和姜司音一起过来,沈星辞觉得有些奇怪。 姜司音眸子暗了暗,“他大概有事要忙吧,既然灿灿照顾你,那我就先走了。” 目送姜司音离开,沈星辞越琢磨越不对劲,他抓起手机,就给谢璟雾打了通电话。 “喂?雾哥,我骨折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接到电话的谢璟雾,此刻正在欧斯拉办公大楼楼下。 昨晚姜司音彻夜未归,电话也打不通,谢璟雾知道出问题了。 于是,天不亮就守在她公司。 可是,眼见着到了上班时间,现在都已经快11点了,居然还没见到姜司音的身影。 谢璟雾猜测,姜司音是在刻意躲着他。 因为没怎么休息,谢璟雾脸色不太好,他揉着自己太阳穴,“嗯?你骨折了?怎么骨折的?” 沈星辞一惊,“嫂子竟然没告诉你吗?” 听说他受伤,姜司音居然比他先知道,谢璟雾蹙了蹙眉。 沈星辞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谢璟雾。 听完以后,谢璟雾问,“你说音音刚从你病房里离开?” “对啊!”沈星辞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 “不是雾哥,你不关心关心我,怎么这么在意嫂子的行踪?你们早上不是才分开吗?就这么舍不得她?” 谢璟雾冷声道:“她昨晚没回家,大半夜撞见温欣妍在我办公室,估计是吃醋了,电话也没接我的。” 一听这话,沈星辞瞬间激动起来。 “卧槽卧槽,你半夜不回家,和美女导演在办公室躲着干嘛?雾哥,尽管咱们是好兄弟,这事儿我也没法站你!你自己追妻火葬场去吧。” 谢璟雾唇角崩成一条直线。 电话挂断,刚给沈星辞冲完咖啡的田灿灿,正好听到了。 她朝沈星辞凑近了点儿,想帮自己好闺蜜打探消息,“那位美女导演是什么来历?” 怪不得从早上,姜司音就有点闷闷不乐。 沈星辞一眼看出田灿灿的心思,他朝她勾了勾手指,“想知道?” 田灿灿下意识把脑袋探过去,用力点头。 沈星辞忽然贱兮兮的一笑,“嘿嘿,我不告诉你。” 田灿灿:“……” 这种吊胃口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可恶,田灿灿拳头都硬了,但她又不能真的拿沈星辞怎样。 …… 这边姜司音刚从沈星辞的病房里离开,撞见被小何扶着出来散心的顾卿尘。 顾卿尘和沈星辞都住在vip,二人病房离得很近。 前天顾卿尘被高空坠物砸中了脑袋,又淋了一整晚雨,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清瘦不少,听说他昨天发了一整天的烧,不过现在应该是退了。 见到姜司音的瞬间,顾卿尘愣满脸不可置信。 他忙朝她靠近了两步,“音音,你是特地来探望我的吗?” 姜司音不想让顾卿尘误会,立即道:“我是来探望沈星辞的,他骨折了。” 顾卿尘表情僵了僵,眉头紧拧,“沈星辞?你们没什么交情,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居然都已经比不过一个沈星辞了吗?” 顾卿尘受伤以来,姜司音除了那晚把他送来医院外,连句问候都没有。 如今却来探望一个和她非亲非故的沈星辞。 姜司音顺着顾卿尘的话往下说:“对,沈星辞就是比你重要。” “你不用说这话气我。”顾卿尘根本不信,“你嘴上不认,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你为什么要报警抓走叶清欢?你不是就是想让我和她分手么?我分了,所以你什么时候和谢璟雾离婚,回到我身边?” “就算我和谢璟雾离婚了,我也不会吃回头草。” 说完,姜司音抬步就走。 顾卿尘急急忙忙的想要去拉她,可姜司音动作太快。 他一着急,竟然被前面一个垃圾桶绊倒,一个猛地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可姜司音却连头都没有回。 一旁的小何立即把人扶住,“少爷……” 顾卿尘一把把他甩开,见姜司音走的决绝,暴躁的一脚踹在垃圾桶上,踢得轰轰直响。 第153章 谢璟雾的新女友 这边姜司音刚坐上出租车,准备去公司,周若芳突然打来电话。 “音音,是你报的警吗?欢欢是你妹妹,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昨晚她没电关机了,田灿灿的充电器型号对不上,离开医院时,她顺便让田灿灿帮着扫了个充电宝。 才刚开机,周若芳的电话进来。 叶清欢被警察带走,想必是叶家人坐不住了。 也是,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以进警局呢? 姜司音没想到,自从生日宴会后,就没再和她联系过的妈妈,这次打电话来,居然是指责她对叶清欢下手太狠。 她很冷静的说道:“报警的是我们公司,不是我,其次,叶清欢把花盆从高空抛下来,是想把我砸死,我是侥幸躲过一劫。” 电话那头,周若芳愣了愣,显然不知道真相是这样。 叶振川说:“清欢肯定是不小心的,你不用拿公司来当枪…不是你怂恿的,公司会报警把事情闹大?谁信啊?” 周若芳看了叶振川一眼,跟着说:“你叶叔叔不高兴了,不如你帮着和公司……”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司音打断,“谁管得了他高不高兴?我高兴就行了。” “若芳,瞧瞧你养的好女儿!居然连自己妹妹都下这么狠的手!” 叶振川脸色铁青,“现在有谢家给她撑腰,她可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姜司音:“是啊,我就是仗着有谢家撑腰怎么了?有本事你别苦哈哈的舔谢家人的皮鞋啊。” “你!” 叶振川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却又拿姜司音没法子,干脆转身走了。 自从谢璟雾当众宣布终止和叶家的合作,叶家酒店生意一落千丈。 他们这种做高端酒店的,原本就仰仗着豪门这层关系拉客户,毕竟圈层很重要,这也是他们最主要的获客方式。 叶振川为此,确实去找过谢璟雾求和。 还拎着不少东西,最后却在嘉和楼下,被前台拦住,连谢璟雾的面儿都没能见上。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现在却被姜司音刻意拿出来讥讽,就和当众打他的脸没什么区别。 看到叶振川离开了客厅,周若芳的眸子暗了暗。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很明显的担忧,“音音,你说欢欢是故意砸你?你受伤了没有?” “我没受伤。” 姜司音以为周若芳还要指责她,很淡的说:“撤不撤案不在我,如果你是来替叶清欢求情的话,那就挂了吧,我帮不了这个忙。” 周若芳像是松了口气,“你没受伤就好,妈妈不在你的身边,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姜司音愣住。 或许是太久没有听过周若芳的关心,她一瞬间有点恍惚。 周若芳的声音很轻很柔,从前爸爸和哥哥还在世时,她就是这样温柔对他们的。 姜司音不太确定的问:“你是不是想给我打感情牌,让我找公司撤案,好把叶清欢捞出来?” 周若芳:“音音,妈妈只希望你好好地,其他人不重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那边挂了电话,姜司音半晌回不过神。 妈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不重要? 她是指叶清欢吗? 可从她嫁进叶家以后,对叶清欢很好,几乎当亲生女儿般对待,人人都说周若芳是个好继母。 姜司音总感觉周若芳话中有话。 她不想猜来猜去,于是给周若芳打回去,想问个明白。 电话打通了,那边却没有人接。 而此刻,周若芳握着手机,看着来电提醒,眼眶里全都是腥红的眼泪。 音音,妈妈这些年不是故意抛下你的。 我是有苦衷的。 察觉到有人过来了,周若芳敛起不该有的神色,“清恒,你是去警局找清欢么?” 叶清欢因为蓄意伤人,暂时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除非欧斯拉或者顾卿尘主动撤诉,否则她可能会被拘留三到十五天,叶家提出要保释,可警方拒绝了。 叶清恒:“周姨,清欢长这么大没离开过家,我不放心她,去看看。” 周若芳点头,“这两天她肯定没吃好,我做了清欢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已经装在保温盒里了,我这就去厨房拿给你,你带给她叮嘱她务必要吃完。” 叶清恒接过周若芳递来的食盒。 “周姨的糖醋排骨做的一绝,味道极好,我也很爱吃。”叶清恒说道。 “你们喜欢就好,锅里还有,你赶紧去吧,去了刚好回来吃午饭。” …… 姜司音魂不守舍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见到了正倚靠在库里南旁的谢璟雾。 姜司音很温柔的问:“找我做什么?” 谢璟雾微笑,目光却牢牢锁定着她,“气够了吗谢太太,闺蜜家有咱们的大床睡着舒服?今天我早点下班来接你好不好?” 姜司音仰起头,挺淡的说:“那当然不一样,闺蜜只有这一个,男人么…没有也行。” 谢璟雾的脸色冷了下来,“你想像甩顾卿尘一样甩了我?” 姜司音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就一个男人而已,还不遍地都是。 她心里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对谢璟雾只是淡淡的喜欢而已,并没有沦陷的太深。 如果谢璟雾身边没有喜欢的人,她当然可以和他试着相处。 可他背着和别的女人约会,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她没必要让自己掺和进去。 既然男人都这么不靠谱,或许她该用剩下的这几个月,来学习下怎么管理公司。 别人是靠不住的,爸爸的公司,还是拿在她自己手里,比较靠谱。 谢璟雾无奈:“音音你别瞎想,我和温欣妍只是聊点事,没别的什么。” 原来她叫温欣妍。 姜司音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原来竟然是她啊。 论家世,和谢璟雾的确很般配。 “可我给你打电话过去,是她接的呢。” 姜司音眸光冷了许多,“谢璟雾,你要谈女朋友我不拦着,反正我们就是协议而已,但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剩下的这几个月,咱们还是分房睡吧。” 谢璟雾皱眉,“你竟然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第154章我和她其实不太熟 姜司音冲着谢璟雾微笑,“所以我这个妻子,还是挺温柔体贴的吧?” 谢璟雾心里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如果姜司音冲着他大吵大闹,对他发脾气,他觉得还有的聊。 可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就连哄,都有点无从下手。 当初被顾卿尘背叛,她也不像现在这样啊。 谢璟雾蹙着眉,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年轻男孩儿的声音,“姜经理。” 听到声音,谢璟雾转头去看。 是个很年轻的少年,看起来顶多二十左右,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 睡凤眼,眼型细长,明明瞧着温和无害,偏偏凌厉的下颌线,显得他五官精致中又多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张力。 姜司音轻声:“小裴。” 男孩:“我在办公室等了你一个上午,也没见到你人。” 姜司音微笑:“有点私事,耽误了。” 欧斯拉是弹性工作制,上班时间不固定,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就好。 裴屿恍然,眼眸落在谢璟雾身上,只是轻轻看了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 “苏总早上找我,说需要你出趟差,文件我已经全都整理好了,机票定了下午三点的,您看可以吗?不行我再改签?” 裴屿是姜司音前两天新招的助理,今天是来报道的第一天。 实习期的男大学生,姜司音挑中他,主要是看重这少年能力强。 裴屿从进大学,不仅门门功课拿到a+,还大一就申请到了国家级奖学金。 最最重要的是,他十八岁时,就斩获了市里的散打冠军,虽看起来是小身子板,但身体素质极好,人也挺谦逊懂礼。 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当助理,不仅工作上事半功倍,偶尔还能保护下她人身安全。 事实证明,她眼光确实不错,刚来第一天,裴屿就把一切安排的很妥当。 她点头,“安排的挺好,顺便把咱俩要入住的酒店给定了,记得留好发票。” 被领导夸了,裴屿耳根红了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好,我待会儿就定。” 谢璟雾蹙眉,眼底明显夹杂着怒意,“这是什么意思?你俩要单独出差?” 姜司音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谢璟雾,“是啊,毕竟不是你们男人才有事业,我们女人也有嘛。” 谢璟雾好像被人突然从后背敲了一棒子。 怎么觉得姜司音有点报复他的意思呢? 他和温欣妍在办公室里聊事,结果姜司音转头就跟个小白脸异地出差,还打着工作的幌子? 谢璟雾脸色冷的厉害,“音音,咱们聊聊。” “没时间了,飞机是下午三点的呢,我现在要赶去机场了,想聊等我回来再说吧。” 裴屿立即拿手机开始订车,谢璟雾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正好,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一旁的周叙说道:“老板,您半小时后,还有个很重要的……” 谢璟雾抬了抬手,打断了周叙的话,“你先回去顶上,我很快赶过去。” 周叙点点头,连忙拦车走了。 姜司音蹙了蹙眉,还没有什么反应,就被谢璟雾推着坐进了副驾。 裴屿也准备跟着上车,却被谢璟雾无情拦住。 “这车坐不下,你自己打车吧。” 裴屿下意识看了眼库里南,五座车,里面就姜司音一个人,坐不下?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姜司音,似乎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立马就会上手,把她从车上解救出来。 姜司音了解谢璟雾,不让他聊完,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小裴,你自己打车去机场吧,记得留好发票,回头找公司报销。” 话音刚落,库里南像是只耗子般,从眼前迅速窜走。 留下裴屿一个人,盯着汽车离开的方向,那双清湛透亮的眼眸,轻轻地眨了一下。 他们是协议结婚。 但似乎是吵架了呢。 …… 库里南行驶在机场高速上,谢璟雾亲自开车,“去哪儿出差?去几天?” “魔都,时间不定。” “就你们两个?” “恩。” “温欣妍是导演,最近正在导一部文艺片,想把取景地选在嘉和,昨晚来找我谈,可被我拒绝了,我们仅此而已。” 谢璟雾一口气说完,悄悄观察着姜司音的神色。 她视线落在窗外,没看他。 谢璟雾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她是不相信他说的吗?他将车停在路边,一把掰过姜司音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昨晚我去会议室开会,手机落在办公桌上了,她在我办公室等我,电话应该就是那时,被她误接的。” 谢璟雾伸出双臂,一把拉住姜司音,将她摁在自己的怀抱里,“想你了,不舍得放你去出差,你这样和我闹脾气,我很心塞,又觉得很高兴。” “心塞是因为,我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害怕哄不好你,高兴是你为我吃醋了,证明你在乎我……” 男人的唇瓣,从她的发丝上擦过,姜司音呼吸着谢璟雾身上熟悉的味道,内心却很平静,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她眼睫颤了颤,嗓音软软的,“原来不管什么人,都能随便进你办公室啊。” 姜司音从谢璟雾的只字片语中,听出来了很严重的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 谢璟雾蹙眉:“不算,我和她其实不太熟。” 姜司音觉得谢璟雾这番话,有所隐瞒。 温欣妍应该是谢璟雾很熟悉的人。 否则,周叙怎么可能随便放任她进谢璟雾的办公室里等呢? 而且还是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办公室的门还关着,连她这个妻子都被周叙拦在了外面。 周叙是什么人?顶级特助,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就只能说明,温欣妍对谢璟雾而言,是特殊的。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儿,姜司音还没弄清楚。 况且,谁会找一个不熟的人,借办公楼做商业拍摄? 悄悄地接了她的电话,也不见谢璟雾有多生气。 谢璟雾没主动交代,姜司音也没追问。 她讨厌质问,这样会让她像个怨妇。 她庆幸自己没有对谢璟雾动情太深,至少现在有抽身的余地。 第155章 为爱表白 很快机场到了。 姜司音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谢璟雾停好车,立即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音音,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这一路上,姜司音都很沉默,只是他一个人在说,她全程表现得像是个旁观者。 姜司音对着谢璟雾笑了下,“能说的,你不是都已经告诉我了吗?” 不能说的,她问了他就会说吗? 而且,自己主动交代和她质问出来的,性质也完全不一样了。 谢璟雾只是她的合作伙伴而已。 只要把他放在合作伙伴的位置上,她心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 反正就剩九个月而已。 九个月的时间,她可以试着让自己成长为独自撑起云鼎的管理者。 姜司音对他太冷淡了,明明她眼角眉梢是笑着的,但就是让谢璟雾觉得不舒服。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姜司音瞥到来电提醒,备注的是“妍妍”,她唇角的笑意更大了点,“赶紧接电话吧,我要登机了。” 不熟的人,备注成妍妍。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的,谢璟雾确实是在隐瞒她什么。 说完,姜司音转过身。 谢璟雾看到来电,瞬间蹙起眉。 他掐断了电话,下意识要拉她,可忽然,裴屿犹如一块石头般,挡在了二人之间。 少年眼眸清湛,眼底却带着一丝坚定,“再不走,我们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四目相对,谢璟雾眼瞳漆黑,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刷身份证进站。 而他却被闸机挡在外面。 口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在对方第三次打进来时,谢璟雾才接听。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不好,“什么事?” 温欣妍被谢璟雾冷淡的语气,吓了一大跳,她有点委屈的说:“你干嘛对我这么凶?我哪里惹你了?” 谢璟雾质问:“昨晚你私自接我电话了?” 温欣妍没有否认,“你电话放在桌子上,却一直响,我被吵醒就顺手接了。” “你和我老婆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接个电话吗?难道她因为这个,找你闹了?” 温欣妍挺惊讶的语气,还带着淡淡的嘲讽,“不是吧,她肚量就小吗?” 谢璟雾眉头紧蹙,脸色也冷了下来,护短道:“谁准许你这么说她的!” 温欣妍很聪明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阿雾,我还是想再和你俩聊聊借场地的事儿,你昨晚说一周的拍摄时间太长,会打扰到员工工作。 我就和剧组这边的团队沟通了下,可以把拍摄时间缩减到三天,你看怎么样?场地费还是照给。” “我像是缺那点儿场地费的样子?”谢璟雾轻笑了一声,拒绝的很干脆,“不行。” 温欣妍一怔。 昨晚他还跟她客气了下,哪怕是拒绝,也说得很委婉,今天却直接蹦出两字,完全堵死了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温欣妍试图劝说:“你通融通融呗。” “通融不了一点。” 谢璟雾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毕竟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比我老婆肚量还小。” 温欣妍:“……” 温欣妍清楚地知道,谢璟雾是在为她刚刚说姜司音肚量小而生气,如今迁怒到了她身上。 她叹气:“阿雾,你明知她拿你当甩脱顾卿尘的工具人,你可是天之骄子,她一个被弃养的孤女,无父无母,离开了顾家,在京北连个靠山都没有,只会给你拖后腿,吸你的血,你究竟看上她哪儿了?” 谢璟雾唇畔只吐出冰冷的三个字:“要你管。” …… “音音,我帮你从沈星辞那儿,打探到了那女导演和谢璟雾的情况!” 下飞机赶去酒店的路上,田灿灿打来电话。 出租车里空间不大,裴屿和就坐在她身侧,二人之间间隔半米,还能再容下一个人。 姜司音将手机换到另外一边,静静地听着。 “没想到啊,他们之间居然藏的这么深,那女导演,曾向谢璟雾表白过!” 姜司音手指颤了下,“她叫温欣妍。” 田灿灿:“温欣妍从南加大毕业后,谢璟雾还在部队里,结果这女,也是勇,居然直接追去了部队,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儿,向谢璟雾表白了!不过听说,被谢璟雾给拒绝了。” 姜司音轻声问:“是谢璟雾告诉沈星辞的?” 部队里都是男人,可想而知当时温欣妍表白,周围势必都是起哄的。 她好奇沈星辞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如果是谢璟雾告诉他的,就证明谢璟雾觉得挺自豪,温欣妍的表白在他心里留下很重的一笔。 姜司音眼底染上失落,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膈了一下。 田灿灿否认,“不是,沈星辞这个大冤种,当时就在现场,还是他带着温欣妍找到部队去的。 好像是在聚会上玩游戏输给了她,温欣妍就提出带她去部队找谢璟雾,沈星辞当时也没想到她是去表白的。” 姜司音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 “你也别想太多了,这证明你家谢璟雾优秀,反正我们记者圈内的消息是这些年谢璟雾身边,没有女人,这事儿因为是在部队发生的,流传有限,圈子里估计也就他们在场的三个当事人自己知道。” 姜司音目光落在窗外,“可我看到他手机上的备注是‘妍妍’,恐怕他们交情匪浅。” 田灿灿轻声说:“谢璟雾祖父是司令,谢元良早期也从军,谢家是有军方背景的,而温家从政,应该是两家上一代有交情,妍妍可能是温欣妍的小名,谢璟雾应该是小时候就叫习惯了吧。” 挂断电话,姜司音盯着车窗外发呆。 一家从军,一家从政,如果他们两人结婚,可谓是强强联手,珠联璧合,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的话。 田灿灿说,最先看上温欣妍的是徐听澜,徐听澜当时想让温欣妍当儿媳妇,不过后面谢璟雾走丢,这事儿就被搁置了,谁也没心思再提。 不然谢璟雾还真有可能和温欣妍定了娃娃亲。 谢璟雾被找回后,每年徐听澜的忌日,温欣妍都来谢家祭拜,一来二去,她就对这位跪在祠堂里,清冷而又倔强的少年动了烦心。 后来谢璟雾进了部队,温欣妍出国留学,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部队去表白。 一身正气兵哥哥&敢爱敢恨大小姐,听完这些,姜司音觉得自己都有点嗑他们了。 谢老太太也是,既然急着给谢璟雾找老婆,怎么就没找温欣妍?不然还算是成全了她的一片痴心。 第156章没看我老婆让我罚站呢? “姜经理,你还好吗?” 裴屿一直注意着姜司音的表情。 留意到她从接完朋友的电话,脸色就不太好了,裴屿将双肩包里,装的矿泉水拧开,“喝点吗?” 姜司音接过道谢。 “咱们一会儿去酒店安顿好后,直接去酒会上?” 裴屿和姜司音同步待会儿的行程,“苏总说,客户是位大老板,有意向采购咱们公司一批汽车,谈的已经差不多了,但有几个技术方面的问题,需要您来解惑。” 姜司音点头。 裴屿小心翼翼的问:“您要是状态不好的话,咱们今天刚下飞机,先在酒店休息下也行,酒会有好几天,也不急在今天一时。” “嗯。”不是姜司音状态不好,而是她得先看看对方资料,摸个底。 不然头脑一热的冲上去,触及了对方什么禁忌就不太好了。 “先去酒店入住吧,你把客户资料发给我一份,见客户的事,明天再说。” 裴屿点头,“好。” 半小时后,裴屿过来敲门,“姜经理。” 少年眉目如画,站在门外,“客户资料,我已经打印出来了,还有这个……” 姜司音奇怪:“这是?” “我去酒店楼下借打印机,看到几个女孩在喝这个,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顺道给你买了一杯。” 是奶茶,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那个,姜司音接过来,掏手机,“咱俩还没加微信吧?” 裴屿眼睫闪了闪,立即扫了姜司音二维码。 姜司音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裴屿看着聊天界面上的弹框,深邃的眼眸轻蹙。 姜司音笑了笑,“收下吧,奶茶不好报销,你还没毕业,不好花你的钱。” 裴屿垂着眼:“可是,一杯奶茶而已,要不了这么多的。” “就当我请你也喝一杯。” 姜司音一只手拎着奶茶,另一只手抱着资料,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打算,问道:“还有事儿吗?” “晚上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就家常的鸡蛋面就好,让服务员送到房间来。” 裴屿点头。 姜司音觉得年轻人挺有干劲,她刚毕业也是这样,对什么都充满热情。 她把吸管戳进奶茶里,猛地吸了一大口。 满满一口的料,甜滋滋的。 真好喝。 …… 看完资料已经快晚上九点,姜司音伏案几个小时,肩颈酸痛,准备去酒店的健身房活动下。 刚到门外,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抱歉女士,健身房这边有剧组在拍摄取景,今天暂时不方便进去。” 姜司音蹙了蹙眉,隐约看到里面有摄像机正在拍摄,一个女人盯着监视器,只露出一张侧脸。 她还是认出来了,是温欣妍。 世界可真小,来魔都出差,居然都能碰见。 姜司音心想去楼下,随便转悠两圈儿也行。 刚进电梯,两名剧组的工作人员也跟着进来,在一旁小声八卦着。 “温导这么年轻,长得还漂亮,也不知道将来什么人能娶了她,我听说前两天……组里一名男演员,约她单独出去吃饭,好像是想追她。” “然后呢然后呢?”另一人好奇的追问。 “她可是半点儿面子没给,拒绝的干干脆脆,说有喜欢的人了……” “能被温导看上,那男人得优秀成什么样儿啊?” “温导家里是从政的,估计对方也不差,应该是门当户对吧。” 酒店一楼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宵夜。 有工作人员喊着:“温导朋友来探班,请大家吃东西。” 听到这话,刚电梯里两人,连忙去领吃的了。 见姜司音也从电梯里出来,负责分配餐食的工作人员认错人,将一个小蛋糕塞到了她手里,“来,这是给你的,这可是罗坊的蛋糕,要排好长队呢。” 罗坊是魔都当地有名的蛋糕品牌,比较高端,随便一小块蛋挞可能都要大几十块,属于蛋糕中的爱马仕,每一口都像是在吃金子般。 可见那位朋友是花了心思的,居然请这上百号人,吃这么贵的蛋糕。 “我不是剧组……”话还没说完,姜司音一抬头,看到谢璟雾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 她蹙了蹙眉,低头看向掌心里的小蛋糕。 来探班温欣妍的朋友……是谢璟雾? 他也来魔都了? 姜司音唇角扬起一抹轻嘲,瞬间没了四处转悠的兴致,她转身按电梯就要上楼。 谢璟雾走进酒店大楼,一眼就看到了姜司音。 她长得美,气质也很突出,人群里是一眼就被发现的存在,男人立即快走两步,追上去。 这边姜司音刚进电梯,大门正要合上,谢璟雾探进来一只手。 原本正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又忽然开了,姜司音抬眸,和他漆黑的眼眸对上,看到谢璟雾挤进来。 “这么高冷啊谢太太?” 谢璟雾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脚边放着个行李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可是大老远从京北追到了魔都,刚下飞机快饿死了,你怎么扭头就走,也不请我吃顿饭?” 姜司音把手里刚刚工作人员递来的,塞到了谢璟雾手里。 “那就请你吃个蛋糕吧。” 谢璟雾唇角勾笑,接过来正要拆开。 姜司音补了句,“要吃光哦,毕竟是花你自己钱买的,不能浪费。” 谢璟雾蹙了蹙眉,忽然想到刚刚进来时,好像有个剧组在分派食物。 再联想姜司音这前后的态度,他后知后觉,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温欣妍在这儿拍摄?” 姜司音心想,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装不知情?蛋糕不是他请的? 谢璟雾一看就知道姜司音在胡思乱想。 他笑着道:“我的工资卡可都交到你手里了,哪有闲钱请外人吃蛋糕?剧组那么多人,这不是冤大头嘛,音音,我可是把工作都挪开了,一路追着你过来的。” 姜司音走出电梯,谢璟雾就在她后面跟着。 她抬手刷了房卡,“滴滴”两声,房门开了。 谢璟雾推着行李箱,正要进去,谁料姜司音“砰”的一声,“咔哒”锁上了房门。 谢璟雾蹙眉。 吃了闭门羹,后退两步,舌尖抵了下腮帮,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坐另外一班电梯上来的周叙,着急忙慌的跑来。 一看谢璟雾被关在外面,周叙试探着说:“不早了,我去前台定两间房?” 谢璟雾拉过行李箱,一只手搭在拉杆上,就这么倚靠在走廊的墙壁站着,“定你自己的。” “那您?” 谢璟雾抬了抬下巴,挺自豪的口吻,“没看我老婆让我罚站呢?” 周叙:“……” 第157章 脸上写着“男德”二字 姜司音冲完澡后,穿着浴室的白色睡衣,在笔电上整理了下企业管理的资料。 她打算先简单看一下,再找大佬的课程听一听,试试自己是不是管理公司的这块料。 要最后是实在没法入门,也好再另做打算。 九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也足够让她为接手云鼎做准备。 总之提升自己的能力,有备无患。 姜司音点开微信,把资料发给裴屿。 【明早帮我把这些打印下。】 裴屿正在附近的夜市吃宵夜,回了个“ok”。 十分钟后,裴屿出现在门外。 他一边敲响了姜司音的房门,目光一边落在谢璟雾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似是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经理,资料我打印好了。” 听到声音,姜司音把门打开,“这么快?”她说过明天送来就好。 在看到谢璟雾还在门外,姜司音明显愣了愣,都快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走? 男人倚靠着墙壁,鼻尖冻得有点红,身旁放着个硕大的行李箱,一身黑色孤零零的站在走廊里,壁灯打在他的侧脸上,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音音,我腿站麻了,走廊好冷。”细听谢璟雾嗓音里还有几分委屈。 姜司音下意识看了裴屿一眼,不想在新人面前,失了体面。 “周叙呢?没给你定房?” 谢璟雾信口胡诌,“这酒店太火爆,房间早就定满了,这可是在外滩,一晚上千,不便宜呢……” 言外之意,是想蹭她的房,姜司音质疑,“嘉和不报销?”谢璟雾像是缺那点钱的样子? 谢璟雾目光陈恳:“报,但我少一点开销,年底不就能多拿点分红?省的都是咱自己钱。” 谢璟雾一副勤俭持家的样子,说的头头是道,姜司音简直要败给他了。 她也没再坚持,侧过身让他进屋。 谢璟雾唇角翘了下,余光瞥向裴屿,“弟弟,还看热闹呢?” 裴屿抿着唇,眸光只落在姜司音身上,“姜经理,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我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你打我微信电话叫我就好。” 姜司音点头,“谢谢,小裴,今天辛苦你了。” 谢璟雾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裴屿,直到看着他走进了房间,才收回目光。 姜司音新招的这名助理,太面面俱到了点。 妥帖的让谢璟雾侧目,总有一种自己老婆被人惦记上了的感觉。 谢璟雾正要迈步而入,突然在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阿雾。” 闻声姜司音和谢璟雾齐齐扭头去看,只见温欣妍从电梯里迈步出来。 女人戴着鸭舌帽,扎着低马尾,一身休闲外套,明明是很慵懒的打扮,脸上却化着很精致的妆容。 男人可能看不出什么,但女人一看就看出这种小心机。 “你怎么来魔都了?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特地来找我的吗?”温欣妍慢慢朝谢璟雾走近,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一来就请全剧组吃蛋糕,给我做人情,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听到这话,姜司音用一种吃瓜目光,看着谢璟雾。 她没记错的话,谢璟雾刚刚在电梯里说蛋糕不是他请的。 现在却被温欣妍当面感激,她倒是想看看,谢璟雾如何应对。 前排吃瓜居然是这种感觉,姜司音新想,如果她不是他妻子的话,应该还真挺嗑他们俩的。 谢璟雾慢吞吞的瞟了姜司音一眼。 这眼神的意味很明显是希望她不要被温欣妍给带偏了。 谢璟雾抬了抬下巴,这才看向温欣妍。 “是我老婆站在这里不够亮眼吗?怎么我来魔都,就是来找你的了?你谁啊?放着我美丽的妻子不找,我来找你?” 温欣妍脸色僵了僵,谢璟雾这话,可是半点儿颜面没给她留。 陆陆续续有几名剧组的演员路过,虽然他们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帽子下的双眼,明显带着吃瓜的神色。 温欣妍勉强笑了下,自圆其说:“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呢,我也就开个玩笑而已。” “可别开这种玩笑。” 谢璟雾一副和她划清界线的样子,后退了两步,一只手轻轻搭在姜司音的腰上,满脸写着“男德”这两个大字,“咱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开玩笑了?” 话题聊到这里,多少有点尴尬,温欣妍也没再自讨没趣,冷着脸刷了房卡,回到自己房间。 这边谢璟雾却是眼底噙着笑,看着姜司音姜司音,“音音,我刚表现好不好?” 姜司音没吭声,迈步回了屋。 在外面罚站的这整整两三个小时里,谢璟雾想了又想,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他很清楚姜司音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一定是有什么踩到她的雷点上了。 还真让他想到了。 该交代的他上午全都交代了,要说唯一隐瞒的,那就是温欣妍向他表白过这事。 但谢璟雾想的很简单,他根本没把表白放在心上,自然也就觉得没交代的必要。 “雾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男女思维差异啊!你觉得没什么,但嫂子觉得有什么!” “你不坦白从宽,嫂子以为你是心虚…刻意隐瞒呢…” “雾哥,你熬出头了,这证明嫂子在乎你啊啊啊!” 刚在走廊上,谢璟雾接到了沈星辞打来的电话。 这家伙,自从骨折以后就特别闲,来的路上就和他在手机上,聊了一路。 谢璟雾惊讶沈星辞怎么突然开窍了,连男女思维差异都知道。 沈星辞神秘一笑,“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可是有‘军师’在身边呢。” 沈星辞说的“军师”,自然就是姜司音的好闺蜜田灿灿。 他可谓是为谢璟雾的感情操碎了心,生怕他多年暗恋扑了空。 谢璟雾跟上姜司音的脚步,进屋后把行李箱摊开。 “音音,你出差走的匆忙,连件换洗衣物都没带,你瞧我给你挑的这几件,你满不满意?” 姜司音转头看去。 只见行李箱里,大半都是她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谢璟雾的衬衫西裤,只占了小小一个角落。 都是她常穿的几件,不会出错,只是…… 当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女士内衣上时,姜司音有点淡定不了。 这些全都是谢璟雾亲自装的? 她实在是很难想象,谢璟雾这双骨节分明用来签几千万乃至上亿合同的手,坐在床上帮她叠女士内衣,还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是怎样的画面。 谢璟雾蹲下,亲自将罩罩拿出来。 “内裤还行,勉强能整理的四四方方,可这东西,怎么叠都显得行李箱乱糟糟的。” 看着谢璟雾手里拎着的她最爱的粉色bar,姜司音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家伙,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的? 她都快要窘死了。 她一把将谢璟雾手指上挂的内衣,勾了回来,胡乱的塞回到行李箱里,把盖子合上。 看出姜司音的窘迫,谢璟雾朝她靠近,笑着说,“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这都害羞嗯?” 姜司音话不多,只想赶紧把谢璟雾支走,“快去洗澡。” 男人目光锁定着她,眸色越发深重。 他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姜司音清楚感觉到谢璟雾有力大掌里传来的炙热温度,薄唇压在她耳边,“音音,你去帮我放洗澡水好不好?” 第158章 讨价还价 姜司音觉得谢璟雾有点嘚瑟。 还是尾巴都翘起来了的那种。 她出差匆忙,确实什么东西都没带。 一没料到谢璟雾会追来魔都,二没想到,他会帮她把换洗衣服和护肤品全都送来了。 姜司音突然想到两小时前见到她时,谢璟雾就嚷嚷着饿。 他在走廊站这么久,估计也没吃东西。 “行,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桌上有点零食,你垫下肚子,待会儿给你点餐。” 说话间,门铃被摁响。 谢璟雾走过去开门,“音音,你对我真好,可我已经提前点过了。” 是酒店餐饮部服务员,谢璟雾将那晚热气腾腾的面条端进来。 看到上面的鸡蛋,姜司音舔了下嘴唇,忽然想到自己晚上也吃的是这个。 味道还挺不错的,营养也均衡。 她挑了下眉,“时间掐的这么好?” 谢璟雾薄唇勾笑:“我知道我人美心善的老婆,肯定不舍得把我扔走廊一整晚。” 姜司音没再多说。 她进了洗手间,帮他放洗澡水,顺便将行李箱的护肤品拿出来,涂涂抹抹。 女孩子护肤很麻烦,全都涂好,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 只是姜司音怎么也没想到,在她走到门口,准备叫谢璟雾进来时,男人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推了回去,还三两下把自己上半身给脱得精光。 看着眼前放大的男性肌肉纹理,姜司音视觉极具冲击。 她被他推的往后退,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眼神却忍不住落在他沟壑起伏的腹肌上,“你做什么?” “陪我一起洗。” 浴室腾起的滚滚热气,把姜司音完全包裹,她感觉热的要命,也不知是因为里面潮湿的热度,还是因为男人的话。 她脸颊瞬间滚烫,“我洗过了。” “那就…陪我…再洗一次。” 谁懂刚擦完昂贵的护肤品,眨眼就被水打湿的心情? 姜司音正要表达不满,可话还没说出口,谢璟雾俯身撬开了她的唇,狠狠地欺压着。 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眼前是男人滚烫的触碰。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三两下将她系着的浴袍脱掉,浴室里灯光刺眼,二人被水流包裹,白色的浴袍,直接落到脚踝。 姜司音站在水中,不着寸缕,却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火堆炙烤着,热的要命。 谢璟雾吻的太深太激动,她后背撞上贴着瓷砖的墙壁,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一抖,惊呼出声。 身前是谢璟雾滚烫的身躯,冰火两重天,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姜司音本能的想要逃离,却被谢璟雾牢牢地禁锢在臂弯里。 男人喉咙发紧,只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他捧着她白皙的脸颊,嗓音低沉,“还没试过在水里。” 零星的水滴打在谢璟雾的头发上,顺着男人的脸颊鼻梁一滴滴往下淌,姜司音看着他,觉得此刻的谢璟雾张力爆棚,整个性感的要命。 她抿着唇没吭声,瞥开视线,脸色刷一下红了。 正在女人窘迫间,谢璟雾缠了上来,浴霸下,他的眼神仿佛带着钩子,勾的她睫毛轻颤着闭上眼,只能认命的跟着沉沦。 密闭空间内,一切声音都变得立体环绕,水流声又疾又响,暧昧也被无限放大。 这一整晚,实在是很要命。 …… 第二天一早,姜司音睁开眼,感受到谢璟雾双臂紧紧地搂在她的腰上。 他抱着她睡了一整晚,随着男人呼吸的频率,他胸膛的起伏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和昨晚运动的幅度相重合,让姜司音面红耳热。 那些旖旎的场面,就这么不受控制的钻入她的脑海中。 她明明不想回忆的。 姜司音拍了拍脸颊,下意识扭过头。 谢璟雾眉眼轻垂,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他睡着了的样子,清楚到连他微微冒起的胡茬,都看的一清二楚。 听说谢璟雾当了快十年的兵,在她印象之中,当兵的应该都是糙汉形象。 可谢璟雾倒是精致得很,平日不怎么包养,但皮肤很干净,是天生的好。 这张脸太完美了,英挺的鼻梁骨呈现出最完美立体的弧度,睫毛也长的让女人都羡慕。 他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遒劲的肌肉线条,不瘦不柴,至于手感嘛……是摸上去让女人心跳加速的薄肌。 姜司音忍不住往谢璟雾的怀里靠了靠,这样温暖的怀抱,总是让人眷恋,此刻她竟产生一种,久违的心安的感觉。 他能抛下工作来魔都找她,只为了消除她心中的疑虑,让姜司音觉得自己是被在意的,也给足了她安全感。 她好像……对他的心动,更多了一点点。 姜司音抬起手,轻轻捏了下男人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谢璟雾,该起床了。” 清甜的嗓音带着几分绵软,在男人听起来,就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谢璟雾动了下,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大掌将怀里的女人搂的更紧几分,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眼睛却没睁开:“再睡一会儿。” 姜司音:“……” 真的很难想象,谢璟雾这种自律到令人发指的人,居然也有赖床的一天。 他朝她凑了过来,精准捕捉到她的粉唇,在上面轻轻地印上一个吻,小啄一下,看起来又要睡过去。 姜司音被他浓重的荷尔蒙气息包裹,脸颊更烫了点。 她眼睫一垂,往他胸口靠了下,手指在他的后背画圈圈,“我让周叙给你定了中午回程的机票,再不起床,就要来不及了。” 谢璟雾这才睁开睡眼,男人眸光轻闪,醒了大半,“嗯?赶我走?” 姜司音知道谢璟雾工作很忙,这次来魔都是临时起意,她却不能任性的霸占他全部时间,现在的偷懒,只会让工作往后越堆越多。 “我是不想让你每天熬得太晚。”她说道。 “我不想走。”谢璟雾彻底清醒,拥着她,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蹭了两下。 原本只是浅尝即止,吻过以后又有点意犹未尽。 怀里女人柔软的身躯让谢璟雾欲罢不能,他手指顺着她的腰窝陷进去,唇角贴在她耳边,低沉的嗓音从喉咙里滚出。 “除非再要一次。” 第159章 你个小三的女儿,凭什么? 男人宽大的身躯包裹着她,姜司音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晨起男人的朝气蓬勃,将她紧紧地圈在怀里,姜司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一切细微的变化。 她脸颊红了红。 昨晚他太狂热,她累的在浴室里站都站不稳,这会儿双腿还有些打颤。 谢璟雾唇角轻勾,大拇指在她唇上揉搓了两下,见她唇色红的像是蜜,急不可耐的咬了上去,像是在品尝着美味的蜜糖。 “唔……混蛋。” …… 几番浓情蜜意后,谢璟雾已经穿好了衬衫和裤子。 瞥到桌上放着的文件,他目光一顿,“怎么开始看这个了?” 是企业管理方面的知识,谢璟雾没记错的话,是昨晚那个叫裴屿的送来的。 姜司音脸上还有几分余韵后的嫣红,她裹着被子望着面前的男人,没有选择隐瞒。 “万一哪天你对不起我了,方便把你一脚踹掉。” 言外之意,她不想因为公司受制于人,毕竟已经在顾卿尘身上栽过跟头,同样的挫折,谁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谢璟雾唇角轻勾,“不会有这一天的。” 不过对于姜司音想要提升自己,谢璟雾倒是赞同。 他说道:“我办公室里有几本这方面的书籍,抽空我拿回家给你看看。” 谢璟雾看了眼时间,周叙发消息来催了,再不出门恐怕赶不上飞机。 他目光在姜司音身上一扫,她脸蛋红红的,锁骨上还有他留下的吻痕,谢璟雾对此很是满意。 他喜欢在她身上做记号,这样会有一种,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感觉。 男人凑过去索吻,“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三天。” “行,那我在京北等你。” 说着,谢璟雾一只手托着她后脑勺,猛地把姜司音拉进,辗转厮磨着在她唇上咬了下。 “有什么疑惑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我没有婚内出轨的不良嗜好,既然嫁了我,你就该相信你男人的人品。” 姜司音知道他是在点温欣妍的事。 姜司音顺势勾住谢璟雾的脖子,把之前就想说的话,和他说,“谢璟雾,你要不要考虑和我谈场恋爱?” 谢璟雾挑眉,眸色渐深,“什么意思?” 姜司音大大方方的看着他,“我好像对你,有点动心了。” 房间安静几秒,谢璟雾漆黑的眼眸轻闪。 他忽然笑了声,语气带着点慵懒:“现在才对我动心?那之前全是虚情假意?谢太太,你骗的我好惨啊…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不离婚,你是不是还打算协议结束后一走了之?那你睡我算什么?” 姜司音:“!”到底是谁睡谁? 谢璟雾殷红的唇角,微微上翘,手指轻轻地刮了下她鼻尖,“对我见色起意了?” 姜司音觉得谢璟雾有点倒打一耙的意思。 她顺着他话往下说,“是呀,我图你身材好,图你的公狗腰行不行?” 谢璟雾黑眸沉沉,语气认真,“撩我?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 谢璟雾走后,姜司音洗漱了下起床。 她特意穿了件高领,把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痕迹遮挡住。 顾卿尘背叛她时,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谈恋爱了。 但谢璟雾值得。 他和顾卿尘也不一样。 姜司音来到酒店餐饮部,早餐午餐一起吃,刚坐下来,温欣妍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她明知故问:“这里没人吧?” 酒店餐饮部挺大,因为不是饭点,这个时间人也不算太多,有大把的位置空着。 姜司音放下筷子,抬头看着温欣妍,脸上挂笑,眼底却全是疏离,“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张桌子上吃饭。” 温欣妍也笑,清楚姜司音不欢迎自己,却也还是自顾自的坐下来。 “姜司音,你装什么?真不认识我?” 姜司音手指紧了紧,呼吸紧促几分。 温欣妍:“当年你为什么刚生下来,就被陶盛莲扔垃圾桶里?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她盯着姜司音的眼睛,语气刻薄,“因为你是我爸出轨的产物,你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连自己亲生母亲都嫌弃你,你还活着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了?” 面对激动的温欣妍,姜司音十分平静,似乎对温欣妍说的这番话,一点儿都不惊讶。 早在当年姜家人出事,陶盛莲找到她想把她认回去时,姜司音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陶盛莲一直哭诉说,当年弃婴是有苦衷的,但姜司音并不想和她有任何往来,自然也不会听这个所谓母亲的任何的辩解。 不管是什么原因,将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遗弃,这种人基本就可以剥夺当母亲的权利了。 姜司音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原生家庭是怎样的,但却可以选择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 只是,十六岁的她不懂这些,所以在经历父兄去世,和身世的真相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时,姜司音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是顾卿尘拉着她走出来的。 当时,顾卿尘告诉她,“从被扔掉的那一刻,你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姜司音想想也对,她是在姜家长大的,是被姜家人宠着小公主,为什么要因为那些前尘往事内耗? 姜家人没有告诉她是被捡来的,是因为不想让她为这事烦心,如果不是因为遭遇变故,周若芳要改嫁,可能这事也会瞒着她一辈子。 姜司音盯着温欣妍的眼睛,“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活着,还嫁给了你的心上人。” “小三的女儿你凭什么!” 温欣妍胸口上下起伏,明显被这话气得不轻,“你在得意什么?谢家是怎样的家庭?豪门讲究门当户对,你身世见不得光,凭什么嫁给阿雾?” 姜司音笑:“配不配他妻子也都是我。” 温欣妍被她这副厚脸皮的样子激怒,握着面前的水杯,愤怒的朝着姜司音脸上泼了上去! 一分钟前服务员特地提醒过这是开水,温欣妍说正好。 裴屿脸色一变,迅速冲了上来,一把拉过姜司音,毫不犹豫挡在了她的身前。 少年用后背为她挡去一切,温欣妍泼过来的那杯水全都撒在了裴屿的外套上。 零星的水滴,溅在了他的颈间,姜司音一脸担忧,生怕他因此受伤,“你没事儿吧?” 裴屿摇头。 姜司音落在温欣妍脸上的目光很冷。 她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也没打算和她抢些什么,所以这些年,连面都不和他们见,就是在划清界限。 她是姜家人,永永远远只会姓姜,可温欣妍是在故意挑衅。 姜司音抓起桌上的水杯,毫不犹豫扬向她。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温欣妍,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第160章 不完全是小三 姜司音泼的很有水平,就像是水巴掌一般,重重的打在温欣妍的脸颊上。 温欣妍从头顶道衣服,完全湿透了。 她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你敢泼我?你这个私生女,你凭什么?” 姜司音:“凭我动作快,凭我泼的准。” 和她的冷静相比较起来,此刻的温欣妍就像是个泼妇。 到了饭点,餐厅陆陆续续进人了,温欣妍这副狼狈的模样,不时有人好奇的朝她看来。 她也算是高知分子,导演更是半个公众人物,温家从政,温家千金从小也是学规矩长大的,毕竟是政要之女,很快温欣妍就意识到,自己这样只会落人口时实。 温欣妍将已经冲到脑门的火生生的压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蘸了下脸上的水渍。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阿雾会慢慢远离你,最终和我在一起。” 姜司音歪了下头,“刚刚不还骂我私生女吗?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可你这是自己上赶着当小三啊?” 温欣妍脸色僵了僵,仿佛被人一下戳到痛处,但她狡辩道:“是我先认识他的。” 姜司音反唇相讥:“感情可不分先来后到。” 温欣妍激将,“你是不敢和我赌吗?怕输?” 姜司音微笑看她,“我是吃多了,和你赌我男人什么时候变心?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听说温欣妍是南加大毕业的高材生,可姜司音觉得她脑子似乎不太灵光。 “走了,你自我陶醉去吧。” 话落,姜司音把自助餐盘归位,转身走出餐厅。 裴屿见状,连忙跟上。 温欣妍盯着她的背影,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这时,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男人鼻梁上架着眼镜,眼型偏长,单眼皮。 他坐在温欣妍的身旁,掏出手帕,帮她把脸上的水渍彻底擦干,柔声说:“多么漂亮的一张脸蛋,生气可就不好看了。” 温欣妍看着程书臣,扯过帕子,自己擦着,“你怎么来了?” 男人:“我来探班啊,昨晚没吃到我请的蛋糕?” 温欣妍惊讶:“蛋糕竟然是你请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谢璟雾?这些年他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你?” 温欣妍脸色沉了,“你来就是故意气我的?那你滚吧。” 程书臣直勾勾的盯着她,“我是想让你认清现实,你不是一直看不上陶盛莲的小三做派吗?你刚刚那样,和你那位继母,又有何区别?” “你拿我和陶盛莲比?” 温欣妍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她气死了我母亲!现在陶盛莲得了尿毒症快死了,是她活该,这就是小三该有的报应!” “可据我了解,好像不是这样吧。” 程书臣伸了伸腿,“我怎么听说陶盛莲在你母亲前,就跟了温叔?他们原本是情侣,不过是温叔始乱终弃,选择和你母亲联姻,抛弃了她?” 温欣妍不听,“她就是小三!我母亲也确实是因为她,郁郁寡欢而死的!她刚过世一年,陶盛莲后脚就进门,就凭这个,我就不可能让她和她的私生女好过!” 温欣妍深看了程书臣一眼,“你到底站哪边儿的?” 程书臣的手,轻轻地搭在温欣妍的手背上,眉眼间满是深情,“这还用问,当然是你这边的。” 程书臣喜欢温欣妍很久了。 他们两家也是世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二人会订婚。 偏偏出了意外,温欣妍喜欢上了谢璟雾。 看这样子,她似乎也不打算回头。 温欣妍各方面都很优秀,家世好,人长得也美,年纪轻轻导的第一部片子就获了奖,前途无可限量。 只是,程书臣没想到她从南加大毕业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去部队向谢璟雾表白,被拒绝后,他以为她会放弃,没想到温欣妍安静了几年,如今又旧事重提。 程书臣清楚她大概是觉得心里不服。 因为,谢璟雾娶了姜司音——一个她之前虽未见过面,却又恨之入骨的人。 姜家人出事后,陶盛莲想把姜司音接回温家,温欣妍怎么都不肯,甚至以死相逼。 她妈妈去世了,陶盛莲进门,占据了妈妈的位置,温欣妍不可能让姜司音也回来,夺走她本该得到的爱。 所以她在家哭闹,吵着敢把姜司音接回就跳楼自杀,温家毕竟从政,不敢把事情闹大,就只能暂时先搁置着。 可因为温欣妍的大闹,父亲和陶盛莲觉得愧对了她,在温家,一家子都很看温欣妍的脸色。 温欣妍把手抽了回来,她当然知道程书臣对自己的心思,但她的心全在谢璟雾身上。 “下次别买那么贵的蛋糕了,我也不会感激你。” 程书臣:“我又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 “帮我查查,姜司音来魔都是为了什么?” 程书臣蹙眉,“妍妍,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么?你这么优秀,实在没必要……” 温欣妍冷下脸,“不帮我就滚,男人不要唧唧歪歪的。” 程书臣,“他们都结婚了,媒体面前秀恩爱,你的胜算又在哪里?” 温欣妍笑,“我从小就出入谢家,和谢家那几个女人关系处的不错,你说她们会帮我,还是帮姜司音?等我嫁进谢家,给她们好处,她们还不上赶着巴结我?” 程书臣欲言又止。 谢家那几个女人,被藏在宅子里,自己都见不得光,又能有多大能耐? …… 裴屿跟在姜司音身后,哪怕她一句话没说,也看出她心情不好。 是因为刚刚那女人,说她是私生女的话吗? “姜经理,我不会把刚刚听到的,告诉任何人。” 闻声,姜司音回过头,她盯着裴屿,他后背还湿着,“为什么要帮我挡掉那杯水?” 刚刚水泼上来的时候,裴屿外套都腾起了一阵白雾,足以见得水温有多高。 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烫伤留疤的。 姜司音不禁重新打量这个新招的助理起来。 似乎从昨天见面以来,他就格外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是助理,对她照顾是应该,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刚刚是她和温欣妍的私人恩怨,他完全没有必要掺和进来的。 裴屿很淡定,望着姜司音的眼睛,眼神无辜道清澈,“姜经理,我刚刚是做错了吗?” 姜司音怔了怔。 这少年,带着刚走出社会的那种清澈的“愚蠢”,大概是个愣头青。 姜司音也没再多纠结,说道:“下次要先顾好你自己,你只是找了份工作,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去。” 幸好那杯水泼在了他的衣服上,要是泼到了他的脸上,这张英俊的脸庞可是要毁容的。 姜司音轻声说:“回房间整理下,把资料带上,一小时后,我们出发去见客户。” 话落,姜司音迈步回了房间,留下裴屿独自一人在走廊里,盯着她的背影,许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他望着关上的房门,“下次我也要保护你。” 这句话飘散在了风里。 第161章 你过得好吗? 出租车停在一家演出厅外。 要见的这名客户姓周,是魔都有名的富商,大批量采购汽车主要是名下有几十家度假山庄,需要用来商务接待。 欧斯拉的营销总已经和这位聊得差不多,据说对方是有几个技术方面的问题想深入了解下,姜司音专业又刚好对口,苏青涵就把她派了过来。 昨晚在酒店,姜司音已经看过周总资料。 他是京北人,十多年前来魔都创业,就一直留在了这边发展,如今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但有个爱好,就是喜欢听琵琶评弹,而且口味极其刁钻,一般的还入不了他的眼。 昨晚看到周总的照片时,姜司音隐隐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是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起来。 姜司音出示了邀请函,周总财大气粗,直接把演出厅包圆了。 台上坐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薄纱蒙着面,手里抱着琵琶,乐声从她指尖倾泻而出,那弹得可谓是炉火纯青,一听就是行家。 姜司音小时候也学过乐器,刚好也是琵琶,不过只学了两三个月就断了,没有坚持下去。 爸爸说:“学弦乐太辛苦,想要弹得像点样子,就要勤加练习,手指至少要磨掉好几层茧子,姜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儿,不舍得送去遭那个罪。” 大哥说:“我们音音就算什么都不会,往后当个小米虫也不要紧,大哥会努力赚钱养你,你吃的少,这还不是轻轻松松。” 二哥也说:“是啊是啊,我妹妹本来就这么优秀了,再把琵琶学会了,还让别人怎么活?” 周若芳每每这个时候,就在一旁插着花,看着他们笑闹,一家子氛围其乐融融,可现在,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了。 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也不会再有了。 姜司音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隐隐觉得,台上女人的身形看着有点眼熟,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崔姝的气质和身段,太过突出,哪怕薄纱蒙面,也遮不住她的美。 姜司音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崔姝弹琵琶,上次在谢家,只是隔着书房的一扇门听过,不太真切。 兴许是音乐厅的环绕声比较好,更有感觉了,崔姝看起来和在谢家时,也完全不同。 在谢家,她和那群女人站一起,就像是明珠蒙尘,可在台上表演的她,是发着光的,眉宇间也全是放松。 听说她被谢元良带回谢家之前,就在民乐团工作,可本该在谢家后宅的女人,现在怎么会在魔都呢? 若有所觉似的,崔姝也往姜司音这边看了一眼。 周华兴包场了,音乐厅的人本就不多,大家都坐着听曲儿。 裴屿在姜司音身后低声说道:“周总好像在那儿。” 是最前排的c位,那个位置听曲子最好了。 姜司音愣了几秒,注意到周华兴身旁还坐着个女人?怎么是温欣妍? 二人时不时交头接耳,好像在聊些什么。 姜司音蹙眉,这时找过去不太合适,她和裴屿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裴屿低声道:“那女人也在这儿,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毕竟上午,姜司音才和温欣妍起了冲突,眼下这情况,温欣妍和周总显然是认识的。 这点姜司音也不好说,主要温欣妍会出现在这儿,她实在没有料到。 营销总跟进了大几个月的单子,已经是十拿九稳,没道理到了她这里,却把这个单子给丢了。 姜司音轻轻说:“先静观其变。” 裴屿点头。 一曲终,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崔姝鞠躬致意,迈步走向后台,幕帘拉上。 周华兴和温欣妍站了起来,姜司音见状,朝他们走去。 “周总,我是欧斯拉负责和您聊采购项目的小姜,您今晚有空吗?咱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欣妍打断,“表舅,我饿了,先带我去餐厅吃饭嘛。” 表舅? 周华兴和温欣妍是亲戚? “小姜是吧?我现在要去吃饭,你也一起来?咱们边吃边聊?”周华兴说。 姜司音下意识看了温欣妍一眼,她抬着下巴,笑的不怀好意,摆明了这件事,温欣妍会从中作梗,这恐怕是个鸿门宴,温欣妍在场,有极大的可能会聊崩。 但姜司音还是点了点头,只有聊了,才有希望,不聊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我的荣幸。” 只是当进了餐厅,温欣妍一直霸占着周华兴。 一会儿聊最近剧组里的奇葩事件,一会儿又聊娱乐圈的八卦,周总四十好几的男人,其实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一来二去,周华兴看出点门道,“妍妍,你是不是和小姜有什么过结?” 虽说周华兴是温欣妍的表舅,但其实这亲戚关系,隔得有点远,从上一代开始就不怎么来往了,逢年过节也少走动,只是互相知道有这么号人。 这次温欣妍来找他,说是剧组有拍摄任务,要用他的山庄作为拍摄场地。 周华兴是商人,想到这是个极好的宣传机会,也不想错过。 只是现在才意识到,温欣妍还多少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温欣妍大大方方的承认:“表舅,我和她确实有过结,市面上的汽车那么多,买哪个品牌不是买?不如卖我一个面子,不要和欧斯拉合作了。” 到手的合作,若是因为姜司音个人的原因,就这么黄了,恐怕对她的工作无益,温欣妍满脸志在必得。 “这个……”果然周华兴开始犹豫了,毕竟他和温欣妍确实有这么一层亲戚的关系在,多少要给点面子的。 姜司音蹙了蹙眉,她不卑不亢的说:“周总,我和温小姐是私人恩怨,实在不该带到工作中来,您和我们营销总接触那么久,欧斯拉产品优势想必您心里也有数,我也是带着诚意来和您谈合作的。” 周华兴两边都不好得罪,只好说:“我再考虑考虑,考虑一下。” “姜经理,咱们这次合作不会真黄了吧。”裴屿跟在姜司音身后,从包厢出来。 姜司音看了他一眼,“我出来上洗手间,你出来做什么?回去,不能给机会,让温欣妍在背后蛐蛐我们。” 裴屿点头,连忙回去了。 女厕一股烟味儿,崔姝指尖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正吞云吐雾。 姜司音对她微微颔首,出来时,崔姝主动开口道:“我刚刚的琵琶,弹的好听吗?” 姜司音实话实说,“非常好听,崔姨堪称艺术家。” 崔姝看着自己的手,“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姜司音愣了愣,错愕的看向崔姝。 她怎么这么问? 第162章 谈崩了 姜司音朝崔姝看去,奇怪道:“你之前就认识我吗?” 崔姝把女生香烟放在唇边,又吸了一口,“你六岁那年,我曾教过你两个月琵琶。” 姜司音怔了怔,她和崔姝,还有这层缘分? 不过六岁的孩子,本就刚刚开始记事,只有两个月的相处而已,况且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不记得很正常。 怪不得谢家那两位姨娘针对她,崔姝大部分都是在一旁看戏的心态,并没有和她们一样。 崔姝视线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六岁时,我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姜家要给小公主找琵琶老师,在一众学生中,一眼就挑中了我。” 事实证明,姜家人的眼光确实不错,崔姝是他们那几届里,最优秀的学生,还没毕业就被国内顶尖的民乐团选中,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晋升为琵琶首席。 一个乐团上百号人,被评为首席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 姜司音抿了下唇,“那我应该叫您崔姨,还是叫您……崔老师?” 崔姝扬唇笑了笑。 她三十多了,眼角却没有太明显的纹路,五官最好看的是嘴唇,薄薄的,是那种天生的微笑唇,眼眸也很有风情,是那种很标准的民国型美人。 看着姜司音,崔姝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她眼眸轻闪:“私下可以就叫我名字……崔姝。” 姜司音怔了怔,“你怎么会在魔都?” “每个月定期有几天,我会来这边演出。” “那……爸知道吗?” 崔姝眸光冷了冷,“怎么?你还打算回去向他告状?” “当然不是,”姜司音立即说:“我也没有……打小报告的习惯。” 崔姝没再继续聊谢家那摊子事儿,目光从姜司音的脸上扫过,“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吃温欣妍的亏了?” 姜司音没有隐瞒,“她的确给我造成点麻烦。” 崔姝又说:“温欣妍让人往谢家那几个女人屋子里都送了东西,目的是什么,你心里有数吗?” 姜司音不知道竟还有这回事,她当然有数,无非就是让她们站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那你也收她送的东西了?” “嗯,”崔姝笑笑,女士香烟吸到底,她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但你觉得我,会不会听她的话呢?” 虽接触不多,但姜司音还是感觉的到,崔姝有自己思想,还有点反骨,和谢家那两个女人不同。 否则,她也不会瞒着谢家人,大老远的跑来魔都演出了。 崔姝是艺术家,是真的热爱琵琶,谢家关不住她。 崔姝拍了拍姜司音的肩膀,“走了,去饭桌上会会温欣妍。” 见她出了洗手间,姜司音不禁蹙起眉。 怎么有种……崔姝是要替她去找温欣妍算账的一丝? 没必要啊,十多年前的师生关系,况且只有几节课的缘分,做到这种程度? 姜司音心里觉得奇怪,那边崔姝已经推门走进了包厢。 姜司音进去的时候,崔姝已经坐到了周华兴的身旁,看周华兴对待她的态度,二人似乎还是老熟人。 姜司音回到原位坐下,温欣妍已经被崔姝挤到了一边。 温欣妍恭维道:“崔姨,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弹琵琶,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听说谢元良在几个女人里,最喜欢的就是这位崔姝,因为她长得酷似亡妻。 所以,她在谢家算是有些话语权,至少和那两个女人相比是这样。 面对温欣妍的恭维,崔姝不冷不淡,看上去有点高傲,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周华兴这时说道:“那当然,阿姝可是乐团首席,虽然已经退出了,但那些小一辈的,弹琵琶也不如她。” 温欣妍一愣,惊讶道:“表舅和崔姨早就认识?” 周华兴看了崔姝一眼,某种神色不明,“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听到这话,温欣妍不停地打量着二人,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 据说崔姝二十多就跟了谢元良,早期还为谢元良怀过一个孩子。 不过没能生下来,就流产了,她如今才三十出头,长得风韵犹存。 周华兴,也就比崔姝大几岁而已,在年轻一点时,也算是个美男子。 温欣妍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他们该不会…… 不然崔姝为什么大老远的,每个月都往魔都跑呢?是为了演出,还是…… 她心跳快了点,并未当众声张。。 姜司音对裴屿使了使眼色,裴屿立即将带来的文件,拿出来。 姜司音接过说道,“周总,这是咱们欧斯拉汽车的各项安全检测报告,尤其是技术这块,更是独一家的,享有如今市面上的多项专利……” 温欣妍瞬间皱眉,“你这女人,脸皮怎么这样厚?刚刚我表舅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他不和你们合作,不赶紧走,你还在这儿赖着?” 话音刚落,谁料,崔姝接过姜司音递来的文件,翻阅了两下。 “这么厉害的专利,老周,为什么不合作啊?” 周华兴看向崔姝,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底好像有什么情绪在流转。 温欣妍惊讶的看着崔姝,“崔姨?” 她上午明明给她送东西了,崔姝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 周华兴接过崔姝手里的文件,看都没看,直接还给了姜司音。 “签,下次让营销总带合同来。” 没料到周华兴态度转变的这样快,姜司音一怔,说道:“需要我详细和您介绍下,汽车的各项技术吗?” “不用。” 周华兴摆了摆手,“我这人向来说的话就不会反悔,放心,我不会跑单的。” 一旁的温欣妍嗓音陡然拔高:“表舅,你不是都答应过我了不合作吗?” 周华兴皱眉看着这位远房外甥女,“我好像只是说,我再考虑考虑吧。” 这个项目聊到了现在,周华兴自己心里也有一杆秤,他原本就是有意和欧斯拉合作的。 是温欣妍今天特地找过来,他才犹豫着要不要给个面子。 温欣妍气的脸色铁青。 她算是看出来了,周兴华完全听崔姝的!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既然周华兴没有给自己面子,温欣妍也就不再继续装巧卖乖了。 他们是远方亲戚,上一代就不来往,这种亲戚说白了就是没关系,和陌生人没两样! “表舅,那我们剧组的拍摄,就不选在你们山庄了!” 听到这话,周华兴一点犹豫都没有,“行。” 温欣妍本以为这样说,周华兴至少会顾忌几分,因为是变相给他山庄打广告,没想到拒绝的这么干脆。 她气的眼眶都红了,没继续在待下去,包厢的门被她甩的哐哐直响。 看着温欣妍离开,崔姝让服务员把她刚刚用过的餐盘给撤了。 崔姝拿着勺子,送了口汤进嘴里,好像刚刚搅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姜司音忍不住多看了崔姝两眼,似乎……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不过就是几节课的老师,没必要做到这份儿上吧? 第163章 姜司音睡了小鲜肉! 周华兴忽然看向姜司音,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光,“小姜,姜友超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哥,”姜司音诧异的看着周华兴,“周总认识我大哥?” “他是我挚友,也是我学弟,我们这群人中,他是最优秀的那个。”周华兴神色变得惋惜,眼底流淌出几分哀伤,“只是可惜了,他……” 姜司音垂着眼。 她没有想到,周兴华居然和大哥是旧相识。 怪不得第一眼见到他,姜司音就觉得有几分眼熟。 她这才想起来的,当时大哥去世时,周华兴应该来姜家祭奠过。 只是那时候她才十几岁,突遭变故,难免太过伤心,就没有留意到这些。 印象中,大哥的朋友一直挺多,他很优秀,也很有责任感,接手家里的公司以后,帮着爸爸处理了很多难题。 大哥是常青藤的高材生,商学和财务双学位硕士毕业,他很有远见,毕业进了云鼎以后,大力提议让公司改革。 当时正值经济发展的风口,因为他的提议,让云鼎集团抢在同行之前变革,迅速占领市场,也成为行业的领头羊。 他们出事后,云鼎遭遇了一段时间的动荡,所有的新闻也在唱衰云鼎,说是恐怕行业大哥的位置,会被同行慢慢瓜分掉。 但因为大哥很会为人处事,在商界结交了不少朋友,后来顾家帮着接手云鼎时,那些合作商不希望姜家人走茶凉,多年来,也依旧和云鼎维持着友好的合作关系。 所以,后来顾卿尘才能把云鼎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那是因为大哥打的基础好。 周华兴看了崔姝一眼,她正自顾自的喝着酒。 他没有阻拦,目光又落回到姜司音身上,“你大哥在外应酬时,品尝到餐厅有什么好吃的菜式,总会打包一份带回去,说家里有个馋猫小妹。” “友超口中的妹妹,挺古灵精怪的,但我看着,你怎么和他口中的不太一样?似乎性格上,没他说的那么调皮?” 原来大哥偶尔也会和朋友聊起她。 姜友超比姜司音大十多岁,很有当大哥的样子。 崔姝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自顾自的给自己倒酒,一口饮尽后,很快杯子又满上了。 接连两杯下去,崔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迷离,看起来有几分醉了。 “这还不好猜,他去世以后,妹妹过得不好。” 崔姝对着姜司音笑了下,眼眸颤动,“她是被逼着成长,所以你见到的妹妹,安静,隐忍,为生活低头,自然不再是他口中古灵精怪的样子。” 话题聊到这里,包厢里忽然静了几秒。 姜司音低着头,眼眶有点酸酸涩涩的,喉咙也哽了哽。 崔姝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任性娇俏,那是因为有人宠着有人疼,可她……早就已经没有了。 姜司音不想在大家面前,流露出脆弱敏感的一面,只能饮了口杯子里的果汁,来掩饰心中的涩然。 裴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姜司音,眸光动了下,似乎也跟着她的情绪起伏。 饭局结束,周华兴递上了自己的名片,看着姜司音加上他。 “音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告诉我,我和你大哥拜过把子,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有注意到,往后有任何人欺负你,都可以来找我,在至少魔都这片儿,我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姜司音点头,“谢谢周哥。” 周华兴亲自派车送她回酒店,明明是来谈生意的,没想到到最后,反倒弄得她像是大老板,被周华兴的助理亲自送。 回到酒店收拾完行李,已经有点晚了,赶不上晚班机,姜司音决定再在魔都待一天,第二天一早再返程。 “姜经理。”是裴屿的声音。 姜司音走过去开门,“怎么了?” “看你刚刚心情似乎不太好,晚餐都没吃几口,楼下有家烧烤店,前台说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坦白说,姜司音想去,因为烧烤是她的最爱之一。 可是十分钟前,谢璟雾刚打来电话,明里暗里的暗示她,不要裴屿走得太近,否则他会吃醋。 想到这里,姜司音轻声说:“我有点累,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裴屿一怔,似乎是没料到姜司音会拒绝。 刚刚在餐桌上,他亲耳听到周华兴说,从前她最爱吃的就是烤串,每次她哥哥在烧烤店应酬,总会给她打包一份带回家。 不过很快,裴屿的眼眸又重新亮了起来,“那我自己去吃了,给你一样带一点?” 这个姜司音倒是没有拒绝,“行,那就算我请你的。”说着,准备回房间给他转钱。 裴屿立即道:“不用,我请你!”很快,人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姜司音无奈的摇摇头,把门关上,殊不知这一幕,被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温欣妍,看的一清二楚。 温欣妍满脸嫉妒。 真是个狐狸精,明明拥有了阿雾,却还在外面吊着别的男忍。 姜司音这位助理,一看就刚毕业没多久,涉世未深,恐怕就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可不仅帮她挡掉了那杯开水,甚至对她照顾的面面俱到,还请她吃宵夜。 温欣妍把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直到裴屿买完烧烤回来。 “姜经理,老板打包时,似乎没太装好,有点漏了,我给你送到房间里去吧。” 姜司音点头,将门拉开了些,“好谢谢。” 不远处的温欣妍举着手机,“咔嚓”一声,拍下裴屿走进姜司音房间的这一幕。 她转手就把照片,发到了谢璟雾的手机上。 收到消息的谢璟雾刚忙完工作,在回家的车上。 他点开放大看了一眼。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巧妙,姜司音是微笑着迎裴屿进门的,像是主动邀请。 她穿着浴袍,头发半湿,应该刚洗完澡。 裴屿肤色很白,从照片一眼看去,少年脸庞上还有几分年轻男孩儿的羞赧。 【阿雾,瞧瞧你甘心给姜司音当工具人,她却没把你放在心上,趁着出差,居然背着你悄悄在外面偷男人。】 【她肯定要和这小鲜肉睡了,阿雾,你被绿了。】 发完消息,温欣妍唇角勾了勾。 她哼着小曲,进了洗手间,开开心心的冲了个澡,顺便贴上面膜。 等出来时,手机上果然收到了谢璟雾发来的消息。 【哦,我早就知道了,只要音音愿意和我在一起,就算被绿也没什么的。】 收到消息的温欣妍,惊讶的瞪大双眼。 她简直要怀疑谢璟雾的微信被盗号了! 这是当初,在部队那样冷漠无情拒绝她表白的男人,能说出来的话? 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可谢璟雾完全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 “你喜欢我啊?可我喜欢男人。”谢璟雾一把拉过在一旁吃瓜的沈星辞抬了抬下巴,“他,我喜欢他。” 当时军队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军官和士兵们,都忍不住起哄。 温欣妍的脸蛋燥热燥热的。 她那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他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谢璟雾的性取向是直的?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是在拒绝她。 看着手机上谢璟雾发来的短信,温欣妍来了个更狠的: 【酒店隔音不太好,我听到姜司音在房间里,暧昧高亢的喊叫声,阿雾,要不要我录下来给你听听?】 消息发出,那边却提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条消息,并没有发送出去。 她居然被谢璟雾给拉黑了! 第164章 裴屿来历 这次出差圆满结束,第二天天刚亮,姜司音和裴屿登上了返程飞机。 拖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出来,姜司音本打算直接回公司的,没想到竟见到一身西装革履谢璟雾。 现在才早八,他怎么出现在这里?没去上班吗? 姜司音迈步走过去,男人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姜司音正要开口说话,谢璟雾也不顾大庭广众。 他一只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另一只手勾着她的腰向他靠近,就这么吻上她的唇。 姜司音身后半步的裴屿一怔,微微错开眼眸,眼睫低垂。 姜司音反应过来后,有点害羞的要把谢璟雾推开。 她小声而又脸红的说道:“谢璟雾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璟雾只是轻轻在她唇上,蹭了两下,就将她放开了。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久别重逢,情难自控,谁敢有意见?” 久别重逢吗? 不就才分开了一两天吗? 哪来的久别重逢呢? 谢璟雾的目光,状似无意的从裴屿的脸上扫过,话却是对姜司音说的:“昨晚的烧烤好吃吗?” 姜司音一愣。 昨天半夜裴屿给她送来烧烤以后,她关着房门自顾自的吃着,谁料谢璟雾突然打来了视频通话。 画面里,他刚洗完澡,上半身光着,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吃完后,问了句:“好吃吗?” 姜司音点点头,“好吃。” 紧接着视频就断掉了。 姜司音也没当回事,直到现在,谢璟雾又问了同样的问题,她这才后知后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太对?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了谢璟雾一眼,男人眼神直勾勾的,跟要吃了她一样。 这是……吃醋了? 姜司音连忙补了一句:“就是一个人吃有点孤独,下次你陪我一起。” 谢璟雾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二人上了车,裴屿掏出手机,准备打车,谁想谢璟雾居然主动说道:“上来,你坐前面。” 裴屿看了姜司音一眼,这才拉开副驾驶的门进去。 谢璟雾牵着姜司音的手,轻轻地摩擦着她的手指缝,“给你买的婚戒怎么拿下来了?” 姜司音:“毕竟是出差,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太招摇。” 那戒指至少价值上亿,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的好。 况且是去见客户,戴着那么大一颗钻戒,谁都知道她是豪门的阔太太,她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谢璟雾也没纠结,从她随身的背包里,找到钻戒,重新给她戴了回去。 “戴上以后,别人才知道你已婚,你是我的人,省的乱七八糟的人,对你打着不该有的心思。” 姜司音满脸无奈,“谁会打我的心思?顾卿尘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谢璟雾意味深长,“就算不是顾卿尘,也许会是别人。” 姜司音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也没深想。 谢璟雾深沉的目光,却从裴屿的后脑勺上扫过。 说的是谁,谁心知肚明。 汽车很快抵达公司,姜司音下车,裴屿跟在身后。 因为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裴屿慢了一步。 谢璟雾忽然挡在他身前,说话的语调慢吞吞的,似笑非笑,“小助理,你真是来找工作的,还是蓄意接近?” 裴屿拿行李箱的手一顿。 他拉起拉杆,不卑不亢的说:“谢先生,我当然是来找工作的。” “是么?” 谢璟雾目光从裴屿的鼻梁,一直扫到他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下,“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 裴屿颔首,迈步走进了欧斯拉大门。 谢璟雾的视线,却一直定格在他的身上,久久没有收回。 谢璟雾对周叙道:“查查这个裴屿,是什么来历。” 周叙:“已经查过了。” 毕竟是谢璟雾的身边人,自家老板有多在意出现在姜司音身边的男人,周叙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今早谢璟雾来机场接机之前,周叙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查过了。 周叙一板一眼的说:“裴屿,22岁,清大优秀毕业生,主修…企业管理和财务双学位,18岁时,斩获市里青年组散打冠军,背景很简单,是个孤儿。” 听到这里,谢璟雾挑眉,“孤儿?家里就一个人没有?” 周叙点头,“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三岁时,被一对老夫妻领养了,那对老夫妻儿子因意外而身亡,领养裴屿,是想着他们年纪大了,百年之后,坟前至少有人帮着上一炷香。” “接着说。” “三年前,领养他的老夫妻,因为年事已高去世了,留下的钱财不多,也就刚好够裴屿读完大学。” “他是清大全a+的成绩毕业,还荣获了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原本被清大保研了,可裴屿却选择出来工作,放弃了校招大厂给的高薪,简历只投递了……欧斯拉这一家公司。” 听到这里,谢璟雾挑眉,就这还说不是蓄意接近?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脸上了。 谢璟雾问:“他和音音有什么关系?” 周叙:“裴屿从小长大的那家孤儿院,早年濒临倒闭,是姜家在背后资助。” 原来如此。 姜家早些年,成立了专门的基金,用于孤儿救助。 而成立基金,是姜司音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爸爸,他们没有爸爸妈妈好可怜,我可以用零花钱,给他们买饭吃吗?我可以不要洋娃娃。” 周叙感慨,“同样是被资助,裴屿想着报恩,夏玥却想着索取,简直是两个极端。” 谢璟雾不置可否。 周叙问道:“要派人盯着裴屿吗?或者,让他从欧斯拉离开?” “不必了。”谢璟雾并不觉得裴屿这样的毛头小子,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既然他一心想要报恩,那就成全他。” 人是姜司音自己挑的,她工作上的事,他应该给予尊重,不该随意插手。 更何况,有个散打冠军给姜司音当助理也好,至少这样她多了点安全保障。 …… 一周后,顾卿尘伤势痊愈出院。 唐婉华和顾泰安亲自来医院接人。 看着平日阳光的儿子,变得沉郁许多,人还瘦了一大圈,唐婉华叹气。 “卿尘,往后不要再做傻事,别人不重要,妈只担心你的安危。” “你和姜司音没有缘分,就这样断了也好。” 说着,唐婉华拿出一沓照片,放到顾卿尘的面前。 “这些都是和你适龄的女孩子,每个都是妈精挑细选的,你瞧瞧有没有相中的,妈给你安排相亲,结了婚你就收心了。” 顾家有底气,顾卿尘又是独子,实在没必要在姜司音这一棵树上吊死。 然而,顾卿尘看都没看那些照片,冷淡的说:“我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第165章 你好狠 唐婉华拧着眉,看着顾卿尘逐渐远去的背影,和顾泰安说道:“看来卿尘还是没死心,你怎么也不帮着劝劝?” “你劝的少了?可他听么?这小子,从小自己主意就大。” 毕竟是亲儿子,顾泰安自然了解,别看顾卿尘平时待人温和,其实很有主见,认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用给他张罗相亲,你瞧瞧叶清欢,和他谈上了又怎样?” 叶清欢在看守所关了一周,昨天刚好是出来的日子。 也是这几天,顾家人才知道他们谈过。 顾泰安坐在沙发上,面色沉沉。 “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就是见姜司音结婚了,他就破罐子破摔。” “你也别给他张罗相亲了,他心结不解,就算去相亲了,魂也不在。” 顾泰安说的话,倒是一针见血。 唐婉华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消沉下去?” “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走出来吧。” 楼上。 顾卿尘行尸走肉般的躺在床上,一只手背搭在额头上。 他住院了整整一周,姜司音只在沈星辞骨折入院那天来过,还不是特地来看他的。 很烦。 明明她的心很软,可居然对他这么狠心。 电话疯狂响个不停,顾卿尘不耐烦的接听。 “卿尘,你对我好狠。”是叶清欢的声音。 因为高空坠物,叶清欢被拘留,叶家一周前找到顾卿尘,希望他签个谅解书,这样她就可以免受牢狱之灾。 可顾卿尘拒绝了,他说,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叶清恒气的不行,冲到医院找顾卿尘讨说法,“欢欢再怎么说,都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能对自己女人这么狠?” 狠吗? 顾卿尘并不觉得,他躺在病床上,冷漠的说:“她伤的是我在乎的人。” 叶清恒:“可欢欢是你女朋友。” “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卿尘对叶清欢本就没感情,更不会有半点儿怜惜。 “她怎么成为我女朋友的你心不是知肚明?是你求来的,在我身边,却想着伤害音音,我还留着她做什么?让我签谅解书?这不可能。” 叶清恒愤怒之下,差点儿对顾卿尘动手,被顾家的保镖及时拦下了。 此刻,接到叶清欢的电话,顾卿尘嗓音冷淡,“我对你狠?你对我也挺狠的。” 毕竟他被花盆砸中脑震荡,是拜叶清欢所赐。 额头上还缝了好几针,疤痕后续还要想办法去除,现在只能戴帽子出门。 叶清欢自知理亏,辩解道:“我没想伤害你,我是想砸姜司音。” 顾卿尘冷笑:“你伤害音音,你还有理了?” 叶清欢反驳:“你这么向着姜司音,为了她不惜伤了自己,她领你的情么?姜司音都没有正面看你一眼,顾卿尘,你不过是在自我感动!” 没再继续听她说下去,顾卿尘挂断了电话。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姜司音不可能回头了,她已经开始新感情了,谢璟雾才和她是一对。 可就这样放弃吗?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不甘心啊! 眼泪从顾卿尘的眼角滑落,他心态有点崩溃,甚至开始厌弃自己。 他真的那么糟糕吗? …… 这边,叶清欢挂断电话,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 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全家都被惊动了。 “欢欢,你这是做什么?” “哥,我不想和顾卿尘分手。” 叶清恒看着自己妹妹,觉得她太恋爱脑。 顾卿尘明显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却执迷不悟。 女孩子这样上赶着,也太不值钱了,会被男人看轻的。 没想到次在看守所关了一个星期,她还不长记性。 叶清恒劝道:“感情里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你再喜欢他,他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你们之间也没戏。” 叶清欢哪里听得进去? 叶清欢红着眼睛说:“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有办法让他爱上我的。” 叶清恒叹了口气,她太执迷不悟,他也拿她没办法。 周若芳这时候小心翼翼的进来,“欢欢,清恒,我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刚出锅,你们尝尝吗?” 叶清恒说道:“周姨,你怎么又亲自下厨?太麻烦您了。” 叶清恒对周若芳不反感,虽是继母,但周若芳已经足够照顾他们兄妹。 当初周若芳嫁进门时,叶清欢十五岁,他十八,一个中考一个高考。 为了更好的照顾他们,周若芳连姜司音也没带进叶家。 他们兄妹生母早亡,其实很缺母爱,周若芳的到来,弥补了很多。 偏偏叶清欢一直不太接受周若芳,从没给过好脸色。 他们生母是苏城人,周若芳听说二人从小就最爱吃她做的糖醋排骨,为了让口味更加地道,特地找了苏城本地的师傅学习。 周五发做出来的味道,几乎和母亲如出一辙,隔三差五这道菜就会出现在餐桌上。 “欢欢在里面关了一个星期,受苦了,我给她做了排骨好好补补。”周若芳说道。 叶清欢激动的说::“我不吃!顾卿尘不要我了,我要绝食!” 周若芳劝:“欢欢,世界上好男人大把的,你条件也不差…他背叛了音音,也不是什么好男人…音音都不要他了。” 这句话把叶清欢彻底给激怒,“你是什么居心?嘲笑我吗?姜司音不要的男人,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周若芳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欢欢误会我了……” “周姨,别管她了,她脑子里进水,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叶清恒拉着周若芳离开,“走吧,咱们自己去吃。” 第166章 是大嫂 休息日,姜司音拎着礼品,回了趟谢家。 上次崔姝在魔都帮了他,她才能顺利完成工作任务,人情世故上来说,她应该表示表示。 崔姝是谢元良最宠爱的女人,和她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姜司音先去拜访了谢老太太。 谢老太太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和崔姝关系这么好了?” 谢元良那三个女人,谢老太太其实没一个喜欢的。 陈佩宜蠢笨,王晴精于算计,至于崔姝……性格太过招摇,总让人觉得不是个安分的。 姜司音知道,崔姝去魔都演出,是瞒着谢家人的,她自然不可能说崔姝在魔都帮了她,沉默了会儿,她道: “崔姨是我爸爸从前给我请的琵琶老师,不过我没天分,只上了几堂课就没学了,奶奶,我有点想家里人了。” 听到是这个原因,谢老太太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她猜测姜司音去拜见崔姝,或许是想从她的嘴里,听到有关自己家人的只字片语。 谢老太太拉着姜司音的手,慈爱道:“好孩子,不要伤心,以后,谢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也是你的后盾,我们全家都会护着你。” 谢老太太和谢元良都挺喜欢姜司音,自从她进门以后,父子二人的关系,都变得好了不少。 见谢老太太如此真诚,姜司音内疚自己撒谎欺骗了她。 不过这是善意的谎言,她当然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崔姝带去麻烦。 姜司音对谢家不熟,谢老太太让珍嫂领着她去崔姝的屋子。 房门是虚掩着的,姜司音敲了敲,只是当眼角的余光瞥到里面时,她脸色猛地一变。 “珍嫂,我进去了,你先回去吧。” 姜司音转过头,对珍嫂说道。 珍嫂点点头,转身离开,姜司音这才迈步走进屋子。 她看到,崔姝手里捏着半块玉佩,见她进来,崔姝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玉佩收进了抽屉里。 那块玉佩…… 姜司音曾在她大哥的身上见到过,不过是玉的另外一半,没想到,竟然是一对。 原来如此,姜司音恍然大悟。 前两天她还觉得奇怪,崔姝不过只是教了她几节课而已,这么多年过去,她接触的学生应该挺多,为什么单单记得她? 那天在餐桌上,崔姝和周华兴对视一眼,那一眼太过意味深长。 当时姜司音觉得周华兴应该是对崔姝有意思,所以才会卖崔姝面子。 现在想来根本就不是这样。 周华兴和大哥是真朋友,而崔姝和大哥有过一段感情。 这枚玉佩,应该就是崔姝和大哥的定情信物。 当时大哥直到死,都把玉佩,牢牢的抓在手心。 “你怎么来了?”崔姝挺惊讶似的,目光从姜司音脸上扫过。 看到她拎着东西,崔姝蹙了蹙眉,“你也学着温欣妍,开始讨好谢家这几个女人了?” 姜司音的目光定在崔姝的脸上,眸光里渐渐染上湿润,并没有开口说话。 算起来,哥哥去世八年有余,当时崔姝应该不过也才刚三十岁。 如果大哥没走,他应该已经和崔姝结婚了吧? 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富二代,继承云鼎成为霸道总裁,另一个是民乐团里赫赫有名的琵琶首席,二人都是行业顶尖人才。 姜司音莫名有点难过。 崔姝差一点儿,就成了她的嫂子了。 而现在……却跟着谢元良,见不得光,连个名分都没有。 她被禁锢在谢家这方寸之地。 见姜司音半晌没有开口,眼眶红红的,似乎是要哭了,崔姝眉头深锁。 她朝她走近了几步,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怎么哭什么?温欣妍又欺负你了?” 姜司音紧紧地抿着嘴唇,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她不想在崔姝的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大哥去世,崔姝应该是最伤心的人,一个去世了八年的前男友,她又何必把她带到那种悲伤地氛围中呢? “和温欣妍没有关系。” 姜司音生生的把已经涌到眼角的泪水,强压回去,她佯装无事的说:“我来是给你送点东西的。” 话落,她把自己带来的礼品,拿到崔姝的面前。 是一些美容养颜的补品,还有上好的护手霜。 崔姝常年弹琵琶,手指应该很容易受伤。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崔姝盯着姜司音的眼睛。 一看姜司音泛红的眼睛,她就猜到了,你是不是刚刚认出了那枚玉佩?” 姜司音抿了下唇,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实在没有必要再继续和崔姝打哑谜。 姜司音问道:“那天在魔都,你怎么没有直接告诉我,你和我哥哥……”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必要呢?告诉了你,又能如何?他就能活过来了吗?”崔姝神色看起来有些落寞。 在提起大哥时,崔姝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低迷起来,看来过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放下。 崔姝把抽屉打开,从里面的一层,拿出来一包已经快抽完的女士香烟,她把烟咬在唇上。 这里是谢家,她连抽烟都要背着人。 “行了,东西我已经都收到了,你走吧。” 姜司音并没有走,她说道:“你手里的那枚玉佩,我那里也有一块,是我从我大哥身上,亲手摘下来的。” 崔姝拿打火机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什么。 姜司音轻声问,“需要我把玉佩交给你吗?” 良久,她才说:“不用了。” 崔姝没有回头,她坐在梳妆台旁边,只留给姜司音一道背影。 女人唇上咬着烟,慢慢的将香烟点燃。 “那是你哥哥的东西,还是你收着吧,给你留个念想。” “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司音盯着崔姝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头,转身轻轻地关上房门,离开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崔姝的脊背,忽然塌了下去。 她伏在梳妆台上,肩膀剧烈抖动,唇瓣传来压抑的哭声。 久远的记忆,就这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仿佛破了洞的天空,倾盆大雨怎么也止不住。 崔姝泪如雨下。 第167章 他真是个傻子 站在走廊里没一会儿,姜司音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琵琶声。 琵琶如泣如诉,好像在讲述一段哀婉的故事,让闻者为之动容。 姜司音一瞬间,好像被崔姝的琵琶,拉进了他们过往的那段回忆里。 她记得当时大哥二十八岁,妈妈很着急,张罗着要给他相亲。 可他每次都以工作太忙作为借口推掉。 再后来,他总是握着那枚玉佩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问大哥怎么了? 大哥笑笑说没什么。 妈妈问大哥,是不是在外面背着家里谈朋友了? 他承认了。 爸爸说,可以把女生带到家里来,让大家都见见,只要人好,家世不成问题,姜家不讲联姻,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好。 大哥说会和女方商量一下。 可是这一商量,就再也没有见成。 二人阴阳相隔,直到车祸去世时,大哥的手里,都握着那枚玉佩。 他应该很爱很爱崔姝吧,却没能如愿把她娶回家,也没来得及把她介绍给家里人。 这是永远他们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曲落幕,姜司音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崔姝的房门走进去。 琵琶声戛然而止,见她去而复返,崔姝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姜司音关紧房门,盯着崔姝早就满是泪痕的眼眸,“你是被谢元良强迫的,是不是?” 她了解大哥,姜友超眼光很高,更是有点完美主义。 他喜欢上的人,不会因为荣华富贵,就没名没分的跟个比她大几十岁的老头子,潦草一生。 大哥去世时,崔姝也还年轻,她那么有才华,身边应该不缺追求者。 况且她看的出来,崔姝在谢家,是戴着面具在生活,她一点儿也不开心,就是个空壳。 只有在音乐厅里的她,才是有灵魂的。 姜司音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崔姝因为长得太像徐听澜,被谢元良强行带回谢家。 是强取豪夺。 听到这话,崔姝眼眸颤了颤,她菲薄的嘴唇翕动,“你别乱猜,是我自愿的,而且,你大哥去世时,我和他已经分手三个月了,我早就对他没感情了。” “可是大嫂,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在撒谎。” 崔姝一怔,讶然的看着姜司音,“你叫我什么?” 姜司音向前两步,“他们说,你进谢家没多久,就怀上了身孕,那孩子其实我是大哥的,对不对?” 那个孩子没多久就流产了,那以后,崔姝再也没怀上过。 听到姜司音提起这个,崔姝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那孩子和你大哥没关系,我都说了,在他车祸去世的前三个月,我们就分手了,你大哥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名没分,就碰我呢?” 姜友超是个很好的人,好到过去这么多年,崔姝每每回想起来,都会难过的程度。 他们在一起恋爱长跑近十年,可姜友超克己复礼,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孩子是谢元良的,你猜得没错,确实是谢元良强取豪夺,但友超不知道这件事,我怕连累他,才主动向他提起分手。” 崔姝当时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琵琶乐手,被谢元良看上后,并不敢告诉姜友超。 那次演出完毕,她被谢元良的人强势接走。 那晚谢元良喝的醉醺醺的强占了她,之后没多久,她怀孕了。 她并没有告诉姜友超,而是选择和他分手。 因为她了解姜友超,要是知道她被谢元良强了……一定会不计后果的找谢家讨个说法。 可是,谢家的背景强大,她不敢赌,也不敢让姜友超为了她,身陷险境。 听完崔姝说的这些,姜司音这才明白。 怪不得那段时间,大哥常常握着玉佩,魂不守舍。 妈妈说让他带女朋友回家,让大家见见,他也吞吞吐吐。 原来竟然是在和崔姝闹分手。 “你六岁那年,我刚满十八,被你爸爸从音乐学院挑中,教你弹琵琶。” “当时你只学了不到两个月,就放弃了,我和你大哥,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那是个暑假,常青藤刚好放假,大哥回国休假。 “你哥哥那时候还挺青涩,明明喜欢,却不敢向我表白。” 崔姝的脸上挂着笑意,似乎沉浸在过往的美好之中。 想想也是,男俊女美,他们应该是很般配的一对吧。 “我知道他在顾忌什么,无非就是他在国外上学,我在国内,异国恋变化太大,不确定的因素也太多,而我们认识也没几天。” 姜司音知道大哥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他不想耽误崔姝,所以哪怕喜欢,也迟迟没有表白。 “可我们是相互喜欢,这个世间男男女女那么多,有人单相思,有人爱而不得,我们是灵魂伴侣。” 崔姝弯起唇角,“最后,还是我主动向他表白的。” 姜司音诧异的看着她,十年前那个时候,女生就开始主动追求自己的幸福了,真的好酷! “他回学校的第三个月,圣诞前一天,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他视频通话,向他表露心意。” “那晚,我们聊了一整个晚上,在电话里伴着彼此睡着,可是你知道吗?我没想到第二天睡醒,眼睛一睁开,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他在我宿舍楼下。” 哪怕崔姝已经三十多,可是在聊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也是一副小女儿的娇羞。 可以想象得到,那段回忆真的很美好,足够铭记一生。 姜司音惊讶的说:“哥哥悄悄从漂亮国回来过?我竟然不知道!” 可是好浪漫。 姜司音完全想不到,这竟然是她一板一眼的大哥,会做出的事情。 在挂掉女友的电话以后,默默搭乘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奔回国内,只为了让他们正式开始交往的第一天,自己女友一睁眼就能见到自己…… 这是什么纯爱战神? “友超第二天还有考试,只在圣诞节那天陪了我几个小时,就又飞走了。” 崔姝嘴唇翕动,“真是个大傻子。” 第168章 他打过一通电话 嘴里骂着大哥是傻子,可崔姝眼角含着热泪。 看着她这样,姜司音心里十分难受,感觉就像被一双大手,死死地拉扯着胸腔,就连整个心窝都疼。 崔姝字字不提爱,可字字句句都在说她爱大哥。 姜司音也实在没想到,崔姝和大哥之间的过去,居然这么美好…… 要不是最后被谢元良看上,她担心连累大哥,向他提分手,在最后那三个月里,大哥应该已经带崔姝,来见过姜家人了吧? 说不定都要订婚了。 姜司音眸光落在崔姝漂亮的脸庞,走过去,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大嫂,就算哥哥已经不在了,你也是我的家人。” 姜司音当时赶到车祸现场,姜友超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是在被送去医院救治的路上断气的,死时,手里还死死地攥紧着那枚玉佩。 上面沾满了他的血迹,那时姜友超盯着姜司音,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实在是没有力气说出口,就这样不甘心的瞪大眼睛咽了气。 姜司音眼眶泛红,一想到那天的场景,眼眶就一阵酸涩。 她声音带着很浓重的鼻音,“哥哥应该希望你好好的生活,你就没想过离开谢家?” 这里对于崔姝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三个女人一台戏,谢元良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居然还玩起了封建社会那一套。 三个女人都没有名分,另外两个是图谢家的钱和权,可崔姝…… 她是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 崔姝有自己的才华和事业,姜司音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爱琵琶,在舞台上的她是发着光的。 可自从跟了谢元良,她就连登台演出,也要受到束缚,只能背着人偷偷摸摸。 听到姜司音的话,崔姝摇了摇头,“你不了解谢元良,他对徐听澜的爱,已经到了完全痴迷的程度,既然把我当成她的替身,又怎么可能放我走?” 她之所以把演出的地点选在魔都,就是为了避开谢元良的眼线。 毕竟魔都距离京北很远,又是国际化的大都市,很多品牌店上新比京北更早,她是以买包包的名义去的。 那天姜司音在谢家祠堂里,见过已故徐听澜的遗照。 其实崔姝和她长得……最多也就只有三四分相似而已,正是因为这三分的相似,却毁了崔姝一辈子。 姜司音不知自己该不该问,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个孩子……怎么没了呢?” 崔姝眼眸一暗,“孩子,其实是我自己流掉的。” 姜司音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崔姝毫不在意地说,“怀孕前三个月,胎像原本就不稳,又刚好遇到友超去世,那几天我玩儿命的折腾自己,终于在某天晚上,流血了。” 崔姝的脸上,并没有半分痛苦,在说起这件事时,反而有种解脱后的轻松。 可姜司音心里不好受。 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有几个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呢? “疼吗?” “也没什么。” 崔姝轻声道:“那孩子如果生下来,才是个错误,在畸形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一辈子见不得光,真正爱孩子的人,才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何况,谢元良不配当父亲,你不是已经见过他对谢璟雾动手了吗?” 提起这个,姜司音沉默。 身为父亲,谢元良确实不太够格。 陈佩宜生下谢沐辰,完全是为了增加自己手里的筹码,替自己谋个好前程。 可这些年,谢元良只管他们母子吃喝,每个月按时给零花钱,供孩子读书。 也就仅此而已了。 有关集团的事宜,他决口不提,谢沐辰不仅没有集团股份,连谢家人,年年该有的分红,也都没有。 在跟谢元良之前,陈佩宜还是谢元良秘书,可是怀孕后,谢元良连公司都不让陈佩宜去了。 崔姝看的清清楚楚,也就这个陈佩宜蠢蛋觉得谢元良是占有欲爆棚,不希望女人在外抛头露面。 但哪里是这样?谢元良分明是担心陈佩宜借着工作,利用职务之便,好算计他的公司。 男人在这方面,比女人精明太多,女人却总是喜欢自我催眠,觉得男人是在乎自己的。 姜司音沉默着,她知道流产这件事,对崔姝的身体伤害很大。 更何况,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她玩命折腾流掉的。 “你有没有好好检查过身体?” “没必要,反正我也不会再生了。” “对了,友超在出车祸的时候给我打过一通电话,你知道吗?” 姜司音原打算走,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他们出事时,她还在上课。 接到消息,姜司音匆匆茫茫赶到事情发现的现场时,父亲和二哥已经宣布当场死亡,被盖上了白布,大哥还有最后一口气,不过也在送医的路上去世了。 不过周若芳比她早到一刻钟。 姜司音立即问:“那我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崔姝刚刚平静的情绪,忽然又变得激动了起来,她眼眶红了红,“我不知道。” 姜司音一怔,“不知道?” “当时他已经不行了,我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崔姝鼻尖一酸,声音抖得不像话,她捂着自己的头,痛苦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落。 姜司音喉咙也哽了哽。 但她还是轻声安慰:“大哥或许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毕竟最后三个月,崔姝向大哥提出分手,他们既然在闹矛盾,肯定是连话都没好好说过。 可是听到姜司音这么说,崔姝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难过。 她捂着头,呜呜的哭着,嗓音里透着绝望。 “可是音音怎么办?我对着电话喂了半天,他一声不吭,我以为他是想纠缠我……我害怕和他断不干净,被谢元良知道以后,给他惹去麻烦,我就骗你哥哥说,我其实早就不爱他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为这事,后悔自责,友超当时该多么难过?” 说到了最后,崔姝已经是泣不成声,她完全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一切的言语,此刻似乎都是徒劳的。 崔姝哭了好久,直到哭了睡去,姜司音才轻轻离开。 好在崔姝在谢家,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就算不出房门吃饭,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第170章 借刀杀人 温欣妍一直盯着姜司音和崔姝的背影,看着她们从茶室里彻底消失,也都没有收回目光。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前几天在魔都,崔姝为姜司音说话,温欣妍就觉得很奇怪。 崔姝此人,清高且不好接近,在谢家也是一副事不关己,搞搞挂起的姿态。 这样的人,居然会替姜司音说话。 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这个原因是什么,温欣妍不清楚,但她可以确定,崔姝和姜司音是一伙儿的,前几天她送给崔姝的东西,也被人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温导,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投资人,从另外一个包间走出来。 今天温欣妍刚好在这里约见资方,对方的意思是想塞演员进来。 这在剧组关系户很常见。 “张总,里面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 温欣妍笑着说,“您刚刚提议的,我仔细考虑过了,您推荐的这位演员还不错,但演女一号,恐怕气质上不太符合,我有个更适合她的角色,回头您直接让她来组里试试。” 这些奇葩的资方,什么要求都敢提,温欣妍这么说还是给他脸了。 其实就是个十八线的整容脸,对着镜头一笑就僵,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然还想演她的女一号。 简直是痴心妄想! 温欣妍心里十分看不起,却又不想丢了主动送钱上门的傻子。 资方犹豫,“别是女n号,连个台词都没有吧?我这几千万,可是真金白金的投出去了。” 温欣妍笑,“怎么会呢?保证是有台词的,这点您放心,而且角色比女一号更适合她本人,保证让观众一眼就记住她。” 送走资方老板,温欣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温家从政,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因为这层身份的束缚,她行事必须低调,以免被人抓到错处。 可若是她能嫁给谢璟雾,有了谢家作为后盾,又何愁拍摄的资金问题?又哪里用得着这样委曲求全的,讨好这些富豪老板? 下午,温欣妍在茶室里,约见了陈佩宜和王晴。 二人一见到彼此,就是鼻孔朝天,满脸写着不对付。 “哦?晴姨和陈姨也不清楚,为什么她们会走这么近?” 温欣妍讨巧卖乖的亲自给二人斟茶。 “那就奇了怪了,姜司音又是给崔姨送东西,又是约她喝茶,你们说,是不是谢叔叔有意要给崔姨名分,所以姜司音先上赶着巴结她啊?” 一听这话,原本正互相甩脸色的两人,瞬间正色。 给名分?难道是想让崔姝当夫人呢? 温欣妍见这二人听进去了,唇角轻勾。 “说起来,崔姨进谢家的时间最短,论资历,她不如晴姨,论功劳,不如陈姨给谢家添丁,你们二位,谁都比她更合适。” “不过说起来,崔姨向来眼高于顶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万一她真的上位了,首先要清算的,会是谁呢?” 温欣妍故作疑惑,这点就算她不说,王晴和陈佩宜的心里也有数。 若是她们三个,都没名没分也就罢了,三足鼎立,互相牵制。 可若是有一人成功上位,成了夫人,那另外二人,哪里还有立足的余地? 王晴抓住了重点,“你刚刚说,你前几天在魔都,看到崔姝和音音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崔姝隔三差五,就会跑一趟魔都,说是去购物的,每次回来都拎着个名牌包包。 表面上看起来,是没问题,但王晴总是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可派去跟着崔姝的人,每次一下飞机就把人给跟丢了。 恐怕崔姝是早就知道,自己后面有尾巴。 温欣妍点头,“是啊晴姨,当时在魔都,崔姨还对姜司音挺好呢。” 王晴追问道:“那她们在魔都做什么?吃饭?逛街?” 温欣妍,“崔姨在音乐厅里弹琵琶啊。” 王晴和陈佩宜相互对视一眼。 这个她们还真不知道。 谢元良占有欲很强,不喜欢家里的女人抛头露面,陈佩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生完孩子以后,陈佩宜就一直待在家里,就连之前在集团里秘书的工作,也被新人顶替了。 此刻听说崔姝去魔都,是为了背着人弹琵琶,陈佩宜一拍桌子。 “好啊!这崔姝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出去卖笑!这不是把老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陈佩宜气冲冲的,“那只狐狸精,居然还想上位当夫人,就凭她违逆老爷的意思,就足够她吃一壶的了!” 温欣妍用手背轻轻的捂着自己的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天啊,你们竟然不知道?崔姨是瞒着所有人的吗?我就说谢家怎么可能让她在男人堆里卖笑……” 温欣妍还算有点良知,并没有说那个男人是自己的表舅。 陈佩宜更震惊了,“竟还有男人?” 温欣妍不再言语。 王晴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并没有拆穿她。 她很清楚温欣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希望她们可以站她。 无所谓,谢璟雾和姜司音还是温欣妍在一起,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反倒是陈佩宜,被温欣妍唬住几分,“多亏有你告诉我们,否则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说着,陈佩宜急匆匆的站起来,要回家告状,“我这就把这件事告诉老爷!让老爷收拾崔姝!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当夫人?” 况且她给谢元良生了一个儿子了,要是真的被崔姝一个进门没几年的新人抢了夫人的位置,谢家往后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份儿?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陈佩宜也是要争上一争的! 王晴冷冷的看了陈佩宜一眼,“你坐下吧,你要告状,可是你有证据么?你要是告状不成,怕是把你自己都搭进去,还打草惊蛇了。” 陈佩宜最擅长的就是告黑状,可是十次里,有九次都失败了,真是没脑子。 陈佩宜难得一次没有反驳王晴,“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找到证据,她不是隔三差五就去魔都吗?只要拍到实打实的证据,板上钉钉,晾她也狡辩不了。” 第171章 姜司音有危险! 见卖人情的目的达到,温欣妍开始表明自己此番目的。 “晴姨,陈姨,我也不瞒你们了,我喜欢阿雾,我想嫁给他。” 要是别人,温欣妍可能还要装一装,毕竟谢璟雾和姜司音结婚了,她这样公开表明自己想拆散他们,难免让人看不起。 可是王晴和陈佩宜,她们都能接受彼此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存在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王晴先开口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阿雾都已经有妻子了,你还怎么嫁给他?这让阿雾不好做的。” 毕竟王晴也算抚养了谢璟雾一阵子,表面上总要装一装慈爱。 陈佩宜一眼看穿她的把戏,在一旁冷哼,“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谁不知道你就是个养孩子的保姆,弄得好像和谢璟雾多亲似的。” 面对陈佩宜的冷嘲热讽,王晴一笑置之,她早就已经对此免疫了。 “可是,我听说姜司音掌控着公司全部股份,两位难道就不想要吗?” 一听这话,二人眼底都有一闪而过的贪婪。 股份当然想要,她们争了这么久,争的无非就是这个,只有股份才能保证她们的地位和未来的生活。 可是谢元良全都把股份给了大儿子,谢璟雾这家伙,看起来挺聪明,却又头脑一热,全都给了姜司音。 谢家男人都是恋爱脑! 温欣妍循循善诱,“如果我成功嫁给阿雾,姜司音手中的股份,势必要面临重组,这对二位来说,是个极好的好机会,难道不是吗?” 陈佩宜这会儿智商上线了,“你说的倒是轻巧,无非就是想拿我们当刀子为你出头,可谢璟雾连股份都送姜司音了,他们又是哪是那么好拆散的?” 温欣妍笑,“离婚确实不太可能,可如果姜司音出了点什么意外……死了呢?” 她明明笑着,可脸上的表情那么怨毒,眼神更是森冷如冰。 陈佩宜和王晴都怔了怔,没想到这话竟然会从温欣妍这种千金小姐的嘴里说出来。 她可是政要之女,知法犯法?这难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她们又哪里会知道,温欣妍和姜司音身世上的恩怨? 温欣妍当然也不会告诉她们,她巴不得姜司音这个私生女赶紧去死! 死了她就是温家唯一的大小姐! 陈佩宜声音陡然拔高好几度:“你让我们杀人?” 王晴也皱眉劝道:“妍妍,我们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可别想不开啊,这种事情可做不得,那是要进监狱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算要做,表面上也还是要装一装。 温欣妍笑了下,知道二人已经听进去了,她云淡风轻的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又怎么可能怂恿你们去杀人?我就是打个比方,姜司音死了谢家正好可以把股份收回来。” 从茶室里出来,三个女人各怀鬼胎。 温家的司机开车过来,把温欣妍接走。 陈佩宜看向王晴,“你会做的吧?我给老爷生了个儿子,将来怎么都不会过得太惨,但你已经年老色衰,老爷留你,本就是因为你煲汤的手艺,我看这几年,老爷也不怎么喜欢喝汤了,太油腻。” 王晴当然不认:“你别胡说,我照顾夫人这么多年,从夫人未出嫁就跟着她了,又怎么可能伤害夫人的儿媳?倒是你……你不为你儿子多争一争?” 二人都打着另一人出手,自己也坐享劳动成果的算盘,毕竟谁想手上沾血型? 聊完这话,她们又都鼻孔朝天的,分别上了两辆车。 只是到了车上,二人做了同一件事,就是找私家侦探,跟踪崔姝,调查她在魔都演出的证据。 家里要是能少个女人,将来分到她们手里的股份也能更多些,况且老爷原本就偏宠崔姝。 她们不能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 …… 连着两个周末,姜司音都去谢宅,找崔姝学琵琶。 谢璟雾虽然很支持,但假期约会的事件,都被霸占,未免有点怨声载道。 见姜司音背着琵琶又要走,男人挑眉,“你什么时候和崔姝走这么近了,嗯?” 姜司音从中听出了几分吃醋的意味,“就今天一天,明天崔姨去魔都有事,我可以在家陪你。” 谢璟雾眉头深锁,“我成你第二选择了?她有事你才陪我?” “当然不是。”姜司音换完鞋,回头见谢璟雾还站在玄关处。 她转过身,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我是想学会了琵琶,可以弹给你听。” 谢璟雾眸光闪了闪,“是为我学的?” 呃,倒也不用脑补那么多。 姜司音出了门,谢璟雾在家里成了望妻石。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下来时,谢璟雾接到了一通电话,他脸色猛地变了变,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迅速出了门。 …… 姜司音练完琵琶,从谢家出来以后,准备去书店买两本企业管理方面的书。 崔姝亲自送她出门,柔声道:“待会儿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老张,你亲自送一趟。” 老张是老宅这边的司机,他点点头,走过去为姜司音拉开车门,“少奶奶,请吧。” 姜司音弯腰而入,做好后,冲着崔姝挥了挥手,“外面风大,进去吧。” 目送着姜司音离开,崔姝这才进屋。 只是一转身,遇到陈佩宜。 只听她阴阳怪气的笑着,“崔姝,听说你明天又要去魔都?” 崔姝冷冷看了陈佩宜一眼,径直进屋,没搭理她。 明天她确实要去一趟,演出是早在一个月前就定好的。 崔姝知道家里这两个女人,暗中查过她几次,但每次派去魔都跟踪她的人,下飞机后,被她给甩掉了。 崔姝早就见怪不怪,魔都那么大,她们想找到她,简直比大海捞针都难。 陈佩宜最讨厌的就是崔姝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孩子孩子生不出来,就靠一张酷似徐听澜的脸,她到底在得意些什么?鼻孔都长在了头顶上! 陈佩宜忽然说道:“你最近和姜司音的关系处的这么好,你说如果她回去的路上,突然出了意外,这笔账要算在谁头上?” 崔姝这才停下脚步,嗓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陈佩宜笑着说,“几个小时前,我看到王晴和老张鬼鬼祟祟的在商量着什么,老张孩子病了缺钱花,王晴塞给他一个大红包呢,姜司音要是出了什么事,首先遭殃的是你,不是吗?是你让老张送她回去的!” 崔姝脸色变得难看,她满脑子都是老张被收买了,“王晴想干嘛?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那可就太多了。” 陈佩宜把之前在茶室里,温欣妍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姜司音要是出什么意外死了,股份不就回到谢家,让我们几个分了吗?” 王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巴掌甩在陈佩宜的脸上,“你这女人,在背后胡说八道,乱编排我什么?我什么时候联系老张了?明明是你联系的,你甩锅在我身上” 陈佩宜冷不丁的被扇巴掌,捂着脸就要和王晴厮打起来。 崔姝脸色难看至极。 因为不管是她们两个当中的谁,有一点是确认的,那就是老张被收买了,要对姜司音不利。 第17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叔,把我放到市中心的新华书店就行。” 姜司音坐在后排,把车窗微微开了一条缝,这个季节的京北,到处都是桂花香气,很好闻,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想到自己晚归,怕让谢璟雾久等了,姜司音准备拿起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谁料掏出一看,电话竟没电关机了。 姜司音抿了下唇,思索几秒,轻声道:“张叔,可以把你手机借我用用吗?” 司机沉默了会儿,犹豫了下,还是把手机从中控台上,递了过去。 屏保是个小男孩的笑脸,男孩儿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笑容很是灿烂。 姜司音接过来,还没来得及点开通话按钮,上面就跳出来一条消息。 【儿子病情恶化了,医生让尽快筹钱手术,老张,你在谢家这么多年,就不能找他们预支几个月工资吗?】 姜司音不是故意要窥探别人的隐私,是无意间点开的。 她抿了抿唇,问道:“张叔,你儿子生了什么病?需要很多钱吗?” 老张是老宅这边的司机,姜司音平日里接触不多,可最近这段时间学琵琶,每次几乎都是老张送她回来的的。 司机一脸为难的样子,显然是不想多说。 姜司音清楚这些涉及个人隐私,也没刨根究底的问。 她从随身带的包包里照了下,翻出来了一张卡。 “张叔,这里面有十万,你先拿去用吧。”女人声音轻柔,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张视线不经意间和她撞上,这才发现姜司音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施舍,或者看不起的意思。 老张一怔,忽然在路边踩了刹车。 他回过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少奶奶,这些钱……” “对你来说,可能是孩子的救命钱,但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送给你孩子的礼物好了。” 姜司音冲着老张笑笑,把卡片往前推了推,“你拿着吧,我是真心想帮忙的。” 姜司音自问生活条件不错,她也算是被富养长大的。 姜家原本就成立了救助基金,爸爸常说,他们这些富人的社会责任,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姜司音一直铭记在心。 老张眼眸颤动,内心天人交战。 这女孩儿眼神清澈,却又带着几分执拗,还有点无辜。 她很善良,根本就不知道他今天的任务,是要伤害她…… 老张眼眶渐渐地染上潮湿,脸上更是浮起深深地愧疚。 “怎么了?” 见老张一个大男人,居然眼睛红了,姜司音又从包包里找出两张纸巾,“你别哭啊,真的没什么,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少奶奶,您是个好人……” 好半晌,老张才哽咽着嗓子,开了口,“您下车吧,去前面打个出租车,我不能载你了。” 听到这话,姜司音一怔,“怎么了?是急着去医院给孩子送钱吗?” 老张摇摇头,为难道,“您就别问了,我不妨向您透个底,其实今天有人花钱收买了我,想对您不利。” 闻言,姜司音脸色一变,竟然还有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她脸色白了白,下意识问道:“是什么人?” 老张摇摇头,并不肯多说。 姜司音知道他有他的难处,也没继续追问。 全因她一时的善念,才能侥幸逃过一劫。 否则会发生什么?想想姜司音都一阵后怕。 她迅速拉开车门下了车。 这种性命有关的事情,她不敢马虎,毕竟老张是良心发现,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反悔呢? 望着姜司音远去的背影,坐在车上的老张抬起手来,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耳刮子。 然而两人都没有发现,在他们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夜幕渐渐地暗下来,车上坐着的男人露出半张脸。 亮起的霓虹灯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整张脸明明暗暗,阴晴不定。 不是顾卿尘又是谁? 看着姜司音往前方奔跑的背影,顾卿尘踩下油门,朝她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姜司音跑过一个路口,才刚松了口气。 这会儿去买书的心情,也完全没有了。 她站在路边,抬手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回家,没想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忽然停在她的面前。 姜司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顾卿尘出现在视野里。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进了汽车副驾驶。 男人力气很大,姜司音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周围的路人,也只以为他们是争吵的小情侣,见此情景,并没有一个上前来帮忙。 顾卿尘把汽车开上了路,姜司音大惊,“顾卿尘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男人冷着脸,情绪看上去很不好。 他红着眼眶,疯狂踩着油门,因为车速太快,姜司音不得不拉住座椅上方的扶手,以维持身体的平衡。 自从出院以后,顾卿尘一直盼望着姜司音来顾家看自己一眼。 可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如今整整半个多月过去,他等到的,只是一天又一天的心灰意冷。 没人知道,他这半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天又一天,酗酒如命。 姜司音原本就对车祸这事有阴影,当年哥哥和爸爸就是车祸身亡的,她不敢抢夺他手里的方向盘。 可极快的车速和天旋地转的转向,颠的她七荤八素,让她很想吐。 汽车开到了郊区一个荒废的位置,天色昏暗,周遭早就黑了下来。 这一带荒废已久,就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还能听到乌鸦的叫声,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恐惧。 姜司音自小在城市里长大,见此难免害怕。 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你把我带到这地方来做什么?” 她认出来了,当初她就是在这里被绑架的。 那天她打电话给顾卿尘,他没来,最后是谢璟雾救了她。 顾卿尘转头看向姜司音,目光复杂,“音音,是从这里开始错的吗?” 姜司音眉头紧蹙,抿着唇没吭声。 顾卿尘低吼,“你告诉我!是不是从这里开始错的!我去查了,那天你的确被绑架,是谢璟雾救了你,所以是从那个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是吗?” 第173章 怎么忍心让你痛 从前的顾卿尘很温柔。 可自从他们结束以后,他的情绪,好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了。 姜司音看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的男人。 此刻的顾卿尘,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让姜司音心里莫名有点害怕。 他似乎什么极端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但姜司音并不想欺骗他。 “那天的确是谢璟雾救了我,但那时我和他还没什么关系,真正让我心灰意冷的,是你之后无视我的点点滴滴。” “音音,所以我现在很后悔。”顾卿尘的眼底全都是红血丝,他用掌心揉搓着自己的头发,面露痛苦。 看着他这样,姜司音却无比平静。 顾卿尘忽而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姜司音的眼睛,“音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比从前更爱你。” “不可能了,”姜司音眼底平静无波,“顾卿尘,是你做错了事情,我为什么要为你的后悔买单?” “可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不是吗?那天花盆砸下来,明明是你送我去的医院……” 姜司音冷淡的说,“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当时就算是个陌生人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顾卿尘盯着姜司音,眼眸颤动,“我不相信你真不爱我了!” 话落,他踩下油门。 姜司音蹙眉,“你又要带我去哪里?” “不是不爱我了吗?” 顾卿尘凄惨的笑,脸色脆弱到泛白,眼底没有任何生的希望。 “我给谢璟雾打过电话,现在他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我这就带你去找他,我们三个,今晚干脆一起死好了。” 顾卿尘疯了! 姜司音心跳猛地加快。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你为什么要把谢璟雾给牵扯进来?他是无辜的!” 顾卿尘红着眼,“音音,你在心疼他?你都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危,你竟然心疼谢璟雾?他爱上他了?” 顾卿尘心如刀绞。 没什么比自己深爱的女人,爱上别的男人,更让他崩溃的事。 他为她受伤住院,姜司音无动于衷,可她却为谢璟雾担忧! 顾卿尘目光复杂:“谢璟雾哪里好?读书时期,他样样不如我。” 听到顾卿尘问谢璟雾哪里好,姜司音忽然弯起唇角,笑着说,“他对我一心一意,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他长得帅,很可靠,和他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这些还不够吗?” 而且和谢璟雾相拥,会让她觉得很踏实,他是那种,她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顾卿尘拧着眉,随着姜司音越往后说,他的脸色就越是冷沉。 他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话,“你怎么知道,谢璟雾对你不是一时的新鲜感?你又怎么能确定,将来他不会变心呢?” 姜司音认真思考了几秒,才说:“首先,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我相信谢璟雾,而且,我只想珍惜当下。” 就算他将来真的变心了,那也会坦然接受。 一辈子这个词太长了,姜司音也考虑不了那么多。 曾经她也相信顾卿尘,把他当自己最信任的人,她十八岁正式和他在一起的那年,也完全不会想到,顾卿尘有朝一日会变心。 所以她没办法左右别人的想法,却可以自己做选择。 姜司音看着顾卿尘的眼睛,希望他可以平静下来。 “顾卿尘,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人生就是个学会告别的过程,我们没有缘分,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也该为自己做错的事负责,就这么好聚好散吧。” 顾卿尘凄凉一笑。 放弃? 哪有那么容易? 最近这段时间,他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过就是初恋而已,干脆放弃算了。 可思念一天比一天疯涨,曾经的那些回忆,疯狂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和姜司音之间的羁绊太深。 所有人都以为16岁之后的姜司音,离不开他,可没有人知道,真正放不下的其实是顾卿尘。 …… “人呢?” 傍晚时分,谢璟雾接到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崔姝打来的,说老宅的司机老张被人收买了,极有可能在回去的路上,对姜司音不利。 谢璟雾二话不说就出了门,他动用关系,终于在一家医院大门外,拦住了老张的去路。 看着眼前这阵仗,老张惊讶:“少奶奶早就下车了……她还没回去吗?” 谢璟雾蹙眉,漆黑的眼眸泛着冷光,“把人叫出来!” “少爷,是真的!我没把她怎么样!” 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什么人都敢踩在他的头上。 第二通电话这时候打了进来,顾卿尘说,姜司音和他在一起。 确定了二人的位置,谢璟雾毫不犹豫地上车,往郊区的方向开去。 …… 顾卿尘带姜司音来的这条路很荒僻,平日里,极少有车来往。 姜司音注意到,前方有辆车,正由远及近的过来。 隔着大老远,她也一眼就确定,开是谢璟雾。 姜司音立即降下车窗,朝那边挥手,生怕他注意不到自己,她大喊:“阿雾!” 顾卿尘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都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奔向他死对头。 刺目的车灯晃了晃谢璟雾的眼睛。 顾卿尘调了远光灯,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谢璟雾蹙眉,目光牢牢锁定对向。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卿尘开着汽车,径直朝他这边的车道过来。 眼看着两车就要相撞,顾卿尘也丝毫没有减速的动作,谢璟雾面色凝重。 也是这时,姜司音忽然就明白,顾卿尘刚刚说的要不然三个人一起去死,是什么意思。 他疯了!是真的在赴死! 不仅没有踩刹车,反而加快车速! 姜司音在副驾吓得脸色煞白,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 这种亲眼看着自己走向死神居然是这种感觉。 车速来到了一百二,这样一撞,恐怕连灰都不会剩。 好在谢璟雾反应迅速,迅速避开了他们。 姜司音一口气还没喘匀乎,这边顾卿尘还不死心,调转车头,试图再来一次。 谢璟雾的车,原本就因为刚刚猛打方向盘避开,被逼到了一个死角。 这一次完全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 泪水从姜司音的眼眶流了下来。 她苍白的脸色写着害怕,嗓音带着很浓的哭腔,“顾卿尘……” 顾卿尘的心颤了颤。 他没再转头看她,却听出姜司音是在哭。 顾卿尘忽然悲凉的笑了起来。 他心软了。 他那么爱她,亲眼看着她长大,又怎么舍得让她承受这种痛呢? 顾卿尘踩了一脚刹车,顺便把方向盘,往姜司音那边打了一把。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 两车猛烈相撞! 驾驶位对准驾驶位,汽车迅速冒起了烟雾! 顾卿尘却完全避开了副驾驶的位置,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第174章 芯片可以控制人心 新闻报道,距离京郊四十公里的位置,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 周若芳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听着播报员流利的念着新闻稿。 她原本只是为了听个响,当听到车祸是人为之后,眼眸这才动了动,抬起头往画面上看去。 镜头对准了女孩儿惨白的一张脸。 姜司音明显是被吓坏了,就连嘴唇也是没有一丝血色。 现场燃起了熊熊大火,两辆汽车被烧得只剩下一副焦黑的框架。 京北最年轻有为的两个继承人,被担架送往医院。 相比起他们严重的伤势,姜司音是现场唯一清醒的人。 据说在车子燃烧起来之前,是她将他们从撞的报废的车子里拉出来的。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若芳的心脏猛地跳了跳,电视里姜司音的脸上也沾了血,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一想到车祸,周若芳脑海中自动联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画面在眼前闪过,她就像是丢了魂一般,就连双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周若芳立即转身去找手机,点开置顶的号码,给姜司音拨打过去。 音音,你可一定不能有事。 可机械的声音提醒着电话关机了。 周若发再也坐不住,红着眼睛,着急忙慌的就要出门。 想到锅里还煮着排骨,她看向佣人,“李嫂,待会儿帮我关个火。” 李嫂点点头,“夫人,您是要去哪儿?这马上就要开饭了,您还回来吃午饭吗?” 这时叶振川从外面回来。 他目光从周若芳的脸上扫过,一副了然的模样,“去医院看你那个养女?” 显然叶振川对于电视上报道的事,有所耳闻。 他看起来云淡风轻,还心情还挺好的样子。 周若芳心里比谁都清楚,谢璟雾和顾卿尘轮流给叶家脸色看,让叶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被同行笑话,叶振川这几个月来,心里一直都憋着一把火。 如今二人双双出事,他想必是觉得解气。 小人行径。 “振川,我刚刚看电视上说,音音她……” “你放心,你那个养女厉害得很。” 叶振川一边脱掉外套,一边道:“明明和谢家结亲了,却还偷着和顾卿尘私会,估计是在郊区偷情被发现了,被谢璟雾捉奸,两车才会相撞。” 周若芳蹙眉。 叶振川一副看好戏的嘴脸,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轻嘲。 “两个男人伤的重,据说可能要进行开颅手术,她却只是轻伤而已,啧,这拿捏男人的手段,果真厉害,幸好当时没让她进叶家大门,不然咱家还指不定被她搅合成了啥样。” 说着,叶振川进了屋内。 周若芳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着,被掐出指痕,她的眼底泛出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们在说什么?顾卿尘受伤了?” 楼上,叶清欢听到动静,推门。 自从看守所出来以后,叶清欢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饭都不怎么吃。 她看起来消瘦了许多,脸颊也有点要瘦脱相了的趋势。 此刻,她摇摇欲坠地站在楼梯旁,“顾卿尘出车祸了?” 周若芳抬头说道:“欢欢,听说他正在医院躺着,准备做手术。” 叶清欢脸色一变,鞋子都没来得及穿,飞奔下楼。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照顾他!” 见叶清欢这样上赶着,叶振川见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半个月不出房门一次,一听说顾卿尘出事了,巴巴地往外跑,你这么做,人家又不会感激你!” 叶清欢回头瞪着叶振川,“我追求我自己的幸福,这有什么错!” 叶振川,“可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出去都不怕吓到人!顾卿尘何曾正眼看过你!” 这么一说,叶清欢倒是想起来了,她半个月没出门,行尸走肉般的呆在房间里,自然是邋里邋遢的。 她不能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顾卿尘面前。 叶清欢又转身回到房间,梳洗一番。 叶振川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去找两个保镖,守在大小姐的房门外,盯好她,没我的命令,不许她出去。” 一旁的管家点头,立即就去了。 一个小时后,叶清欢疯狂拍打着自己房门,“爸爸,你竟然软禁我?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这一套!” “不管什么年代,我也是你爹!给我老实待着!” 叶清欢知道自己父亲说一不二的性子,她也不再做无用功。 叶清欢哭着打给了叶清恒,希望他可以帮助自己。 两个小时后,叶清欢和叶清恒一同出现在医院。 叶清恒一路上都在劝:“欢欢,你别怪爸,他也是为了你好。” “他哪里是在乎我?他在乎的,只是他的自己面子!他是嫌我倒追顾卿尘,让他丢人了!” “可顾卿尘根本不喜欢你,被拒绝这么多次,你也该清醒了。” 叶清恒一直在做学术研究,回国以后,虽然重心有所转移,开始管理叶家集团的事,但目前还只是过渡期。 集团大部分的事物,还是叶振川在定夺。 叶清欢皱眉:“你还在研究你那个什么破芯片?你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什么成果,不也是在做无用功?本质上,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欢欢,那不一样,我们做科研的,研究都是有意义的,这些芯片远比你想象的强大,甚至还能运用到医疗行业,移植到人脑,读取信号。” 叶清欢听进去了,蹙眉,“控制人体?” 叶清恒科普道:“那倒是不至于,但可以读取神经信号,俗称‘读心’,也可以向大脑写入信息,施加电刺激,俗称‘控心’,不过现阶段,在植物人身上运用的比较多。” 叶清欢思索了几秒,眼眸随即一亮,“那把芯片移植到顾卿尘脑子里上,是不是就能让他爱上我?” 叶清恒一怔,“欢欢,这涉及到伦理问题,而且芯片在试验阶段,技术还不稳定,要真的这么做了,后续在大脑里会发生什么意外,谁都无法预测。” 听到这话,叶清欢这才歇了心思。 她喜欢顾卿尘,虽想得到他,却不想让他承受莫须有的风险。 这种还不成熟的芯片技术,移植到人体就等于一颗定时炸弹。 谁都不知道,最后会变得怎样,毕竟缺乏数据的支撑。 可和二人一起进入医院,刚好听到这一切的温欣妍,眼眸却亮了亮。 控制人心?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如果用在谢璟雾身上…… 温欣妍的眼底浮起兴奋。 第175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温欣妍看着叶家两兄妹进了电梯,她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来到医院后面的一栋办公大楼,按了顶层走进去。 温欣妍直接进了最大的那间办公室,也没有拐弯抹角,“书臣,帮我调查件事。” 对于温欣妍提出的要求,程书臣向来不太会拒绝,毕竟他们青梅竹马。 男人扶了下金丝眼镜框,从电脑前抬起头,“你说。” “是不是有实验室做过人脑移植方面的芯片研究?我想知道移植的可行性。” 程书臣蹙眉,奇怪道:“你查这个做什么?” 温欣妍是导演,和医学这方面完全没有交集,突然查这个,难免奇怪。 程书臣在电脑上敲了两下,跳出来一个网页。 他看了半分钟,说道:“确实有实验室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不过是国外的实验室,而且已经到测试阶段了,可只对昏迷不醒的植物人,或者瘫痪在床,无法说话的人使用过。” 温欣妍走向办公桌,离程书臣更近了点,毫不犹豫的说:“那你能不能帮我搞到这种芯片?” 程家原本就和医疗系统打交道,这事儿对他来讲不难。 程书臣蹙眉,“妍妍?你还没告诉我,你要芯片做什么?” 四目相对,温欣妍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程书臣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想把芯片,对谢璟雾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既然程书臣已经猜到了,温欣妍也就不隐瞒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姜司音,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陪你睡。” 说着,温欣妍走向办公室的大门,“咔哒”一声,把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她又绕回到办公桌前,边走边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就这么站在程书臣的身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外面披着针织衫,可针织衫一脱,瞬间多了几分性感。 程书臣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温欣妍玲珑有致的曲线。 他忽然有点口干。 他们虽然青梅竹马,但程书臣还没有见过温欣妍这样的一面。 她对人向来很高冷,平日也不主动求人。 程书臣喉咙用力滚了滚,身体往椅子上靠了靠,和她拉开距离,目光艰难的从温欣妍身上移开。 “妍妍,你别这么天真,这项技术原本就很前沿,需要实验室团队的全力配合,你想要瞒天过海,几乎不可能,你有没有想过,谢家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 就算他肯帮忙,可是帮了之后呢?谢璟雾是谢家继承人,就这样将一枚芯片植入大脑……本身就有难度,况且这件事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将是万劫不复。 程书臣摇头,“我帮不了你,妍妍,我虽然喜欢你,但不能拿我整个家族的命运陪你玩。” 但凡出了什么差池,就是程家承担这一切后果。 温欣妍红着眼眶。 她裙子的肩带不经意间掉了下来,随后蹲下,就这么眼含热泪的仰起头看着程书臣。 “原来你说的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啊,我还以为你有多爱我呢,果然男人的话都信不得。” “妍妍,这事一码归一码。”他帮她把肩带拉回去。 “书臣,我们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整个家族,都被我拖累?你放心,一旦东窗事发,我会自己站出来承担后果,不会连累你的,你大可以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 说着,温欣妍伸出细白的手腕,轻轻地搭在程书臣的手背上,“帮我这一次吧,好不好?我只用你的医疗团队,其余的一概与你无关。” 她一缕细柔的发丝,垂在他手腕内侧,泪水就这么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程书臣目光定在温欣妍的脸上,从她的眼睛,一直扫到她粉色的嘴唇上。 “妍妍……” 温欣妍的薄唇一开一合,“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母亲去世的阴影中,陶盛莲就这么进了我们温家的家门,只有报复在她生的女儿身上,我才算解了这口气,否则,这会成为我这一辈子的心结。” 温欣妍潸然泪下。 世人都说她是温家大小姐,被家人宠着长大。 可却没几个人知道,从她记事开始,父母关系就一直很僵。 她妈妈曾是副市长家的千金大小姐,是家中独生女。 因为对温昌群动了心,妈妈就求着外祖,把她嫁给他。 当时温昌群还只是个小官,面对这门下嫁的亲事,毫不犹豫的答应。 温家明明承诺过,婚后会好好对待妈妈。 可婚礼结束没几天,温昌群就以公干为由,去了外地,这一走就是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后,妈妈说受不了相思之苦,打电话说想跟着爸爸一起去。 温昌群却说外地条件艰苦,就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了恐怕不方便。 后来妈妈派人去查,这才发现温昌群在西部,竟然和陶盛莲住在一起。 当时陶盛莲已经怀了快八月的身孕。 陶盛莲未婚先孕不敢回娘家,瞒着所有人准备在西北悄悄生孩子,和被调去西北的温昌群就这么重逢。 温昌群后来解释说,他们的重逢是巧合。 可妈妈不相信。 怎么可能是巧合呢? 妈妈气的几天没吃下饭,后来越想越不甘心。 她不仅亲自杀去了西北,还让外公动用关系,把温昌群从西北调了回来。 西北条件确实艰苦,妈妈只住了一天就住不下去。 但在那一天里,她早早通知了陶盛莲的家人,警告他们要是敢放任陶盛莲悄悄生下孩子,会让陶家好看。 陶家无名无权,是乡野人家,原本就觉得陶盛莲未婚生子,让家人丢尽脸面,连家都不让她回,陶盛莲才会跑去西北那种没人认识的地方养胎。 当然就不敢为了个败坏家风的女人,和副市长千金叫板。 妈妈亲眼见到,陶盛莲被她的老母亲和两个兄弟押进了医院打胎,这才离去。 可谁能想到,孩子竟然被生下来了呢? 妈妈原本以为,从西北回来以后,爸爸就会收心,和她好好过日子。 可温昌群日日不归家,好不容易妈妈用办法怀上了她,也没有换来对他多看一眼。 就连她出生那晚,爸爸也以出差为由,去了外地。 从温欣妍记事开始,家里的争吵就不断。 只要爸爸回家,必定就会和妈妈爆发剧烈的争吵。 后来她长大了,渐渐懂得了情爱,这才明白,或许温昌群从来都没有爱过妈妈。 再后来有一天,温昌群突然说要和妈妈离婚。 妈妈彻底崩溃了,也要被逼疯了。 妈妈跟踪爸爸,这才知晓,竟然又是因为陶盛莲。 当时是在医院,陶盛莲住在病房里接受治疗,温昌群就在病床旁边陪着。 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温昌群眼底对陶盛莲的情谊,也浓到快要溢出来。 她亲眼看见对自己冷漠的丈夫,却对别的女人照顾有加,居然还亲手喂陶盛莲喝粥。 第176章 第一次也没兴趣么? 当时,陶盛莲满脸病色,嘴唇泛白,气色差的离谱。 才40多岁而已,她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多,头发也白了一大半。 妈妈想不明白,自己和陶盛莲相比,差在了哪儿? 她出身家世比她好,容貌比她好,接受的教育也比她好,保养得益,还很年轻,和陶盛莲站在一起,像是两个年代的人。 可是她用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得到温昌群的心。 妈妈当然不甘心,她在医院大闹一通,让陶盛莲在病房里住不下去,不得不匆忙出院。 可是回到家后,温昌群和她大吵一架,斥责她伤害了他心爱的女人。 温昌群还说,和妈妈的婚姻就是个笑话,还再也和她过不下去了,逼着妈妈签字离婚。 好强的妈妈,接受不了自己输给了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女人。 过了两天,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割腕了。 外祖父也早早去世,这代表妈妈这边,再也没有可以成为她的依靠的家人。 可是,温昌群早就借助外祖父生前的人脉,成功升迁为了市长,甚至比当年外祖父更加权势滔天。 她的妈妈割腕死了。 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温欣妍忘不掉当时,闯进房间里撞见的那一幕。 母亲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就连目光都是空洞无光的。 “妍妍,永远不要原谅那个女人,她是我们的仇人。” 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涣散了。 这是母亲去世之前,对温欣妍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她不过才十四岁。 母亲去世以后,温昌群装都不装了,丧期还没满一年,就把陶盛莲娶回了家。 之后没多久,温她在他们房间外面,偷听到陶盛莲说,挂念他们的亲生女儿一直流落在外,想把她接回来,让那个女孩认祖归宗。 也是那时候,温欣妍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一直养在别人家。 温欣妍无法接受。 她红着眼,冲进去盯着二人说:“你们敢把她接回来,明天我就从爸爸单位的大楼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温市长的女儿,是怎么被小三给逼死的!” “我还会把妈妈的死因公布于众,你们害死了妈妈,还想把我也给逼死吗?” 温昌群下意识就维护陶盛莲,“妍妍,你陶阿姨不是小三,当初是你妈非要拆散我……” “我妈妈都死了,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温欣妍愤怒的瞪着温昌群,打断他的话。 爸爸常年工作在外,一直是妈妈陪着她长大的,她是妈宝女,当然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坏话。 好在她的反对,起了作用,姜司音没能成功进温家大门。 那以后,她不光给家中每个佣人,讲述了“陶盛莲”是如何介入她父母感情的,还每次从陶盛莲的房间里出来时,都表现出一副被后妈欺负了的委屈模样。 久而久之,家里的佣人都对她表示同情,甘愿当她的眼线,私下里向她汇报陶盛莲的一举一动。 这段过去,温欣妍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心。 此刻,却添油加醋的说给了程书臣听,将自己完全置身于受害者的位置上。 “书臣,陶盛莲就快死了,我问过她的主治医生,她病情恶化的很厉害,尿毒症能支撑这么多年,简直就是奇迹。” “她是自食恶果,可我妈妈的仇还没报,我还没让陶盛莲痛苦,她就要死了,既然她活不久了,这一切就让她的女儿来偿还,这很公平。” 程书臣只知道温欣妍父母感情不好。 却不知道原来她母亲,是被逼到自杀而亡的。 程书臣抬起手,掌心落在温欣妍的脸颊上,帮她把眼角的泪水拭去。 “妍妍,我知道你的难,可只要你嫁给我,就能摆脱原生家庭,再说,陶盛莲原本就得了重病,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你又何必……” 话没说完,却被温欣妍打断。 “陶盛莲加注在我母亲身上的痛苦是真的,我妈去世时死不瞑目,书臣,你家庭幸福,全家都围着你转,你永远不可能和我感同身受。” 其实妈妈偶尔会把气撒在她身上,对她大吼大叫,情绪十分不稳定。 这些年,温欣妍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妈妈吼完她,又会抱着她哭,说对不起,不该把她带到这样的家庭里来的。 一开始温欣妍会对这样的母亲害怕,后来就习惯了,直至麻木。 同为女人,她可以共情自己母亲,和她感同身受,明白她的无助。 程书臣:“可是这和姜司音又有什么关系,她是被姜家人养大的,甚至连陶盛莲的面都不肯见,更没见过你父亲。” 温欣妍失笑,“怎么没关系?她身体里流着陶盛莲的血,是陶盛莲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们逼死了我母亲,还给我的成长加注了这么多痛苦,我难道就不无辜吗?” 话落,温欣妍转过了身,“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你就当听了个故事,听过就忘掉吧,我走了。” 温欣妍的哭诉,带着真情,其实她性格很好强,还有些高冷,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更没把自己的脆弱面,展现给任何人看。 青梅竹马一场,程书臣了解温欣妍,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丝动容。 他扣住她的手腕,“妍妍,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想。” 温欣妍垂眸,目光落在程书臣扣着自己的手腕上。 她看出来,程书臣犹豫了。 可是留给她的时间不会太多,谢璟雾受伤后需要手术,现在就是个极好的窗口,错过了就不再有。 为了让程书臣更加下定决心,温欣妍忽然凑过去,踮起脚尖,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地吻上了男人的唇。 程书臣惊讶的瞪大双眼,完全没想到,向来高冷的温欣妍,居然这么豁的出去。 两片唇瓣相贴,温欣妍大胆撩拨,但又很快松开。 她作势要走,“那你好好想吧,这就是我的态度,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连累你,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有一日东窗事发,我会自己站出来承担一切。” 女人垂着眼,程书臣却被迷得丢了魂。 明明他心里清楚,温欣妍是在故意欲擒故纵的拿捏他,可他就是没出息的,自愿钻进她的网子里。 “可如果谢璟雾真的爱上你,我会吃醋。” 他扣着她手腕的指尖,轻轻摩擦,男人常年握手术刀,手指生出一层茧子,粗粝的指腹在温欣妍手腕内侧摩擦。 “他是被芯片控制罢了,又不是真的对我动心,谢璟雾要是真的会爱我,又怎么会三番四次拒绝我。”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成为你的女人。” 说着,温欣妍用那只空着的手,摸到男人的皮带上,“书臣,你可不可以教教我,这个怎么解。” 程书臣眼眸一深,按住温欣妍的手指。 温欣妍抬眸:“怎么?第一次也没兴趣么?” 程书臣喉结滚动,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忙,我帮了。” 第177章音音,你伤到了哪里? 医院顶层的办公室里,一男一女热火朝天的贴在一起。 桌子上的文件都被男人一把扫到了地上。 温欣妍看着头顶摇晃着的天花板,和被她勾的神魂颠倒的程书臣,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很清楚他一旦答应了,这件事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毕竟整座医院都是程家的,程书臣从小就在医院里长大,他父亲是院长,但凡有点资历的医生都认得他,程书臣也是这所医院,公认的未来继承人。 从小到大,只要程书臣亲口答应过她的事,几乎都会做到。 程书臣唇角深情的吻着温欣妍的眉眼,“妍妍,我帮你,与程家无关。” 温欣妍不解:“什么意思?” 程书臣,“这个手术,我亲自来做。” 言外之意,这是他程书臣个人行为,将来就算东窗事发,也是他一人承担后果。 他这是做好了要和程家决裂的准备,因为不想这件事,拖累程家。 可程书臣家庭幸福,这是不顾一切的为了她,豁出去了。 热浪吞噬着温欣妍,恍惚中,温欣妍看着竹马。 程书臣对她是真心的,可她却不是真的爱他。 他对她,就是几分兄弟之情罢了。 他们彼此间太熟了,从还在兜尿片就玩在一起,看到程书臣,温欣妍根本就没有任何悸动的感觉,心跳也不会加速。 完事后,温欣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书臣,我等你好消息。” 程书臣脸上带着几分餍足,他深情的望着面前的女人,金丝眼镜下的脸庞斯文。 “妍妍,报复完音以后,你就嫁给我?” 温欣妍沉默了几秒,点头,“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嫁给你,做你的妻子,给你生孩子。” 程书臣一把将温欣妍拉进怀中,紧紧搂住,“妍妍,如果有一天会下地狱,让我替你去。” 温欣妍眉眼动了动。 她哪有那么好?真的就值得程书臣这么爱吗? …… 医院内。 车祸发生以后,姜司音一脸脆弱的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 几年前的车祸场景,还历历在目,姜司音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当时,那满是鲜血的一幕。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亲眼目睹两次那么激烈的车祸现场,自己还竟然成了车祸的当事人。 她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谢璟雾和顾卿尘,双双被送了进去,整整几个小时都没出来。 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停有护士进进出出,送血浆进去。 “女士,您也受了伤,还是先去病房里吧,不然医生待会查房你却不在,我不好交代。” 小护士第三次来劝,看着手背上还挂着留置针的姜司音。 姜司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进去了那么久,还没出来?” 小护士:“我也不清楚呢,可能手术比较复杂吧。” 姜司音眼底带着几分期盼,“所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对吗?” 她好害怕。 她亲眼目睹过大哥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去世,真的害怕谢璟雾会被她连累出事。 对谢璟雾来说,这本来就是无妄之灾了,还莫名忍受这么多的痛。 小护士沉默着没说话,默默地回了护士站。 顾泰安和唐婉华得到消息,大晚上赶过来。 他们已经在手术室外等了有一会儿了。 顾泰安刚好听到姜司音和护士的对话,说道:“音音,护士说得对,你也受了伤,先去病房养着吧,卿尘这边有什么情况,我让人去告诉你。” 唐婉华却说道:“她哪里是在乎咱们儿子的死活?你还没看出来吗?她担心的是谢璟雾。” 顾泰安蹙了蹙眉,看了齐子,没再说什么。 唐婉华担心儿子,已经哭了好几场,此刻声音嗡声嗡气的:“音音,卿尘再怎么不对,你们也是青梅竹马,你何必做到这么狠?” “突然离开他,他接受不了,需要人哄着,你就不能说点软话吗?非要和他对着来,眼睁睁他做出这种偏激的事情?” “再说,当初还是卿尘把你带回顾家的,要不是他好心收留你,你现在在哪儿还不知道,你父亲死得早,母亲也改嫁了,我和你顾叔不是你亲生父母,很多话不方便说,但现在我告诉你,做人做事,不能这么绝情的。” 刚到医院,交警就找顾泰安和唐婉华谈过话。 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是顾卿尘故意开车,往谢璟雾的车子上撞,才引发了这一场车祸。 二人完全不敢相信,向来情绪稳定的顾卿尘,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姜司音目光呆呆的,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唐婉华说了些什么。 唐婉华见她是这样的反应,也就歇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不过他们来了这么久,谢家倒是一个人都没过来。 听说谢璟雾和谢元良父子关系并不好,看来是真的。 两个钟以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三人一同站起来,往那边走去。 顾卿尘被推了出来。 姜司音跑在最前面,看到出来的是顾卿尘,她眼底浮起失望,往后退了几步。 顾卿尘却眼眸亮起,以为姜司音是关心自己,下意识想抓她的手。 见到她手背上海扎着留置针,他担忧道:“你怎么在输液?音音,你伤到了哪里?” 唐婉华不高兴地说:“卿尘,你伤的比较重,都进了手术室了,怎么还有精力管别人?” 顾泰安皱眉道:“赶紧推儿子去病房休息吧,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话?” 顾卿尘毕竟现在躺在床上,自己做不了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把自己推走。 顾家三人一同离开,只剩下姜司音独自一人在走廊上。 她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眼眶红了红。 就连顾卿尘都出来了,谢璟雾为什么还没有…… 是伤的很重吗? 她独自一人守在走廊上,整整一晚上,因为太累太困,就这样靠在长椅上睡了过去。 之前的那名护士见状,好心的将一床薄毯,搭在了姜司音的身上。 这一觉她睡得不踏实,迷迷蒙蒙的梦到了爸爸和两个哥哥。 他们站在一片鲜红的血色中望着她,告诉她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好好地爱自己,照顾好自己。 醒来的时候,姜司音眼眶红红的,崔姝在一旁看着她,“你醒啦。” 第178章 疑似怀孕 此刻姜司音躺在病房的床上,周围一片洁白,应该是昨晚那护士让人把她转移到了病床上。 她看着崔姝,“谢璟雾呢?” “已经做完手术出来了。” “我要去看看他。” “不太行,人进去了icu观察,你们暂时见不到面。” 天亮了,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晚上。 “他昨晚什么时候出来的?伤的很重吗?” “你放心,我问过医生了,既然手术成功出来,就代表不会有什么问题,后续好好养着就行了。” “他伤到了哪里?” “好像是脑袋,后脑勺的位置,据说做了手术。” “车祸剧烈撞击时,车上的摆件弹射到座椅,又反弹到他脑袋上。” 姜司音的心突突的跳着,那些摆件平日里放在车子里好看,可一旦发生车祸,可是会夺人命的。 谢璟雾居然伤得这么严重…… “你别慌,医生说,只是缝了几针而已。” 姜司音心里内疚更多了点,又觉得奇怪,“那照你这么说,只是皮外伤?可他手术做的比顾卿尘还要久?” 顾卿尘头也撞伤了,既然两人一样,那应该前后脚被推出来才对。 可她都在走廊上等的睡着了,也没见到人。 这个崔姝也不太清楚,只是猜测道:“应该是手术医生的水平不一样吧,有的医生案例多,自然手脚麻利。” 姜司音清楚肯定是顾家人担心顾卿尘,所以找了更有经验的医生,给顾卿尘治疗。 说起这个,姜司音倒是想起来了。 “为什么谢家到现在,都没人过来?” 事情一发生,顾家人就着急忙慌的全来了。 可谢家……至今只有崔姝一个人露面,和顾卿尘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司音心里不太好受,莫名有一种,谢璟雾被谢家人给抛弃了的感觉。 崔姝给姜司音倒了杯水,塞到她的手里、 “你也知道谢元良,向来对谢璟雾冷冷淡淡,知道是顾卿尘开车撞了他,谢璟雾伤的比顾卿尘还严重之后,他大骂谢璟雾没用,不知道撞回去。” 姜司音:“……”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谢璟雾人都受伤,被撞得昏迷了,他倒是挺会说风凉话? 姜司音有点无语。 “那谢老太太呢?” “老太太有高血压,这事儿谢元良下了命令要瞒着她,谢家没人敢在老太太耳边多说一个字。” 谢老太太不知道也好,那么大的年纪,知道后接受不了,恐怕她先倒下了。 “我还是不放心,我要去找主治医生,了解下具体的情况。”说着,姜司音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 崔姝没有阻止。 医生的说法和崔姝差不多。 刚好到了icu可以探视的时间,姜司音隔着玻璃看了谢璟雾一眼。 他睡着了,脑袋上缠着纱布,看起来脸色有点白,姜司音内疚至极。 因为手术后,需要无菌护理,这两天,他会一直呆在icu观察,想见他也只能在每天早上,隔着玻璃看一眼。 姜司音每天早上都准时过来。 作为过来人,崔姝看在眼中,轻声道:“你爱上他了?” 姜司音,“谢璟雾值得不是吗?他爸爸拆散了你和我大哥,是他爸爸的问题,和他无关,你不要迁怒到他身上。” 崔姝好笑道,“我还没说什么,你这就护上了?我是对事不对人,不过音音,看到你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很开心。” 姜司音眼底划过一抹错愕,转过头看她。 崔姝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像是对妹妹的呵护,“你爸爸和两个哥哥在九泉之下,看到你有人照顾,重新收获了新的家人,也会很开心的。” 姜司音总感觉,崔姝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但她问她,崔姝又说没什么。 有交警来问姜司音当时发生车祸时的情况,姜司音一五一十的,告知对方。 因为汽车被烧烧毁,行车记录仪也没有了,她是这起事故的唯一见证人。 这两日,一直有媒体捕风捉影的守在医院楼下,想对姜司音进行采访。 姜司音知道网上都在议论些什么。 无非是说她脚踩两条船,一边吊着谢璟雾,另一边又和顾卿尘秘密约会,被自己的丈夫发现了,才会发生这起交通事故。 姜司音心态挺好,并没有被影响到,只是安心养病。 车祸发生时,她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只是软骨有点挫伤,需要卧床几天。 这几天,崔姝抽空就来陪着她。 谁能想到,午后,姜司音原本她正躺在床上休息,竟然有记者悄悄地混进了病房。 一睁开眼,看着记者用摄像机对准了自己,姜司音吓得尖叫。 对方言辞凿凿,一副要抢占头版头条的强势嘴脸。 “姜小姐,请问两名最优秀的继承人,因为你而身受重伤,你是什么感受呢?不是很享受被追捧的感觉?” 对方的摄像机几乎怼到了姜司音的脸上。 姜司音想下床喊人,却被记者死死地堵在床上,对方一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不放她走的架势。 开着闪光灯灯的摄像机疯狂怼着她拍照,意图记录下她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她的不幸在这些媒体人看来,不过是绝版素材,用来升职加薪的手段而已。 姜司音头痛的要命,躲不开,只能拼命将自己的身体钻进被子里。 可记者更加过分,竟然冲上来要掀开她的被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哪家媒体这么大的狗胆子?小心我举报到行业协会,这行的饭也别想吃了,还是改行吧!” 崔姝拎着从谢家打包来的晚餐,冰冷的目光瞪着闯进来的两名记者。 她完全豁出去了,冲上来将记者推开,一点也不顾及形象,对着他们又是打骂,又是砸东西。 好不容易把人给赶走,崔姝锁上病房的门,一把把姜司音搂进怀里,眼底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音音,你没事儿吧?” 崔姝身上香香的,姜司音感受到来自家人的关心。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心里很感动,“我没事,还好你来得及时。” 崔姝把食物,摊在她的面前,“你先吃点东西,你脸色有点白,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姜司音去了趟洗手间,刚好这时,崔姝带着医生进来。 “医生,刚刚有人闯进来推搡她了,她应该被吓到了,你帮我检查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给姜司音测了血压和心跳,“看上去还好,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司音支支吾吾的。 崔姝急了,“你有什么就说啊,在医生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司音这才轻声道:“我刚刚去洗手间,发现好像来大姨妈了,有一点点血丝,但昨天也有,是和我这次车祸,受到惊吓有关吗?” 医生沉吟了一会儿,“是有这个可能,你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姜司音实话实说,“我没有特别记日子,但好像有一个月了。” 不一会儿,医生开了张单子,交到她手上,“先去护士站抽血,拿到结果再来找我。” 姜司音看了眼单子,疑惑地说,“医生,这不是测怀孕的吗?我……” 话没说完,她怔了怔。 姜司音忽然想到有次,谢璟雾确实没做措施。 那天家里刚好用完了,他又克制不住。 是半个多月前。 可是……不会这么巧吧?也就那一次而已啊。 第179章自己都是个宝宝 崔姝陪着姜司音去抽血。 全程姜司音都有点懵懵的。 好歹崔姝当初也怀孕过,算是半个过来人,刚拿到结果单子还没给医生看,她就说道:“音音,你恐怕真的有了,刚怀没多久。” 姜司音脑袋里嗡嗡的,下意识问道:“那怎么办?” 她眼神是真的迷茫,毕竟第一次当妈妈,没有经验,而且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这个孩子,又并不在她的计划中,她和谢璟雾一直都很注意,只有那一次…没做措施…可就是这么巧。 该来的缘分躲不掉。 崔姝看着姜司音这懵懵的样子,觉得她好可爱。 当时还和姜友超谈恋爱时,姜友超提起这个妹妹,嘴角就合不拢,现在好像理解为什么全家这么喜欢她了。 她是姜家人的团宠。 崔姝忍不住抬起手来,揉了揉姜司音的脸蛋,“音音,这可怎么办,你自己都是个宝宝,将来怎么照顾好孩子?” 姜司音还真的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那要不然,就把孩子当洋娃娃养吧。” “噗嗤……” 崔姝笑了,她难得心情这么好。 医生看完检查单,又给姜司音开了b超,她看到图片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点。 这就是她的孩子吗? 好神奇。 “目前的情况来看,胚胎应该才刚刚着床,应该是你出车祸时吓到了,才会见红,有点儿先兆流产的迹象,但不要紧,我给你开点药,好好调养一下,过几天再复查。” “可是,我出了车祸,孩子没有被影响到吗?” “不好的胚胎才会被筛选掉,你这都着床了,证明这个孩子很顽强。” 姜司音心态很平和,这个孩子虽然不在她的计划里,但既然这么他努力的想要留下来…… 她当然会要,更何况,这又是她和谢璟雾的第一个孩子,她也不是养不起。 医生从病房里离开,崔姝笑着说:“看来你的饮食,这几天我要注意,你得好好补补。” 姜司音立即说:“哪有那么娇气,医生刚刚都说了,现在他只是胚胎,换句话说就是一堆细胞团,连孩子都不算呢。” 姜司音实在想不通,一团细胞,有什么好补的呢? 崔姝点了点她的额头,“不是补孩子,是补你呀,我家音音这么瘦,这次又受到惊吓,不吃点好吃的怎么能行?” 姜司音这才不说什么了。 看着姜司音睡着,崔姝帮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只是一走出病房,崔姝的眼眶就红了。 她抬起头,四十五度看向漆黑的天空。 友超,你都看到了吗?你就要当舅舅了。 如果你还活着,一定会比我更紧张担心妹妹的吧。 …… 车祸发生以后,裴屿接连几天,都在公司魂不守舍。 得知姜司音被悄悄闯进来的记者惊吓到,下班后,裴屿默默地守在病房外面。 姜司音睡着了,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在半夜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进来,好像帮她盖了盖被子。 因为眼皮太重,她睁不开,可第二天醒来,病房里又什么人都没有。 或许只是半夜来查房的小护士吧,姜司音这么想着。 “姜小姐,你雇的保镖,可真是称职呢,昨天在你门外站了一晚上,天亮了才走,我见他眼睛都没合一下。” “保镖?”姜司音奇怪的眨了眨眼睛,“我没有雇保镖啊。” “嗯?”小护士也有点意外,“那个年轻的男孩,难道是你弟弟吗?看起来挺紧张你的样子呢。” 年轻的男孩? 姜司音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少年的面孔。 裴屿? “你说他在我病房外站了一晚上?” 护士点头,“是啊,你不知道吗?他没进来和你打招呼吗?” 姜司音沉默着。 要是这个时候,她还发现不了裴屿对她的过度关注,她就是个傻子。 姜司音果断拿起手机,打给裴屿。 那边是秒接。 姜司音心中的猜想,更确定几分,她旁敲侧击的告诉他,自己已婚,对弟弟这种类型的男孩子,没兴趣。 一个顾卿尘就已经足够让她头疼,要是再来一个裴屿,她能烦死。 而且这小子看着挺真诚,搞不好连初恋都没谈过,她不想摧残一个还没在感情上开窍的幼苗。 裴屿是高材生,几句话就听出来了姜司音的暗示。 他握着手机,全程表现得很沉默,很冷静。 裴屿自问一直很小心的隐藏小心思,没想到姜司音如此敏感,居然这就被他发现了。 但裴屿当然是否认。 “姜经理,您多虑了,我只是想年底您给我的考核高一点,我好多拿点奖金。” 呃,是这样吗? 姜司音揉了揉额头,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自恋了?还是被顾卿尘这次搞魔怔了。 “好,没有最好,你好好工作。” 挂断电话,裴屿吐出一口气,好像蒙混过关了呢。 他转过头,看着姜司音办公室的方向,里面空空的没坐人。 但被他换了最新鲜的花束,如今花朵开的正盛,方便姜司音回来随时可以看得到。 …… 没有见到崔姝,姜司音觉得有点奇怪。 按照平时,她这个时间应该早就到了,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她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打通了,那边却没有人接。 姜司音蹙眉。 昨晚离开前,崔姝说要给她做好吃的,好好补补身体,难道是做饭耽误了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崔姝都没过来。 姜司音也没能联系得上她。 她实在又很担心,只好打给谢老太太,旁敲侧击的问了问。 “你说崔姝啊,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啊。”谢老太太说,“音音怎么了?你找她怎么不直接来家里?” 姜司音知道谢家瞒着谢老太太她和谢璟雾都在住院的事,也不好说的太多,引得谢老太太怀疑。 “奶奶,我就随便问问,没什么。” 谢老太太也没多想,“那你和阿雾过几天回家里来吃饭。” “好。” …… 得知姜司音出事,田灿灿出差回来后,行李箱都没来得及回家放,就直接冲到了医院。 “不是,顾卿尘这狗东西有毛病吧?自己不想活了,为什么要拉着你?” 毕竟是混记者圈的,有些事就算姜司音没多说,田灿灿也不难打听到。 况且车祸这几天吵得沸沸扬扬,网上全都是骂姜司音脚踩两条船的。 甚至还有爱管闲事的键盘侠,给姜司音封了什么新一任的“海后”,让她被全网嘲。 田灿灿出着差,还不忘和键盘侠们对骂。 她就想不明白了,姜司音明明是受害方,怎么还有罪了呢? 不过这两天,网上的消息倒是消停了许多。 据说是因为……谢家出手了,是该管管的,田灿灿自己身为记者,都觉得有的记者,报道写的太过分。 “谢璟雾呢?还在icu吗?你们见到面了没有?” 姜司音点头,“见到了,但只是隔着玻璃见。” 谢璟雾已经醒过来两天了,icu病房手机不能随意带进去,他们没办法通话,也没办法视频。 只能每天早上隔着玻璃看一眼。 不过,谢璟雾肉眼可见比前几天气色好了许多。 “医生说,他今天应该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姜司音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周叙已经把手续办好了。” 第180章 谢璟雾是健康人 果然没几分钟,周叙敲门进来,“少奶奶,少爷已经转出来了。” 听到这话,姜司音连忙掀开被子,往外面走。 谢璟雾在icu住了整整五天,这五天里,二人都没好好说上话,她突然好想他。 田灿灿原本想跟去,但人家两口子见面,她去了恐怕是电灯泡,她决定还是在病房里等。 周叙在前面带路,把姜司音带到楼上的vip。 姜司音走到门外,正要推门,一眼就看到房间里的温欣妍。 她手里拎着花篮,还有几样精心挑选的水果。 “阿雾,你出车祸住院的这几天,我担心坏了,饭都吃不下去,腰都细了一大圈。” 说着,温欣妍还在谢璟雾面前转了一圈儿。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很值得人推敲。 是那种男人看了觉得很美,女人看了觉得处处都用力过猛的心机感的绿茶打扮。 “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我去给你洗个苹果吧。” 说着,温欣妍把带来的苹果挑出来一个,就走向洗手间的位置。 热情到谢璟雾都没来得及拒绝。 姜司音这时候进门,谢璟雾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眸亮了亮,要牵她的手,“音音。”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儿吧?伤到了哪里?” 他们一直没能好好聊上天,谢璟雾自然也没能知道姜司音伤势如何。 尽管现在的谢璟雾,已经比前几天气色好了不少,但是看到他剃光被缠着纱布的脑袋,她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红。 其实这种寸头,谢璟雾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应该经常剔,但他都退伍有几个月了…… 姜司音猛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呢?伤口还疼不疼?” “你别哭呀,”谢璟雾抬起手,帮她拭去泪痕,“我是大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 当年在部队训练,可是比这辛苦太多,受的伤也不少。 谢璟雾根本就没当回事。 “我爸抽我的鞭子,估计都比这次手术受的伤疼。” 姜司音越是见他这样说,心里就越是难受,这一路走来,谢璟雾实在是不容易。 他是报喜不报忧。 “顾卿尘那狗东西,”谢璟雾沉着脸,“给我等着,看我出院了,怎么收拾他。” 自己作死发疯,还带着无辜的人一起。 谢璟雾已经对他忍到了极致,更重要的是,这次顾卿尘踩到了他的底线,连姜司音也一起伤害。 提起这个,姜司音的目光也冷下来。 温欣妍洗完了苹果,看到姜司音在房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恨。 但她没多说什么,把苹果送到谢璟雾的面前,笑着道:“阿雾,你尝尝。” 苹果已经被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谢璟雾接过,“谢谢。” 随后,他用叉子叉起来一块,塞进姜司音的嘴里,“脸都小了一大圈儿,多吃点补补。” 东西都喂到了嘴边,姜司音根本拒绝不了,她张嘴顺势咬住,一旁的温欣妍看到这一幕,脸色刷一下黑了。 这是她亲手削给谢璟雾吃的! 可他却喂给了姜司音,这算什么?把她当成丫鬟使唤了吗? “还不走?”谢璟雾挑眉,明显是觉得温欣妍在这里有点碍事。 温欣妍脸色难看至极,拎着包包就离开了。 但她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来到程书臣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书臣,你不是说……” 话说了一半,没想到里面还有别人,是医院几名比较有资历的医生,正和程书臣聊着些什么。 这些医生,基本上都是看着程书臣长大的,和他父母关系也都还不错。 此刻看到温欣妍门都没敲,直接进了程书臣办公室,纷纷猜测二人的关系。 “书臣,这是……女朋友?” “我们是不是就快喝到你的喜酒了?” “你爸妈嘴可真严,居然一点都没有往外透露你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程书臣正要开口说话,温欣妍立即道:“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这话明显是在和他划清关系。 程书臣的眸光暗了暗,却也还是顺着温欣妍的话往下说,“对,妍妍很优秀,我还没把她追到手。” 几人瞬间就明白了,也不好再打趣。 大家伙离开,很快程书臣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温欣妍一人。 温欣妍习惯性锁上房门,她径直朝办公桌走。 几天前,她刚和程书臣在这里做了最亲密的事。 此刻看到这张桌子,她脑海中闪过几个暧昧画面,努力不去想。 “书臣,谢璟雾换到了普通病房,我刚刚去看他了,为什么他见到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对我爱答不理的?你不是说手术已经成功了吗?” 那天谢璟雾原本在进行外科手术,可中途,程书臣从医生通道进去接手。 手术团队换成了他的心腹,这件事隐瞒得很好,就连当时给谢璟雾做手术医生恐怕都不知道。 程书臣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可他告诉她,手术很成功,芯片也成功的放了进去。 温欣妍今天去病房,原本是想一探究竟,还以为谢璟雾醒来后,会对她表现出和从前不一样的情绪,没想到,依旧对她冷冷淡淡。 “是实验室那边出了问题?”温欣妍猜测道:“还是程序没写进去?不是已经把我的照片喂给了芯片吗?总不可能是我的模样,和照片差别太大,他没把我认出来吧?” 实验室那边可以随时监测芯片的各项数据,但因为这个实验室在国外,沟通起来不是那么方便。 程书臣已经答应过她,会在国内组建一支团队,方便监测数据。 “我猜应该是磨合期?毕竟做器官移植都还有排异期呢,你不妨再等等看。” “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这项技术没那么成熟,况且,谢璟雾是个健康人,和从前那些植物人的实验对象不一样,芯片在他身上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预料不到。” 第181章所求皆空,永失所爱 谢璟雾睡着了,姜司音陪了他一会儿,想到田灿灿还在等,她带上病房的门出去。 刚回去,姜司音看到一束硕大的玫瑰花。 田灿灿正和送花的小哥聊天。 见姜司音过来,田灿灿招了招手,“音音,你家谢先生这么浪漫呢?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就给你订了花束?快看看他卡片上写了什么。” 姜司音一愣,谢璟雾刚才睡着。 他给她订花了吗?居然一点都没有透露。 或许是想给她个惊喜,姜司音笑着把卡片打开,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字迹! 毕竟在顾家住了好几年,而且顾卿尘是三好学生,她还曾借他的笔记看过,对他的字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早日康复。” 他还有脸祝她早日康复? 这次的事故是谁造成的呢? 姜司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尤其是想到谢璟雾在icu观察了几天,只能吃流食,人都瘦了一大圈,为了手术,头发还剃成了寸头。 她冷脸一把抓起玫瑰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田灿灿一愣,觉得姜司音的反应好奇怪,脸色看上去也不好,她连忙跟了上去。 “音音,怎么啦?谢璟雾送花,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姜司音冷声:“这花不是谢璟雾送的。” 田灿灿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她满脸不可置信,“我的天,这花……该不会是顾卿尘送的吧?他哪来那么大的脸?” “可他就是有那么大的脸。” 说话间,姜司音已经来到了顾卿尘的病房外。 顾卿尘的情况比谢璟雾要好不少,手术当天就在普通病房,这几天一直在顾家人的监督下,卧床静养。 门外守着两名保镖,姜司音准备进去,可保镖不认识她,把人拦下了。 姜司音目光极冷,不带半分感情,“让开。” 和人高马大的保镖们相比较起来,她显得十分瘦小,可是气势上却不输一丝一毫。 保镖巍然不动。 “我让你们让开!没听到吗?!”姜司音语气更冷,似乎只要他们再敢拦,就会让二人好看。 顾泰安夫妇一个因为公司有事离开,一个在医院盯了太几天,回家休息了。 两名保镖面面相觑,明显犹豫了几秒。 姜司音并没有那么多耐心,她一人狠狠地瞪了一脚,趁着他们还在愣神的功夫,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保镖们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变,连忙就要阻止她。 可姜司音已经迈步走进了病房里。 顾卿尘听到动静,转头来看,当看到保镖准备对姜司音动手,立即冷声呵斥道:“放手!音音,他们没有伤害到你吧?” 顾卿尘眼底满是关心,生怕姜司音被保镖们冲撞了,伤到了哪儿。 姜司音一言不发的,走向病床边,随后将刚刚收到的玫瑰花,直接照着顾卿尘的头上,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花卉下的水包弄湿了床单,鲜艳娇嫩的花瓣也因为她毫不留情的摧残,大部分掉到地上。 病房里,眨眼间就变成一片狼藉,顾卿尘身上还有伤,这么一砸,是直接冲着他的伤口取得。 保镖们见状,要上前保护顾卿尘。 紧随其后的田灿灿挡在二人面前,抬了抬胸脯,“来来来,你们有本事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喊耍流氓了!” 保镖们哪里会怕她,可田灿灿一把抓住二人的西服,就是一通嚷嚷。 “快来人看看啊,欺负人啦!” 田灿灿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不少路过的患者家属,好奇的朝着这边张望过来,一副伸长了脖子吃瓜的模样。 保镖们哪里见过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 “哇,两个大老爷们儿怎么打女人呢?” “是啊是啊,这也太不绅士了。” 保镖们脸色难看,却依旧公事公办的准备来拉田灿灿。 田灿灿又是一通嚷嚷,从门外正巧路过的沈星辞,听到声音有点熟,忍不住往里面瞅了一眼。 听说谢璟雾从icu里转出来了,沈星辞原本是来探望的。 可他有点路痴,加上医院太大,东晃西晃,还没找到谢璟雾的病房在哪儿,倒是先让他撞见这一幕。 前不久,田灿灿不仅追尾了他刚买没几天的豪车,还因为喝多了,把他过肩摔,导致他锁骨骨折。 二人现在也算不打不相识。 看到病房里这情况,沈星辞迈着悠闲的步伐,晃晃悠悠的进来,“顾卿尘,你怎么又纵容手下的人,欺负女人啊?” 一看到沈星辞,顾卿尘眼皮就忍不住跳了跳。 这混世魔王怎么来了? 沈星辞还顺手把手机录像功能给打开了,“来来,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正好让我记录一下,好发在群里,让大家伙评评理,就当看个乐子。” 京圈的富家子弟,是有群聊的。 顾卿尘当然不想这点破事,传的沸沸扬扬,况且这两名保镖的行为,也并不是他的本意。 顾卿尘发话道:“你们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接到唐婉华的命令,要保护顾卿尘的人身安全。 可现在这情况,姜司音过来,明显是来找顾卿尘算账的。 顾卿尘冷着脸,“音音不会把我怎样,你们给我滚!” 保镖们这才离开,还顺道把走廊上看热闹的人给清空了。 顾卿尘轻声道:“音音,你有话好好说,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姜司音冷脸。 顾卿尘的被子湿了,脸上也沾了花卉里的水渍。 可她觉得他活该,这些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姜司音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没死在手术台上?” 顾卿尘震惊的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话。 “你说什么?” “我巴不得你死了!” 顾卿尘失神。 姜司音:“我们两个人的恩怨,你为什么要牵扯到谢璟雾?顾卿尘,送玫瑰花是什么意思?恶心我?敢欺负我的人,我恨不得跟你拼命!” 顾卿尘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音音,到底是谁先把谢璟雾牵扯到我们之间的嗯?不是你吗?现在怎么还怪起我了呢?你跟我在一起好好的,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事?” “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姜司音眼神嘲讽,“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顾卿尘,我祝你所求皆空,永失所爱。” 第182章啧,活该 姜司音从未对顾卿尘说过这么重的话。 二人这次,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 顾卿尘盯着姜司音决然的背影,视线久久的追随着她。 直到她彻底消失,他也没有收回目光,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田灿灿也狠狠地瞪了顾卿尘一眼,追着姜司音一起离开了。 顾卿尘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自虐式的付出,只换来姜司音的不屑一顾,甚至刚刚在某个瞬间,顾卿尘看到姜司音眼底对他的狠。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们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她居然恨他。 顾卿尘躺在病床上,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心好痛。 难受到就连呼吸都艰难。 还没离开的沈星辞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双手抱胸,“啧,活该。” 留下这两个字,沈星辞也走了。 病房里彻底的静下来。 等顾泰安和唐婉华再来看顾卿尘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己儿子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卿尘的床单上湿哒哒的?” 护士要来换床单,但是叫顾卿尘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反而呵斥一声,把人都给赶走了,再没有人敢再进来。 两名保镖支支吾吾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们。 听完以后,唐婉华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好歹咱们顾家,也算是养了姜司音一场,她怎么居然对卿尘下这么重的手?泰安,你也不管管她。” 顾泰安沉着脸,“我管?我怎么管?我有什么资格管?” “她父亲和两个哥哥,为了我命都没了,我生的好儿子还载着她,撞向她丈夫,她最重要的人,被顾家弄得又死又伤,打你儿子又怎么了?” 唐婉华一怔,万万没想到顾泰安居然会向着姜司音说话。 但仔细想想,又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唐婉华被堵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还没看明白吗?她对卿尘没有感情了,是你儿子纠缠着人家不放,她是在和他做切割,要彻底断了你儿子的念想。” 顾泰安盯着顾卿尘,“顾卿尘,你再这样接着闹下去,整个京圈都要笑话我们了!我这张老脸也被你给丢尽了!” 顾泰安原本就是极其重视面子的人,更何况顾卿尘做的事确实很过分。 京圈豪门发生点事都传得沸沸扬扬,顾泰安一直以顾卿尘为豪,可他最近做的这些,都叫什么事儿? 前几天看着他受伤的份上,顾泰安不忍心斥责,现在再不说,恐怕下次连命都没了。 “你开车撞向谢璟雾,你有没有想过,但凡有点什么三长两短,你父母怎么办?” “谢家呢?我们两家结仇,谢家有军方背景,往上几代还是司令,你是想让顾家为你买单?” “我把你养大,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让你过人上人的生活,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 一番话,说的顾卿尘哑口无言。 顾泰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唐婉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想顾卿尘或许需要好好静静,也跟着走了。 顾卿尘手机疯狂响着,不时有消息进来。 他点开查看,原来是沈星辞竟然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发到了群里——姜司音来到他的病房,把花砸向他,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群里不乏有看热闹的人,在发着各式各样的表情包,顾卿尘却觉得好像是对自己无声的嘲笑。 他闭了闭眼,颓然的躺在床上,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不一会儿,叶清欢进来。 这几天,她每次来看顾卿尘,都被挡在外面,要么就是顾家人在里面,她不方便露面。 今天倒是没有被拦。 几分钟前,叶清欢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她正想开口安慰点什么,顾卿尘眸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是先开口了,“你走吧。” “卿尘,我……” 顾卿尘打断她的话,“一直以来,我都没把你当回事,只不过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你没发现?” 叶清欢的眼眶红了一圈,却为他辩解道:“你不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你只是被姜司音刺激的迷失了自我,我知道你们分手后,你很难接受,毕竟你们这么多年感情,我当然可以理解,但世上的女人,不是只有她一个。” 顾卿尘觉得好笑,他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叶清欢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 “真就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吗?”他问道。 叶清欢毫不犹豫点头。 顾卿尘,“可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呢?不怕被耽误了?” 叶清欢:“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但不要剥夺我远远看着你的权利,我可以不当你女朋友,但其实我一直没说,很早之前,我就暗恋你了,你和姜司音有婚约,我才歇了心思。 可如今你是自由的,如果你不婚,那我也不婚。” 顾卿尘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傻女人。 不求回报,只求远远看着他,她图什么呢? 他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示意他擦擦眼泪,“随你吧。” 叶清欢接过来,“不想和我做恋人,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吗?” 顾卿尘没有吭声,只是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叶清欢当他是默认了。 半小时后,叶清欢从顾卿尘的病房里出来,脸色比进去时,好看不少。 一直守在外面的叶清恒叹气。 “欢欢,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这么卑微,值得吗?”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身为叶家大小姐的妹妹,这样低三下四的去讨好一个男人。 明明他们这种家庭,能接触到的好男人一大堆。 “值得。” 叶清欢回答的毫不犹豫,“这几天我也试过,想把他从我心底剔除,可无论我怎么努力,他也一直在我的梦里,所以我选择成全自己,哥哥,我自己觉得幸福就好了,不是吗?” 话说到这份上,叶清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叶清恒看到是国外实验室导师打来的,走到一旁去接听。 可当听到导师说的话,叶清恒的面色瞬间变的凝重起来。 第183章 因为你也很好~ 叶清欢看到,叶清恒在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和他导师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实验室在岛国,叶清恒说的也是岛国语,她一句没能听得懂。 挂断电话,叶清欢奇怪:“怎么了吗?你怎么情绪这么激动?” 叶清恒是个很随和的人,平日从不发脾气,至少从小到大,叶清欢没有见过他和什么人红过脸。 “没什么。”叶清恒明显不想多说,一副有点头疼的样子,“就是和导师的意见,出了点分歧。” 叶清欢知道叶清恒在国外做科研,从一毕业,就进了导师的实验室。 还是导师极力邀请他加入的。 叶清欢准备回家,叶清恒说道:“你先走,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看着叶清欢上了车,叶清恒面色严肃的来到医院顶层办公室,敲门。 “进。” 程书臣正坐在办公椅上,和叶清恒的视线对上,半点都不意外他会来找自己。 程书臣:“想必山本博士已经和你通电话了,我需要组建一支团队,来监测芯片的各项数据,听说你在国外,就是专门负责这个的,他就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你。” 程书臣和叶清恒同龄,他们曾在一所学校上过高中,但不是一个班级,属于彼此有过几面之缘,却并不熟悉的关系。 叶清恒也是几分钟前,才知道程书臣竟然从山本博士的手里,高价购买了芯片,并把芯片移植到了健全人的大脑里。 刚刚他和导师发生争吵,就是因为这个。 导师的意思是,程书臣给的价钱太高,实验室又正好缺乏经费,他们很需要这笔资金,才会破例把芯片提供给他。 可叶清恒无法理解,当初导师向他投来橄榄枝,他答应共同研发这款芯片的初衷,原本就是为了提升植物人的生存率和生活质量,是造福于人的。 芯片目前正在试验阶段,在植物人的身上都没实验明白,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的,用在健康人身上呢? 更何况,芯片对于正常人,有什么作用? 谁也没试过,副作用是什么,谁也说不准,但无疑是个巨大隐患。 山本博士给出的回答是,他们不过是牺牲一个人,来维持整个实验室的运作,来造福更多的人。 这样的说法,让叶清恒觉得导师人品堪忧,是个为了金钱和利益,可以出卖自己良心的人。 所以刚他们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叶清恒看着程书臣的眼睛问道:“你把芯片移到谁身上了?” 他必须亲眼确定,对方无恙,否则良心上过不去。 程书臣:“这个我没必要告诉你吧,你只用帮我监测数据就行了,不是么?” 叶清恒追问,“可是,你这么做,当事者知道吗?不知道的话,你这是不是涉嫌违法?” 程书臣面不红心不跳,“对方当然知道,否则这手术是怎么进行的?” “是吗?可我们实验室的产品,只在国外几家医院找患者试验过,没有完全进入到临床阶段,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移植到人脑中?移植的还是个健康人,谁愿意给你当小白鼠?程书臣,这和你们医院开展的业务,好像并没有任何关联吧?”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撒谎,嗯?” 医院负责治病救人,可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业务范畴,这整件事情,都透着蹊跷,一个还没有完全稳妥的项目,和程书臣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他又不是搞科研的,为什么对芯片这么好奇?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程书臣再次强调,“你只用帮我监测数据,其他你都不用管!” 叶清恒耸肩,“抱歉,我没这个义务,也没必要为你个人行为买单。” 话落,叶清恒迈步要走。 程书臣,“这是你们实验室做出来的芯片,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你们研究应该就要终止了吧。” 他丝毫不慌的坐在老板椅上,看到叶清恒脚步停顿。 “所以我要求你们监测数据,是为了保证对方生命体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算是利益共同体,这么多科研人员的心血,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书臣有恃无恐,他太清楚对于研究人员来说,项目的停滞或者实验出问题,代表什么了。 代表这些年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没有一个科研人员,愿意亲眼看到自己的研究,就这么被画上**。 叶清恒盯着程书臣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他是想通过监测的数据,来判断程书臣究竟把芯片移植给了谁。 毕竟芯片技术不成熟,留在人体内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后果,他得想办法告诉对方,并且将那枚芯片取出来。 …… 谢璟雾住院一周,准备出院了。 他身体素质不错,因为常年有锻炼的习惯,底子强,恢复的也挺快。 这天一大早,姜司音帮他脱掉病号服,换上干净的衣服。 看着姜司音忙前忙后的,谢璟雾觉得好笑。 “音音,你老公在你眼中,就这么弱?” 姜司音受的是轻伤,早就好的七七八八,在医院多住了几天,完全是为了陪谢璟雾。 后面几天,她干脆搬进了他的病房里。 半夜姜司音想在沙发上随便将就下,可是谢璟雾哪里肯? 他一把把女人拉到了床,紧紧地上搂住,就这么抱着睡了好几天。 姜司音在床上也不敢乱动,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就老老实实的躺着,任由他抱。 谢璟雾享受着她的照顾,他活到这么大,从没有人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过,甚至想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这两天,就连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渣,都是姜司音亲手帮他刮的。 二人的感情好像升华了许多。 姜司音毕竟是女孩子,第一次给男人刮胡子,难免手法不对。 看到谢璟雾下巴上冒出血迹,她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内疚的不行,又很心疼。 于是,又是找护士拿棉球止血,又是拿碘伏帮他消毒,就连来来往往的护士们看到了这一幕,都觉得好笑。 谢璟雾却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他有一种被深深在乎着的感觉。 此刻见姜司音像是照顾小宝宝那样,还准备亲自给他穿衣服。 谢璟雾一把将她拉到床上坐下,将她紧紧地搂着,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音音,我怎么娶到了你这么好的老婆?” 他有一种,细心呵护种了多年的花,终于要冒出花骨朵的感觉。 姜司音唇角弯笑,被谢璟雾搂在怀里,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说,“是呀,因为你也很好。” 第184章 有反应了 谢璟雾的确很好。 这次的车祸,原因在她,导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谢璟雾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她转过身,轻轻地搂住谢璟雾的腰,“谢璟雾,我好像快要爱上你了。” 谢璟雾眼眸亮了亮,深邃的目光,开始变深了,“爱我?” 姜司音点头,他值得不是吗? 她伸出手指,“一点点爱。” 她故意用两根手指,比出小小的一个距离,“就这么一点点。” 可谢璟雾眼眸却越来越深。 他甚至忘了这里是公共场所,就把姜司音拉进怀中,想要将她狠狠地吻住。 “一点点就能得到你这么多的心思,这就够了。” 她的一点点,却是别人的很多很多。 姜司音是个说的少,做得多的人。 谢璟雾心里清楚,真实应该是有很多很多,只是她不承认。 见谢璟雾真的情难自控的来吻自己。姜司音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前,连忙推却道:“阿雾,你消停点,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谢璟雾低眸看向她,“刺不刺激?” 姜司音:“……”什么玩意? 她好像对谢璟雾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家伙。 …… 一番折腾,二人好不容易回了家,阿姨已经在姜司音的叮嘱下,提前炖好了滋补的汤。 谢璟雾一进门,就去洗澡了。 姜司音把从医院带回来的检查单,整理了下,随后在里面找到一张b超照片。 是宝宝的第一张照片,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点,但是很有纪念意义。 吃完午餐,姜司音靠在阳台上晒太阳。 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崔姝。 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没有回复,这就有点诡异。 她心想或许明天,应该抽空去谢家看看。 她其实早就想去了,只不过因为在医院,这件事情就耽误了。 谢璟雾担心姜司音会冷,从床上拿起一床柔软的毛毯,走到阳台,准备给她披上。 只是当路过梳妆台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将掉在地上的一张纸弯腰捡了起来,目光不经意间从上面扫过。 应该是风吹的。 他正准备放回到梳妆台上,忽然,视线一凝,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这是什么? 她哪里长瘤子了? 这几天,谢璟雾一直问姜司音伤的严不严重,每次她都说自己没什么大碍。 可是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点,她都会回到病房输液,问她打的是什么针,她又支支吾吾的。 谢璟雾翻开报告单,目光往下看去。 当看到漆黑的照片上,出现一个了小小的像是豌豆荚一般的小点,浑身像是遭到电击,整个僵住。 这是…… 当看到下面的诊断结果显示,“宫内孕囊”这样字样时,谢璟雾就算反应再慢,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心跳猛地加快,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快步走到阳台上,将正靠在摇椅上,昏昏欲睡的女人,一把给抱了起来。 “音音,你怀孕了?你怀我孩子了?” 孕早期,姜司音这几天本来就有些犯困。 她躺在摇椅上,太阳晒得实在太舒服,这个天气正午不算很热,她差点就睡着了。 又被谢璟雾这一下给猛地摇醒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怔忪,随即愣愣的点了点头,“你才看到啊。” 谢璟雾弯腰,把脑袋贴在姜司音的肚子上,“怀孕是什么感觉?怪不得刚刚看你没吃多少,是孕反了?” 他听了听,似乎没听到什么声音。 见谢璟雾这副样子,姜司音觉得好笑,怎么感觉……谢璟雾比她当时得知怀孕,还要更懵一点? 这几天,姜司音时不时忘记自己已经是孕妇。 姜司音轻轻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有点孕反,确实胃口不太好,我有点想吃酸的。” 谢璟雾:“酸梅?酸枣糕?” 姜司音思考了几秒,像只小馋猫一样,舔了下嘴唇。 “山楂糕吧,想吃小时候那种,软软糯糯,方形的,橙红橙红的颜色,晶莹剔透的那种。” 从前知道她喜欢这口,爸爸常常会给她买回来,不过自打他去世以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到了。 好像那家店挺难排队,关键每天还限量,就算排到了,也不一定买得着。 谢璟雾蹙眉,“可是山楂活血化瘀,孕妇可以吃吗?” 姜司音:“少吃一点?” “行,那你等着。” 话落,谢璟雾开始往身上穿外套,“我去给你买回来。” 见他把衬衫往西裤里面塞,姜司音轻声说:“还是不要了,你才刚出院,医生说你短期内需要静养,还是在家里躺着吧。” 这段时间积累的工作,周叙也全都拿到了家里,至少近一两周,不会给谢璟雾安排太劳累的工作。 姜司音:“实在不行,就安排人去一趟,你没必要亲自跑。” 谢璟雾不赞同,“那不一样,我自己的老婆,我就喜欢这么惯着,谁敢有意见?再说我就想亲自买给你吃。” 说着,谢璟雾在姜司音的肩上拍了拍,“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谢璟雾关门出去的身影,姜司音唇角弯了弯。 她手掌心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谢璟雾没有拥有过无忧无虑的童年,但他们的孩子,可以拥有。 这个男人这么有责任感,对她这么好,姜司音的脑海中,甚至情不自禁的开始幻想,将来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山楂糕的味道甜甜糯糯,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姜司音没敢吃太多。 她当然不会知道,谢璟雾赶到糕点铺子的时候,老板已经买完收摊了。 这新鲜的山楂糕,是他威逼利诱,盯着糕点铺子的老板做的。 半夜,二人躺在床上睡觉。 谢璟雾忽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脑袋里有根筋,似乎在突突的跳着,他捂着后脑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电流感侵蚀着整个脑袋,头一瞬间疼的要命。 第185章 第一次当爸,激动 这种感觉对谢璟雾而言很陌生。 他前不久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恢复的还不错。 距离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星期,按道理情况只会越来越好。 可整个脑袋疼的他视线都变得模糊,窗外的月光,在他眼前晕开成一团光晕。 过了整整快半个小时,那种疼痛感才逐渐的散去。 谢璟雾茫然的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的女人。 心爱的人就在身旁,她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未来的一切好像逐渐变得明朗,曾经的黑暗已经成为过去,他们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可他这种痛法,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谢璟雾走到阳台上,指腹滑出去几次,才用打火机拢起一簇火苗,点上一根烟,咬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在黑暗中,吞云吐雾,黑眸深邃。 从前的他,肆意洒脱,可当有了在乎的人之后,他忽然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出现意外,从而照顾不好自己的爱人。 “阿雾?” 姜司音半夜醒来,看到另外一侧没有人,连忙爬起来查看。 她一眼就注意到谢璟雾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姜司音揉了下惺忪的睡眼,走出来,轻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谢璟雾一眼就看到姜司音没有穿外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冷不冷?怎么就这样出来了?快进去!” “不冷。” 怀孕的人体温高,身体容易燥热,是真的不冷。 姜司音目光凝在谢璟雾的脸上,“怎么一个人抽闷烟?是有烦心事?” “没什么,就失眠了,睡不着。” 谢璟雾没打算告诉姜司音刚刚自己头很疼,让她平白无故的担心。 何况她现在正在孕期,最忌忧思多虑。 他得自己先弄清楚,刚刚的疼是怎么一回事。 姜司音惊讶,“你不是睡眠质量一直挺好的吗?怎么会失眠了?” 谢璟雾,“可能是要当爸爸了,觉得有点不真实。” 姜司音闻言笑了起来,她伸手,抱住男人的腰身,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是激动地睡不着觉?” 这么理解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谢璟雾大大方方的承认,“我第一次当爸爸,还不能让我激动一下了?” “那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姜司音的语气,充满笃定,眉眼中洋溢着幸福。 谢璟雾没应声。 他从没有感受过父爱,他脑海中的父亲,是谢元良那样的,所以想象不出来好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 但他很清楚,他以后不会像谢元良那样,那样狠厉的,对待自己的孩子。 …… 第二日一早,姜司音去欧斯拉工作了。 办公室里,摆着新鲜的花卉,她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个味道对于从前的她或许会很喜欢,但现在她怀孕了,闻了不到半分钟,就觉得胃里一阵反酸,忍不住冲出来,对着垃圾桶干呕。 裴屿一直留意着姜司音的一举一动,见状紧张道:“怎么了姜经理?” 姜司音猜出这些鲜花,都是裴屿精心准备的,恐怕是为了迎接她回来。 她轻声说:“裴屿,谢谢你精心布置,可我怀孕了,现在闻不了这个味道。” 裴屿怔了怔,怀孕吗?他视线不由得下移,落在姜司音平摊的小腹上几秒,又很快收回目光。 他点头:“好,那你先在我位置上坐一会儿,我这就把那些都清理掉。” 话落,裴屿把办公室的花,全都清理出来,扔进了垃圾桶,又把窗户开到最大通风。 不一会儿,他走回来,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姜经理,抱歉,我不知道你……” 姜司音笑笑,“是我自己的身体问题,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该向你道歉,辜负了你一番好意。” 裴屿抓了下后脑勺,被这么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几天没来,裴屿把姜司音要处理的工作,全部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堆在了办公桌上。 裴屿还很贴心的把姜司音桌上的咖啡,换成了热牛奶。 中途,姜司音出去上洗手间时,还看到他电脑页面上,正在浏览孕妇用的靠枕。 “姜经理,你喜欢什么颜色?”裴屿突然问道。 姜司音想说不用买了,她还没到要用这个的时候,但这少年实在是热忱,她不好打击他,于是说:“粉色。” 裴屿扬唇一笑,“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她这种看上去乖乖的女孩子,确实像是喜欢粉色的样子,粉色很适合她。 裴屿站了起来,“姜经理,你中午想吃什么?现在食堂的饭菜,抹吃的习惯吗?” “我没有那么娇气的。” 姜司音又说道:“哦对了,中午不用帮我买饭,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下。” 她要去谢家老宅一趟。 那天顾卿尘载着她,出了车祸,但她并没有忘记,谢家老宅送她回家的司机,被人给收买了。 这几天崔姝也一直联系不上,姜司音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要亲自去看过才好。 正中午,欧斯拉楼下,姜司音左等右等,也没见到谢璟雾。 她给他打了通电话,那边背景音嘈杂。 “音音?怎么了?” “不是说了陪我回谢家一趟吗?你忘记了呀?” 谢璟雾刚去医院检查完出来。 拍完ct,医生说他脑子里有血块还没完全吸收,突然的疼痛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引起的,并不是什么大碍。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好像真的晚了。 说来也是奇怪,可能检查的时候太紧张,他竟然把要和姜司音一起去谢家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突然提醒,他才如梦初醒。 “稍等,我马上过来,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一番折腾,二人终于碰面。 谢璟雾坐在车上说道:“那天送你回家的老宅司机,突然辞职不干了,你现在就算回谢家问他背后主谋,恐怕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天,背后之人,恐怕早就处理妥当,不会把这么大的漏洞,暴露在姜司音的面前。 姜司音看出来司机其实本性不坏,否则那天,也不会放过她。 司机是谢家用过好多年的人,被收买也是因为孩子生病急需用钱的无奈之举。 姜司音确实没办法奢求,司机把背后之人供出来。 姜司音希望谢璟雾帮自己出出主意:“所以,如果司机这边开不了口,那我该怎么办?” 谢璟雾轻笑,往椅背上靠了靠。 “既然你嫁给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受这委屈。” “谢家会对你动手的,无非就是那三个女人,想报复她们还不容易?她们最在乎的是什么?让她们尝尝失去的滋味!” - 作者碎碎念:我核心是甜宠,甜宠!设置这个剧情是为了更好的甜~别被吓到,就一点点虐而已,后面会有大把的甜~ 昨天感冒了头疼的要命,躺床上没起来,今天更新稍晚,晚点会再补一更 第186章 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司音还没说话,谢璟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放到耳边接听,周叙在电话那头道:“成了。” 汽车内空间密闭,姜司音听得一清二楚,她一怔,下意识问谢璟雾:“什么成了?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王晴和陈佩宜也就罢了,可是,崔姝呢? 谢璟雾还不知道崔姝和她的关系! 他会不会把崔姝也给误伤了? 谢璟雾没说详细的,只是道:“待会儿到了谢家,你就知道了。” 两分钟后,汽车在谢家老宅停了下来。 姜司音迫不及待地拉门,刚一下车,就听到一阵哭喊,陈佩宜的大嗓门传了老远。 “老爷!沐辰才不到七岁啊!他刚上学,也没有仇家,是什么人绑架了他?” “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啊!” 谢元良这个私生子,知道他存在的人并不多,绑匪为了钱?都不知道谢沐辰是谢家的私生子,怎么可能是绑匪做的? 再说谢家有军方背景,谁有这么大狗胆子,敢绑架谢家人? 姜司音下意识看向谢璟雾,后者懒散的站在那儿,还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眼神,明显是在求表扬。 姜司音满脸无奈,像是哄小孩子那样,牵住他的手。 谢璟雾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下。 王晴也在一旁哭哭啼啼,“呜呜,老爷,承文今早骑摩托车,莫名其妙被一辆跑车给别到了围栏边,狠狠摔在地上,大腿都擦掉了一层皮,肇事者还跑了,这两个月估计都下不来床。 承文说,那车看上去像是……大少爷的。” 陈佩宜一听这话,瞬间犹如菩提灌顶,“怎么这么巧,你我儿子接连出事?” 陈佩宜又看了眼谢璟雾,随即目光转回到谢元良身上,“老爷!你可要救沐辰,不能让他被大少爷给害了啊!” 谢元良眼皮跳了下,狠狠地瞪着谢璟雾,双目浑浊而猩红,“是你让人做的?” 谢璟雾就站在那儿,依旧一副高傲冷淡的样子,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见谢元良脸色越来越沉,恐怕马上就要爆发,姜司音连忙道:“爸爸,这家里全都知道,阿雾最老实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老实?他老实? 据说几个月前在退伍回来的路上,谢璟雾在郊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击毙了一名绑架犯。 这样的人老实? 陈佩宜立即道:“可谢承文说了,看到是大少爷的车。” 姜司音,“未必哦,相似的车那么多,再说了,就算阿雾要做,又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把柄,等着人来抓?换一辆更普通的,不是更安全吗?” 微笑的看着陈佩宜,“至于绑架你儿子,那就更子虚乌有了,再说阿雾为什么要如此对你们?难道你们做了什么坏事,惹怒了他吗?” 姜司音这话,把陈佩宜和王晴堵的哑口无言。 是啊,好端端的井水不犯河水,谢璟雾对她们儿子下手的动机是什么呢? 谢元良派了人去找,却一无所获,十多分钟后,谢沐辰自己从谢家大门处跑了过来。 他双手被布条绑在身后,脸上挂满了泪痕。 陈佩宜心都碎了,一看到儿子这样,快速地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沐辰!” 她扯掉他嘴上的布条,“是谁把你绑成这样的?” “疼疼疼!”谢沐辰皱巴着一张小脸,叫苦不迭。 陈佩宜一听谢沐辰说疼,顿时紧张起来,上下打量着他半人高的身体,“哪里疼?” “屁股,屁股!” 陈佩宜立即脱掉儿子裤子查看,小孩白花花的臀上,好几道巴掌印,红彤彤的。 虽说不是什么大伤,却也把陈佩宜给心疼坏了。 谢沐辰嚎着说:“那人专挑我屁股打,都打开花了,疼死小爷我了。” 屁股上都是脂肪,倒不一定是真的疼,只是谢沐辰被宠惯了,长这么大,恐怕没几个人对他动过手,被这样打一次,难免记忆犹新。 陈佩宜怨恨的瞪着谢璟雾,却又敢怒不敢言。 谢璟雾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留下把柄,这事儿摆明了没个结果。 谢元良也见双方的伤养养就行了,也不会为了没证据的事,真的惩罚谁。 他更看重的是家庭和睦。 来到谢家这么久,都没看到崔姝,姜司音心中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看向谢元良问道:“爸,崔姨呢?” 谢元良:“去魔都了,还没回呢。” 魔都?又去演奏了吗? 不一会儿,谢元良出门见朋友了。 谢承文还在医院里躺着,王晴着急要去给他送饭。 从谢璟雾身旁经过时,王晴抬起头。 “阿雾,我怎么也算养过你一场,谢沐辰就算了,他毕竟和你同父异母,可承文是我后面带进谢家的,和谢家没有血缘关系,你又何必要对他这么狠?” 医生说,他伤到了筋脉,没两三个月下不来床。 可比谢沐辰严重多了。 谢璟雾挑眉,看向王晴的眼底,没什么感情,“我狠?不是你先让老张对音音下手的吗?” 王晴瞬间委屈,愕然道:“阿雾,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可真是误会我了!这些都是陈佩宜做的!” 谢璟雾不辨喜怒,“是吗?” 谢老太太去山上上香了,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在山上吃素斋。 谢璟雾拉着姜司音去饭桌坐下吃饭。 刚坐下,姜司音就找到管家,让他把刚刚谢璟雾和王晴的对话,复述给陈佩宜听。 谢璟雾挑了下眉,“你这是做什么?挑拨她们?” “她们哪儿还需要我来挑拨,”姜司音捧着脸颊,“只是卖陈佩宜一个人情,瞧瞧她是什么反应。” 陈佩宜在房间里,忙着给谢沐辰处理伤口,这会儿没心思吃饭。 可一听说王晴把这件事的锅都甩给了自己,立即怒骂道:“敢做不敢当的东西!倒是把自己甩的干净!” 谢沐辰问:“妈,你怎么招惹大哥大嫂了?” 陈佩宜怒道:“大哥大嫂?你叫的倒是亲热,可人家把你当家人了吗?你屁股被谁揍成这样的?你是被谁绑架的?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 谢沐辰:“那还不是你先挑衅的。” 陈佩宜:“你胡说什么?我挑衅他什么了?” “送大嫂回家的司机,不是你收买的吗?” 陈佩宜皱眉,“你一个小孩子,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他绑了你的心头肉,让你长长记性,不是很正常么?”谢沐辰坐在床上,屁股刚放下去,疼的又立即弹了起来。 “这次只是揍我屁股,下次你再乱来,他就把我撕票了,我看到时候我死了,你还有什么资本,在这个家里和其他两人斗。” 陈佩宜恨不得捂住谢沐辰的嘴。 小孩子家家的,嘴上就是不知轻重,死什么死,这是能挂在嘴边说的吗? 陈佩宜看向一旁正要离去的管家,“等等,帮我把这个送给姜司音,让她离开了谢家再打开看。” 她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姜司音让管家来这一趟,表明了是在暗示她,他们觉得买通司机的事情,是王晴做的。 否则,不可能她儿子只是被打了几巴掌,而王晴的儿子是摔断腿。 谢沐辰伸长脖子,“妈,你给大嫂的是什么东西?” 陈佩宜把谢沐辰脑袋拍了回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看。” 第187章 不过是个替身 管家把盒子交给姜司音。 看着像是个戒指盒,她随手收进包包里,也没怎么当回事,只当是陈佩宜想和他们缓和关系的礼物。 谢家的午餐很丰盛,姜司音现阶段虽有点孕反,但为了营养均衡,还是每样菜式都尝了几口。 只是二人离开时,刚坐进车里不到十分钟,谢璟雾忽然蹙眉。 后脑勺针扎一般,又开始刺痛。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试图缓解。 姜司音一眼看出谢璟雾表情不太对。 她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谢璟雾黑眸睁开,眼底蕴出一层水光,可说话的语气,却是一种懒洋洋的腔调,“这么担心我?” 姜司音留意到,男人额角冒出冷汗。 她才不想和他开玩笑,认真地说:“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谢璟雾不想太矫情,一点疼痛就大惊小怪,算什么男人。 他说:“没什么。” 姜司音目光定在谢璟雾脸上两秒,当机立断,“去医院!” 司机得令,迅速调转车头。 谢璟雾好笑,“明明是我的人啊,怎么都开始听你话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摸了下鼻尖,心想什么原因,您自己心里不清楚?老板自己都是个妻管严呢。 姜司音在包包里找手机,想跟裴屿说一下,下午她晚点到公司。 却猝不及防的碰到了包包里,陈佩宜先前托管家转交的那个小盒子。 她随手把盒子打开,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色刷一下变了。 是义甲,专门用来弹奏琵琶使用的拨片。 可义甲上面,沾染着深红色的血,看起来早就干涸了。 姜司音心突突跳了两下,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张脸。 她莫名想到这几天,崔姝一直联系不上…… 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所以,这是崔姝的血?她心里感到很不安。 陈佩宜会把这个拿给她,绝对不是巧合,谢家只有崔姝一个人用义甲,这东西一定只会是她的! 也就是说,崔姝出事了! 姜司音连忙给崔姝打电话。 那边照旧没有人接。 她又打给了周华兴,当时从魔都离开时,周华兴说和大哥从前拜过把子,往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他。 周兴华那边接的挺快,“音音,怎么了?” “周大哥,崔姝去了魔都吗?” 崔姝去魔都演出,应该会让周华兴帮着打掩护,以免被谢家人发现。 周华兴:“没啊,她已经一两周没过来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姜司音心头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周大哥,我觉得她可能出事了。” 挂断电话,姜司音让司机靠边停车。 她对谢璟雾说道:“你先乖乖去医院,我稍后就过来找你。” 谢璟雾蹙眉,拉了拉姜司音的手,“你去哪里?” 刚刚他太疼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听到姜司音打电话。 耳朵边好像有另外一道声音,让他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姜司音:“我去办点事。” 谢璟雾神色一禀,“不要我了?” ,“阿雾,崔姝出事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她是我大哥前女友,我把她当成家人。” 大哥也一定不希望崔姝有事,无论如何,她都该回去看看。 他应该会理解他的。 谢璟雾终究松手,“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你先顾好你自己。” 姜司音在路边烂了辆车,慌忙往谢家赶。 她一路上眼皮都跳的很厉害,进了屋,飞奔向崔姝的房间,敲门。 房门上锁了。 足足两分钟后,才有一名女佣走过来,“少奶奶,您别敲了,这里面没人。” “崔姝呢?她在哪里?你老实告诉我!”她认出来,这是贴身照顾崔姝的佣人。 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应该有点感情。 女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趁热不注意,悄悄指了一个方向。 姜司音抬起头,往上看去。 那是谢元良的藏宝阁,前不久她才刚进去过,还挑走了一份礼物,据说这里他轻易不让人踏足,里面全是谢元良珍藏的宝贝。 姜司音立即冲上去。 可是大门被锁死了,没有钥匙进不去。 姜司音红了眼,疯狂地拍打大门,“崔姝?崔姝你在里面吗?” 她把耳朵贴在门框上,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回声,似乎并没有人在里面。 姜司音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也清楚,一味地急并没有什么用。 她忽然想到阁楼的窗户,全都是用纸糊的,是仿古款,她当时还多留意了几眼。 于是,她跑向另一面墙的窗户边,毫不犹豫的用手指把窗户纸捅破。 里面的情况,顿时一览无余。 屋子里,被单独辟出一个空间,是用透明玻璃做成的圆柱,周遭的藏品全都隔开,一名女人正虚弱地坐在地上,光着脚,身旁放着一把断了弦的琵琶。 那女人不是崔姝又是谁? 她像是睡着了,低垂着头,倚靠在玻璃边,一动不动,姜司音大声拍打着窗户,试图叫醒她,“崔姝,你醒醒!” 地上的女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崔姝缓慢地抬起头,往外看来去,她视线缓慢对焦,目光落在姜司音脸上,唇角扬起一抹虚弱的微笑。 “你来啦。”她丝毫不意外她会过来。 姜司音着急的问:“为什么你会被关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这么狼狈?” 明明几天前,她还是那么光彩夺目,可现在的崔姝,情况看起来太糟糕,唇色也是苍白的可怕。 崔姝惨淡一笑:“我魔都演出的事,被告发了。” 姜司音的心沉了沉。 谢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怎么可能允许家里的女人,出去抛头露面? 而且谢元良占有欲还那么强。 崔姝:“谢元良逼我答应再也不演出,就放我出去,可我拒绝了。” 谢元良性格执拗,一意孤行,吃软不吃硬。 崔姝这样的行为,在谢家不仅忤逆了他,还不肯服软低头,谢元良自然生气,他能松口给她机会,就已经算是格外留情。 姜司音清楚,崔姝和谢元良硬碰硬不会有好结果,毕竟他连亲儿子都能往死打,而且这个家里,三个女人勾心斗角,也不会有人为崔姝说话。 姜司音说道:“你就不能先答应他,先出来了再说吗?难道你想一直被关在里面?” 谢元良看似宠着崔姝,但其实他的宠只是建立在对亡妻的思念上,他需要的不过就是个傀儡替身。 他是绝对容忍不了,替身长出自己思想,还敢忤逆他的。 崔姝的眼眶变得潮湿,有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掉了下来。 她红着眼说道:“这些年我在谢元良身边,早就忍够了,音音,近来我常常梦到友超,我忘不掉他。” 姜司音哑然。 这些年明明都忍过来了……她明白,恐怕崔姝是因为见到了她,才回忆起了和大哥的点点滴滴,心里放不下……才生出要彻底离开谢元良的心思。 第188章 是一条人命的仇 既然崔姝有这样的想法,她就该帮忙。 大哥若是还在,也一定会替她想办法。 姜司音问道:“你的指甲,还有这琵琶……为什么会有血?” 崔姝虚弱的笑了笑,“谢元良留我在身边,虽然是因为我长得像徐听澜,但我的琵琶声也是独一无二,他想独有。 所以,我弹了三天三夜琵琶,想毁了这双手,让谢元良放我走。” 姜司音一愣,震惊的瞪大双眼,“你疯了!”崔姝明明那么喜欢弹琵琶,琵琶讲究的是童子功,她五岁学艺,都弹了大半辈子了。 手了毁不能再弹琵琶,这和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疯,音音你相信吗?这半个多月,是我这几年活得最清醒的时候,在谢家的每时每刻,我都很痛苦,那两个女人整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不想再和她们一样了。” 姜司音眼眶染上潮湿,她说道:“我去求他,我去想办法,让谢元良放你出来!你不要再做傻事!” “不要去了。” 崔姝拦下她,“音音,你是友超的妹妹,这些年没有姜家人的庇护,本来就过得很艰难,我不想见到你,再去向别人讨巧卖乖,友超应该也不想,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地爱你自己。” 在崔姝的心里,早就已经把姜司音当成了家人。 从前在姜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有朝一日却这样委屈求全,何况谢元良还抢走了她哥哥的爱人,崔姝实在不忍心再看她再受委屈。 “况且,在谢家,你以什么立场替我说话?你帮我只会让其他人记恨你,傻瓜,没必要给自己树敌,不是吗?我和友超的过去一旦暴露,只会让你也在谢家举步维艰。” 因为一旦暴露,姜司音的身份就很尴尬。 “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对你见死不救……” “谢元良没有饿着我,他还挺喜欢我这张脸,不会真的放任我不管,我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每天都有人给我送吃的。” 姜司音还想再说什么,又被崔姝打断,“你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离开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姜司音怎么看不出来崔姝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呢? 哪怕她都这样了,也不想连累她。 可她在里面关着,她又怎么能安心? 姜司音没再多说:“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话落,她离开了。 崔姝望着窗户边,姜司音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那么苍白,“傻瓜,怎么就和你大哥一样,都让你不要管了。” 姜司音刚下楼,才踏出谢家大门,迎面遇上从医院送餐回来的王晴。 见她红了的眼眶,王晴故作惊讶,一副担忧的模样,“怎么回事?音音谁惹你了,怎么哭了?” 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王晴和陈佩宜都不是什么好人。 崔姝演出被告发这件事,只会是她们两个做的。 她们巴不得崔姝出事。 陈佩宜交给她盒子,让她离开了谢家以后再打开,无非就是想把这事儿甩锅在王晴身上。 姜司音也不装了,“是你告发的,还是陈佩宜?” 王晴装糊涂,“音音,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谢元良摆明了不会娶你们三个中的一个,你们这样雌竞有意义吗?崔姝双手都是血,她手要是废了,弹不了琵琶和要了她命有什么区别?都是女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狠? 他摆明了不会为你们停留,就算没了崔姝的威胁,还会有李姝,赵姝,年轻长得像徐听澜的女孩,只要他想找,他这个地位不会很困难,你们又能弄走几个?崔姝志不在此……” 姜司音的这番话,让王晴怔忪几秒。 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有佣人惊呼起来。 姜司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阁楼。 出事了! 她脸色猛地一变,迅速往楼上跑。 里面的情况,瞬间让一股寒气,从她的脚底窜了上来。 地上一摊鲜红的血,崔姝脆弱的躺在血泊中,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血泊里,躺着一把断了弦的琵琶,琴弦上沾了血。 崔姝脖颈上一道红痕,她原本娇嫩的皮肤,被琴弦勒到撕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浓墨重彩的颜色,一如她璀璨的人生,哪怕到现在,崔姝也都是美的,美的让人惊心动魄。 送饭的佣人撞见这一幕,吓得脸色泛白跌坐在地上。 谢元良下了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到他的“藏宝阁”,所以听到动静赶来的王晴和陈佩宜,在门外驻足,不敢踏入一步。 她们惊讶于,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奇珍异宝,也没想到崔姝居然会对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姜司音跑进去,一把将躺在地上的崔姝抱了起来。 崔姝唇角动了动,目光定格在姜司音脸上,那唇形好像是在说:“别哭。” 姜司音泪水顺着掉落,对身后赶来的管家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车!你别死,别死……” 她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好不容易见到了大哥曾经的爱人,不想又尝一遍失去的滋味。 崔姝的脖子还在往外滴血,姜司音连忙用手捂住,“不会有事的,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车呢!怎么还没来!”她冲着管家大吼。 管家刚打完电话,向谢元良禀报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连忙叫来两个年轻力壮的佣人,把崔姝送进了车内。 姜司音跟着上去,又想到什么,狠狠地瞪着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王晴和陈佩宜。 “要崔姝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陈佩宜下意识就要喊冤,可汽车已经开走了。 “瞧着崔姝那样子,怕是活不了了呢。”陈佩宜蹙眉,“平时嘴挺毒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她对自己也太狠了吧,竟然活活的勒死了自己。” 王晴瞟了陈佩宜一眼,“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你应该想想崔姝要是真活不下去了,这笔账姜司音会算在你我谁的头上。” 摆明了谢璟雾是护着姜司音的,她不过就是住了几天院,她们二人的儿子就双双出事。 崔姝这可是一条实打实的人命。 第189章 让人心慌 姜司音觉得从谢家开去医院的路好漫长。 上一次这么漫长的一段路,还是八九年前。 当时姜友超也像这样,浑身是血的躺在她怀里。 眼前崔姝的脸和大哥的脸,似乎在慢慢相重合。 她的手好凉,身体也在失温。 姜司音双手上全是鲜红的血,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崔姝的身体,紧紧地包裹着。 可崔姝脖子上的伤口在往外冒血,不管她怎么努力,血都好像挡不住。 血顺着慢慢的流到了她的裤子上,大腿上一片黏腻的潮湿,让她心慌。 滚烫的泪水,从姜司音的脸颊,滑落下来,她看着崔姝,哽咽道:“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再坚持一下,我就能想到办法救你出去,你为什么不再等一等?” 崔姝虚弱的笑了笑,“没用的,弹不了琵琶的崔姝,犹如鸟儿断了一条翅膀,而我另一条翅膀,是你大哥,现在……我俨然是个废人了。” 姜司音泪眼汪汪,心头更是泛酸,“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是废人……你现在是我琵琶老师,哪有教一半,就不教了的。” 说着,姜司音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想打电话联系医院那边。 可她的手不停地在发抖,就连手机都握不住。 刚好这时,裴屿打了进来,“姜经理,已经过了上班时间,您怎么还没来公司?” “我这边出了点事,今天去不了了。” 裴屿一下就听出姜司音的声音不太对劲。 “姜经理,您是哭过吗?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姜司音也不和他客气了,现在她确实需要帮忙。 “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事了……裴屿,你可不可以帮帮我,联系医院那边尽快准备手术室,我们现在正在赶去中心医院的路上……她情况很不好,有很严重的外伤。” “没问题,她伤在了哪儿?” “可能是在……”姜司音的目光,定格在崔姝源源冒血的脖子上,那里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她心抖得厉害,嗓音带着哭腔。 “是在颈部的大动脉上。” 裴屿一愣,表情怔了怔,瞬间明白,“好,你别害怕,我会安排好。” 挂断电话,姜司音仿佛耗尽了全部力气,她鼻尖一酸,轻轻地啜泣出声。 崔姝正靠在她怀中,看着她。 女人抬起手,想将姜司音脸上的眼泪擦掉,可是却在姜司音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音音,别哭了,你还怀着身孕呢,这样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等到了那边,友超会怪我的。” 听到这话,姜司音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 她眸光颤动,表情凄婉,“崔姝,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允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都和我大哥分手了,你甩了他,他才不想在那边见到你!” 崔姝听却扬起唇角笑了。 “可我想见到他啊,这些年他常常出现在我梦里,却连句话都不肯和我说,音音,我好想你大哥,真的好想好想。” “……”姜司音哭的更凶,“早知道,我就不和你相认就好了,这样至少你不会……” 崔姝主动地握住她的手,可姜司音觉得她的手很好轻,仿佛整个人随时都有可能会随风而去。 “妹妹,快把眼泪擦一擦,走到这一步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再伤心。” 姜司音眼泪掉的更多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怎么也止不住。 她眼睛好酸好涩,哽咽着说,“你省一点力气好不好?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医生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你只是一点点……小伤而已。” 说到最后,姜司音声音弱了下去。 崔姝惨淡一笑,那种轻飘飘的,灵魂仿佛随时会随时抽离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她看着姜司音的眼睛,“音音,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骗了你。” 姜司音怔忪几秒,下意识问:“什么?” “当年友超出车祸以后,给我打的那通电话,我说我听不到他的任何的声音……” “但其、其实,我听到了。” 姜司音看着面色苍白的崔姝,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我大哥和你说什么了?” 崔姝:“只有三个字……录音笔。” 姜司音愣住。 录音笔? 是录音笔里面,记录了什么吗?和合作商谈事情,大哥还随身携带着录音笔? 也不知为何,姜司音忽然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姜司音奇怪道:“可当时在救护车上,只有我和大哥两个人,他并没有把录音笔交给我。” 崔姝惨淡的笑了笑,“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原因,如果姜家人的死,真有什么阴谋,友超不想让你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卷入进来。” 所以,大哥和崔姝,都是在保护她。 得知这个真相,姜司音鼻尖一阵发涩,想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崔姝认真地看着姜司音的眼睛,“妹妹,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可以好好地爱自己,不要卷入到仇恨之中,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崔姝抬手,想帮她擦眼泪,“不要伤心,音音……” 崔姝说的这几句话,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声音只剩下了气声,却依旧努力的安慰她,“我们大家,只……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的身边。” 看着她的手摇摇欲坠,姜司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可崔姝却忽然像是脱力了一般,整个身体,变得沉重无比,手也无声无息的落了下去。 她瞳孔早就已经变得浑浊空洞,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一丝光亮也没有。 “崔姝?崔姝!你醒醒!” 姜司音的心沉了沉,一连唤了好几声,可怀里的崔姝,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摸着她再也不会有脉搏跳动的手腕,扑在她的身上,哭到撕心裂肺。 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块骨头,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的要命。 胸腔更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棉花,让她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姜司音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帮她把眼皮合了起来。 几乎是在同时,汽车停在了医院急救中心。 裴屿和几名医护人员,正站在外面,不停地张望着。 看到车门打开,裴屿反应迅速,“快,人在这边!” 穿着蓝色工服的急救人员听到这话,立即推着担架,冲了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里面的情况,居然会这么惨烈。 后排上全都是血,姜司音的衣服和脸上,全都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她目光空洞的不知看向何方,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就像是丢了魂一般,就连裴屿叫她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反应。 第190章让他收了你当小三吧 “姜经理?” 裴屿做事向来妥帖,因为她的嘱托,居然还亲自从公司赶过来了。 姜司音木然的看了一眼外面,声音很轻地说:“裴屿,我朋友已经断气了。” 汽车外面围了至少五六个医生加护士,一副很隆重的样子,是裴屿叫来救人的医护人员。 听到这话,裴屿一脸担忧的看着姜司音。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还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丝巾,解了下来,轻轻地系在了女人的脖颈上,遮住她那道丑陋的伤口。 姜司图就这样专注着这件事,还帮她清理脸上沾染的血迹,整个人好像被完全隔绝成了另外一个世界,外面的一切纷杂,都与她五官。 裴屿垂下眼睫,瞬间感觉到了姜司音身上流露出的浓浓的哀伤。 他劝道:“姜经理,你节哀。” 姜司音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他,她很轻地冲他笑了下,“谢谢你。” 可裴屿只觉得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惨白,“您还怀着身孕呢,不要太伤心了,对孩子不好的。” 姜司音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腹部。 身孕……是啊,刚刚崔姝再三叮嘱,不要太伤心,以免伤到了孩子。 工作人员上前,把崔姝用担架推走,谢家管家跟过去处理后事。 姜司音慢慢从车上走下来。 她对裴屿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这件事,我欠你个人情。” 说着,她迈步走进了医院里。 看到姜司音脸色太差,裴屿总觉得不太放心,于是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姜司音太过扎眼,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手上也全都是鲜红,过往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又都纷纷避开。 姜司音脑子里乱糟糟的,感觉手脚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身边重要的人,都要一个个的离开? 她原本想替大哥,照顾好崔姝,可和她前后相认,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崔姝就离开了她。 她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于是跑进了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干呕。 眼眶染上了潮湿,可是眼泪这会儿却怎么也不掉不下来。 原来人真正伤心的时候,是不会哭的。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洗手池旁边的空地上,像是个走失了却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姜司音心里很自责。 如果没有和崔姝相认,或许她就不会死。 因为这么多年,崔姝明明都已经熬过来了…… 是那天,她们聊起了大哥,让她回忆起了和大哥的过去。 那段回忆很美好,才让崔姝动了想彻底离开谢元良的念头。 而她在魔都演出被告密,成了这整件事的***,谢家那两个女人,更是脱不了干系。 她是不想再让自己委曲求全了。 姜司音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更冷静几分。 她不能被悲伤冲昏了头脑,也不能就此沉寂下去。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崔姝是被人害死的,谢家那两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崔姝说,不想让她沉浸在仇恨之中。 但就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吗?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怎么可能呢? 谢璟雾还在医院里,姜司音往医生检查室的方向走,想先和他汇合。 楼梯口,司机正等着她。 “阿雾呢?情况如何?” 司机:“刚从医生的检查室里出来,医生说可能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开了点消炎止痛的药物,现在正在输液,等输液完就能走了。” 姜司音点点头,走向病房,正想推门进去,“阿雾,崔姝她……” 谢璟雾是她信任的人,她的积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向谢璟雾倾诉。 只是,门刚打开,她一眼看到病房里的温欣妍。 温欣妍来了有几分钟了。 她正对着谢璟雾嘘寒问暖,“阿雾,疼的很厉害吗?你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温欣妍坐在病床边,满脸担忧,“瞧瞧你脸色都白了,不如这几天就留在医院里观察一下吧,我刚好有个朋友,在这家医院工作,你有什么不舒服,我都可以帮你联系他,他正好是疼痛这方面的专家。” 病床上坐着的谢璟雾,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看上去似乎输液也没能让他缓解半分。 他抬头,看着温欣妍近在眼前的这张脸,忽然心头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仿佛这张脸,潜藏在他记忆最深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某种程序,储存在他的脑子里,他竟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怎么了?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温欣妍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她朝谢璟雾更凑近了点,“是不是忽然觉得,我长得其实挺好看的?” 谢璟雾没吭声。 温欣妍笑笑,给他倒水,见谢璟雾没有伸手来接,于是自作主张的把水杯,送到谢璟雾的唇边,“所以,要不要考虑重新了解我一下呢?” 她要喂水他喝。 姜司音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外的。 温欣妍正好挡住,她看不到谢璟雾脸上的表情,她没想到,温欣妍也在里面。 温欣妍好像被姜司音的声音给吓到了,忽然惊呼一声,手里的水杯没有拿稳,掉在地上砸中了自己的脚。 她疼的惊呼,可怜巴巴的看向谢璟雾,“阿雾,我这算不算为你受伤?你可得对我负责。” 谢璟雾目光从温欣妍的脸上,移到她被砸肿的脚趾尖,那里很明显红了一块。 谢璟雾心头浮起一种很陌生的异样感觉。 他甩了甩脑袋,视线又落到从病房外进来的姜司音脸上。 看到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和脸上挂着的泪痕,男人这才如梦初醒,他有一种即将坠入黑暗,又被猛地拉出来的感觉。 谢璟雾一脸担忧,瞬间从病床边坐正了身体,“音音,你怎么弄成这样?受伤了?” 姜司音到了唇边的话,又生生的压了回去。 温欣妍在这里,她不想让她知道崔姝的事情。 姜司音垂眸,“没什么。” 谢璟雾问:“那这血是从哪里来的?” 姜司音:“不小心蹭到的。” 她走到病床边,转头看向温欣妍,“脚趾头伤了?要不然我帮你吹吹啊温导,你说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明知道我丈夫不待见,还总往他跟前凑。 你想让我丈夫怎么对你负责?要不你向我磕头敬个茶,我让他收了你当小三吧?这不是你做梦都想的吗?” 温欣妍的脸色青白交加,姜司音是在侮辱她! 第191章 福音 “阿雾,既然现在有人照顾,我就先不打扰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温欣妍按捺下心头涌起的愤怒,对谢璟雾笑了笑,随即迈步往病房外走。 她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这一时。 反正芯片迟早会起作用。 温欣妍似乎真被砸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痛苦。 谢璟雾目光追随着温欣妍那明显异样的步伐。 在对上她盈盈布满泪痕的双眸时,谢璟雾清了下嗓子,忽然问道:“开车来的吗?” 温欣妍一怔,摇头,“家里司机刚好休假了,我打车来的呢。” 谢璟雾:“那我让司机送你。” 这话让屋子里的两个女人愣住。 姜司音满脸不可置信,她惊讶的看向谢璟雾。 她听到了什么?他竟然要派人送温欣妍回去? 可温欣妍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她扬起唇瓣笑了笑,还得意的瞟了姜司音一眼,“阿雾,你对我可真好。” 姜司音觉得心里有点闷。 但谢璟雾身体不适,她也没多说什么,见他疲惫的闭上双眼,捂着头想好好休息的样子,她独自一人来到走廊上,透口气。 外面,温欣妍还没走。 她倨傲的扬了扬下巴,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说道:“姜司音,我会让你亲眼看到,谢璟雾是怎么爱上我的。” 女人眼底一副志在必得,可姜司音好像并没听见。 没有见到她被激怒,温欣妍不甘心,朝她迈进一步,“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姜司音没给温欣妍任何眼神。 电梯久久不来,她走进楼梯间。 望着她的背影,温欣妍觉得自己抡起拳头,好像无力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她想看到姜司音痛苦,却只感受到她的无视。 她不是喜欢谢璟雾吗?怎么却是这样的反应? 看到谢璟雾安排车送她回去,她并没有像个怨妇一样,对她竭嘶底里?也没表现出任何吃醋的模样。 温欣妍走到无人的角落,抓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程书臣,芯片到底生效没有?能不能写入程序,让他爱我爱到死去活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无奈,“妍妍,博士说需要个适应期排异期,你别着急,再等等看。” 温欣妍:“那还要等多久?” 程书臣:“至少半年吧。” 温欣妍不满:“这么久?” “这是第一次在正常人身上使用,一切都是为了稳妥起见,但博士承诺过,他们实验室会定期给芯片升级,而每次升级,你都会离成功更近一步。” 温欣妍,“升级成功之后呢?谢璟雾对姜司音会是什么态度?总不可能两个女人都爱吧?” 程书臣:“那自然不会,谢璟雾应该会把他们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再或者,会把你们弄混淆,他脑海中,会把他们之间所有重要的回忆,都当成是你。” 听到这话,温欣妍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她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她要眼睁睁的看着谢璟雾,一步步走向她。 姜司音这和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痛苦之中有什么区别? 她可真是太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了呢。 …… 医院楼下花园,姜司音坐在亭里的石凳上,吹着凉风。 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咦?那个女人怎么浑身是血,好吓人啊……” “别是哪里来的杀人犯吧。” “快快,咱们绕道走,这也太可怕了,大白天的怎么还撞见这个。” 崔姝的血迹,在姜司音身上干涸,她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刚刚,崔姝咽气时的画面。 “音音,别哭了,死亡对我而言,是种解脱,从踏进谢家开始,崔姝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具驱壳,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我知道你把我当家人,但很抱歉,又让你品尝一次失去亲人的滋味,可我真的不想再苟延残喘下去了。” “这些年,我过得真的好累啊,披着一张面具生活,要不是你出现,我都快要忘记,崔姝该是怎样的了。” “谢谢你,帮我重新找回了初心。” 姜司音的手,慢慢的捏成一个拳头,眼中也染上了潮湿。 “音音你要记住,没有谁比你自己更重要,你首先要好好爱自己,然后才是孩子,丈夫。” “这些年你一个人坚持下去,一定很累吧,没能替友超成为你的后盾,是我太自私了,但请你体谅我,崔姝活了大半辈子,只是想在最后,为自己活一次而已。” 四周的阳光,并没有让姜司音感受到任何的暖意,反倒将她心头的冷照的愈发清晰。 她感觉自己就连指尖,都浸着一股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凉。 她很清楚,崔姝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谢家那两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姜经理……” 裴屿一直跟在姜司音身后。 他已经默默在远处,关注她好一会儿了。 裴屿将刚从便利店买来的毛毯,披在姜司音的肩头,“需要我先送您回家,换身衣服吗?” 姜司音低头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的情况,有点狼狈。 “裴屿,我不是早就让你回去了吗?” “我不放心你,”少年眼底却带着几分执拗,“况且,你现在需要人陪着不是吗?” 姜司音一怔,“你刚刚都看到了?” 裴屿点头。 他看到她的丈夫安排汽车,送别的女人回去。 这事儿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心里恐怕都会不舒服,况且还是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人陪着的时候。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姜司音仰起头,看着少年白瓷的面庞,“可怜我吗?” 裴屿的无微不至,显然已经超脱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他不用做到这份儿上的。 裴屿摇头,“不是可怜,是我自愿的,姜司音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撑着,姜家人不在了,可我往后会保护你。” 这是裴屿第一次叫她名字,姜司音蹙了蹙眉,看进少年的眼底,“你到底是谁?” 裴屿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半晌,才缓缓道:“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那家孤儿院叫福音,是姜家资助的。” 姜司音怔了怔,她记得自己小学快毕业那年,参加学校的一次活动,回来后就求着爸爸资助了一家快要经营不下去的孤儿院。 爸爸把孤儿院改名“福音”,希望可以给她带来福佑。 姜司音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你是当年那个小男孩儿?” 裴屿点头,“九岁那年,在那个阴暗潮湿的通铺上,我额头滚烫,呼吸微弱,是你及时发现,将我送医,我才侥幸保下一命。” 孤儿院的孩子那么多,保育员难免有照料不到的时候。 况且,那家孤儿院都快倒闭了,院长开不出来工资,保育员早就跑的没人影了。 他高烧烧成了心肌炎,脸色苍白,四肢发冷,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 要不是姜司音将他送医,他恐怕早就死在了九岁那年,看不到现在这么好的太阳。 第192章 发觉异样 “当时在欧斯拉面试,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好的履历,却甘心只是当一个小助理吗?” “我当时的回答是,我想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往上走,但其实这只是场面话而已,真正的原因……” “是因为你。” “姜家出事时,我还太小,但现在,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裴屿眼眸亮灿灿的,少年一片赤诚,满脸写着认真。 姜司音不怀疑他的真诚,只是这会儿心情复杂,她实在挤不出来多余的心思来面对他。 “裴屿,你能知恩图报,这一点很好,但既然你这么关注我,应该也知道夏玥。” 裴屿立即说:“可我和夏玥不一样。” “不,我没有说你和她一样,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资助你,对当时的姜家而言,不过只是举手之劳,我们也不打算图你什么回报。” 姜司音的声音轻轻地,仿佛天外来音,“所有的资助者和被资助者,都应该保持距离,这样对彼此都好。” “况且,我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应该会休产假,为了你的捡来的职业发展着想,你还是换分工作吧,留在我身边,你也学不到什么。” 凭借裴屿的履历,完全没必要在她身边待着,他成绩这么好,做事稳妥细心,将来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她不该拘着他。 当然她另外一层意思,是不想和他牵扯太深。 裴屿愣住,怎么也没想到告诉了姜司音这一切,她的反应,竟然是要把他推开。 姜司音站起来,对裴屿挥了挥手,顺便拉了下身上的毯子。 “这个我收了,就当收下你的谢礼,这份恩情,当你还完了。” 话落,姜司音迈步往病房的方向走。 裴屿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少年垂眼,眸光变得暗淡,他的拳头却紧紧捏起。 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大吗? 身边的人一个个远离她,她害怕留他在身边,会给他惹来麻烦。 …… 病房里,谢璟雾躺在床上睡着了。 男人大半个身体露在外面,姜司音走进去,帮他掖了掖被子。 医生说输完液,谢璟雾就能离开,但她并没有叫醒他。 她坐在病床边,陪了他一会儿,约莫十多分钟后,谢璟雾睁开双眼。 男人眼底带着几分惺忪,却在留意到她红肿的双眸后,瞬间蹙起眉,“发生什么事情了?音音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谁惹你哭了?” 沉默了几秒,姜司音才轻声说:“崔姝死了。” 谢璟雾惊讶,“什么?” “她死在了你爸爸的藏宝阁里。”姜司音眼眶好酸,心脏更是闷得厉害。 她垂着眼,扑上去,一把抱住谢璟雾的腰,睫毛煽动,“阿雾,我大嫂也走了,为什么他们要一个个离开我,为什么我谁也留不住。” 谢璟雾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身体在发抖。 她对亲人的依赖,超乎想象,毕竟她是被姜家人宠着长大的。 可重要的人接二连三的离开,可想而知姜司音心里遭受到多么沉重的打击。 谢璟雾心疼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咱们先回家,再慢慢说。”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许回到熟悉的地方,她心里才会更踏实点。 谢璟雾站起来,一把拉过她的手,没看到司机,男人奇怪道,“老王呢?” 姜司音垂眸,“被你派去送温欣妍了,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谢璟雾明显一愣,眼神疑惑,“我?派人送温欣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司音轻声道,“半个小时之前,现在人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谢璟雾眉头拧的更深,他惊讶于,自己居然对这事没什么印象。 直觉告诉他,这或许和他不明原因的头疼脱不了干系。 谢璟雾看向面前的女人,生怕她会因此不开心,“音音,那你有没有生气?” 姜司音直言不讳的说,“只是有点惊讶,却不难过。” 毕竟她那会儿,沉浸在崔姝去世带来的悲伤之中,也没精力想那么多。 谢璟雾诧异,“不难过?” 姜司音点头,很轻的笑了下,“谢璟雾,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如果有朝一日你真变心了,那我……” 话还没有说完,谢璟雾一把拉过姜司音,将她紧紧的按进自己怀里。 “没有这个如果,我不会变心,我的心思永远只在你身上。” 姜司音仰起头,谢璟雾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把话题给绕回来了。 “所以,那你让司机送温欣妍回家是?” 谢璟雾哑然几秒,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姜司音的眼神在告诉他,这事儿又的确是他做出来的。 “可能中邪了。” 姜司音:??? 谢璟雾认真道:“音音,我没开玩笑。” 算了。 姜司音不想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她想快点回家,只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好漫长。 她需要好好休息,毕竟后面很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在回去的车上,姜司音就靠在谢璟雾的肩膀上睡着了。 谢璟雾看着怀里女人惨白的小脸,俯身在她头上落下一个吻。 几秒钟后,谢璟雾对前面开车的司机道:“老王,我真让你送温欣妍回家?” “千真万确,老板您当时对温小姐,还挺温柔呢。” 这话让谢璟雾脸色变得冷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讨厌温欣妍,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 又怎么可能用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还派自己的贴身司机,亲自送她回家? 事后他还不记得了,就好像被夺舍了一般。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半分钟后,谢璟雾一通电话打给了沈星辞。 “雾哥,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是不是有熟人,是神经科的专家?” “是有,怎么了雾哥?你哪里不舒服?要我给你安排检查下?” “嗯。” 这几次的检查,都没什么问题,但他确实不舒服,身体也觉察到几分异样,就连行为也很奇怪。 沈星辞:“行嘞,包在我身上!不过话说回来,我这熟人你应该也认识,是叶清恒,他之前一直专攻神经外科这块儿,后面才转去了研究医疗器材。” 听到这话,谢璟雾蹙眉。 叶清恒? “雾哥,你别有心理负担,虽然你那天为了嫂子,扬言不再和叶家合作了,和叶家人结下梁子,但叶清恒可不像他那个爸爸,他为人正直的很,我约约他时间,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再带你去他工作的地方。” 第193章 我真的会谢 姜司音失眠到半夜。 躺在床上,她脑海中闪过许多的画面。 一会儿是八年前的那场车祸,父亲和两个哥哥躺在血泊中,一会儿画面又闪回到灵堂,妈妈和叶振川抱在一起。 最后是崔姝在她怀中断气,让她在爱人之前,要先学会好好地爱自己。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梦里崔姝和大哥站在一起,无言的望着她。 这算是心理安慰吗?她鼻尖泛酸,眼眶也有点潮湿,情不自禁的朝着他们靠近,可下一秒二人的身影,就这么忽然从眼前消失了…… “大哥?” 姜司音心里一慌,像是只无头苍蝇一般,想把他们找回来。 可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她四处碰壁,这种感觉让人心里空落落的,很没有安全感,就仿佛巨大的潮水将她淹没,而她只能一点点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随后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她就连呼吸都感到很困难。 梦中的她急速下坠,失重感让人心慌,可她却没办法控制一切。 正在她被恐慌包裹着时,腰上环上来一只大手,紧紧地将她裹住,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姜司音感觉到身后袭来一片暖意,谢璟雾掀开了蒙在她头上的被子,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钻入她的鼻腔中。 原来她被噩梦困扰,惊恐中挣扎着将自己的整个脑袋,卷到了被子里。 “音音别怕,有我在。” 身后的男人一个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后方,说话的语调,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也很踏实。 是谢璟雾的声音,像是天外来音,一扫她眼前的阴霾。 姜司音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她闭着眼睛,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双手抱着男人的腰,重新陷入睡眠。 谢璟雾眼神怜惜。 过往的经历,让他对亲情很淡漠,也没有因为哪位亲人的离世伤心过,包括自己的亲生母亲。 因为在他记忆中,母亲的影子早就模糊了,早年被人贩子带走时,或许会想念,可五岁的孩子没有太久的记忆,他被找回来时,徐听澜已经离世。 可姜司音似乎对亲情很看重,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亲人的离去对她而言,也是永远的潮湿,每次回想起来,就连梦里都是在哭着的。 谢璟雾坐起来,走到阳台上,打了通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的沈星辞没精打采,”雾哥,这大晚上的,你不搂着嫂子睡觉,又打电话来向我秀恩爱了?” 沈星辞被动吃了谢璟雾撒的好几次狗粮,已经吃出经验了。 谢璟雾开门见山,“音音从前在姜家,有什么和家人的美好回忆么?” 沈星辞:“你问我?你是她丈夫,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啊?” 谢璟雾:“你不知道,田灿灿也不知道?” 沈星辞一愣。 谢璟雾:“上次她一拳把你打骨折了,她还照顾了你几天,别说你没她联系方式。” 听到这话,沈星辞激动:“雾哥,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你就不能忘记这茬吗?行,等着!我帮你问问!” 翌日一早,姜司音朦胧中睁开双眼,刚推开房间大门,就闻到一股很浓的焦糊的味道。 像是什么肉类,烧过了头。 她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谢璟雾正热火朝天的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 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正儿八经的下厨,姜司音难免好奇的走近两步,一看之下她惊呆了。 是松鼠鳜鱼,苏帮菜名菜之一,也是从前爸爸最擅长的拿手好菜。 每次逢年过节,爸爸都会亲自下厨,这道菜他烧的一绝,可是自打他去世以后,她再也没有吃过,哪怕是去餐厅,也会特意避开。 因为都不是爸爸的味道。 姜司音留意到,垃圾桶里放着一份火候欠佳的鱼,应该是谢璟雾初次尝试,不小心烧焦扔掉的。 毕竟这道菜工序复杂,错一步味道就会很怪异,做不好也很正常。 姜司音舔了舔嘴唇,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条鱼。 或许是因为之前失败过一次,谢璟雾这次倒做的有模有样。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衬衫,袖子往上卷起,露出一截健硕的小臂,见姜司音来了厨房,他侧头问道:“洗漱了吗?” “还没有。” “那你去准备一下,准备吃鱼。” “……” 谁家好人一大早就吃这么豪横? 二十分钟后,一盘松鼠鳜鱼摆在餐桌上。 很奇怪,最近这段时间她孕反,食欲不佳,看到荤腥更是想吐。 可这菜明明先放在锅里炸过,再浇上熬热的糖醋卤汁,她竟然不觉得反胃。 谢璟雾站在桌前,男人身姿挺拔颀长,偏偏身前系着她的碎花围裙,极致的反差,让姜司音多看了两眼。 “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谢璟雾递上筷子,漆黑的眼眸无比专注。 姜司音想起了爸爸。 她不清楚为什么谢璟雾一大早会在厨房里烧鱼,可看他这架势,也能猜到几分。 原本也没报太大希望,可当尝了一口之后,她惊呆了。 鱼烧的酥酥嫩嫩的,别有一番风味。 “真好吃。” “真的?” 姜司音点头。 谢璟雾煞有介事,“那我去给你盛饭,你这两天没好好吃东西,都瘦了。” “……”一大早不仅吃这种大菜,还要吃米饭。 姜司音感受到了谢璟雾对自己浓浓的爱意。 饭后男人在厨房里收拾,姜司音手机响了起来。 田灿灿发来消息:【姐妹,你家谢璟雾绝了!真的。】 姜司音奇怪的问:【什么意思?】 【你能想得到凌晨两点,我被沈星辞从住处拉到你们公寓,盯着谢璟雾烧鱼的画面吗?】 【……】 【不开玩笑,我吃了半晚上,现在一肚子的鱼,酸甜苦辣都有。】 隔着屏幕,姜司音都能感受到田灿灿满满的无奈。 田灿灿:【他把我们当小白鼠,让我尝尝是不是你爸爸做出来的味道,天呐,姜叔当年做松鼠鳜鱼,我又没尝过,我哪里知道他烧出来是什么味道?】 【最可怜的是沈星辞,这大冤种,一出你家门就吐了,医生说他吃鱼吃到食物中毒了。】 【最后摆在你桌上的那盘鱼,是我和沈星辞拿命试出来的,我真的会谢,要不是看在谢璟雾是为了你的份儿上,我肯定趁机敲诈他一笔……】 姜司音眨了眨眼睛。 所以,谢璟雾从凌晨两点,就在研究松鼠鳜鱼的做法了吗? 他一晚上都没睡觉? 他一定是看出她想家人了…… 第194章 什么录音笔? 崔姝的丧礼简陋到离谱。 得知她的死讯,谢元良十分惊讶,但也只是从拍卖会赶到医院,匆匆看了一眼,叹息两声,就命令管家尽快处理好她的身后事。 因为一直以来,崔姝在谢家无名无分,谢元良没让她葬入谢家墓地。 这位曾经被他宠了近十年的“红颜知己”下葬时,谢元良甚至连面都没有露。 姜司音一大早赶到医院,才得知崔姝连夜已经被谢家管家接走,这才过去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她就已然变成了一捧灰,埋进了泥土里。 看着眼前冰冷的墓地,姜司音泪如雨下,感慨一跳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更是感叹谢元良的薄情,真只是把她当成思念亡妻的工具人而已。 谢家的态度,让连来给崔姝祭拜上炷香的人都没有。 姜司音将带来的香烛点燃,给崔姝上了三柱香,又将大哥当年身上戴的那半边玉佩一并放在了崔姝的墓地前,和她之前身上的那块,合并成完整的一块。 从墓园出来,姜司音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她吸了吸鼻子,打给了妈妈周若芳。 “妈,方便见一面吗?” 周若芳应该正在厨房做饭,那边能听到油烟机的声响,她关了火,把手指上的水在抹布上擦了擦,问道:“是要来叶家吃饭吗?” “你知道叶家不欢迎我。” 姜司音虽是疑问,但语气笃定,“我大哥的录音笔,一直在你手里,对吗?” 那头,周若芳愣了几秒,眼皮一跳,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厨房紧闭的玻璃门,挺疑惑的语气问道:“什么录音笔?” 姜司音:“当年车祸,大哥身上有支录音笔,妈妈,你是在装糊涂吗?” 周若芳,“你现在在哪儿?” 姜司音:“去茶社喝盏茶吧。” 下午两点,茶社包厢里。 周若芳一进门,就留意到姜司音眼眶泛红,“哭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姐,突然去世了。” 谈恋爱的事,大哥隐瞒的很好,直到现在,周若芳也不知道崔姝的存在。 人都已经走了,姜司音也没告诉周若芳她和大哥的事儿,毕竟崔姝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应该也不太希望在这“未来婆婆”的心里,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姜司音开门见山的问:“妈妈,录音笔在哪儿?” 车祸时,周若芳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大哥在救护车上,根本就没向她提起过任何有关录音笔的字眼。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录音笔被早到一步的周若芳给拿走了,所以,大哥才没有向她提及的必要。 周若芳正色,“音音,你是怎么知道录音笔?是谁告诉你的?” 姜司音轻声:“是大哥生前的一位朋友。” 周若芳抬眸,“录音笔确实在我这儿,但里面没什么重要的内容,这件事你不必再打听,好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姜司音蹙眉。 没什么内容吗?可是,没什么内容大哥会在去世前,特地和崔姝说录音笔的存在? 姜司音看着她,似乎要看尽周若芳的眼眸深处。 后者垂眸,目光落在茶盏里飘着的几片翠绿的浮叶上。 周若芳轻轻用茶盏蹭了蹭杯沿,小饮一口茶水,一副富太太端庄的模样坐在那里,任由姜司音打量着。 似乎并不觉得心虚。 姜司音眸光闪了闪。 如果说,崔姝一开始向她隐瞒录音笔的事,是为了保护她,那妈妈呢? 自小就对她关爱有加的妈妈,十六岁那年在丈夫和两儿子去世后,突然抛下她改嫁…… 这些年又刻意冷落她,还隐瞒录音笔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姜司音眼底渐渐变得清明。 她瞬间明白过来,“妈妈,他们的死,其实是和叶家有关,是不是?” 姜司音用几乎笃定的语气,眼睛染上潮湿,“你告诉我实话,是叶家人害死他们的吗?” 周若芳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的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乱猜什么?他们的死是意外,当年警方不是有定论了吗?” “那是因为你拿走了录音笔!” 姜司音忽然激动,“警方的卷宗里,并未提及任何和录音笔有关的内容,因为在警方赶来之前,你就把录音笔拿走了。” 姜司音问:“妈妈,你告诉我录音笔里面,录了些什么?” 果然是姜家培养的女儿,心思敏锐,条理清晰,周若芳一点都反驳不了。 她不语。 “爸爸和哥哥的死,其实是有隐情的,对不对?你那么着急的嫁入叶家,是为了调查叶振川,为了报复他?” “音音,你不要胡乱猜测,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事,我和你叶叔叔早就相识,会结婚也是因为……你叶叔叔对我挺好,在你爸爸去世后,他安慰了我许多。” “你撒谎!你是在麻痹你自己吗?” 姜司音皱眉,“如果你们真的有情,20多岁两家就该议亲了不是吗?你又为什么会嫁给我爸爸?还为他生下两个孩子?” 周若芳年轻时很优秀,追她的男人也挺多,但她却选择嫁给了爸爸。 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姜家的家庭氛围也很好,所以姜司音才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若芳会在丈夫和儿子去世以后,转头就嫁给了叶振川。 可现在,一切好像都解释得通了。 因为叶家和爸爸的死有关。 姜司音眼睛通红,“我是你女儿,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现在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实情吗?你把录音笔拿出来,让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呢?我现在长大了,不是需要人护着的孩子,你明白吗?” 姜司音满脸真诚,眼睛还有些潮湿,周若芳看着她,眸光颤动。 隔了好半晌,她才垂着眼睛说:“录音笔当年确实被我拿走了,但车祸太严重,被损坏了,里面什么内容都听不清。” 周若芳站起来,“音音,你爸爸和哥哥都走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再说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你要先为你自己,为孩子考虑。” 姜司音一怔。 她怀孕的事情,没有告诉过周若芳,可她竟然知道? 也就是说,周若芳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 第195章 因为那个人是你 周若芳付了茶位费,站起来要走。 姜司音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曾经在记忆中,年轻的母亲,好像一下子老了挺多。 周若芳年近六十,鬓发明显有染过的痕迹,有几根发丝隐隐冒出白色,就连步伐,也不像年轻时候那般从容。 姜司音心头涌起一股难过。 “妈妈,你让我放下仇恨,可是你呢?” 周若芳脚步顿了顿。 姜司音慢慢站起来,眼泪汪汪的,“我知道录音笔没坏,如果你嫁进叶家,是为了报复,那这十多年,你都生活在仇恨之中,一定很累吧。” 妈妈必定是听了录音笔的内容,才会嫁给叶振川。 她朝着周若芳走近,越来越近,在她的身后伸出手,一把拥住她,将脸颊贴在妈妈的肩膀上。 “妈妈,离开叶家吧,好不好?将来等宝宝出生了,他还需要外婆陪他长大……” 如果真如姜司音想的那样,叶家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就证明周若芳一定是在实施一个可怕的计划。 现在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心慌,她希望在一切都还可控之前,及时把周若芳拉回来。 她已经亲眼目睹了崔姝的死,不希望妈妈也走上一条不归路。 感受到身后,姜司音脸颊的泪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周若芳垂着眼。 只是当她再次抬起头来时,眼角泛起的泪光已然被她压了回去。 周若芳轻轻地掰开了姜司音抱在她腰上的手。 她什么也没有说,就迈步走出了包厢。 看着周若芳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姜司音好半晌都没有收回目光。 她胡乱的擦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痕,眼底渐渐地露出坚毅之色。 她要弄清楚,大哥的录音笔里面究竟有什么。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妈一个人和叶振川周旋,而自己却冷眼旁观。 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了,她也可以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需要被人保护。 电话响了起来。 谢璟雾:“聊完了吗?” “嗯。” “午餐吃了吗?” “还没什么胃口。” “出来,我给你买了酸枣糕。” 姜司音一怔。 来茶社之前,她和谢璟雾说过会在这儿和周若芳见面,看这情况,他是亲自找过来了? 走出茶社,姜司音一眼就看在路边,正倚靠在车旁的男人。 谢璟雾站在一棵大树下,午后刺目的光被大树斑驳的枝叶遮挡,几缕细碎的光线笼罩在他的身上,有风轻拂,吹动他的发丝。 姜司音莫名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点美好,他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见她出来,谢璟雾目光紧紧追随。 男人浮起一抹微笑,紧接着弯腰,和她平视,看进她眼眸深处。 那双深邃的眼眸一沉,瞬间多了几分心疼的愕然,“怎么哭了?” 姜司音抿了抿唇,轻声道:“就…可能见到妈妈,情绪太激动了吧。” 谢璟雾蹙眉。 刚刚他就站在这里,可周若芳出来时,魂不守舍的,没注意到他。 看来她们聊得不是很愉快。 谢璟雾一把拉过姜司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毫不留情的拆破她的伪装,“又逞强。” 姜司音轻嗅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气,觉得很安心。 她觉得他眼睛有点毒辣。 “在别人面前可以,”谢璟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但在我面前,你不必强颜欢笑。” 他用力搂了她一下,“我是你男人,也是你可以依靠的人,明白吗?” 姜司音心跳漏了几拍。 他拉着她上了车,亲手将酸枣糕,塞进她的嘴里。 “味道怎么样?” 姜司音舔了舔嘴唇,软软糯糯的,口感很好。 “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喜欢吗?” “喜欢。” “喜欢那不奖励我一下?” 姜司音怔了下,“什么?” 谢璟雾摸了摸她的耳垂,“你怀孕了,开不了荤,至少让我喝点汤。” 说着,谢璟雾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朝着她吻了下来。 男人呼吸渐重,放肆的亲吻着她唇内的香甜。 姜司音一瞬间心跳变快,双手抵在男人胸前,抗拒不了,只能任由他亲吻。 眼看着情况就要失控,她连忙推开了他。 谢璟雾胸口上下起伏,性感的喉结轻滚,眼底明显染上几分情动的暗潮。 “音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姜司音轻轻应了声,“嗯。” “还有多久生?”他目光落在她的腹部。 姜司音觉得好笑,她轻轻地抚摸了下自己小腹,“才怀上没多久呢,你就这么想见到宝宝?” 谢璟雾捧着姜司音的脸颊,在她的唇上印上重重的一吻,嗓音含混,“我是想要我的大宝宝了。” “……” 大宝宝?还是第一次听到从谢璟雾的嘴里,对她用这种暧昧的称呼,姜司音脸颊瞬间爆红。 他言语中的意思,深想一下更是让姜司音觉得害羞不自在。 也是,男人在那方面,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耐心点,”姜司音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至少还有六七个月呢。” 那也有点太久了。 谢璟雾抵着她的额头,亲吻了下她的鼻尖,“孩子来的有点突然,我怕他将来和我抢你。” 姜司音笑,“你呀,哪有当爸爸的样子,怎么还和宝宝争风吃醋呢。” 谢璟雾直接将脑袋拱到她的唇边,一副索吻的模样,“那是因为,这个人是你。” 姜司音怔了怔。 谢璟雾眼眸透亮,表情认真。 她不是个轻易会被甜言蜜语哄着的人,但却还是因为谢璟雾的话,心跳加速。 姜司音莫名有一种预感。 她是真的栽了。 午后,谢璟雾出门了,说是约了朋友见面,有事要处理。 姜司音心里还念着录音笔的事。 如果说,两位哥哥和爸爸的死,真和叶家有关,妈妈这些年在叶家,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快十年的时间,有什么是需要筹谋这么久的呢? …… 这边周若芳从茶社离开后,回到叶家。 她关上房门,把抽屉打开,从最里面的妆盒里,找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只款式有些老旧的录音笔。 点击播放键,里面几个人熟悉的声音陆续传出,让周若芳的眼眶,变得潮湿。 先是大儿子姜友超:“明知设计有缺陷,还投入到市场,不是拿消费者的生命当儿戏吗?汽车又不是别的东西。” 紧接着是丈夫,“友超说的有道理,但凡出了事故,那可是人命,我们投资这个项目,不是为了赚快钱。” 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们放心,重要的配件我们已经进行过改良,和上次的测试结果,完全不同,不然待会儿,我让司机带你们亲自体验一下。” 录音时间,是车祸发生的半个小时之前。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试,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 第196章 口吐白沫 姜家人都很正直,也有道德底线,并不是一味为了赚钱的资本家。 早年间,姜家和顾家合作研发新能源汽车,原本是想将云鼎扩张的更大。 造车耗费了很多资金,重要的配件供应商,更是要自己一家家去谈,仔细甄别挑选。 不过好在这不仅仅是姜家的事,因为顾家也在里面投了一笔不菲的资金,同样拥有决策权。 那天的酒局,原本该是顾泰安去见供应商,可他临时有事,没能出席,姜家人替他去了。 谁也没想到,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事后,周若芳埋怨过顾泰安。 可顾泰安也很内疚,他当着周若芳的面儿,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姜家人的葬礼,也是他一手操办。 姜顾两家是世交,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摆姜家一道,再说双方合作,原本就是互惠共赢,因为车祸,造车这事儿被腰斩,顾家自己也损失惨重,之前投的那笔钱,相当于打了水漂。 周若芳清楚,真正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她把目光锁定在了录音笔里这位合作的供应商的身上。 因为他是重要配件的供应人,出了事,难辞其咎,可谁能想,车祸闹得太大,还上了社会性新闻,这位孟老板,在悲剧发生后不堪重负,居然半夜从自家住处,纵身一跃,当场毙命。 他这一死,周若芳甚至就连自己要找谁清算都不知道了。 直到有人告诉她,叶家暗中参股了孟家的公司,且在车祸发生的前一天,叶家又火速退出了股东行列。 这个时间节点,未免太敏感,叶家更像是一早就知道了会有一场悲剧的发生,所以才会撤股,以求全身而退。 叶振川和她青梅竹马,早年间,还追过她。 周若芳很清楚,叶振川的心里一直都有自己,所以在灵堂上,她伤心欲绝,脆弱不堪,一个死了丈夫和儿子,缺爱到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叶振川果然来找她,一个缺爱,一个给与安全感,她二嫁的这么理所当然。 在叶家的这么多年,周若芳也终于弄清楚,当年叶家突然退股的原因是什么。 是叶振川怂恿孟家在造车原料上,以次充好,以谋得巨额利益。 事后,叶振川得到了钱,果断退出股东行列,以求全身而退,这种人绝对的利益至上,却把别人的生命当成儿戏…… 可因为他退出的及时,这件事根本就查不到他的身上,更何况,产品原本就在实验期,前面又有孟家顶着……所有的矛头对准了孟家,关键孟老板还跳楼了……姜家人就等于白死了。 周若芳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整整三条人命啊,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叶振川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恶事,却在面对她时,半点没有内疚,甚至这些年,根本就没再她面前,提起过任何和姜家人有关的字眼,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当年还敢来姜家人的葬礼上祭拜。 所以,姜家是三个人,叶家也是三个人,以命偿命,很正常,也很合理。 佣人站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房门提醒她,“夫人,老爷刚刚打电话回来了,说是晚上要回家吃饭。” 周若芳将录音笔,从新装回了妆盒里,上了锁。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日渐衰老的容颜。 丈夫和两个儿子去世后的这近十年,每天她都度日如年,有没人知道她这日复一日,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们是她的爱人,是她的孩子,可却让她品尝时间最苦的分离之痛。 要不是“仇恨”这两个字,她恐怕早就在十年前,追着他们去了。 或许今天,就该做个了结,因为姜司音见到她,已经起了疑心,身为母亲,她不想她牵扯进来,只能加快进度。 周若芳打开房门,“排骨买回来了吗?” 佣人点头,“每次老爷回来吃饭,餐桌上糖醋小排就少不了,夫人您也是贤惠,做饭这种事情,交给咱们下人就行了,可您总是亲自下厨。” 周若芳笑容得体,“那不一样,他们喜欢,这也是我身为女主人应该做的,对了,大少爷呢?” “大少爷有工作走不开,应该不回家吃饭了。” 周若芳蹙了蹙眉,“没关系,待会儿我把排骨做好了,你让司机亲自送到他工作的地方。” 佣人应道:“夫人您可真贴心,把大少爷和大小姐,当自己的孩子。” 周若芳笑笑不说话。 这次她在厨房里待得格外久,独自忙碌到叶振川回到家。 叶振川一进门,没见到周若芳迎出来,奇怪道:“夫人呢。” “在厨房给您做排骨呢。” 叶振川走向厨房,周若芳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工序。 她准备出锅,闻着香气扑鼻的排骨,叶振川深深地看向周若芳,“又是糖醋排骨,你都成行家了,这道菜光是闻着味儿,都香的不行。” 周若芳笑,“那老爷您待会儿就多吃点。” 饭菜上桌,周若芳分出一份,让司机送走给叶清恒。 佣人喊叶清欢下楼,这次叶清欢倒是没耍大小姐脾气。 她尝了一小口,忽然吐了出来,将排骨扔给了脚下的宠物狗,“今天这味道,好像格外咸一点。” “有吗?可能腌制的时间久了点。”说着,周若芳垂眸,一副内疚的模样,“下次我会注意。” 叶清欢本就没什么胃口,扔了筷子直接上楼。 叶振川不满,“清欢,你又甩脸色给谁看?你周姨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你一口不吃就走了?” “我说了我不吃,是你非让我下楼,”叶清欢转身,和叶振川吵了起来,“怎么不好吃,我还不能发表意见了?” 叶振川:“吃了这么多年,还真是把你这张嘴越养越刁,我看就是你周姨对你太好了!” 担心周若芳心里难受,叶振川夹了一块排骨,塞进自己嘴里。 是比从前稍稍咸一点,但味道依旧很好,也没到特意拿出来说的程度。 叶振川咀嚼两下,正要咽下去,可刚刚吃了排骨的宠物狗,忽然“呜呜”叫了两声,瞬间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 第197章 突发恶疾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屋子里的几人都愣住。 叶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冲过去,就一把将宠物狗给抱了起来。 “果果?” 宠物狗奄奄一息,四只腿不停地在空中抽搐晃荡着着。 这情况一看就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出了问题。 叶清欢恍然大悟。 她突然憎恶的瞪着周若芳,恨恨的说道:“是你!你在饭菜里下毒了!果果是吃了你煮的排骨,才变成这样!” 面对叶清欢的控诉,周若芳面无表情。 一旁的叶振川将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排骨吐了出来,“清欢,别冤枉你周姨,这些年她对咱们的照顾,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冤枉她?你没看到果果口吐白沫?果果向来健康,活蹦乱跳的,它这是救了我们全家!你要是不怕死,尽管把桌上的排骨都吃光!她给我们煮了这么多年的排骨,说不定我们早就已经病入膏肓,全都快死了!” 叶清欢红着眼,抱着怀里出气多进气少的宠物狗往外跑,在路过周若芳身边的时候,她憎恨的说:“要是果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她一走,客厅忽然静下来。 客厅里的佣人,全都被叶振川支走,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再三漱口,随后目光缓慢落在周若芳的脸上。 叶振川亲手将排骨夹到周若芳的餐盘里,“怎么不吃了?这么好的一桌饭菜,不动筷子了多可惜?” 他的表情那么温柔,落在周若芳脸上的目光,更是近乎痴迷。 可周若芳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因为那条狗,自己已经暴露。 这人看起来挺正常,其实睚眦必报,疑心病很重,叶振川现在表现得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毛骨悚然。 但周若芳一点都不害怕,没人知道,这些年她一直在给叶家人下慢毒。 这么多年过去,毒恐怕早已深入骨髓,其实她本可以慢慢等着毒发,但没什么耐心了。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姜司音问起了录音笔的事,身为母亲,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牵扯进来,所以这次做饭时,她加大了剂量,想一劳永逸。 叶振川:“若芳,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是我哪里对你不够好吗?” 周若芳转过头,憎恶的看着他。 从前她的目光带着崇拜和浓浓的爱慕,可现在叶振川却只从中看到了陌生的冰冷,他心中忽然有种大胆的猜测,或许一直以来,周若芳全是装的。 周若芳“你说你哪里对不起我?是你怂恿孟家,用劣质材料以次充好,为了利益,你害了我丈夫和两个儿子性命,从一开始,我就巴不得你去死。” 叶振川一怔,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这个,若芳,你听我给你解释……我只是材料的投资人,我也是被孟家骗了,才会在发现有问题后,立即退出投资害怕连累到叶家,说白了我也是受害者,夫妻这么多年,若芳,你就这么想我?对我没一点点信任?” 他居然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撇干净。 看着叶振川道貌岸然的嘴脸,周若芳冷笑,“谁和你是夫妻?逢场作戏罢了,叶振川你装什么?钱被你们叶家赚了,你还全身而退了,人也被你害死了,这会儿你倒成受害者了,你不就是觉得死人说不了话? 你可真是让我感到恶心,孟家的在出事后内疚跳楼,可你这种人,凭什么活着还喊冤?” 这话好像刺激到了他,叶振川站起来,“逢场作戏?你嫁给我快十年,全是逢场作戏?” 周若芳面露嘲讽,“不然你以为呢?爱?你都快六十了,半边身子入土的人,谈情说爱?你在讲什么地狱笑话?” 叶振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胸口上下起伏,没人能容忍自己在感情上,被欺骗整整十年,还是自己真正动心的女人。 好半晌,他才冷静,“若芳,不管你信不信,这些年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这辈子除了你,没爱过别人。” 周若芳没什么反应,眼底全是轻嘲。 叶振川盯着她看了几秒,开始拿筷子,往她碗里夹菜,“聊这么久,饿了吧,先吃饭。” 周若芳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叶振川。 他不知道这饭菜里下了东西? 可叶振川神色如常,不仅往她碗里夹排骨,还舀了两勺汤汁泡饭。 见周若芳没动筷子,他端起碗来,拿着勺子亲自喂到周若芳的唇边,“怎么?你自己做的,不合你胃口?可要吃光哦。” 周若芳下意识要往后躲,叶振川却一把捏住她的下颌。 汤汁顺着周若芳的脸颊,流到了脖颈间,弄脏了她的衣服。 她瞪大双眼,却因为力量的悬殊,毫无反抗的力气。 叶振川笑的近乎变态,“躲什么?就算是死,你也要埋在我叶家的祖坟里,若芳,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周若芳挣扎之下,桌上的饭菜全都被掀翻在了地上。 可叶振川置若罔闻,困住她,一勺接着一勺,把食物往她嘴里塞。 …… “哪里不舒服?” 私人医院内,叶清恒穿着白色工作服,看着眼前的谢璟雾。 医院是朋友开的,叶家酒店生意最近一落千丈,集团的事物叶清恒也正式接手,也不太帮不上忙,就偶尔来这里兼职。 此刻,叶清恒对谢璟雾的态度,称不上多热络。 毕竟,他们叶家遭受动荡,股价一跌再跌,和谢璟雾那天当众带头不再和叶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脱不了干系。 谢璟雾如实说:“近来,我总头疼。” 面对病人,叶清恒有职业道德,并未将情绪带入到工作中,他公事公办的问:“怎么个疼法儿?具体疼在哪个位置?” 谢璟雾指了指自己后脑勺,又指了指太阳穴,“疼过之后,似乎总会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 听到这话,叶清恒皱眉,正色道:“拍过片子了吗?我看看。” 谢璟雾将之前检查的结果,放到叶清恒的桌子上。 叶清恒拿起胶片,正要细看,电话这时忽然疯狂响了起来。 循例叶清恒工作时间会关机,但今天家里说会给他送饭,这才破例。 他把电话按掉,对方不死心的又打进来。 他这才接听。 “大少爷,出事了。”是管家打来的。 叶清恒蹙眉,抱歉的看了谢璟雾一眼,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是夫人,她突发恶疾,老爷刚把她送进了医院。” 叶清恒惊讶,“这么突然?” 周若芳身体素质向来不错,还定期体检,前不久才刚在酒店大办寿宴,身子骨硬朗得很,突发恶疾? 早上出门不是还好好的吗? 叶清恒问:“突发什么恶疾?” 管家,“中风。” 叶清恒皱眉,“那现在呢?是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清楚,老爷的意思是,您是长子,还是尽快去医院看看。” 虽说是继子,但平心而论,周若芳这些年,对他们兄妹还算不错,他不在国内的这些年,周若芳对叶清欢更是百依百顺的照顾。 “行,我这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叶清恒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抱歉,家里临时有点事,下次再约时间,你看可以么?” 谢璟雾脸上带着点不悦,今天他是特意过来的,时间也是提前预约的。 这种查不出病因的毛病,还是早诊治,早安心,而且这症状让他莫名心慌,总感觉很多事情,在逐渐脱离掌控。 叶清恒接受道:“是周姨,她好像中风了,在病床上躺着起不来,你让姜司音也尽快去一趟医院吧。” 第198章 这是意外? “妈妈身体素质向来不错,我才见过她,怎么会突然中风?” 姜司音握着电话的手指在颤抖,谢璟雾电话来的突然,她没有半点儿心理防备。 虽说母女二人刚闹过不愉快,但谢璟雾清楚姜司音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挂念着周若芳。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音音,需要我开车过去接你吗?” “我已经出门了。”姜司音那边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她一路往外跑,“先不说了。” 谢璟雾提醒,“当心点,你还怀着身孕,别着急。” 姜司音一路上都魂不守舍,心脏也胡乱跳着。 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周若芳脸色苍白,她一下子苍老了好多,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说不上出来话。 叶振川和叶清恒,正守在她的病床边,给她端茶倒水。 “医生说了,你周姨情况刚稳定,目前只能吃流食,水也要少喝,以免呛到。”叶振川看着叶清恒手里的茶杯,“清恒,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守着。” 叶清恒摇头,“爸,你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还是我来吧。” 闻言,叶振川直抹眼泪,“你周姨这情况,我就算是回家了,又怎么睡得着觉呢?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当时……能及时拉住她,她也不会摔在地上,磕到脑袋。” 这些年,二人的感情,叶清恒也看在眼里,周若芳出事,想必叶振川是最伤心的,听管家说,当时叶振川就在旁边,亲眼看到周若芳倒下去,却没来得及伸手拉住她。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父亲的肩,“你尽力了,周姨不会怪你的,这是意外。” 姜司音这时推门而入。 周若芳虽睁着眼,但是眼神没什么焦距,看到姜司音到来,并没有太大反应。 姜司音心里很难将这样的周若芳,和记忆中的她联系在一起。 她就像个痴傻了的人一般,就那么直愣愣的躺着,还插着鼻饲管。 姜司音落下泪来,一把拉住周若芳的手,“妈,你疼不疼?” 刚好这时,医生进来查房。 姜司音立即问道:“医生,我妈身体向来很好,怎么会突然中风,我叫她为什么都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 医生说道:“她是中风引发的脑溢血,因为患者摔倒在地上,正好磕到了脑袋,目前可能会有神志不清的症状。” “那病因呢?她明明按时体检,体检报告上说她很健康,怎么就突然中风了?还有,她要多久才会好起来?” 医生看了叶振川一眼,迟疑着说:“病人年纪大了,体检报告也有一定的局限性,至于什么时候好起来,这点不好说,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家属要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 医生说的很委婉了,言外之意,周若芳很可能要长期卧床,就算康复了,也未必能生活自理。 姜司音无法接受。 医生离开,姜司音看向叶振川,“我妈是怎么摔倒的?既然把她娶回家,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 叶振川感到不满,他拧眉:“你这是在质问我?这是意外,难道我想让她病?” 姜司音:“当时你就在身边,我不过就是问个前因后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心虚?” 叶振川噎住,他忽然握住周若芳的手,“这几天若芳一直跟我说有点不舒服,我刚想抽时间陪她去检查一下,可公司股价接连下跌,我忙的昏头转向,就没腾出时间来,没想到她就…… 说白了,的确是我这个当丈夫的不够称职,若芳,是我对不起你,你身体素质向来不错,一定会好起来的。” 姜司音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觉得很刺眼。 叶振川总给她一种惺惺作态的感觉。 她移开目光,眼中带着几分轻嘲,语气却无比坚定,“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她直到康复,医生刚刚也说了,我妈需要静养,所以既然叶家照顾不好她,往后还是少来打扰。” 叶振川冷脸,“你说什么?若芳是我叶家人,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离开?区区一个养女?” 姜司音觉得这事儿太蹊跷。 毕竟白天见面,妈妈还是好好的,没道理才过去半天,就变成这样。 崔姝的死,让她多留了个心眼儿,往往身边最亲的人,捅的刀才更狠。 就好像谢元良,表面上看起来对崔姝宠爱有加,可人没了,就连葬礼都没给办。 叶振川说妈妈中风是意外?可哪有那么多意外? 姜司音转过头,直视着叶振川的眼睛,明明叶振川比他大几十岁,但在气势上,她丝毫不输,反而隐隐有要盖过的趋势。 “就凭你在她身边,却让受这么重的伤,让她重病不起,怎么?自己无能,还不让别人接手了?” 这话是在明着责怪他。 “你……”话说的太难听,叶振川捂着心口,晃了两下,差点儿被气倒。 幸好身旁的叶清恒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叶清恒复杂的看了姜司音一眼,又移开目光,在一旁打圆场,“周姨突然生这么重的病,音音也是一时无法接受,出发点也是为了她的健康考虑,爸,您是长辈,少说两句,别生这么大的气。” 叶振川脸色冷哼,“长辈?我是她继父,可这是她和我这个长辈说话的态度?她哪里把我当长辈了?” 谢璟雾这时从外面进来,“长辈?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既然是长辈,怎么没让音音进叶家的门?你养她一天了?就摆长辈的谱儿了。” 这话堵得他哑口无言,谢璟雾的到来让叶振川忌惮不少,但他还是说道:“若芳是我妻子,让我把她交给你不管不问,这不可能!她既然嫁到了叶家,就是我叶家的人!我会亲自安排人来照顾!” 双方争执不下,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叶清恒提出共同照顾,这件事才算作罢。 临走之前,叶振川把贴身保镖留下。 病房里,姜司音眼泪汪汪的看着周若芳,就连鼻尖都是红的。 谢璟雾轻轻地拢了拢她的肩,“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护工,你情绪别太激动。” 姜司音回过头,两名护工刚好进来。 比周若芳稍稍年轻一些的中年妇女,都是本分人。 姜司音说道:“照顾我妈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钱的事好商量。” 周若芳病的突然,到现在她人都是慌的,幸好谢璟雾想的周到。 护工连忙道:“姜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母亲,保证让她舒舒服服的。” 正在这时,温欣妍从屋外进来。 “阿雾,听说阿姨生病了?我带了医生过来,给她做下精细的检查。” 第199章 滚 温欣妍进来的突然,姜司音愣住,下意识看向谢璟雾,“是你告诉她,我妈生病的消息的?” 温欣妍来的简直比她这个女儿还要快。 谢璟雾否认,“当然不是。” 温欣妍却笑的明艳动人,“是我刚好路过医院楼下,看到你急匆匆的。” 姜司音冰冷的说:“请你离开我妈的病房。” 她和温欣妍之间的恩怨,彼此都心知肚明,姜司音清楚这女人没那么好心。 温欣妍却挺受伤的样子,垂着眼,“我请来的可是这家医院最优秀的专家,你确定不让他们来看看?” 姜司音坚持:“不需要。” 温欣妍轻笑:“行,我还以为你有多孝顺呢,原来也不过就是…… 也对,自己亲妈病的快死了,都不去看一眼,更何况这个只是养母,那我就走啦,等陶盛莲断了气,我会通知你来磕头上香的。” 听到这话,姜司音一怔,陶盛莲快不行了吗? 她们之间虽没有母女之情,但事关生死,姜司音免不了多问两句,“她病的很严重?” “不是不认她了吗?”温欣妍淡淡一笑,“那生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 温欣妍转过头,看进姜司音的眼底,“这只是你吸引他们注意的方式?让陶盛莲和我爸,一直念着你,对你愧疚?觉得对不起你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姜司音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但既然温欣妍这么说,她大大方方承认,“是呀,我就是为了让他们对我愧疚。” 她太清楚温欣妍在乎的是什么。 温欣妍果然被激怒,脸色难看至极,恨不得摔东西。 姜司音转过身,“再说一次,请你离开。” 温欣妍愤恨的出门,见谢璟雾跟着出来,她说道:“阿雾,你看到了吗?她一个小三生的女儿,居然这么深的心机!你到底看上了她哪儿了?” 谢璟雾笑了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洋溢着幸福,“你没和她一起生活过,也不了解她,当然不知道音音的好,在我的眼里,哪怕她浑身都是缺点,也是优点。” 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个道理,更何况姜司音原本就值得。 向来高冷面前的谢璟雾,在提起姜司音时,竟然是一副恋爱脑的神色,温欣妍简直无法相信。 她越想越觉得不服气,“我还以为,谢家也有私生子,你作为被损害利益的那一方,应该会和我是一样的感受,对私生子恨之入骨,我看你是被她荼毒不轻,你吃了她的迷魂药吧!” 温欣妍这么说,是想拉近和谢璟雾之间的关系。 偏偏谢璟雾压根儿就不吃这套。 他侧头看她,“私生子?音音似乎并不是吧,她比你大,她的生父和生母在一起也更早,难道不是你母亲硬生生拆散他们的吗?是你母亲横刀夺爱。” 温欣妍脸色刷一下白了,“阿雾,连你也轻信外面那些谣言?” “是谣言还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欣妍看着谢璟雾的背影,气的捏紧了拳头。 她突然冲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他,“你根本就不爱她,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谢璟雾想挣脱,可瞬间脑子空白一片,当看到温欣妍含泪的容颜,他浑身僵住,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 女人见谢璟雾没有抗拒,甚至踮起脚尖,想凑上来吻他。 姜司音这个时候走出来,“怎么了温欣妍?暗抢不行,你还想明着勾引?” 她举着手机,对准了温欣妍的脸。 温欣妍不满:“你要干什么?你我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火,把你做成教材,让大家都看看温大导演是怎么抢男人的。” “你疯了吧!”温欣妍走上来,就想抢手机,“你侵犯我肖像权,我可以告你!谁允许你拍了?” 这事儿要是真的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她在圈子里就别想混了,姜司音这等于是打蛇踩在了七寸上,温欣妍自然顾忌。 姜司音耐心不多,只说了一个字,“滚。” …… 温欣妍是哭着离开的。 谢璟雾目光追随着她,久久没有收回,殊不知身后的姜司音也一直在看着他。 姜司音回到了病房,足足五分钟,谢璟雾也没进来,等她再出去时,人已经不在走廊了。 姜司音皱着眉,盯着面前的电梯,以为他是下楼去办什么事。 可是,电梯的门关了又开,也没再见谢璟雾。 他好像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与此同时,手机上跳出来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他和我在一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伴随着这条消息进来的,还有一道背影。 黑暗中,姜司音一眼认出来了是谢璟雾。 好像是在医院楼下,他是追下去了吗? 温欣妍发完照片,收起手机,“阿雾,你是不放心我,特地下来送我的吗?” 芯片果然起了作用,她喜上眉梢,“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心里是会想起我的?” 天色已经很黑了,谢璟雾站在一棵榕树下。 清风袭来,映衬出他清冷的眉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想你?” 温欣妍一愣,眼底多了几分困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按道理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排异期,他的身体应该正在逐渐适应才对,为什么还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似乎对她……也没想象的那么热忱。 在她看向谢璟雾时,谢璟雾也盯着她。 只见男人忽然毫无预兆的捂着头,一副痛苦的样子,不停吸气。 “阿雾?你怎么了?” 谢璟雾撑着身旁的大树,喘着粗气,整张脸色看起来惨白无比。 见他疼的实在难以忍受,温欣妍问,“你看起来很难受,需要我送你去看医生吗?” “妍妍,你挺关心我?” 温欣妍一怔,惊讶道:“你叫我什么?” “妍妍,”谢璟雾眸子幽沉,半张脸隐藏在黑暗的树荫之下,“我头好疼,你说带我去看哪位医生?” 第200章 姜司音加了顾卿尘好友 谢璟雾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冒了出来,一眼看上去,难受至极。 温欣妍立即扶住他。 谢璟雾却靠在她的肩上,似乎是疼的晕了过去,她叫了他好几声,男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温欣妍有点慌,怕谢璟雾真出什么事。 毕竟就连芯片的研发团队,都说不准这东西有什么副作用。 而且按照正常情况,他需要定期接受检查,方便监测芯片的各项数据。 可自打手术结束以后,团队从未跟踪过他的移植情况。 或许今天就是个契机,毕竟现在,谢璟雾晕过去了,没有知觉。 她扶着他就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谢璟雾抗进了医院顶楼的休息室里。 程书臣看着眼前的男人,严肃道:“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万一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咯,你是医生,他是病人,他来找你看病不是很正常吗?” 温欣妍不慌不忙,“再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温欣妍用纸巾擦拭了下谢璟雾额头上的冷汗,“有办法止疼吗?他看起来挺难受。” 程书臣皱眉,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关心别的男人,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但他还是拿了止疼药,注射到谢璟雾的体内。 果然十多分钟后,谢璟雾紧皱的眉头,逐渐的舒展开。 温欣妍脸上的愁容也散去。 她坐下,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你不是说要在国内组建芯片团队吗?你请的那位专家呢?能不能让他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谢璟雾身份特殊,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层暴露的风险,你确定让专家来?” 叶清恒那边还没完全搞定,程书臣不太确定,他会不会听命于他,毕竟这种科研人员,都有自己的傲骨,未必肯同流合污。 温欣妍果然心生忌惮,她心里还是求稳的,“那怎么办?任由芯片自由发展?” 程书臣看着双目紧闭的谢璟雾,叹气:“你刚刚不是说,他最近对你亲近了许多吗?我问过国外的研究室,大数据上看,芯片一切正常。” 二人聊得太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休息室的沙发上,谢璟雾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下。 芯片?那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就是一直以来,他头疼的原因? 刚刚的疼,七分真,三分演,谢璟雾早就察觉到了温欣妍的不对劲,于是将计就计。 看来,果然和温欣妍有关。 还有这家医院……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 姜司音在周若芳的病房里陪了她大半晚上,直到夜色深了,确定她已经睡着,才离开。 这期间,谢璟雾一直没回来。 她走下医院大楼,刚好看到顾卿尘停好车,“音音,听说周姨出事了?我来看看她。” 顾姜两家是世交,周若芳也算看着顾卿尘长大的,出事了顾卿尘来探望很正常。 姜司音不冷不淡的说:“医生说是中风。” “很严重?”一看姜司音的表情,顾卿尘就猜出情况不太好,“谢璟雾呢?发生这种事,怎么也没陪着你?” 姜司音垂眸:“或许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顾卿尘:“是被事情耽误了,还是有了新的红颜知己? 你知道我刚刚过来的路上,见到了温家的车吗?车窗开着,谢璟雾坐在温欣妍的车里,这三更半夜的,你说他们孤男寡女,一起是做什么?” 姜司音蹙眉。 几分钟前,她刚打完谢璟雾的电话,可是那边并没有接听。 原来他真和温欣妍在一起。 近来谢璟雾有些奇怪,总是给她一种忽近忽远的感觉。 姜司音虽心里不太舒服,但也并没有胡思乱想。 这些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她和谢璟雾是夫妻,有什么问题应该及时沟通,而不是被其他人三言两语挑拨。 姜司音抬起头,看着顾卿尘,“如果你是来探望我妈妈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来挑拨我和谢璟雾关系的,那你还是及时住口吧。” 姜司音迈步要走。 顾卿尘挡在她的身前,“我只是向你称述事实而已,音音,当初你为了夏玥丢掉我,为什么现在却给谢璟雾机会?” “因为你们不一样。” “是因为你不够爱谢璟雾吗?对不在乎的人,你就更加包容,因为不爱他,所以他怎样你都无所谓。” “你还挺会想的,”姜司音笑,“你怎么不说是因为我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所以才不想失去他,宁愿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也要和谢璟雾在一起?” 这话让顾卿尘的脸色一白,他紧紧地拧着眉,似乎整个灵魂都遭受到重击。 好像被绝杀了。 姜司音对顾卿尘的失神视而不见。 顾卿尘也不再纠结这个,“音音,这家医院不行,我有位远房表姐,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要不要转院,把阿姨送过去看看?” 姜司音停下脚步,顾卿尘的这位表姐,她知道,确实很有能耐,在医学界钻研十几年,年纪轻轻就斩获了不少奖项。 几年前表姐独自出来创业,创立了自己的私人医院,在做过几个其他医院都不敢做的疑难手术后,名声彻底打响,还被编进了医学教材里。 姜司音有点心动,毕竟医生的意思很明确,妈妈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让她康复,就算出院了,生活也未必能自理。 如果换一家医院,说不定结果会不一样,毕竟名医难求。 顾卿尘看出姜司音的顾虑,“咱们的事,一码归一码,你是病人家属,我表姐是医生,你向她求医很正常,没必要带入个人情绪。” 姜司音觉得有道理,毕竟还是妈妈的身体要紧。 她说道:“这件事,就算我欠你个人情,我会尽快和叶家商量转院的事。” “那我把我表姐联系方式推给你,”顾卿尘拿出手机,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无奈,“你好像把我拉黑了。” 一个二维码呈现在姜司音面前。 姜司音原本不想加,但眼角的余光瞥见谢璟雾出现在不远处时,突然又想加了。 今晚谢璟雾招呼不打一声就和温欣妍一起走了,让她心里不太舒服,适当的危机感,会让夫妻之间的感情,更为稳固。 她落落大方的扫了顾卿尘的二维码。 顾卿尘心里一松,脸上全是喜色。 谢璟雾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挑了下眉梢。 他刚才在温欣妍的面前“演戏”完回来,谁能想到,家都快被顾卿尘给偷了。 姜司音又加回了顾卿尘的微信? 第201章 和心上人上哪去了 看到谢璟雾过来,顾卿尘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他。 和姜司音青梅竹马,顾卿尘了解她。 这丫头表现的越是不在意,就越是往心里去,尤其是感情方面,她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否则当时也不会毅然的离开他。 “我先上去看看周姨。”顾卿尘整理了下领口,迈步往医院楼上走。 他给足了二人空间,却也在临走之前,留给谢璟雾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璟雾挑眉,当然明白顾卿尘的意思。 无非是在说,他随时在等着捡漏…… 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怎么可能让顾卿尘捡漏了? 看到姜司音向自己走过来,谢璟雾下意识伸手想揽住她的肩,却不料抓了个空。 谢璟雾疑惑,“这是怎么了?才几个小时而已,我还真被顾卿尘偷家了?” 姜司音没吭声,心想他也知道自己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几个小时? 她在乎他,当然会吃醋,姜司音自问已经控制的很好,要是换成其他女人,恐怕会当场崩溃,竭嘶底里。 毕竟几个小时能发生的事太多,又是在她妈妈出事,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可谢璟雾却和温欣妍在一起,不清不楚。 姜司音走到路边,伸手准备拦车。 谢璟雾跟在她身后,撩起眼皮,“音音,真不打算理我了?” “约完会想起我了?”姜司音转身看向他,微笑,“怎么样?开心吗?和心上人去哪儿玩了?” 谢璟雾一晒,“不开心,谁告诉你我和她去约会了?心上人?温欣妍算我哪门子的心上人?音音,你这是吃醋了?我是去当间谍的,你信吗?” 姜司音上下打量谢璟雾一眼,没吭声,那眼神却很明显:你看我信不信呢? 刚好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姜司音伸手拦下。 她正要迈步上去,谢璟雾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开车来的,你还打什么车?浪费钱。” 姜司音没有防备,整个人撞进谢璟雾的怀里。 眼眸不经意间抬起,看到的就是谢璟雾清晰的下颌线,男人面部轮廓英挺,眼神深邃。 她推开他,从他怀里出来:“怎么一点打车钱都不舍得让我花了?你赚钱不给我花,你还想给谁花?” 听到这话,男人的手指,轻轻地挠了下她的手腕内侧,眉眼中溢出温柔。 “好好好,我错了,你是我老婆,你想怎么花都行,我人都是你的,哪儿还在乎那点打车费,但不知我有没有幸,能载这位美丽的小姐回家?” 姜司音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油嘴滑舌。 但别人油嘴滑舌惹人厌,谢璟雾这样,半点儿让人气不起来。 他的眼眸太真诚了。 姜司音还没开口说话,停在二人面前的司机等不及了,“我成你们y的一环了是吧?行行行,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司机师傅准备驱车离开。 谢璟雾顺便把姜司音刚刚拉开后排的门给关上了,笑着道:“师傅您真是个好人,祝您财源广进。” 谢璟雾拉着姜司音上了自己车,满脸欲言又止。 他想和她说芯片的事,但他自己都没完全弄清楚,温欣妍说的芯片究竟是什么东西。 关键这事儿太玄乎,贸然一听容易把人吓到,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姜司音已经够心烦了,何况现在,她还怀着好几个月的身孕。 他刚刚回来的路上,还特地打电话咨询了专业人士,对方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就连专业人士,都拿不准的事,姜司音知道只会给她徒增烦扰罢了。 犹豫了会儿,谢璟雾缓声说道:“今晚我确实当间谍去了。” 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不想让她胡思乱想,决定还是先透个底。 “音音,你给我点时间,这段时间,不管我和温欣妍怎样,你都不要当真,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会全都如实告诉你。” 现在他是两眼一抹黑,只知道自己频繁头疼,是和芯片有关。 再细节一点的,温欣妍没说,他也无从得知,得去专业的工作室检查了才知道。 听到这话,姜司音扭头看向谢璟雾的侧脸。 车窗外的光线,从他脸上扫过,映衬的他整张脸明明暗暗,他的表情却是那么认真。 夫妻之间是该有信任的,何况现在她不想考虑那么多,妈妈还病着,人的精力有限,她要先准备妈妈转院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姜司音去了欧斯拉提离职。 她私事太多,频繁请假,再过不久还要生孩子。 姜司音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影响到工作,况且欧斯拉的同事都挺好,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多事情她不做,就需要下面的人帮她做,偶尔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难免不妥。 周若芳的病情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姜司音也做好了要打长久战的准备。 两个哥哥都走了,现在周若芳的身边,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她必须好好照顾她,维持她的基本生活。 后面怀孕的月份大了,工作上只会更分心。 苏青涵收到辞呈,挺惊讶,可是当听完姜司音说完前因后果,又能理解。 “这样吧,我先给你批长假,你先调整好,再专心工作的事。” “苏经理,还是辞职吧,我会做好辞职交接,再过小半年新品要上,后面我只会越来越拖公司后腿。” 欧斯拉也不是做慈善的地方,况且她的岗位至关重要。 苏青涵仔细考虑了下,点头,“既然你坚持的话,那行,我会尽快找人接替你的位置,但也欢迎你随时回来。” 姜司音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裴屿推门进来,“姜经理,你要辞职?” 姜司音点头,“一个月内,苏总会找合适的人顶上来,我和她说好了,你工作做得不错,提前给你转正,等新领导来了,记得和他处好关系。” 这些就算是她不提醒,想必裴屿也能做到,毕竟在工作上,裴屿的能力完全没的说,给她当助理也是大材小用。 裴屿立即道:“我也不干了!我和你一起走!” 听到这话,姜司音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裴屿的眼底,带着年轻人的执拗,“我说过,当初我进欧斯拉,是为了你,你都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姜司音问他,“你以什么身份待在我身边?” 裴屿毫不犹豫:“私人助理。” “我不需要私人助理,况且,”姜司音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全家福上,“姜家做慈善,从不求回报,你还年轻,该有自己的职业规划,围着我转算怎么回事?这样只会耽误你。” 裴屿不死心:“现在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身边需要人帮忙不是么?” 第202章 谢璟雾眼底的冷意 姜司音是真觉得裴屿前途无量,但这小子现在有点钻牛角尖了。 一心只想着报恩,当然这其中,可能还有点怜悯,毕竟现在姜家只靠她一个人撑着。 她能感受到裴屿的好心,却不能自私的霸占他。 “我是需要人帮忙,可你能帮我什么?是能帮我找到名医,治好我妈妈?还是帮我安排好之后生活?可是再然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未来?你的职业规划呢? 姜家资助你上学,不是为了让你围着我转,过好你自己的日子,让你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才是更好的回报。” 裴屿是聪明人,言尽于此,姜司音没再多说什么。 她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就去医院看周若芳了。 裴屿盯着姜司音的背影,好像被当头棒喝,一下子给敲醒。 他很清楚,还不够强大,所以给不了她太多帮助。 姜司音需要的是像谢璟雾那样,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而不是只是给她打打下手的“弟弟”。 …… 姜司音抵达医院时,病房里,叶清恒守在床边。 他从护工的手里接过手帕,正在帮周若芳擦拭眼角。 作为继子,能做到这样让姜司音有点意外。 见她过来,叶清恒站起来,“音音,我爸守了周姨一整个早上,公司刚有急事找他,他才离开。” 叶清恒是叶家最明理的人,姜司音也没藏着掖着。 “我打算给我妈转院,新医院已经联系好了,你转告下你父亲。” 叶清恒一怔,这消息太突然,他有点措手不及,“你是对医生的医术不满意?” 姜司音:“是有更好的选择。” “可我爸早上刚交了半个月的医疗费。” “退了。” 姜司音显然对转院下定决心,叶清恒不好再多说,见护工收拾东西,叶清恒走到走廊里,给叶振川打电话。 那头,叶振川一听说姜司音要将周若芳转院,直接就吆喝了起来。 “我不同意!若芳情况才刚稳定一点儿,她现在不适合挪动,贸然转院,只会加重病情!”声音太大,姜司音在旁边也听得一清二楚。 叶清恒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为难的看了姜司音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他说道:“可这是音音决定的事,周姨是她母亲,我们该尊重她。” “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养女而已,还能做长辈的主了?我才是若芳的丈夫!现在她躺在床上动不了,应该听我的!” 叶清恒还想再说,可那头的叶振川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门外的保镖进来,一把夺过护工手里收拾好的行李。 姜司音蹙眉:“什么意思?” 保镖硬邦邦的说:“老爷的意思,不让转院。” 姜司音没想到,转院这事儿居然还会遇到叶振川的阻挠。 “我若非要呢?” 保镖挡在身前,态度强势,“你们今天出不了这个屋子。” 姜司音觉得很诧异。 按理说,转院是好事,周若芳的病情要是能康复,对谁都好。 叶振川一副深情的样子,没道理拦着不让她接受更好的治疗,仔细想想,她病的也很蹊跷,姜司音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问题。 她离开病房,避开人打了通电话。 毕竟现在周若芳还病着,她带着个病人,不好直接和他们硬碰硬。 “音音,怎么啦?”电话那头是谢老太太。 “奶奶,有点事需要麻烦你,家里的保镖都在吗?” 听完前因后果,谢老太太说:“这叫什么麻烦,你是谢家的少奶奶,谢家的保镖为你所用,是应该的。” 周若芳突然生病,谢老太太正想着该派人来探望一下,姜司音电话就打来了。 “奶奶,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再回去看您。”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你母亲的身体好起来,才是更为要紧的事。” 挂断电话,姜司音的心里有了底。 她回到病房,惊讶的是叶振川竟然回来了。 可是,叶振川直接挡在病房门口,连门都不让她进。 “你走吧,往后照顾若芳的事,我会处理好,就不麻烦你了。” 姜司音蹙眉,“我照顾母亲天经地义,你不让我见她,是什么意思?” 叶振川:“我倒要问问你,这么急着转院,是什么意思?” 姜司音:“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害怕被我发现?” “胡说什么?”叶振川当然不认,反而倒打一耙,“我看是你居心叵测吧!和她生活这么多年的是我,你一个养女,还想做长辈的主?” 二人争执的声音,招惹来周围不少人观望。 叶清恒见闹得实在不好看,在一旁打圆场,“你们出发点都是为了周姨好,没必要闹这么僵,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呢?” “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没什么好聊的!”叶振川摆了摆手,示意保镖赶人,“清恒,早上医生查房你也听到了,你周姨就在这里住着是最好的!” 话落,叶振川根本不再给姜司音开口的机会,让保镖拽着她就往电梯口推。 姜司音震惊,狠狠地瞪着保镖,“放开我!” 叶清恒立即说:“你们轻点,别弄伤她了!” 保镖们动作果然轻了许多,姜司音趁机挣脱牵制,再次跑向病房。 可还没走上两步,被保镖一把捞了回来。 保镖见她不老实,用胳膊箍着她的脖子,拖着她后退,姜司音两只手在半空中划拉,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她的声音哑在了喉咙里,鼻息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叶清恒眼睁睁看着她脸色涨红,脸色一变,正走上去制止。 叶振川却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犹豫的瞬间,电梯门“叮”的一声响,忽然开了。 一股强大的气场侵袭而来,透过缝隙,叶清恒看到乌压压的保镖站在电梯里。 谁都知道谢家有军方背景,就连保镖也是清一色的退役军人,经过严格的选拔,他们身高一八五往上,太有气势。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谢璟雾。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额角几缕碎发戳着眼皮,眼底闪着蚀骨的冷意。 第203章谁他妈和你是一家人? 谢璟雾明明就站在那儿,什么话都没说,但就是给人一种,他很不好惹的感觉。 看到他忽然出现,就连叶振川也愣住。 谢璟雾目光冷沉,棱角冷硬,眼底覆着森冷的光。 他迈着大长腿,从电梯里走出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般。 他走到姜司音身前,忽然一把捏住保镖的手。 原本控制住姜司音的那名保镖,瞬间面露痛苦,就连表情都扭曲在一起。 谢璟雾冰冷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什么人的脏手都敢碰我太太,当我是摆设吗?” 随着话落,“咔嚓”一声响,保镖的手腕瞬间被捏断,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又扭曲的姿势。 医院的走廊里,瞬间惊现一种杀猪般的嚎叫声。 姜司音距离最近,耳朵差点都被震聋了。 谢璟雾迅速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及时的捂住了她的侧脸。 男人目光温柔,半点儿都不像刚刚对保镖下狠手时,那副狠辣模样。 他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膛前,磁性的嗓音从喉咙滑出:“小点声,惊吓到了我太太,可不止是现在这样。” 保镖心生忌惮,人高马大的身躯疼的蜷缩成一团,叫也不敢叫,只能生生忍着,一张脸憋到涨红。 很快,他被医护人员带走,谢璟雾的目光又转到叶振川的身上。 凌厉的眼神极具威慑性,走廊里瞬间一片死寂。 看着谢璟雾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叶振川下意识往后退。 他脸上明显带着忌惮和恐惧,“你、你要做什么?伤害我是犯法的,我会报警!” 刚刚那保镖轻而易举就被谢璟雾捏断了腕骨,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他这把老骨头,可比保镖脆弱多了。 “报警?”谢璟勾唇,笑意未达眼底,“来,你报。” 叶振川立即把手揣进裤兜,去掏手机,却不料才刚把手机握在手里,谢璟雾抬脚轻轻一踢,手机呈抛物线飞到了他的手里。 谢璟雾的动作稳准狠,把叶振川给看呆了。 随后,他又隔空把手机扔给了身后的保镖,保镖接住,还耀武扬威似的冲着叶振川晃了两下。 简直嚣张至极! 叶振川面色凝重。 他很清楚硬碰硬,自己讨不到任何好,于是开始来软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谁他妈和你是一家人?” 谢璟雾冷声打断他,转动着手腕的表,“欺负我太太时挺神气,现在又怂什么?我还以为你挺大的狗胆子。” 叶振川哪里还敢再说话,拼命地往后退。 他算是发现了,谢璟雾就是个嗜杀成性的变态! 叶清恒看不过眼,虽错在叶振川,但他毕竟是自己父亲。 他挡在叶振川的身前,姿态却不卑不亢,“谢总,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放我父亲一马。” 叶清恒直视着谢璟雾的眼睛,他很清楚谢璟雾有求于他,前两天还来私人医院见过他。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谢璟雾眸光更冷几分。 他讨厌与人做交易,还是被动的那种。 姜司音这时轻轻地拽了拽谢璟雾的袖子,“阿雾,先给我妈妈转院。” 她的初心是给周若芳治疗,多耽误一秒,周若芳的病情很可能就多一分变故。 昨晚她打电话向顾卿尘表姐咨询过,周若芳的病,黄金期就那么七十二小时,转院的事还是越快越好。 谢璟雾点头。 两名护工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姜司音拉着谢璟雾走进去。 叶振川眼底划过冷光,叶清恒奇怪道:“爸,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去找医生,聊聊你周姨的病情。” 叶振川走向医生办公室,叶清恒却满脸若有所思。 直觉告诉他,父亲有什么事瞒着他。 几分钟后,叶清恒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叶清欢哭着说:“哥,果果死了。” “你说什么?” 果果是叶清欢养了快五年的狗,还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成年礼物。 昨晚叶清欢在宠物医院守了一晚上,却等到爱宠去世的噩耗。 叶清欢抽噎着说:“还不都是那个女人?果果是替我们死的!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周若芳一直在给咱们的食物里下毒!果果误食了她做的排骨!” 叶清恒拧眉,“照你这么说,为什么如今躺在医院里的却是周姨?” 突然想到了什么,叶清恒看向叶振川刚刚离开的方向,脸色大变。 难道是…… …… 姜司音走进医生办公时,叶振川刚好出来。 想必叶振川提前和医生说过转院的事,主治医生对于姜司音的到来,丝毫不惊讶。 “李医生,我来拿我妈的检查报告。” “我的意见是病人如今的情况不稳定,最好不要挪动,但如果家属执意要转的话,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们医院不负责,这是免责协议,你先签字吧。 哦对了,早上病人的血压有点高,待会儿会给她加一瓶药,救护车上输液,我已经让护士去配药了。” 医生将东西交到姜司音手里,姜司音看了一眼,心里多出几分忌惮。 但转院的路程不算太远,开车也就二十来分钟而已。 谢璟雾有事先离开了,临走前留了两名保镖在她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姜司音跟着周若芳一起上了救护车。 谁料刚坐上去,跟车的医生就直皱眉,“不太好,患者情况危急,可能要送去抢救室!” 姜司音奇怪:“怎么了?” “血压降得太快了!照这样撑不到那边医院就要出事的!” 姜司音留意到救护车的检测仪器,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降这么狠?” “病人身体太差,病情本就是瞬息万变,现在恐怕转不了院了,先抢救吧!” 姜司音目光落在周若芳手背正输液的针管上,眼皮一跳。 “是不是和输液的降压药有关?” 回答姜司音的,是医护人员推着周若芳进抢救室的背影。 第204章 他喜欢她 抢救室外,他愤怒的指着姜司音,对着她一通指责:“我早就说过,若芳现在的情况不宜挪动,你看看,原本情况已经稳定了,现在又成这样。” 他焦急地在抢救室门外来回踱步。 姜司音也不想这样,“她被抢救的原因是血压太低,可刚刚医生还给她开了降压药……” “什么意思?你是说医生会害她?有什么必要?”叶振川蹙眉,“是若芳自己身体不行,病情反复无常,说白了还不都是你非要闹着转什么院!” 真的是她执意要转院,母亲才会再次陷入危险的吗? 姜司音揉了下太阳穴,走到一旁接电话,是顾卿尘的表姐打进来的。 “音音,你们怎么还没过来?床位已经都安排好了。” 因为和顾卿尘青梅竹马,姜司音和这位表姐也有过几面之缘,也一直叫她姐姐。 她疲惫地说:“我们才刚上救护车,我妈的情况就不太好,现在送去了抢救室,姐,可能暂时转不了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行,那有什么情况,或者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再联系我,千万别和我客气。” 挂断电话,姜司音坐在椅子上。 事情好像陷入了死局。 她沉浸在忧虑中,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的叶振川,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全程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叶清恒,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几分。 看来周若芳生病住院,真的和自己父亲脱不了关系。 …… 另一边。 谢璟雾忙完工作,马不停蹄的去了国内一家顶尖实验室。 实验室的主人叫许霖,和谢璟雾是在部队里认识的。 “国外确实有这方面的研究,你是怀疑自己被人,偷偷地移植了芯片?”许霖的眼底满是惊讶,身为圈内人,他听完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璟雾点头。 近来,他的各项行为都很怪异,再加上那晚听到温欣妍和程书臣的对话,他更加确定芯片在自己身上。 “一个月前,我因为车祸进行过一次手术,那以后就频繁头疼,起初我以为是手术后遗症,过几天就会慢慢好转,可这段时间下来,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头疼的越来越厉害。” 许霖给谢璟雾倒了杯水:“那头疼会不会是其他原因?据我所知,移植需要家属签字,更是需要研发者的层层把关,偷偷移植?那人胆子也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几乎不可能在患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对医生的技术要求也极高。” 谢璟雾将之前的检查报告,放在桌上,“你先看看。” 许霖接过,约莫半分钟后,他说道:“从ct的结果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既然你这么坚持,你再用我这里的仪器检查下。” 谢璟雾躺好进了ct室,不一会儿,一份新的检查结果出来。 许霖看了眼,神色变得凝重,他将谢璟雾带来的那份结果,相互比对,随即面色严峻起来,“这涉嫌违法,是犯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谢璟雾奇怪:“怎么了?” “两份检查报告,截然不同!我这里的检查不会有问题,也就是说,你之前的检查报告可能被人调换了,你大脑里确实有一个不明物体,但你带来的那份结果,是没有的!” 谢璟雾眼底泛着冷,看来他猜对了。 而且,对方一直盯着他,害怕事情东窗事发,所以就连他检查报告都调换了。 谁有能力能做到这种事情? 程书臣是医院的管事人,可他竟然随意篡改病人的检查结果! “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东西取出来?”谢璟雾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突兀的一个高亮点。 小巧的一个,放大好多倍才看得见。 许霖摇了摇头,“我主攻是科研方向,简单的外伤包扎可以,但从没进过手术室,这方面对手术医生的要求极高,取出甚至比植入更为艰难。” 毕竟也算是脑部手术,但凡出了点问题,后果太严重了。 许霖又说道:“但你别担心,总有办法的,我认识这方面的朋友,或许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说着,许霖从抽屉里找出来一张名片,放到谢璟雾的面前。 谢璟雾接过查看,随即眉头拧了起来。 兜兜转转,居然又绕到了叶清恒的身上。 许霖:“怎么了?你们认识?” “嗯。” 许霖:“叶清恒是我学长,在国外一个实验室和导师专攻芯片移植这方面的工作,人还挺不错。 叶学长身后有一整个团队做支撑,这种手术马虎不得,他们团队人才济济,要是能请到他的导师亲自给你手术,成功率也更高。” …… 医院里,周若芳抢救完毕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姜司音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天。 叶振川上前,一把牵起周若芳的手,“谢天谢地!总算救回来了!若芳,除了我,根本没人把你的身体当回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姜司音心知肚明。 叶振川从身旁经过,把姜司音撞的一个踉跄,她没有防备,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叶清恒眼疾手快,伸开双臂,牢牢地拉住了她。 姜司音脸上带着几分疏冷,站好后,冲着叶清恒点了点头,“谢谢。” “我爸也是太心急了,他就是嘴上不饶人,你别怪他。”叶清恒说道。 姜司音没应,对叶家人,她天生亲近不起来,哪怕叶清恒为人还不错,但也本能不想和他走太近。 叶清恒温声道:“你在这儿守了一天,饿了吗?阿姨现在情况也稳定了,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 妈妈情况才刚稳定下来,她哪里吃得下?只想陪在她的身边,确定她无恙再说。 姜司音去了病房,几秒钟后,叶清欢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哥,你这么关心姜司音做什么?周若芳差点儿让我们全家中毒,现在中风了是她罪有应得!姜司音是她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她们一起合计的,她是想我们都死了,好图谋我们叶家的财产!” 叶清恒淡声说:“一码归一码,欢欢,你不要迁怒音音,这件事她没有参与,而且那毒未必是周姨下的,她没有伤害我们的动机。” “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叶清欢不满,皱眉看向叶清恒,“周若芳要害的可是我们的命!不是她下的,那是谁下的?她怎么没有动机?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她是图谋叶家的钱财!” 叶清恒立即道:“没必要,姜家的资产,比叶家还多,她嫁给爸爸,也没见她带走。” “你还真是见谁都是好人!” 看叶清恒目光一直追随着姜司音,直到她完全消失,也没有收回,叶清欢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点儿什么。 她震惊道:“哥,你该不会是,喜欢姜司音?!” 叶清恒怔忪,垂着眼,连声否认,“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时,眼睛会低垂!”叶清欢了解哥哥。 这些年,对他表达过好感的女孩不在少数,可他一直单身。 如今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叶清欢原本以为叶清恒的心思,全都在工作上,现在想想好像不太对。 她忽然想到,周若芳刚嫁进叶家那年…… 叶清恒才二十出头,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他原本答应的好好的会去见,可又突然爽约,放了女方鸽子,连面都没露。 可明明在此之前,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他就算不想,也会出于礼貌去见上一面。 原因是在那次相亲的前一天晚上,姜司音来叶家吃了顿饭。 那是叶清恒和姜司音的第一次见面。 从那以后,家里每次给他安排相亲,他都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再然后,为了逃避,就去了国外的实验室工作。 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叶清恒就对姜司音…… 第205章 是中毒! “叶清恒!”叶清欢连名带姓叫他,“你怎么能对姜司音动心!她是周若芳的女儿,也算是你妹妹!你疯了!”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心思,叶清恒也不再隐藏。 他的眼底,难得多了几分执拗:“是妹妹,但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么?” 叶清欢:“可她结婚了!” “我又没做什么,”叶清恒就站在那儿,看向窗外,只露出一道背影,一副遗世独立的孤冷模样,“这事儿你就当不知道,我也会埋藏在心底。” 叶清欢却觉得叶清恒病的不轻。 她已经够恋爱脑了,没想到叶清恒竟然比她更过分。 他到底在想什么? 该不会还要为姜司音守身如玉吧? 真的好离谱! …… 姜司音在病房里陪了周若芳整整一个晚上。 她握着她的手,明明感觉妈妈掌心是温热的,可就是不见她眼睛睁开。 “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距离周若芳出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她情况半点儿不见好转。 不能这样拖下去了,还是要想办法转院。 今天在救护车上,周若芳血压下降的太突然,姜司音想来想去都觉得和主治医生最后开的那瓶降压药有关。 可显然现在去找他,对方也不会承认。 夜深人静,整个医院静悄悄的,姜司音走到一旁打了通电话,聊了许久才挂断。 安静的病房里,房门开了又关。 天蒙蒙亮时,姜司音才闭上眼睛,倚靠在病床边,眯了一小会儿。 这一觉睡到了医生来查房。 一起进来的还有叶家父子。 主治医生身后领着一群实习医生,浩浩荡荡进来。 李医生翻了翻周若芳的眼皮,下结论,“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起色,家属注意监测各项指标,要是再醒不过来,患者将来有很大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姜司音在一旁木然的听着,其实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将来不管怎样,她也不会抛弃妈妈。 只是当听到“植物人”这三个字时,她的心还是狠狠地颤了颤。 叶振川瞬间老泪纵横的拉住周若芳的手。 他一副爱妻情深的模样,红着眼看着医生说:“大夫,你再想想办法呢?我妻子身体素质向来很好,前两天还亲自下厨给我做饭,怎么会突然成为植物人呢?” 年近六十的老男人落泪,让人看了也不免动容。 几名实习生都觉得,患者夫妻的感情应该很好。 姜司音却是一脸冷淡。 叶清恒也抿着唇。 李明志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镜框说:“作为医务人员,我们当然会尽力救治,家属也要调节好心情,该用的药也都用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手机响了起来,姜司音点开看了一眼,眸光一敛。 她唇角用力抿了抿,眼神变得极冷,“尽力了吗?我看未必吧。” 查完房,李医生带着一群实习生原本准备要走,听到这话,又停下了脚步,“患者家属,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姜司音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要透过镜片,看穿他的内心,她质问道:“我妈妈不是中风,分明是中毒,作为主治医生,你连这个都查不出来,你还当什么医生?” 病房里的实习生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李医生心却猛地跳了下。 这件事做的很隐蔽,姜司音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又不懂医! 想想他又放下心,说不定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李明志看了叶振川一眼,才说道:“你可别胡说,我知道你担心你母亲的情况,但要以医生的诊断为准,中毒可不是随口说出来的。” 叶振川也跟着说:“姜司音,你差不多就行了,昨天差点让你母亲病危,今天你还要瞎闹吗?非要让若芳不得安宁,你才满意了吗?你有多大能耐,竟然还质疑李医生?谁不知道他在医疗界德高望重?” 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姜司音眼底划过一抹轻嘲。 想想也是,母亲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叶振川百般阻挠她将母亲转院,不过是因为害怕东窗事发,被拆穿了而已! 这毒,根本就是他下的!恐怕医生,也是他收买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姜司音冷声道:“我会追究到底!” “你是想医闹?” 见身后跟着的实习生议论声更大,李医生觉得颜面尽失。 他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声誉,于是迫不及待的往姜司音身上扣帽子。 “我治病救人,你身为患者家属,竟然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损坏我名誉,等着收律师函吧!我要告你!保安,快去叫保安上来!让保安报警!” 几分钟后,浩浩荡荡上来一群人,是医院的保安。 李医生指着姜司音,“她,快把她拉走!就是她医闹!” 谢璟雾留下的保镖迅速上前,挡在姜司音的身前。 姜司音讽刺的嗤笑一声,“这么急着捂我的嘴,你是心虚了吗?” “心虚?我怎么可能心虚!”李明志梗了梗脖子,“倒是你,为你的话负责吗?” “当然。” 这时,电梯门又是一响,从里面走出来几名帽子叔叔。 李明志见状,立即道:“警察同志,就是她闹事!快把她抓起来!” 帽子叔叔极具威慑力的全场扫了一眼:“哪位是李明志?有人举报你刻意隐瞒患者病情,枉顾人命,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吧。” 什么? 李明志愣住,不可置信的问:“你们是来找我的?” 这边动静闹出的实在太大,来来往往的路人都看过来,探头探脑的,议论纷纷。 帽子叔叔铁面无私,看着他的胸牌,“你就是李明志?跟我们走吧!” 李明志脸色刷一下黑了,“这是诬告!警察同志,是她胡言乱语!诋毁我名誉!” 姜司音从保镖身后走出来,“诬告?李明志,我妈的血样结果,被你篡改,你以为警察会随便抓人吗?我已经递交了证据,他们才会出警调查。” “还有昨天,她进抢救室,是因为你开的注射药物有问题,我全都采集了证据,你有什么要辩解的,还是跟法官去说去吧!” 姜司音显然有备而来,打了李明志一个措手不及。 昨晚她就联系了顾卿尘的表姐桑露,让她务必来看看周若芳的情况。 保险起见,离开时,表姐抽了好几管血,带回自己医院检验了。 就在十分钟前,姜司音的手机上,收到了检验的结果,表姐顺便还帮她报了警。 第206章 芯片察觉到异样! 一番折腾,李明志被警察给带走。 医院走廊里安静了下来,院办的人知道事情捅到了警察那里,想找姜司音进行谈话,意思是想大事化小。 这种事情闹大了就是丑闻,对医院的名声无益。 但姜司音拒绝了,“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也会将这件事追查到底,你们更别想用金钱捂我的嘴,我不缺那三瓜两枣。” 甚至,姜司音还让田灿灿亲自操刀,出了篇新闻稿报道此事,直接将这家医院送上了热搜。 短短半个小时,程家的股价跌停了。 程书臣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质疑声,眉头紧紧地拧着。 公关部经理问:“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好?” 李明志算是医院的核心人物,也是当年,老程院长的左膀右臂,作为医疗界大拿,李明志桃李满天下,现在爆出这种丑闻,简直震惊整个医疗界。 现在消息一曝光出去,什么人都想踩上一脚,竟然有之前的患者家属出来发言,说是好好的人,被李明志给治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旦有人发表这样的言论,后面的人接二连三跳出来。 网上的舆论空前高涨,简直快要把李明志给锤死。 短短不过几个小时而已,李明志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程书臣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恶评,知道这事儿恐怕难以转圜了。 他看向公关部经理,“发声明,澄清此事是李明志的个人行为,和医院无关。” 公关部经理离开,温欣妍从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区走出来。 “听说这位李医生,是当初和你爸爸打天下的老人,你不拉一把吗?” 程书臣视线落在温欣妍瓷白的脖颈间,她今天穿的是v领针织衫,露出漂亮的天鹅颈,乌发全都锤在一侧,很是知性,他眼睛都看直了,久久不舍得收回。 “我也想拉一把,可这时替他说话,只会将医院推向风尖浪口,我爸既然把医院交给我,我就必须为医院考虑。” 温欣妍从程书臣身后经过,臀斜靠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没想到,你还挺绝情。” 程书臣扶了扶金丝镜框,喉结轻滚,“不是绝情,是理智。” 温欣妍虽不喜欢程书臣,但很享受男人目光被自己勾走的感觉。 她随意撩了下头发,笑起来,“是吗?” 程书臣忽然一把勾住温欣妍的细腰,将她拉进怀里,“妍妍,只有面对你的事情时,我才会不理智。” 程书臣指的是什么,温欣妍心知肚明。 事实上,她今天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程书臣把温欣妍抱坐在大腿上,温欣妍下意识用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男人下一秒就要吻过来,温欣妍又用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你昨晚在电话里告诉我,芯片那边察觉到异样?” 程书臣点头,“山本博士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芯片报错了。” “嗯?”温欣妍疑惑,“报错会有什么后果?为什么会报错?” “他们团队进行了一整晚的修复,一大早查出了原因。” 二人距离太近,程书臣清楚的闻到了温欣妍身上淡淡的清香,像是薰衣草的味道,“是仪器和芯片产生了信号上的链接,换句话说,很可能是谢璟雾那边,已经检测出了芯片的存在。” 听到这话,温欣妍的脸色猛地变了,她推开程书臣站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程书臣唇角一扯:“告诉你,你又能改变什么?天塌下来了,有我给你顶着不是吗?” 是他亲自给谢璟雾做的手术。 这件事,但凡想查,谢璟雾很快就能查出是谁动的手脚。 毕竟芯片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他的体内。 “我刚刚说过,只有在面对你的事情时,我才不理智,我在拿整家医院陪你玩,你明白么?” 一旦这事儿曝光,那可比李明志的事件,带来的影响大太多。 程书臣深知会有什么后果。 但既然敢做,他就做好了迟早被发现的心理准备。 “不是说芯片可以控制谢璟雾的情感吗?能不能让山本在实验室里,把谢璟雾的那段记忆给删除了?” 温欣妍心里想着,只要谢璟雾忘记了这事,不就查不出来了吗? 程书臣无奈的笑,“芯片还没发展到这么无所不能的程度,妍妍,你忘了现在只是实验期吗?” “你竟然还有心思笑!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你知不知道?” 温欣妍脸色难看。 她还没有得到谢璟雾全心全意的爱,还没让姜司音痛苦。 这个计划就要被迫中止了?她怎么甘心? 程书臣一把将温欣妍按进自己怀里,还以为她是担心他,男人眉眼溢出几分温柔。 “妍妍别怕,我说过,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谢璟雾查不到你的身上,我再和山本博士碰一碰,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大难来头各自飞,出了问题他们撇清自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你想办法?” 温欣妍有点悲观,她心里本来就对这事儿没谱,况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谢璟雾对她多热络,反而查出了芯片的存在。 现在谢璟雾知道了芯片的存在,山本那边撇清自己都来不及!又怎会帮忙? 程书臣看向不知名的远方,“据我所知,芯片取出,可比植入要难多了,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出问题,谢璟雾未必敢冒这个险,这件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程书臣毕竟是医生,了解医疗常识。 当时他做手术,就是在山本博士的指导下完成的,好几次差点儿出错。 他断定,没人敢帮谢璟雾做这个手术。 毕竟稍有不慎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清楚。 第207章 早点摘掉恋爱脑 把妈妈成功转到新医院,已经是下午了。 护工把周若芳送去做更为精密的检查。 桑露三十出头,但看上去很年轻,眉眼间是女强人自信的光彩,“音音,你别担心,阿姨既然来了这儿,我就会竭尽全力救治她。” 姜司音点头,“谢谢桑姐。” “走吧,看你也忙了大半天了,咱们先去吃饭。” 这么麻烦桑露,是该请她吃顿饭的,医院附近的餐厅,桑露已经提前约好了位置。 或许因为这两天太忙,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总会有饥饿感,姜司音孕反消失的这么猝不及防。 “你和我表弟,真结束了?” 桑露一门心思在事业上,不怎么八卦,也是这两天顾卿尘因为周若芳的事找她,她才知道他们二人分手的消息。 姜司音点头,“分开有一阵子了,现在我已经结婚了。” 桑露长了一双杏眼,三十出头却像二十多的小姑娘似的,“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 姜司音还以为她后面会接“可不可惜?”谁料,她话锋一转:“顾卿尘一定做了挺混账的事儿吧?” 姜司音诧异的看着桑露,还没开口说话,顾卿尘从餐厅外走了进来,“姐,你在外面就是这么诋毁我的?” 桑露看向门外,“诋毁?我说错了?不是你做错了事,她好端端会和你分手?” 顾卿尘被怼的没屁放。 没想到他会过来,姜司音蹙眉。 看出姜司音面露不悦,桑露立即说道:“音音你别误会,我让你出来吃饭,可不是为了撮合你们。” 桑露疑惑地撇向顾卿尘,“你怎么过来了?” “这里是餐厅,我怎么不能来了?”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顾卿尘原本想去姜司音身边坐,犹豫了下,还是拉开了桑露这边的椅子,“介不介意拼个桌,顺便替你们买单?” 桑露自然是没意见,但还是看姜司音,“我说了没用,你问她。” 顾卿尘小心翼翼的看着姜司音的脸色。 毕竟桑露在这儿,表兄妹一起吃个饭很正常,姜司音不太好拒绝。 见她没有反对,顾卿尘这才放心落座。 桑露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冲姜司音狡黠的眨了眨眼:“医院附近的餐厅都挺贵,既然他要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卿尘摊了摊手,表示随便点。 桑露选完又把菜单推给了姜司音,“音音狠狠讹他一笔,什么帝王蟹,鱼子酱全都来一份儿,不用替他省钱,这是他该花的!渣男就该付出代价!” 顾卿尘无奈的笑:“桑露,你到底是我表姐,还是她表姐?” 桑露抬手,在顾卿尘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下。 “桑露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我是帮理不帮亲,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欠音音的,哪里是一顿饭就能抵消的了?” 顾卿尘不再说话。 姜司音上一次见桑露还是好多年前,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现在看来,她能凭借一己之力将这家私人医院开到这么大,不是没道理的。 桑露性格直爽,情商极高,随便说两句,都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原本,姜司音对顾卿尘的突然到来,心中存疑,以为这场饭局极有可能是桑露为了撮合他们,故意选在了这儿,来个偶遇。 可一餐饭下来,桑露并未把话题往他们感情这方面引。 或许顾卿尘忌惮着自己表姐的存在,也没和她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姜司音逐渐卸下心防,好好吃了餐饭。 用餐结束,姜司音接到了警方打来的电话,说是需要她去警局配合做笔录。 姜司音心里还挂念着周若芳那个,桑露看出来了,说道:“放心去吧,阿姨交给我,你安心就是了。” 姜司音点头,“桑姐,谢谢你。” 见姜司音去路边打车,顾卿尘立即道:“音音,我送……” 话还没说完,桑露一把拽住顾卿尘的衣领,将他猛地拉了回来。 “你还是算了吧,瞎凑什么热闹?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分手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你这样凑上去,可不太合格。” 顾卿尘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关键骂自己的还是表姐,他都不好还嘴。 姜司音唇角往上翘了翘,桑露对顾卿尘的这血脉压制,可真的太对她胃口了。 早点认识她就好了,那顾卿尘也不会像个疯子一样缠着她,还让谢璟雾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车祸。 见姜司音搭出租车离开,顾卿尘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不甘心。 “表姐,我不是让你帮我?可你刚刚吃饭,一个劲损我,连话都不让我和她说。” 饭桌上好几次顾卿尘想和姜司音说话,但都被桑露给拦下了。 上次车祸以后,他和姜司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好不容易因为周若芳出事,他帮着找医生,才缓和了点关系。 桑露一个冷眼横过去:“她都结婚了,你还想怎样? 顾卿尘,你不是小孩了,人生在世,感情固然重要,但不是你生命中的唯一,你和姜司音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大家都说你养大了她,但怎么还没有她清醒?” “……” “舅舅对你很失望,他为顾家操劳了半辈子,辛辛苦苦栽培你,现在临退休了还遇到这种糟心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顾家对你的供养吗?” 顾卿尘说不上来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桑露的话有道理。 桑露盯着顾卿尘的眼睛,“早点把你的恋爱脑摘了,努力工作的男人才更有魅力,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208章 姜还是老的辣 警局里,李明志大喊冤枉。 他丝毫不知道仅仅一个下午而已,网上有关他的爆料层出不穷,他早已名声尽毁。 此刻的李明志,哪里还有在医院时的神气模样。 看到姜司音过来,李明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姜司音仿佛没有看见,淡定落座。 李明志的律师立即赔着笑脸,递上来一份文件,“姜小姐,这是补偿的相关条款和协议,您看看。” 姜司音蹙眉,“什么意思?” 律师:“我们想和解。” 姜司音瞬间蹙起眉,“我应该早就说过,我不和解。” 律师接着利诱,“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足够让您和您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看这熟练程度,类似花钱摆平麻烦的事,律师应该没有替李明志少做。 姜司音却轻轻地笑了,“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拿钱砸我?你事先做过背调吗?” 帽子叔叔清了清嗓子,“咳咳,介绍下,这位是嘉和集团的少夫人。” 嘉和集团这四个字说出来,律师怔住,他下意识看向李明志,事先没听他说啊? 李德明也是一愣,他只负责收钱办事,别的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叶振川是资本,可没料到,姜司音后台更硬。 李明志的脸色变了又变,清楚自己这次算是惹到了硬茬。 姜司音就坐在那儿,看着他千变万化的脸色。 她很清楚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最会权衡利弊,她也不着急,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耗,这个时候打的就是一个心理战。 果然,几分钟后,李明志向姜司音示弱,“你想要什么?” 姜司音喜欢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她唇角轻轻往上翘起,“你没有伤害我妈的动机,最多只是从犯,我要你当着警察的面交代,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姜司音的目的很简单,她要亲手把伤害妈妈的人,送进监狱。 她心里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想让真凶现行,她没有充分的证据。 而李明志,刚好就是送上门的证人。 李明志吞吞吐吐的不吭声,磨了半晌,也没说出背后的主谋是谁。 他暂时被控制在了警局里。 姜司音不急,她很清楚这种人因为职业的关系,享受过太多优待和特权,没有过过苦日子。 他应该受不了在看守所里的生活,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向帽子叔叔交代一切。 走出警局时,护工来电,说周若芳情况还不错。 姜司音不放心,亲自打电话问桑露周若芳的情况。 “阿姨是中毒导致的昏迷,但时间拖得太久,毒素已经深入到五脏六腑。” “她平时身体素质应该不错,会昏迷是因为毒素导致的神经错乱,我用完药以后,阿姨的眼睛对光的反应强烈了许多,这是个好征兆,说明再过不久,就会醒过来了。” “但具体中的什么毒,没办法确定,毒素也没办法完全清除。” “等醒来以后,需要再结合她的身体指标情况配合治疗,你放心,总归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听到桑露这么说,姜司音这才松了口气,她柔声说道:“桑姐,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我身为医生应该做的,对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两天太焦虑了,没休息好的缘故?” 姜司轻轻地抚摸了下小腹,自打周若芳出事以后,她就没睡个好觉,脸色差也在意料之中。 算下来,她已经快四个月的身孕了,明明没怎么好好吃饭,但是感觉到小腹好像这两天在慢慢变大,裤子都有点紧了。 桑露道:“你是主心骨,可别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坏了,这两天就先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有什么情况我会联系你。” 姜司音觉得也好。 桑露:“对了,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姜司音:“什么?” “叶振川也入院了,同样是中毒,但情况比你妈妈轻许多。” 听到这话,姜司音蹙眉。 桑露:“听说叶家报警了,警方介入,正在调查毒源是从哪儿来的。” 姜司音面无表情:“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姜司音若有所思。 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叶振川中毒入院,无非是想撇清自己。 毕竟李明志在警局,说不定迟早会供出来是被他收买的,这样一来,妈妈中毒的事情也会很快查到叶振川的身上。 她不得不承认,叶振川这老狐狸,这招实在是很高明。 走一步看一步,姜司音回到家里,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看着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她后知后觉,昨晚谢璟雾好像没有回家? 姜司音蹙眉。 他去哪儿了呢? 她抓起手机看了眼,这才发现昨天晚上十点,他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我有急事要去出差,这几天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男人忙事业很正常,况且嘉和那么大一家公司压在谢璟雾的身上,还指望着他吃饭。 姜司音也没多想,她不是依附男人的女人。 姜司音抓起手机回:【去哪个城市啦?要多久回来】 【法国,最迟一周。】 法国这个时间可是半夜。 【那你还没睡吗?】 【刚下飞机,准备去酒店。】 姜司音起床洗漱,手机上又进来一条未读消息。 谢璟雾:【对了,怀孕的事,我告诉了我家老太太。】 姜司音一愣,这件事,谢家人迟早会知道,只是她没想到,谢老太太来的这么快。 她才推开房间的门出去,就闻到屋子里传来一阵飘香的鸡汤味道。 姜司音下楼,谢老太太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着她笑,那目光要多和蔼,有多和蔼。 “音音,睡醒啦?” “奶奶。” “还没吃早饭吧,看这才几天没见,你脸上都瘦的没肉了,我特地从老宅带来厨子,给你熬了一锅乌鸡汤,对女人很滋补的,快喝了吧。” 老人家太热情,姜司音不好拒绝。 她乖巧的坐在餐桌前,抱着碗大口喝汤。 “孕反怎样,听阿雾说,你前段时间吃不下饭?” “已经好很多了。” “你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说,妈妈稳定了许多。” “那就好,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姜司音的眼睫动了动。 “等你忙完这阵子,和阿雾回老宅来住,你是谢家的少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谢家未来的继承人,该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知道家里谁才能上桌。” 谢老太太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指是谁,姜司音心知肚明。 但崔姝才刚去世不久,她心里这事儿一直都没过去。 直到现在,闭上眼睛,姜司音眼前都能浮现出当时,崔姝浑身是血的躺在她怀里咽气的画面。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陈佩宜和王晴的纵然可恶,但谢元良的冷漠同样让姜司音感到心寒。 谢家就是一盘散沙……姜司音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和他们姜家完全不一样。 姜司音都不太确定,再次见到谢元良,喊不喊得出来他“爸爸”。 她轻声说:“回老宅还是要看阿雾的意思。” 这是在推辞的意思。 第209章 程家死定了 谢老太太一怔,“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顾虑当然是有,但崔姝其实是她大嫂这件事,姜司音没办法和谢老太太说。 她抬眼,“奶奶,谢家那样的环境,我住进去了,恐怕更不适合我养胎。” 谢老太太表态,“你是堂堂正正的少奶奶,谁敢针对你,就是和我老婆子过不去,谢家人也容不下她,你怕什么?” 老太太很热情,姜司音清楚,她是觉得她在老宅养胎更方便照应。 毕竟谢璟雾工作忙,后期她肚子大了,家里也没个人,不太安全。 姜司音垂眸:“阿雾恐怕会不开心。” 谢老太太一怔,谢元良和谢璟雾父子关系不好,虽这几个月有所缓和,但依旧是不健康的关系。 谢老太太其实希望姜司音可以借助肚里的孩子,修复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这一层姜司音这么聪明伶俐,不会想不到。 谢老太太握了握姜司音的手,“你是觉得谢家情况太复杂,不想现在掺和进来,是吗?” 姜司音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我不强迫你,你先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我再来看你,记得把鸡汤喝完。” 谢老太太知道最近这几天,她太操劳,也没太打扰她。 她也清楚自己刚刚的提议,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姜司音没必要为他们谢家的家庭关系买单。 但谢老太太终究向往家和万事兴,她盼望看到谢家人都和和睦睦的那一天。 临走之前,谢老太太又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阿雾去国外出差怎么突然提前了?” 姜司音一愣,“提前?” 谢老太太点头,“我先前听他爸爸念叨过,法国的出差原定是两个月以后,可他不仅提前去了,还把未来两个月的工作,全都集中在这几天处理。” 姜司音满脸的若有所思。 这么着急…… 送走谢老太太,姜司音握着手机,给谢璟雾发消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 收到消息的谢璟雾刚抵达酒店。 他洗完澡,穿着一身真丝睡衣从洗手间踩着拖鞋出来,正准备补觉。 男人胸口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沟壑起伏的胸膛,缓缓往下流,隐没在睡衣里。 他点开视频通话,直接给姜司音拨了过去,边说话,边用毛巾擦拭头发,“音音,我有什么瞒着你的?” “奶奶来过了,她说你把未来两个月的工作,全都集中到最近处理,这么着急,你是有什么安排和计划吗?” 透过视频画面,姜司音清楚地看到那边的欧式建筑。 深色雕花工艺的挂画,丝绒质地的窗帘,典型的复古风装饰。 谢璟雾就坐在沙发上,从她的角度,姜司音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微微敞开的领口,禁欲范儿十足。 他头发上的水珠没完全擦干,几缕戳着眼皮,似笑非笑的。 闻言,谢璟雾往沙发上靠了靠,这是个占有欲十足的姿态,目光所及,姜司音刚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还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 姜司音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怎么有男人生的这么好看,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是个男孩的话,长成谢璟雾这样,她应该做梦都会笑醒吧。 谢璟雾说:“我确实是在酝酿一个计划。” 姜司音下意识问:“什么?” 谢璟雾:“我要把手头的工作提前,好安心陪你养胎。” 姜司音愣了愣。 谢璟雾:“两个月后,你应该有六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好大了行动也不便,身边少不了需要人照顾,身为丈夫,我当然是该事事都亲力亲为。” 听到他这么说,姜司音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你要怎么亲力亲为?” 谢璟雾:“给你做饭,陪你逛街,一起挑选宝宝的物品,听说孕晚期洗澡也不方便,我不介意代劳。” 姜司音拔高嗓音:“……可我介意好吗!!!” 谢璟雾深邃的眼底亮晶晶的:“你都嫁给我了,咱俩谁跟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司音狠狠地剜了谢璟雾一眼,知道男人是在打趣她,可画面里的男人也笑的耸肩。 柔和的壁灯落在他的身上,暖黄的颜色,让他眉眼显出几分清湛的温柔。 还是第一次看到谢璟雾这么开心,姜司音目光落在他微张的薄唇上,脸蛋有些泛红。 哪怕二人相隔万里,此刻两颗心也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姜司音这几天因为母亲生病焦虑的心情,莫名舒缓了挺多,她突然想到什么:“睡觉去吧,法国现在应该好晚了吧。” 谢璟雾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凌晨四点。” 姜司音:“那不聊了,再聊你那儿天都该亮了。” 挂断电话,谢璟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下去。 这次来法国是真的出差。 不过两天之后,他就会迅速回国,和叶清恒见上一面,着手手术的事。 这件事他打算瞒着姜司音,悄悄进行。 毕竟周若芳那边已经足够让人焦头烂额,她还怀着身孕,要是知道他大脑皮层被植入了芯片,应该会承受不了。 怀孕的人也最忌忧思了。 谢璟雾在来法国之前,已经和叶清恒碰过一面,叶清恒对他大脑皮层被植入芯片这件事,感到很惊讶,还用更为精密的仪器,为他仔细检查过,也确定了芯片所在的具体位置。 在交谈中,谢璟雾得知叶清恒专业对口,不仅擅长外科手术,而且在国外实验室专门负责芯片研究方面的工作。 许霖的推荐确实没错,叶清恒确实是帮他手术的不二人选。 对于取出芯片,谢璟雾志在必得,叶清恒也说会好好地考虑一下。。 据说每张芯片上面,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和实验室的名称,他倒要看看,是哪家实验室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不顾伦理道德就这样轻易被人给收买。 这样唯利是图,没有操守的实验室,曝光出来会被研究界唾弃,也没有存世的必要了。 当然和实验室一同覆灭的,还有程家医院。 谢璟雾对网上的舆论一清二楚,李明志的事,不过只是个火引子,这把火终究会烧到程家身上。 敢在他头上动土,程家死定了。 第210章 一个噩耗 姜司音在家待了两天。 这两天周若芳一直在特护病房里接受治疗,情况也越来越好。 期间她一直和警局那边积极沟通。 李明志却始终不愿意松口。 他的心态,她也能猜出一二,无非就是这事儿一旦他承认和人勾结,为了钱财枉顾病人性命,就涉及到医德问题,往后李明志在医疗界就别想混下去了。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一口咬定自己是诊断失误,这样充其量只会被人认为医术不精。 姜司音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警方那边临时拘留只有三天,等李明志被放出来,恐怕更加有恃无恐。 她直接下了一记猛药,让护工拍了一张叶振川在住院,躺在病床上输液的视频。 果然,一看到视频,李明志立马就坐不住了,让律师主动联系姜司音。 警局里,李明志问道:“你让律师给我看的视频,是什么意思?” 姜司音:“叶振川入院了,医生说是中毒,巧的是,他中的是和我母亲一样的毒,只是剂量比我母亲的少,所以才会晚几天感到身体不适入院。” 姜司音观察着叶振川的脸色,果然看到他脸色慢慢变白。 叶振川这样的行为,摆明了就是想洗清自己的嫌疑,却把所有的矛盾转移到了李明志的头上。 叶振川一住院,就是在明着告诉大家,李明志的确医术不精,错把中毒病人当成中风来治疗,延误了治疗时机。 姜司音又说道:“警方原本正在查,我母亲中毒的原因是什么,叶振川身为她枕边人,是警方头号怀疑对象,可因为他中毒了,暂时被排除了嫌疑。 你好好想想,究竟是要替某人背这个黑锅,还是向警方坦白幕后之人的险恶。” 说完这话,姜司音并未在警局停留,也没再和李明志过多的纠缠,转身就上车离开了。 这边,李明志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脸色由青变白,又白转绿,十分精彩。 二十分钟后,警方给姜司音打来了电话,说李明志全都说了。 “李明志原话是,叶振川用金钱诱惑了他,让他把周若芳的中毒当成中风来治疗,他还提交了叶振川贿赂他的视频记录。” 叶振川就是只老狐狸,贿赂医生害怕留下记录东窗事发,并没有让人直接把钱打在李明志的账户上,而是选择用现金面交。 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医院附近一家咖啡厅,交易完后,各自离开,在外人看来就是简单喝了杯咖啡而已。 可李明志当时留了个心眼儿,悄悄地让人在暗处拍下被贿赂的这一幕,叶振川送的茶叶盒子里,全都是一打沓又一沓的粉色钞票。 帽子叔叔:“现在我们需要对叶振川进行调查,已经有同事去医院,找他盘问去了。” 据说叶振川的病情比周若芳轻很多,目前只是在卧床修养而已。 也是,他原本就是演戏,又怎么真的舍得伤害自己的身体去死。 姜司音觉得心里轻松很多,有了李明志的证词,叶振川再装病又怎样。 他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姜司音靠在汽车后排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只是直到现在她也还不太确定,他们二婚多年,叶振川为何要对周若芳痛下毒手。 不过,有一种可能。 但如果真的像她想的那样,他们这十年的婚姻,未免也太可笑了。 正在出神间,桑露打来电话,“音音,阿姨醒过来了。” 姜司音一喜,眼眸瞬间凉了起来,“真的?我妈妈她精神怎么样?” “精神可能有点差,毕竟昏迷了那么久,不管怎样,醒来了就是好事。” 姜司音让司机转道,马不停蹄的赶去医院。 病房里,两名护工在病房里矜矜业业的给周若芳擦洗脸颊,周若芳睁着双眼,目光空洞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妈妈?”姜司音迅速朝病床跑过去,一把牵起周若芳的手,“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的情况有多凶险,你快吓死我了。” 积压了许多的情绪终于爆发,姜司音抱着周若芳,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这就是亲情吗?只有在妈妈面前,她才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哭泣。 周若芳的目光缓缓地移到姜司音的脸上,眼睫颤动。 她似乎想替她擦眼泪。 桑露在一旁说道:“经此一遭,阿姨元气大伤,后续好好调养,再看看恢复的情况吧。” 知道她们母女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桑露并没有过多的打扰,两名护工也识趣的在房间外面等待。 周若芳的鼻子上还挂着氧气面罩,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姜司音眼眶泛红,“妈,医生说你是中毒,是叶振川做的,对不对?他为什么要害你……” 爸爸和两个哥哥都走了,崔姝也没了,现在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周若芳这一个娘家人。 姜司音从小就对周若芳很依赖,只不过是因为姜家突遭变故,周若芳又急急忙忙的改嫁了,她才不得不让自己远离她。 但其实这些年的牵挂,从来没少过,她时常会想念她、。 周若芳瞳仁里含着水光,但并未开口说话。 “他为什么要害你?是不是爸爸和两个哥哥的死,和叶振川有关,他准备杀你灭口?”姜司音太想知道真相了。 因为昏迷了太多时日,周若芳嗓音嘶哑,发不出来声音。 姜司音用吸管送了点水,放到她的唇边。 姜司音了解周若芳,她没有开口否认,就证明她十有八九是猜对了的。 “妈妈,大哥的录音笔,你放在了哪里?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证据?能让叶振川翻不了身?你嫁给他,是为了给哥哥和爸爸报仇是不是?他是知道了你的目的,所以才对你……” 周若芳摇了摇头,才哽咽着说道:“录音笔里,没有提到任何和叶振川相关的字眼,是我一直以来,在给叶家人下慢毒。” 姜司音震惊,她很难想象记忆中善良慈爱的母亲,居然有这么狠的一面。 她不解:“为什么?” 事到如今,周若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叶振川怂恿孟家在配件上偷工减料,从而牟取暴利,你爸爸和哥哥就是坐了有问题的汽车,才会发生车祸。” 原来如此,姜司音恍然大悟。 周若芳:“音音,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你别再问了。” 周若芳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姜司音陪了她大半天,试图想再多和她聊聊,但都以失败告终。 夜里,姜司音回家休息了,只是才刚到家,没想到噩耗来的这么快。 第211章 深夜来电 警察刚刚从病房离开。 叶振川看着关上的房门,眼睛一片浑浊,满脸的若有所思。 他们竟然查到了他的身上。 刚刚,在面对警察的连番质问,叶振川好几次被逼的说不上来话。 他很清楚说都错多,于是装身体不适,见实在是问不出来什么,那些警察才离开。 可他心里清楚,离开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他们会再过来。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叶清恒推开房门进来,他频繁回头,看向那些刚刚从这里离开的警察们。 “爸,他们找你有什么事?” 方才病房外,被警察给牢牢守住,叶清恒其实早就道到了,等了许久,等警察们离开,他才进来。 “这个你不用管,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叶振川一副累极了的模样,不欲多说。 叶清恒深深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其实他心中有数,毕竟家里有叶清欢这个大漏勺。 这几天,叶清欢在家没少骂周若芳狠毒,竟然长期给他们下毒。 叶清恒因为工作的关系,过去一直在国外,可叶清欢就不同,她每天都住在叶家。 若是叶振川真的中了毒,叶清欢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害怕自己不久于人世,连医生都不敢来见。 “爸,你老实给我透个底,周姨住院,是不是和你有关?” 家中的佣人,最近也私下里议论纷纷,叶清恒听到一点风声,他盯着自己父亲眼睛,“周姨不会无缘无故给咱们家人下毒,她是为了报复,你是不是……害死了姜家人?” 姜家人出事时,叶清恒已经成年,自己父亲在做什么生意,他虽不太清楚细节,但当年叶家混得中规中矩,突然有一天暴富,他难免就多留意了点。 警方判断姜家人是刹车失灵导致的车祸,而当时的刹车系统,是孟家制造的。 叶清恒记得很清楚,孟家有次求到了叶家,当时他刚好放学,孟叔叔就坐在他家里的沙发上,好像是说什么资金短缺。 叶振川当时拍板,说他来投钱,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做,双方就这么达成了友好的合作关系。 着合作持续了小半年,叶振川撤股了。 好好地生意,突然撤资,就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原本只是中产的叶家,在撤资后,家族足金忽然翻倍,一路蒸蒸日上直到现在。 有些问题不能细想,一旦细想,就是细思极恐。 “咱们叶家,其实是吃姜家的人血馒头富起来的,对吗?”叶清恒问道。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底有情绪翻涌。 叶振川拧眉,依旧不愿过多的透露:“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叶清恒眼底有光:“我是叶家长子,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叶振川却始终闭口不言。 话题聊到这份上,叶清恒清楚一时半会儿问不到什么。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既然一直避而不谈,恐怕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夜色已深,叶清恒失神的离开了医院。 病房静下来,叶振川掀开被子,坐起来。 他进了电梯,来到另外一层,眼底闪烁着阴暗的光芒。 …… 姜司音算了算谢璟雾出差有足足三天,应该是快回来了,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想和他分享妈妈已经醒过来的喜讯。 可是电话并没有打通,那边提示他关机了。 这个时间,法国应该还是白天,过了一会儿,她又打给了周叙,同样也是关机状态。 谢璟雾没有关机的习惯,他和周叙一起突然失联,说不定已经是在回来的飞机上。 这么久没见,姜司音还真是想他了。 李明志说出了幕后指使之人,谢璟雾要回来了,妈妈也醒了……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她在医院陪着周若芳吃过晚饭,因为时间还早,姜司音拿起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看了会儿。 虽然现阶段她辞职了,但只是暂时而已,等妈妈情况稳定一些,孩子生出来了,她还是要回归职场的。 因为看的太过入神,再看时间都快转钟了,想到怀孕需要早睡,她迅速躺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可不一会儿,刺耳的来电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姜司音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双眼。 电话是桑露打进来的。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这个时间,她突然打来电话,姜司音凭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姜司音蜷缩了一下手指,抓起手机,按了接听,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后的沙哑,“桑姐。” 电话那头急匆匆的,隐约还能听到有什么医疗器械的滴滴声。 说话的人并不是桑露,而是一个听起来声音略年轻一点的女生。 姜司音白天在医院见过,应该是桑露的助理小何。 “姜小姐,我是小何,你母亲病危,桑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听到这话,姜司音心猛地沉了沉。 她震惊道:“怎么会呢?我晚上离开的时候,我妈不是还好好地吗?” 姜司音离开医院时,是晚上七点钟,还陪着周若芳简单吃了东西,她虽然刚醒精神不好,但食欲不错,足足喝了小半碗米粥。 是桑露再三提醒,最多只能喝半碗米粥,周若芳才作罢的。 可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病危?姜司音感觉这好像是一场恶梦。 小何轻声道:“事情有点复杂,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还是先来医院一趟吧,您母亲……” 小何回头看了眼仪器,“情况还挺危急的。” 通话的功夫,姜司音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换鞋,一打开门,夜晚刺骨的凉风吹得她一个猛地哆嗦。 可她并没来得及回家拿外套,直接冲进了夜色之中。 20分钟的车程,姜司音却感觉到无比漫长。 医院那边接连打来了三通电话,都是在催促她赶紧过来。 打得越急,姜司音心里就越是慌张,窗外冰凉的风吹拂着面颊,冷的像是冰刀钻进了骨头缝里,刺的人生疼,心里那种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短短的十来分钟里,姜司音脑海中想了无数可能,直到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外,她都还觉得不真实, 病房里面的情况,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好几名医生围在周若芳的病床前正在做心肺复苏,看到姜司音过来,刚刚和她通话的小何,递上来一份病危通知书。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好好地,怎么就……突然病危了呢? 第212章 妈妈,你别走 姜司音颤抖着手指签下自己的名字,她从没觉得自己早就烂熟于心的名字,这么难写。 她看到了病床上,周若芳明显不正常的脸色,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剜走了一块,姜司音红着眼睛,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地,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脆弱而又无助,摇摇欲坠的身体好像随时要倒下去。 医护人员在给周若芳进行心肺复苏,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按压,病床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最终连接在周若芳身上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声响,变成了一条不会再高低起伏的直线。 姜司音整个人如坠冰窖,她浑身发软,就连站立都困难。 那仪器代表着什么,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清楚。 “妈妈?”她嗓音沙哑在了喉咙里,化为无声的眼泪。 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暗淡了。 桑露走过来,摘下口罩,沉重的说出两个字:“节哀。” 抢救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连接在周若芳身上的仪器,也始终没有任何起伏波动。 参与急救的人员走到姜司音的面前,向她宣布了周若芳已经去世的消息…… 几乎是在一刹那,姜司音跌坐在了地上。 “可能会呢?明明几个小时之前,我妈还是好好的……” 前几天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晚上她陪着喝了半碗米粥,母女二人还说了好多话。 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再也不会说话的尸体。 姜司音甚至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还在计划,等妈妈情况再好一点出了院,她就送她去做康复治疗。 桑露在一旁一把搂住了姜司音的肩,“阿姨的死,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原因,而是人祸。” 听到是人祸,姜司音里转头看向桑露,“我离开以后,发生什么了?” 桑露:“是叶振川,护工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用枕头,捂住了阿姨的口鼻……” 听到这话,姜司音一怔,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两名护工,“你们当时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护工也清楚是自己没有照看得当,周若芳才会出事。 可是对于这件事情,二人感到很冤枉。 “那位先生对周姐很好,嘘寒问暖,还说我们连日来照顾她辛苦了,特地让我们休息会儿……” “是啊,他说他是周姐丈夫,我们想着丈夫来探望妻子很正常,周姐当时也没表示任何异议,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呢?” 原来在暮色时分,叶振川来探望周若芳,还有意支开护工。 叶振川来了以后,忙前忙后,不仅给周若芳端茶倒水,还亲自给她端尿盆,护工还以为二人感情不错,就渐渐的放松了警惕。 后来,叶振川让她们换班回家休息一下,又吩咐另一名迟迟没有休息的护工出门,买点日用品回来。 就在二人被支开的这段时间,出问题了。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姜司音红着眼睛,走进了病房里。 这是蓄谋!叶振川该死! 病房里面,周若芳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姜司音颤抖着手指,将白布掀开,看到躺着的周若芳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心脏上像是被插了一把刀。 周若芳的两只手腕处,有一圈泛紫的掐痕,嘴唇也有些肿。 衣服是凌乱不堪的,枕头上还有不明液体,像是干涸的眼泪。 很难想象她在生命的最后,究竟遭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她走的一定很痛苦吧…… 桑露安慰道:“音音你别伤心,医院走廊的摄像头,清楚的拍摄到了叶振川从病房里进来又出去的画面,他逃脱不掉的。” “那又怎样呢?”姜司音的声音很轻,也很无力,“就算他被抓,我妈妈也活不过来了啊,什么都没有我妈妈的生命重要,我只想要她好好地活着。” 这可是她最亲的妈妈啊,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现实又给了她狠狠地一巴掌。 桑露看着姜司音这样,也悲从中来。 姜司音:“如果今晚我没有离开就好了……我一定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她。” 又是一滴滚烫的泪,掉落下来。 桑露插不上话,她很清楚现在一切的安慰全都是苍白的,姜司音需要的也并不是安慰。 她叹了口气,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桑露轻轻揽住姜司音的肩,“音音你不要太伤心,阿姨临走之前还有话告诉我了,让我转告给你。” 听到桑露这么说,姜司音这才转过头看她。 姜司音赶到的时候,周若芳已经陷入了昏迷,但在护工发现她情况不对,大声呼救时,周若芳还是有意识的。 作为前来抢救的医生,桑露听到了周若芳的遗言。 “我妈妈说什么了?” “她说……等她走了以后,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她让你去找你的亲生母亲,她当年虽然做错了事,但既然她一直想认回你,应该给她个赎罪的机会。” 姜司音愣住,陶盛莲吗…… “阿姨还说,希望你今后好好地生活,不要为她的离开……难过太久……是她对不起你,让你那么早就失去了亲人的庇护,这些年她一直感到内疚,可很多事情,她也很无奈。” 听到这里,姜司音再也绷不住了。 妈妈就连死,也是在为她考虑,害怕她没有亲人会感到孤单,会孤立无援,所以让她和亲生父母相认。 姜司音明白周若芳心里是怎么考虑的,她是姜家最后一个人,可她一走,从今往后姜家再也不会有人成为她的后盾了,毕竟温家的社会地位摆在那里,周若芳想让温家成为她的依靠。 可是这些年,周若芳也过得很苦,近十年,她每天都生活在仇恨之中,和仇人同床共枕,恐怕比谁都难熬,也无人诉说,就连对姜司音,也不得不故意疏远。 姜司音走上前去,紧紧地抱着周若芳。 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妈妈了。 她要好好地抱抱她,只想好好地抱住她,她不想让她走。 为什么,他们要一个一个的离开她? 活着的人永远是最痛苦的那一个,姜司音的心头满是酸楚。 她一个一个,亲手送走了姜家所有人。 桑露看着姜司音这么伤心,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 这种事情,只有自己走出来,旁人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留给她们母女最后相处的空间,随后走出了病房。 姜司音坐在冰凉的地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的抱紧自己的膝盖。 她就这样守了周若芳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殡仪馆来接人。 “姜小姐,这里需要您签字。” 姜司音睫毛颤了颤,看着递过来的死亡通知,犹豫了下,才麻木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当工作人员推着周若芳的遗体,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姜司音才如梦初醒。 她站起来,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追了上去,嗓音带着无助的哭腔:“妈妈,你别走……” 因为枯坐太久,双腿早就麻木,她刚站起来,就爹倒在了地上。 那边,推着周若芳离开的工作人员已经走远了,并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姜司音就跪在地上,眼睁睁的他们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第213章 没谢璟雾的消息 田灿灿得到消息,赶来医院时,看到的就是姜司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画面。 她一把把姜司音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音音……” 是桑露通知田灿灿的,桑露觉得在这种时刻,姜司音身边还是有好闺蜜陪着才好,于是向顾卿尘要了她的电话。 姜司音靠在田灿灿的肩膀上,“灿灿,我没妈妈了,可昨天她还和我说话……是我的错,她才刚好一点,我应该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照顾的。” 姜司音有多在乎周若芳这个母亲,没人比田灿灿更清楚。 她们母女二人这些年虽不常联系,但谁也没把谁放下,不过是别着一口气。 她们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母女感情更加深厚,毕竟曾经姜家人还在世时的欢声笑语,全都是真的,姜司音是被他们细心呵护着长大。 田灿灿紧紧地搂着她,“音音你还怀着身孕,不要太激动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孕妇,照顾好自己就已经很厉害了,不要把什么都算在你的头上,阿姨一定不想看你这么难过,真正可恶的是加害者!那才是真的该死!” 姜司音目光呆滞,无声落泪,妈妈的去世让她太过伤心,现在她就连要找叶振川算账,都没心情了。 田灿灿见她脸色实在太差,扶她在走廊坐下,“你家谢先生呢,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有过来?” 姜司音:“他去法国出差了。” 说起来,从昨晚姜司音就没能联系上人,她怀疑谢璟雾已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按时间来推算,现在应该已经落地了。 田灿灿拿起姜司音的手机,拨给了谢璟雾,可那边提示无人接听。 “没人接。” 要是换成平时,姜司音应该感到奇怪了。 但此刻,她因为悲伤,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 灵堂。 姜司音对每一个来祭奠的人鞠躬。 她低垂着头,双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顾泰安和唐婉华也来了,他们和姜家毕竟曾相识一场,对周若芳的突然离世,感到很唏嘘。 “音音,你节哀。” 姜司音轻声道:“谢谢顾叔叔。” 她看上去像是在努力控制泪水,顾泰安也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唐婉华,在灵堂四处看了一圈,问道:“音音,谢家那小子呢?” 这么大的事情,谢璟雾身为姜司音的丈夫,却连面都没有露,难免让人感到奇怪。 姜司音抿着唇,妈妈去世已经两天了,可谢璟雾她联系不上了。 很奇怪,他明明说最多一周就会回来,可从那天电话关机以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葬礼是谢家帮着张罗的,毕竟现在姜司音是谢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于情于理,都该帮忙。 就连谢元良也对谢璟雾的突然失踪感到不满,还亲自打电话让人回来,可法国分部的人说,他早在两天前,就已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算算日子,刚好就是在周若芳出事的前一天。 既然人在国内,自己丈母娘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他该出席,可却突然电话关机,所有人联系不上…… 谢元良在谢家骂骂咧咧,早就把他骂的一无是处,但为了面子,也不得不在外帮他兜着,于是让自己的继子谢承文,帮着治丧。 前不久,谢承文在路上飙车,被人恶意碰瓷摔骨折了,这才刚好没几天。 谢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是谢璟雾为了敲打不安分的王晴,私下派人对她儿子动的手。 但谢承文倒是对谢元良交代的事,办的很妥当,葬礼置办的很体面。 姜司音垂着眼,说道:“我不知道谢璟雾在哪儿。” “他这怎么……”唐婉华准备说什么,但被顾泰安拉了一把。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不想妻子在这个时候挑事。 再怎么说,姜司音都嫁人了,现在是谢家人,不再是从前住在他们顾家无依无靠的孤女,他们虽然养了姜司音一场,但毕竟现在她是谢家少奶奶,有些话说现在出来不合适。 看着丈夫在向自己使眼色,唐婉华不得不噤声。 这会儿看到姜司音这样,唐婉华忘记了自己先前对姜司音的蛐蛐,又有几分心疼。 毕竟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卿尘也跟我们一起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他帮你做,我就把他留在这里了。” 之前姜司音父亲的葬礼,是顾家帮着安排的,顾卿尘当时虽然并不大,但也跟着出了不少力。 顾泰安觉得唐婉华让顾卿尘留下不妥,但想到他毕竟和姜司音青梅竹马,之前的儿女情长到底比不过生死攸关的大事,于是也就没说什么了。 …… “儿子,这可是你在你爸爸面前表现的好机会,谢璟雾做事这么不靠谱,自己亲丈母娘的丧礼都不出席,你爸在家骂死他了。 只要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你也能进嘉和工作。” 王晴拉着谢承文,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说话,眼眸里全是精明的算计。 谢承文的目光却看向远处。 姜司音低头抹着眼泪,而顾卿尘就站在她身后不远,默默地注视她的背影,拳头紧紧地捏着满是隐忍,没有上前打扰。 王晴见他半晌没有回应,轻轻的拽了拽他,“承文,你有没有听妈说话?” 谢承文收回目光,随意搪塞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办好这次的葬礼。” 见他明显没往心里去,王晴不满:“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你丈母娘,你忘了上个月你腿摔断了,是怎么躺在床上度过的了?谢璟雾这么无法无天,这口恶气,你咽的下去?” 谢承文:“只要你不作妖,他怎么牵连得到我身上?不是明明你先招惹嫂嫂,他才一怒之下对我下手的么?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嫂嫂就是谢璟雾的心头肉,谁敢动她一根毫毛,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王晴一时语塞,又觉得谢承文跟她不是一条心,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生着气就离开了。 那边,顾卿尘仿佛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准备找姜司音说话,谢承文冷不丁的出现在二人身后。 “嫂嫂,那边好像来客人了,我不认识。” 谢承文这行为,明显就是想支开姜司音,不让她和顾卿尘单独相处。 听到声音,顾卿尘转头,多看了谢承文两眼。 谢承文微微颔首。 在谢家,他虽游手好闲,但毕竟也算在大家族长大的,教养方面自然不会落人口实。 谢璟雾现在联系不上,万一等他回来,发现丈母娘的葬礼上,自己老婆被前未婚夫给勾搭走了,而他就在旁边看着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恐怕他另外一条腿也要摔断。 第214章 孽债 眼睁睁看着姜司音离开,顾卿尘目光久久追随。 谢承文看在眼中,忽然挡在顾卿尘的面前,隔绝了他的目光。 顾卿尘如何感觉不到谢承文对自己的防备? 他冷声讥讽道:“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佣人之子,你这么帮谢璟雾,他领你情?” 顾卿尘这么说倒也没错,谢元良并未承认过王晴身份,谢承文这位继子的处境自然是更尴尬。 这次谢承文是以管家接班人的名义,帮着姜司音治丧的,这明摆着谢元良就没要把王晴扶正的打算,对外她还是谢家的佣人,谢承文可不就是佣人之子? 谢承文笑笑,似乎毫不在意,“高贵的顾先生,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我一个佣人之子都明白的道理,怎么你都被我嫂子甩了这么久了,却还不明白?” 话落,谢承文并未过多停留,摇着头就离开了。 这话让顾卿尘脸色铁青,他竟然被谢家区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继子给阴阳了? …… 姜司音没想到温家竟然会来人祭奠。 看着自己生物学父亲,她内心无波无澜,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般。 温昌群却对这个从小没长在自己身边的女儿,感情十分复杂。 他没能见证她的出生,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她。 姜司音依礼,对前来祭奠的人鞠上一躬。 温昌群上完了香,目光殷切的看着她。 可姜司音并未抬头,也未和他对视。 温昌群并未多说什么,不一会儿,他的秘书朝姜司音走过去,低声道:“小姐,温市长有话要和您说,去旁边聊聊?” 依照周若芳的意思,丧礼一切从简,来参加告别式的人不算多。 有些人不知道二人关系,好奇的看向这边,显然不知温昌群的秘书,怎么对姜司音挺恭敬的样子。 姜司音跟着秘书,走到没人的房间。 温昌群出门阵仗很大,有配枪的军官随身保护,她一进去,房间门就被关上,谨防有人监听。 姜司音这几天因太过伤心,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唇色是苍白的。 温昌群满脸心疼。 他知道姜司音不待见他们,所以些年也未打扰她的生活。 但其实他和陶盛莲一样,心里一直对姜司音感到愧疚。 温昌群说道:“你母亲挺想你的,她现在定期透析,身体很虚弱,如果你方便的话,抽时间回温家探望探望她吧,好吗?” 姜司音垂着眸,语气很淡的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 温昌群怔住。 他知道姜司音有心结,这话是在拒绝的意思。 身为生父,他没养过她一天,确实没资格,指使她做些什么,但温昌群总归是希望,她能和他们亲近一点。 他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肚子上,像父亲对女儿关心那样,甚至嗓音听上去还带着几分示弱:“听说你怀孕了,预产期是什么时候?你别害怕,姜家人虽然都不在了,但你……” “我丈夫对我挺好的,”姜司音冷淡的打断了温昌群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满是疏离:“温市长,姜家人虽然都不在了,但我丈夫会照顾好我,用不着外人插手我的生活。” 外人?这话明显就是在和他撇清关系。 温昌群叹气,面露无奈。 “音音,你妈妈当年抛下你,是有苦衷的……哪个母亲会无缘无故扔掉自己孩子?她其实很痛苦,常常半夜悄悄地抹眼泪,茶饭不思把身体都给弄垮了,现在才会病的这么重。” 姜司音冲着温昌群很淡的笑了下,“嗯,她的病是我造成的,帮我给她说声抱歉,我不该出生在她肚子里。” 温昌群:“……” 姜司音转身走了。 这样一副难以沟通的样子,让温昌群感到很无奈。 他一直觉得温欣妍这个女儿太任性,没想到姜司音更难哄。 温昌群现在的身份,去哪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并未在此过多停留,就上车走了。 他想等过几天,姜司音的情绪稳定一点儿了,再找机会好好和她聊聊。 …… “我爸呢?”温欣妍一大早来到温昌群的办公室,却没见到人,十分奇怪。 助手说道:“温市长去参加一位朋友的葬礼了。” “葬礼?谁死了?” 温欣妍话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周若芳的去世,不是什么秘密,温昌群难道去祭奠她了? 温欣妍冷沉着脸,气冲冲的离开上了停在政府大院里的车。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她的旁边。 车门打开,温昌群走下来。 温欣妍的车是大红色的,十分显眼,还是她过生日时,温昌群送的礼物。 可她就停在他的隔壁,温昌群却没有看到。 温欣妍看到温昌群对身旁的秘书说:“去打听打听她喜欢吃什么,挑好的你亲自送过去,她如果不收……你就不要打扰,也不要勉强她。” 秘书点头,二人一同走进了办公大楼。 温欣妍红了眼。 他刚刚果然去见姜司音了,还让秘书打听她的喜好。 哪怕这些年,姜司音没在温昌群身边生活,他们没什么交集和感情基础,可温昌群的心里也一直都挂念着姜司音! 这个认知,让温欣妍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汽车的方向盘上。 汽车瞬间发出的刺耳鸣叫声,吸引了前方刚走人的注意力。 温昌群转过身,看了汽车一眼,惊讶道:“妍妍?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温欣妍拉开车门,下来。 她并未向温昌群走近,而是倚着门框,抬了抬下巴,“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一声,我要卖车。” “是缺钱花了吗?”温 昌群感到奇怪,看了一眼好好地汽车,“缺钱花你告诉爸爸,没必要卖车,我……” 温欣妍打断他:“就是单纯开腻了,不喜欢了。” 温昌群一怔。 他对她母亲没什么感情,但一直秉承着孩子是无辜的这种想法,对温欣妍掏心掏肺,也不曾让她有任何短缺。 可从他娶了陶盛莲进门以后,温欣妍就对他不太热络了。 在他们商量着要把姜司音认回温家以后,和温欣妍的父女关系,更是降至冰点。 为了阻止姜司音进门,十六岁的温欣妍还威胁他要到他工作单位跳楼。 彼时,温昌群正好在重要的选举阶段,不得不暂时妥协。 这些年,他无数次向温欣妍解释过,姜司音和她一样无辜,她并没有什么错,可温欣妍似乎并不怎么听得进去。 眼下见温欣妍这样,温昌群知道他应该听到他和秘书的对话。 他屏退周围人,说道:“妍妍,你姐姐刚失去至亲之人,是她最难过的时候,我只是想安慰安慰她,你别多心。” 温欣妍哪里会信? 她冷笑着,避开温昌群的触碰,笑中含着眼泪:“姐姐?我是独生女,哪来的姐姐?你尽管关心她,安慰她,总之我会让她把属于我的一切,全都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话落,温欣妍坐进了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油门踩到底。 看着汽车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温昌群叹气。 第215章 春风一度 温欣妍把车开出好远,停在了一个几乎无人会经过的路边。 她红着眼眶,满脸不甘心。 周若芳才刚死,姜司音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温家,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她休想! 她温欣妍才是温家唯一的大小姐!任何人都别想取代她的位置! 温欣妍平复了许久心情,才抓起手机,打了通电话,眸光晦暗无比,“事情办成功了吗?” 电话那头的程书臣道,“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好。”温欣妍唇角弯笑,这才觉得心情好受了许多。 …… 丧礼结束后,姜司音患了重感冒。 她头疼的要命,可因为怀着身孕,只能躺在床上硬抗,不敢胡乱吃药。 谢老太太担心她一个人住在檀公馆会出事,亲自把人接回了谢家老宅养病。 老太太派了自己的贴身佣人,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照顾姜司音,就连她吃的饭菜,也是单独做的,有家庭医生检查完了再吃。 谢老太太这态度,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姜司音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谢家的香饽饽,不容有失,谁也别想打主意。 王晴和陈佩宜虽不甘心,但也怕了谢璟雾的手段,毕竟前不久,她们的儿子才刚被谢璟雾“警告”过。 二人本就在谢家无名无分,只敢在背地里发发牢骚,并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丝毫。 谢老太太看着床上姜司音满脸的病色,心疼不已,“阿雾也真是的,回国了也不回家,这也太胡来了。” 姜司音才刚失去至亲,精神大受打击,这才导致抵抗力下降生病。 可葬礼时,谢璟雾身为丈夫并没有露面,就连他的助理周叙,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人究竟在哪儿。 他们是一同去法国出差的,周叙说,他们刚一落地国内机场,谢璟雾就单独走了。 谢老太太倒不认为谢璟雾会出什么事,毕竟他在军队历练多年,学了一身本领,再加上谢家的社会地位,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他。 可谢璟雾明明在国内,却不露面,礼数如此不周……让谢老太太觉得谢家愧对了姜司音。 但她从始至终,没有表现过任何不满。 姜司音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在听到谢老太太提起谢璟雾时,她眸光动了动。 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没时间思考太多。 姜司音一头长发垂在肩侧,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她知道谢璟雾不是不懂轻重的人:“或许他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了吧。” “你还替他说话!” 谢老太太欣慰谢璟雾终于有人疼了,又气姜司音明明受了委屈,却选择隐忍,“等他回来,我帮你骂他,他爸爸也气的不轻,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顿鞭子,这次我赞同他爸爸抽他一顿,替你出气。” 谢老太太看向姜司音的目光满是心疼。 这丫头也太懂事了。 她知道,是因为姜家没人了,今后无依无靠,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懂事”,毕竟不再有娘家人成为她的依靠。 可谢老太太也听说过,从前姜家人还在世时,对她是多么娇宠,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看出姜司音脸色不好,谢老太太不好多打扰。 推门出去的时候,门房来报:“有人来家里了,说是太探望少奶奶的,这是名片。” “是市长办公室秘书,”谢老太太看了一眼名片,又回头看了姜司音一眼,“音音,是你熟悉的人吗?要不要让人进来?” 姜司音的身世是个谜,谢家老宅的人不知道。 姜司音眼眸淡淡的,轻声说:“我不认识,就说我不在家,让他走吧。” 门房离开,不一会儿,提着几盒精致的山楂糕回来了,“对方离开前,留下了这个,说是少奶奶喜欢吃的,请务必收下。” 姜司音看到外包装,认出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糕点。 这不会是个巧合,温昌群应该让身边人,打听过她的喜好了。 可她早就不是用区区几盒糕点,就能收买的小孩子了。 谢老太太看着糕点,心中留了个疑影。 姜司音说和市长秘书不熟悉,可人家却送了她最喜欢吃的糕点。 她觉得这其中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谢家和温家有些来往,毕竟谢家从商,要和政府官员打交道。 但彼此并不算太亲近,倒是温欣妍,小时候常往谢家跑,一看就是对谢璟雾有意思。 谢老太太并不看好他们,因为温欣妍家世的缘故,她不想让谢璟雾被说是靠着市长一家才能在商场站稳脚跟,毕竟谢家这种家庭,并不需要。 所以温欣妍好几次明示暗示,想让谢老太太撮合他们,谢老太太也始终没有表态。 谢老太太和温欣妍接触过,了解几分她的性子,她看着待人和和气气的,却有几分执拗和偏执,温市长就这一个女儿,自然宠着。 谢老太太担心市长秘书送东西来,是温欣妍和温昌群说什么了,从而给姜司音施压。 毕竟谢璟雾是市长千金看上的人,温市长很可能是在帮自己女儿抢人。 谢老太太说道:“音音,这糕点你怀孕还是别吃了,给奶奶吧。” 姜司音不知道短短半分钟,谢老太太想了那么多,她点点头,“奶奶喜欢就拿去吧。” 谢老太太:“你放心,奶奶是你和阿雾的cp粉头子,绝对不会让别人拆散你们的!” 看着谢老太太坚定的目光,姜司音觉得有点好笑。 “奶奶你什么时候这么时髦了?连cp粉头子这种词都知道。”她是真的挺喜欢这小老太太。 “奶奶我知道的多着呢!”谢老太太亲自帮姜司音掖了掖被子,“好好养身体。” 姜司音睡完一觉,天已经亮了,感觉精神好了挺多。 她躺在床上,抓起手机给谢璟雾发消息,“阿雾,你在哪儿?” 上一次给她发消息,还是在三天前,姜司音发的:“我妈妈走了。” 三天过去,谢璟雾并没有回复什么,电话也打不通。 这次,她又拿起手机,给谢璟雾拨了过去。 可那边接听的却是个女人。 她一下子听出来是温欣妍的声音。 温欣妍嗓音惺忪,像是刚睡醒,“谁啊?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姜司音在电话这头皱着眉,“温欣妍,你又在耍什么花招?谢璟雾的电话,怎么是你接?” 温欣妍:“他在我旁边躺着呢,我接不是很正常?” 姜司音立即问:“谢璟雾在哪儿?” 温欣妍:“当然是在和我春风一度。” 第216章 姜司音有多狠 姜司音怔了怔。 谢璟雾这几天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是一下飞机,就撇下周叙,悄悄找温欣妍去了? 她眉头深锁,“你让谢璟雾接电话。” “我不,凭什么,你以为我是你的传话筒啊?” 温欣妍的嗓音极其嚣张,“姜司音,谢璟雾为什么没去参加你养母的葬礼?因为在你死了妈伤心欲绝时,他正在和我过二人世界,呵呵……” 姜司音长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温欣妍没想到姜司音会突然掐了电话。 她正得意呢,想听到姜司音在电话里竭嘶底里,痛不欲生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可万万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这么平静。 温欣妍感觉这口气好像忽然闷在了胸膛,上不得下不得,明明她占着上风,却一点好都没讨到。 温欣妍觉得没什么意思,把手机甩在了一旁。 姜司音挂断电话,盯着黑屏了的手机看了几秒,随即一脸平静的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在听到谢璟雾和温欣妍在一起时,她确实很生气。 但是她又忽然想起之前,谢璟雾跟她说过:“音音,你给我点时间,这段时间,不管我和温欣妍怎样,你都不要当真,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会全都如实告诉你。” 相对温欣妍来说,姜司音当然会选择相信谢璟雾。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等见到谢璟雾了,他自然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 姜司音去了医院。 周若芳的葬礼已经结束三天,在这段时间里,叶振川一直称病,回避警方的盘问。 可事实上,警方早就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 那晚护工亲眼目睹了一切,医院走廊的监控,也清楚的拍摄到了叶振川进进出出的画面。 人证物证俱在,叶振川少不了牢狱之灾,现在装病在姜司音看来只不过是苟延残喘。 已经有媒体听到了风声,并且写文稿报道了此事,虽没有点名道姓,但不难让人猜出是叶家。 前段时间,叶家酒店本就生意不好,现在又闹出了人命,一时间更是被推上了风尖浪口。 在叶振川养病的这段时间,除了警察外,集团股东轮番来找他,给他施压,还甩出了好几笔巨额账单,据说是叶振川任职期间,一些不透明的转账。 “叶兄,咱们年轻时,一起奋斗一场,大家伙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病房里,好几名穿着西装革履的秃头男人,围着叶振川的病床。 “这些账单的款项,是进了你私人的口袋,还是用来干什么了,既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追究了,但你总不能因为你个人的原因,拉着我们整个集团一起陪葬吧?” “就是,”旁边的高个子男人跟着附和:“兄弟们也算对你情深义重,要是换成旁人,肯定要揪着这几笔钱不放,大家伙都是一路跟着你走过来的,不如你直接让权吧!就当是救救公司” 另外一人也接着说:“要是别的事情,我们可能还会想办法找找关系,捞捞你,但你是亲手杀了人呢,杀的还是嫂子……” 瘦高个接过话茬:“现在网友猎奇心都很强,你不退位,公司恐怕一辈子都染上污点,杀人犯开的酒店,应该不会再有人光顾了,这是你亲手创立的,你也不想它彻底垮了不是?” 说了这么多,叶振川听明白了,无外乎是让他和公司彻底切割,以免牵连了他们的利益。 叶振川冷笑:“这些年从我这里捞的好处也不少,现在一出事就想把我踢出去,哪有那么好的事?我人还在呢,就想瓜分我的公司,你们做梦去吧!” 叶振川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是让众人没辙,这个世界上的关系,就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真正有情有义之人极少。 瘦高个瞥到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清恒,眼眸一亮,“清恒,你也帮着劝劝你爸。” 叶清恒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叶振川打断:“我叶家的公司,你让我儿子劝我交给你们?” “叶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你被坐实了是杀人犯,公司迟早也是走向衰败,到时候你进去了,可清恒却要替你背上巨额的债务。” “对对,你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原本是前途无量,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就罢了,到时候还要替你还债,啧……” 剩下的话没接着说下去。 叶清恒先前一直在国外做研究,突然回国是因为,叶振川是想让他当继承人。 可这继承人还没当上两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叶大哥,咱们先不打扰你了,你再好好想想。”瘦高个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外半晌没出声的姜司音,对着其余几人使了使眼色。 大家面面相觑,清楚姜司音过来铁定没什么好事,连忙跑了。 “音音……”叶清恒一怔,朝姜司音走过去。 前两天的葬礼,叶清恒本去祭拜上香,却被保安拦在了外面,说是上面发话,叶家人和狗,不得入内。 叶清恒可以理解,不得不走了。 他欠姜司音一句解释和抱歉。 姜司音冷淡的看了叶清恒一眼,绕过他,走向病床。 没人发现,她身上背着的包包里,装着一把斧头。 见她放下包包,叶清恒也没怎么在意。 谁料她竟突然掏出来一把斧头,就朝着叶振川的双腿膝盖骨处,狠狠地砸了下去。 叶振川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竟然敢在医院里,直接捂死了她妈妈,她要让他下辈子再也站不起来,要让他跪在母亲的坟前忏悔认错! 叶振川疼的一声闷哼,因为本能要躲,输液袋被扯到了地上,手背上鲜血喷溅。 斧头砸中他的膝盖,却因为被子的遮挡,被卸掉了一部分力气,姜司音还想再砸,叶清恒却快速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姜司音双目猩红,胸口起伏。 这些天,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直到母亲葬礼结束,她才决定不要再忍了。 叶清恒从侧面环住姜司音的肩膀,“音音你冷静一点,要是伤害了我爸,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会因为犯罪而被拘留。” 姜司音哪里听得进去? 担心弄伤了姜司音,叶清恒不敢使太大力气,最终还是让她挣脱了。 姜司音举起斧头,只照着叶振川的膝盖狠狠地砸,情急之下,叶清恒慌忙去挡,斧头瞬间砸中了他的手背。 “咔嚓——” 好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清恒!”叶振川脸色一变,看到叶清恒面露痛苦之色。 叶清恒除了是科研人员以外,还是一名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外科医生进手术室犹如家常便饭,可手出问题,犹如马儿失去了前蹄,恐怕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第217章 毕竟你这么爱她 “姜司音,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儿子清恒!” 叶振川看到叶清恒的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太擦,猜测应该是伤到了里面的骨头。 当父母的,怎么会想拖累自己的孩子? 叶振川眼底一片担忧,说道:“清恒,快去找医生看看,说不定还能接回来!” 姜司音也没想到自己会砸中叶清恒。 是他自己要挡在叶振川前面的。 她皱着眉看着他,只见叶清恒虚弱一笑,“音音,现在冷静了吗?你先放下斧头,不要伤到自己了,可以吗?” 他竟然先担心她会伤到自己。 说着,叶清恒用那支完好的手,去拿她手里的斧子。 姜司音松开了。 叶清恒松了口气,忙把斧头扔下,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现在,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去看医生?” 他的情绪那么稳定,看上去,半点儿不为她砸了他而生气。 姜司音却蹙眉,仿佛听到一个很突兀的要求。 “难道你让我自己去找医生吗?”叶清恒惨白一笑,眼眸却亮灿灿的,“那我也太可怜了吧,你恨的是我父亲,不是我,难道不是吗?” 很多时候,人在某些场景下,做的事情容易冲动上头。 他不想让姜司音做出和他父亲一样的错事,从而从上一条不归路。 所以,他必须亲眼看到她离开这里,这样才好让姜司音彻底冷静。 或许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姜司音最终还是陪着叶清恒一起,离开了叶振川的病房。 叶振川盯着二人离去的身影。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被敲击的膝盖骨。 姜司音下手挺狠,虽然有被子的遮挡,缓冲了下,但他还是感到疼。 他这把老骨头不像年轻人,说不定往后就连行走都会跛脚。 叶振川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在周若芳病房里的画面。 他端茶倒水,拖着生病的身体,像好好丈夫一样的照顾周若芳。 可周若芳全程没给过他好脸色。 “若芳,瞧瞧你病了这些日子,都瘦了一大圈儿。” “你别怪我,我之所以买通医生,让医生谎称你是中风,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周若芳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叶振川柔声:“你想啊,要是被人知道你长期给我叶家人下毒,那你少不了牢狱之灾,我是你丈夫,你这是毒害丈夫,咱们夫妻一场,我怎么忍心看你被关进去呢? 你说我这是不是保护你?只要你再也下不来床,咱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我保证不会抛下你。” 周若芳冷笑:“叶振川,直到现在,你还这么道貌岸然,我看你是害怕丑闻曝光,怕人知道当年你为了利益害死了姜家人的事,兜不住了吧?” 叶振川无辜道:“我是商人,商人逐利很正常不是么?况且,姜家人又不是我直接害死的,这件事你就算是捅到警察面前,也查不到我身上啊。” 这就是叶振川的可恶之处。 他只是投资了孟家的生意,获得利润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他怂恿孟家,逼着他们用劣质材料,以次充好。 况且孟家那位,在姜家出事后顶不住压力,还跳楼了……身为供应商,这一跳,彻底把车祸的事,画上了**。 周若芳也是因为早早就想到了这点,才会逼着自己忍着恶心,嫁给叶振川。 这些年,她其实早就可以不管不顾的和叶振川同归于尽,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姜司音,所以才会长期给叶家人下慢毒,以求稳妥,好全身而退。 叶振川病态的抚摸着周若芳的脸庞。 “你是我老婆,心里一直想着前夫是怎么一回事?若芳,咱们青梅竹马,我对你不好么?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你对我真没感情?” 周若芳眼底噙着泪,“死的是我丈夫和两个儿子,叶振川你这人没有心,当然理解不了我的心情。” 没有心吗? 没有心他会在得知周若芳要害他们全家时,对她手下留情,没有夺她性命? “若芳,我喜欢你是真的,只要你说一句你不会离开我,我会不计前嫌的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咱们好好过日子。”说着,他甚至俯身过去,想要亲吻周若芳的额头。 周若芳刚醒过来没多久,脸色虽然苍白,但因为叶振川这么一刺激,整个人精神多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抗拒,似乎是对他的触碰感到恶心,甚至在他凑过来时,忍不住干呕。 看到她眼底的嫌恶和嫌弃,叶振川目光凉了下来,“怎么讨厌我嗯?那这近十年,你是怎么和我过下去的?” “当然是捂着鼻子,忍着恶心过下去的,不然你以为是爱吗?” 叶振川被刺激到,一把掐住周若芳的脖子,手掌心却是虚虚的,并没有用力,恐吓居多,“我哪里对你不好?哪里不如你前夫?让你装了快十年” “你哪里都不如他,叶振川你就是个孬种,你有本事弄死我!你使劲啊!你掐死我啊!” 周若芳说话刺激他,“你不是想让我不离开你吗?那就杀了我,让我葬进你叶家祖坟!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安宁!这些年我对你全是虚情假意,面对你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想你怎么还不去死。” 叶振川被刺激到,真的用力了。 是失手,他没想到周若芳得身体那么虚弱,竟然轻轻地一掐,就快不行了。 掐完,他又抱着她哭,“若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若芳看到门外闯进来的护工,唇角扬起一抹虚弱的笑。 叶振川中计了。 她是故意激怒他的。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拉着他一同下地狱,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让他下半辈子不见天日。 叶振川才会因为先前对姜家人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了解叶振川,知道怎样能把他激怒。 她成功了。 但是音音,对不起。 姜家再也没人成为你的后盾,要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了。 …… 膝盖上强烈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拉回了叶振川的思绪。 周若芳从始至终,都在为姜家人考虑,和他从来不是一心。 叶振川忽然觉得,刚刚在他病房里的那群老东西,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到时候你进去了,可你儿子叶清恒却要替你背上巨额的债务。” “你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原本是前途无量,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就罢了,还要替你还债……” 叶振川笑了,目光落在地上,刚刚被姜司音扔下的斧头上。 一旦坐实他是杀人犯,不仅会让公司跟着遭殃,还会连累到下一代。 叶家酒店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才拥有的产业。 总不可能半辈子过完,连事业也毁了。 叶振川下定决心。 只有死人,才无法认。 事实上,从失手掐死了周若芳的那刻起,他就没想独活。 叶振川走下床,一瘸一拐的拿起地上的那把斧头,闭上眼睛,眸光一片晦暗。 若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保护姜司音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最后你是故意激怒我对你对手,其实是想用自己的命,将我送进监狱吗? 你了解我,我同样也了解你啊。 如果姜司音成了杀害我的凶手,她应该无法全身而退吧。 就像你对我一样,那么,我把这些转嫁到你女儿身上,这很公平。 既然姜家人都死绝了,不如让你一直在悄悄保护的好女儿,下去陪你们。 毕竟你这么爱她。 第218章 恋爱脑上头 姜司音带着叶清恒去看骨科医生。 医生对叶清恒进行检查,她在一旁木然的看着,眼神呆呆愣愣,心思显然不在眼前这男人身上。 叶清恒视线,却一直定格在姜司音白净的面庞上。 才几天没见,她好像就瘦了许多,听说前两天还生病了,现在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叶清恒动了动嘴唇,好几次都想和姜司音说点什么,但看出她并不想搭理自己。 叶清恒自嘲一笑。 也是,他是她杀母仇人之子,没有对他恶言相向,已经是他的侥幸,两家闹到现在,已经称得上是大仇大恨。 医生用仪器检查完,说道:“骨折,不过幸好送来的及时,骨头还可以接上,对之后的生活应该没什么影响,只是……” 医生知道叶清恒的职业是外科医生,话也没说的太死,“之后再复建一下看看吧。” 姜司音没听医生说话,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睫一动。 不对劲。 离开的时候,叶振川有点不对劲。 他转身拉开医生办公室的门,步履匆匆的往外走。 “音音?”叶清恒一怔,没想到姜司音会突然离开。 他忙要追上去。 身后,传来医生的声音:“唉?你可是粉碎性骨折,你也是医生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黄金治疗就那么几十分钟,不抓紧接上的话,往后恐怕拿不起手术刀了。” 听到这话,叶清恒脚步一顿。 没有一人外科医生,在听到自己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以后,不难过。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回过头,看向骨科医生的目光清湛,“拿不起来,那就不拿了。” 医生一怔,看着叶清恒毫不犹豫的朝着姜司音离开的方向追上去,摇了摇头。 姜司音赶到病房外时,叶振川手里正拿着她先前的那把斧头,要往他自己的胸口砸下去。 似乎有点下不去手,他又改成了腿。 姜司音讽刺一笑。 她站在门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叶振川自残,明明有机会,并没有阻止。 叶振川下手挺狠,地上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叶清恒紧随其后赶到,“音音?” 顺着姜司音的目光,叶清恒往屋内看去,随即脸色一变。 叶振川倒在血泊中,传来痛苦的**,但他并没有停手,拿着斧头,又要往下砸。 叶清恒脸色惊变,迅速大喊着阻止他,“爸!” 没想到二人会回来,叶振川一怔,眼眸一暗。 “清恒,是姜司音要杀我,你明不明白?” 叶振川赤红着眼睛,疯狂对叶清恒使眼色,意思不言而喻,是想把这事儿赖在姜司音头上。 叶清恒甚至不敢回头看姜司音的眼睛,他为叶振川这样的行为感到羞愧,可这确实是自己父亲做出来的事。 “爸,我不会帮你撒这个谎!” 叶清恒一只手骨折,使不上来力,只能用那只完好的手来阻止他。 父子二人争争抢抢,可站在门外姜司音就像是个旁观者一般,目睹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闹剧,丝毫想要上来帮忙的意思。 里面的动静闹出的太大,路过的医护人员被惊动。 姜司音侧身给她们让路,与此同时,收起手机上拍到可以自证清白的证据。 她当然明白叶振川这么做的用意。 这人坏到了极致,临死之前竟然还想拉个垫背的。 她知道叶振川死不了。 这种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出卖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真的狠得下心。 医护人员给叶振川注射了一阵镇定剂。 他躺在床上老实了。 可血淋淋的双腿也在告诉大家,他这双腿彻底废了。 叶清恒回头没看到姜司音,在医院里四处寻找。 终于在医院大楼下,看到姜司音正在和人通话。 叶清恒站在她面前,充满歉疚的说:“音音,抱歉,我替我父亲,向你说一声抱歉,还有你……母亲。” 姜司音停下脚步,落在叶清恒脸上的目光冷淡。 道歉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妈妈也不会活过来了。 她将手机放下。 这通是打给警察的,她将病房外拍摄到的画面,提供给了他们,也间接证明叶振川的身体根本就没事,只是为了躲避法律的制裁,故意装的。 对这种人最好的报复方式,不是让他就这么死去,而是让他拖着残破无法自理的身体,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老却只能活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这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将是彻底的摧残。 姜司音冷淡说道:“我会去叶家,整理我母亲的遗物。” 叶清恒点头,“这是应该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姜司音:“现在。” 叶清恒一愣:“这么突然?” 姜司音:“不行吗?” “可以,就是……清欢也在家里。”叶清恒沉默几秒,提议道:“不如你明天再来吧,我把她支出去。” 姜司音异常坚持,多耽误一天,她怕生出什么变故,何况她不信任叶家任何人,包括叶清恒。 她担心周若芳的遗物,会被他们动手脚。 这是姜司音第二次来到叶家。 她在妆盒的最深处,找到一支录音笔,认出是大哥从前随身携带的那支。 姜司音按了播放键,当听到两个哥哥和爸爸熟悉的声音时,眼眶控制不住的一红。 “明知设计有缺陷,还投入到市场,不是拿消费者的生命当儿戏吗?汽车又不是别的东西。”这是大哥的声音。 “友超说的有道理,但凡出了事故,那可是人命,我们投资这个项目,不是为了赚快钱。”是爸爸。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他们的声音,泪水顺着脸颊掉落下来。 他们是很善良的人,可好人没有好报。 “为什么爸房间的灯开着,他回来了吗?” 门外,传来叶清欢疑惑的声音,猛地拉回了姜司音的思绪。 她擦干泪水,接着收拾。 叶清恒好像和叶清欢说了什么,随即叶清欢气急败坏, “你竟然还让她踏进我们叶家的大门?她妈一直在给我全家下毒,又有多无辜?叶清恒,你这么做,她会感激你吗?我看你是恋爱脑上头了吧!” 叶清恒脸色一变,想要捂叶清欢的嘴,可也已经来不及了。 房间里的姜司音眼睫动了动。 第219章 返本 十多分钟后,姜司音走出房间,脚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 周若芳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就绰绰有余,虽说在叶家待了近十年,但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随时做好了要走的准备。 叶家两兄妹一直在门外争论不休,听到开门的动静,转头齐齐朝她看来。 姜司音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又或者,是不在意。 她推着行李箱,从二人身边经过,语气清冷:“麻烦让一下。” 叶清欢皱着眉,准备说些什么。 叶清恒猛地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失了礼数。 叶清欢不满:“哥!” 叶清恒摇了摇头。 叶清欢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咱们家被她害成这样,可你竟然还向着一个外人!” 叶清恒:“这和她无关,欢欢,你不要部分青红皂白。” 叶清欢:“我不分青红皂白?叶清恒,我没你这么高尚,我只知道我往后的生活会大打折扣,提起叶家,大家会像听到了一个笑话,这一切都是拜她和她母亲所赐!是她那个妈害的我们!不仅一直给我们下毒,还毁了咱们家!” 听到这话,姜司音停下脚步。 说她没关系,但她不能容忍自己母亲,被杀人凶手的子女诋毁。 姜司音落在叶清欢脸上的目光冰凉,“你以为叶家突然富起来,钱来的很干净吗?那是吃着我们姜家人的人血馒头才有的今天, 叶清欢,你现在优渥的生活,你所享受的一切,全都沾了人血,我父兄是他害死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是我们毁了你现在的生活?你们叶家欠我的,又岂止是我母亲一条命?” 一番话把叶清欢给镇住。 这些事情她从不知情,她被家里保护的很好,此刻姜司音的话好像把她一直以来的童话生活,给打破了。 叶清欢后退着说:“我才不相信你说的,别以为你胡言乱语,就能唬住我!” 姜司音冷笑,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不信,你问问你哥吧,他应该知道的比你多。” 叶清恒不想让妹妹知道这种残酷的事,轻声道:“欢欢,你先回到房间里去,我再慢慢和你聊。” 叶清欢红着眼睛,问道:“哥,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姜家人的车祸,有爸的手笔?” 叶清恒不语。 叶清欢哪里还不明白? 姜司音拖着行李箱,准备下楼。 叶清恒担心她不方便,走过去,忙要帮她拎起箱子,“我来。” 姜司音却阻止了他,目光下移,落在叶清恒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右手上,“手不是骨折了吗?” 或许是因为时间拖得有些久,他的皮肤从表面上看上去有些泛紫,应该是里面有淤血的缘故。 叶清恒毫不在意的笑笑,“没关系,还有一只手是好的。” 他不给姜司音再拒绝自己的机会,拎着行李箱就迅速下楼。 他们叶家亏欠她太多,叶清恒心中有愧,总想能为她做点什么。 看着叶清恒的背影,姜司音没再阻止,她跟上去,头也不回的上车离开了叶家。 看着载着姜司音的汽车从视野里缓缓消失,叶清恒一双眼眸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眼底全是落寞,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的遥远,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怎么也跨越不过去。 没几分钟,医院那边打来电话。 叶振川被送进手术室,医生当场宣告,他双腿因为伤的太重不治,下半辈子可能会一直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 后续看恢复的情况,极有可能还会面临截肢。 叶清恒闭了闭眼,其实事情原本不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他心里很清楚,叶振川是害人终害己。 电话刚挂断,警察那边的电话打进来,让他做好请律师的准备。 原来,叶振川前脚刚被医护人员推出手术室,后脚就被逮捕了,是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要被拘禁在看守所里。 只是,叶清恒没想到消息传出去的比想象中要快。 不一会儿,叶清欢急匆匆的拿着手机来到他的身后,“哥,公司股价大跌,大批量的股票被股民抛售,外界都在传,咱们叶家酒店要倒闭了!银行联系不上爸,催债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我先去趟公司,和股东们见个面。”说着,叶清恒坐进车里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叶清欢追上他的脚步。 兄妹二人来到公司外,门口早就被八卦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从地下车库混进去,公司高管们全都在。 “不是我们不帮,你当时也在医院,我们早就说了让你爸退位,至少能保住公司,可他一意孤行,偏偏不听,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们也没办法。” “是啊,算起来我们也是受害人,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打了水漂,银行那边的贷款,现在因为经营不善全都砸了进去,如今你爸进去了,这笔钱要怎么还?” 几个高管你推我我推你,言外之意,他们也很无辜。 一位跟叶振川最久的人站出来,“我这人比较直,有话就直说了,清恒,但凡这酒店再和你们叶家有什么关联,不仅消费者不会买账,反而人人抵制,现在你爸的情况,也说不上话,不如就由你这个儿子代劳,宣布叶家退出吧,交给我们,公司还有可能会破釜沉舟。” 叶清欢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赚钱的时候你们一声不吭,现在叶家落难了,你们就想踢我们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踢你们出公司,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叶家不放权,那大家只能跟着一起死。” 众人纷纷附和,叶清欢还要争论。 叶清恒轻轻拉住妹妹,“我同意叶家退出。” 叶清欢震惊:“哥哥!” 叶清恒摇了摇头,清楚这事没什么转圜的余地,这么大一家公司,他不能这么自私,不顾里面那么多员工。 他低声对妹妹道:“这是唯一保住公司的办法。” 谁料对方得寸进尺,“既然如此,银行的贷款,你也一起还掉吧。” 叶清欢拍着桌子站起来:“凭什么?贷款是以公司的名义借的,凭什么要我们来还?” “如果不是被你爸连累,公司不会借这笔钱用来周转,也不会全都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就算叶家退出,这残局能不能盘活还不一定,父债子偿,你哥不还谁来还?” “是啊,况且当初还是白纸黑字,你们父亲亲自签的对赌协议。” 说着,一份文件放到二人面前,叶清欢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随即震惊到无以复加。 对赌协议上约定,三个月内,叶家酒店如果不能达到目标销售额,将会面临巨额赔偿,而现在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月,任务完成了才……五分之一都不到。 这几乎是一份必输的协议。 “哥,这……” 因为这份协议,他们家里的积蓄,全都要用来还债,恐怕连宅子都要卖掉。 叶清恒闭了闭眼,“我知道了,回去我就会联系人卖房还债。” 走出酒店,叶清欢红着眼睛,“哥哥,你为什么要全都认下来?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当然知道,代表他们叶家多年的经营,全都毁于一旦,代表他们会变得无家可归。 “这是叶家应得的,”叶清恒垂着眼,满脸落寞的说:“相比起姜家人连命都没了,我们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清欢瞬间懂了。 哥哥是在替爸爸赎罪。 他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是因为过不去心理上那关,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 看着叶清恒的脸色越来越白,叶清欢目光下移,当落到他右手上时,叶清欢脸色巨变。 “哥,你手骨折了?为什么还没看医生?你手是怎么弄得?” 第220章 手术室的门合上 医院里,叶清恒打完石膏,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修养。 骨科医生说送来的太晚,错过了黄金治疗时间,后面恢复的如何还不好说。 叶清欢的天都要塌了。 一夜之间,父亲入狱,家中背上巨额债务,他们住的房子很可能还要卖掉还债。 哥哥的手还骨折了,他是外科医生,职业生涯约等于毁掉了一大半。 叶清欢不知未来何去何从,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叶清恒,“哥,往后我们要怎么办啊?万一银行要查封我们房子,我们住在哪儿?” “可以租。” “租?你开什么玩笑?租房子?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叶清恒看着妹妹,“欢欢,租房有什么丢人的呢?再说叶家现在这情况,不早就成了别人的笑话吗?” 叶清欢咬唇。 叶清恒:“家里遭遇变故,你也不能年纪轻轻就躺平,出去找份工作吧,另外,你先回去,把家里的佣人都给辞了。” 叶清欢惊讶,“佣人辞了,那谁照顾我们?” 叶家的佣人都在家里做了好多年了,还有不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况且,她今年二十四五,大学毕业后就和小姐妹逛街旅游,唯一的工作经验是几个月前在姜司音身边,为了找茬,给她当了几天助理。 她出去找工作? 叶清欢从心底多了一种对未来的迷茫。 叶清恒正色道:“欢欢,咱们现在的经济状况,请不起佣人,你都这么大了,当然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我可以暂时养你,但有天哥也不在了呢?你要学着照顾自己。” 叶清欢一直以来被叶家保护的太好,可今时不同往日。 褪去了豪门的光环,他们不过就是普通人而已。 叶清欢脑子一炸,“哥你可别胡说,什么你不在了?请不起佣人,咱们不请就是了,我也可以试着出去工作,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许离开我,也不许说丧气话吓我!” 最近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叶清欢没有安全感。 叶清恒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回家休息去吧。” 叶清欢离开了。 叶清恒躺在病床上,右手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电话响了起来,他用左手接听。 是个座机打进来的,那边是谢璟雾的声音,“我醒了,你人呢?” 叶清恒余光瞟了一眼自己骨折的手,神色凝重的说道:“事情有变,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那头的谢璟雾蹙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耍我?” “等我过去了再和你说。” …… 实验室里,谢璟雾一只腿蜷着,坐在一个大型仪器旁边。 这里的仪器十分高级,有些甚至市面上没出现过,更叫不出来名字。 谢璟雾在里面躺了整整四天,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据说通信设备会对仪器造成影响,所以信号全都屏蔽了,只有一个座机是和外界唯一的沟通方式。 叶清恒穿着白大褂,核对着电脑屏幕上刚刚跑出来的的各项数据。 谢璟雾的视线,却落在他打着石膏的右手上。 白色的绷带穿过后脖颈,固定在他的手腕处,左手手背上还插着留置针,这一看就是骨折了,还打了消炎针的缘故。 谢璟雾神色凝重,“你怎么这个时候受伤了?” 叶清恒摸了摸鼻子,“骨折。” “我自己会看,”谢璟雾语气不太高兴:“把我扔这儿几天,你一回来就骨折了,怎么感觉像是故意的……” “怎么会?”叶清恒表情温和无害,甚至还有点无奈,“这事情说来话长,但你放心,手术的事,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你都拿不了手术刀了,能想好什么办法?”谢璟雾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为此,他还特地把工作提前,只想早点把脑子里的芯片给取出来。 四天前,他下飞机后,在许霖的推荐下,找到了这里。 叶清恒对他进行了精密的检查,甚至为了得到更准确的数据,还给他打了麻药。 谢璟雾昏昏沉沉的睡到现在,才彻底清醒。 仪器上的数据跑出来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手术成功的概率,可现在主刀的医生手却出了问题? 叶清恒也很无奈,但他也说不清楚出于何种私心,并没有告诉谢璟雾是姜司音把他砸成这样的。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这个手术我做不了,但我可以请外援,我和我的导师团队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谢璟雾蹙眉,“导师团队?” 许霖确实说过,叶清恒就职于国外的一家芯片研究室,背后有一整支强大的团队,所以,他才会推荐他来找叶清恒帮忙取出芯片。 但,叶清恒貌似在几个月前辞职,回国继承家业了。 叶清恒,“我是导师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们的技术,你可以放心,甚至比我更好。” 谢璟雾对谁给自己手术不在乎,他只在乎这枚芯片什么时候能取出来,“那等他们从国外过来,还要等多久?” 从岛国飞到京北不过就三个小时,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叶清恒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道:“他们到了,我和他们核对下数据,差不多就可以开始,最迟明天。” 谢璟雾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上次在电话里,叶清恒和导师因为理念的不和,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可刚才,叶清恒和山本沟通完,对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山本博士在电话里说,上次和他争吵完了以后,仔细的想过叶清恒的话有道理。 身为研究人员,确实不该为了钱财,就将患者的生命至于不顾,私自将芯片贩卖谋利。。 当得知芯片的移植者,居然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叶清恒,并想将芯片拿出来,山本博士兴奋的说这是缘分,也是上天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于是自告奋勇,说是要亲自和团队进行这场手术。 他言辞恳切,甚至还主动向叶清恒道歉,叶清恒听完很是动容。 况且现在这情况,他的手无法为谢璟雾进行手术,山本博士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叶清恒答应了。 三个小时后,山本博士带着团队,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实验室。 叶清恒准备和他们一起进手术室,山本博士却回头看了眼叶清恒受伤的手指,“你受了伤,好好休息吧,交给我,你放心。” “砰——”手术室的门合上。 第221章 策反 姜司音坐在房间阳台的摇椅上看书。 是经管类的书籍,刚开始有点懵,但她理解能力好,这几个月看下来已经摸出来了点门道,企业管理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感冒好了两天,谢老太太派人熬了红糖姜茶,说是驱寒的对身体好。 “少奶奶,老太太吩咐让您把姜茶喝完。” 一名年轻少女端着瓷碗走进来,林瑶是谢老太太心腹珍嫂的亲孙女,比姜司音小三岁。 她每年寒暑假,都会来谢家兼职赚零花钱,今年姜司音在老宅,身边刚好缺人,谢老太太就让珍嫂把她安排在了姜司音身边。 姜司音接过瓷碗,抿了一小口,眉头蹙起来,“姜好像放的有点多,味道好重。” 林瑶点头说,“变天了,天气越来越冷,姜是驱寒的,老太太说您身体弱,特地叮嘱多放点。” 姜司音喝了一大半,实在喝不下去,林瑶秒懂,端着瓷碗,冲姜司音眨了眨眼,“待会儿老太太问起来,我就说你喝完了。” 这边,林瑶刚把碗送回到厨房,就被人叫住。 王晴冲着她招手,“瑶瑶,这是放寒假啦?” 林瑶一脸老实的问,“晴姨,有什么吩咐吗?” 王晴看了眼她手里的碗:“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你妈身体近来怎样?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 林瑶母亲当年也在谢家当过佣人,和王晴算是旧相识。 不过后来怀上林瑶,就专心在家带孩子了。 林瑶轻声道:“我妈最近爱上了养生,常常泡在中医馆里听讲座。” 王晴点头:“你妈是有福气的,你爸对她也好,早几年我去你家,当时你还没出生,我还说她这胎要是个女孩,就好收你当干女儿……这样我也算儿女双全了。” 林瑶一脸惊讶,还有这回事吗?她都没听妈妈提起过。 姜司音在房间看书看久了,走出来逛逛,看到的就是王晴拉着林瑶,在下面说悄悄话的场面。 她依靠着栏杆,撑着下巴,盯着看了会儿,因为离得远,听不清她们说了些什么,但看的出来王晴对林瑶十分热络。 只不过……林瑶一直保持着距离,对她的触碰显得不太自在。 看到姜司音,林瑶像是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连忙朝她跑了过去,“少奶奶。” 王晴也看去,刚好和姜司音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浮起笑脸,“是音音啊,我听说你前两天感冒了,现在好点了吗?” 姜司音:“好多了,晴姨,你们刚聊什么呢?” 王晴:“就聊一点陈年往事。” 姜司音接话:“我还以为,你想利用瑶瑶和她拉近关系,是要往我吃的饭菜里下毒呢。” 王晴一愣,表情讪讪的嗔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尽爱开玩笑,你肚子里怀着谢家的小长孙,我对你下毒做什么?给谢家添丁是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姜司音也笑,“有晴姨您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这话是在明着点王晴,她对她不放心,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会第一个怀疑到她头上。 王晴脸上的笑容有点绷不住的迹象,旁边的林瑶一脸崇拜的看着姜司音的后脑勺。 少奶奶好厉害,竟然把能言会道的王晴给堵得哑口无言。 姜司音始终记得,崔姝的死有她和陈佩宜的手笔,这笔账,她迟早是要算清楚的。 见气氛太尴尬,王晴自说自话,“音音你现在怀着身孕,又是孤身一人,有什么事千万要说出来,咱们是一家人,说不定能帮帮。 哦对了,阿雾还没回来看你吗?我听说,他今天出席了公司的一个线上会议,你妈刚去世,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却玩消失,连句问候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应该。” 姜司音蹙眉,谢璟雾回来了吗? 周若芳刚出事那两天,她给他打了电话,可谢璟雾手机是关机状态。 姜司音只顾着为母亲的离世而伤心,并没有多想。 后来周若芳的丧事处理完毕,她又得了重感冒,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睡了两天。 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谢璟雾已经失联好久,这期间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好在周叙回来了,他说他们从法国一下飞机,谢璟雾就神秘兮兮地离开了。 得知他不是出事了,姜司音松了口气,猜测突然他这么反常,一定有谢璟雾自己的理由。 可那天早上,她再次打电话,接通的却是温欣妍……她说他们这期间一直在一起。 但毕竟他们是夫妻,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 姜司音这几天专心看书,努力让自己从母亲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也没太过问外面的事,也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一切等谢璟雾回来,真相自然会揭开。 但听王晴这话的意思是,谢璟雾是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来老宅找她? 刚好这时,谢沐辰背着书包,嗓音揶揄,“你怎么知道大哥没和嫂嫂联系?你像个小偷一样,扒在她房门外,偷听墙角了?人家打电话还要跟你汇报啊?” 王晴转过头,看到陈佩宜正牵着谢沐辰从屋外走进来。 谢沐辰似乎刚放学,俗话说童言无忌,但被一个几岁的孩子给怼了,王晴的脸色不太好看。 看出姜司音不想在这里多待,林瑶轻声道:“少奶奶,我带你去花园里逛逛?” 这边二人刚走,王晴彻底暴露了真容。 她看着陈佩宜母子阴阳怪气道:“陈佩宜,你现在改走舔狗路线了?” 谢沐辰刚刚那话,明显是在帮姜司音解围,可陈佩宜也没想到自己儿子胳膊肘会往外拐。 王晴继续挑拨离间:“再怎么舔,你儿子也是私生子,姜司音现在怀着身孕,将来等长孙出生,你看看是她儿子在谢家地位高,还是你儿子。” 王晴说完这话,黑着脸离开。 陈佩宜这才低头,她对着谢沐辰不满道:“你干嘛?好好地她们两个吵架,你多什么嘴?” 谢沐辰鼓着腮帮子,看着自己母亲,“嘴在我身上我还不能说话了?你瞧瞧你,因为王晴一句话,找自己亲儿子麻烦,这么蠢的行为,怪不得我爸不娶你呢。” “你……”陈佩宜像是被点燃的气球,瞬间就炸了,“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谢沐辰朝着她做了个鬼脸,屁颠屁颠的跑了。 陈佩宜黑了脸,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自从姜司音住进老宅以后,谢沐辰越来越不听她这个妈妈的话了! 第222章 你是谁? 林瑶之前好像听人说过,姜司音和谢沐辰之前有过不愉快。 她年纪小,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 这会儿在花园里,难免好奇道:“少奶奶,沐辰少爷刚刚怎么会替你说话?” 姜司音,“因为我把他策反了。” 林瑶:“啊?” “他最近不是喜欢打篮球么?一直打不好,”姜司音看着树枝上冒出一支腊梅,凑过去闻了闻,一缕风刚好吹来,她的发丝被撩起,疑虑轻轻落在开的正盛的花枝上,“昨天傍晚,我给他露了一手,他嚷嚷着要拜我为师。” 半大的孩子本就是慕强的年纪,更何况姜司音还是女生,把谢沐辰给服的不行。 林瑶满脸诧异,“少奶奶,您竟然还会打篮球?这不是男孩子的运动吗?” 姜司音视线飘远,仿佛回忆起了往事,“小时候,我两个哥哥常在院子里打球,他们的球技是我爸爸亲手教的,我在旁边看着,再后来…我也学会了投篮…” 姜司音虽是个女孩儿,但姜爸讲究均衡发展,还说体育运动有助于身体健康,自然也没限制,运球什么的她不太擅长,但投篮却是百发百中,准头还挺好,她随手这么一投,就进了,这么多年的童子功还没忘,她也很惊讶。 回忆起往昔,姜司音的眼眶莫名潮湿,曾经的欢声笑语已然不在,他们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墓碑,深埋在地底。 看出姜司音的难过,林瑶清楚她是伤心了,想着该安慰点什么。 “对了,刚刚晴姨说少爷在公司了,少奶奶,不如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陪你吃饭吧。” 姜司音的确有很多话,想要和谢璟雾说。 她抓起手机拨过去,随即深深地蹙眉。 林瑶奇怪:“怎么了?” 姜司音看向林瑶:“把你手机借给我一下。” 林瑶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电话递过去,姜司音按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虽然打通,可姜司音的眉头却拧的更深。 谢璟雾好像把她的号码给拉黑了,她刚刚竟然没打进去。 铃声响到第四声,那边才接听,那头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姜司音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谢璟雾的声音。 “哪位?” 太久没听到他说话,姜司音恍惚了一瞬。 他们分开了近十天,可在这十天里,姜司音的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 谢璟雾是她信任的人,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眼眶一热,好像多日来的委屈,终于有了突破口。 姜司音哽咽着说:“阿雾,是我,音音。” 谢璟雾蹙眉。 坐在办公桌前的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陌生号码,似乎为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声音感到诧异,现在的骗子都这么高级了吗? 不仅弄到了他的电话,还一上来就演起了苦肉计。 谢璟雾反问:“音音是谁?” 姜司音:“……” 她动了动嘴唇,忽然不知该怎么接。 这是怎么回事?她和谢璟雾同床共枕,他会听不出来她的声音?还不知道她是谁? 显然不会,姜司音一时间不太清楚,谢璟雾这是在玩哪出? 姜司音轻声道:“阿雾,我妈妈去世了,你这几天在哪儿?早点回来陪我好不好?” 或许是电话里悲伤的女声太令人动容,谢璟雾挂断电话的动作一顿。 隔着手机,他都能听出对面的哭腔。 这么真情实意,不太像是骗子,谢璟雾心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堵,像是塞了团棉花,呼吸不太顺畅。 怔愣的功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欣妍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传来滴答的响声。 她微笑着走到谢璟雾的面前,“阿雾,这份电影的投资合同……” 话说了一半,见谢璟雾捏着电话,温欣妍挑眉,眼底瞬间多出几分戒备,“你在和谁打电话?” 谢璟雾语气不明:“音音。” 这个答案让温欣妍的脸色很明显的僵了下。 她狐疑的盯着谢璟雾。 从昨天手术结束到现在,谢璟雾没提起过有关姜司音的任何话题,她一度觉得谢璟雾真像山本博士说的那样,把姜司音给忘了。 可他现在居然还会亲昵的称呼她为“音音”? 这是条件反射?还是……他其实根本就没忘?芯片升级失败了? 电话那头的姜司音也听到了温欣妍的声音,她在这头软声道:“阿雾,你突然这么奇怪,是和温欣妍有关吗?前几天,她接了你电话,还说…你们一直在一起。” 姜司音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事儿,但并不代表她心里不介意。 那天早上她打他的电话,其实打通了一次的,她想听到谢璟雾的合理解释。 谁料,谢璟雾还没开口,温欣妍忽然一把拿过她的手机,把电话给掐断了。 看着断了线的电话,姜司音蹙眉。 还以为是信号出了什么问题,她又打了过去,可那边没有人接,还传来“滴滴”的声音。 林瑶的号码,好像也被拉黑了。 姜司音眉头蹙的更紧,看来她被拉黑,并不是手滑。 她把手机还给林瑶,“谢谢。” 林瑶瞧着姜司音的脸色有点难看,担忧道:“少奶奶,您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没什么,可能有点饿,先去吃东西。”姜司音平静的说。 林瑶也没多想,傻乎乎的跟在姜司音的身后,陪她回房。 …… 另外一边,温欣妍拿着他的手机,删掉了打电话进来的号码,谢璟雾并没表现得太反感。 “阿雾,往后不要接其他女人的电话,我会吃醋。”温欣妍微微抬着下巴,霸道的说,颇有几分野蛮女友的意思。 谢璟雾答应的很爽快:“好。” 温欣妍扬起唇瓣,笑了,“晚上我定了一家西餐厅,等你下班后,你陪我吃饭。” 谢璟雾正要说话,这时,周叙走了进来,“老板,刚刚董事长打电话来,说是让您下班以后,把东西收拾一下,回到老宅住阵子。” 谢璟雾蹙眉,明显对这样的安排感到不满。 他们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还有什么必要装父子情深? 谢璟雾态度冷硬:“转告他,我不搬。” 周叙也知道他们父子二人不和的事,他看了温欣妍一眼,说道:“少奶奶也在老宅住。” 谢璟雾眉头拧的更深,“少奶奶?” 周叙诧异他的反应:“您妻子啊。” 谢璟雾接着问:“我结婚了?那她是谁?”谢璟雾目光落在温欣妍的脸上。 周叙狐疑的看了看谢璟雾,又看了看温欣妍,这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老板消失了几天以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你先出去。”温欣妍走到大门处,把周叙推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看来山本博士说的没错,手术后,谢璟雾果然忘记了有关姜司音的一切事情,连他们结婚了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松了口气。 想到现在芯片里,谢璟雾的脑子里全都是和她有关的记忆,温欣妍忽然有底气了许多。 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要的不仅仅是谢璟雾对自己的爱,还要他对姜司音的恨,这样姜司音才会更加痛苦。 温欣妍回过身,看向谢璟雾满脸委屈,“阿雾,我忘了告诉你,姜司音她费尽心机拆散我们,甚至设计怀上了你的孩子,以此来捆绑你。” 谢璟雾冷声,“就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个女人?” 温欣妍点头。 第223章 让人心疼 临近晚餐时间,周叙再次敲门进办公室,“老板,董事长打来电话,说是让您晚上回家吃饭。” 谢家父子二人不和不是什么秘密,谢元良很少直接打给谢璟雾,通常会让中间人传话。 这次谢璟雾一连消失许久没有露面,就连自己亲丈母娘的葬礼都没出席,未免不像样子,身为父亲,谢元良理应管教。 谢璟雾正往外走,闻言脚步一顿,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温欣妍,又将目光转到周叙脸上,冷冷淡淡道:“就说我晚上有约了,不回去。” 周叙深深看了温欣妍两眼,从前老板可从不会和温欣妍单独出去,他向来是个分寸感很强的人。 温欣妍笑看着周叙,眼眸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怎么啦?我有个电影投资的项目,要和阿雾聊聊,你一个助理,难道有什么疑惑吗?” 一听到是和工作相关的事,周叙这才恍然大悟,如果事关工作的话,倒也合情合理,毕竟谢璟雾事业心很强。 地下车库,温欣妍觉得有人跟着太碍事,边走边说道:“阿雾,不如让你司机和助理先下班吧,我开车过来的,你就坐我车走。” 这哪里是谈什么工作,明显是想把周叙和司机支走,过二人世界。 谢璟雾沉吟几秒,道:“司机可以先下班,周叙留下。” 温欣妍一怔。 谢璟雾面色如常,“既然是谈工作,当然要带助理。” 说着,他一屁股坐进车内。 温欣妍站在车下,面露尴尬。 要不是和山本博士再三确认过,现在的谢璟雾和从前真不一样,她简直要怀疑,手术究竟有没有作用。 谢璟雾好像对她并不如想象中那么亲昵。 她曾看到过,他很有绅士风度的,亲手给姜司音拉车门,还用手扶着车框让她上车,可现在…… 谢璟雾在车内坐的板板正正,目光瞥向她,疑惑的问:“怎么还不上来?” 温欣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差感,但又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纠结,显得她挺小心眼,于是只好憋着烦闷,自顾自的上车。 她的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难道是手术让谢璟雾性格大变,变成直男了? 因为饭局上多了一个人,温欣妍冷着脸,满脸不高兴,偏偏工作中的谢璟雾,异常认真,并没有发觉她的情绪。 好几次温欣妍想聊点别的,但谢璟雾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把话题又拉回来。 温欣妍第三次忍不住打断:“阿雾,饭菜都快凉了,有关投资条款的事,不如咱们明天,我去你办公室再细聊?” 谢璟雾蹙眉,一脸认真的说:“咱们约这个饭局,不就是为了聊公事的吗?为什么要等下次?” 温欣妍:“……” 这样一板一眼,实在让温欣妍没辙,更让她有种碰壁的感觉。 温欣妍脸上露出不高兴,“可我饿了,聊不动了。” 山本博士再三确认过,芯片在手术时做过升级,谢璟雾现在心里一定是有她的。 只是温欣妍还没摸清门道,谢璟雾在什么情况下,会激发出对她心动因子和保护欲,就像从前对姜司音那样…… 四目相对,谢璟雾目光柔了下来,最终松口,“好,那就先吃饭吧。” 温欣妍松了口气,他们在家广式餐厅用餐,桌上都是精美的小食,以清蒸为主。 她越看周叙在一旁,就越是觉得碍眼,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似乎看出温欣妍心情不悦,谢璟雾给她夹了一块山楂糕,放在餐盘里。 他的语气柔了下来,“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 谢璟雾会亲手给她夹菜,还用这种宠溺的语气和她说话,温欣妍原本受宠若惊,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当听到他说这是她最喜欢吃的,表情又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她不爱吃山楂糕,而且讨厌一切和酸有关的东西,她嗜甜。 温欣妍愣住几秒,很快明白过来,山楂糕英国是姜司音爱的…… 谢璟雾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山本也的确说过,他脑海中过往有关和爱人的记忆,很可能会记混淆,换句话说,他在乎的并不是她,只是把她当成了姜司音而已。 温欣妍觉得心里膈应,总有一种……被当成替身的感觉。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当成替身,还高兴的起来。 见她迟迟未动,谢璟雾蹙眉,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你怎么不动筷子?” 温欣妍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逼着自己扬起一抹无懈可击的笑。 她捏着筷子,强忍着恶心咬了一口姜司音最爱吃的山楂糕,还要装出一副很爱吃的样子。 她不想让谢璟雾疑心,毕竟手术刚结束,她必须让他坚信,她温欣妍就是他心里深爱的那个女人。 …… 谢家。 谢元良坐在饭桌上,脸色铁青。 桌上满满一桌子饭菜,人也到的差不多,却缺了一人。 管家放下座机,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说道:“老爷,大少爷说,今晚有工作要忙,没空回来吃饭了,让你们先用。” 话落,王晴和陈佩宜齐刷刷的看向姜司音。 看来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果真出了问题。 谢璟雾不仅一消失就是整整十天,就连自己亲丈母娘的葬礼都没有出席,现在明明露面了,却连回家吃饭都推三阻四,外面已经隐隐有传闻,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 但有谢元良在场,她们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谢元良脾气暴躁,这把火还没点就直接烧着了。 他气的拍桌子,“岂有此理!回家吃顿饭都要人三催四请!真是忘了这个家里谁做主了!” 身为大家长,谢元良本就气派威严,面前的实木饭桌被他拍的直震,让客厅的气氛更加森然几分。 陈佩宜接话,“是呀,什么工作比自己大着肚子的老婆还重要?” 客厅里安安静静,就连向来护着谢璟雾的谢老太太,也头一次没有开口替这个最爱的孙儿说话。 这次谢璟雾做的确实过分,没有帮着姜司音张罗丈母娘的葬礼就算了,还放着大着肚子的老婆不管不问,现在好了,家都不回了。 姜司音就乖顺的坐在那儿,一句怨言都没有,看着让人心疼。 第224章 果然是个厉害的 谢元良发话,“先吃饭吧,不等他了。” 谢老太太先动筷子,又让林瑶把鸡汤给姜司音盛了一碗。 谢老太太慈爱的说:“音音,这是乌鸡汤,油我已经让人撇去了,不发胖的,对大人小孩都好,你也别多心,这件事是阿雾的错,我谢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家,奶奶会替你做主。” 谢元良点头,跟着说:“爸也给你做主。” 姜司音一怔,谢老太太也就罢了,谢元良的态度倒是让她意外。 在看到谢元良对崔姝去世的冷淡之后,姜司音再见到谢元良,总会下意识疏远。 毕竟要不是他当初强取豪夺,崔姝和她大哥也不会生生被拆散,面对崔姝的去世,他选择冷眼旁观,也没说要替她讨回公道…… 但他为她这个进门没多久的儿媳妇出头,着实让人惊讶。 饭吃了一半,谢沐辰突然惊呼出声,“我去,嫂嫂,大哥出轨了!” 姜司音一愣,谢沐辰举着把ipad页面放大。 今晚谢璟雾和温欣妍在广式餐厅用餐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从图片看上去,二人面对面而坐,谢璟雾正给温欣妍夹菜,桌上还放着蜡烛,用餐的氛围十分浪漫。 陈佩宜夸张的叫出声来:“原来阿雾晚上不回家吃饭,是和妍妍在一起啊,难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大家也都明白。 一个男人突然不回家,就连自己丈母娘去世,怀孕的老婆生病这种事,都缺席了,那代表了什么? 还被拍到和其他女人在餐厅共进烛光晚餐。 王晴叹气,“多般配的两个人啊,难道阿雾这就变心了?这也太对不起音音了,她还怀着呢,过几天到了月底,都五个月身孕了吧……” 这话听上去是在惋惜,实则是在暗中拱火。 丈夫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轨是大忌,偏偏有无数男人犯下这种错。 有调查研究表明,男人出轨最多的,就是在老婆辛苦怀着身孕的时候。 姜司音眼眶有点润,却低着头没吭声,她捏着瓷勺舀着乌鸡汤往自己的唇边送,却尝不出来什么味道,如同嚼蜡。 就算她一直安慰自己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但心里肯定是介意的,更何况,谢璟雾对这几天的失踪,连句解释都没有,还把她的号码都给拉黑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这阵子,她其实担惊受怕了许久,唯恐他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真相揭开,原来他的失踪,只是因为在和温欣妍过二人世界。 “简直胡闹!”谢元良气的不轻,胸口上下起伏,“再去打电话,立即把他给我叫回家来!” 谢元良不容许这种丑闻发生,况且新闻如此报道,恐怕连明天牵连嘉和的股价都要跌停。 “老爷,您消消气,”王晴在一旁假模假样的劝:“说不定是个误会呢,妍妍也算您看着长大的,她和阿雾打小就认识,两小无猜,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 听到“两小无猜”二字,谢元良更气:“都上新闻了还没什么?他们要是早有苗头,我也不说什么了,都结婚了这是闹哪出?” 谢元良红颜知己挺多,但不允许自己儿子也这样。 毕竟他自认对徐听澜一心一意,实在是她去世太早,他思妻情切,才会找替身。 王晴煲汤的味道和徐听澜一模一样,陈佩宜是谢元良应酬时,醉酒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只有崔姝是他主动的,但因为她长得和前妻实在是太像了,但他只把她当替身而已。 况且,她们都是在徐听澜去世后,才被他留在身边的,和谢璟雾这种性质完全不同。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唯独只有姜司音安安静静的吃东西,好像他们讨论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谢老太太看出姜司音心情不悦,见她吃的差不多了,也没多留,让她先回房间。 或许因为有谢元良的严令,又或许谢璟雾在外面的饭局本就结束了,姜司音刚上完楼梯,大门就响了一声。 管家:“大少爷。” 姜司音脚步一顿。 谢璟雾一进门,谢元良的鞭子迎面就抽了下来。 “逆子!瞧瞧你都做的什么好事?我才几天没好好管教你,你就胡作非为!” 谢璟雾没有防备,鞭子一下抽中了他的鼻梁,瞬间一道血痕出现在他英俊的脸庞上。 听到鞭子的声音,姜司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的扶着栏杆往下看去。 大门的玄关处,谢璟雾一身西装革履,明明被抽了鞭子破了相,可他却是满脸毫不在乎的模样。。 几天没见,他似乎瘦了点,下颌线愈发明显,谢元良见他丝毫没有低头认错的态度,还要再抽。 姜司音的心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可这次谢璟雾有了防备,下意识抬手去挡,一把握住了鞭子。 他斜靠在门框上,一副懒散的样子,“我做错了什么,用得着你大动肝火?” 谢元良没想到谢璟雾敢还反抗,放在从前,他向来是逆来顺受的。 他用力想把鞭子抽回来,可谢璟雾力气不小,二人僵持不下。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讨没趣,最后还是谢老太太过来打圆场。 但她也没护着谢璟雾,还亲自用拐杖在他屁股敲了两下,“阿雾!你知不知道音音母亲去世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谢璟雾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一个个对我恶语相向,是因为那个女人啊……” 回来的路上,温欣妍和他说了许多有关他这个妻子的事迹。 说她能言善辩,极其擅长收买人心,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心机深沉,会把所有人都变成自己的武器。 如今见这明明一屋子人都姓谢,却全为她出头,谢璟雾这才有了切实的感受。 果然是个厉害的。 第225章 有什么好解释的? “什么叫那个女人,音音是你老婆!”谢老太太拧眉,拉着谢璟雾走进客厅。 “她妈妈走了,还是意外死亡,这些日子音音伤心的不行,人都瘦了一大圈,葬礼结束后还病了一场,你赶紧上去陪陪她,好好解释下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再把脸上的伤口处理处理。” 谢老太太明显是在替谢璟雾解围,谢元良也放下了鞭子,算是做出让步。 毕竟打人不是他的目的,解决问题才是。 谢璟雾不经意间抬头,冷淡的目光,和站在栏杆处的姜司音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交接,姜司音只看到,谢璟雾的眼底的冷淡和陌生,完全不似从前的亲昵。 这样的谢璟雾,让姜司音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很快,谢璟雾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男人满脸不在乎的说:“有什么好解释的。” 谢老太太包括屋子里其他人,统统感到很惊讶。 谢老太太不可置信道:“你……” 楼上的姜司音眼底顷刻间浮起泪意,心头更是感到一阵酸酸涩涩的难过,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委屈。 她等这么久,希望谢璟雾能对这段时间奇怪的行为有个合理的解释,可最后他竟然说:“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不配得到他的解释吗? 姜司音垂着眼眼睫,眼底划过一抹落寞,或许从一开始,她心里就不该抱有希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少奶奶……”一旁的林瑶心疼的看着她。 这些天林瑶一直陪着,清楚地知道姜司音一晚又一晚,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半夜常常失眠睡不着觉,房间里的灯也是开了又关。 姜司音当然感受的到林瑶对自己的关心,她朝她扬起一抹微笑,“我没事的。” 说着,姜司音转过身,“我睡觉了,林瑶,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房门关上,林瑶被锁在了外面,看着紧闭的房门,林瑶抿了抿嘴唇。 大少爷这行为,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楼下的争执还在继续,见谢璟雾满脸不在乎,谢元良又拿起鞭子,要往他的身上抽。 火辣辣的疼痛却并没能让他低头,谢老太太也没想到谢璟雾消失了几天,对姜司音的态度大变。 她问道:“阿雾,你是和音音吵架了?”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年轻人吵吵闹闹的,有点摩擦很正常,他离家这么久,应该也是争执以后被气走的? 谢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道:“阿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管你们有多大的矛盾,事关生死的大事,你也应该以大局为重,你们是夫妻,怎能丢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王晴突然插话:“这些天,阿雾别是一直和温欣妍在一起?” 这话无异于是拱火,谢元良瞬间火大。 “你还敢一直和温欣妍鬼混在一起?看来不好好管管,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来人,把这逆子给我关进祠堂里!” 祠堂对谢璟雾而言并不是陌生的地方,过往的二十多年他被关了无数次祠堂,谢元良稍有心气不顺的地方,就会将他关禁闭。 管家走上前来,“大少爷……” 望着谢璟雾往祠堂而去的背影,谢老太太愁容满面,却也没多说什么。 客厅里忽然诡异的安静。 王晴突然开口道:“老爷,年底公司事多,大少爷现在又不方便,不如让承文去帮帮忙?” 被点到名的谢承文满脸惊讶,他下意识就想说自己不行,毕竟他只想本本分分地当个豪门米虫,每个月拿点固定的生活费,再玩玩赛车,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和报复。 谁料,谢元良竟然一口答应了,“行,那就让承文去公司熟悉熟悉业务。” 被点到名的谢承文满脸震惊,他正想推脱,可王晴瞪着他,似乎只要他敢说个不字,就要没收他玩赛车的零花钱。 谢承文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吞回去。 谢璟雾还没走远,谢元良盯着他的背影,清楚让谢承文进公司这话他听得到。 但这也正是谢元良的目的,让这不成器的小子有点危机感,否则往后,谁都压不住他。 一旁的陈佩宜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老爷,沐辰这次考试成绩还不错,这学期又进步了快十名,不如让他也进公司学习学习?” 王晴没忍住笑出声来,“陈佩宜,你儿子还没到十岁吧?他进公司干什么?背加减乘除表?” 陈佩宜垮着脸反驳,“那谢承文能帮什么忙?修车?当司机?” 这话明显带着贬低的意思,王晴争执道:“承文会的东西多了,你看不起谁呢?” 陈佩宜回:“我儿子继承老爷的优良基因,难道会比你儿子差?” 这是在讽刺她儿子和谢家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王晴:“承文进公司,也是得到老爷的首肯,那你是在质疑老爷的眼光?”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发现拥有着绝对话语权的谢元良早就已经离开了。 从前崔姝在家里,这两个女人还算安分,毕竟崔姝性格张扬,又得宠爱,能压她们一头。 可自打她去世以后,家里这两个女人,变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 楼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的缘故,姜司音躺在床上,竟有些失眠。 她脑子有点混乱,心里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可又好像很空白。 翻来覆去的,实在睡不着,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刚晚上九点,于是坐了起来,想去楼下去转转。 晚上的那场闹剧,也不知最后如何收的场,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也没见谢璟雾回房间里来,外面也没什么声音。 说不定他早就已经走了,毕竟他向来不喜欢老宅。 可连句话,都不和她说吗? 姜司音心头有点闷,房门打开,谁料外面,林瑶竟然还守着没走。 姜司音惊讶道:“你一直站在这里吗?” 林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刚好路过,见你房间的灯开了,我就多停留了一会儿,怕你有事叫我。” 林瑶年纪虽然比姜司音小几岁,但却是个很贴心的人,姜司音知道她是担心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出事。 “少奶奶,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饿了吗?还是想喝水?” 姜司音,“晚上吃多了没运动,想去院子里转转。” 听到这话,林瑶连忙进屋子,帮她拿了件外套,“快过年了,这几天降温,夜里有点冷,你还是多穿一些。” 说着,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谢谢,我想自己一个人转转。” 她这么说,林瑶也不好再跟。 楼下,姜司音走了没几分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新闻,越传越离谱,打电话来的是田灿灿,“音音,你家谢璟雾是什么情况?他真的背着你,和温欣妍鬼混在一起?这几天他们一直在约会?” 第226章 想趁人之危 姜司音垂着眼眸,实话实说,“我也不太清楚。” “他还没回去?还是没跟你解释啊?” 田灿灿性子急,瞬间炸了毛,“他之前对你那么好,不应该啊,再说谢璟雾要和温欣妍好,不是应该早好了吗?怎么现在才在一起? 一个被他当众拒绝过的女人,突然又莫名奇妙的好上了?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好马儿还知道不吃回头草呢,何况,温欣妍就连回头草都算不上,你家谢先生多高傲的一个人,看不出她是个绿茶?他不是早把她看的透透的了吗?” 田灿灿字里行间都在表示不信谢璟雾会变心,更不相信谢璟雾看上了姜司音这么好的,眼光会出问题又看上温欣妍那样的。 别说是她了,姜司音现在也是恍惚的。 她说道:“灿灿,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你再找他好好的聊聊呢?现在你们又有了孩子,不像当初和顾卿尘那样,收拾东西走了就算完。” 田灿灿总归是心疼闺蜜的,刚经历完至亲之人的离世,现在大着肚子,又遇到这种事。 田灿灿道:“不管怎样,我都是你娘家人!能帮上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姜司音当然明白田灿灿的意思,现在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要当妈妈了,不能任性行事,她必须考虑更多的问题,为自己和孩子,想的更全面才行。 挂断电话,姜司音独自一人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 这两天虽然降温,但今晚的月亮挺圆。 她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忽然有点想妈妈了。 爸爸和哥哥刚走的那段时间,她也是这样,常常会在半夜看着天空发呆。 当时,她还住在顾家,总会在半夜自己悄悄地扒在房间的窗沿上。 后来有次,顾卿尘好像因为什么事情晚归,从她房间的楼下经过,刚好看到了。 从那以后,在她盯着月亮发呆时,就常常会见到顾卿尘的身影。 她看着月亮,顾卿尘看着她。 姜司音知道,顾卿尘是在默默地陪伴着她。 顾卿尘或许不是个好恋人,却是个还不错的朋友。 半夜降温了,姜司音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这时,顾卿尘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要是换成平时,她可能不会接,但刚刚她回忆往昔,顺手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还带着克制的关心,“音音……” 他应该是看到晚上的新闻,才打进来的。 从他帮着给妈妈找医生那时起,姜司音就加回了顾卿尘的联系方式。 有了桑露的提点,顾卿尘已经有阵子没骚扰她了。 姜司音语气不算太冷,“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现在好不好,还有……我……”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顾卿尘控制着自己的措辞,生怕又惹她反感。 姜司音心里知道,顾卿尘大概是看到了网上有关谢璟雾和温欣妍的报道新闻,才特地打电话来问问她的情况。 她轻声说道:“我挺好的,谢家人都对我挺好的。” 顾卿尘追问:“那谢璟雾呢?他对你好吗?” 姜司音沉默了一会儿,道:“谢璟雾当然也算谢家人。” “音音,你在撒谎,我又不会嘲笑你,你就跟我说实话又怎么了?你和谢璟雾的感情,是不是出了问题?” 姜司音不太想和他聊这个,说了句还有事,就要挂电话。 “音音……”顾卿尘在电话那头叫住了她,知道她是在逃避。 “我了解你,你这么说就是在逞强,谢璟雾在你孕期出轨了,别告诉我,你还打算忍气吞声下去。” 姜司音蹙眉,出轨这两个字,在此刻的她听起来,有点刺耳。 那边顾卿尘又说道:“你当初离开我的那股劲儿呢?是你亲口告诉我,一次不忠,终身不用,既然如此,那你就一视同仁,离开谢璟雾,打掉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姜司音身边没有亲人了,顾卿尘自动把自己带入了她亲人的角色。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这些年的羁绊,哪怕作为青梅竹马,他也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以家人的身份,和她说些什么。 姜司音握着手机,安静的听完顾卿尘的话,然后平静的说道:“打掉孩子?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顾卿尘惊讶:“难道你还要把孩子生下来?他都背叛你了,别告诉我你准备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司音,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冲过去,把谢璟雾按在地上摩擦,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姜司音反问:“你俩到底谁按谁?顾卿尘,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顾卿尘不是谢璟雾的对手,毕竟谢璟雾在军队待过,这一点姜司音很清楚。 顾卿尘瞬间无言,姜司音顺手挂了电话。 或许,顾卿尘还想着和她旧情复燃。 但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该给对方任何希望。 她的掌心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管孩子的爸爸怎样,孩子终究是她的,这个孩子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不忍心也不舍得亲手终结掉他的生命。 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渴望着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和谢璟雾定情以后,原本她以为,这个梦想就要实现了,可是,事情似乎有点脱离掌控。 现在,她又想通了,心安处才是家,男人可以变心,但孩子永远都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不会为了男人的错误,就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那样也太残忍了,她下不去手。 第227章 问题出在哪儿? 姜司音推门回到屋子里,没想到林瑶竟然还站在客厅里等她。 林瑶端着一杯热牛奶,见姜司音的鼻尖都冻红了,连忙将牛奶送到她的手上。 前段时间孕吐,姜司音养成了喝牛奶的习惯。 她抱着一口气喝了一大半,身体上的寒冷瞬间消散了不少,有种从上而下的暖意。 林瑶吞吞吐吐的,姜司音看出她有话要说。 “怎么拉?” 林瑶道:“少奶奶,大少爷被罚跪跪在祠堂里了,夜里凉,老太太在房间里担心的睡不着,但她还在生他的气,也没去看他。” 姜司音瞬间明白。 林瑶的奶奶珍嫂是谢老太太身边的心腹,是珍嫂让林瑶传话的。 不过谢璟雾被罚跪在了祠堂?这个姜司音倒是没有想到。 …… 祠堂里,谢璟雾被锁链锁了起来,和上次一样,双膝被铁质的圆环,牢牢地扣在地上。 谢元良晚上抽的那两鞭子,在脸上已经结痂,此刻的谢璟雾,看上去多了点病态的英俊感。 祠堂这种地方,到了晚上安静的可怕,尤其是在降温的夜晚。 阴风一吹,烛火的光影飘飘摇摇,映衬在白色的墙壁上,形成一道道暗影,连带着室内的光线也是忽闪忽闪,难免显得诡异。 门传来“咯吱”一声响,姜司音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男人并没有回头,似乎是对进来的人是谁,丝毫不感兴趣。 这是姜司音第二次来祠堂,她在他身后停下脚步,留意到谢璟雾衣服并没有被鞭子打破。 想必是因为那块平安锁,谢元良收敛了,他应该伤的不算太重。 姜司音松了口气。 等了半天,没见身后的人上前来,谢璟雾这才缓慢的转过头。 姜司音是背光的,光线遮住了她的脸,男人眯了眯眼睛,一时间没有看的太真切。 他好像没什么兴致,又把头给转回来了。 姜司音被谢璟雾这冷淡淡的态度给伤到,怎么连声招呼都不和她打了呢? 他真的是谢璟雾吗? 好像除了这张脸,其他的地方差别太大了…… 空气之中,似乎隐隐还有饭菜的香气传来,姜司音身后的林瑶拎着一个食盒,里面放着小厨房里刚做好的可口饭菜。 接收到姜司音的眼神,林瑶意会,立即拎着食盒上前,放在谢璟雾的面前打开。 谢璟雾看了林瑶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冷淡,“就拿这点东西,就想收买我的心?” 林瑶每年寒暑假都来谢家做兼职,但谢璟雾回老宅的次数不多,她只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只知道这位少爷,性子淡淡的不太好相处。 现在发现了,他还挺孤傲。 林瑶说:“这些是少奶奶亲让人做的,说是少爷您最爱吃的东西,是她的一片心意。” 谢璟雾语气略冷,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倩影:“是么?” 姜司音:“你要是不爱吃,待会儿让林瑶拿出去喂小黄。” 小黄是谢沐辰养的小奶狗,刚三个月,小小的一只,很粘人。 谢璟雾蹙眉,喂狗? 胆子真是肥了,这是在骂他不如狗? 但是好奇怪,他的脑海里,有关妻子的印象,竟然是一片空白,闭上眼睛,甚至想象不出来她的面容是怎样。 看来,温欣妍说的也没错,他真的对这位妻子不怎么上心,也不在乎,否则不可能对她没什么印象。 谢璟雾晚上在茶餐厅吃的不多,主要他的心思都在谈公事上了,人忙起来的时候,真的感觉不到饿。 这会儿在这儿跪了半晚上,才加上这饭菜的香气扑鼻,还真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谢璟雾侧过脸,语气高高在上,“躲在后面畏畏缩缩的做什么?不伺候我吃饭?” 姜司音蹙了蹙眉,伺候? 这个词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她走过去,示意林瑶收拾东西出去。 见林瑶把饭菜又拿走了,谢璟雾不悦,“什么意思?” 姜司音已经走到谢璟雾的跟前,她把带来的褥子,铺在他的身旁,“时候不早了,突然想到睡前不宜吃东西,对身体不好,还是让林瑶拿去喂小黄吧。” 谢璟雾:“……”耍他么这不是? 林瑶离开了,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还顺手关上了祠堂的门。 当姜司音走到近前,坐在谢璟雾面前的褥子上,他才看清楚了她的容颜。 瞬间,谢璟雾怔住,莫名有种灵魂深处被重重一击的感觉。 她的皮肤很白,头发散散的盘了一个矮髻,眼睛轻轻地垂着,但是鼻尖和眼圈都有些泛红,看上去应该是……哭过? 谢璟雾拧着眉,心头有点闷闷的,不太舒服。 谢璟雾惊讶于自己竟然看到姜司音时,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反感,反而本能的想要靠近,甚至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时,有种想要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可温欣妍说,他很讨厌她,这个女人是设计怀上了他的孩子,她心机深沉,想要用孩子来捆绑他。 谢璟雾拧着眉,盯着姜司音,看了又看,仿佛想要透过她的皮相,看清她的内心。 姜司音就这么坐在地面的褥子上,任由他看。 四目相对,谢璟雾清楚的看到姜司音的眼睛,含着水光。 她忽然朝他凑近了点,就这么半蹲在他面前,平视着谢璟雾的眼睛,嗓音软软的,还带着几分委屈,“阿雾……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姜司音想,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么内耗。 至少她得搞清楚,谢璟雾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他们之间的问题,究竟出在了哪儿? 明明半个月前,他出差过法国的时候,他们还是好好的,谢璟雾还亲自给她打了越洋电话,和她视频说很快就会回来。 可一回来,却变成这幅样子。 在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谢璟雾对她的态度大变。 第228章 怎么不是东西 事情的发展和谢璟雾想象中不太一样。 原本他还以为,既然能设计怀上他的孩子,眼前这女人应该是谄媚型的,如今看来,倒是不太像。 她就这么蹲在他面前,声音仿佛在谢璟雾的心尖轻轻地挠了一下。 姜司音的脸近在眼前,二人离得近,谢璟雾甚至还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腻的绒毛。 她的肤质太好,或许是因为怀着身孕,孕激素作祟的缘故,皮肤就像是婴儿一般,吹弹可破。 一双温柔的眼睛,无辜而又无措,柔的像是水。 谢璟雾喉结滚了滚,惊觉自己已经被她勾走了目光。 今晚回来的路上,温欣妍说,他这位妻子是个极其有手段的,擅长把身边所有人变成自己的武器,也很擅长收买人心,还叮嘱他千万不能被她蛊惑了。 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等谢璟雾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姜司音看了许久,甚至在她泪水滑落脸颊的瞬间,还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擦拭。 他猛地回神,生生把手放下来,眼底多了几分厌恶。 蛊惑人心! 姜司音不觉,把蹲改为半跪,她把手放在谢璟雾的手背上,仰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猜测道:“再或者,你是在演戏?你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不和温欣妍在一起?你不是说,等时机成熟了会给我解释吗?这里没有别人,阿雾,你告诉我实话。” 姜司音像是一个溺水了,着急想要抓住浮萍的人,可谢璟雾留给他的,只有沉默。 姜司音忽然苦笑了一下。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如果谢璟雾心里真的有她,不会在得知她母亲死讯时,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面都没有露。 又有哪个女婿,会连自己丈母娘的葬礼都懒得出席呢? 姜司音原本还带了药膏,要给谢璟雾处理伤口,见此情景,又把已经打开了的医药箱,给关上了。 她的一腔真心,没有得到回馈,谢璟雾的反应让她心寒。 疼死他算了! 她早就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他们的婚姻原本就是阴差阳错,或许最开始,谢璟雾只是对她有点新鲜感而已,现在这股劲儿过了,才恢复最真实的样子。 “你自己上药吧。”姜司音垂着眸,满脸失落,她转过身,掀起被褥,自己躺了进去。 谢璟雾一怔,万万没有想到,她带来的被褥,竟然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这是什么情况? 姜司音背对着他,谢璟雾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露出的后脑勺来看,她似乎有点气鼓鼓的,像是一只生气炸毛的小猫咪。 大概还在哭,肩膀隐约可以看到传来细微的抖动。 谢璟雾抿着唇。 怎么她还委屈上了? 费尽心机嫁给了他,又设计爬上了他的床,怀上了他的孩子,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谢璟雾沉着脸,脸色阴冷。 不久后,祠堂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浩浩荡荡的,似乎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祠堂的门被推开了,谢老太太和谢元良走在最前方,一看到姜司音大着肚子,竟然睡在了地上,谢老太太惊呼出声。 “音音,你怀着身孕,现在是大冬天,地上阴凉湿气重,你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谢老太太身旁的珍嫂连忙上前,弯腰要来把姜司音扶起来。 姜司音就着珍嫂的手站起来,似乎似乎感到挺诧异,眼底满是惊讶,“奶奶,爸,你们怎么大晚上的不休息,都过来了?” 谢老太太道:“刚刚阿珍碰到林瑶了,说是你非要在这里陪着阿雾,我不放心,就和你爸爸一起过来看看你。” 谢璟雾是男人,跪祠堂更是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扛得住。 可姜司音大着肚子,又是大冬天的,一个孕妇在这里,要是生病了或者这事儿传出去了,他们谢家要被外面的人给骂死。 姜司音红着眼睛,看了谢璟雾一眼,轻声道:“也没什么,我和阿雾是夫妻,天寒地冻的让他一个人跪在祠堂里,我实在是不放心,就想在这里陪着他。” 谢璟雾怔忪几秒,原来竟是这样吗? 他原本以为,姜司音留在这里,是为了刺激他,现在看来……是为了引人过来? “你呀……阿雾这么对你,你还……”谢老太太心有动容,拉着姜司音的手,满脸心疼,“阿雾,你瞧瞧音音,再瞧瞧你的所作所为,你是个东西?” 谢老太太从不舍得骂谢璟雾。 现在却有点看不下去。 谢璟雾深深地拧着眉。 他做什么了? 罚跪的是他,受伤的是他,被骂的也是他。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怎么就不是个东西了? 第229章 只打渣男 谢老太太叹了口气,骂了半天,见谢璟雾没什么反应,也懒得再骂下去。 她转头看向谢元良,“你怎么看?” 这话明显是在给自己儿子施加压力。 谢元良当然明白谢老太太的意思。 谢璟雾怎样都无所谓,但姜司音现在是谢家的宝,又怀着孩子,不容有任何闪失。 姜司音快五个月的身孕,如果传出婆家让她在祠堂打地铺,那谢家的脸就别想要了。 谢元良最终做出妥协,“起来吧,这是看在你媳妇儿的面子上,但明天天一亮,继续过来跪着!不跪满三天,不能出这个家的家门!” 谢元良说完这话,冷着脸就走了。 管家立即上前,把固定在谢璟雾膝盖上的锁链给解开。 谢老太太看着自己孙子,语重心长的说,“阿雾,你今晚能走出这祠堂,可是沾了音音的福气,她是在帮你,你明不明白?” 谢元良是个暴脾气,直接去劝反而不好,只是谢老太太没想到姜司音竟然如此为谢璟雾考虑。 她是真心喜欢姜司音,也是真的心疼她,希望二人能好好相处。 谢璟雾缓慢地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膝盖一阵麻木,猛地踉跄了一下。 姜司音下意识伸手,把他一把扶住,“奶奶,时候不早了,您也回去去休息吧。” 谢璟雾毕竟是个男人,被女人扶着让他觉得有点丢面子,于是把手抽出来。 姜司音一怔,有些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 谢老太太看在眼中,瞪了谢璟雾一眼。 几人一起出了祠堂。 谢老太太不放心的叮嘱道:“阿雾,音音现在怀着你孩子,你要处处让着她。” 谢璟雾转头,看向姜司音的目光深了点,“嗯。” 目送着谢老太太回了房,谢璟雾迈步踏入自己房间里。 姜司音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谢璟雾站在阳台上,唇边咬着一根烟,吞云吐雾的样子。 他的鼻梁还挂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刚刚谢元良的鞭子抽出来的,却莫名让这张俊脸,多出几分病娇感。 他看起来有点清冷厌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姜司音差点儿被烟味给呛到,她轻轻地捂着鼻子,走上前去,一把把谢璟雾唇边的烟头拿了下来,掐灭。 谢璟雾愣了下,低头,似是意外姜司音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可姜司音脸上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她不卑不亢的说,“我怀孕了,为了宝宝的健康,你不能在屋子里抽烟。” 从前的谢璟雾,就算是她不提醒,也会做的很好。 自打知道她怀孕以后,他好像就自动戒烟了?总之,在她身边时,她没再闻到过烟味儿。 可现在……真是因为不在乎了吗? 姜司音垂着眸,眸光暗淡。 谢璟雾嗓音低沉而又磁性,“如果我想抽呢?” 姜司音,“你可以去外面,或者,走出这间屋子。” 谢璟雾:“……”这里貌似是谢家吧? 这是赶他走? 他盯着姜司音看了几秒,眼神戏谑,“行。” 房门被甩上,留下姜司音一个人房间里。 大门打开时,形成的对流让阳台上的风无情的吹拂着她的面颊,冷风顺着灌进了衣领里,冷的姜司音直哆嗦。 沉默几秒,她把窗户开着散味儿。 …… 客厅。 谢璟雾唇上咬着根烟,推开大门,边走边从口袋里掏火,准备出去。 可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住,“大少爷,三天还没到,老爷说过,在此期间,您不能踏出谢家大门。” 命令下的倒是快。 谢璟雾一脸冷沉的盯着保镖,目光锐利,“抽根烟也不行?” 保镖迫于压力的低头,没和谢璟雾对视,身体却很诚实的挡在他面前。 谢璟雾面色阴冷的又转回来了。 他扯了扯领口,缓解突如其来的烦躁,顺道把咬在唇上的眼拿了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麻烦,自己家就连抽根烟都不行。 女人真麻烦。 怀孕的女人更麻烦。 三更半夜在客厅里晃荡也不是个事儿,谢璟雾又迈开脚步,绕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他伸手准备推开房门,谁料门竟然从里面反锁。 谢璟雾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他抬起手,敲了两下。 “谁?”姜司音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抬手打开床头旁边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瞬间笼罩着整个房间。 通常这个时间,谢家不太会有人来打扰她休息。 “我。”谢璟雾大喇喇的站着,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看上去有些慵懒。 “有什么事吗?”姜司音抿了抿唇,并未下床,扬着嗓子问他。 谢璟雾一双漆黑的眼眸幽幽的,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大晚上的当然是睡觉! 等了几秒,没听到外面的回复,姜司音以为他又走了,抬手把灯关掉,接着躺回去睡觉。 谢璟雾就看着门缝里的光线,亮了又变黑,他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玩欲擒故纵呢是吧?” 姜司音觉得这话听上去略熟,从前谢璟雾好像也说过。 但,没想到才几个月而已,就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姜司音翻身坐起来,把灯重新打开了,踩着拖鞋,慢慢的走过去,把门打开。 房门外,谢璟雾满脸戾气,一副吃了闭门羹的不爽。 还别说,她还真有点手段,不仅把他家里人收的服服贴贴,连他都想拿捏。 谢璟雾绕过姜司音,回到了房间里。 他走到床边,拉开平整的另外一侧床,顺势躺了上去。 姜司音回过头,盯着谢璟雾看了几秒,走向床边,准备接着睡觉。 谁料,谢璟雾原本轻轻合着的眼皮,忽然猛地睁开了,他就这样用一只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应该不会还想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吧?” 姜司音蹙眉。 谢璟雾:“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我不可能对你动心,哪怕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半点儿感觉。” 姜司音:“……” 话落,姜司音直接抬起手来,一巴掌甩在谢璟雾的脸上。 似是没料到,姜司音竟然会对自己动手,谢璟雾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这一巴掌打得虽然不是很重,但谢璟雾感觉自己的尊严得到了挑战! 谢璟雾:“你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 姜司音:“我这巴掌只打渣男,抱歉,手刚刚自己没忍住。” …… 作者碎碎念:谁说不是另类的甜呢? 第230章 分明是关心 谢璟雾:“打了我还向我道歉,你还挺有礼貌?” 连日来的委屈和积压的情绪,让姜司音红了眼眶,她仰起头问他:“谢璟雾,既然对我没感觉,那我肚子是怎么大起来的?” 当初是谁变着法儿的,想要爬上她的床?现在却说出脱光了也对她没感觉的这种令人难堪的话来。 姜司音甚至觉得这一巴掌都打少了。 谢璟雾嗓音低沉:“怎么大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欣妍说,是她费尽心思嫁给他,孩子自然来的也不会太光彩,还能是怎么来的?非要让他点破?她就没点羞耻心? 姜司音:“……”她是真的有被谢璟雾这样一副摆烂的态度,给伤到。 但是想想自己现在怀着身孕,姜司音一连深呼吸好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道:“对,我是被猪给拱了。” 说完,姜司音彻底无视谢璟雾的存在,直接拉开被子,躺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不见为净。 谢璟雾盯着姜司音,眉头紧蹙。 被猪给拱了? 她是在含沙射影的说他是猪吗? 果然能在短短时间里,搞定谢家这一大家子难缠的人,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凭她这么理直气壮,就证明不是个软柿子,拿捏男人的手段恐怕也是有的。 谢璟雾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姜司音睡在一起。 但这里是老宅,他也不可能去睡客厅,否则明早,他被姜司音赶出房间这事儿,会在佣人的口中传的沸沸扬扬。 他也是要面子! 谢璟雾走向衣柜,从里面找出褥子,打算在地上先睡一晚上。 可他才刚走到衣柜旁边,姜司音抬手,顺便把落地灯给关了。 房间里,瞬间黑漆漆的一片,谢璟雾不防,关衣柜时撞到了自己的膝盖,跪祠堂留下的余痛和红肿,被无线放大,他疼的倒吸凉气,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女人却像是没事人似的,裹着暖和的被子,睡得舒舒服服。 谢璟雾表情僵硬的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的后背看出点什么。 算了,他是男人,不和她这小女人计较。 …… 或许是因为肚子渐渐的大了起来,姜司音晚上睡觉不是那么踏实,开始有了起夜的习惯。 谢璟雾睡在通往洗手间的必经之路上,姜司音下床时,一眼就看到了他。 夜深人静,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应该睡沉了。 姜司音上完洗手间,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谢璟雾突然改变,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真和温欣妍在一起待了十几天?她不相信,这期间谢璟雾一定见过什么人,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才会导致对她态度大变。 这样想着,姜司音抓起手机,给田灿灿发了条消息,“灿灿,你那边能帮我查到市区监控吗?我想知道谢璟雾那天从机场离开后,去哪里了。” 或许只有查清楚他的动向,才能弄清楚问题究竟出在了那儿。 凌晨两点,田灿灿应该已经睡着了,姜司音没等到回复,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接着睡觉。 忽然,肚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她身体僵住,心跳加快,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条小鱼儿在肚皮上,轻轻地划过一般。 这是胎动? 姜司音立即睡正了身体。 她身形偏瘦,体脂率也低,这下因为体位的关系,这种细微的感觉,越发的明显。 确实是胎动没错,姜司音激动之下坐了起来。 她虽然怀着身孕,但除了早期的孕吐以外,一直没什么切实的感受,直到此刻,她才清清楚楚感受到,肚子里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 他有心跳,会动,是她的孩子,正在她身体里茁壮成长。 姜司音心跳很快,原来孕育一条生命,是这样的感受。 她一时间忘记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不愉快,兴奋就想和谢璟雾分享,“阿雾…你知道吗…宝宝刚刚在我的肚子里……” 话说了一半,姜司音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眸又垂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陷入沉睡,他的手背轻轻地搭在眼皮上,呼吸十分均匀。 面对她的兴奋,谢璟雾毫不知情,自然没有感同身受。 也是,谢璟雾毕竟是男人,怀孕的又不是他,怎么能明白这种和孩子之间,奇妙的羁绊呢? 况且,以他现在对她的态度,未必会开心。 她曾经幻想过谢璟雾一起,陪伴着孩子长大的每一个瞬间,她想,从小谢璟雾没感受过父爱,但他应该能当好一个爸爸,把自己所有缺失的父爱,弥补到他们的孩子身上。 可是现在,姜司音也不太确定了。 她目光沉静的落在谢璟雾的身上,看到他身上被子没有盖好。 现在是大冬天,屋子里虽然看了暖气,但地下也有寒气。 这么想着,姜司音从床上走了下来,轻手轻脚的,帮谢璟雾把被子小心翼翼的掖好。 谢璟雾应该睡的很熟,从始至终,一动没动。 看到他鼻梁上的伤口太深,哪怕鲜血已经结痂,但皮肉隐隐有要翻开的迹象,她拧起了眉。 随后姜司音站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医疗箱,在里面找到消毒的药水,走过去,仔细地把药水擦在他伤口上进行消毒。 谁料,棉签才刚碰到谢璟雾的肌肤,擦拭了两下,黑暗中,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谢璟雾的眼睛漆黑,像是黑曜石一般,牢牢地锁定在姜司音身上。 她被吓了一大跳。 谢璟雾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双眼却阴沉地睨向她,眼底满是戒备,“……你要对我做什么?” 姜司音动作顿住,把用完的棉签,随手扔进垃圾桶,“不是很明显吗?” 她转过身去,没再看他,“怕你死在房间里,给你擦点药。” 话落,姜司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回床上躺下。 谢璟雾一直盯着她的身影,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分明是担心在他。 过了许久,就在姜司音快要睡着的时候,谢璟雾磁性的嗓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听说你是处心积虑才嫁给我的,还把我手中嘉和的股份都给骗走了?” 姜司音瞬间睁眼。 不对劲。 股份分明是谢璟雾自己要给,怎么成了她骗? 姜司音坐起来,盯着谢璟雾,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谢璟雾这是把他们之间的过去,全都给忘掉了? 第231章 巨额债务 翌日一早。 姜司音醒来时,房间只剩下她一人。 林瑶进来收拾,“少奶奶,少爷一大早吃过早餐,又去祠堂跪着了。” 谢元良说让跪三天就是三天,他能松口让谢璟雾晚上回房间好好休息,已经是很难得了。 姜司音点了点头,她边吃早餐,便说道:“瑶瑶,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林瑶立即道:“那我和您一起?” 她担心她出什么事,毕竟现在姜司音怀着身孕,身边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而她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她。 姜司音想了想,林瑶这个年纪的女孩,在谢家做兼职陪着她,连门都出不了,想必这半个多月下来,也是憋坏了,她很爽快就答应了。 一听说可以和姜司音一起出门,林瑶嘿嘿笑出了声。 甜品店里,姜司音点了个草莓慕斯,林瑶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嘴皮上全是奶油。 田灿灿坐在二人对面,看着林瑶这幅孩子气的模样,又看了眼姜司音:“音音,这真是谢老太太安排照顾你的女佣?” 瞧着也不太像啊。 林瑶舔了舔嘴唇,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不妥,意犹未尽的放下吃蛋糕的叉子,眼睛却还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食物,完全挪不开目光。 “瑶瑶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姜司音示意林瑶没事,可以接着吃,不仅如此,她还又给她点了个芝士蛋糕和草莓大福,“不够吃还有,这些都是你的。” 林瑶受宠若惊,一边说“太多了”,一边把草莓大福往自己面前拉、 田灿灿也被林瑶这样一副吃货的样子给逗笑,“瑶瑶,我刚刚说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可爱,不用拘束,随便吃吧。” 见二人不是在和自己客气,林瑶这才一口接着一口的把甜品往自己嘴里塞,腮帮子都吃的鼓鼓的。 爱吃甜品的女孩儿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田灿灿看出来姜司音并没有把林瑶当成外人,也就直接说了:“监控我已经帮你弄到了。”她把随身携带的笔电推到姜司音面前。 毕竟是记者,田灿灿自然有门路,办事效率也挺高。 监控画面显示半个多月前在机场,谢璟雾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一路往市区里开,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进了市中心那一带,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市中心车多人多,监控也没拍得他去了哪儿,再次露脸,就是三天前了。 姜司音:“就这些吗?” 田灿灿点头,“拍是没拍到,我来的路上也联系过出租车司机,但他接的单太多,又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司机也不记得了。” 毕竟这涉及客人隐私,出租车公司有规定,司机说的也不一定是实话。 姜司音知道从司机那儿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抿着唇,视线定格在笔电上,反复分析谢璟雾可能会在市中心停留的地方。 这是一片住宅和商业混杂的区域,沿途还有学校,医院,办公大楼,想要在这么多建筑中,锁定他目的地到底是何处,似乎有些困难,费时费力。 姜司音推开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下太阳穴,一筹莫展。 田灿灿说道:“昨晚你俩不是睡一张床上吗?他就没主动和你解释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和温欣妍是怎么回事?” 姜司音实话实说,“我觉得他像换了个人一样,从前他对温欣妍的排斥,全都写在脸上,现在却…… 还有,昨晚我们聊天,对话中发现,谢璟雾好像不记得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怀疑他把我忘了,而且所有对我的认知误解,全都是受到温欣妍的影响和挑拨。” 田灿灿越听越觉得玄乎,“他所有人都没忘,单单忘记了你们的过去?明明不喜欢温欣妍,却被她的言语影响?” 姜司音点头。 田灿灿听完就觉得离谱,“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又没有忘情水这种药物!难道是温欣妍对他下降头了?还是种情蛊了?” 姜司音垂着眼,这些都是没边的猜测,可能性微乎其微。 田灿灿又说:“会不会他是对你腻了,想摆脱你,故意装的?” 真的是这样吗?姜司音沉默了下来。 田灿灿看向姜司音的目光多了几分心疼,她不希望自己的闺蜜在感情里受伤,何况现在她还怀着孩子。 “音音,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而且,凡事都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明显是在提醒她,小心最后落得人财两空,要多做打算。 闺蜜是真闺蜜,能帮的也全都帮了。 田灿灿接了公司一通电话就离开了,有什么新闻急着要去采访,临走之前,塞了张名片在姜司音手里。 姜司音看了一眼,眼眸一深,和田灿灿对视一眼,默默地把名片塞进了包包里。 田灿灿松了口气,这才离开。 这边,林瑶已经把桌上的甜品全都吃光了。 姜司音叮嘱道:“瑶瑶,刚刚你听到的,别告诉你奶奶。” 林瑶点头,“放心吧,但是少奶奶,你真的会和少爷……离婚吗?” 刚刚田灿灿递给她的名片,林瑶看到了。 是离婚律师的联络方式,少奶奶应该也是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否则不会把名片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姜司音沉默着,没吭声,这是最后不得已才会做的事。 林瑶也没再追问,看到不远处有买山楂糕的,想到姜司音刚刚请自己吃了甜品,她自告奋勇的要去买。 “少奶奶,您在这里坐着等我,我去去就回。” 看着林瑶走了,姜司音从甜品店里出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不远处有一家母婴店。 她还没逛过母婴店,如今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大了起来,孩子的东西也该准备起来了。 原本她计划和谢璟雾一起逛,但目前这情况…… 姜司音独自走了进去,挑选了一些婴儿用品。 小孩子的东西都很可爱,姜司音看的母性大发,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 谁料刚走出店门,就见到了叶清恒。 他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许多,气色也不是太好,哪里还有当富家少爷时候那从容的样子? 叶振川进了监狱,听说叶家被公司的董事会挤了出去,这招破釜沉舟,明显是想舍弃叶家,来救公司。 可是却收效甚微,网民们不怎么买张,叶家兄妹二人还因此,背上了巨额债务。 第232章 谁也不想当糊涂鬼 昨天,叶家的住宅被银行查封,据说准备在近期进行法拍。 现在恐怕现在整个叶家都被封起来了,他们兄妹无处可去,大概是在外面租房子住,或者临时在酒店过度。 叶清恒身为叶家公子,向来是养尊处优惯了,恐怕没过过这种苦日子。 姜司音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准备离开。 “音音。”叶清恒在身后叫住了她。 姜司音蹙了蹙眉,淡声问:“有事儿吗?” “你……”他的目光缓缓往下,落到姜司音手里拎着的小孩子的物品上,“在逛街?” “嗯。” “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说着,叶清恒急忙去拿。 姜司音眉头拧的更深了,她和叶清恒之间,并不是能送礼物的关系,更何况,两家还有仇怨,不共戴天。 可是,叶清恒动作挺快,眨眼已经将一个盒子,塞进了姜司音的手里。 姜司音看都没看是什么,直接就还给了他。 她并没有忘记那天去叶家,收拾母亲的遗物时,听到叶家这兄妹二人的对话。 叶清恒喜欢她。 既然如此,她当然不可能收他送的礼物。 “我不需要,”姜司音声音很淡的说:“我什么都不缺,东西你自己拿回去吧。” “可,这个是……”叶清恒有些着急了,准备把盒子打开。 姜司音却又一次冷冷打断他,“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收你的东西?” 她的眼底冷的像冰,叶清恒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对自己。 他很清楚,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姜司音讨厌他父亲,自然也跟着憎恶他。 “你我两家的恩怨,咱们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好,实在没必要整这些没用的东西。”说完这话,姜司音迈步要走。 叶清恒的眼神有些受伤。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 叶清恒:“音音,抱歉,我只是想替我爸爸,向你道歉,你就当这是给你赔罪的……请你务必要收下。” 姜司音拔高嗓音,激动起来,“你爸是个杀人犯,收下你的东西将我母亲置于何地?她现在连命都没了,况且真正需要被道歉的,是我母亲,你赔得起吗?就算你爸死了,这笔债也算不完!” 叶清恒满脸难堪,他知道姜司音的话说的没错。 叶清恒试图解释,“可你母亲也一直在给我和妹妹下毒,那毒素在我们身体里,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我不希望你把对我父亲的恨,转移到我身上。” 姜司音,“叶清恒,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因为我妈给你们下毒了,所以她死了活该,所以我就要原谅你们,你是这个意思吧?可你们叶家吃着姜家人血馒头才富起来的呢?这又怎么算?” 叶清恒不是要和姜司音争论,“我没这个意思,错就是错了,我认,但是……” “别再说了,”姜司音打断他,“我和杀人犯的儿子,没什么好说的。” 话落,她没再停留,毫不犹豫的走了。 叶清恒望着姜司音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 手里的盒子被他的手指越捏越紧,甚至手指盖都泛着白。 他忽然抬手,缓缓地把盒子打开,是一张u盘。 里面清楚的记录了前几天,谢璟雾进行的那场手术,是他实验室手术台的监控录像。 这两天,叶清恒想观摩下导师手术过程,学习下,他看完才惊觉,原来导师竟然骗了他。 那天约导师过来,原本是为了给谢璟雾做芯片摘除手术,可山本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把芯片拿出来,反而在实验室里,和团队对芯片的功能,进行了全面的升级。 昨晚,叶清恒看到了有关谢璟雾和温欣妍的新闻报道,他猜测谢璟雾突然性格大变,应该是和这枚芯片有关。 盒子里的东西,足以让姜司音弄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没要…… 这可真是天意啊。 叶清恒对姜司音有好感,但他不是圣人,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这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 他的心里,始终怀着一丝希冀。 …… 时间过得很快。 谢璟雾在祠堂里跪完后,就去公司上班了,对姜司音的态度,依旧称不上热络。 这一周,姜司音一边看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一边研究谢璟雾消失那段时间的监控。 她把那附近的所有公司,以及他可能去的地方列了个清单,一个个排除。 首先排除了附近的民居,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谢璟雾的圈子,随后又排除了学校。 姜司音把重点放在了市中心的企业上。 可那附近有两栋办公大楼,大大小小的公司加起来估计上百个,真一家家查下去,工作量实在太大。 林瑶跟着一起看资料,“少奶奶,我觉得等这个干完,我都可以去当私家侦探了!” “把这张纸上的几家企业查完,我请你吃火锅。”姜司音说道。 林瑶瞬间有了干劲,她撸起袖子,边查边做笔记,简直比考试周复习功课还要认真。 只有弄清楚了谢璟雾究竟去做什么了,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 姜司音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做的无用功,但她就是想努力下试试,谁也不想当糊涂鬼。 晚上七点,姜司音和林瑶出现在火锅店。 服务员上了满满一桌子的食材。 林瑶看着就食指大动,但她没忘了照顾姜司音,“少奶奶,您怀孕了是不是吃清淡些比较好?我把您喜欢吃的菜,都丢在番茄锅里了?” 姜司音最近这几天食欲大涨,或许和孩子这个阶段生长发育比较快有关。 她吃了一半,忽然里面的包厢里,有人走了出来。 温欣妍正要挽谢璟雾的胳膊,看到姜司音坐在外面的大厅里,她眼底精光一闪,忽然踮起脚尖,将脸凑过去。 要是从姜司音的角度看去,温欣妍好像在亲谢璟雾的脸颊。 不过,姜司音正魂不守舍盯着面前咕噜冒泡的汤锅,并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倒是林瑶,刚好是面对着包厢大门坐着的,一见温欣妍要亲谢璟雾,她惊的筷子里刚夹起来的毛肚,都又重新掉了回去。 第233章 我的感受永远是第一位 “怎么啦?” 对于林瑶这种吃货来说,夹到筷子里的东西不可能有放过的机会,更何况还是毛肚这种人见人爱的食材,姜司音很觉得奇怪。 林瑶连忙道:“没什么,少奶奶,你千万不要回头!” 她越是这么说,姜司音越是好奇。 她将脑袋转回去,林瑶抬起手想要阻拦,可也已经来不及了! 看到那边的两人,姜司音怔住。 她万万没想到,谢璟雾和温欣妍竟然也会在这家火锅店里。 他们这是……在约会吗? 谢璟雾才刚从祠堂里出来没几天,就迫不及待的和温欣妍见面? 她拧起了眉,和谢璟雾隔空相望。 温欣妍的嘴唇就要碰到谢璟雾的脸颊,谢璟雾忽然蹙眉,“你干什么?” 温欣妍没想到他竟然会避开自己。 他不是喜欢她吗?既然喜欢,怎么还不让碰了? 温欣妍一把挽住谢璟雾的胳膊,红着脸害羞说:“阿雾,我只是有点情不自禁。” 谢璟雾:“那也不能不分场合。” “你害羞了呀?”温欣妍微微的笑着,用一种撒娇的语气和他说:“那抱歉,下次我会找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 “只是两个人也不行,”谢璟雾眉头拧的更深,一板一眼提醒道:“我结婚了。” 温欣妍一怔,“什么意思?” 谢璟雾把手抽了出来,“既然结婚了,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亲密,那就叫越轨,你说是什么意思?” 温欣妍被谢璟雾这话,给直接说懵了,她惊讶道:“你难道不喜欢我?” “喜不喜欢并不重要,”谢璟雾语气带着冷淡:“重要的是,这涉及到伦理和道德的问题,我是人,只有畜生才不知廉耻。” 言外之意,只要他还有妻子一天,就不可能和温欣妍发生什么。 温欣妍无言以对,怎么感觉谢璟雾在骂她? 他话说的很重,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在温欣妍的设想中,谢璟雾既然爱她、喜欢她,就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对她无微不至,也愿意和她共沐爱河,甚至和她做很多激烈和疯狂的事。 可谢璟雾一句“伦理道德”,直接将她的行为,给钉在了第三者的标签上。 也就是说,只要谢璟雾还和姜司音是一天的夫妻,哪怕他脑子喜欢的是她,也不会和她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 谢璟雾心里的道德底线太高了,甚至高过了男人的本性。 温欣妍很不甘心,在她的印象中,他对姜司音就并不这样。 谢璟雾对姜司音是情不自禁,是占有欲,是主动,是生理性的喜欢,本能的想靠近。 而对她……只不过是被芯片控制的傀儡人。 哪怕他脑子里被芯片程序设定成了对她是喜欢,但身体却很诚实,并不想和她有任何过多的接触。 温欣妍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自问长得不差,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也不少,可却在谢璟雾身上多次受挫。 但温欣妍还是想再赌一把,毕竟芯片做了升级,谢璟雾现在的心里肯定是有她的,只不过是被道德感给束缚住了而已。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谢璟雾为了她,打破心里的底线。 她有信心,只要谢璟雾这种人,为她肯破一次例,后面就会深入骨髓的爱她。 温欣妍红着眼睛,一副难堪的模样,仰起头对谢璟雾说道: “你说得对,阿雾,你以为我这么频繁的约你聊投资的事,是为什么?你是因为我想有和你多接触的机会,既然你觉得这样是对你婚姻的不忠,那我们往后还是不要见面好了,投资电影的事,也就此作罢。” 说完,温欣妍头也不回离开。 谢璟雾蹙眉,不聊了? 都已经谈好的电影投资,流程也都走的差不多,就此作罢? 怎么可以就这么作罢? 他和团队已经分析过了,这次的投资能给集团带来巨大的利润,剧本他也亲自看过觉得挺好,拍摄的团队还是国内最顶尖的,屡屡在国际上获奖。 这样几乎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有商人会放弃,谢璟雾不想因为私人的原因,破坏掉他们之间事业上的合作。 他看了姜司音一眼,最终还是追上去。 姜司音从始至终注视着那边。 她看到温欣妍想亲谢璟雾一下,却被谢璟雾避开,随后,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一个跑,一个追的,出了餐厅。 “少奶奶……”林瑶担心姜司音受不了,这种事情恐怕没有一个女人会不瞎想,更何况现在她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 少爷也是的,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好歹也过来打一声招呼啊,明明和少奶奶是夫妻,在外面却弄得跟个陌生人似的。 “吃饭。”姜司音收回目光,像是没事儿人似的,往林瑶的餐盘里夹菜。 毛肚已经老了,她又给她重新烫了一块。 半分钟后,周叙从过来了,刚刚他落在最后面,和经理一起去收银台买单了,自然目睹了刚刚的全过程。 看到姜司音,周叙走过去和她打招呼,“少奶奶,少爷是在包厢里和温小姐谈合作的事。” 姜司音转回了头,像是没听到。 周叙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是真的,合同我都带着呢。” “周叙,”姜司音放下筷子,抬起眼眸,“你不用为他解释,我有眼睛自己会看,你也觉得你老板对我的态度,变了许多,是不是?” 周叙点头。 姜司音:“以你在谢璟雾身边这么多年来看,你觉得阿雾喜欢她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周叙心知肚明。 不过,这个问题,周叙还真不好回答。 姜司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垂下眼,就连旁观者都看出来了,身为当事人,她只感觉心凉。 见周叙还愣在那没动,姜司音轻声道:“我和瑶瑶在这儿吃饭,你老板去找他女朋友了,你也赶紧追过去吧。” 周叙:“少奶奶……” “姜司音从来不是个会为感情,绊住脚的人。” 姜司音的眼底透着坚定,爸爸妈妈和两个哥哥把她养得这么好,不是为了让她在婆家委曲求全,当个围着男人转的小女人,况且那个男人还不爱她。 哪怕怀孕了,也不行,因为她的感受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短短一句话,周叙却明白了姜司音的意思,她动了离开的心思。 周叙没再说什么,帮姜司音这桌买了单,就离开了。 第234章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话 吃完火锅后,林瑶陪着姜司音商场附近的公园里逛了逛,消消食。 等回到谢家老宅,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谢老太太和谢元良都睡得挺早,宅子里的灯都关了大半。 然而,直到凌晨十二点,谢璟雾也没有回来。 林瑶一脸愁容,总感觉事情变得有些不可控,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谢璟雾夜不归宿的事上报给自己奶奶,好让老夫人知道。 可是,如果她去说,到时候谢老太太找谢璟雾的麻烦,会不会让少爷误会是少奶奶告的状?让他们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感情,变得更加弱不禁风? 林瑶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说好了。 当晚,谢璟雾没回老宅,姜司音也没留灯等他。 更没打电话让他回来。 …… 谢璟雾追出火锅店以后,看到了温欣妍通红的眼眶。 他蹙着眉,“你怎么还哭了?” 温欣妍仰起头,泪眼婆娑:“我都说了合作终止,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追出来做什么?” 说着,温欣妍要往谢璟雾怀里靠,拿手捶打着他的胸膛。 电视里,男人都很吃这一套,没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女人的眼泪。 她脑海中已经在幻想着,谢璟雾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一边抚摸她的秀发和后背,一边心疼的安慰她的模样。 可是,谢璟雾就木然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个木桩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冷淡的连个npc都不如。 “哭完了吗?” 谢璟雾一只手插着口袋,身姿挺拔,是一种说教的语气,“哭完了你就理智一点,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来,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成熟?” 温欣妍:“……”这是她想听到的话吗?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她? 事情没有往设想的方向走,温欣妍心烦。 她突然觉得谢璟雾,好像有点软硬不吃? “你的拍摄团队确实很优质,服化道也没问题,剧本也是好剧本。” 谢璟雾一副商人的模样,站在大树下,和温欣妍分析利弊。 “但是,嘉和年后会大力发展娱乐版块,公关团队也是现成的,可以配合你的电影做宣传,其它的投资方可不一定会给予你这么大的便利。” 见温欣妍不吭声,谢璟雾开始和她打心理战,“但嘉和手里值得投的项目,不止你这一个,如果投了别的电影,和你就是竞争对手,自己好好的掂量一下。” 温欣妍一时无言。 她很清楚谢璟雾说的没错,但是,谁想和他谈工作了?!他怎么满脑子都是事业事业事业! 他本该喜欢她,为了她,心甘情愿把所有的资源都给她用,怎么开始和她用商场上心理战的这套了? 温欣妍有种攒了浑身的力气,却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可她也明白,有些事要见好就收,否则会惹人反感。 大概也没有几个男人喜欢整日只知道找麻烦的作精。 温欣妍道:“你说得对,是我意气用事了,合作照旧。” 谢璟雾开车回了檀公馆。 屋子里空空荡荡,黑漆漆的一片。 他恍惚了一会儿,莫名有种,这里已经很久没这么冷清的感觉,就仿佛缺了点什么似的。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受呢? 谢璟雾想不明白。 他洗完澡上床,当掀开被子时,一下子坐到一个不属于他的玩偶。 是个海绵宝宝,咧着大嘴冲他笑。 谢璟雾才想起来,这个房间,或许姜司音也睡过,这是她的东西。 谢璟雾蹙了蹙眉,放下海绵宝宝,躺下休息。 迷迷糊糊的,正要睡过去,电话响了起来。 是周叙打来的,从火锅店出来以后,周叙就和谢璟雾走散了。 “老板……”周叙有点不安,欲言又止。 谢璟雾知道他不是个吞吐的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太好开口。 “有话直说。” “晚上您和温小姐一起离开,少奶奶,我觉得她……很生气。” 谢璟雾挑眉,“所以呢?” 周叙:“您不哄哄她?” 谢璟雾:“不用。” 周叙:“……” “老板,您最近对少奶奶,变了挺多。” 谢璟雾:“嗯?我以前对她是怎么样?” 周叙心想,你对她怎样,你自己不知道吗?问我? 周叙:“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谢璟雾若有所思:“是吗?” …… 接连几天,姜司音都去云鼎视察工作。 她不能依附男人帮她管理公司,很多事情还是要亲力亲为才行。 因为只有把这些紧紧的攒紧自己的手里,才更有安全感,云鼎毕竟是姜家的产业,而她是姜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谢璟雾先前,派了专门的团队帮着管理公司,短短半年下来,业绩一直呈现出增长的趋势。 再加上嘉和那边合并过来的生产线,直接把云鼎做到了行业第一,甩了同行远远一大截。 姜司音先看了下财务报表,又下了工厂,看了生产线,最后来到研发部。 研发是公司的核心,只有好的产品,才能让集团走的更远。 研发部的管理都是骨干,当年跟着爸爸打江山的,不少员工都认出了她。 姜司音很快看出了问题所在。 研发部的管理人员,年纪都很大了,做事比较老派,缺乏新鲜的思想,短期内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时间久了…… 想必他们也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刚好到了饭点,姜司音请了几位管理人员吃饭,都是父亲的心腹,程泰为首。 在把顾卿尘赶出集团以后,顾卿尘没能掀起大的风浪,和有他们坐镇有关,一群人也都是看着姜司音长大的,小时候就常常来姜家做客。 姜司音也就没客气了,“程叔,我想进公司,先熟悉一部分业务。” 饭桌上几人面面相觑。 姜司音原本还会以为遭到他们的反对,毕竟她不是这方面的专业,突然空降,难免在能力上会受到质疑。 商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稍有不慎会被竞争对手残食的一干二净,叶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才过去多久,听说叶振川入狱后,叶家的酒店都已经发不出来工资了,前几天员工还大闹过,上了报纸。 现在业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想必叶家的酒店想要重新翻身,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全都是负面新闻。 可是,程泰说的话,却很让姜司音意外,“音音小姐,其实我们一直在等着你说这句话。” 第235章 产检 姜司音从前被姜家人捧在手心里,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如果她父亲还活着,也一定希望自己疼爱的女儿,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程泰等人选择尊重,所以,不遗余力的帮姜司音找收购云鼎的买家。 可谁都没有自己可靠,更何况,现在姜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既然姜司音自己提出想进公司,就代表是深思熟虑的后果。 程泰说道:“您是姜哥精心培养的女儿,一点都不比别人差,我们都看好你,之前见你对管理公司无意,也不好强求。 可今时不同往日。 其余几名老员工也跟着说:“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就像当年,辅佐你父亲和大哥一样。” 姜司音没想到父亲都走了那么多年,父亲的这群心腹,竟然还这么衷心。 她心里十分感动,因为怀着身孕不太方便,于是以茶代酒。 酒过半酣,程泰才打开话闸子,“如果往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不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作为长辈,他们自然不希望姜司音受委屈,更何况,现在姜家一个人都没有了,他们理应在身后成为她的支柱。 姜司音一怔,明白他们应该是看到了有关谢璟雾和温欣妍的八卦新闻。 姜司音轻声说:“暂时不用,我自己可以。” 程泰又说道:“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们,或者有哪里需要我们配合的,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姜司音也没有托大,她知道自己作为新手小白,能力有限,于是选择了之前和自己专业挂钩的工作。 云鼎想要继续保持行业龙头的地位,就要不停地创新和进步。 “我确实有点想法,程叔,我想先进研发部看看,再招几个可靠的同事,或者从研究人员手中,买些有意思的专利,看看能不能为公司所用。” 云鼎做的是制造业,至少,她需要先对公司的产业线,有更深入的了解。 新品的研发可以让云鼎在同行面前****,所以创新必不可少,不懂得创新只知道墨守成规的公司,只会慢慢的被市场淘汰。 程泰赞同的点头,“你有想法很好,尽管去做吧,当年你大哥……也很注重新品的研发,我们这群老家伙年纪大了,有点折腾不动了,但你要注意身体。” 毕竟现在,姜司音还大着肚子。 程泰也清楚他们的问题所在,都是快退休的年纪,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确实比不上年轻人的脑子灵光有活力,未来就是属于他们这种年轻人的。 …… 接下来的日子,姜司音一有空就来公司,和团队新招的小伙伴们碰撞新的想法。 姜司音惊讶的发现林瑶刚好专业对口,而且,寒假过后就准备找实习工作。 现成的人才,姜司音当然不会放过。 林瑶却扬起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傻白甜的问,“少奶奶,云鼎能开实习证明吗?学校要盖章才能毕业。” 听到这话,姜司音忍俊不禁,“当然给你开。” 林瑶嘿嘿一笑,“我还有硕士毕业的学长学姐,他们都比我厉害,可能正是你最需要的人才。” 姜司音抽空面试了几位,年轻人在一起想法多,碰撞下来让姜司音也受益匪浅。 时间过得也是很快,眨眼到了年底,企业都放假了。 谢家忙着置办年货,屋子里装饰的喜气洋洋,和古代的大宅院很相似,却又融合了现代的元素。 年三十的前两天,是姜司音六个月产检的日子。 一大早,谢老太太就问道:“是不是连水也不能喝?” 姜司音点头,“孕妇手册上说是的。” 谢老太太找了点零食,给姜司音收进包包里,“那你赶紧去检查,查完了吃点零食东西,这么大的肚子,饿这么久怎么能行?” 这次做的检查是糖耐,提前一天的晚上禁食禁水。 谢老太太见姜司音都收拾好了,谢璟雾还磨磨蹭蹭的没到,冷下脸,“怎么回事?之前一直说公司忙,现在嘉和都放假了,他总不能还在加班?”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谢璟雾以加班为由,没有回过老宅。 姜司音倒也稳得住,没有向任何人表达过不满。 哪怕记者多次拍到他和温欣妍在餐厅碰面,传言他们会发生婚变,姜司音的日子也一天天的过着,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 姜司音起初,心里还会有些失落。 可时间久了,和小伙伴们投入到工作中,她觉得女人还是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毕竟,只有自己才能成为自己的底气。 谢老太太同为女人,以为姜司音是对谢璟雾感到寒心。 大吵大闹证明她心里至少还是在乎的,但这样安安静静,一声不吭,让谢老太太觉得隐隐的不安。 她为他们的感情操碎了心,前阵子,谢老太太还特地找去了嘉和,想看看谢璟雾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去了才发现,谢璟雾还真是在加班,废寝忘食。 谢璟雾的随身助理说,他就住在公司里,有一阵子没有离开了。 因为年底事情多,忙着做年前的总结和年后的发展计划,大会小会开不断,还有政府那边竞标的项目,他也要亲自盯着。 看到谢璟雾忙的热火朝天,连胡子都没时间刮,谢老太太也不好说他什么,只好又回来了。 她也向姜司音提及过谢璟雾工作忙才没回老宅,但她一直表现的淡淡的。 昨天,嘉和放年假了,今天又刚好赶上姜司音产检。 快六个月的身孕,哪怕穿着大衣也遮不住孕肚,理应有人陪在身边。 谢璟雾身为孩子的父亲,陪妻子产检,合情合理,谢老太太前一天晚上就给他打电话了,让他务必今早早点回来,还和姜司音提过,谢璟雾会陪她。 可这会儿,姜司音都准备出发了,却还没见到谢璟雾的半个人影。 管家轻声道说:“20分钟前已经打电话去问过了,大少爷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现在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汽车停在了谢家大门口。 谢老太太冷着脸就准备开骂,可是,透过开着一条缝隙的车窗,看到里面谢璟雾的睡颜,谢老太太又不舍得了。 谢璟雾满脸疲惫,一看就是长期没休息好的缘故,昨晚恐怕又熬了个大夜。 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谢老太太自然是心疼的。 她转头,拉着姜司音说:“阿雾最近太忙了,回头等他醒了……” “没关系,我知道他很忙。” 姜司音打断谢老太太的话,她拉开车门,慢慢坐进去,“奶奶,那我们就先走啦。” 谢老太太深深地看了姜司音一眼。 姜司音大度到让她不安,但她没说什么,目送着汽车开走。 第236章 大智若愚 这两个能成为夫妻,是谢老太太一手撮合起来的,眼见着日子越过越好,如今却又闹成这样…… 谢老太太对身旁的珍嫂说道:“阿珍,你现在去打电话,让温欣妍来家里一趟。” 珍嫂点头,知道谢老太太看不下去,恐怕是打算出手了,连忙转身去了。 温欣妍来的挺快,还给谢老太太带了补品。 “奶奶,这是我前段时间,去长白山那边拍戏取景,从当地农户家中收的人参,据说在深山长了挺多年,吃了对身体也好,我特地给您留的。” 谢老太太这样的身份,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她知道温欣妍送的人参不会太差。 但她没有收,“这种滋补的东西,我一个半边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可吃不上,你还是拿回去,送给更合适的人吧。” 温欣妍听说,谢璟雾和姜司音结婚,还是谢老太太从中撮合的。 她很清楚谢老太太一直不待见自己,才想和她拉进关系。 带来的礼物,人家不收,温欣妍脸上有点难堪。 谢老太太没和她寒暄,开门见山的说:“妍妍,等过完年,就二十五了吧。” 温欣妍点头。 谢老太太:“是不是还没对象?我这里倒是有不错的人选,待会你就见见。” 温欣妍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谢老太太把她叫来,竟然是想让她相亲? 温欣妍连忙说道:“谢奶奶,我……还不着急。” “怎么不急?”谢老太太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阿珍,快去把承文给叫来。” 珍嫂得令,连忙就去了,温欣妍的脸却是刷一下黑了。 谢承文?就是谢家那位继子?那个游手好闲,整天不务正业,满脑子都是混吃等死的佣人之子? 说是继子,其实他母亲王晴,在谢元良身边多年,连个名分都没有,好歹谢沐辰还和谢家有血缘关系,可王晴的儿子是和前夫生的,和谢家没半点关系。 温欣妍最近常常往嘉和跑,和谢承文也碰见过几次面,知道他进了集团任职。 可他心思根本就不在工作上,正事不干,天天抱着保温杯,像个老干部似的,拉着同事在办公室聊怎么修车,一看就难成大器,是个废物。 “谢奶奶,我真的没想交朋友。” 谢老太太晃着杯子里的茶叶,翠绿色的叶子漂浮在水面上,碧波荡漾的。 “是吗?可我看你最近和阿雾走的挺近,你难道不是想插足他的婚姻?没谈恋爱的打算,那你勾引他做什么?” 没想到谢老太太的话竟然说的这么直白,温欣妍的脸色瞬间清白交加。 这是半点儿情面都没给她留。 二人说话的功夫,谢承文已经走过来了,“奶奶。” “承文,这是温欣妍,你们小时候应该见过,”谢老太太示意谢承文过来坐,“你瞧着怎么样?合不合你眼缘?” 谢承文手里的保温杯一晃,差点儿掉在地上,幸好他及时拉住上面的挂钩。 谢承文一脸嫌弃的拒绝道:“奶奶,你可就别打趣我了,谁不知道她满脑子只有谢璟雾?我和她相亲?不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吗?” 如果说,谢老太太的说话很直,那么谢承文是直接把蒙在温欣妍身上最后的那层遮羞布都给拽了下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老太太恐怕是在为姜司音打抱不平,字字句句都很尖锐,甚至还用上了“勾引”这种词。 可是姜司音怎么配?她凭什么连谢璟雾的奶奶都收买了? 温欣妍这会儿也没办法再继续装糊涂,她硬着头皮说:“奶奶,你今天找我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的?” “怎么会呢?你来者是客,谈何羞辱?”谢老太太对温欣妍微笑,“就是以过来人的口吻劝劝你,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你是温市长的千金,要是传出去勾引有妇之夫,你父亲恐怕会被骂,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不是么?小三人人喊打,何况她还是半个娱乐圈的人。 听到谢老太太提起自己父亲,温欣妍瞬间就有些崩溃,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姜司音更有魅力。 可谢老太太是在明着说,不会接纳她,甚至还用她父亲威胁她。 温欣妍:“我和阿雾只不过是在谈工作,最近他在投资我的电影。” “算了吧,”温老太太目光锐利,一眼就把温欣妍给看透了,“拿这种烂借口来搪塞我,温欣妍,你还太嫩了,你自己存着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 温欣妍眼底含了泪光,“谢奶奶,一个巴掌可是拍不响,你要不要问问你亲孙子心里有没有我?” 谢老太太蹙眉。 “未必是我缠着他呢,也有可能是他离不开我。”温欣妍泪中含笑,更是有种报复的快感。 她连句告辞都没有,转身就往外走,态度透着嚣张。 温老太太还没见过这么不知礼数的小辈,看来她从前的乖巧果然全都是装的,现在才是露出了本性。 只是,温市长看上去,是挺谦逊的一个人,怎么却养出来了这么一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儿? 不过,温欣妍的话,倒是提醒了温老太太。 温欣妍固然是有问题,可谢璟雾的问题也不小。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璟雾错下去,得让他见不到温欣妍才行。 她就不明白了,谢璟雾究竟是怎么看上温欣妍的。 沉默了会儿,谢老太太说道:“阿珍,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工具人谢承文站起来,“奶奶,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谢老太太看向谢承文的眼中多了一丝愧疚,毕竟她刚刚撮合二人的行为,明显是没把谢承文当回事。 “承文,我没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 “奶奶,没关系,”谢承文无所谓的说,“我本就比不上谢璟雾,但我这样挺开心的,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吃喝不愁,我这人其实没什么大的理想抱负,可能在别人的眼中,我是不务正业,但我觉得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自洽,至少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谢老太太一怔,没想到谢承文会说出这话。 “哦对了,进嘉和工作,完全是我妈的意思,但这几天下来,我才发现我真的是不适合这种循规蹈矩的工作,我能不去了吗?” 最近这段日子,谢承文应该在工作上,给谢璟雾惹了不少小麻烦。 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他觉得自己还是及时退出的好,他是真不适合坐办公室,感觉跟坐牢没什么两样。 谢老太太有些惊讶,“不去了?你妈同意?” 王晴可是费尽心思,才踩着谢璟雾犯错的空子把谢承文给塞了进去,王晴是打着什么算盘,谢老太太吃了这么多年的大米,当然看的一清二楚。 谢承文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只要爸那边松了口,她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 谢老太太明白了,谢承文是想从谢元良入手,这样王晴也改变不了什么。 谢老太太道:“我会找机会,给元良说说这事儿。” 谢承文松了口气。 看着他的背影,谢老太太对谢承文有了新的认知。 有个成语叫大智若愚,她在好像谢承文的身上看到了。 第237章 谢璟雾发现了问题 前阵子,谢老太太在家里闲着没事,给小一辈的一人织了一对手套。 她叫来林瑶,“瑶瑶,你把这个拿去送给承文。” 林瑶:“好嘞。” 林瑶拿着手套,快走两步,终于在楼梯处,追到了谢承文的身影。 “承……” 谁料,她因为太过着急,一脚踏空,忽然整个身体朝着楼梯下面倒去。 谢承文一愣,看着林瑶朝着自己砸过来,本能想躲,但想到他这一躲,她这一跤摔起来,恐怕就严重了,于是就站在那儿,任由林瑶朝自己扑过来。 好在因为谢承文挡了下,林瑶只是脚崴了下,不严重。 林瑶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从谢承文怀里钻出,“承文少爷,这是老太太让我给你的,是她亲手织的。” “嗯。”谢承文接过袋子看了一眼,谢老太太应该用了心,手套是他最喜欢的眼色,他拎在手里,目光从林瑶脚踝处扫过,“你脚没事吧?” 林瑶摇头,“没事没事的,谢谢你。” “不客气,”谢承文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没什么事就我先回去了。” “刚刚你和老太太说的那番话,好酷!”林瑶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谢承文故作不知的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揶揄:“哪番话?” 林瑶:“就是……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只要自己过得快乐就好。” 有太多人活在别人的目光之中,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却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谢承文却明白这个道理,让林瑶觉得很厉害。 谢承文看着眼前的小女佣。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因为珍嫂在老夫人身边,所以林瑶小时候就时不时出现在谢家。 不过,那时的林瑶胖呼呼的,脸上也有些婴儿肥,现在看起来,婴儿肥没有了,全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谢承文还记得有次,谢老太太给了林瑶一块小蛋糕,结果没吃两口,蛋糕不小心被她给弄掉,林瑶哭的昏天暗地,像是天塌了一般。 谢承文当时还在心里想,怎么有女孩子那么能哭,将来可怎么办。 可现在,她不仅从大学毕业,还出落得亭亭玉立。 原来在他没注意时,她从未停止过成长。 “我那里有好吃的点心,你想尝尝吗?”谢承文知道她喜欢甜食。 果然一听说有好吃的,林瑶眼睛瞬间亮了,却又心有顾忌,“但我有点怕你妈妈,你能悄悄地拿来给我吗?” 听到林瑶这么说,谢承文觉得好笑,“怕我妈?” 林瑶重重的点头。 谢承文自己心里也清楚,王晴看起来和蔼,其实比谁都爱算计。 “你就悄悄地放在我房间外面,待会儿我自己去拿,ok?”林瑶比了个手势,搞得跟接头暗号似的。 谢承文跟着比了个“ok”,“行,我会在袋子上写上林瑶专属,以免被别人偷吃。” 二人相视一笑。 …… 去医院的路上,谢璟雾一直熟睡。 姜司音就坐在他的身旁,并没有打扰他休息。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也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虽然是冬天,但今天太阳挺好,姜司音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隙来透气,手掌轻轻地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宝宝的胎动。 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活泼了,尤其是每天早上她吃完饭以后,总会在肚子里闹腾一阵子。 微风卷起姜司音的发丝,吹到了谢璟雾的脸颊上。 谢璟雾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挠自己鼻子,痒痒的,他终于睁开了睡眼。 最近这段时间连轴转,太累了,他连家都没什么时间回。 下巴上冒起的胡渣,还是今早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刮的,昨晚他总共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 谢璟雾侧头看去,姜司音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 距离上次和她见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她的肚子仿佛又大了一圈,像是个球吹起来的一般。 可她身形偏瘦,孕妇应该长得珠圆玉润,可和上次相比,她似乎瘦了许多,脸颊上的肉都没了,以至于一眼看起来,不太像孕妇,就像是肚子上鼓起来了一个包。 谢璟雾抬手,把脸上的头发丝拿下来,清了清嗓子,打断姜司音的思绪,“今天是做什么检查?” 姜司音看向窗外,没有回头,“糖耐。” “你这肚子有几个月了?” 姜司音抿唇,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身为丈夫,他连她怀孕几个月都不知道? 但姜司音不想因为这个一大早就和他闹不愉快,毕竟没必要。 没有丈夫的关心,她虽然感到很失落,但日子还是要过,她不想因为别人的错误,影响自己怀孕的心情。 况且,她还需要时间来熟悉云鼎的业务,在此之前,她打算和谢璟雾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着。 只要抽离出夫妻的身份,不把他当爱人,似乎心里也没那么难过了。 “快六个月了。” “嗯。” 二人一问一答,豪车很宽敞,可他们之间再坐一个人都有多余的。 谢璟雾感受到了姜司音对自己的冷淡,但也没多说什么。 这半个月里,除了工作以外,谢璟雾知道了很多姜司音的事情。 听说,她最近频繁去云鼎集团,还招了很多新人进公司。 云鼎现在归他管理,当然也逃不过谢璟雾的眼睛。 姜司音这行为,这分明是想培养自己的团队。 除此以外,周叙还给他发来一个新闻报道。 是半年前他参加商业论坛,在面对现场那么多记者拍摄时,他和姜司音当众大秀恩爱,打脸顾卿尘。 【顾卿尘,你大可以把所有的招式都使出来,试试看,我的女人,你能不能撬得动她。】 视频里的谢璟雾,眼角眉梢全都是姜司音,分明是一副恩爱的模样。 和温欣妍描述的,姜司音是处心积虑嫁给他,完全不同。 而且,更让谢璟雾不解的是,那段记忆就像是从脑海中凭空消失一般,他竟然半点儿都不记得了。 傻子都猜得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第238章 和前任吃饭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谢璟雾还没搞明白,毕竟年底了,集团事务繁忙,他精力有限,腾不出时间来查。 但过年了,接下来有一周的假期,或许他应该好好地看看,姜司音究竟是怎样的人,也好解了心中的疑惑。 很快到了医院,谢璟雾先一步下车。 车门自动打开,见姜司音大着肚子,不是很方便,他伸出一只胳膊递给她。 姜司音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朝自己伸出的手,错身而过,自己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谢璟雾盯着姜司音已经往门诊大楼去的身影,唇角崩成一条直线。 不领情?还是单纯不想搭理他? 谢璟雾一时半会儿没弄清楚问题出在了哪儿。 见姜司音大着肚子,脚步却飞快,把他甩下来一大截,谢璟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迈步跟了上去。 私人医院,挂号的人挺多,毕竟这家医院的产科是出了名的厉害,有很多顶级教授在此任职。 走廊上的椅子都坐满了,姜司音拿着检查单,只好站着等。 见她一只手撑着腰,瘦弱的身子板仿佛随时会被肚子给压倒,谢璟雾蹙眉,走到一旁陪妻子检查的男人身旁。 “麻烦让让,没看上面写着孕妇专座?” 对方讪讪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谢璟雾冲姜司音挑了下眉,示意她过来坐。 姜司音看在眼中,倒有些惊讶,谢璟雾会留意到她站着不适。 见姜司音大着肚子不方便,谢璟雾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跑前跑后的帮她排队。 这是他头一次,体会了一把女人产检的麻烦。 只是,谢璟雾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脑海中似乎并没有任何陪她产检过的画面,难道从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也没听她有什么怨言,倒是和温欣妍口中的作精人设,完全不相符。 谢璟雾问:“之前你产检过几次?” 姜司音:“四五次吧。” 谢璟雾:“每次你都自己过来?” “嗯。” 前期只是小检查,不需要人陪,上次检查是谢璟雾出差的时候,他不在国内。 “下次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谢璟雾突然说道。 姜司音轻声:“你不是已经把我拉黑了吗?” 谢璟雾一怔:“有吗?” 姜司音不再说话,看向一旁。 谢璟雾忙掏出手机,点开黑名单。 还真是…… 他把她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我拉回来了。” 说着,他给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上面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谢璟雾:“你把我删了?” 姜司音:“嗯。” 谢璟雾:“把你拉回来了,你也把我加回来。” 姜司音:“再看吧。” 谢璟雾拧眉,正要在说点什么,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桑露,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似乎只是刚好路过,到姜司音一惊,“音音,你是过来产检的?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帮你安排。” 桑露是这家私人医院的创始人,私人医院是有专门vip的,服务也会好上许多。 姜司音要站起来,“露露姐,不用这么麻烦了,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我排排队也是一样的。” “快坐,”桑露一把将她按回去,瞟了一眼姜司音手里的检查单:“糖耐,你现在还没吃饭吧?待会儿结束,我请你们去附近的餐厅吃点东西。” 姜司音连忙推辞,上次周若芳出事,桑露已经帮了挺多,她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桑露却很坚持,“不用跟我客气,你和卿尘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喜欢和你相处。” 话落,桑露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姜司音身旁的谢璟雾。 她突然说道:“刚好,我把卿尘也叫上,他好像就在医院附近办事,咱们几个聚聚。” 姜司音抿唇,对上了桑露的视线,很快明白过来,桑露是故意的。 想必她也听到了网上有关谢璟雾和温欣妍的风声,怎么只允许男人有红颜知己?女人只要想,当然也可以。 姜司音想,这样不是把顾卿尘当成工具人了吗? 可桑露都觉得没什么,她要是拒绝,反而显得刻意,就是一起吃餐饭而已,也没什么。 姜司音答应了下来,“好。” 坐在一旁的谢璟雾听到顾卿尘的名字,蹙了蹙眉。 这半个月在工作上,顾卿尘屡次使绊子,谢璟雾已经在好几次的项目里,遇到他了,每次他们都是争锋相对。 关键卓创和嘉和有很多业务重合的地方。 这边嘉和决定定竞标政府的一个项目,刚放出消息,卓创很快也闻着味儿,凑上来了。 要不是因为顾卿尘的威胁,谢璟雾这段时间也不会住在公司里。 顾卿尘喜欢姜司音,所以才处处和他争锋相对? 想起前两天看到那个论坛采访的视频,谢璟雾满脸若有所思。 等姜司音昨晚检查,已经到了中午。 桑露带着两人去餐厅,顾卿尘竟然比他们到的都早。 他穿着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茶。 远远地看去,器宇不凡,那副温润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见到姜司音过来,顾卿尘立即站起来,用一种熟稔的语气说道:“我表姐说你今天做检查,一大早就没吃东西,我就提前点了点菜,你先垫垫肚子。” 说着,他把自己这边的椅子拉开,“快坐。” 餐厅是四人位,姜司音一旦落座,就和顾卿尘在同一侧,显得他们好像是一对。 谢璟雾蹙眉,不管他和姜司音的感情怎样,被人横插一脚都让人觉得不爽。 姜司音站着没动,她确实和谢璟雾之间生出嫌隙,却不代表她就要吃回头草和顾卿尘在一起秀恩爱刺激谢璟雾,这种事她也做不来。 姜司音看向桑露:“露露姐,我和你一起坐吧,你是医生,宝宝的事我还有很多想咨询你呢。” 桑露很乐意帮姜司音解围,她走向顾卿尘,在他背上拍了一把,“还不快过去。” 所以现在的四人座位是顾卿尘和谢璟雾坐在一起。 第239章 你在编故事? 顾卿尘对姜司音很关心,目光更是透着克制的隐忍,二人之间,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饭桌上,顾卿尘把一叠桂花糕,推到姜司音面前,“音音,这是刚上来的,还热乎着,你慢慢吃,小心噎着了。” 姜司音还真是饿了,她吃了糕点,味道还不错,又尝了一口。 见姜司音喜欢,顾卿尘还要再给她夹。 姜司音没有拒绝,礼貌的说道:“谢谢。” 谢璟雾就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顾卿尘对自己老婆献殷勤,他脸色冷沉无比。 可那二人,一个就像是没看到一般,另一个只顾着埋头吃东西。 谢璟雾沉着脸,端起茶壶,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倒了半盏花茶。 忽然,姜司音咳嗽两声,仿佛呛住了。 谢璟雾蹙眉,端起茶杯,抬起手正要给她递过去。 却被顾卿尘抢先了一步,“音音,你没事儿吧?” 姜司音摇摇头,脸色却咳得有些泛红。 顾卿尘满脸心疼,“你又逞强,快喝点茶,这是花茶,孕妇喝了也没关系。” 顾卿尘递来杯子,姜司音手指蜷了蜷,端起自己的杯子,“我有。” 他又讪讪的把手放下去,为了缓解尴尬,顾卿尘问道:“你还想吃什么?自己看看菜单?或者我帮你选?” 他们青梅竹马,顾卿尘自认为对姜司音的口味挺了解。 “山楂糕……” “山楂糕……” 姜司音和顾卿尘异口同声。 这该死的默契。 空气忽然静了几秒。 一直没说话的谢璟雾,终于开口,脸色却很冷硬,“怀着身孕,山楂糕要少吃。” 说着,他横插一只手出来,抽走了顾卿尘要递给姜司音的菜单。 “山楂活血化瘀,对孕妇不好,”谢璟雾看向姜司音,“可以吃点别的。” 顾卿尘立即道:“可是音音喜欢,什么都没她的喜好重要,服务员……” 谢璟雾一下子把菜单扔在桌子上,晲向邻座:“她是我老婆,还是你老婆?我没你懂?” “你还知道她是你老婆?”顾卿尘迎上谢璟雾的目光,唇角的笑容却很冷,“可我怎么听说,你放着怀孕的妻子,连家都不回,反倒在外和别的女人鬼混?”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谢璟雾危险的眯了眯眼。 他工作上的事,没必要和顾卿尘解释,何况,他哪里鬼混了?不管哪次,他都是因为工作才和温欣妍有接触,况且,身边还跟着助理。 最近温欣妍为了赶进度,进深山里拍摄去了,他们这段日子,也没见过面。 谢璟雾眼神压迫:“我没有。” 顾卿尘半点儿不虚,“新闻难道都是假的?” 姜司音只想安静吃饭,及时开口打断了他们,“你们要吵出去吵,我只想安静吃饭,露露姐,这个汤好喝,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好啊。”露露拿着汤勺,作势要给姜司音再舀一点。 顾卿尘和谢璟雾纷纷闭嘴。 两个男人彼此不对付,却又不得不坐同桌。 一餐饭在奇奇怪怪的氛围中结束。 姜司音去了趟洗手间,桑露去买单。 饭桌上,只剩下谢璟雾和顾卿尘两个人。 刚刚顾卿尘只顾着在饭桌上和谢璟雾较劲,没来得及好好吃东西。 他夹了一只鸡爪到自己的餐盘里,意味深长的说:“得到了却不珍惜,谢璟雾,等着吧,将来你会后悔。” 顾卿尘了解姜司音,连他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说放就放下了,何况和谢璟雾,在一起才几个月呢? 他迟早会被姜司音给一脚踹掉。 他都听说了,姜司音最近频繁出入云鼎。 一个从来不插手公司事物的人,突然热衷于管理一家公司,只能说明姜司音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谢璟雾抬眸,和顾卿尘的视线对上,眼神充满压迫感。 在气势上,谢璟雾绝对压顾卿尘一头,可心里却因为他的话,生出一种异样感。 这种感觉,他也形容不清楚,就好像潜意识里,不希望顾卿尘说的那番话成真,甚至有些害怕成真,会莫名的心慌。 谢璟雾抿了抿唇。 他还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也可能,只是他作为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在作祟。 毕竟今天,他的确被顾卿尘刺激到了,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盯上的感觉,先前他对姜司音可没这么在乎。 顾卿尘觉得放狠话没什么意思,站起来,拿餐巾擦了下嘴,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就离开了。 谢璟雾却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有错过顾卿尘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像在等着看他被姜司音给踹掉…… 半分钟后,谢璟雾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的楼梯间,打了通电话出去,“周叙,我从前对姜司音怎么样?” 周叙实话实说,“很好。” 谢璟雾追问:“那依你看,这种好,是不是我在逢场作戏?” 毕竟已婚又和妻子感情很好的形象,更容易获得合作伙伴的信任。 他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维护在外的形象而已。 周叙沉默几秒,终于把心里话给问了出来,“老板,是不是逢场作戏,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谢璟雾拧眉。 “自从和少奶奶结婚以后,您巴不得天天早早下班,吃少奶奶亲手给您做的饭。” “上次去非洲出差,那个钻石老板脾气那么古怪,您为了找到全非洲最纯净,最大的钻石,不惜接受他的刁难,只为了给她打造一枚独一无二的钻戒。” “还有不顾忌自己的安危,得知少奶奶被顾卿尘带走后,也要去救她,哪怕被顾卿尘那个疯批开车撞到了脑袋,也要先确定少奶奶有没有事,这些难道全都是逢场作戏吗?” “少爷,最近您对少奶奶,冷了许多,你们有什么心结,不妨坐下来好好聊聊呢?” 一番话,说的谢璟雾脑瓜子嗡嗡的疼。 不记得了,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这些都是他做出来的事吗……他这么寡淡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女人做这么多? 谢璟雾:“周叙,你是不是在编故事骗我?你也被她收买了?” 第240章 她很孤单 谢璟雾不喜欢下属插手自己感情上的事,他身边的人应该懂得分寸。 可在这一瞬间,只要他用力的回想这些事,就感觉自己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的疼,逼得他不得不放弃。 周叙自知失言了,“听说少奶奶最近见了许多发明家,准备购买一些专利来做研发,老板,说不定再过几天,少奶奶会提出要自己管理云鼎。” 这话是在间接提醒谢璟雾,一个原本重心偏向家庭的女人,突然有朝一日开始搞事业了,绝大概率是生出了别的心思。 也不知道谢璟雾听懂了没,没吭声,就直接挂了电话。 谢璟雾深吸两口气,把脑袋放空,后脑勺的疼痛感才逐渐的消散了一点。 可当他一回头,这才发现姜司音刚好站在他的身后。 他一怔,也不知刚刚和周叙的通话,她听到了没? “周叙,你是不是在编故事骗我?你也被她收买了?” 这种话,任由谁听到了都不会高兴,谢璟雾在姜司音白瓷如玉的脸颊上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她脸上没有任何不开心的情绪。 他把手机放进了口袋,当做无事发生,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楼梯间传来回响声,“回去?” 姜司音面色冷淡:“嗯。” 一路上,姜司音都很沉默,也没开口和他说话,更没有大吵大闹,只是目光沉静的,看向窗户外,那么认真,似乎想要记清楚外面的一草一木。 谢璟雾确定姜司音刚刚应该是没听到。 否则,她不该这么淡定。 他觉得,或许温欣妍所言不实。 毕竟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来,姜司音处心积虑嫁给他?未必,她现在都不带搭理他的。 他好像有些看不透她…… 眼前的姜司音,就好像是迷雾一般,和他脑海中,本该出现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谢璟雾主动打开了话茬,“你产检的结果怎么样?给我看看。” 刚刚的产检,谢璟雾在走廊里等,并没有进去。 姜司音十分平静的,从包包里掏出检查的报告单,递给了他。 谢璟雾接过来,是个小小的册子,上面详细的记载了每个阶段产检,孕妇的身高体重,和孩子的生长发育情况。 今天的检查单,也被她贴在了小册子里面。 她很认真,看的出来很期待这个孩子。 她怀孕快二十四周了,孩子挺健康,b超单上,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 这就是他的孩子吗? 谢璟雾手指在孩子的阴影上停顿了下,随后转过头,看向姜司音高高隆起的肚子。 “谢璟雾,既然对我没感觉,那我肚子是怎么大起来的?” “怎么大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对,我是被猪给拱了。” 当时姜司音生气的表情,实在是太生动,哪怕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谢璟雾依旧记忆犹新。 现在想想,身为男人,他实在不该说出那种话。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谢璟雾又想到他被谢元良打的那晚,迷迷糊糊他听到,她在告诉他孩子开始胎动了时,声音里是带着初为人母的惊喜,是想要和他分享的。 可他却没能给她任何回应。 哪怕看在,她把他从祠堂里捞出来的份儿上,他都不该这么冷淡的对待她。 谢璟雾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姜司音的肚子。 谁料,还没碰到,姜司音把脱掉的大衣,轻轻地披在了身上,不动声色的隔开了谢璟雾想要触碰她的手。 见他的手在半空中僵持着,姜司音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谢璟雾怀疑,姜司音是故意的,可是他没有证据,她的眼睛又那么干净。 “没什么。”谢璟雾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放了下去,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好像姜司音这样冷淡的对待他,他心里感到挺失望似的。 谢璟雾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 当她看向窗外时,他竟觉得她很孤独。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孤单感,让人很想抱抱她。 汽车里静了下来,姜司音的视线又落向车窗外。 马上就要过年了。 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她总会感到无比孤单。 从前,至少还有妈妈,哪怕不在她的身边,但她们在一座城市,知道她过得很好,心里有个牵挂。 可是今年……妈妈也不在了,崔姝也不在了。 姜司音垂着眸,眼眶潮湿。 谢璟雾竟然怀疑她收买他身边的人替她说话。 真够让人寒心的。 她以为,他们在一起过了这么久,谢璟雾应该是懂她。 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没有爱,他把嘉和的股份都给她,不过是为了让她肯心甘情愿的,把云鼎交给他而已。 说白了就是利益交换,毕竟只要维持这段婚姻关系,她的东西就等于是他的。 她现在,只有自己的宝宝了…… 不过好在,还有四个月,就可以和孩子见面,要做的事情挺多。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因为伤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姜司音把眼底泛起的潮湿,压了回去,目光透着坚毅。 第241章 坐飞机的孕妇 年三十的晚上,谢老太太给家里所有小辈都发了红包。 年夜饭的餐桌上,姜司音收到了谢老太太发给她的两个。 陈佩宜一边给谢元良夹菜,一边酸溜溜的说:“音音肚里的孩子,可真是好福气呢,还没出生,老太太就惦记着给压岁钱,这要是出生了,恐怕恨不得把金山都搬来给他吧。” 话音落下,饭桌上并无人搭腔,陈佩宜表情略显尴尬。 谢老太太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谢家的第一个曾孙,自然是要当香饽饽似的宠着,何止是金山,以后我有的,都是这孩子的,旁人敢有什么意见?” 陈佩宜碰了个钉子,也感受到了谢老太太言语中对自己的警告,她只好扒着碗里的饭来缓解尴尬。 饭桌上安静了一阵,吃到一半,王晴状似无意的开口道:“也不知道音音肚子里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瞧着她肚子圆圆的,指不定怀的是个千金,谢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女孩子出生了,这往后的宠爱,可不是独一份儿的么?只是女孩将来始终是要嫁人,不适合继承公司,否则咱们谢家的东西,都给外姓人了。” 话落,王晴看向谢元良,仿佛在寻求认同感,“老爷,您可得赶紧催着他们赶紧生二胎,再给谢家添个男丁才是正经事。” 谢元良没吭声,身为一家之主,当众向儿媳催生,未免有失身份。 姜司音却蹙起了眉。 没有人听到这种话会高兴,更何况,王晴冠冕堂皇的说女孩好,实则字字句句在蛐蛐女孩不好。 她自己还是女人呢,却如此媚男的贬低女性。 姜司音放下手里的筷子,正要说话,谢老太太握了握她的手心,“音音放心,男孩女孩都一样,就算是女孩,将来也是一样继承公司,该给的一分也不会少。” 话落,谢老太太看向王晴,“我这半截身子入土,从旧社会里出来的老婆子,都不搞重男轻女这一套,你怎么回事?怎么观念竟如此迂腐?” 王晴一怔,还没来得及替自己辩解,姜司音脸上带着笑,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晴姨,你才刚到六十领退休金呢,正是和年轻人抢座的年纪,怎么还不如奶奶时髦?” 一旁的谢璟雾忍不住多看了姜司音两眼。 这怼人的方式,倒是第一次见,颇为有趣。 这几日他在家,她总是闷不做声,还以为她话挺少。 原来并不是话少,只是不想和他说话而已。 王晴脸色青白交加。 倒不是因为谢老太太说她迂腐,而是姜司音当众说她开始领退休金了,让王晴十分难堪,这一刀是捅在她的痛处了。 毕竟陈佩宜才四十出头,二人差了十几岁,而她比谢元良还要虚长半岁,这一直是王晴最不想提及的事。 陈佩宜藏不住心事,瞬间笑出了声,她夸张的声音连客厅以外的佣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晴姐居然都开始领退休金了呀?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叫什么喜事? 王晴知道陈佩宜是故意这么说来刺激她。 她语气不善道:“要你知道做什么?退休金是进我的口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这不是没领过才感到好奇,领退休金是什么感受么?”陈佩宜看了眼谢元良,“就连老爷也还没到拿退休金的时候吧?” 这下王晴彻底说不上来话。 姜司音看着家里这两个姨娘斗嘴,觉得挺好笑,豪门处处是大戏,不过,谢家老宅还是不能多待。 大概也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希望让自己孩子在这么复杂的家庭环境中长大。 何况,老宅眼线众多,这两天她去云鼎,已经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了。 手机响了起来。 田灿灿:【音音,你让我帮你找的房子,我已经找到了,发给你看看。】 姜司音把手机静音,点开瞄了一眼:【还不错,就签这个。】 【你打算出来租房子住的事,你家谢先生知不知道?】 姜司音看着闺蜜发进来的消息,手指停顿几秒,没看坐自己旁边的谢璟雾:【他不会在意。】 毕竟,谢璟雾上次从老宅一声不吭就这么走了,半个月后才在谢老太太三催四请下回来陪她产检。 这半个月里,连通电话都没给她打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她的行踪呢? 姜司音不得不承认,谢璟雾变了,她也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买房太麻烦,就先让田灿灿帮她租个合适的。 姜司音看手机太专注,不知何时,谢老太太又把话题扯到了他们身上。 “阿雾,你给音音准备的新年礼物呢?” 谢璟雾蹙眉,“什么新年礼物?” 这话就是没准备的意思。 谢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你这孩子真是,对自己媳妇儿这么抠搜?” 谢璟雾看着姜司音,她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出神,也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发的什么内容,眉头轻轻地蹙着,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谢璟雾往椅背上一靠,展开手臂,搭在姜司音的座椅靠背上。 这个姿势从某个角度看去,仿佛揽着她的肩膀。 姜司音察觉到了谢璟雾伸过来的手,迅速把手机按了熄屏。 屏幕瞬间一暗。 谢璟雾挑眉,怎么还不想让他看?男人睨她一眼,回谢老太太的话,语气带着戏谑,“老太太,我这哪里是抠搜,我第一次有媳妇儿,没经验么…不知道过年还要准备礼物…” 见姜司音朝自己看过来,谢璟雾用一种混不吝的语气道:“那就祝她新年快乐吧。” “……” 谢老太太一副要揍人的表情,狠狠瞪了谢璟雾一眼,随后命珍嫂拿出来两张机票。 “没准备也没关系,我都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等过完年到了年初二,你就带音音出国旅游去,去冰岛,年轻人都喜欢这地方,就当度假了,顺便把你们当初,没空度的蜜月给补上。” 任凭谁都看得出来,谢老太太想给二人制造独处的空间。 毕竟这才是男女感情升温的大好机会。 王晴多嘴道:“可是音音怀着身孕,六个月了,能出远门吗?” “怎么不能?我问过医生了,六个月算孕中期,孕妇坐飞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音音年轻身体好,孩子各项指标也都很不错,我会让家庭医生贴身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第242章 带个小拖油瓶 谢老太太把一切都安排的挺好,况且这也是谢璟雾展现男友力的时候,没道理见自己老婆大着肚子,他不照顾? 自己亲孙子,谢老太太当然知道谢璟雾不是这么没品的人。 姜司音不知道原来这小老太太,还挺有浪漫细胞,竟然趁着年假,给她安排了冰岛之旅? 王晴和陈佩宜都看向谢璟雾,依照最近谢璟雾对姜司音的态度来看,他未必肯答应和她单独出门,毕竟他连家都不想回,就连姜司音也以为,他要拒绝。 谁料,谢璟雾看了一眼机票,竟然出人意料的松了口,“冰岛,没去过,去看看也行。” 见谢璟雾没有拒绝,谢老太太松了口气。 一旁的姜司音,眸子里透出几分惊讶。 好不容易放假,他肯把假期都用来和她旅游? 谢璟雾拿着机票,在手上把玩着,见姜司音疑惑地朝自己看来,他勾唇,忽然对她笑了下。 这笑让姜司音恍惚,某个瞬间,她以为谢璟雾又回到了从前。 但姜司音很快理智,只是旅个游而已,瞎脑补什么,她的人生这么长,明明可以过得很精彩,很丰富,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患得患失。 况且让你患得患失的男人,要么是不成熟,要么是不靠谱,她应该让自己更强大才对。 一直没吭声的谢沐辰突然道:“冰岛啊,我也要去!” 陈佩宜没想到自己儿子突然蹦出来现眼,“你这孩子,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寒假作业写了吗!” 谢沐辰:“不是凑热闹,我长这么大,就没出过国,大不了我把寒假作业带上,我就要去!” 说着,谢沐辰看向姜司音,“嫂嫂,你带我去吧,好不好?” 姜司音略显惊讶,“没出过国?” 谢家这种家庭,按理说不应该啊,谢沐辰马上都十岁了,豪门都讲究多开眼界,这个年纪,国外的游学夏令营应该都报不少了。 谢沐辰委屈的看了陈佩宜一眼,“我妈不会说英文!她怕出了国丢人,不肯带我去!” 听到这话,陈佩宜脸上满是难堪,想捂谢沐辰的嘴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想出国玩,下次我让管家安排,这次是你哥嫂出游,你就不要去当电灯泡了。”谢老太太觉得姜司音是孕妇,再带上谢沐辰一个小孩,实在不太方便,二人会被分散精力,也破坏了她想让他们二人世界的初衷。 谢沐辰垂着眼,满脸失落。 姜司音:“会自己洗澡吗?” 谢沐辰用力点头。 姜司音:“会路上耍大少爷脾气吗?” 谢沐辰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 姜司音:“那就跟着我们吧。” 谢沐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谢老太太欲言又止:“音音……” 毕竟谢沐辰的脾气,整个谢家都知道,早就被陈佩宜给惯坏了。 现在答应的好好地,谁知道路上会怎么任性? 何况,有陈佩宜耳濡目染,谢老太太总担心这孩子不走正路。 姜司音现在有怀着身孕,不得不小心谨慎。 “奶奶,没关系的,”姜司音毫不在意的说,“他想去,就把他带上。” 谢老太太:“好,那就听你的。” 谢家人坐在客厅里一起守岁,姜司音因为怀着身孕,谢老太太让她回房间休息。 谢璟雾跟着一起,走到走廊边,姜司音转过头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谢璟雾耸肩:“我回我房间啊。” 姜司音错开身子,“那你先进。” 谢璟雾推门,姜司音后一步进来,房门刚关上,谢璟雾把姜司音抵在门后。 房间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的光,笼罩在谢璟雾的后背上,透过他的肩膀,延伸到姜司音的脸庞,她的表情一览无余。 四目相对,姜司音目光平静的抬头看他,粉嫩的薄唇轻轻动了下,“怎么?” 谢璟雾:“我们旅游,你带谢沐辰做什么?” 姜司音:“两个人挺无聊,带个孩子,多点叽叽喳喳的声音,也能更热闹点,不好么?” 谢璟雾眯眼:“两个人无聊?” 姜司音:“嗯。” 谢璟雾目光从姜司音的眼睛扫到鼻尖,又慢慢的落在她粉嫩的嘴唇上。 柔和的月光也融化不了她的冷淡。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对她的好奇,达到了顶点,但谢璟雾并没有让任何人调查他们的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好好地看看。 好好地看看姜司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姜司音抬手开了灯。 房间里瞬间亮如白昼。 她轻轻地推开她,走到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 谢璟雾抓起手机,准备进洗手间冲澡。 没半分钟,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推开房门,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身后三米的距离跟着一脸懵逼的林瑶。 当进来走进屋子,看到姜司音在衣帽间里收拾东西,吓得脸色都白了。 “少奶奶,您大着肚子,怎么自己在收拾?” 她迅速把她手里的衣物夺了下来。 姜司音见林瑶这么紧张的样子,好笑:“我就拿几件衣服出来而已,又不是什么重活,瞧你紧张的。” 林瑶:“那也不行!你现在是孕妇,就该被好好照顾!” 姜司音奇怪:“你不是在和大家守岁吗?怎么过来了?” “是大少爷叫我进来的,只让我跟着他,也没说要做什么。” 林瑶说完,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点什么。 她看了眼正冒着白雾的洗手间,大少爷是在关心少奶奶吗? 让她来帮忙收拾行李,却没好意思说? 林瑶蹙眉。 她突然想到件事情,“少奶奶,你前段时间不是让我查大少爷消失的那段时间的监控吗?我把那附近的商户和公司,全都整理出来了,您要看看吗?” 谢璟雾的交际圈其实挺简单,想弄清楚他消失后去了哪儿,只要查到那片区域,他有可能认识的人,就不难查出来。 姜司音垂着眼,脸上是毫不在意,“不必了。” 林瑶:“怎么?” “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让你患得患失,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我觉得大少爷对您……” “瑶瑶,快帮我收拾东西吧。” 第243章 姜司音要带球跑? 年初二一大早,谢老太太亲自送几人出门。 她看着谢璟雾,再三叮嘱道:“阿雾,好好照顾音音,她是个孕妇,又怀着孩子,遇到什么事情你要多多让着她点,还有,不要惹音音生气,否则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要是放在从前,谢老太太肯定不会担心,但最近这段时间,谢璟雾变了许多,谢老太太希望他们的感情能修复,又担心会横生枝节。 谢璟雾转头,看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姜司音一眼,轻晒,“老太太,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绅士风度?会和女人争?” 谢老太太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 一旁的谢沐辰笑嘻嘻的道:“奶奶,你放心吧!我随时给你打小报告!” 陈佩宜冷着脸,揪了把自己儿子屁股,好好地人家出去玩,他跟着做什么?昨晚回房,陈佩宜对谢沐辰一通骂,嫌他当自己丢人了。 可谢沐辰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还朝她做鬼脸,“谁让你英文不好,还不让人说了?” 陈佩宜:“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说的?” 谢沐辰:“有区别吗?你不天天嫌我吵?我和嫂子出去玩,正好让你清静清静。” 陈佩宜:“你什么时候和姜司音关系那么好了,还叫嫂子叫的那么亲热,等她肚里的孩子生下来,这个家更没你的份儿,到时你就哭鼻子去吧!” 谢沐辰还挺自豪的挺着胸脯:“等她孩子生下来,我就不是这个家里最小的了,我要当叔叔了!” 什么玩意?毛都没长齐呢,就叔叔。 陈佩宜灵机一闪,“你这几天,找机会推你嫂子一把,让她摔一跤。” 谢沐辰震惊的看着自己母亲,扬高嗓音,“我是你亲儿子,我才九岁,你教我杀人?” 陈佩宜连忙捂谢沐辰的嘴,“胡说什么?没出生算什么人?听我的,将来等长大了,你恐怕要感激我。” 谢沐辰不干,“我是嫂子小迷弟,是绝对不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的!” 大过年的晚上,陈佩宜被自家儿子气的不轻。 她思前想后,又想到一个办法。 见几人准备上车,陈佩宜忽然说道:“哎~沐辰第一次出国,我作为母亲实在是不放心,又怕他路上使小性子,不如我跟着一起去吧。” 姜司音刚坐进商务车里,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她。 那眼神,似乎一眼把她的心思给看穿了。 陈佩宜还是头次因为一个二十多岁小姑娘的目光,而感到害怕。 谢老太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人家两口子旅游,你跟着瞎凑合什么?” 陈佩宜:“我这也是担心沐辰……” “你要实在是担心,干脆沐辰也别去了。”谢老太太道。 “我不!”谢沐辰东西都放后备箱了,正要上车,一听说不去,当场崩溃,他怒气冲冲的看着陈佩宜,“妈,你就别作妖了,行吗?” 被自己亲儿子吐槽是在“作妖”,陈佩宜脸色难看。 不过好在虽一番折腾,汽车终于上路。 谢沐辰红着眼,因为陈佩宜刚刚那番骚操作,坐在车上还在抹眼泪。 毕竟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谢璟雾冷着脸,“别哭了。” 他和这个“弟弟”,年龄差距太大,二人没什么共同话题,虽说同父异母,但和陌生人没差。 这次出国姜司音会答应带他,完全在谢璟雾的意料之外。 谢沐辰更委屈了,抱着姜司音的胳膊,可怜巴巴的问:“嫂子,我哥对我一个小孩都这么凶,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姜司音从窗外收回视线,平静的说:“他以前对我不这样。” 谢璟雾微怔,转过头望着她。 那双杏眼里带着几分无辜,还有淡淡的失落。 不难看出,在提起这些的时候,姜司音是很忧伤的。 “也是,”谢沐辰意有所指,更是为姜司音打包不哦,“男人嘛,都是花心大萝卜!喜新厌旧!”他朝着谢璟雾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谢璟雾感觉自己被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哥给阴阳了。 他轻晒,“你不是男人?”再说他怎么花心了?他也没做什么吧? “我是男孩!离成为男人还远着呢,何况有嫂子时时盯着我,我怎么可能长歪!”说着,谢沐辰又往姜司音的怀里靠了靠。 看着这一幕,谢璟雾莫名觉得刺眼,他眯了眯眼,“你嫂子给你灌迷魂汤了?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谢沐辰在谢家就是个小霸王,被陈佩宜给惯坏了,家里哪个佣人见了他不躲? 可这小霸王,字字句句把姜司音给捧上了天,就挺奇怪的,还对姜司音表现的极其亲近。 谢沐辰说的头头是道:“我嫂子的人格魅力,你不知道吗?你自己老婆的优点你都弄不明白,你还不好好反思一下。” 谢璟雾扯了下唇,他这是被谢沐辰给教育了? “哼,”谢沐辰小声嘀咕:“小爷我也就是晚出生了几年,不然哪里轮得到你娶嫂子……” 谢璟雾:“你说什么?” 触及到谢璟雾明显不悦的眼神,谢沐辰竟也半点儿不怂。 “你把人娶回家了,却不好好珍惜,还不允许别人对嫂子好了?” 谢璟雾一把揪起谢沐辰的耳朵,“小小年纪,学着觊觎别人老婆,谁教你的?” 谢沐辰被扯痛了,苦着脸看向姜司音,“嫂子你救救我,这家伙恼羞成怒了!我肯定是戳中他痛处了!” 说着,谢沐辰还不服气,“我哪句说错了啊?你也就会拿我这小孩撒气了,嫂子,咱们这次出国,不如找机会把我哥打晕,你带球跑吧!” 姜司音有点汗颜。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谢沐辰这么能说,是个话痨? 她把谢沐辰从谢璟雾的手里解救出来,还真的撑着脑袋,半真半假的思考了一会儿,=赞同点头,“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 “反正嘉和股份全在你手里,将来全给我小侄子!”谢沐辰得意的瞥了谢璟雾一眼,“让他自己去当孤家寡人,后悔一辈子去吧!咯咯咯……”又是一个鬼脸。 谢璟雾拧眉。 在姜司音刚刚说谢沐辰带球跑的提议不错时,他的心里竟觉得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感。 不是对她没感情吗?可他又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情绪? 第244章 正面撞见 到机场办完托运手续,一行人准备上飞机。 谢沐辰在姜司音后面屁颠屁颠的跟着,见谢璟雾没过来,好像在给什么人打电话,他眼珠子转了转。 “嫂子,你先上去,我等会儿就来。” 姜司音也没多想,在家庭医生的陪同下,先一步登机。 几分钟后,谢沐辰回来,脸上明显带着怒气。 姜司音奇怪的问:“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刚刚听到我大哥和姓温的那个女人打电话了!” 谢沐辰气的直哼哼,“你知道吗?那女人,竟然也在冰岛!而且还是昨天半夜落地的飞机。” 听到这话,姜司音微怔。 谢沐辰奇怪:“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那么多国家,偏偏和我们去的目的地一样?就好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去冰岛似的。” 是啊,那么多国家,温欣妍怎么刚好就在冰岛呢? 姜司音垂眸,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巧合。 她轻声道:“或许,是你哥告诉她的吧。” “不是你们旅游吗?我哥告诉她做什么?” 谢沐辰说完,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吧?他们才分开几天,就这么舍不得了?我哥到底把你摆在什么位置上?” 谢沐辰单纯为姜司音打包不平。 这小家伙慕强,自从见识过姜司音投篮的高超技术以后,就对她崇拜的不得了。 他年纪虽小,但现在的孩子早熟,又是在谢家这样复杂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改动的早就懂了。 姜司音抿着唇,没吭声。 谢璟雾刚好这时登机。 见谢沐辰坐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和姜司音挨在一起,他走到另外一侧,和姜司音隔了条走廊。 谢沐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言语。 在经过10多个小时的飞行以后,一行人终于落地。 酒店里。 姜司音刚放下行李,就下楼去附近转转。 毕竟挺着六个月的身孕,飞机坐久了浑身难受。 才走没几分钟,谢沐辰打来电话,“嫂子,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快来餐厅啊!飞机餐你不是不合胃口吗?难道不饿?” 这么一说,姜司音还真饿了。 飞机上餐食味道一般,自打怀孕以后,她的口味好像越来越刁钻了。 “我马上过来。” “那我在自助西餐这里等你。” 挂断电话,姜司音转身,没想到谢璟雾正站在自己身后。 她蹙了蹙眉,他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姜司音问道:“有事吗?” 谢璟雾:“没事。” 姜司音:“嗯,那麻烦让一下。” 谢璟雾侧过身子,看着姜司音从眼前离开。 “你去哪儿呢?” “吃饭。” 谢璟雾跟着过来。 姜司音停下脚步,侧目看向他,“你干什么?” 谢璟雾:“当然也是去吃饭。” 姜司音抿着唇,但到底没说什么,迈步往西餐厅的方向走。 谢璟雾跟在她身后。 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看到姜司音独自一人走出房间,会下意识的跟着她,担心她大着肚子出什么意外。 这边,姜司音刚吃上东西,谢璟雾去了趟洗手间,几分钟后,谢沐辰看着餐厅大门入口的位置,脸色不太好“不是吧,这么阴魂不散?” 姜司音疑惑:“什么?” 谢沐辰:“你回头看看呢?” 闻言,姜司音转头看去,温欣妍刚好走到她面前。 见到姜司音,温欣妍挺惊讶似的,“好巧,你也在这餐厅吃饭啊?正好我一个人,方便拼个桌吗?” 温欣妍也住在这家酒店? 这完全在姜司音的意料之外。 如果说她来冰岛旅游是个巧合,那就连住的酒店也是同一家呢? 姜司音实在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一旁的谢沐辰见温欣妍真要坐下来,一脚踹开了她身下的那张椅子。 “你这女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我们答应了吗?你就坐。” 听到谢沐辰的话,温欣妍竟毫不生气,她脸上带着淡笑,“沐辰弟弟,我们大人说话,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插什么嘴?这里是自助餐厅,椅子写你名字了?” 当着一个才几岁的小孩子骂他私生子,未免太恶毒,姜司音觉得没必要把大人的事,牵扯到小孩身上。 她蹙了蹙眉,很清楚温欣妍是在指桑骂槐,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温家的私生女,毕竟从一开始,她就和温家没关系,更没有受过温家任何恩惠。 姜司音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温欣妍,这里不欢迎你,滚吧。” 温欣妍偏不,她拉开椅子坐下,“阿雾和你一起来看极光,你是不是还挺期待的?但你错了,他现在爱的人是我,极光要和爱的人在一起看,才有意义,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吗?是阿雾……” 姜司音打断她的话,“当小三你还自豪上了?” 温欣妍笑:“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说你,辛辛苦苦怀着身孕,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为了挽回一个男人跑这么老远,是不是挺可笑?阿雾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因为和我分不开,才让我跟着过来,要我看,不如孩子你也别要了,去打胎吧,省的生下来,和你一样变得不幸。” 听到这里,姜司音抓起放在餐桌的奶茶,就朝着温欣妍的脸上泼了过去。 咖啡色的液体,顺着温欣妍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她白色的衣服上,晕染出一大块污渍。 这个女人太可恶,竟然对还没出生的孩子,怀着这么大的恶意,姜司音忍无可忍。 温欣妍没想到姜司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泼自己。 餐厅里有不少客人,好多人朝她看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谢牧辰在一旁直拍巴掌,“泼的好!嫂子威武!让她厚脸皮非要坐在这儿!活该!” 说着,谢沐辰拿起手机,就要怼着温欣妍的脸拍照,发送到家族群里。 温欣妍当众丢脸,正准备泼回去,谁料刚好看到不远处,谢璟雾上完洗手间回来。 她眼珠子转了转,眼眶迅速泛红,转过身瞬间扑进谢璟雾的怀里,“阿雾,好烫,我的脸是不是毁容了?” 谢璟雾猝不及防,看到了温欣妍明显泛红的脸庞。 再看她身上这狼狈的样子,和姜司音面前空了的咖啡杯,还哪里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温欣妍恶人先告状:“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她了,竟然这么对我,不过就是一个人太孤单,想在这里拼个桌,姜司音,你就算不欢迎我,倒也不必如此强势。” 谢沐辰激动地站起来,“你这女人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哥,你可千万别信她!是她先骂我们!” 温欣妍反驳:“小孩子撒谎可不对哦,沐辰弟弟,姜司音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护着她?” 二人争论不休,姜司音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她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又重新倒了一杯水,随后在温欣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再次全都扬到她的脸上。 水顺着温欣妍的脸上滴落下来,和刚刚咖啡色的奶茶,混合在一起。 温欣妍的妆花了一脸,还殃及到站在她身旁的谢璟雾,零星的水滴,溅到他的高定西装上。 第245章 谢璟雾鉴茶 还来? 原以为姜司音会委屈的诉说自己有多无辜,万万没想到她一句话没说,做的事却如此气人。 接连两次被当众泼水,实在太具羞辱性,温欣妍被淋了个落汤鸡,气的怒火中烧,当即就想骂人。 可是又碍于谢璟雾在场,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不得不强忍下来,她拳头捏的发白,整个人在颤抖着。 真的太气人了。 然而,姜司音在泼完水以后,竟然一句话没说,转身施施然的走了,压根儿不给温欣妍再开口的机会。 望着她的背影,谢沐辰翻了个白眼,冲着这边的二人鼻子朝天的哼了声,连忙追上去。 温欣妍调整好愤怒的情绪,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阿雾,你也看到了,姜司音这么嚣张,完全不给我留半点儿颜面,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 温欣妍皮肤白,那水温又偏热,红了一点就很明显。 谢璟雾说道:“你有时间在这儿告状,不如去找点药擦擦,不怕毁容?” 这话倒是提醒了温欣妍,她一阵后怕。 要是因为姜司音毁了这张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脸,未免就得不偿失了。 温欣妍以自己英文不好为由,拉着谢璟雾陪自己去外面买药,可刚走到药店,脸上的红痕就消了。 店员盯着温欣妍看了半晌,说道:“女士,您没有受伤呢。” 温欣妍对着镜子再三确认,才终于松了口气。 在她和店员说“thinkyou”的功夫,谢璟雾已经走出了药店,手里拢着一簇火苗,正在点烟。 温欣妍连忙追上去,“阿雾……姜司音她……” “说吧,你怎么过来了?”谢璟雾打断了温欣妍的话。 在国内的机场出发之前,谢璟雾突然接到了温欣妍的电话,说她正在冰岛度假。 可按照她递交上来原本的拍摄计划,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剧组赶进度。 突然出现在冰岛,就挺奇怪。 温欣妍轻声道:“过年嘛,剧组进度还行,不会耽误电影上映,我就放了大家几天假,在国内太无聊了,我就想着出国转转。” 谢璟雾蹙眉,这未免太巧了。 哪里都没去,偏偏和他在一个国家的同一座城市,还定在了同一家酒店。 谢璟雾突然转头,盯着温欣妍的眼睛,“我要听实话。” 温欣妍一怔,莫名感到心虚,嘴上却说道:“这就是实话啊。” “是么?” 谢璟雾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了脸上的表情,路灯的光线刚好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长,整个人充满了极致的清冷淡。 温欣妍却觉得这样的谢璟雾,性感的要命,像是高岭之花,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拉下神坛。 她忍不住朝他靠近两步,“阿雾,这是缘分,证明我们有缘。” 说着,她踮起脚尖,看这动作,似乎是准备扑进谢璟雾的怀里,情难自抑的吻他。 谢璟雾拧眉,唇边吐出一口雾,呛的温欣妍直咳嗽。 气氛被破坏,温欣妍咳红了眼睛。 他分明是故意的。 为什么她感觉,谢璟雾似乎并不喜欢她的触碰? 他不是应该喜欢她的吗? 明明芯片里设定的程序,就是谢璟雾爱惨了她啊…… 她都主动了,为什么他会是这种反应? 见谢璟雾转身往酒店大厅的方向走,温欣妍连忙快走两步跟上去,“阿雾,你这是怎么了?你老婆刚刚朝我泼水,别告诉我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谢璟雾停下脚步,笑着说:“你跟踪我们来冰岛,身为我老婆,她还不能生气了?” 温欣妍惊讶的瞪大双眼。 他是怎么知道的? 温欣妍狡辩道:“明明是我先到的,怎么就是我跟踪你们了?” “温欣妍,”谢璟雾盯着温欣妍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深处,“非要我把话给挑破吗?” 说一半是给她留了情面,不想让她太难堪。 但她却装糊涂,把人当成傻子,未免就惹人反感了。 温欣妍怔住。 谢璟雾觉得登机前,接到温欣妍的电话说她在冰岛太刻意,于是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他顺道打了通电话。 这才发现,原来一天前,有人悄悄地在航空公司查过他的行程。 但没有一个人喜欢被暗中窥探的感觉,温欣妍的行为不磊落,她既然查到他的行程,就必然知道这次他是和谁一起出来的。 知道他们是夫妻同行,却还上赶着往姜司音的跟前凑,这样的行为叫什么?挑衅?知三当三?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谢璟雾的教养和内心的那杆秤,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行为。 所以,哪怕他承认在每次见到温欣妍的时候,莫名其妙确实会产生“好感”,但对于对方踩在道德底线上的行为,未免“下头”。 他反而觉得,姜司音对温欣妍泼水的行为很合理。 谢璟雾:“我最讨厌被人跟踪。” 温欣妍身子恍了恍。 此时此刻,她清楚地从谢璟雾的眼底,看到了冷意。 这种眼神让她恍惚,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从前,从前的谢璟雾拒绝她时,就总是这种冰冷的目光看向她。 不会的,谢璟雾明明脑子里有她,不会讨厌她的。 “我是跟踪你了,但我只是想多看看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谢璟雾只留温欣妍一道背影。 男人脚步挺快,温欣妍小跑着都跟不上。 温欣妍下了狠心,忽然重重地摔在地上 刚好是在上台阶,这一下导致她的脚踝扭了,“啊,好疼,阿雾……” 谢璟雾不得不停下脚步。 温欣妍疼的直抽冷气,“阿雾,我动不了了。” 为了好看,温欣妍原本就穿着高跟鞋,这一摔的是真疼,流出的泪也不是作假。 谢璟雾拧着眉,满脸无奈。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是见到陌生人需要帮忙,他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何况温欣妍再怎么说,也是他合作伙伴。 谢璟雾打了“112”,告知对方自己所在地址,急救那边表示很快就会过来。 温欣妍坐在酒店门外的椅子上等,“我英文不太好,阿雾,可不可以麻烦你,待会陪我一起去医院?” 在国外留过学的人,英文却不太好? 谢璟雾笑了,“你不是南加大毕业的吗?南加大是在美国吧?” 刚刚温欣妍用英文不好这样的借口,让他陪她出来买药,谢璟雾就没有拆穿。 可这会儿再次听到她用这个借口,他明明是开玩笑的口吻,可听上去就是那么冰冷。 第246章 晚点回房 温欣妍脸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 “我太久没出国,语言能力是会退化的。” 说话间,救护车停在他们面前。 谢璟雾目送着温欣妍被急救人员抬走,车上,温欣妍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阿雾,你真不送我去医院?” 这时医护人员过来,“您是她朋友吧?她伤在脚上,需要监护人陪着一起去办手续。” 谢璟雾看到温欣妍红着眼眶,一副无助的样子。 他默了会儿,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随后上了救护车。 …… 另一边,姜司音刚好收到了谢璟雾发来的短信。 【有事,晚点回房。】 谢沐辰坐在沙发上,瞟到了短信内容,忍不住吐槽: “该说你老公懂事呢,还是不懂事呢?说他懂事吧,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他还没回来,明显就是和那个温欣妍鬼混在一起,说他不懂事吧,他还知道要给你报备。” 姜司音放下手机,没应声。 谢沐辰坐在沙发上,“嫂子,我之前说的带球跑,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你都能忍吗?他们都快踩你头上来了。” 对姜司音而言,现在不是忍不忍的问题。 而是她这情况,挺着大肚子提离婚,谢家会不会答应,会不会跟她抢孩子,她的胜算又有多少。 在没有切实的把握之前,她不会贸然行动。 况且,她早就已经过了不喜欢就可以随意分手的阶段了。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要为孩子负责,怀着身孕离婚,受折腾的只会是她自己。 至少,她要先确保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潜意识里,姜司音不想和一个小孩子聊这么多,更何况,大人感情上的事,一个九岁的小孩懂什么? 姜司音有意拉开话题,“不早了,在飞机上没休息好,你赶紧回房间睡觉吧。” 刚过来有时差,他们都属于昼夜颠倒的状态,谢沐辰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谢沐辰苦着一张小脸,“睡什么啊?今晚受这么大的委屈,你睡得着?” 姜司音轻声道:“我好像也没吃亏。” 是没吃亏,反而连着往温欣妍脸上泼了两杯水,还挺爽。 姜司音把行李箱里的睡衣理出来,“你要不想睡,那就把寒假作业拿出来写一写。” 谢沐辰脸上的表情瞬间皱成一团,“我的天,你是恶魔啊!刚下飞机就让我写寒假作业!那我还是睡觉吧!” “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害怕,嫂子,我能不能留在你房间睡?” 姜司音诧异道:“你要留下来?” “反正这床这么大,不会挤到你和我小侄子的。” 说着,谢沐辰屁颠屁颠的从沙发上跳下来,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姜司音,“嫂子,你就答应我吧!实在不行,睡沙发也行,只要让我和你待在一个空间里。” 谢沐辰毕竟还是个孩子。 姜司音忽然想到自己五岁时,第一次跟着爸爸妈妈出国,也是害怕,两个哥哥一个房间,她就跟着父母睡在同一张大床上。 或许是孕激素作祟的缘故,母性大发的姜司音没有拒绝,“你可以留下,但是老实一点,自己去洗澡。” 天蒙蒙亮时,谢璟雾才回来。 床上一大一小早就陷入了睡眠中,担心打扰到姜司音休息,谢璟雾轻手轻脚的摸黑进了屋,连灯都没有开。 可刚坐下去,没想到被子里竟还有一人,占据了属于他的位置,谢沐辰从睡梦中惊醒,“啊”的惊叫一声。 另外一侧的姜司音眼睫颤了颤。 谢璟雾拧眉,“你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谢沐辰瞬间睡意全无,坐起来,“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当然是嫂子让我留下来的,天都亮了,你还知道回来?你回来做什么?外面没睡好吗?” “谁说我睡了?”谢璟雾看了一眼姜司音,她侧躺着,双目轻嗑,似乎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吵醒。 他压低了声音,不想打扰到她休息,“我一夜没睡,你一边儿去,那边的沙发还空着。” “凭什么我去沙发?先来后到不懂吗?这床写你名字了?我都睡一半了,你让我去沙发,我看该去沙发是你吧?” 谢沐辰又重新在床上躺下来,甚至还往姜司音那边滚了点,用胳膊虚虚的搂了一下她,满脸的得意。 谢璟雾觉得谢沐辰十分碍眼,也就是他年纪小,但凡大一点,他不会对这小子这么客气。 谢璟雾直接一把把谢沐辰拎了起来,像扔小鸡崽子一般,一把把他扔在了沙发上。 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还扔了床被子给他,“床上的人是我老婆,你说我该不该和她睡?” 谢沐辰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就躺在了沙发上。 他不甘心地蹦跶起来,反驳道:“你力气大,你了不起呀?不就是比我大几岁吗?你等着,等我成年了,我就成了小帅哥,到时候看看嫂子是喜欢我这个帅哥小鲜肉,还是喜欢你一个糟老头子!!” 这话有点倒反天罡,但谢沐辰年纪小,童言无忌。 谢璟雾却当真了,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揪起谢沐辰的耳朵,“那我就把你耳朵给拧下来,再在你脸上划几道,看看你还怎么自称小鲜肉。” “疼,疼疼……哇,嫂子你快救我,我哥欺负人,救命啊,杀小孩啦。” 床上的姜司音瞬间睁开双眼。 自从怀孕以后,她的睡眠就变得很轻,身边一点儿细微的动静,都能惊醒她,何况这二人还说了这么久的话。 谢璟雾进门的第一时间,她其实就醒了。 谢璟雾下手挺狠,哪怕没有开灯,姜司音也能感觉到谢沐辰的耳朵被揪红。 她蹙眉道:“谢璟雾,你和个小孩子这么较真做什么?” 谢璟雾松开了谢沐辰,回过头看着姜司音,语气戏谑,“趁我不在,就让别人占据我的位置?老婆,那我呢?” 太久没听到谢璟雾用这种语气叫她“老婆”,姜司音恍惚了几秒。 怔愣的功夫,谢沐辰跳下沙发,又爬到了床上,“谁让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不回来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就好比小爷我这种!” 说着,他还贼自豪的拍了拍胸脯,“嫂子留给我,你去睡沙发。” 第247章 一起睡觉 谢沐辰这种命令的口吻,让谢璟雾瞬间蹙起了眉,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谢家所有人都纵容谢沐辰,但这所有人当中并不包括谢璟雾。 见谢璟雾如刀一般的眼神狠狠地瞪向了自己,谢沐辰想到自己刚刚被揪疼了的耳朵,瞬间秒怂,缩进了被子里,还往姜司音的怀里钻了钻。 一副有人撑腰,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可谢璟雾从没把这人小鬼大的鬼灵精当小孩看过,他掀开被子,一把把谢沐辰拎起来,作势抬手要往他屁股上招呼。 谢沐辰见此情况,吓得哇哇大叫,“哇,你这家伙好暴力,真不知道我嫂子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比他这个哥还亲热。 谢璟雾一双眼睛不寒而栗,“你嫂子就喜欢我这种暴力的。” 姜司音:“……” 谢沐辰满脸不可置信,仿佛三观遭到了重重打击,“嫂子,你的喜好也太变态了。” 话落,他又哭嚎着嗓子,“嫂子救命,我屁股快被你老公给揍开花啦!” 谢沐辰和谢璟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在谢家也相安无事,可从这次旅行开始,谢沐辰就接连挑衅,谢璟雾早就想让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长长记性。 姜司音看着眼前的两人,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谢璟雾,你差不多行了,打了她儿子,回头小心陈佩宜找你算账。” 谢璟雾冷哼:“我会怕她?” “你不怕,我怕,”姜司音声音透着平静,靠在枕头上,“我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 崔姝被陈佩宜和王晴联手给害死了,妈妈没了,谢璟雾也…… 现在她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了。 她要确保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在此期间,不能出任何差错。 否则,一旦被人报复,她将一无所有。 姜司音视线落在谢璟雾漆黑的眼底,“谢璟雾,就当你是放过我,行吗?” 这话让谢璟雾微怔,他原本高高举起的手,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落不下去。 四目相对,谢璟雾清楚的看到姜司音眼底的那一抹落寞和哀伤,也不知道为何,他心底突然产生一种很想过去,紧紧地拥抱住她的感觉。 姜司音太孤单了,明明就这么平静的坐在那儿,却像是一个孤独无依的灵魂,没有归处。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却又让人无端心疼。 谢璟雾知道她刚失去了母亲,孕期独自一人忙完葬礼。 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体会过母爱,所以并不太能理解这种失去至亲的感受。 此刻,却能通过姜司音的眼睛,她微微低垂着的眼尾,眼底浮现那不太明显的泪光,窥见几分她的内心。 她没有安全感,至少不像是表面上表现出的这么坚强和冷静。 她一种在压着自己的情绪,在为了现实……妥协。 谢璟雾松开了谢沐辰,他也弄不清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一种……对姜司音很心疼的感觉。 可是,他为什么会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心疼? 这种异样的情感,让谢璟雾恍惚。 谢沐辰揉着自己的屁股,敏锐的发现了姜司音和谢璟雾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没再开口说话,谢璟雾却忽然出人意料的道,“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和孩子的。” 姜司音一怔,诧异的看向谢璟雾。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唯一一次正面且明确的向她表达……要保护他们的想法。 但姜司音心里并没有掀起多少波动,毕竟不过就是随口一句话,和他最近这段时间的行为相比较来,算不了什么。 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谢璟雾是真的在乎她和孩子。 或许,只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一点点的内疚而已,内疚把情人带来了国外看极光,毕竟昨晚,他可是安慰了温欣妍一整晚呢。 姜司音不太睡得着了,“我出门转转,你们休息吧。” 谢璟雾拧眉。 怎么感觉她不太高兴? 谢璟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旁的谢沐辰一把抱住姜司音的胳膊,“嫂子等等我,我也不睡了,我和你一起出门转!” 姜司音看了谢沐辰一眼,没有拒绝。 二人披上外套,谢璟雾却挡在了他们身前,“天还没完全亮,你们去哪儿转?回来睡觉。” 姜司音蹙眉。 谢璟雾态度强势,不容拒绝,“你们一个正长身体,一个怀着身孕需要好好休息,还是省省力气。” 姜司音只是觉得有点膈应。 毕竟这会儿,天不黑不亮,谢璟雾又彻夜未归,指不定刚从温欣妍的床上下来。 她精神和身体都有洁癖,很难说服自己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事实上,最近他们没在一起睡过,哪怕是在谢家老宅,也是一个床上,一个地上。 谢璟雾盯着姜司音的表情,似乎是猜出了她在介意什么。 他深看她一眼,开口解释道:“温欣妍脚崴了,我昨晚只是送她去医院。 国外地广人稀,打车也不太方便,我打电话让谁随行的司机,开去医院接的我。” 一来一回的,耽误了点时间,不然他不会折腾这么久,直到天快亮才回来,但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 “不信你去问老刘。” 老刘就是随行司机,姜司音略感意外,她没想到谢璟雾会主动的向自己坦白他的行踪。 毕竟在过年之前,他把她晾在老宅没有搭理,哪怕半个月没有回家,也没有对她有任何交代。 说完,谢璟雾见姜司音一副诧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似乎有点不太自在。 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床的方向走,“算了,你要真想出去转转,就去吧!” 姜司音望着谢璟雾的背影,抿唇。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打哈欠的谢沐辰,“还想睡吗?” 谢沐辰实诚的点了点头。 原本时差就没倒过来,总共也才没睡几个小时呢。 姜司音默了会儿,迈步往床的方向走。 谢沐辰十分不客气的挤在姜司音和谢璟雾中间。 在触及到谢璟雾阴沉的眼神时,谢沐辰血脉压制般的被吓得一抖,随即翻了个身,一把抱住姜司音的肚子,完全无视身后如刀的目光。 第248章 喵~ 温欣妍伤的并不严重。 只是崴脚的地方有点红肿,当晚被留在医院打消炎针,第二天一觉睡醒就好了大半。 “温小姐,您可以出院了。”护士进来病房说道。 温欣妍睁开惺忪的双眼,“出院?我已经好了吗?” 护士点头,“您伤的不严重。” 她试着下地活动了下,还真没什么异样。 谢璟雾昨晚离开时,已经缴了费,手续办完,温欣妍迈步离开病房。 她边走边打电话,“阿雾,这边太偏僻了,我打不到车,你可以来昨晚的医院接我一趟吗?我脚还是有些疼。” 已经是下午,刚倒完时差的谢璟雾正在餐厅里用餐。 这边近二十个小时都是黑夜,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一行人用餐完毕,就要去城市的郊区追极光了。 这个时候再绕路回医院,无异于是耽误行程。 谢璟雾的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脸上,她正慢条斯理的用刀叉切着牛排,动作很斯文,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样子。 似乎对他在和谁通话,并不关心,她还贴心的把切好的牛排,分了一半到谢沐辰的餐盘里,甚至都没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谢璟雾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的温欣妍道:“我这边有安排了,司机也要带走,你要是不好叫车,就用hreyfill。” hreyfill是冰岛当地的打车软件,温欣妍当然知道用软件可以叫车。 只是她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谢璟雾竟然会拒绝受伤的自己。 明明昨晚,他还是亲自送她过来的,为了她忙前跑后。 “阿雾,你……是准备和她一起去看极光吗?”温欣妍问道。 “嗯。” 这次出国,他们原本就是奔着极光而来,这个季节虽然极光很常见,但原本已经安排好的行程,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 而且就连当地找的地陪,都已经在车上就位了。 何况姜司音挺着大肚子,不管出于何种考量,都不该放她鸽子。 温欣妍没有想到,芯片都已经在谢璟雾的脑子里了,他竟然还会频繁的拒绝自己。 拒绝亲密接触,拒接来医院接她,现在竟然还要不管她,就这么把受伤的她扔下。 这和当初没有植入芯片,又有什么区别?她作为他的“心上人”,似乎并没有得到谢璟雾任何的优待。 温欣妍很不甘,却也了解谢璟雾的性格,她清楚他极其有主见,芯片只是篡改了他的部分记忆,却改不了他的性格和本质。 谢璟雾也从不是为了谁,就轻易突破道德底线的人,否则,他们之间也不过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也丝毫没有进展。 温欣妍闭了闭眼,觉得如果逼的太紧,反而惹人厌烦。 她决定先退一步,说道:“好,那你们先去玩吧,这边我自己想办法。” 温欣妍想,男人应该喜欢懂事的女人,她应该扮演好“懂事”的样子,让谢璟雾自己对她内疚。 这边挂断电话,谢沐辰看了姜司音一眼,又看向谢璟雾,“那女人让你去接她啊?” 谢璟雾没吭声,谢沐辰知道自己猜对了,“啧,昨晚抛下我嫂子一整晚,现在看来还是有良知了,总算没再让我嫂子等你。” 话音刚落,谢沐辰感觉自己左边的耳朵猛地一疼,再一回神,整个人都被谢璟雾给提了起来,疼的他直抽冷气。 “你怎么又揪我耳朵?”谢沐辰龇牙咧嘴,表情乱飞。 “你刚刚睡觉时,踹了我三脚。” 这个年纪的孩子睡觉原本就不安分,但谢璟雾清楚,谢沐辰这样的行为夹带着私人恩怨。 “揪你耳朵,是好让你长长记性,另外,也是教你点做人的道理,不要当面蛐蛐人。” 谢沐辰哭丧着脸,“喂,你到底讲不讲道理啊?我睡着了,我怎么知道踢没踢你? 再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哪里是在当面蛐蛐?嫂子,你还不快管管你老公,再揪下去,我耳朵都要掉了。” 姜司音一只手撑着腮帮子,似乎并没有打算介入到他们之间。 她放下手里的刀叉,“我吃饱了,先出去转转,你们打完架了来找我。” “嫂子,嫂子!”谢沐辰哭丧着脸,“你不管我了?我会被你老公玩死,真的。” 姜司音转过头。 谢璟雾却挡在二人之间,也遮住了谢沐辰向姜司音求助的目光,“向她求救也没用,我该收拾还是要收拾你,这就叫血脉压制。” 谢沐辰总感觉,谢璟雾这样的行为哪里不太对劲。 他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刚刚在床上抱着嫂子睡觉,所以吃醋了,借机就对我一个小孩撒气吧?” 谢璟雾微怔,谢沐辰仿佛一下子发现了华点,一开口就让人忍俊不禁,“你这是在和我搞雄竞!你是在借机泄愤!!你好过分!” 姜司音也愣住了,现在的孩子太厉害,竟然连“雄竞”这种词汇都懂。 但她倒不认为谢璟雾是在搞雄竞,毕竟接二连三被谢璟雾无视她的行为打击之后,她很清楚谢璟雾不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心。 果然,谢璟雾忽然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沐辰,姿态摆的挺高,“雄竞?还把自己当盘菜了,你这小毛孩,桌都没上,倒是会忘自己脸上贴金。” “那有本事你放了小爷我!”谢沐辰像个小奶狗似的,似乎随时会张嘴咬他一口。 “乖一点,”谢璟雾语气懒散,“今晚回你自己房间去睡,不然你这耳朵,我见一次揪一次。” 他终于还是松了手,谢沐辰揉着自己疼痛的耳朵,眼睛都红了。 他瞬间跑到姜司音的身后,一把抱住她的腰,一副有人撑腰的架势,“还说不是和小爷我搞雄竞,明明就是嫌我睡在你和嫂子之间碍事!” “我就告诉你吧,你早就把嫂子的心给伤透了,就算你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的心里想的也不是你!” 谢沐辰没再给谢璟雾开口说话的机会,话音落下,就拉着姜司音走了。 谢璟雾盯着二人的背影,蹙了蹙眉,伤透了她的心吗? 好像……这段时间以来,姜司音对他确实十分冷淡,干什么也不热情。 原本他以为,她本来就是这样清冷的性子,但谢沐辰倒是提醒了她,恐怕姜司音的心里,一直憋着别的想法。 这边,姜司音走出酒店时,突然一只小野猫蹿了出来。 谢沐辰被吓了一大跳,瞬间惊叫出声,本能往姜司音的身后躲。 “我去!国外的流浪猫竟然这么凶猛!吓我一跳。” 姜司音见他害怕,轻声道:“你先去车上等。” 谢沐辰点点头。 “喵~” 谢璟雾走出酒店时,看到的就是姜司音剥开香肠,撑着怀孕六个月的肚子,弯下腰喂流浪猫吃东西的样子。 第249章 是假的 六个月的身孕,下蹲的姿势做起来艰难,姜司音却毫不在意。 小猫吃的津津有味,姜司音微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乖乖吃哦。” 她像是的哄小孩子那样的语气,“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流浪。” 听到这里,谢璟雾蹙眉,似是惊讶姜司音说的话,“你喂饱它,就是为了让它继续流浪的?” 姜司音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谢璟雾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男人一步步向她靠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话的语调带着几分慵懒,“那它下一顿怎么办?” 冰岛这个季节原本就是冰天雪地,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种流浪猫生存艰难,很难都熬过冬天,在谢璟雾看来,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 姜司音没有看他,只是目光落在努力进食的小猫咪身上,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无奈,“我管不了那么多。” 小猫咪低头干饭,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姿态十分可爱,可它肋骨干瘪,瘦的只剩皮包骨,肚子却不正常的鼓了起来。 姜司音蹙眉,这才发现这是一只怀孕了的母猫。 谢璟雾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他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去养。” 姜司音微怔,完全没有料到谢璟雾竟然会说出这话。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谢璟雾有洁癖,向来不喜欢小动物。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发善心?毕竟,从这里带回去一只瘦弱且怀孕的小猫咪,并不深件容易事。 姜司音轻声说:“太远了,而且它怀孕了,带回去太危险。” 怀孕的小母猫天生戒备,哪怕姜司音给它喂食,它也表现得很警惕。 姜司音,“况且有些缘分,原本就是转瞬即逝。” 小猫咪吃完了小香肠,冲着姜司音“喵”了两声,转身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一眨眼消失不见。 谢璟雾满脸若有所思。 他感觉姜司音似乎话中有话,这是在点他吗? 目送着猫咪离开,姜司音扶着腰慢慢的站起来,仿佛刚刚的话只不过是她随口一说的。 一阵清风吹来,一缕细碎的头发随意的黏在她的脸颊上,姜司音不经意的挽在耳后。 酒店大厅的光线,刚好照射下来,将她的身影慢慢拖长,延伸出去好远,和谢璟雾的合在一起。 谢璟雾微怔,看着二人融合在一起的身影,好像某个地方,被狠狠地击中。 她也怀孕了,怀的还是他的孩子,可他身为丈夫,却对她没有丝毫的关心。 谢璟雾下意识朝姜司音递过去了一只手,想要扶着她。 可姜司音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借一把力,而是选择自己站了起来。 谢璟雾蹙眉。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想要扶她,却被她不动声色的拒绝。 这种感觉让谢璟雾产生一种自己的关心,在她看来,并不重要的感觉。 车上一行人等了许久,姜司音迈步上了车。 谢璟雾深色凝重,迈步跟了过去。 不一会汽车来到了郊区,刚开到城市边缘,一大片碧绿色的光出现在天际。 谢沐辰惊叹道:“这难道就是极光吗?好漂亮!” 汽车停稳,谢沐辰迫不及待的下车,小脸上一片惊奇。 就连姜司音也完全看呆了。 来的路上,地陪就说今天天气很适合看极光,大老远天边就一片绿色。 当汽车翻越了一座高山,极光就看的越发清楚,而且还是前方无遮挡的那种。 美景有疗愈人心的效果,好像这段时间的疲惫和心事,全都被抛在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姜司音唇边扬起一抹由衷的微笑,眼睛一眨都不舍得眨。 整片天都上碧绿色,这也太壮观了。 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嗓音里隐隐听得出来几分兴奋,“宝宝,是极光,我看到极光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站在大片的极光之下许愿。 身后,谢璟雾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头一次,看到姜司音眼底有光,他还以为这女人从来都不会笑。 可她笑起来很好看,很有感染力,让身边的人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谢璟雾的唇角也弯了弯,见姜司音睫毛轻闪,又睁开了双眼,忍不住的问道:“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宝宝……” 话说了一半,姜司音意识到是谢璟雾在问自己,唇角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压下去一半。 她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清冷的说,“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许的。” 谢璟雾蹙眉,他当然能够感觉到姜司音是在搪塞自己。 这样的她,不管从哪个层面来看,对他的感情,都称不上是喜欢。 甚至还有些排斥。 所以,温欣妍的话,根本就不可信。 她说姜司音为了利益,处心积虑的接近他,根本就是假的。 因为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姜司音对他冷冷淡淡,根本懒得搭理他。 这样性子孤高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第250章 谢璟雾:别在这儿碍事 从郊区看完极光回到酒店,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 谢沐辰累瘫了,一到房间,就往沙发上一躺,“小爷我还长身体呢,感觉这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谢沐辰见到极光很兴奋,在宽阔的山间跑来跑去。 他这个岁数的小孩,最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没多久就把自己累瘫了,回来的车上还不小心靠姜司音的肩上睡着了。 “嫂子,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去吃饭。” 姜司音没有意见,怀孕到了这个月份,她确实饿的很快。 但连续吃了好几天牛排披萨,难免有点腻了,她说道:“有点想吃中餐。” 谢沐辰,“这里是国外,中餐厅哪里那么好找?我倒是觉得披萨和炸鸡挺好吃的。” 听到这里,一旁的谢璟雾看了姜司音一眼,忽然说道:“我出去一趟,待会儿回来。” 姜司音没往心里去,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她和谢璟雾之间不算亲近,她也没有询问他行踪的习惯。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半小时后,谢璟雾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大袋食材。 他似乎刚去过附近的菜市场逛过,还带回来一些新鲜的瓜果。 谢沐辰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干什么?买这么多的菜是准备下厨?” 谢璟雾把袋子拎到厨房,将里面的食材一样样的往外拿,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脸上,“四菜一汤可以吗?” 姜司音微怔,谢璟雾是特地去市场,买菜做给她吃的吗? 谢沐辰惊讶道:“你还真要做饭啊?” “嗯,”谢璟雾目光落在谢沐辰身上,命令道,“你,过来洗菜。” 谢沐辰一愣,指着自己鼻子,“你竟然指挥我帮你做事?” 谢璟雾:“不然你就别吃了。” 谢沐辰还是挺想尝尝谢璟雾的厨艺,他乖乖走过去,“可我没洗过菜。” 谢璟雾,“洗菜又不需要技术。” 谢沐辰把水龙头拧开,将蔬菜一窝蜂的全倒进去。 谢璟雾发话:“每道菜洗三次。” “哦。” 开放式的厨房,姜司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心中突然产生种奇怪的感觉。 谢璟雾竟然在异国他乡,给她做饭吃。 这也太玄幻了。 但姜司音很快打消心头莫名涌起的波动,或许谢璟雾只是和她一样,单纯吃腻了汉堡披萨,不过就顺道做餐饭而已。 男人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锅铲炒的飞起。 这架势,不太像个生手。 这还是姜司音第一次见到谢璟雾下厨,不过才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四菜一汤摆在了她的面前。 谢璟雾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姜司音,“尝尝这个鱼汤。” 他拿起勺子,十分自然的往她的碗里,舀了一勺。 没想到谢璟雾会突然这么做,姜司音怔了怔。 味道很鲜,让人味蕾大动。 姜司音实话实说,“很鲜。” 她好奇的问:“从前没见过你下厨,鱼处理的也很干净,你从哪儿学的?” “很久以前。” 谢璟雾握着汤勺,给自己也舀了一勺,“拐卖我的人贩子,家里是卖鱼的。” 姜司音怔住。 她从没听谢璟雾提起过,童年被拐卖时的事。 就连一旁的谢沐辰也愣住了。 “那时,一天要处理几十条鱼。” 谢璟雾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还带着几分轻嘲,“去鱼鳞,拔腮,开肠破肚,我敢处理不干净么?” 仔细算来,谢璟雾那时,不过也就像谢沐辰这么大。 很难想象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姜司音忽然想到一件事。 林瑶说谢璟雾刚被找回来时,身上带着很多伤,一看就是被长期打骂的结果。 恐怕人贩子不会对他太善良,杀鱼的本领大概也是那时候留下的肌肉反应,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忘掉。 姜司音忽然觉得,碗里的鱼汤,喝起来很不是滋味。 因为在这背后,谢璟雾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打骂,哪怕对谢璟雾心存芥蒂,此刻姜司音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她放下汤勺,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以后别再做了。” 谢璟雾挑眉,“不好吃?” 姜司音:“好吃。” 谢璟雾盯着姜司音的眼睛,眼里多了点别的东西,“那就是可怜我?” 姜司音沉默了几秒,才淡声开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觉得,九岁那年的谢璟雾辛苦了。” 谢璟雾怔住,灵魂好像被击中了一下。 姜司音抱着汤碗喝了一大口,用行动表明,他做的有多好吃。 姜司音:“鱼汤很棒,我很喜欢,你做鱼汤的本领,是够开餐厅的厨艺,但如果背后的故事是这样,那我希望鱼汤再也不要出现在餐桌上,我也宁愿你根本不会做鱼汤。” 谢璟雾眸光颤了颤。 她的表情认真到,根本不会让人怀疑是故意这么说话讨好他。 谢璟雾突然看向一直吃瓜没吭声的谢沐辰,“今晚你回自己房间去睡。” 谢沐辰下意识拒绝,“不行,凭什么?把我支走,你想对嫂子做什么?” 谢璟雾:“不行也得行,你没说不的资格。” 鱼汤被端了下去,桌上还剩四道菜。 或许是这几天长途跋涉,姜司音因为怀孕原本变得圆润的脸,看起来清瘦了许多。 “多吃点,”谢璟雾用手,对着姜司音的下巴比了比,“以前这么大,现在这么大。” 他将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张开,先比了个西瓜,又比了个柚子。 姜司音:“……” 谢谢,但她并不喜欢被这样比喻。 谢沐辰感觉到,二人之间虽保持着客气,但似乎哪里又不一样了。 谢璟雾看向姜司音的眼神……好像不太清白。 想到谢璟雾晚上想把自己支走,和姜司音单独待在一起,谢沐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八卦的问道:“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嫂子了!” 谢璟雾盯着谢沐辰,眼瞳漆黑。 他并没有回应,而是用蘸水的手指,在谢沐辰的头上敲了敲,“作业写完了?刷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第251章 谢璟雾的选择 饭后,姜司音在酒店的楼下遛弯消食。 这座城市风景如画,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展现的淋漓尽致,这几天她不停地惊叹,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地方,就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她独自一人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极光好看吗?” 姜司音停下脚步,听出来是温欣妍的声音,她转过身,冷静地看着她,“挺好看,很浪漫。” 温欣妍脸上带着明显的嫉妒,“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看极光才叫浪漫,阿雾心里根本就没你,你瞎开心什么?你该不会以为他来冰岛,是心甘情愿的吧?他不过就是被家人所迫,是为了完成任……” 姜司音打断温欣妍的话,“甘不甘愿,他也都来了,你眼巴巴的跟过来,他却连极光都不陪你看,你是不是酸的要死,也只会在背后说这些风凉话了。” 话落,姜司音迈步离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温欣妍气的捏紧了拳头。 “姜司音你给我等着!今晚我就会和阿雾在极光下拥吻!我会让你亲眼看看!” 姜司音听到了,但脚步没有停留,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下午,姜司音刚准备躺下休息,谢璟雾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们昨晚看完极光,再加上时差的缘故,有些昼夜颠倒。 谢璟雾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门打开的瞬间,带出一阵白腾腾的雾气。 手机就放在床头边,姜司音无意识扫了一眼,是温欣妍。 谢璟雾慢悠悠的走过去,看到来电提醒,轻轻地蹙了蹙眉,然后走到窗户边去接听。 姜司音平静的躺在床上,望着他的背影。 电话那头的温欣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谢璟雾捏着手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好半晌,他才道:“这样吧,我让谢家的家庭医生,去给你看看,不行就让他送你去医院。” 温欣妍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谢璟雾竟然会这么说。 “阿雾,你不亲自送……” 谢璟雾打断她,“把你的房号发给我,我要休息了,就先这样。” 这画很明显是在拒绝她,话落,谢璟雾推开门出去,门虚掩着,姜司音听到他在走廊里,和家庭医生说话的声音。 “先帮她看看,不行就送医院。” 很快,家庭医生离开,谢璟雾回来。 姜司音有点惊讶,她以为接到温欣妍的电话,谢璟雾就会走。 姜司音侧过身,看到谢璟雾一步步的走到了床边。 她好奇的问:“你怎么不去看看她?” 这个“她”说的是谁,二人都心知肚明。 谢璟雾放下手机,腰间松散的系着浴袍,他沟壑起伏的胸肌,从姜司音躺着的这个角度,一览无余,甚至还能看到他性感的喉结。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她和我又没什么关系,”男人一只手撑着腰,眉眼间逸出淡淡的微笑,“你就这么想我去看她?” 姜司音蹙眉,莫名觉得谢璟雾这个姿势,这个角度,像极了男狐狸精,太勾人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皮相长得极好,骨相也无可挑剔,都说女孩儿长得像爸爸,她倒是挺好奇,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不会长得像他一样。 姜司音没吭声,转过了身,闭上眼睛睡觉。 可谢璟雾绕到了床的另外一侧,姜司音只感觉到了床上一重,再睁开眼时,谢璟雾已经躺好在了她的身旁。 姜司音蹙眉,“你……” 怪不得一直嚷嚷着让谢沐辰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还说是给他时间,让他好好地写寒假作业,原来他竟打着这样的算盘。 他们太久没有躺在一张床上,姜司音不太习惯。 谢璟雾侧过头看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这么想我去看她?” 姜司音沉默几秒,轻声道:“你以前不总这样吗?” 说着,她平躺着,叹了口气,那段时间的回忆钻入脑海,她对谢璟雾多多少少感到失望。 谢璟雾却凑了过来,男人半撑在床上,语气不太高兴,“什么叫我总这样?我没有,先前和她见面不过是谈工作上的事。” 姜司音没吭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谢璟雾皱眉,强势的捏住姜司音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所以,我没回家的那些晚上,你该不会一直在脑补那些有的没的吧?” 姜司音被迫迎上谢璟雾的目光,她的眼神坦坦荡荡,“到底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的意思。 谢璟雾有点无奈,但也没再过多的解释什么。 他们之间没亲近到这种程度,他说的再多也只不过是徒劳,信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积累的。 见姜司音一副累极了的模样,闭着眼在休息,谢璟雾也躺了下来。 他轻声道:“先好好睡吧。” 姜司音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 另外一边,温欣妍看着敲门过来的家庭医生,眼底全是失望。 家庭医生似乎并未看出温欣妍的情绪,一板一眼的说道:“温小姐,是少爷让我过来的,我来看看您的腿。” 温欣妍冲着家庭医生发火:“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不许进来!” 家庭医生被骂的狗血淋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到温欣妍这么生气的样子,他解释道:“大少爷说,您要是不舒服,让我送您去医院。” 听到这话,温欣妍更加的生气,她说道:“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我不需要你送我去医院!谢璟雾呢!让他过来!” “大少爷要陪少奶奶,不太方便。” 说这话,摆明了就是刺激她。 温欣妍的脸色彻底黑了,把人往外推,“滚!” 房门被“砰”的一声,狠狠地关上, 家庭医生平白无故吃了个闭门羹,也没再多说什么,温欣妍好像在房间里砸东西,他听到了一行李箱落地的声音,还有瓶瓶罐罐的声音。 家庭医生摇了摇头,他也听说过温欣妍和谢璟雾的一些风言风语。 眼下这情况看起来,倒像是温欣妍倒贴他们家大少爷,不过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也太差了点,哪位豪门千金像这样砸东西?温市长看起来挺谦逊的一个人,却把女儿养成了这样,真是可惜。 温欣妍发泄够了,坐在床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 她想不太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芯片都已经植入到了谢璟雾的脑子里,甚至山本博士还亲自对芯片的各项功能,进行了升级。 前段时间,谢璟雾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可今他却直接连面儿都不想见了。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一定是姜司音! 一定是这个女人从中捣鬼,否则,谢璟雾不会对她这么冷淡。 温欣妍的眼底一片恨意,看来得来更狠的了。 第252章 他没来 假期告一段落,姜司音一行人准备回程。 谢沐辰站在行李箱旁边叹气,“哎,小爷我的第一次国外之旅,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姜司音反复检查着行李箱,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我看你是不想回家上学,写作业吧。” 谢沐辰被拆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知我者,莫过于嫂子也,主要是不想对着我妈那张脸,她天天有什么不顺气的地方,就爱在我面前埋怨。” 陈佩宜确实算不上个好母亲,谢沐辰曾私下里悄悄的告诉过姜司音,说陈佩宜指使他,在国外旅游时,找机会撞她一下。 听完以后,姜司音大吃一惊,谢沐辰连十岁都没有,可他的亲生母亲却指使他做这种事情,这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哪有母亲会让自己的孩子这么干? 但好在谢沐辰向来叛逆,不会听陈佩宜的话。 这小家伙一度要长歪,又生生的被她给掰过来了。 姜司音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 谢沐辰点点头,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两步,又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我哥呢?都到这个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 二十分钟以前,谢璟雾接了通电话,就出门了,说是有点事情要办。 姜司音也没问他要去哪里,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 毕竟现在距离他们登机的时间,也没剩多少,现在赶去机场,从时间上来看刚刚好。 谢璟雾一直很有时间观念,应该不会迟到。 可这会儿,没见到他的身影,姜司音心里也不太确定了。 她轻声说道:“给你哥打个电话吧。” 谢沐辰点点头,连忙掏出自己的电话手表。 可电话拨通了,那边却并没有人接听。 谢沐辰奇怪道:“打不通啊,你打下试试?”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拨了过去,同样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谢沐辰犯愁道:“现在怎么办?” 姜司音拧眉,思考了几秒,说道:“我们先去机场吧。” 谢沐辰立即问道:“那不管我哥了?” 他们入住的是机场附近的酒店,过去也就三公里而已,不算太远,谢璟雾要是在这附近,他们完全可以在机场碰面。 姜司音:“去机场的路上也可以等他。” 谢沐辰听话照做,不一会儿,一行人抵达机场。 等办完托运,是半个小时以后,谢沐辰拧眉,看向进来的方向,“我哥怎么还没来?” 姜司音抿了抿唇,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犹豫了下,她准备再打电话看看。 谁料刚把手机解锁,她就看到,有条消息进来了。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但通过对方说话的口吻,不难辨认出是温欣妍。 “阿雾不回国了,他和我在一起,你们先走吧。” 为了表示自己这话的可信度,温欣妍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是谢璟雾的背影,他似乎还在酒店,花坛里,谢璟雾弯着腰蹲着,争背对着镜头。 消息发送过来的时间,是5分钟以前,现在就算谢璟雾打车赶过来,也未必来得及赶得上。 姜司音垂着眼眸,这几天谢璟雾的表现,她以为他们不会有什么了。 看来是要回国,终于忍不住去和她见面了。 谢沐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问道:“嫂子,你打电话啊。” 姜司音将消息退出,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她轻声说道:“不打了,你哥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听到这话,谢沐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为什么?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那和谁一起回去?你还大着肚子呢,不需要他照顾了?” 话一说完,谢沐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吧?他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谢沐辰满脸不可置信。 这几天谢璟雾一直都陪在他们的身边。 甚至谢沐辰一直在和谢老太太通风报信,说谢璟雾应该和嫂子的关系有所缓和,因为他能感觉到,他对嫂子的不一样,还亲自下厨给她做饭吃了。 可现在,怎么又…… “气死我了!”谢沐辰性子急,忍不住跺了跺脚,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嫂子,你说我哥这几天的浪子回头,该不会是装的吧?他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女人,只是为了稳住咱们,怕奶奶生气,就装成对你好不错的样子?” 姜司音平静的看向登机口,已经有人排起了长队,她很轻地说:“我也不知道。” 人心思最难猜测的东西,姜司音也已经完全看不透他了。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男人抱有期待。 谢沐辰看出来姜司音心情不佳,也没再埋怨什么。 “没关系!他不和我们一起回去,那就飞机上,我来照顾你!” 飞行十多个小时,对这个月份的孕妇来说,比较考验身体素质。 虽然他们身边跟着家庭医生,但谢沐辰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几天他们玩下来,也耗费了不少体力,姜司音明显比刚来的时候,脸上多了点疲惫。 登机口已经有人在登机了,见姜司音从座椅上站起来,也准备往那边走,家庭医生不确定的问道:“少奶奶,咱们真的不等大少爷了吗?” 姜司音语气淡淡的反问,“我等他就来吗?飞机不等我,难道我们要为了他,更改行程吗?” 虽然姜司音说话的语气听上去温柔,但家庭医生还是从中听到几分强势。 让姜司音怀着身孕到处折腾,确实不太合适。 况且在外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他没再多说什么,跟在姜司音的身后,上了飞机。 直到飞机开始滑行,谢璟雾还没回来。 姜司音心里多多少少觉得失落,她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于是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闭着眼睛睡觉。 手机响了起来,可因为起飞时需要关机,她没有接听,顺手把电话调整到飞行模式。 第253章 迟到的原因 另外一边,谢璟雾着急忙慌地赶到机场时,看到的就是已经起飞的登机口。 “谢先生,您的航班已经起飞了。”地勤人员抱歉的说道。 谢璟雾拧眉,“那我太太呢?” 地勤:“您太太在那架航班上。” 谢璟雾蹙眉,什么情况? 他没赶上飞机,也没说等等他一起走,就这么把他扔掉了?行李还被他们给拿走了。 地勤又问:“需要帮您改签吗?” “先帮我把这个办理托运,这是防疫证件。” 说着,谢璟雾递过去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大着肚子的小猫咪,就是前几天,姜司音喂的那只。 近来,他一直在托酒店的工作人员,寻找小猫咪的行踪,终于在起飞之前,被他给找到了。 给流浪猫办理托运运回国内,并不是件容易事,他怕会耽误行程,所以早早就让人跑手续方面的事。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但唯一可惜的是,姜司音先一步登机离开,他因为太过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她打来的电话。 不过也没关系,就当是惊喜。 这时,温欣妍推着行李箱,从后面跑了过来。 她气喘吁吁的问地勤:“我是不是误机了?” 地勤人员查询了下温欣妍的机票,随后点头,“您和这位先生是一趟航班,但你们都误机了。” 闻言,温欣妍扭头看去,似乎这才注意到到谢璟雾似的,满脸惊讶,“阿雾,你也是今天这班飞机吗?好巧。” 谢璟雾不冷不淡:“嗯。” 温欣妍:“接下来你怎么办?都这个时间了,不如先回酒店,明天咱们再一起走……” 话还没有说完,谢璟雾看向地勤,“帮我改签,我没记错的话,一个小时后还有一趟飞机。” 地勤点头,“但不是直达,需要在北美转机,候机四个小时,落地后是半夜,您看可以吗?” 谢璟雾:“可以。” 温欣妍惊讶:“转机太折腾了,为什么不等明天……时间上也差不了多少。” “你回酒店,”谢璟雾打断温欣妍的话,“我转机,咱们各走各的,他们都走了,我还在这儿留着做什么?” 温欣妍的脸色僵了僵。 谢璟雾接过地勤人员递上来的证件。 托运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他转过身,迈步去找自己的登机口。 温欣妍看着谢璟雾的背影,捏紧了拳。 哪怕姜司音不在,他也不肯多看她一眼……可明明是有芯片的。 为什么芯片的作用如此有限? 温欣妍不愿相信,她想再赌一把。 看到一个小孩坐在行李箱上滑行,她忽然朝孩子快速跑过去。 “啊!” 谢璟雾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一扭头,看到的就是温欣妍摔倒在地上的样子。 她捂着自己的腿,似乎摔得挺严重,面露痛苦。 “阿雾,我好疼……” 行李箱上孩子愣住了,看到自己闯了祸,吓得瞬间哭起来。 家长在一旁,对着温欣妍赔礼道歉,可温欣妍全都视而不见,目光落在谢璟雾的脸上,希望他能回来帮自己。 谢璟雾蹙眉,转回身,看了一眼被吓哭了的孩子。 对方不停地说“sorry”,满脸无措。 也就是五六岁,温欣妍对男孩的态度很冷淡,似乎是在责怪对方弄伤了自己,看向对方的眼底满是怨气。 可谢璟雾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来谢沐辰调皮捣蛋的样子。 谢沐辰无法无天,这次出来旅行,也做了许多不着调的事,但姜司音很有耐心,她一点点的教导他,帮谢沐辰改正错误。 在见到谢沐辰做错事的时候,姜司音并没有任何责怪,反而很耐心的和他讲道理。 这一周相处下来,谢沐辰变了许多,这些谢璟雾全都看在眼中,他很清楚是姜司音教得好,可温欣妍似乎完全不同。 温欣妍对小孩子很讨厌,哪怕看到眼前的小孩不停的说“sorry”,但她也没有任何想要原谅他的打算。 小男孩的监护人提出要带温欣妍去医院,温欣妍满脸嫌弃的说不用。 她目光落在谢璟雾的身上,期盼他能给予自己回应。 谢璟雾一步步走向温欣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温欣妍原本以为,谢璟雾是要搀扶起自己,谁料他握着手机,打给了机场的急救人员。 温欣妍满脸惊讶,就听到谢璟雾说道:“急救人员会带你去看医生,我要赶飞机了。” 温欣妍:“……” 看着谢璟雾从眼前离开,温欣妍气的脸色铁青。 她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哪里像是受伤了的样子? 就连旁边撞到她的孩子和家长也都惊呆了,刚刚她明明看起来伤得很重啊。 “女士……”对方试图和她沟通。“你……没事?” 温欣妍狠狠地瞪了孩子和大人一眼,迈步离开了。 …… “我哥好像给我打电话了!” 国内机场,谢沐辰刚下飞机,就看到电话手表上的未接来电。 他们飞行了十多个小时,刚刚才落地。 “一定是他找不到我们,可他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我们都飞完了,他知道马后炮了。” 谢沐辰显然不领情,“嫂子,他们待会到家了,一定要好好的跟奶奶说说他的罪行。”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说道:“你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会让离间他们祖孙二人的关系。” 她了解谢璟雾,他并不是个轻易听劝的人,而且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谢沐辰惊讶:“可你咽的下这口气?” 姜司音笑了下:“有什么咽不下的,我要是真这么斤斤计较,那早就被气死了。” 谢沐辰没再说话,一行人很快回到谢家。 谢老太太得到消息,早早就在等着了。 看着姜司音从车上下来,谢老太太她紧张的不得了,立马让林瑶上前去,把人给扶着。 “音音,你感觉怎么样?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不累?孩子有没有折腾你?” 姜司音如实说道:“孩子很听话,一上飞机就开始睡觉,没怎么胎动。” “那就好,说明是个乖巧的孩子,以后和你一样。” 谢老太太看向姜司音身后,没看到谢璟雾,她表情一顿,“阿雾呢?怎么没见到人?他难道没和你一起回来?” 第254章 姜司音搬家 听到这话,谢沐辰满脸欲言又止,但想到姜司音刚刚说,就算告状也改变不了什么,于是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姜司音轻声道:“他公司临时有事,一下飞机就去嘉和了。” “这家伙,”谢老太太满是无奈,显然姜司音一说,她就相信了,“真是一刻也放不下来工作,时差也不倒,也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扛不住,算了,既然他没回,咱们先吃饭吧,折腾了这么久,吃完你也好先休息下。” 姜司音进了屋子,餐桌上全是她爱吃的饭菜。 陈佩宜拉着谢沐辰上看下看,生怕自己儿子少了什么。 她悄悄的问:“你哥真的去公司了?” 陈佩宜总感觉这里面有古怪,一起离开的,却没一起回来,什么事这么着急,就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真的啊!”谢沐辰笑眯眯的看着陈佩宜,“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哥?不信你自己去公司看看嘛。” 陈佩宜听到这话,不好再多问什么。 一餐饭吃的还算太平。 饭后,姜司音回房间去休息,手机一打开,才发现上面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全是谢璟雾打来的,不过从时间上来看,是她登机之后,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我改签了下一班飞机,大概比你晚五个小时到国内。】 姜司音蹙眉,照这么说,谢璟雾到家应该是半夜了。 但姜司音并没有当回事。 她洗完澡,坐在床上打给了田灿灿,“房子帮我找好了吗?” “放心吧,不仅找好了,我还把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床都铺好了,你一来就能住。” 姜司音感激,“灿灿,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啊?对了,你都和谢璟雾去了一趟冰岛,关系还是没能缓和一点儿吗?你还是决定搬出来。” 姜司音淡淡的说:“温欣妍也跟着去了。” “……” 田灿灿很无语,甚至想骂人,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把温欣妍带过去,是想恶心谁呢?你就这样忍了一个星期,没提前回来?” 这要是换成田灿灿的暴脾气,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更何况看着他们浓情蜜意。 “我怀着身孕,不方便。” 田灿灿想想也是,现在姜司音怀着身孕,需要顾忌到方方面面。 “没关系,房子我已经给你租好了,搬出来吧,我支持你!何必在谢家受这种气?” 闺蜜二人又聊了一会,挂断电话休息。 半夜,姜司音隐约听到楼下的大门响了一声,好像是有人回来了。 之后没多久,房门被推开。 哪怕闭着眼睛,姜司音也猜得到是谢璟雾。 已经是后半夜,谢璟雾进洗手间,简单冲了个澡,然后穿着睡衣躺在了另外半张床上。 姜司音醒了,但没有睁眼,她感觉到,谢璟雾好像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谢璟雾突然道:“你是不是醒了?” 姜司音没有开口。 谢璟雾身子凑近了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二人离得更近,姜司音心跳忽然加快。 好在,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半晌,就又退回去了,没有其他突兀的举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姜司音终于听到身边,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男人的背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只是姜司音弄不明白,谢璟雾是怎么一边和温欣妍幽会,一边又心安理得的躺在她身旁的呢? 或许是因为在飞机上睡多了,翌日姜司音醒的很早。 谢老太太起的更早,见姜司音推着行李箱,满脸惊讶,“音音,你这是要去哪儿?” “最近公司有些忙,老宅这边太远了,通勤不太方便,浪费时间,我搬出去住。” 谢老太太明显理解错了,以为姜司音说的“搬出去”,是回到她和谢璟雾的檀公馆。 谢老太太:“行,那我待会儿让林瑶过去找你。”现在她大着肚子,身边离不了人,还是要人贴身照顾的好。 姜司音对谢老太太笑了下,没有过多的解释。 她简单吃了点早餐,推着行李箱坐车离开。 田灿灿在小区楼下等她,二人见面,田灿灿立即冲了过去。 “音音宝……真是辛苦你了。”她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姜司音笑了笑,“在哪一栋?” 二人进了电梯,田灿灿目光落在姜司音肚子上,“医生有没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姜司音点头,“原本想开盲盒,可产检的时候,医生透露过一嘴。” 前几天,谢家那两个女人在饭桌上讨论她肚里孩子的性别,姜司音其实就已经知道了,但她并没多说。 她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是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应该是个小女孩儿。” “是小公主!”田灿灿开心的不行,“女孩儿好啊,打扮的漂漂亮亮,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们是姐妹!甜甜软软的和你一样好rua!” 说话间,二人到了租住的房子。 有两个房间,一个居住,另一个用来放孩子的物品。 姜司音十分的满意,“灿灿,辛苦你帮我张罗这些。” 田灿灿搂了搂姜司音的肩膀,“咱们是好闺蜜,说这些什么,你住的开心就好,我就在你隔壁栋,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我立马过来。” …… 谢璟雾一觉睡醒,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来。 房间里也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姜司音的身影。 他换了件衬衫起床,客厅里,谢老太太正在看电视。 看到谢璟雾,谢老太太挺惊讶,“你怎么在家里?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谢璟雾一怔,他什么时候在公司加班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昨天他没跟姜司音一起回来,谢老太太势必问了缘由。 只是,他没料到,没和她一起回国,姜司音竟然半点儿怨言都没有,还费心费力的帮他找借口。 谢璟雾顺着往下说:“公司的事忙完了,昨天半夜回家的。” 谢沐辰坐在谢老太太的身边一起看电视,看到谢璟雾的第一时间,白眼儿直接翻到了天上,听到他这么说,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谢老太太也没多想,示意谢璟雾过来坐。 “音音一大早走了,你回去后,要好好地照顾她知道吗?她大着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身为丈夫,你就是她的腿和她的手,你能做的事,千万别让她动手。” 谢璟雾一怔,“她搬回去住了?” 谢老太太挺惊讶:“她难道没有提前跟你说吗?” 出去玩的这几天,谢沐辰一直在向谢老太太汇报二人的感情进展。 她还以为姜司音搬回檀公馆,是和谢璟雾商量过的,可看眼下这情况,谢璟雾根本毫不知情? 谢老太太的神色严肃起来,她问道:“你是不是有哪里惹音音生气了?” 第255章 离婚吧! 谢璟雾抿唇不语。 谢老太太看出端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谢璟雾轻声道:“就一点误会,我还有事,先上班去了。” 谢老太太拧眉,“既然是误会,那就尽快说清楚,记得我提醒你的那些话,照顾好你老婆和孩子,这才是身为男人的责任。” “嗯。” 谢璟雾一走,谢老太太看向谢沐辰,“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谢沐辰有些心虚的避开谢老太太的视线,“没有啊。” 可他才几岁?谢老太太几岁?老人家吃过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 谢老太太一眼就看出这小家伙在撒谎。 她严肃的看着他,“谢沐辰,撒谎可不是好习惯,你给我说实话。” 一看到谢老太太满脸严肃,谢沐辰秒怂,立即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和盘托出。 “也是我哥他自己不争气,嫂子回来的这一路,都是我和家庭医生照顾的,这事儿换成谁不气啊?没有对我哥甩脸色,就已经是她大度了。” 谢老太太拧着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冰岛之旅温欣妍竟然也跟着去了。 这女人脸皮可真厚,明明上次,她把她叫到了谢家,警告了她,可温欣妍还是不当回事,甚至还恬不知耻的追着破坏别人感情。 温老太太沉默了会儿,“看来,还是抽空要请温市长来家里坐坐。”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谢璟雾开车回到檀公馆。 可屋子里空空荡荡,哪里有姜司音的身影? 不是说她回来了吗?人呢? 天色都已经黑了,她又挺着个大肚子…… 谢璟雾打给门外的保安,得知姜司音压根儿没进过小区。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该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璟雾想找她,却忽然发现,自己对姜司音一无所知。 姜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连娘家都没有,又能去哪儿? 谢璟雾揉了下太阳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惶恐。 片刻,他打给周叙,“帮我查查姜司平日有什么朋友,如果离家出走,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里。” 周叙办事很利落,很快把姜司音的行踪查的一清二楚。 得到了确切的地址,谢璟雾松了口气。 原来是租房子了,不是出事,他有种庆幸感。 谢璟雾忽然想到了谢老太太交代他的话。 老婆是他老婆,孩子也是他孩子。 他总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住在外面,不闻不问。 谢璟雾找到姜司音住的小区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姜司音还以为来得是田灿灿,“你又给我送什么好吃的过来……” 话说了一半,门打开,谁料门外站的竟然是谢璟雾。 她的满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谢璟雾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见她没事,才稍稍安心。 他问道:“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 什么原因,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特地找上门来问她。 因为谢璟雾的身体依靠在门框上,姜司音没办法关门。 她就这样仰起头看着他,“我给你们让位置,还不好吗?” 谢璟雾蹙眉,疑惑道:“让什么位置?” 姜司音,“你自己心知肚明。” 谢璟雾:“我不明白,你把话说清楚。” 姜司音深深地看了谢璟雾一眼,“我要休息了,麻烦你离开,帮我把门带上。” 说着,她转身往屋内走。 谢璟雾跟进来。 屋子打理的还挺好,一切都干净整洁,可不是一天的时间就能弄成这样的。 谢璟雾猛然意识到,或许,她早早就在琢磨着搬出来的事。 他忽然想起谢沐辰的话,蹙眉:“带球跑?” 姜司音不置可否,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 “给你们让位置,开不开心?”姜司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温热的玻璃杯。 谢璟雾忽然朝着姜司音靠近,“哪里需要你让位置?你让什么位置?谁允许你让位置了?” 姜司音心里的坎,不是一天两天。 这口气,郁结了一个多月。 她受委屈就算了,却没办法让自己的孩子也跟着她委屈。 她没有娘家人。 所以,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姜司音毫不避讳的说:“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和谢沐辰一样,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谢元良身边的女人挺多,家里更是容许有好几个女人同时存在,姜司音觉得或许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谢璟雾也是这样。 但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孩子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谢家。 姜司音走到房间里,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一份文件。 她回到客厅里,把文件递过去,无比平静的说道:“谢璟雾,我们离婚吧。” 是《离婚协议书》,甚至上面的甲方,已经迫不及待的签下了名字。 拿到文件的谢璟雾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姜司音竟然大着肚子,会向他提离婚。 姜司音字迹娟秀,两份协议都签好了名字。 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准备好的事,谢璟雾问道:“你筹划多久了?” 姜司音语气冷静:“这个重要吗?” 谢璟雾执拗道:“你回答我。” 姜司音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旅游开始之前,我就已经在让律师准备协议,这是第三份,我检查过了,你应该会满意。” “好,很好!”谢璟雾把文件重重的扔在了茶几上,站了起来。 他陪她一起看极光,亲手给她做饭吃。 甚至为了她,去找那只流浪的小猫咪,不惜延误了回国的飞机。 可姜司音却一直在暗中计划着如何离开他,如何做这份离婚协议书,如何让他签字。 谢璟雾从没有一刻如此气闷,就好像是自己苦心经营的东西,忽然被全盘否定。 “你看看协议,”姜司音把他扔在桌子上的文件,拿了起来,又重新的送到了他的手边,“有什么不满意的条款,也好再改。” “我全都不满意!” 说完这句话,谢璟雾直接把离婚协议书给撕了个粉碎,碎纸屑扬了一地。 “我劝你打消这个心思。” 话落,谢璟雾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门被他甩的一响,肚子里的孩子好像都被惊吓到,突然猛地踹了姜司音两脚。 姜司音安抚的摸了两下肚皮,轻轻地对孩子说道:“不要害怕,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妈妈爱你,爸爸……应该也很爱你。” 胎动了一阵,又逐渐的平息了,姜司音松了口气。 其实谢璟雾会生气,早就在她预料之中。 毕竟他这种身份的男人,只有他甩别人的份儿,应该很难接受“被甩”。 姜司音情绪十分稳定的去检查大门关好了没有。 谁料刚贴进门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喵喵”的声音。 她蹙眉,奇怪的打开门,惊讶的看到门外正窝着一只小猫咪。 这猫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儿眼熟? 不是在国外的那只吗? 第256章 发现误会 姜司音愣了几秒,小猫咪明显已经认识她了,窝在她的脚边,蹭了两下。 姜司音犹豫着把小猫咪给抱了起来。 在国外,她喂过这只小猫咪几次。 小家伙从最开始的戒备,到逐渐的放下戒备,已经和她亲近了不少。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司音一脸懵。 “喵~” 小猫咪不会说话,只会喵喵的对着她叫个不停,看这样子,应该是饿了,想吃东西。 姜司音想到刚刚离开的谢璟雾,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本该在国外流浪的小猫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国内? 难道小猫是他带回来的? 可是,防疫,海关,每个关卡,应该都很麻烦,这里面牵扯到方方面面,她知道有地方有规定,不能进行宠物托运,更何况还是这种怀着身孕的小猫咪。 所以,那天谢璟雾误机,是因为这个? 姜司音蹙眉,把小家伙抱了进来,又从厨房里找到一些鸡肉喂给它吃了。 小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跳到了沙发上,就要睡过去。 小家伙一点儿都没有流浪时,那脏兮兮的样子,姜司音猜测,应该是洗过澡了。 她看着小猫咪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犯难。 看这情况,猫咪随时都可能会生崽崽。 保险起见,姜司音让跑腿的帮自己代购了一些猫咪喜欢的猫条和猫粮,顺便又用柔软的毛毯给它做了个猫窝,把猫咪抱进了猫窝里睡觉。 她想等天亮的时候,去宠物医院找医生检查下这只猫咪的情况。 只是,是谁也没有想到后半夜,猫咪忽然发动了。 姜司音睡得正熟,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等她出去的时候,猫窝里已经多了三只小猫。 三只小猫巴掌大小,正窝在猫妈妈的身下,努力的吸奶,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喵~” 流浪猫十分乖巧,也不太需要人操心,见姜司音出来,冲着她叫了两声,然后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还把原本正在吸奶的小猫,叼过去给姜司音看。 “别……这是你的孩子,你照顾好他们,不用给我。” 姜司音有些手足无措,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小猫咪。 猫妈妈却很热情,叼完一只,又叼来第二只,直到三只小猫全都出现在姜司音的脚下。 姜司音无奈的笑了起来,幸好家里有暖气,它们应该不会觉得冷。 她摸了摸流浪猫的小脑袋,拿出来猫条喂她,“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猫咪舔着猫条,开心的吃着,姜司音却因为这意外到来的几个小家伙,有些睡不着觉了。 …… 这边谢璟雾离开姜司音的住处,回到檀公馆。 离婚。 姜司音竟然要和他离婚。 谢璟雾气的睡不着觉,在家里来回踱步。 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就要离婚了? 他走到了酒柜旁边,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两杯。 酒的度数比想象中高,不知不觉喝了大半瓶。 谢璟雾晚上没吃东西,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要命,最后趴在桌子上,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睡醒是后半夜。 他是被冻醒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迷迷糊糊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可是一闭上眼睛,却感觉脑袋一阵酸胀,混混沌沌的,尤其是太阳穴,紧紧地崩着,不是很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吵醒的。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谢璟雾充上电,这才发现手机上,周叙给他打了一上午的电话。 他给他回过去,声音沙哑的吓人,“做什么?” “老板,今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您是还没起床吗?我在您家门外,您家的密码是改了吗?” 谢璟雾告诉了周叙新的密码,外面的门铃声菜终于消停了。 几分钟后,周叙进屋,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谢璟雾,吓了一大跳。 “老板,您这是什么情况?” 谢璟雾的唇色实在太过苍白,偏偏脸颊却很红,一看就是生病了,一脸病色。 周叙连忙找到医疗箱,用额温枪在他的额头上“滴”了下。 温度高的吓人。 “老板,您生病了?” 家里实在是太冷清,大冬天的,却连暖气都没开,让人体感一阵不适,冷到了骨子里。 周叙忙把暖气开了,又隐约闻到了谢璟雾身上,淡淡的酒味,想到刚刚路过客厅时,看到桌上摆着的洋酒和酒杯,他惊讶:“您昨晚酗酒了?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他了解谢璟雾,不怎么酗酒,除非遇到什么事儿了。 谢璟雾躺在床上,看向周叙,“她要和我离婚。” 周叙心里“咯噔”一下,“少奶奶已经搬走了吗?” 怪不得昨晚,谢璟雾让她查姜司音的住址。 周叙问:“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谢璟雾没吭声,躺在床上,用手背挡住眼睛,似乎因为发烧整个人很难受。 “我让会议的时间往后推推,”周叙说道:“您想吃什么?我让人给您送来。” 谢璟雾:“废话真多。” 看出了谢璟雾不待见自己,周叙也没久留。 出门后,周叙灵光一闪。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姜司音。 “少奶奶,少爷发烧了,可公司这边有事情没忙完,您方便去檀公馆,看看他吗?” 接到电话的姜司音正拎着流浪猫,来到家附近的宠物医院。 昨晚这只流浪猫,在她客厅里生了三只小猫咪,但保险起见,姜司音还是决定带它来医院看看。 毕竟现在,她自己还怀着身孕,流浪猫身上恐怕会有什么病菌,她要为孩子考虑。 第257章 算骚扰吗? 宠物医院里,姜司音挂了号,拎着小猫咪走到医生办公室,见到的却是一身白大褂的叶清恒。 姜司音惊讶道:“怎么是你?” 叶清恒看到姜司音,眼底也闪过一抹意外,他目光落在她拎着的笼子上,轻声道:“我在这里兼职。” 姜司音对叶清恒有点抵触,毕竟叶振川害死了她妈妈,而叶清恒又是叶振川的亲生儿子。 她蹙了蹙眉,转身要走,“那我换家医院。” 叶清恒看着姜司音的背影,“哪家医院不都一样?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要五公里,一来一回可能浪费一两个小时。”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 叶振川入狱后,叶家兄妹面临巨额债务,听说银行催债催的很厉害,哪怕叶家把房子给买了,也弥补不了大窟窿。 叶清恒被逼得很紧,否则他一个搞研究的,不可能跑来宠物医院兼职,基本上把自己能干的行业,全都做了个遍。 犹豫了下,姜司音还是将笼子里的小猫咪递了过去。 她挺着大肚子,确实不适合在宠物医院来回折腾,至少从时间成本上来算,并不划算。 “它是捡回来的流浪猫,昨晚刚生完小猫,我来是想给它做个体检。” 叶清恒点头,把流浪猫给接了过来,动作麻利的给它抽血。 等待结果的间隙,姜司音接到了周叙打来的电话。 “少奶奶,少爷发烧了,可我在公司这边有事情没忙完,您方便去檀公馆,看看他吗?” 姜司音拧了拧眉,谢璟雾生病? 可昨晚从她住处离开时,他不是还好好的吗?门甩的哐哐响,可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姜司音说道:“你打给温欣妍吧,让她去照顾他。” 电话那头的周叙愣住了,怎么也没料到姜司音竟然会将谢璟雾推给旁人。 “少奶奶,听说您要和老板离婚?这是真的吗?” “嗯。”姜司音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少爷他……和温小姐其实没什么,他们每次谈工作,我都在身边。” 姜司音没吭声。 周叙不希望他们之间闹矛盾,“老板其实很有道德底线,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们之间应该是有误会,不如趁少爷生病,你们好好地聊聊呢?” 姜司音依旧保持沉默。 周叙知道她在听,他帮谢璟雾卖惨,“少爷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家里,连饭都没吃,昨晚从您那儿回来后,还酗酒了,不然不会病的这么突然,你们毕竟夫妻一场,他还是您孩子的父亲……万一烧出个好歹来……” “那正好,”姜司音接话,“我就直接告诉孩子,她爹是个脑残。” 话落,姜司音挂断了电话,随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姜司音下意识回头,看到叶清恒正站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应该听到了她的通话。 姜司音蹙眉。 叶清恒立即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听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检查单,“我只是来告诉你,检查结果出来了。” 姜司音公事公办的问:“怎么样?” 叶清恒带着姜司音回到办公室,“从结果上来看,这只猫咪很干净,体内外都没有虫,也没携带什么病菌,真的是流浪猫吗?” 不怪叶清恒感到惊讶,这样的结果对于流浪猫来说,实在是太难得。 “可能在你收养它之前,已经有人对它做过检查了。” 听到这话,姜司音满脸的若有所思。 她这才留意到,小猫咪肚子上的毛发,被剔除了一部分。 “这是……” “你说它昨晚生了小猫咪?几天前,应该有人给它做过产检了。” 想到昨天,谢璟雾离开以后,小猫咪突然窝在她家门外,姜司音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应该是谢璟雾,他不仅把小猫咪运回了国内,还给它带去宠物医院检查过。 是担心她和流浪猫接触,会对孩子造成伤害吗? “谢谢,我知道了。”姜司音把小猫咪重新塞进了笼子里。 缴完检查费,姜司音拎着小猫,准备离开。 叶清恒叫住了她,将一个袋子塞进了她的手里,“这是猫条,还有一些猫砂,希望对你养猫有所帮助。” 姜司音蹙眉,潜意识里,不太想接受叶清恒的好意,“谢谢,但是不需要。” 她把袋子推了回去,毕竟他们之间的身份,实在是很尴尬。 尤其是当知道,叶清恒喜欢自己以后,姜司音本能的就想离他远远的,他们二人,也并不是能当朋友的关系。 叶清恒的手尴尬停在半空中,手里拎着袋子,眼睁睁的看着姜司音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蹙起了眉头,追出了宠物店门外,“你家里应该不住在这附近,怎么会来这里看宠物医生?” 听到这话,姜司音停下脚步。 “你和谢璟雾闹矛盾了?”虽然是问句,但叶清恒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姜司音没忍住回过头,语气不算太好,“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刚好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姜司音的面前,她拉开车门,拎着小猫咪,坐了进去。 姜司音觉得叶清恒很奇怪,他们又不熟,这样问挺冒昧的。 姜司音一副拒人**里之外的样子,叶清恒看着汽车逐渐从眼前消失,视线久久没有收回来。 姜司音和谢璟雾的感情出了问题。 恐怕是因为那枚芯片的缘故,他们之间产生了隔阂,姜司音才会搬到这附近来住。 山本导师悄悄的对芯片进行了升级,这项研究发明,太令人震惊了,没想到真的能控制谢璟雾的情感。 他是在山本手术结束后,查看术中监控,才发现不对劲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怎么都怪不到他的头上。 但叶清恒好几次,有机会将一切告诉姜司音,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 叶清恒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 或许他从骨子里,就带有一种不甘心,希望和姜司音,有另外的可能。 叶清恒回到宠物医院,脱掉白大褂。 前台的护士和他打招呼,“温医生,您准备下班了吗?” “嗯。”叶清恒在这里只是兼职,不算真正的坐班大夫。 他想到了什么,走到前台翻了下册子,记下了姜司音的号码和住址。 姜司音到家没几分钟,有人敲门。 门打开,是外送员,“小姐,这是您的宠物用品。” 姜司音一愣,奇怪道:“我没买啊。” “尾号2421,地址也没错,您是姓姜吗?” 姜司音点头。 “那就是您的,或者是您朋友替您买的?” 姜司音接过袋子,里面都是小猫咪的一些刚需品。 她认出来,是刚刚叶清恒交给她的那个袋子。 叶清恒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确在宠物医院,留了住址,但这算是骚扰吗? 第258章 我说,孩子别要了 姜司音给小猫喂了食物后,出了门。 她原本想去云鼎看看,但当路过檀公馆时,又想到什么,让司机靠边停车了。 姜司音在檀公馆外面的商店里,买了一份青菜粥,随后走进小区,输入密码。 上面提示密码错误,姜司音只好打给了周叙,“谢璟雾改大门密码了?” 周叙一惊,“是改了,少奶奶,您回家看他了吗?” “考虑了下,觉得你说的对,他烧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我孩子有个傻子父亲。” 姜司音觉得周叙有句话说的没错,她和谢璟雾之间有误会。 就凭他煞费苦心的,把那只流浪小猫咪运回国内,还做产检,驱虫,就证明他是个心肠还不错的人。 那天在机场,谢璟雾的迟到似乎有了很好的解释,姜司音就事论事,在这一点上,她怪不到谢璟雾的身上。 况且,她之前给孩子买的东西也都放在储藏室了,她得带走。 一番折腾,姜司音终于进了屋。 当推开房门,她被躺在床上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谢璟雾情况看上去不太好,一张脸烧的通红,可嘴唇却惨白惨白的。 平日里,很有警惕心的男人,此刻连她走到他的身旁了,也没半点儿反应,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 姜司音摸了摸谢璟雾的额头,瞬间把手收回来。 好烫,恐怕都能煎鸡蛋了。 他烧的这么厉害,是没吃退烧药吗? 她拧着眉,转身从医药箱里面,找出来退烧药,倒了温开水,要塞进他的嘴里。 可谢璟雾似乎烧昏迷了,眼睛没睁一下,就连嘴巴也不知道张开。 姜司音将他的头扶了起来,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谢璟雾,你醒醒?” 谢璟雾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但很快又闭上了。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不难闻到身上还有一股很淡的酒腥气息,瓮声瓮气的,“干什么……” “吃药,”姜司音拧眉,“这是退烧的,吃了你就不会那么难受。” 谢璟雾又把眼睛睁开,他一双眼眸红的骇人,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很难受?”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姜司音感觉谢璟雾可能昨晚喝多了,还没完全清醒,要么就是真的烧的有点傻了。 她直接掰开谢璟雾的嘴,把退烧药强势的塞了进去。 太苦了,谢璟雾下意识要吐出来,姜司音立即捂住他的嘴。 “咽下去。”她把他的嘴唇用手指捏住,水也是捏着鼻子,让他咽下去的。 谢璟雾被这样的操作,呛的直咳嗽,他脸色涨红,因为姜司音的“粗鲁”,酒都醒了一大半。 还从没有人这样对过他,好一会儿,谢璟雾才平复好。 这会儿才是真的,他看着姜司音,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就走了。”话落,姜司音站了起来,“离婚协议我会让人重新拟,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随时沟通。” 谢璟雾拧着眉,鬼使神差的一把拽住姜司音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姜司音没有防备,再加上大着肚子重心不稳,身体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谢璟雾前倾,一把将她接住,女人被迫的坐在床边,半靠在他的怀中。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聊离婚的事?” 二人四目相对,姜司音靠着谢璟雾,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因为发烧,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不太自在。 姜司音下意识的想要爬起来,可是谢璟雾力气极大,手臂绕过她的后脖颈,紧紧地禁锢在她的肩膀上,让姜司音动弹不得。 挣脱不得,姜司音只能被迫的迎上谢璟雾的目光,“对,不然呢?” 谢璟雾眼尾有些泛红,“告诉我,你执意要和我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感觉不到他的爱了。 这样的婚姻,让人患得患失,她不需要! 姜司音觉得直接说出来,彼此太难堪,她换了种说法,“觉得再继续下去,没什么意思。” 谢璟雾:“那孩子呢?” 姜司音:“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听到这话,谢璟雾轻笑,他气息微沉,隔了好半晌,才道:“行啊,那把云鼎给我。” 姜司音满脸不可置信。 云鼎是姜家的资产,也是她的婚前财产,姜司音没想到谢璟雾会提出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她蹙眉:“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 谢璟雾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握着姜司音肩膀的手紧了紧,“不是只要孩子的抚养权,其他都能放下吗?怎么不舍得了?” 姜司音抿了抿唇,孩子她想要,云鼎也不可能放。 很快她就明白了,谢璟雾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才故意说这种让人为难的话,让她两难。 姜司音:“除了云鼎和孩子,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谢璟雾坚持:“那如果我一定要云鼎呢?” 姜司音不假思索:“那就走法院的流程吧。” 这话却让谢璟雾气息微沉,满脸写着生气。 这女人,竟然还想和他打官司?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急着离开他吗?也不怕她自己大着肚子,会出问题? 谢璟雾松开了她,他笑了笑,深色极淡,脸色透着冷,“你要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那干脆孩子别生了,要断就断干净,你说呢?” 姜司音瞪大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她踉跄两步,“你说什么?” 谢璟雾看着姜司音的眼睛,一字一顿,破罐子破摔,“我说,要离婚,那孩子就别要了。” 话音刚落,姜司音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谢璟雾的脸上。 谢璟雾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整个脑袋偏了过去。 本就在发烧,这一巴掌,姜司音又用了十足的力道,甩的他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直响。 第259章 知道芯片的事 姜司音站起来,往后退,和床上的男人拉开距离。 她看向谢璟雾的眼底,满是失望。 她以为,谢璟雾只是变心了,没想到他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也是,怀孕的不是他,难受的也不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谢璟雾怎么可能和她感同身受?又怎么知道,看着自己肚子一天天变大,她对孩子的感情呢? “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哪怕是孩子的父亲也不行。” 姜司音的目光,彻底冷下来,看向谢璟雾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一般。 她说话的语调也也很冷,“谢璟雾,这个孩子往后和你没有一毛钱关系,生不生也不是你说了算,怀着她的是我,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左右她的生死?” 怀孕到了这个月份,孩子的身体器官早就已经发育成型。 孩子有手有脚,是条活生生的生命,不要了就意味着引产,要在肚子里被撕碎,生下来可能还是活的…… 这个孩子虽然来的很意外,但姜司音对她有感情了。 孩子就是她的家人,她要保护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姜司音原本以为,谢璟雾不是个好丈夫,但至少是个好父亲……却没料到,他的心这么狠。 不过也没关系,往后,她会加倍的爱自己孩子,把本该有的父爱也弥补上。 姜司音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哀伤,可眼神异常坚定。 这几个月下来她成长了许多,再也不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了。 她一个人应该也能把孩子养的很好。 谢璟雾很明显感受到姜司音波动的情绪。 他只是无心的一句话而已,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其实一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脑袋的位置很痛,嗡嗡的,传来一阵剧烈的耳鸣,这种痛感让谢璟雾不安,总感觉身体似乎不可控。 为什么脑袋像是要碎裂了一般,尤其是刚刚被姜司音打的那一下,他的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姜司音没有停留,转身就往房间外走。 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谢璟雾没来由的心慌。 下意识伸手想要拉她,却只戳碰到了空气,高烧烧的太厉害,谢璟雾整个人都发软。 他想开口解释,孩子都到了这个月份,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了? 可姜司音并没再给他机会,谢璟雾捂着自己的脑袋,疼的整个人皱缩成一团,在床上打滚,额角上豆大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也太诡异了,为什么他脑袋痛的要命? 他强忍住不适,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给了许霖,“来一趟我家。” 许霖听出了谢璟雾声音有异,“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头很疼,带止痛药过来。” 许霖表情瞬间严肃,“等着,我很快到。” 等许霖赶到谢璟雾的住处时,是三十分钟后。 谢璟雾已经疼的晕过去了,嘴唇甚至被咬出了血痕。 许霖感到很吃惊,给他打了一针止疼药。 疼痛止住,谢璟雾才缓缓苏醒过来。 “怎么会头疼呢?手术不是都圆满结束了吗?我还特地问过叶清恒,他说你手术很成功,往后头疼的毛病应该会改善不少,这是突然开始疼的?” 听到这话,谢璟雾瞬间蹙起了眉,疑惑道:“手术?什么手术?” 许霖一怔,满脸惊讶:“你不记得了?芯片手术啊,他说帮你把芯片取出来了,你怎么回事?失忆了还是后遗症?” 谢璟雾更加茫然,“什么芯片手术?” 听到这里,许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像是在逗他玩,谢璟雾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天手术完成以后,许霖还特地给叶清恒打过电话,询问情况。 叶清恒亲口告诉他,说谢璟雾手术很成功,还是他的导师山本和团队亲手做的。 许霖很信任这位师兄,就放心的让谢璟雾在他那里养病,再加上有事需要出差,谢璟雾也没再找过他,许霖也就没再跟进这件事。 他还以为,这段时间谢璟雾这么安静没来找自己,是因为恢复的还不错。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把做手术的事情,完全给忘的一干二净? “你除了不记得手术这件事,还有什么不记得?”许霖问道。 这么问,谢璟雾可就有话说了。 “他们说,我从前对姜司音很好,可我一点儿都不记得和她的过去。” “那天手术后,你是怎么从研究室走出来的?” 谢璟雾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回想了下,“不记得了。” 许霖换了种问法,“那你醒来的时候在哪儿?” 谢璟雾:“酒店。” 许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对劲。 按道理他做完手术修养,应该在叶清恒的实验室,却又怎么会在酒店里呢? 那就说明一个问题,叶清恒或许在隐瞒些什么东西,不想让谢璟雾发现。 所以,在谢璟雾醒来后,他就把人给弄走了,好撇清自己的关系。 谢璟雾疑惑:“怎么?我到底怎么啦?” 许霖抿着唇,沉默许久。 这事儿太耸人听闻,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谢璟雾说。 而且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如果叶清恒和山本博士的团队有问题,那又有什么人,能帮着谢璟雾把芯片给取出来? 这种精密的手术,连他都没办法做,如果没办法把事情很好的解决,告诉了谢璟雾,又有什么用呢? 他一个病人,又不能自己给自己做手术,解决不了却告诉他,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但犹豫了会儿,许霖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他看着谢璟雾,认真的说:“在大约两个月以前,你找到我,说你时常头疼,在我通过仪器的检查后,确定你的大脑里被人悄悄地植入了芯片,这就是你头疼的根结所在。” 谢璟雾拧着眉,表情严肃。 这种话题,确实有些耸人听闻。 许霖叹了口气,“我把你交给我曾经的一位师兄,他手术技艺高超,我以为他能帮你把芯片取出来,但目前看来,未必,他不仅没有帮你把芯片取出,还刻意隐瞒。” 叶清恒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芯片这件事,或许原本就和他有关。 山本博士的实验室,原本就在研究高科技芯片,难道谢璟雾脑袋里的芯片,原本就是出自于山本实验室? 谢璟雾总算理清了事情的关键,“你的意思是说我脑子里有一枚芯片?” 许霖点头。 “那芯片是怎么植入进去的?又是谁植入进去的?为什么我没什么感觉?这枚芯片又对我有什么作用?” 谢璟雾的问题太多,许霖很多都答不上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许霖:“我需要查查,但目前你的症状……全都是针对把姜司音遗忘这件事,或许你可以从这里着手。” 第260章 沆瀣一气 谢璟雾的烧逐渐退下来,体温不再那么吓人,只是脑袋还有些混混沌沌的难受。 许霖心里还想着找更为权威的人,咨询芯片的事,只是陪了谢璟雾一会儿,就先离开了。 许霖离开以后,坐在车内许久。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找叶清恒,探探他的底细。 他来到叶清恒工作的研究室,却被留守的工作人员告之,叶清恒并不在研究室里。 许霖疑惑:“那他去哪儿了?” “他最近兼职挺多,研究室暂时没什么事,他不常来,你打他电话问问呢?” 许霖只好找出名片,一通电话打给了叶清恒。 那边响到快要挂断了才接听,叶清恒那边背景音嘈杂,“小许。” 许霖开门见山的说:“方便见一面吗?” “是有什么事吗?我这边在餐厅工作,不如就在电话里说吧。” 许霖蹙眉,“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你,我觉得还是咱们见面说的比较好。” 叶清恒那边沉默了会儿,松了口:“行,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许霖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叶清恒工作的地方。 叶家破产以后,叶清恒到处赚钱还债,能做的兼职全都干了个遍。 只是许霖没有想到,叶清恒竟然会在餐厅后厨当帮工。 那只原本应该拿手术刀的手,竟然握着菜刀,在星级酒店的后厨里一片片的切牛肉。 因为学过解剖,叶清恒也算是专业对口,牛肉切得很漂亮,不肥不瘦,一旁的主厨都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许霖透过那扇玻璃,和正在切牛肉的叶清恒视线撞上。 叶清恒和身旁的主厨说了句什么,就把菜都给放下了,洗了把手出来。 他领着许霖来到员工通道的后门处。 叶清恒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烟,咬了一根在唇角,摸出一把火点燃,又给许霖递过去一支。 许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前叶清恒似乎也不抽烟,还对烟味儿很反感。 大概是因为叶家落魄了,他被催债催的心烦,才染上了烟瘾。 听说叶清恒还有个妹妹,身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下子从奢入俭应该很难适应,所有的担子就都压到了叶清恒的身上。 “是不是很惊讶我在干这个?”叶清恒自嘲的说道。 许霖不置可否。 叶清恒笑了下,“我这只手不是已经废了吗?拿不起手术刀了,片片牛肉倒是还可以。” 那天姜司音气急败坏的来到医院,要找叶振川算账,叶清恒冲上去阻拦,姜司音就将那把斧头,砸到了他的手上。 叶清恒骨折了,前几天手才刚刚养好。 但是,那以后他就伤到了根源,再加上治疗不及时,精细的动作根本做不了,更别说是拿手术刀替人做手术。 叶清恒来干这个也是为了康复锻炼。 手术室的医生对手术都有执念,希望有朝一日能重掌手术刀,叶清恒自然也不例外。 许霖听出来叶清恒的嗓音里的落寞,这种事情他不太好安慰。 这就是个伪命题,恢复好了他也未必能上手术台。 “找我有什么事?”叶清恒问道。 许霖盯着叶清恒的眼睛,开门见山的说:“那天我拜托你,给谢璟雾做手术,你真的把他脑子里的芯片取出来了吗?” 叶清恒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向许霖,答的异常肯定,“当然。” 许霖,“可我刚刚去见过他,为什么他忘记了很多事情?” 叶清恒:“你说的这个很多事,是指什么?” 许霖:“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被移植过芯片,很多记忆好像也是碎片化的,连和自己老婆的过去,也忘得一干二净。” 叶清恒垂下眼眸:“是吗?或许只是后遗症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许霖不信,身为医务人员,这种说法,根本就说服不了他。 他迫切想弄清楚真相,“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叶清恒沉默几秒,“没有,你想多了,我能瞒着你什么?这件事我瞒着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话落,叶清恒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好了,我要去忙了,你回去吧。” 叶清恒要离开,许霖看出来,他这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 许霖拔高了嗓音,盯着叶清恒的背影,“真相到底是怎样,你心知肚明,师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榜样……你老实告诉我,芯片是不是根本就是出自于你的实验室?或者是你导师山本的实验室?” 叶清恒这样否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枚芯片一定和他有关!他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这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叶清恒不肯承认,选择极力的隐瞒,他是不想让实验室跟着遭殃,毕竟这涉及到伦理道德问题,一旦曝光,实验室将会被全社会所不容。 不管是他,还是山本。 许霖向来崇拜叶清恒,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校期间,高超的手术技艺,还因为他的人品。 他觉得叶清恒是个**亮节的人。 可这位曾经的校友,好像变了。 变得让人好陌生。 叶清恒转过身,看着许霖,“许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许霖拧眉。 他当然没有证据,这些也的确是他的猜测。 但凭借他对叶清恒的了解,他一定知晓这里面的内情。 许霖知道,自己恐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叶清恒是不会承认的。 人心是个复杂的东西,许霖没再多费唇舌。 “可能是我武断激动了,叶师兄,抱歉,那你先忙,我走了。”许霖转身离开。 “嗯。”叶清恒将手指间的香烟灭掉,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目光渐深,“再见。” 看着许霖上车离开,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叶清恒忽然深色凝重的,走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打了通电话。 “事情败露,已经有人发现了,提醒你一下,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程书臣。 程书臣在开会,闻言,撇下会议室的一众人员,直接走了出来。 “谁发现了?” “我从前一个学弟,名叫许霖,但他应该目前只是怀疑阶段,不过这种事情,要查出什么证据来,应该也不难。” 的确如此,芯片在谢璟雾的体内,只要用精密仪器测量过,在与不在答案就很客观了。 叶清恒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许霖……”程书臣念着这个名字,毕竟是混医疗圈的,程书臣要查许霖并不难。 不过几分钟,就知道他开了家自己的家私人医院,还得到了确切地址。 第261章 姜司音知道了芯片 许霖火锅店离开以后,坐在车内越想越内疚。 叶清恒是他介绍给谢璟雾的,现在谢璟雾出了事,他有很大的责任。 他必须想办法,帮谢璟雾把芯片给拿出来,否则对不起他们朋友一场。 但这个手术复杂,他本就不擅长手术,自己自然是做不了。 现如今,叶清恒和山本博士也不可信,根据他的推测,芯片很可能就是从他们的实验室出来的。 他考虑了会儿,打电话咨询了几明手术界很有名的前辈。 前因后果隐晦的和前辈一说,对方也不肯帮忙做手术。 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万一出了事,是要承担责任的,这就是个烂摊子,对方没必要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这项技术本就不够成熟,后遗症是什么,谁都说不好。 事情仿佛陷入了僵局,许霖倍感无奈。 但要说被芯片影响最深的,恐怕是姜司音。 他们夫妻都到要离婚的地步了。 许霖找到姜司音的时候,姜司音正坐在家里,看流浪猫喂小猫咪喝奶。 三只小猫咪都很健康,小小的几只,却充满了活力,把猫妈妈折磨的不像样子。 姜司音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将来自己的孩子出生,会不会也这么折磨人。 田灿灿比她考虑的多,推荐了几个月嫂机构,让姜司音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在生产之前,或许应该先给小猫咪找好领养的人家。 毕竟她现在自顾不暇,到时候生完孩子,更照顾不了这么多小猫。 别人家孕妇生孩子,一大家子围着孕妇转,现在她只有一个人,也只能依靠自己了。 姜司音垂着眼,不过好在家里多了小猫咪,也算是多了点欢声笑语。 正这么想着,门铃被摁响。 姜司音看向门外陌生的男人,“你是……” 许霖立即递上自己的名片,“我是谢璟雾的朋友,你之前应该没见过我。” 姜司音一听说对方是谢璟雾的朋友,瞬间皱起了眉。 她刚从檀公馆回来没多久。 她和谢璟雾闹掰了,这个时间,他的朋友突然找上门来,挺唐突的。 姜司音冷脸,“有事?” 她看了眼许霖递上来的名片,竟然是名医生,她恍然,“你是来盯着我打胎的?” “打胎?”许霖愣住。 姜司音:“是啊,谢璟雾不想要这个孩子,还让我去引产,他没告诉你么?” 许霖:“……” 他没想到谢璟雾会说出这么作死的话来。 怎么办?感觉救不回来了,谢璟雾这不是踩在雷区上吗?哪个女人听到这话不生气,还能原谅得了? 但许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你误会了,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聊聊,是有关阿雾的,我方便进去吗?” “抱歉,不太方便,我对他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你走吧。” 话落,姜司音准备关门。 可许霖满脸急切,他卡在门缝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这事有内情,你听我跟你说!如果家里不方便的话,我们去外面的咖啡厅,可以吗?”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谢璟雾的本意。 因为他脑子里的那枚芯片,导致他的性格乃至行为,都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影响。 姜司音身为谢璟雾的枕边人,有义务知道这些,所以思前想后,许霖找了过来,打算向姜司音和盘托出。 姜司音满脸不耐,她不想知道有关谢璟雾的任何事。 失望早就已经攒够了。 上午从檀公馆走出来时,她被谢璟雾气的整个身体甚至在颤抖。 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感到很不安,她抚摸着肚子安抚了好一会儿,孩子才平静下来。 听说这个月份的孩子早就有了听觉,可孩子还没出生,就听到父亲不爱她。 太下头了,因为前几天旅游,积累出来的好感,也全都荡然无存,她甚至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谢璟雾。 她没想到谢璟雾对她和孩子这么冷漠,只能一遍遍的告诉孩子,她会加倍的爱她,把父爱也弥补回来。 门被卡着关不上,姜司音冷着脸,“让开,再不让开,我就要报警了。” 许霖没想到姜司音刚和谢璟雾吵过架,他急切的说道:“你知不知道,阿雾的大脑里,被置入了一枚芯片,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无意识的,记忆也是碎片化的,你难道没发现不对劲吗?他根本就不记得你们的过去了!” 姜司音关门的动作一顿,她瞬间蹙起眉,“芯片?” 许霖点了点头,“两个月前,他找到我,说他头疼,我给他做过检查,确定他后脑的位置有一枚金属物质,应该是芯片。”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前因后果,全都和盘托出,“我给他推荐了我熟悉的一位学长替他做手术,但后来出了点差错,这枚芯片没能取出来。” 姜司音追问,“出了什么差错?” 许霖:“很复杂,那位学长应该牵扯到某些利益,或者芯片根本就和他有关,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是我给他推荐的不靠谱的人。”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姜司音盯着许霖的眼睛,“我不知道,科技什么时候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你是想告诉我,他对我所有的冷漠,是因为芯片的控制吗?” 许霖用力的点了点头,“很可能是。” 姜司音笑了,质疑道:“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笨,让你觉得可以随便找理由欺骗?还是因为我怀着身孕?一孕傻三年?” 许霖清楚,并非姜司音不信,而是这件事情,听上去太离谱了,完全不像是21世纪发生的事。 许霖:“芯片目前只是在实验阶段,是概念产品,但听说你之前也是搞研究的,这种学术性的东西,真想查应该不难,毕竟一样新型研究,从研发到真正面世,本就要很长时间,我猜应该是有人违规,将实验品拿了出来。” 姜司音:“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为什么偏偏是谢璟雾?是什么人把芯片植入到他身上的?” “好问题,”许霖实话实说,“为什么选中了他,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测,应该是谢璟雾身上有利可图,或许对方为了从他那里达到什么目的,他前段时间,不是出车祸,进行过开颅手术吗?” “你是说他手术被人动了手脚?”姜司音摇了摇头,越想越觉得离谱,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背着人这么做。 “故事编的差不多了,我听完了,你也可以走了。” 话落,姜司音准备关门。 许霖一急,“你不相信我?” 姜司音:“许霖医生是吧,你先回去吧,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许霖还要再说,可姜司音已经把门关上了。 姜司音大着肚子,许霖担心强行拉门,会伤害到她,只好后退两步。 看着冷冷关上的大门,许霖叹了口气。 该说的他全都说了,但看姜司音的反应,似乎没有完全相信他。 第262章 她是不是很危险? 因为还有预约的患者,许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私人医院。 看完两名女患者,第三名病人走进来。 是个男人,对方坐在他对面,“许医生,久仰大名。” 这人一来,没有说自己的病症,反而和他寒暄,倒让人有些意外。 不太像是找他看病的病人,许霖从电脑前抬眸,“哪里不舒服?” “认识一下。”对方递上来一张名片。 许霖接过看了一眼,蹙眉,又瞟了眼自己电脑屏幕。 挂号的人是程康,但名片上他叫程书臣。 许霖把名片推回去:“你到底是程康,还是程书臣?” “这不重要吧,程康是我家佣人。” “你不是来看病的。” “嗯。” “有什么事吗?” “不知许医生有没有意向跳槽,来我们程氏医疗,听说许医生医术不错,早年间还在部队里当过军医,我们很惜才,最喜欢的就是林医生您这种正义人士。” 程氏医疗? 这么说,许霖想起来了,这家医院前段时间还上过新闻。 好像有个医生被收买,造假患者的病情,耽误了治疗,还被警方抓起来了。 当时在医疗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等等。 谢璟雾当时车祸做手术的医院,是不是也是程氏医疗? 许霖不太确定,可明显看向程书臣的眼神戒备了起来。 许霖笑了下,“我自己开的这家私人诊所,就挺好,我这人吧,没什么大的追求,程院长还是另请高明吧。” 程书臣没有强求:“那真是可惜了,许医生您要是改变了主意,欢迎随时来找我,我办公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嗯。” 程书臣一脸惋惜的离开了,刚走出私人诊所的大门,他回过头,暗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里面,眼睛里带着明显的阴鸷。 不过很快,他将视线收回来,坐进了车内,冷色道:“按计划行事。” …… 许霖在程书臣离开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他突然来找他,并且向他深处橄榄枝,这绝对不是偶然。 难道……叶清恒和程书臣认识,是叶清恒把他找过他的消息,告诉了程书臣? 程书臣是程氏医疗未来的继承人,如果他主导了一切的话,貌似也挺合理。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许霖在私人诊所加班到很晚。 他尝试着联系了几个和芯片相关的实验室,向他们咨询把芯片取出来的可能性。 联系了十多家,最后只有一家给了回复,实验室在漂亮国,对方表示,可以先进行详细的检查,再做定夺。 总比没有一点进展的好。 许霖给实验室发了邮件,初步约了下双方碰面的时间。 离开开诊所时,是晚上9点,医护人员早就下班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脱掉白大褂,关门,正要驱车回家,却不料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一辆卡车忽然从对向车道横跨,朝着他冲了过来。 许霖脸色一变,但多年的驾车生涯,他还算比较淡定。 他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准备避开。 谁料,那辆卡车忽然一偏,以一个蛇形走位直接堵死了他的路,货车车身一个甩尾,狠狠地撞到了他的小汽车上。 许霖的车子被撞出了一个大坑,失控的冲向了路边的电线杆,一瞬间车子前引擎盖变形。 “砰”的一声巨响,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擦出来一圈火光,周围过路的行人纷纷捂着眼睛尖叫。 现场一片狼藉。 …… 姜司音给小猫咪煮了点鸡胸肉,补充产后需要的营养。 小猫咪吃的很开心,她来到房间,打算看一看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 只是,手里握着书,一直都在第一页上。 姜司音明显走神了。 许霖的话,让她心不在焉,从下午开始,脑袋里一直想着这事。 她嘴上虽然说不相信,但心里其实也拿不准。 其实她心里很早就在怀疑,谢璟雾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才会突然对她这么冷淡。 如果许霖说的是真的话,那一切就都有很好的解释了。 至少许霖有句话说的没错,她也是做研究的,现阶段有些技术没有爆出来,却不代表没有,科研原本就是件很庄严的事,在经过反复的临床试验之后,才会被被众人所熟知。 姜司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查询下这方面的资料。 只是,她刚抱起笔记本,门铃忽然剧烈响了起来。 姜司音蹙眉,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警惕许多,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她怀着疑惑的心情,把门打开。 帽子叔叔问道:“请问,你认识许霖吗?” 姜司音蹙眉,“下午见过一面,怎么了?” “许先生一小时前,在一个十字路口发生重大车祸,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不醒,但资料上显示,他是名孤儿,我们追查他的行踪,发现他出事前来找过你,你们应该认识。” 姜司音住的是封闭式小区,陌生人进进出出,需要登记,想必警察是通过保安亭的登记册子找到了她的具体住址。 但她感到很惊讶,一小时前出现在眼前的男人,突然发生了车祸? 帽子叔叔问道:“女士,您方便去医院一趟吗?许先生现在情况不太好,需要人签字。”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点头,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她没理由推辞。 她坐着警车到达医院,抢救室的灯亮着。 但她和许霖并不熟,于是打给了谢璟雾。 好歹许霖和谢璟雾是朋友。 电话打通,可那边没有人接。 姜司音抿着唇,心想谢璟雾还在生着病,大概有些自顾不暇,指不定现在睡着了。 于是,她只好独自一人,坐在走廊里等。 只是越等,她心里越不踏实。 病危通知书她都签了三次,每次姜司音心都沉到了谷底,心理素质不好的人,还真不适合在医院,她一个和许霖无亲无故的人都觉得心情沉重的很。 她没想到许霖竟然是孤儿。 只是车祸这事儿,姜司音越琢磨,越觉得这件事诡异。 她向还没离开的警员问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肇事司机呢?” “大货车失控,撞到了他的车上,肇事司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目前正在警局接受审讯,还没结果。” 货车失控? 怎么偏偏是许霖?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怎么更像是什么人为了灭口…… 等等! 如果,许霖的车祸,和芯片有关,那么许霖来见过她,是不是证明她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 第263 真的遇到危险 姜司音咬唇,轻轻地把手放在自己腹部。 就连许霖个大男人都逃不过,更何况她这种身怀六甲的孕妇呢? 警方查不出货车司机有什么问题,代表这一切是早就计划好的。 对方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和把柄。 她怀着身孕,要是真的遇上什么事情,那就是一尸两命,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姜司音清楚自己七个月的身孕,不能出任何差错。 可现在这情况,她又能依靠谁呢? 姜司音首先想到的就是谢璟雾。 可很快,她的目光变得暗淡。 谢璟雾压根不想要这个孩子,甚至还说出了“别要孩子了”这种话。 如果他大脑里真的有枚芯片,那芯片只要还在他脑袋里,他就永远不可能和她一心。 姜司音不敢赌。 她想打给田灿灿来陪着自己,却又担心会连累朋友。 正在出神间,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姜司音扶着自己的大肚子,迎上去,“医生,许霖的情况怎么样?” “手术已经结束了,但病人伤的很严重,目前还在昏迷中,什么时候醒来不好说,只能先观察一下。” 姜司音抿着唇。 对方既然下黑手,许霖能保住一条命恐怕都是侥幸。 她说道:“你一定要尽全力救治他。” 医生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会尽力。” 许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明明下午还好好的一个人,此刻却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满脸病色,无声无息。 姜司音心情复杂万分。 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许霖的医疗卡里,充了些钱,用来后续的治疗费用。 天色已经不早了,撑着七个月的身孕很累,姜司音从医院走出来。 她决定先去五星级酒店住上几天。 星级酒店安保一流,一定程度上,她的人身安全,也会得到更好的保障,毕竟她要是出了事,酒店方也是有责任的。 只是,姜司音终究还是低估了背后之人的狠毒。 她站在医院门外,准备打出租车,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姜司音透过反光镜,留意到后方的男人,对方穿着一身黑,看上去很不好惹,他压了压鸭舌帽,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的装扮,在医院门外太突兀,姜司音心中瞬间敲响了警钟。 偏偏越是着急,越是等不到车。 担心对方会不择手段的扑上来,她站在这里太危险了,于是她往人多的地方走。 偏偏人越是着急,越是容易犯错。 在拐过一条街时,她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竟然来到了一个断头巷内。 前面没有出路,后面又有人跟着。 姜司音不敢回头,更怕和对方的视线撞上,但把后背留给敌人只会更危险。 姜司音认命地转身,对上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距离她越来越近,姜司音本能的往后退。 要是换做平时她早就不顾一切的往外冲了,但因为怀着身孕,行动不太方便,她现在根本跑不了。 姜司音脑袋飞速的运转着,努力想办法自救。 这附近都是民房,她在犹豫自己如果呼喊的话,住在这附近的人,出来救她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这坏蛋发狂,会不会反而连累到无辜的人? 姜司音心里百转千回,看到面前堆积的杂物堆里有竹棍,她毫不犹豫的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用来自保。 可她的行为,对对方而言就是无用功。 一个怀着身孕行动不便的女人,就算是拿着棍子,那也叫弱势群体。 对方显然没把姜司音放在眼中,一步步朝着她逼近。 姜司音把棍棒握在手中挥舞,冷声警告道:“别过来,否则我手里的东西可不认人,打残了算你自己活该。” 对方轻笑一声“你试试?” 说着,还极其嚣张的,把脖子往她跟前探了探。 姜司音学过一些防身术,可是大着的肚子掣肘了她的灵活性。 “是什么人派你来的?对方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姜司音威逼不成,只能利诱。 “呵……废话这么多,干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可不流行出卖主顾。” “可你没孩子吗?伤害我,午夜梦回,你良心会不会过不去?” “妹妹,你怎么这么天真,干我们这一行的,哪里还有什么良心呢?” 话落,男人没了耐心,直接朝着姜司音冲了过来。 姜司音握着棍子,一通乱舞,阻止对方靠近自己。 可显然男人也是个练家子,瞬间抓住了棍子末端,还夺到了自己手中。 没了棍子,姜司音身体反而被带的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身体。 男人:“省省力气吧,看你大着个肚子,我也不忍心对你太狠,来,让我敲你两棍子,这样你晕过去了,死起来也不会太疼。” 姜司音脸色一变,对方竟然想要的是她的命? 也是,许霖出了车祸,现在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下这么狠的手,要的不也是他的命吗? 一定程度上来说,许霖昏迷了也算好事,至少命是保住了。 男人一步步的朝着姜司音靠近,扬起了手里的棍子,就准备朝着她的头上,狠狠地敲下去。 姜司音避无可避,更没地方可以躲,只能本能的闭上自己的双眼。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反而是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痛呼一声,开口怒骂:“什么人敢偷袭老子?” 听到声音,姜司音立即睁开双眼去看。 在他们身后,裴屿正好把自己的脚给收了回来。 原来,裴屿一脚踹在了男人身上,对方被踹的一个踉跄,一头撞在了逼仄的墙壁上,额头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姜司音没想到会遇到裴屿。 之前裴屿给她当助理的那段时间,她就知道这少年身手不错,还拿过市里散打比赛的冠军,所以才会被她选到身边来。 但姜司音从没见过裴屿和谁动手,毕竟他在她面前一直很温和。 没想到裴屿动作这么麻利,这种刀口上舔血的男人,也能在他手里吃亏。 他们有阵子没见了,自从姜司音怀孕辞职以后,过去了差不多快半年。 原本刚毕业的男生,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就连穿着打扮,也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打着领带,脚下踩着擦得锃亮的皮鞋。 第264章 调查芯片 裴屿并没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他人狠话不多,散打技巧全都用在男人身上。 对方知道自己不是裴屿的对手,他脚底一抹油,就要往巷子外跑,哪里还有刚刚在面对姜司音时候的那副嚣张模样? 裴屿下意识就想去追,姜司音却阻止了他,“算了,裴屿,别追了。” 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指不定还随身携带了武器和道具,受伤就不划算了。 对方之所以单枪匹马的前来,不过料定她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都逃脱不过,却没想到她身边会突然冲出来一个帮手。 但凡他带了人,或有同伙在这附近,他们没那么容易脱身,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 姜司音担心裴屿真把对方逼急了,招来报复。 裴屿看出姜司音脸色苍白,他立马走过去,“姜经理,你没事吧?” 姜司音摇摇头,“没事,但不用再叫我经理。” 裴屿:“那我叫你什么?”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叫我名字。” 裴屿,“姐姐。” “……”也行吧。 二人离开了巷子,裴屿提出要送姜司音回去。 姜司音没有拒绝。 她还真有些害怕,现在这情况,也不是逞强的时候。 只是到了小区,裴屿并没有走,他看着姜司音,满脸的欲言又止。 姜司音:“怎么啦?有话不妨直说。” 裴屿:“你一个人在这里住着不安全,我想……保护……” 姜司音打开家门,示意裴屿进来坐,“裴屿,你悄悄地跟着我多久了?” 裴屿一怔,显然没料到姜司音会这么敏锐的察觉到。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 主要是,姜司音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她前脚刚要出事,后脚裴屿就赶来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裴屿本就悄悄关注着她。 裴屿实话实说,“前阵子,我看了新闻,不太放心你,就……” 是谢璟雾和温欣妍约会的新闻,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姜家没人了,姜司音也没有娘家人可以依靠,在这种时刻为她出头。 裴屿站出来。 他受过姜家的恩惠,没有姜家就没有他的今天,人要懂得感恩,他想力所能及的为姜司音做点什么。 裴屿:“但我并没有跟踪你,只是一直在注意你的动向,刚好今天公司没事,我就在小区里晃悠,看到你坐警车离开了。” 姜司音蹙眉:“你也住在这个小区?” 裴屿点了点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我就住在你家对面。” 这栋楼是一层两户,姜司音刚搬来的那日就听房东说,对面也才搬来两天,和她是前后脚。 姜司音想着既然住一起,那就是缘分,敲门给对面的邻居送了礼品,可是对方好像不在家。 原来她的邻居就是裴屿。 姜司音:“那天我给你送礼,你是故意躲我?” 裴屿摇头,“我应该是在工作,不在家。” 姜司音:“你现在在哪工作?” 裴屿:“和朋友一起,开了家公司。”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才半年没见而已,裴屿真的变了挺多。 少年更加成熟,身上少了点学生气,交流中姜司音得知,她从上家公司离职以后,裴屿也跟着辞职了。 他的专业原本就和助理这个职位不对口,当初来面试她的助理,是一心想报姜家资助他的恩情。 现在,裴屿联合同校的几个好友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半年过去了,已经推出了他们第一款游戏产品。 巧的是,那游戏姜司音前不久还下载过,那天她闲着无聊,看到应用软件的新锐榜单,就找了个画风看起来还不错的小游戏,下载下来。 玩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不过因为后续出国旅游了,她就把这游戏给搁置到了一边。 姜司音一直知道,裴屿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没想到才半年而已,他就把公司办的有声有色。 她不想拉无辜的人进来,但今晚裴屿救了她,何况他就住在她家对面,彼此照应一下也是可以的。 姜司音说道:“裴屿,没有谁一定要保护谁,我也早就说过,我资助你不是为了让你还恩情的,我们算朋友,需要帮助时,你向我伸出援手,我会感激,但无论如何,你自己的安危也很重要,你明白吗?” 裴屿当然懂。 她是在告诉他,万一真有什么危险,他要先顾着自己。 临走之前,裴屿交给姜司音一个东西,“这个你贴身带着,有什么事情就按上面的按钮,我在家里就能听见。” 姜司音:“……” 得,这家伙竟然还是有备而来。 是个很小巧的手链,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上面镶嵌着一颗珍珠,机关按钮就是那颗珍珠。 姜司音:“你亲手做的?” “我哪有这本事?是我请工作室的学长做的。“ 姜司音不好拒绝,保险起见,她把家里的密码也告诉了裴屿。 送走了裴屿,姜司音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觉得有些疲累。 她去冲了个澡,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资料。 许霖今天特地找上门来,告诉了她芯片的事情,紧接着就出事了。 这件事太诡异,她没有办法装作视而不见。 许霖出事绝非偶然,他现在生死未明,她得查清楚背后黑手究竟是谁。 还有,怎么许霖前脚出事,她后脚就被歹徒盯上了? 对方这么着急,分明是想所有知道芯片存在的人死。 这是灭口。 只有谢璟雾安然无恙,对方是想从谢璟雾身上得到什么? 姜司音给林瑶打了通电话。 她让林瑶把之前查到谢璟雾失踪那段时间的资料,发到了自己邮箱里。 林瑶惊讶:“少奶奶,你终于打算接着查这件事了?” 林瑶早就把资料整理好,但姜司音那时被谢璟雾伤的太深,一气之下说不管了。 “就算要死,也不能当糊涂鬼。” 林瑶:“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少奶奶您别吓人,您和肚子里的孩子吗,都会长命百岁的。” 姜司音开始查看林瑶整理的资料。 她一一看完,最后在一家研究室旁边,做了个记号。 研究室的老板是叶清恒,不过,两个月前,研究室做了工商变更,和叶清恒不再有关系。 这个时间节点很妙,更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两个月前,不刚好就是谢璟雾和温欣妍走得很近的时候吗? 许霖出事,难道和叶清恒有关? 她得抽空去研究室看看。 第265章 真是惹一身骚啊 姜司音目光落在前不久,外送员送来的猫粮上。 她和叶清恒接触过,但了解不多。 会是叶清恒派人追杀她和许霖吗? 可她不太明白,万一真是他,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报复? 但,明明害死母亲的,是叶清恒的父亲,他还有什么理由报复? …… 会所。 温欣妍推开包厢的门,走进去,“怎么突然叫我过来?” 她目光落在程书臣身上,显然没什么耐心。 程书臣早就习惯了温欣妍这样对自己。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温欣妍每次和他纠缠,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替她办事。 但他爱她,自然要付出更多,也要包容她的一切。 程书臣示意温欣妍坐。 “芯片的事,已经有人发现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好,暂时不会有问题。” 听到事关芯片,温欣妍瞬间提起精神,“被谁发现了?” “许霖,一名医生,谢璟雾的朋友。” 温欣妍脸色一变:“那谢璟雾也知道了?” 许霖:“可能,但他还没什么动作。” 温欣妍急道:“那不也迟早会查出我们吗?” 温欣妍了解谢璟雾。 他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没动作不代表他们安全了,很可能是在憋大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未必,”程书臣明显比温欣妍心理素质强很多,“这事不好查,而且许霖出了车祸,现在昏迷不醒,没人帮谢璟雾了。” 温欣妍,“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好了’?就是给他设计了一场车祸?” 程书臣点头。 温欣妍不屑的动了动嘴,眼底是对生命的漠视,“书臣,你做事还是太仁慈了,为什么不直接要了他的命?现在他只是昏迷不醒,谁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醒过来帮谢璟雾一把?我们可都输不起。” 程书臣一愣,显然没料到温欣妍会说这话。 但她应该只是担心事情败露,他会被连累,出事。 程书臣道:“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许霖伤成那样应该是醒不过来了,就算醒了,也会成植物人。” “许霖现在在医院住着?” “嗯。” 温欣妍挑眉,“在他的药上动点手脚呢?” 言外之意,温欣妍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觉得让许霖一命呜呼了的好。 程书臣微怔。 他看着温欣妍,觉得这样的她,让他有点陌生。 程书臣道:“对方不在我们家医院,我不好动手。” 温欣妍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无名火。 虽说把芯片植入到了谢璟雾的体内,但她并没有尝到半分的甜头,反而惹了一身腥。 后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和程书臣还随时都可能有暴露的风险。 温欣妍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椅子,满脸写着烦躁。 “山本也是个废物,研究的芯片一点儿不好用,为什么谢璟雾对我这么冷?他不是说芯片都升级了吗?可谢璟雾见到姜司音,还是会拒绝我!” 想想都窝火,她好几次明示暗示,谢璟雾全都视而不见!拒绝的那么干脆!甚至她连他的唇都没吻到过!更别提别的! 程书臣无奈道:“我早就提醒过你,芯片只是实验阶段,各项功能都不完善,后续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好,你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妍妍……” 程书臣轻轻地牵住了温欣妍的手,“现在收手其实还来得及,我们可以把一切都推到山本团队的头上,还有那个叶清恒,就是送上门来的替死鬼。” 程书臣很警惕,和山本团队联系时,没有用自己的电话,还用了变声器,哪怕转账,也没有和走自己相关的账户。 他给自己留了退路,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东窗事发,也好全身而退。 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是叶清恒。 但叶家败了,叶清恒也早就不足为惧。 听说他现在被债主追债追的很惨,这种缺钱的人,用点钱就打发了,程书臣清楚地很。 程书臣深情的目光里,倒映着温欣妍的身影,“你答应过我的,我们会结婚,妍妍,这话还算不算数?” “我们去国外生活,你的事业也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你不是想拿奖吗?国外的奥斯卡,含金量那么高,多少人趋之若鹜,我陪你拿个遍,好不好?” 温欣妍眼底满是烦躁。 当初说嫁给程书臣,只不过是安抚他的借口罢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没对程书臣动过心,见到他就像是见到亲兄弟,和他拥抱,更是没半点儿脸红心动的感觉,哪怕是和他上床,不能说完全没感觉,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如果真要嫁给他,和自己不爱的人勉强过一辈子,那她会难受死的。 温欣妍向来注重感受,她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浪费在程书臣身上! 她把自己的手,从程书臣的手里抽了出来。 “你急什么?我说的是让谢璟雾爱上我,我再和你在一起,现在还早呢。” 程书臣拧眉,“他要是永远都不会爱你呢?” “怎么可能?”温欣妍不信,“我这么优秀,谢璟雾只是没有发现我的优点,你再等等,阿雾很快就会对我动心的。” 温欣妍离开了,程书臣垂眸,眼底一片暗淡。 他当然能够感受到,温欣妍只不过是在搪塞自己…… 包厢里,程书臣自顾自的往酒杯里倒酒。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又满上,再喝…… 如此几次,酒水顺着程书臣的下巴,往下流淌,滴到了衣服上,湿濡了一大片,他的目光透着几分颓靡。 长到这么大,程书臣从没想过娶别人。 可温欣妍什么时候才会对他动心? 虽然得到了她的身体,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并非是沉溺于肉体上欢愉的人,只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清楚地看见自己。 外面有服务员,进来收拾空酒瓶,看到程书臣明显喝多了,靠在沙发上,服务员壮着胆子,朝他靠近。 “程先生……” 程书臣是这家会所的常客,时不时地就会在这个包厢喝闷酒。 服务员是新来的,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他了,但一直没敢打招呼。 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 温欣妍来了,这还是服务员第一次见到,他约女人过来。 两个关着门在包厢里聊了许久,温欣妍走了,程书臣喝酒喝的更猛。 她猜测,离开的那个女人,就是程书臣的心结所在,也是他一直来这儿喝闷酒的原因。 第266章 飞蛾扑火 服务员和程书臣说话,“这个世界上,好女孩儿多得是……或许你们根本就没缘分。” 程书臣轻轻睁开眼皮。 服务员抿了抿唇,对上程书臣的视线。 他的目光绝对称不上善意,但既然都开口了,索性一口气说完,“程先生,你不妨目光放远一点,多看看身边的人……” 服务员知道,程书臣骨子里甚至是个很专一的人,否则,这样英俊又有钱的男人,早就像那些来这里的有钱人一样左拥右抱了,不可能每次都是独自一人喝闷酒。 四目相对,程书臣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服务员:“小蝶。” 程书臣眯了眯眼,朝着小蝶勾了勾手指。 小蝶下意识把脑袋凑了过去。 谁料下一秒,他忽然一把握住小蝶的后脖颈,掌心用力,将她的脸往茶几上压。 这是一个充满了压迫感的姿势,小蝶心脏怦怦狂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话得罪了他,茶几冰冷的桌面刺的她脸颊有些疼,小蝶眼眶浸染了泪水。 她到底那里说错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她? 程书臣问道:“想跟我?” 小蝶拼命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看您为情所困。” 程书臣轻嘲:“那你还挺关心我?” 小蝶不再吭声。 其实她的确被程书臣优秀的外表所吸引,尤其是他鼻梁上的金丝镜框,衬的整个人很斯文。 可却没想到,程书臣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程书臣松开了她,眼底一片警告,“滚远一点,我的事用不着别人管。” 小蝶咬着唇,终于恢复了自由,她站稳身体。 她出于本能的就往屋外跑,可是跑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小蝶鼓起了勇气,转回身,害怕程书臣再次对自己动手,刻意和他拉开好几米的距离,确保他触碰不到自己。 “程先生,其实,你没必要拒绝别人的好意的。” 程书臣挺意外,没想到她胆子还挺大,刚在他身上吃了亏,还敢多话。 “如果一个人,总让你内耗,让你费尽心力才能维持这段关系,就证明你们本就不合适。” 说完这话,小蝶头也不回的跑了。 程书臣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柔弱的女人给“教育”。 瞧着那张稚嫩的脸,应该是来会所兼职赚生活费的女大学生,初生牛犊,都比较虎一点,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 真是天真的很。 他和温欣妍认识二十多年,喜欢了她二十多年,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不爱了。 就像飞蛾,明知会死,也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而温欣妍于他而言,就犹如那团他心之向往的火。 …… 温欣妍离开会所,并没有回家,而是打车来到了檀公馆。 白天她去嘉和找过谢璟雾,却从周叙的口中得知,他今天并没有来公司,好像生病了。 这是培养他们感情的最佳时机,温欣妍怎么可能错过。 虽然谢璟雾已经知道了芯片的存在,但她还想再赌一把。 只是知道芯片而已,谢璟雾并不知道芯片是她弄的。 如果谢璟雾在这段时间能成功爱上她,说不定会因爱迷失,将来也不会责怪她,反而对她死心塌地。 只是,温欣妍怎么也没想到,刚下车就被檀公馆的保安给拦了下来。 保安说道:“你好,女士您不是这里的住户,不能进去。” 温欣妍:“我找谢璟雾。” “我知道,但是没有业主的指示,按照章程规定是不能放任何人进去的。” 温欣妍瞪着保安,“我和他的关系你不知道吗?前段时间新闻上应该报道过吧。” 这么一说,保安才认出温欣妍。 确实前段时间上过新闻,可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当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竟然以此为荣,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 保安公事公办,“那也不行,除非谢先生亲自打电话来通知我们。” 温欣妍吃了个闭门羹。 她满脸烦躁,正准备掏出手机,给谢璟雾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可那边并没有人接听。 她拧着眉,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 温欣妍眼珠子转了转,正准备大闹一场,“叫你领导……”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一辆红旗l5忽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身后。 车窗摇下一半,里面传出的中年男性嗓音,带着明显的愠怒,“妍妍,你在做什么?” 温欣妍回过头,温昌群在车内坐的板板正正,满脸威严,他脸上的不高兴显而易见。 温欣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会来这里。 温昌群到如今的位置,日理万机,不管去哪里都有专门的秘书安排好行程,就连和他见面也要提前预约。 哪怕身为他亲生女儿,因为时间的关系,他们也很难在家里碰到。 所以,温昌群会出现在此处,绝对不会是个巧合。 温欣妍转过身,“爸。” 温昌群的声音充满压迫感,“上车。”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温欣妍拉开后排的门。 温昌群道:“你为什么会来谢璟雾的家?给我一个解释。” 温欣妍抬眸,看着他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温昌群不看花边新闻,并不知道前段时间,关于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他为人低调,本着保护妻儿隐私的原则,也没多少人知道他家庭成员情况。 今晚,谢老太太亲自请温昌群用餐,旁敲侧击的告诉了他这段时间,温欣妍的所作所为。 温昌群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做的事竟然这么离谱! 所以他立即让人查了温欣妍的行踪,找了过来。 温昌群苦口婆心的说:“妍妍,你不会不知道,姜司音是你亲姐姐,她和谢璟雾是夫妻,你总是出现在谢璟雾的周围,这像话吗?” 听到温昌群这么说,温欣妍忽然变得激动,“亲姐姐?我是独生女,哪来的亲姐姐?姜司音只不过是你出轨的产物,她充其量算个私生女,说她是我的亲姐姐,你是在给她抬咖!我不承认!” 温昌群震惊的看着温欣妍,他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偏激的想法。 “我早就告诉过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你陶姨,我们早早就认识了,比你母亲认识的还要早,要不是你母亲当年狠插一脚,非要拆散我们,吵着闹着要嫁给我,我和你陶姨根本就不会分开……” 第267章 温欣妍被关 “够了!”温欣妍打断温昌群的话,“所以你是想说,我根本不该出生,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对吧?” 温昌群,“妍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会和陶盛莲分开,那就不会和我妈结婚,那不就没有我吗?” 温昌群拧眉:没想到她这么钻牛角尖,“妍妍!你怎么成这样了?” 和她那个妈一样,无理取闹。 温欣妍笑了笑,“我一直都是这样啊,怎么了?对我失望了吗?姜司音是你的乖女儿,可她似乎并不买你的账,甚至连你都不承认。” 温昌群看着她,“你是因为我,才决定拆散他们夫妻的?” 温欣妍:“不是,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温昌群:“往后不要再和谢璟雾见面,也不要找他!” “我如果偏要呢?” 温欣妍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温昌群在这方面向来舍得花钱,甚至还送温欣妍出国读书,就是为了把女儿养成知书达理的样子,不想让她随了她那个强势霸道的母亲。 小三向来是人人喊打,这道理温欣妍应该明白。 可为什么她还是这样? “妍妍!你这叫自甘堕落,会沦为笑柄,被人看不起。” “被人看不起?那你呢?你娶了一个又一个,怎么就没被人看不起?”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温昌群耐着性子:“妍妍,我和你陶姨结婚时,你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们是合法合规的。” 温欣妍不屑一笑,“你敢说你们没有背地里暗通款曲?那姜司音又是怎么来的?温市长,你在这里装什么无辜?我妈也是真傻,她死了不就正好给陶盛莲让位子了吗?我要是她,才更应该好好地活着,看着你们背上骂名,让你们一辈子没办法在一起,让你们痛苦。”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母亲去世那天,妈妈说的,让她永远不要原谅。 温昌群叹了口气。 温欣妍的想法,偏激到可怕。 可是,姜司音才是最无辜的,不是么? 她明明比温欣妍还大好几个月,真正温家的小姐应该是姜司音,只不过因为阴差阳错,他和她的母亲被拆散了,才没能走到一起。 “妍妍,你需要好好的静静,跟我回家吧。” “你要干什么?我不回去!”温欣妍拉开车门就准备下车。 温昌群冷着脸对司机发话,“锁门!” 司机眼疾手快,门从里面被反锁上,温欣妍伸手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她回头看向自己父亲,“你打算软禁我?” “我不可能看着你继续犯错下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破坏你姐姐的婚姻,这段时间,我会派人看着你,你还是别出门了。” 温欣妍不可置信,“你真要软禁我?” 温昌群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温欣妍的挣扎不过是徒劳,温昌群坐到如今的位置,出行必然会带保镖。 温欣妍就这么被带回了温家,严加看管起来。 温昌群她房外安排了24小时的保镖值守,保镖分为三班,进行轮班制度。 温欣妍不甘心:“我还有拍摄任务,温市长,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现在,她连爸爸都不肯叫了,只是疏离的叫温昌群“温市长”。 温昌群:“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自然就会放你出去。” 门被无情的锁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温欣妍叫不开门,颓然的坐在房间的地上。 她不想一直被关着,不过好在温昌群没有拿走她的电话,她还可以和外界联系。 她想到了程书臣,这个时候,只有程书臣能帮助自己。 温欣妍迫不及待的给程书臣打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程书臣登门拜访。 可他却连温家的大门都没能敲开。 温昌群明显知道,他们二人交情匪浅,也猜出来自己女儿,会找程书臣帮忙,所以早早就防备着他。 市长的身份让温家外看守着士兵,手里还持着枪械,程书臣混不进去。 温欣妍眼睁睁的看着,情绪越发暴躁,她甚至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得粉碎。 门外守着的保镖面对她的发泄,全都视而不见。 …… 谢璟雾一觉睡醒是第二天一早。 昏昏沉沉烧了一天,退烧药吃完没多久,他又烧起来。 不过好在,这次算是彻底退烧了,头疼的感觉也好不少。 他想到昨晚许霖说的那番话。 谢璟雾对着镜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位置,这里面,真的被植入了芯片吗? 或许,他该先做个详细的检查。 谢璟雾抓起手机,给许霖打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关机了,怎么也打不通。 反而他的手机上好几通未接来电,是姜司音打过来的。 昨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把姜司音气走。 一想到姜司音离开时,看向他那失望的眼神,谢璟雾心在就感到莫名的不安,甚至心脏的位置也隐隐地痛着。 所有人都说,他对姜司音的态度差距太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之前对姜司音是怎样的呢? 谢璟雾开始调查自己和姜司音的过去。 他看完了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商业论坛,和顾卿尘在论坛上争锋相对的种种。 还看了媒体报道他和姜司音的新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从前,对姜司音很爱护。 真的是因为芯片,导致他不忘了他们的过去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未免伤姜司音太深了。 他想到昨天对姜司音说的话,心里更是内疚。 谢璟雾给姜司音回过去电话。 他想为昨天发烧时莽撞说出的话,给姜司音道歉。 电话打通,那边的姜司音却先开口道:“许霖出车祸了。” 谢璟雾很明显的一愣,他下意识问:“你认识许霖?” 姜司音:“一面之缘,昨天他来找过我,之后没多久就出了车祸,他伤的很重,你去看看吧。” 谢璟雾还想再说,姜司音却冷冷的挂断了电话。 谢璟雾只能先带着满肚子的疑惑,马不停蹄赶去了医院。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许霖竟然伤得这么重。 icu病房里,许霖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 因为做过手术,他穿着术后的紧身衣,安静的躺在那里。 第268章 谢璟雾接姜司音回家! 许霖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 谢璟雾问道:“他伤的严重吗?” 医生:“车祸撞击的太厉害,导致许霖不同器官,都有损伤,胆囊完全碎掉了,昨天进行紧急手术,也是为了把胆囊给摘除掉。” 谢璟雾呼吸一窒,竟然摘除了胆囊…… 他看向病床上的许霖,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还帮他分析芯片的事,现在却…… 不对劲。 昨天许霖告知了他芯片的事,并表明会帮他想办法取出来,没多久就出了事…… 怎么这么诡异?好像有什么阴谋?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模棱两可,“不好说,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现在还在关键期,也可能醒不过来。” 谢璟雾心情沉重万分。 他走出住院大楼,周叙刚好从车上下来。 谢璟雾:“给许霖找最好的医生,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但凡有治疗植物人清醒来经验的,全都找来!为他救治!” “好,”周叙点头,“老板,你吩咐的我的另一件事,我也查清楚了,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许先生出事是意外,是那辆大货车失控,撞向的他。”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意外?”谢璟雾冷笑,明显不信,“肇事司机呢?” 周叙:“肇事还被警方控制着,对方一口咬定没人指使。” 看来,幕后之人早就谋划好了。 许霖会出事,恐怕和芯片有关,是有人想让他闭嘴。 谢璟雾:“许霖昨天的动线是怎样?” 周叙:“出事前,他去找过少奶奶。” 姜司音的地址,还是周叙告诉的。 周叙:“除此以外,许先生还去了一家火锅店,那家店专营牛肉火锅,待了一小时左右,产生了消费记录。” 周叙把消费记录拿给谢璟雾看。 刚好是饭点,像是单纯去吃饭的,许霖本就酷爱牛肉,会自己去吃火锅并不奇怪,谢璟雾也没多想。 周叙,“再然后,他回了自己的诊所,好像有病人来找他看过病,这是前台护士提供的病人登记名单。” 周叙把名单递过去,谢璟雾扫了一眼。 一眼看去,并没什么可疑,就是普通的病人,男女都有,名字也是平平无奇。 王霞,李梅,唯一的男士叫程康,登记资料是36岁。 谢璟雾:“手机呢?昨天许霖和谁打过电话,能查到吗?” 周叙摇头:“车祸时,手机撞坏了,通讯公司说这是个人隐私,除非本人,否则没办法提供通话记录。” 线索就这么断了。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可这些正常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他没发现的关键之处,否则许霖不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许霖一定把自己知道芯片的消息,透露给了谁。 火锅店员工?见面的三个病人? 到底是谁呢? 谢璟雾陷入沉思。 谁会想让他忘掉和姜司音的过去呢?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人影,“肇事司机和温欣妍见过面吗?” 周叙惊讶:“老板你怀疑温小姐和此事有关?据我所知,她最近一直待在剧组拍摄,剧组的人说,昨晚她因为太劳累病倒了,请了假在家养病。” 谢璟雾:“刚好是昨天病倒?那就更要派人好好盯着她。” 周叙立即去安排。 …… 离开医院后,谢璟雾竟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姜司音小区楼下。 是无意识的,等他发现时,才发觉自己站了有一会儿了。 谢璟雾抬起头往楼上看去。 姜司音房间的灯亮着,她住的楼层太高,看不清什么。 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在眼前一一浮现,从一开始,他拼命加班,对姜司音不闻不问,到后来公司放年假,他陪她一起去国外度假。 从始至终,姜司音并没纠缠过他,也没做过什么让人下头的事,反而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很肯定,姜司音并不像温欣妍说的那么不堪。 从网络上有限的“证据”上来看,甚至曾经的自己,的确对她动了心,因为他看她的眼底是有爱的,这一点骗不了人。 想到昨天把她气走,谢璟雾感到很内疚,他怎么能对一个孕妇说,不要她肚里孩子这么残忍的话呢? 虽然他不记得他们的过去,但不管身为丈夫,还是父亲,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儿在外面独自生活,不闻不问。 尤其是姜司音还大着肚子,七个月的身孕身边需要人照顾。 谢璟雾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的跑过来了。 他是来向她道歉的,也是来接她回家的。 第269章 脖子骨折 头一次给人道歉,谢璟雾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他站在门外,敲响了大门。 屋内。 姜司音洗完澡出来,听到外面敲门声,瞬间变得警惕。 自从昨天在医院,被人尾随差点出事,姜司音就下单了独居女生安全神器。 是不锈钢材质的阻门器,防止****,也能防备有人突然撬门进来。 对方敲门声很斯文,并不暴躁,听上去还挺有教养。 姜司音透过猫眼,一下子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谢璟雾。 她蹙起了眉。 他怎么过来了? 姜司音并没有谢璟雾开门。 都让她的孩子去死了,她还给他什么好脸色呢? 没有大吵大闹,就已经是体面了。 门没能敲开,谢璟雾又打电话。 可那边,姜司音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不,他应该是被拉黑了。 看着紧闭的大门,谢璟雾陷入沉思。 他想过她会不高兴,却没想到自己会吃闭门羹,连门都敲不开。 “姜司音?”谢璟雾抿了抿唇,“你睡了吗?咱们聊聊。” 客厅里的灯忽然关了。 谢璟雾:“……” 摆明了这是不想搭理他。 谢璟雾陷入迷之沉默。 看来,她是真的很生气,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 姜司音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手机上,收到了裴屿发来的消息,“需要我帮忙吗?” 显然这边的情况,住在对面的裴屿已经知道了。 姜司音回复,“不用,敲不开,他应该一会儿就走了。” 姜司音了解谢璟雾,他是一个不会做无用功的人,更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结果的事情上。 裴屿看着手机短信,抿唇。 一会儿就走吗?依他看,未必。 姜司音靠在床头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最近她常常会给孩子做胎教。 其他家庭的爸爸都会负责给孩子讲故事,可她的女儿没有爸爸的陪伴。 于是,她灵光一闪,在网上专门下载了男性声优讲故事的音频。 男声优嗓音磁性,比一般人好听许多,让人耳朵都要怀孕了。 姜司音对此很满意,看吧,没爸爸又有什么关系,她可以给她女儿找个电子爸爸,也是一样优秀。 听着听着,一阵困意席卷而来,姜司音闭上眼睛睡着了。 翌日。 因为怀着身孕,他这阵子过得比较懒散,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但今天并不是自然醒,手掌心的位置又痒又湿,姜司音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才发现,原来是猫咪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床上,正在舔舐她的手掌心。 姜司音满脸无奈,这一看就是饿了。 她打了个哈欠,扶着自己的肚子,慢悠悠的起床,倒了点猫粮出来。 猫咪迫不及待地狂吃。 这几天下来,原本瘦弱的猫咪,变圆润了不少,哪里还有从前流浪那时候可怜巴巴的样子? 姜司音看了眼手机,五分钟前,田灿灿发消息说,从家里出发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他去把门打开,惊讶的发现,谢璟雾竟然还在。 这是在外面守了一整晚? 他清楚地看的看到男人眼底的红血丝,电梯的门此刻刚好打开,田灿灿走出来。 一看到谢璟雾,田灿灿瞬间冲上前,一把把姜司音护在身后。 “谢璟雾,你来做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谢璟雾太过分,身为姜司音的闺蜜,田灿灿早就忍不了了。 姜司音没有娘家人,她就是她的娘家人! 当初有多看好,有多嗑他们两个,那现在田灿灿就有多下头。 今天刚好让她碰到,田灿灿忍不住一通输出,“你该不会是来找我家音音,求复合的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不是不要妻儿吗?不是要和小情人约会吗?你还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什么深情?” “赶紧去找你的温大小姐去,我会给我家音音介绍十个小鲜肉!每个都又帅又年轻,还器、大活好!让他们轮流给音音肚子里的小公主当爸爸!” “我家音音有钱有才有颜,追她的男人一大把,出轨的男人不够格,你靠边儿站去吧!” 田灿灿发泄完,觉得心里顺畅许多。 她一大早登门,是因为姜司音家里的猫太多,怀着身孕照顾不了,她想看看哪只比较合眼缘,也好带回家体验一把当“奶妈”的生活。 可是,田灿灿说话太生猛了。 姜司音越听越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当“器、大活好”这几个字,从嘴里蹦出来,姜司音更是脸色红的要滴血。 面对田灿灿的“轰炸”,谢璟雾倒是淡定。 他目光从田灿灿身上扫过,落在姜司音的身上,“方便让我进去聊聊吗?” 他在这里守一整晚上,就是为了求一个和她说话的机会? 姜司音蹙眉。 “不方便!”田灿灿代替姜司音回答,“再不走,我就报警说你擅闯民宅了啊!” 谢璟雾问:“你真不和我聊?” 田灿灿:“我不是替我家音音回复你了吗?不聊!” 她的保护姜司音很感动,但田灿灿并不知晓芯片的事。 想到许霖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姜司音并不想让田灿灿也掺和进来。 因为,她不能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置于危险之中。 突然,沈星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别人感情的事,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走走,我请你吃早饭去。” 田灿灿一愣,惊讶的看着沈星辞。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田灿灿立即道:“你干什么,我不走!我不吃早餐,你放开我!” 沈星辞一把把田灿灿抱起来,就像是抗米袋子那样的抗在肩膀上,二话不说的就往电梯里钻。 可田灿灿并不是一般柔弱的女人。 她小时候学过防身术,前几个月还把沈星辞过肩摔了,让他因锁骨骨折,进了医院。 田灿灿被扛在沈星辞的肩膀上,双脚着不了地,她忽然用大臂,一把抱住沈星辞的脑袋,紧接着,“咔嚓”一声,往左边用力一拧。 沈星辞的脑袋,被迫偏向左边,嘴角却发出杀猪般痛苦的嚎叫声!! 谢璟雾:“……” 姜司音:“……” 看着都好痛。 因为痛苦,沈星辞不得不松开了田灿灿。 田灿灿重获自由,“半年过去了,你这小身板,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还敢嘲讽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次沈星辞是看在姜司音的份儿上,才不计较。 就连她那辆破面包车,蹭上他的豪车,他也得过且过了。 可事不过三! 沈星辞:“嫂子,就算她是你最好的闺蜜,我也忍不了了!我要报警!” 第270章 找叶清恒对峙 沈星辞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从被田灿灿拧了那一下之后,他的脖子就还不了原了,也不知道伤的如何。 谢璟雾跟着救护车一起离开。 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田灿灿可怜巴巴的看着姜司音,这才有些后怕:“音音,我刚刚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直到进了救护车,沈星辞的脖子也没能还原。 姜司音一本正经的点头。 田灿灿:“可我是正当防卫嘛……谁让他突然抱我的……” “呃……”这倒是把姜司音给说不会了,“你忘记上次,你把沈星辞弄伤,是怎么在医院照顾他,求他原谅的了?” 姜司音忍不住敲了敲田灿灿的额头,“你这丫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再说他突然抱你,也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你下手这么狠,万一把自己的爱情亲手给断送了呢?” “噗……你说什么?爱情?”田灿灿惊讶的瞪大双眼,“你是指谁?我和沈星辞?” 姜司音点头。 田灿灿:“算了吧,那弱鸡,一点都不抗揍,不是什么cp都能乱嗑的。” “你谈恋爱是为了揍人的?”姜司音上下打量田灿灿一眼,“我没发现,你竟然还是野蛮女友那一类的。” 田灿灿:“反正不能像沈星辞那种瘦弱的小身板,不然将来他有点什么进医院,我还要被人怀疑谋杀亲夫。” …… 救护车上。 沈星辞被护送,一路上都叫苦不迭。 “雾哥,两次了!我被那女人揍了两次,你说她是不是专门来克我的?” “做人就不能太善良,果然人善被人欺,上次我都不和她计较了,这次她却还对我下手这么狠,上次就该让她长个记性!” “我还以为,她在医院照顾过我几天,我们虽称不上朋友,但我对她而言,至少称得上是路人甲,可她居然对我一个路人甲下手这么狠!” 谢璟雾冷不丁:“路人甲可不会随便上手抱人家。” “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嫂子的爱情保驾护航,才想快点儿把她给弄走?” 沈星辞苦着一张脸,“我这才走了三个月呢,你和嫂子都到了要闹离婚的地步了。” 听到这里,谢璟雾沉默。 “哇,那芯片这么神奇的吗?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和嫂子的过去了?”沈星辞打量着谢璟雾,像是在看从异星球来的外星人一般。 这几个月,沈家老爷子忽然病重,沈星辞陪着爷爷去国外就医,当孝子贤孙贴身照料他老人家去了。 沈星辞是和爷爷一起长大的,祖孙之间,感情很深。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沈老爷子的身体好转,沈星辞正好有空回国。 才刚落地倒时差,昨晚,却突然接到谢璟雾的求助电话。 谢璟雾问了他许多从前和姜司音间的事。 沈星辞知无不言。 沈星辞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是因为那枚芯片的缘故。 说起芯片,沈星辞可太好奇了,他的眼底满是对陌生知识的求知欲。 “听说,只有机器人的脑子里,才会有芯片,雾哥雾哥,你现在是不是半个机器人啊?” 谢璟雾:“……” “看来田灿灿还是对你太仁慈了,她不应该掰断你的脖子,而是应该堵上你的嘴。” 沈星辞知道谢璟雾只不过是在开玩笑,他嘿嘿一笑,“雾哥,你别对我这么大的恶意呀。” “现在你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沈星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爱情保镖消失三个月,你都快要被嫂子给甩了。” 谢璟雾脸色刷一下黑下来,“谁说我要被甩了?” 沈星辞知道,谢璟雾不过是嘴硬而已。 他故意道:“对,不是要被甩了,是你甩她!离!我雾哥这么优秀,离了也能找个好的!” 谢璟雾眼神冷冷的看向他,眼底满是警告。 沈星辞硬着头皮找补:“不打算找?那也离!离了和我一起当单身狗!” 救护车抵达医院。 谢璟雾先一步下车,转身扭头就要离开。 沈星辞一看他不管自己,瞬间就急了,“雾哥雾哥,你别扔下我啊。” 谢璟雾:“你这么能,歪着脖子也能找到医生救你,哪里还需要我?” “不带急眼的!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 沈星辞知道自己玩笑开的有点过火,连忙借坡下驴,“我一定给你出谋划策,让你重新把嫂子给追回来!” …… 姜司音找私家侦探,确定了叶清恒的行程。 据说叶清恒最近兼职挺多,恨不得一人打八分工,不总结出规律,还真不好在研究室蹲到他。 姜司音站在研究室外,保险起见,进去之前,给裴屿发了个自己的定位。 “半小时后给我打电话,联系不上就直接报警。” 裴屿正在公司忙,收到短信,立即回复:“是这家研究室有什么问题吗?你等等,我现在就过去保护你!” “不用,我在这里出事,首先遭殃的就是实验室负责人,他不敢轻举妄动。” 玻璃大门虚掩着,姜司音推开进去。 大厅四周,有几个紧闭的房间,门看上去十分厚重,装修很有未来科技感。 整座实验室分为三层楼,每扇门都需要刷脸进入。 姜司音没看到前台,一时不知该往哪去。 这里一个人都看不到,显得既空旷而又诡异。 突然,三楼的走廊里,往下探出来一个脑袋,“音音,你怎么过来了?” 听到声音,姜司音抬起头往上看去。 是叶清恒,他穿着白大褂,气质不俗,手里还抱着一沓资料。 姜司音道:“我来找你。” 叶清恒下意识看了眼大门的方向,“你就这么走进来了?” 姜司音:“不然呢?” 叶清恒抿了抿唇,他很清楚自从两家结仇以后,姜司音对他很冷淡。 就连上次,他送的猫粮都不肯收。 突然来找他,绝对是有目的。 叶清恒目光深了深,大概猜出来姜司音过来,是为了什么。 可是他听说,她和谢璟雾的感情出了问题,二人正在闹离婚。 这种情况下,姜司音却还挺着大肚子,特地为谢璟雾奔波? “上来聊吧,”叶清恒说道:“那边有电梯。” 姜司音看了一眼电梯,走进去,按下三楼。 可她却没有发现角落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她,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第271章 我们做朋友吧,怎么样? 三楼有休息室,叶清恒帮姜司音拉开椅子,让她坐,他自己则是转身去给她倒茶。 “你怀着身孕,咖啡不太适合,橙汁可以吗?”叶清恒问道。 姜司音今天过来并不是为了和叶清恒闲聊,他们也称不上朋友。 她说道:“我不渴。” 叶清恒深深地看了姜司音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暗淡。 他先自己喝了一口,再拿了崭新的杯子,倒了大半杯橙汁,放到姜司音的面前。 姜司音注视着他的动作,见叶清恒到自己身旁落坐,她顺势问道:“那天的猫粮,是你让人送来的吗?” 叶清恒点头,“我是不是有些唐突了?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为你做点儿什么,我一直都对你感到很愧疚,因为我父亲做的事情。” 姜司音抿了抿唇瓣,“想为我做点什么?那我问你,许霖受伤住院,是你让人做的吗?” 听到这话,叶清恒一顿,随后,无奈一笑:“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有能耐吗?不仅能收买货车司机,还能让对方心甘情愿为我卖命?我要真这么厉害,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惨,一个人打四份工了。” 姜司音意味不明:“你对许霖的情况,了解的还挺清楚,就连他是被货车司机撞进医院的都知道。” 叶清恒:“我和他是一所学校毕业的校友,许霖该叫我一声师兄,他出事,校友之间全都传开了,我知道并不稀奇。” 叶清恒表现得滴水不露,并看不出什么异样。 姜司音忽然道:“怀着身孕坐久了有点难受,带我在你实验室里转转?” 叶清恒很爽快的答应。 二人走出休息室。 叶清恒给她介绍起来,“我很喜欢这种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装修风格,这里的设计,有我的一点巧思……” 姜司音听的很认真,“实验室的装修看上去不错,全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叶清恒:“对。” 姜司音:“那你还挺厉害,是个人才。” 叶清恒苦笑一声:“音音,你别打趣我,自从叶家我爸入狱以后,我过的,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 只有叶清恒自己心里清楚,叶家败落以后,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般,朝他压了下来。 这三四个月里,他尝遍了这辈子所有没吃的苦。 叶清欢说的没错,没了叶家,他其实什么都不是,不再是豪门滋养的贵族公子,有钱人和穷人家看到的世界,也全然不同,他那双本该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手,也变得粗糙无比。 甚至……就连这间实验室,他也保不住了。 叶清恒垂眼,“再过不久,这里的房租就要到期……一切应该会恢复原样吧,我其实就是个普通人。” “那还挺可惜,”姜司音当然知道叶清恒经济拮据,“你平日里主要研究什么方向?或许,我能以投资人的身份,给你一点资助。” 这话让叶清恒一愣,两家这早就撕破脸的情况,姜司音竟然还愿意资助? 哪怕叶清恒的心中,一早就知道,姜司音今天突然过来,动机应该不太单纯,这么说极大可能只是为了套他的话,但他的心里,也依旧产生波澜。 就仿佛饥渴了许久的人游走在沙漠里,知道前面的绿洲很可能是海市蜃楼,也依旧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 “音音,我爸伤害了你母亲,也间接造成了你父亲的死亡,我哪里还有脸,接受你的资助呢?” 叶清恒好几次想当面,对姜司音道歉,可她从不接受。 她母亲去世了,伤害也已经造成,他就算道歉也没有用,人也回不来了。 所以,叶清恒早就不再一心寻求姜司音的原谅。 可姜司音忽然朝着叶清恒凑近,她一双眼睛亮亮的,“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给你机会,让你接近我,你不想要?” 叶清恒的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姜司音这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音音,你……” 姜司音:“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可你之前不是说……” “那是之前,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不是吗?” 姜司音忽然朝着叶清恒伸出去一只手,“一握抿恩仇怎么样?” 叶清恒看着姜司音朝自己探过来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她的手指很好看,纤长而又白皙,根根如葱,手腕上还带着一根细细的银镯子。 这是叶清恒第一次感受到,姜司音对自己的示好。 这是他难得的机会,叶清恒忍不住想要抓紧。 他连忙将手伸过去 二人一触即分,姜司音只是轻轻地握了一下,就把手给抽了回来。 叶清恒的唇角却露出一抹笑,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喜欢她更多一些。 这段时间的阴霾似乎也都跟着一并散去。 叶清恒拇指轻轻地蹭了下手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姜司音说道:“我近期会派人来实验室做尽调,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在重大交易或合作前,对目标对象进行全面、系统、深入的调查与分析很正常。 叶清恒因为刚刚的握手,有点迷糊,他答应的很爽快,“这是应该的。” 姜司音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了结,别的也聊不出来什么来了,于是提出要走。 叶清恒立即道:“那我送你,下次你再过来,提前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趁机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姜司音接了过来,二人一同走进电梯。 没想到,电梯里的门才刚一关上,灯光闪烁两下,里面“刷”的一下,忽然黑了。 几乎下意识的,姜司音一把握住里面的栏杆,稳住身体,生怕电梯开始下坠。 她蹙眉,看向叶清恒问道:“怎么回事?” 叶清恒也是一愣。 他把每一楼层都按了个遍,可电梯却一动不动,“可能是坏了,但你别害怕。” 他温柔的安抚道:“我这就联系物业,让他们派人来修。” 说着,叶清恒按下了电梯里的通话按钮,可奇怪的是,就连通话按钮也开始报故障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叶清恒只好掏出手机,可电话在电梯里根本就没信号。 他们和外界失联了! 第272章 这个疯子! 电梯出现故障不稀奇。 但出现故障,按下电梯上的通话键,和物业联系不上,就很奇怪。 况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专业人员维保,负责排查故障,这部电梯刚维保完没两天。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叶清恒将手机电筒打开,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逼仄的环境中,倒影出两道人影,叶清恒看向姜司音的目光带着担忧。 “你还好吗?” 姜司音拧起了眉,眼神戒备,“是你故意的?” 叶清恒喜欢她,若是以此为机会,创造和她独处的空间,扮演一副英雄救美的形象也说的过去。 叶清恒立即道:“我没有的事,音音,我不会对你做这种卑鄙的谋算。” 姜司音不太确定叶清恒的话,是真是假。 但就为了和她在里面关一会儿,就失去她这个潜在的投资对象,的确不太划算。 不过好在姜司音进来实验室之前,和裴屿打过招呼,要是半个小时联系不上她,那就报警。 所以,她最多在这里等半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救她。 想到这里,姜司音稍稍安心。 电梯有些阴凉,叶清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问道:“你冷不冷?要不要……” 姜司音摇摇头,拒绝道:“我不冷。” 正在这时,电梯的广告屏忽然闪烁两下,亮了起来。 从里面传来一阵诡异的阴笑,听的人毛骨悚然,让人连后背的汗毛,都跟着竖起来了。 “姜司音,好久不见。” 姜司音瞬间看向屏幕。 白色的背景跳跃两下,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是……夏玥? 果然,下一秒,夏玥的脸忽然出现在电梯的电视机里。 姜司音满脸惊讶。 不过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二十出头的夏玥,看上去沧桑了许多,说是四十恐怕都有人相信。 她穿着一身扫地大妈的工作服,脸上皮肤粗糙的都起皮了,甚至就连肤色都比从前黑了好几度,还有晒伤的痕迹。 夏玥的眼神浑浊,而又充满了恨意,仿佛恨不得将电梯里的女人,抽筋剥骨。 姜司音没想到还会和她见面。 她没记错的话,当时谢璟雾派人把夏玥的双腿给敲断了,送回了乡下,确保她再也没办法再作妖。 没想到这女人的生命力,如此之顽强。 姜司音问道:“夏玥,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提起这个,夏玥就来气,好像被人踩到了痛点。 “你说为什么?”夏玥一双漆黑的眼睛,没有一点儿光彩,眼角生出了浅淡的皱纹。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我被打断双腿,送回乡下,每天过得生不如死,你不会知道,我每天吃的剩菜剩饭,都是养在猪圈里的猪吃剩下的,我就这么忍了整整半年多啊!” 回想起往昔,夏玥眼眶里流下眼泪。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屈辱过。 当初被强行送回乡下,因为得罪了大伯,他自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大伯甚至连家门都不让她进,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无家可归,就被那位瘸子丈夫,给接回了家。 可那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瘸子丈夫本就有气,对她是无尽的打骂,最严重的一次甚至断了她三根肋骨。 她这样的女孩,被送进了深山里,就等于半只脚,跨进了地狱。 夏玥一双眼睛全是红血丝,“我的腿废了,你看到了吗?我再也不能好好走路了,还有我的腰,也直不起来,只能一辈子这样佝偻着身子,我是从大山里逃出来的。” 夏玥一瘸一拐,应该是当时被敲断了双腿,医治的不够及时,留下的后遗症。 “我为了逃出来,用这双残疾了的双腿,走了整整七天七夜,双脚全都磨出了泡,流了血结了痂,我一边走到京北,一边想办法赚路费,姜司音,当时支撑我唯一的信念,那就是找你报仇,让你也像我一样痛苦!让你尝尝我受过得罪!” 夏玥的眼底是滔滔的恨意。 有的人淋了雨,就连别人的伞都要撕烂了,夏玥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姜司音看向叶清恒,“夏玥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工作室里?你包庇她?你们是一伙儿的?” 叶清恒眉头深锁,“这事儿是我不对,一个月前,实验室开不出工资……保洁大妈走了,正好她过来,说只用给她提供住宿,她可以只要一半的工资。” 叶清恒和夏玥只有一面之缘,现在夏玥大变样,哪里还有半点儿年轻女孩儿的样子? 他早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也没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况且,这夏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假证件,就这么蒙混过关了,叶清恒当时自己都只顾着还债,忙的焦头烂额,自然也没细查。 这一点,姜司音倒是觉得叶清恒没撒谎。 因为,见到夏玥的第一眼,她也没认出来。 “姜司音,你怀身孕了啊,”夏玥的声音满是凉薄,“那刚好,今天就一尸两命,让你们母子为我毁掉的人生买单!” 叶清恒皱眉道:“夏玥,你要做什么?” “叶老板,谢谢你把我招进了实验室,给了我一份工作和安身之所,但是抱歉了,谁让你和姜司音在一起,到了地府的话,你可别认错了人,是姜司音把你给连累死了的,你要报仇,就去找她吧!” 叶清恒唇角崩成一条直线,姜司音是在他的地盘遭受危险,他有责任。 “夏玥,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着急,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话落,电视屏幕忽然熄了,夏玥消失不见,电梯忽然毫无预兆的抖了两下,紧接着开始急速下坠。 姜司音脸色大变。 虽然这电梯只有三层,加上地下井道,是四层,但这样垂直下坠,对孕妇而言也足够要命。 “夏玥,你疯了!” 她能很明显感觉到,电梯的速度加快了,和平日乘坐的完全不同。 姜司音抓紧栏杆,惊叫出声,感受着电梯的加速度,让她的头发丝都被井道的风吹了起来。 夏玥的笑声阴森可怖,“是啊我疯了,但能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我觉得很值,疯就疯吧。” 她要让姜司音尝遍痛苦,要让姜司音亲眼看着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有的! 只有这样,才能一解她心头之恨! 姜司音大着肚子,哪怕紧紧地抓住栏杆,身体也有些不稳。 一旁的叶清恒立即抓住她的胳膊,给她支撑。 电梯急速坠到地下井里,晃荡两下,“框框”直响。 姜司音本能护住肚子。 叶清恒眼底一片紧张,“你怎么样?” 姜司音脸色有些泛白,轻轻摇头。 谁料这时,电梯又快速上升…… 夏玥:“既然没事,那就再来一次,直到你流产为止。” 姜司音:“……” 这个疯子!真是没救了! 第273章 身体飞出去 叶清恒满脸内疚的说,“音音,是我的错,我早该猜到这里面有猫腻,是大门,被人动了手脚。” 姜司音看向叶清恒,“什么意思?” 叶清恒解释:“实验室需要刷脸进出,可刚刚,你从大门处直接就进来了,仿佛进入无人之境,看到你出现在实验室时,我还挺惊讶。” 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放她进来的。 姜司音皱眉,“那你不早说!” 姜司音千算万算,算准了叶清恒不简单,猜测叶清恒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轻举妄动,却怎么也没想到,夏玥会藏在叶清恒的实验室里。 夏玥和叶清恒完全不同,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个疯子! 电梯重新升到了顶层。 夏玥笑着说:“姜司音,你求我啊,你下跪向我求饶,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呢?” 姜司音面若冰霜,“夏玥,你最好今天让我直接死在这里,否则等我出去了,死的就是你。” 让她向夏玥下跪,怎么可能?这女人就是个祸害。恩将仇报,不知感恩,满肚子坏水。 夏玥:“姜司音你还敢嘴硬,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让你对我没有半分忌惮。” 夏玥毫不犹豫的掰下电梯按钮,刚升到顶楼的电梯,瞬间像是跳楼机一般,再次急速往下坠去。 电梯没有半点儿缓冲的砸向电梯井道,姜司音身体差点儿飞了起来,幸好一旁的叶清恒牢牢的抓住她。 她咬着唇,一只手牢牢的抱紧肚子。 夏玥问:“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姜司音知道自己只需要拖延时间等人来救。 她道,“你除了使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还会什么?夏玥,你敢不敢放我出去,让我当面和你……” “不能,”夏玥打断了姜司音的话,“你以为我傻啊?你身边有帮手,我有多少胜算?” 电梯再次往下。 姜司音可以很明显感觉到,因为前两次的剧烈颠簸,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感觉到不安,就连胎动也变得不太正常。 小家伙在肚子里,踹了姜司音几下,似乎是在提示姜司音,外部环境让她在肚子里感觉不太舒服。 姜司音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柔声说安抚道:“没事的,宝宝很坚强,我们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夏玥:“异想天开!” 电梯又猛地砸向地面,这次就连叶清恒都差点儿没站稳。 夏玥的唇角带着得意的笑,让电梯上升,准备再来一次。但不同的是,这次进行到了一半,电梯忽然卡住。 一只大手,忽然伸到了夏玥的面前,将原本被压下来的电梯按钮,给推了上去。 夏玥疑惑地转过头,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对方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她痛呼一声,整个人像是抛物线一般,重重地飞了出去,又砸到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碎裂一般。 姜司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依靠声音推断,自己应该是获救了。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电梯停在了顶层,门忽然打开,有光线照射而来,习惯了长久的黑暗,姜司音抬起手,遮挡了下眼睛。 等适应了光亮,她才慢慢的迈步走出去。 叶清恒下意识要扶着,这时却横空伸出来了一只手,一把将他给推开。 姜司音落入了来人的怀抱中,她这才看清楚对方是谁。 竟然是谢璟雾。 她蹙眉,“怎么是你?” 她还以为是裴屿。 姜司音不会知道,自从许霖出事以后,谢璟雾派人悄悄的保护她。 见她进了实验室,好久没出来,谢璟雾心里产生不太好的预感。 他进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看到夏玥,对着电梯自言自语。 谢璟雾挑眉,反问道:“怎么不是我,你还期待是谁?” 下一秒,裴屿气喘吁吁的从一楼大门处进来,少年眼底满是关切,“姐姐。” 谢璟雾挑眉,扭头看向楼下的裴屿,又看了眼站在姜司音身旁的叶清恒,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好,很好!他还没离婚呢!一个个都当他不存在了是吧? 他抓着姜司音肩膀的手紧了紧,“谢太太,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也不和我这个当丈夫的打声招呼?害我现在才过来,显得我太失职。” 姜司音抿唇,如何听不出谢璟雾刻意咬重的字眼,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这语气,听上去像是吃醋了。 可许霖说,谢璟雾因为芯片的缘故,早就忘记了他们的过去,他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人,吃哪门子的醋呢? 这时,叶清恒忽然惊呼,“音音,你的腿……” 听到声音,大家齐刷刷往下看去。 姜司音的下半身,有鲜血流了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鲜红滴到了地面上。 姜司音脸色一变,心里感到后怕,瞬间捂着自己腹部。 躺在地上的夏玥,这时哈哈的大声笑起来。 “姜司音,你要流产了,听说姜家人全都死绝了,谢璟雾也出轨变心了,现在你最在乎的孩子也要没了,你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是孤家寡人一个。” “姜司音,这就是你应得的报应,你活该,我赚了,我总算没有白白的从大山里辛苦走出来,可真是太值得了。” 夏玥正准备拖着残败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料到谢璟雾忽然再次一脚朝她狠狠地,踹了过去。 夏玥的身体又是一飞,这下直接吐出一口鲜血,弄脏地面。 谢璟雾冷声:“话可真多,是谁告诉你,我出轨变心了?” 他这一脚下去,根本就没留情面,谢璟雾本就在军队待过,随随便便一脚也比普通人的重,夏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痛的要命。 话落,谢璟雾没有耽误,一把把姜司音给抱了起来。 “走,我送你去医院。” 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胸口,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心却有些不安,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裴屿也终于从一楼跑了上来。 从姜司音进了这实验室后,裴屿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姐姐……我送……” 谢璟雾刚好抱着姜司音,从裴屿身边路过,他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有车吗?你就送。” 第274章 求神拜佛 裴屿身为年轻的小老板,和校友刚创业半年,工作室刚推出第一款游戏,前期的成本都没收回来,资金更不够买车。 听到这话,他抿了抿唇,知道姜司音如今的情况耽误不得,于是错开身子,给二人让路。 谢璟雾没敢再让姜司音坐电梯走。 他抱着她,从安全通道下去,眨眼消失在了实验室里。 裴屿自然也不会多待,跟着一起走了。 周叙留下来善后,看着躺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的夏玥,目光又落到叶清恒脸上。 “叶老板,今天这事儿,是在你实验室里发生的,是你报警,还是我这边……” 叶清恒:“这事儿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才放了她进来,我来报警。” 周叙笑,“还是算了,比起依赖别人,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话落,几名保镖过来,把夏玥控制住,拖着她就往外走。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了实验室,叶清恒看着合上的大门,唇角崩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刚刚姜司音流的那一滩鲜血,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鲜红。 这血流的不少,这个月份万一流产,姜司音应该会很遭罪吧。 可谢璟雾被移植了芯片,看他刚刚那样子,瞧着未必是不在乎姜司音了? 果然还是芯片的技术,不够成熟,没办法实现真正的把人控制住。 一通电话,突然进来。 叶清恒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瞳孔猛地一缩:“欢欢别怕,哥哥这就回来了。” …… 医院。 姜司音一路上都很不安,她胎像向来很稳,每次产检医生也说孩子很健康,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突然流血。 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惊吓吗? 一瞬间,她脑海中想了很多,的确,这个月份已经进入孕晚期,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行动变得笨重许多,何况刚刚受到惊吓。 直到被送进医院,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姜司音才回过神。 她一把拉住桑露的手,“桑露姐,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保住孩子。” 桑露点头,“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妇产科医生,确保你无虞,现在你先放松,让医生给你检查下。” 谢璟雾被桑露赶了出去,手术室的门被关上。 看着紧闭的大门,谢璟雾心竟也跟着紧紧地揪了起来。 沈星辞说,从前的他对姜司音无微不至,暗恋她很多年,才终于从顾卿尘的手里,把人给抢了过来。 沈星辞几乎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给谢璟雾讲了一遍。 谢璟雾丢失了这部分记忆,听完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可是,刚刚把姜司音抱在怀里时,他会跟着她的情绪而波动,潜意识里不希望她和孩子出事。 这种心情,从未有过。 谢璟雾在外面等了足足二十分钟,里面也没动静,他的心里越来越拿不准,希望得到她平安的消息。 谢璟雾忽然一把抓住了一位正巧路过的无辜医生,“她不会有事儿的,对吧?” 医生被谢璟雾的双手攒住了肩膀,动弹不得,好像被绑架了一般,眼镜都歪了。 “先生,您稍安勿躁,我只是名儿科医生,刚好从妇产科路过,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谢璟雾这才松开对方,“抱歉。” 周叙正好过来,“老板,夏玥已经处理好了。” 谢璟雾冷冷的看向周叙:“真处理好了?上次你也这么和我说,可她这次怎么又跑出来作妖?” 周叙一愣,“老板,您记起来从前的事儿了?” “没有。” “那你怎么……” “沈星辞把该说的全都告诉了我,你说说,为什么夏玥会跑出来伤害姜司音?我是不是高估了你的能力,嗯?” 被上司质疑能力,周叙亚历山大,“夏玥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她双腿都被咱们的人打残了,谁能想到还能凭着一股气,从大山逃跑出来呢?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这次绝对把她送进局子里。” 做人还是不能太善良,只有局子,才是夏玥最好的归宿。 谢璟雾冷哼,“你的一次疏忽,就是她的一次生命危险,我怎么敢再相信你!” 这么一说,周叙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少奶奶……和孩子,应该会没事儿的吧?” 提起这个,谢璟雾就有点烦。 送姜司音来医院的路上,他一直抱着她,谢璟雾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姜司音很紧张,魂不守舍的,双手全都是冷汗。 哪怕从始至终,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希望可以给她点儿力量,但她脸色也是苍白。 谢璟雾揪心,他在意她,哪怕没有了从前的记忆,他潜意识里,也是在意她的。 这一点,谢璟雾否认不了。 这或许就是爱情? “她一定会没事。”谢璟雾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脸色看上去有点颓。 周叙:“万一孩子保不住了,那……怎么办?” “闭嘴!”谢璟雾狠狠地瞪向周叙,“我当初是怎么把你招进来的?要不然你去找人事,自行辞职吧。” 周叙:“……” 他能感觉的到,谢璟雾会这么说,发泄的原因很大,他为姜司音揪着一颗心,却迟迟得不到她平安的消息。 周叙及时认错,“老板,少奶奶和肚子里的小宝宝一定会长命百岁,孩子是您的种,怎么可能那么脆弱?” 谢璟雾用食指和大拇指,揉了揉眉心,终究是没再说些什么。 约摸又过了半个小时,病房里的门才打开。 护士端着托盘走出来,上面是一沓血淋淋的纱布,看得人呼吸一滞。 谢璟雾心跳加速,拦住护士,“怎么会这么多的血?她情况怎么样?” 小护士摇了摇头,“我只是实习生,具体的还是等医生出来了以后,再和你说吧。” 等待的时间越久,谢璟雾越是不安。 他忽然想到前几天,自己发烧时,和姜司音说,孩子别要了那种混账话。 他后悔了,他可真是疯了才会这么说。 孩子他要,辛辛苦苦怀孕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要?他还想拆盲盒,看看是儿子还是女儿。 谢璟雾心神不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因为太过心烦意乱,他走到楼梯间抽起了烟。 有人正巧从楼梯间路过。 “静安寺的菩萨好灵,我竟然真的怀孕了,亲爱的,咱们要抽空,去向送子观音还愿。” “好,不仅还愿,还要求菩萨保佑,求个平安福,让你母子平安,将来平安生产。” 谢璟雾拧了拧眉,送子观音? 谢璟雾把周叙叫过来,“静安寺有个送子观音?” 周叙一愣,这完全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啊。 “呃,应该有?” 谢璟雾给周叙下达任务,“你去静安寺拜一拜,求个平安福回来。” “……” 他不是记得,老板从不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么?什么时候也开始求神拜佛了? 第275章 我碰过她,我不脏 谢璟雾:“算了,你在这儿守着,还是我自己去!” 一来一回耗费两个小时,谢璟雾从寺庙回来时,天都完全黑了。 桑露刚好从病房出来,她捶打了下自己酸涩的肩颈。 谢璟雾立即走过去,“她怎么样?” 桑露:“打了麻药,人还没彻底苏醒,现在最好静养,你进去看她悄悄的,别把人吵醒了。” “麻药?”谢璟雾皱起眉头,“为什么打麻药?” 桑露:“刚给她做了宫颈环扎。” 谢璟雾呼吸一滞,“还做手术了?为什么没事先通知我?” “现在孕妇做手术,可以自己签字了,丈夫没那么重要。” 桑露淡淡看谢璟雾一眼:“因为她今天受到惊吓,宫口开了点,这个手术是一种保胎手术,做完以后,孩子各项指标,都挺稳定的。” 谢璟雾感觉桑露在故意阴阳自己。 但他也没和她计较,“那我能做什么?” “身为家属和丈夫,自然是照顾好她,陪伴她。” 桑露比谢璟雾虚长几岁,又是医生,她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和他说。 “音音这么好,我家卿尘已经没有福气娶到她了,你要是也辜负她……那可真是……” 一个人可以被辜负一次,可是,被接连辜负两次呢? 那就等于在伤口上撒盐。 谢璟雾立即道:“我不会和顾卿尘一样,别拿他和我比较。” 桑露深深地看了谢璟雾一眼。 有些话点到即止,她没再多言。 谢璟雾站在走廊上,直到确定身上的烟味儿全都散去,才走进了病房。 里面,是一股很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谢璟雾却从这消毒水里,闻出来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他蹙眉,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就连嘴唇都是白的,一看就是失血过多。 谢璟雾的心狠狠揪了下,她看上去如此虚弱。 桑露特地嘱咐过,术后两小时内,不能进食。 谢璟雾坐在病床边,安静等着姜司音醒过来。 他顺手把求来的平安福,挂在了她床头。 约莫半个钟,姜司音睁开了双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平安福。 “你醒了。”谢璟雾摸了摸她额头,“你刚刚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湿透了,我帮你隔条汗巾。” 姜司音下意识抚摸腹部:“孩子怎么样?” “放心,孩子好好地。” 姜司音才松了口气,就看到谢璟雾拿着干净的毛巾,准备解开她的衣服。 她一怔,下意识躲:“我自己来。” 谢璟雾:“桑露让你这几天都躺在床上,你怎么自己来?” 姜司音微怔,明显对谢璟雾的触碰感到抵触,“那别换了,就这么穿。” 谢璟雾拧着眉,“那着凉了怎么办?” 姜司音抿着唇,不再吭声。 谢璟雾沉默几秒,恍然,“你放心,我这双手没碰过温欣妍,不脏。” 姜司音:“谁说是因为这个?” 谢璟雾:“那是因为什么?” 姜司音再次沉默。 他们闹别扭这么久,彼此生疏的不能再生疏。 宽衣解带这种事,是要最亲密的人才可以,现在的谢璟雾站在她面前,就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姜司音心里当然介意。 “你去给我找个女护工来。”姜司音说道。 刚好此刻,裴屿从病房外进来,手里还拎着刚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米粥。 裴屿把米粥放在姜司音的床头边,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他拉开一把椅子,在姜司音病床边坐下,“姐姐,我刚熬好的,你饿吗?” 姜司音点头。 裴屿边说话,边打开保温盒:“那我喂你喝。” “她现在吃不了东西。”谢璟雾瞟了裴屿一眼,“你这粥怕是白熬了。” 桑露特地嘱咐过,术后两小时不能进食,这会儿才过半个钟。 裴屿抿唇,把粥又重新盖回去了,“那我先放在这儿,待会你再吃,对了,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再给你送。” “不用麻烦了,”姜司音还没开口说话,谢璟雾就道:“我这边会有专人给她备好营养餐。” 裴屿疑惑:“可是,外面买的,不如自己亲手做的有心意不是吗?” 谢璟雾这才正眼看向裴屿。 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这是在对他叫板吗? 谢璟雾:“就你这寡淡的白粥,半点营养都没有,你这心意倒是挺特殊。” 裴屿还要说些什么,姜司音及时开口打断了他们,“阿屿,时候不早了,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今天先回家休息吧。” 裴屿一怔,下意识看了眼谢璟雾,“可是姐姐,我走了,会不会有人伤害你?”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谢璟雾被阴阳,深深地看了裴屿一眼,冷不丁道:“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连自己妻儿都害的地步。” 姜司音并没有忘记,刚刚是谢璟雾突然出现,把她从电梯里救了出来。 她并非是非不分。 “阿屿,你回去后,记得去一趟我家,帮我把小猫喂点猫粮,我在医院的这几天,家里的几只猫就拜托你照顾了。” 裴屿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姐姐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立马赶过来。” 裴屿离开了,谢璟雾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什么意思?刚刚那小子,连你家的密码都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姜司音语气很淡,说完闭上眼睛休息。 谢璟雾知道她不累,只是单纯不想搭理自己。 “前几天的事,我很抱歉。” 谢璟雾看着她的后脑勺,认真表达歉意,“我是发烧烧糊涂了,我没有不想要孩子,也不是不在乎孩子。” 姜司音躺在床上,没吭声。 谢璟雾没等到回应,目光落在裴屿打包过来的白粥上。 的确,还是亲手做的饭菜,比较有心意。 他说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这里是vip病房,里面有简易的厨房。 谢璟雾掐着时间,等他做好了,姜司音正好过了两小时的禁食期。 听到谢璟雾这么问,姜司音这才开口说话:“佛跳墙,九转大肠,牡丹鱼片,宝塔肉,雪衣豆沙,文思豆腐。” 谢璟雾:“……” 她念得每一道菜名,都费时费力,只有专业的大厨才有做出来的本领,而且每道菜,过程繁杂,出锅都要四个小时起步。 第276章 谢璟雾,你在我这,没有特权 谢璟雾听出来,姜司音是故意为难自己。 他站起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小嘴还挺能吃,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 说着,谢璟雾去了厨房。 姜司音根本没当回事,她也不认为谢璟雾能做出来。 果然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四十分钟后,谢璟雾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 “这碗面,我给它取名佛跳墙,九转大肠,牡丹鱼片,宝塔肉,雪衣豆沙,文思豆腐之面。” 姜司音:“……” 谢璟雾在病床边坐下来,把进食的桌板升起来,把面放在姜司音的面前。 姜司音眉毛紧紧地揪着,谢璟雾解释道:“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不适合一口气吃那么多进补的,等你好一点儿了,有的是机会慢慢给你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借口,全是借口! 谢璟雾挺贴心的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在唇边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往姜司音的唇边送。 这是……喂她吃吗? 姜司音有点恍惚。 上次谢璟雾对她这么贴心,还是很久以前,久到她都快忘记了他们在一起温情的时刻。 谢璟雾清湛的眉眼,落在姜司音的嘴唇上,不容拒绝,“张嘴。” 他做饭还真有一手,面条的香气扑面而来,勾着她肚子里的蛔虫。 折腾了大半日没进食,姜司音的确饿了,但她没让谢璟雾喂,准备坐起来自己动筷子。 谢璟雾却一把把她按回到床上。 “医生说过,你需要严格卧床,在此期间不能下地,就连坐起来也不行,你需要平躺。” 她肚子大了,坐起会造成腹部的压力,对胎儿不好。 谢璟雾低声轻哄:“乖乖张嘴。”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说道:“那你去帮我找个护工进来。” 谢璟雾:“怎么?还怕我照顾不好你吗?” 姜司音,“嗯。” 谢璟雾:“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司音坚持,“去找护工。” 谢璟雾咬牙:“不、找,我能行。” 姜司音蹙眉,“我要尿尿呢?” 谢璟雾:“……” 对上姜司音的目光,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谢璟雾这才找来走廊外路过的护士帮忙。 解决了生理问题,姜司音松了口气,见谢璟雾还背对着帘子,半晌没动,她舔了下嘴唇:“面快坨了吧?” 谢璟雾转过身,将面条重新送到姜司音的唇边。 他一口接一口的喂,充满了耐心,就像是喂小孩子那样。 姜司音坦然的接受谢璟雾对自己的照顾。 这是他身为丈夫,应该做的,虽然很可能再过不久,她就要踹了他。 姜司音瞄了眼手机:“奶奶刚刚给我发消息了,问我为什么不在檀公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你跟她说吧。” 谢璟雾挑眉:“说什么?” 姜司音:“就说我们就要离婚了。” “离婚?”谢璟雾意味不明,“可我没答应。” 姜司音:“那就找律师起诉。” 也就流程上麻烦点,律师说第一次法院大概不会判离,但可以多试几次。 谢璟雾放下手里的碗筷,勾起唇角,笑了,“音音,明明心里还在关心我,为什么要嘴硬心软?坚持离婚?你别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别扭?” 夜晚病房里光线昏暗,姜司音纤长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一道暗影,“关心你?” “不关心我,怎么还去叶清恒的研究室,不惜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也要查清楚芯片的事?” 谢璟雾的瞳仁里,清楚倒映着姜司音的身影,眼里全都是她的影子,“你别告诉我,你只是恰巧路过?” 谢璟雾的眼睛,似乎可以识破姜司音所有的伪装。 姜司音抬手摸着自己肚子,“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糊里糊涂的过日子。” 反正芯片的事,迟早要查清楚,不是为了谢璟雾,也是为了她自己。 谢璟雾伸出手,帮姜司音把鬓角的碎发,挽在耳后。 “那天我去你的住处,等了一整晚,其实是为了接你回家的。” 谢璟雾没有了和姜司音过往的记忆,但沈星辞把该说的,全都告诉了他。 虽然他们独处的细节,谢璟雾没能想起来,但谢璟雾认为,已经发生过的事,就算忘掉也没什么。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的未来。 他其实早就被姜司音吸引。 或许是从她被他冷落,却不吵不闹,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也或许是她挺着大肚子,在国外喂流浪的小猫咪吃香肠。 又或许是极光下,她温柔漂亮的眉眼。 总之在不知不觉间,谢璟雾早已对姜司音沦陷。 得知今天她自己冲进了叶清恒的实验室,谢璟雾担心的不行。 抱着她往医院赶,他的心也跟着她揪起来。 他从没这么害怕过。 谢璟雾的目光那么认真,轻轻拉起她的手,“音音,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制造属于我们新的记忆,好不好?” 谢璟雾目光温柔。 姜司音迎上他的视线。 好半晌,她才开口,“凭什么?” 如果这么轻易就原谅,那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算什么。 她的不安,她的辗转反侧,她大着肚子独自一人熬过的日日夜夜。 还有母亲去世时的无助,他缺席的这段时间的陪伴,全都一笔勾销了吗? 姜司音伸出手,戳了戳谢璟雾的心口,“凭什么这段感情,你说合就合,你说分就分?你以为你是谁,谢璟雾,你在我这里,没有特权。” 说完,姜司音再次闭上了眼睛:“不早了我睡觉了。” 第277章 不能被男人牵着走 “我靠,姐妹,你是这个!” 一大早,田灿灿来医院探病,给姜司音比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对,凭什么他说原谅你就原谅啊!那你这段时间吃得苦算什么?男人动动嘴皮子,就想把你受的罪一笔勾销,他想得倒是挺美的!” 姜司音卧床休息,田灿灿陪在床边,托着腮帮子,思索几秒。 “不过,虽然我是你闺蜜,但有一说一,如果谢璟雾真是因为芯片才导致的性格大变,其实他也是受害者,有点无辜。” 这一点,姜司音没法否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璟雾的确是受害者。 “所以我也不算太为难他呀。” 姜司音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她说道:“如果一个男人真在意你,就会排除万难,想方设法对你好,在这段感情里,我必须要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上,而不是被男人牵着鼻子走。” 田灿灿听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在驭夫?”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说,“也算不上,顶多算是给他制造点儿难题,再给我自己重新思考的时间罢了。” 婚姻需要慎重,谢璟雾当然可以求和,她也可以安心享受他的改变和他对自己的好。 这是她这段日子从谢璟雾这儿受的委屈,该得到的弥补。 姜司音也没准备太为难谢璟雾,否则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看到他们的感情因此破裂,恐怕要开心疯了。 她不会拿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田灿灿佩服的五体投地,“张弛有度,绝不内耗,也不落入敌人的圈套,我家音音可真厉害!” 田灿灿指着身后,还不到一米宽的沙发,问道:“那你家谢先生,昨晚就睡在这张沙发上?” 姜司音点头。 田灿灿奇怪:“那我一大早怎么没见到他?他人呢?” 姜司音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醒来以后就没见到他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谢璟雾从外面走进来。 他把一个保温食盒,放到姜司音的床头柜上,“刚睡醒?佛跳墙,吃点儿吗?” 姜司音一愣,她知道这是个功夫菜,至少要准备四个小时才能完成,可现在才早上八点半。 怪不得她早上一睁眼,谢璟雾就不见了,原来是去做这个了? 田灿灿满脸也是惊讶,“一大清早?佛跳墙?这么滋补啊?” 谢璟雾把盒子打开,“嗯,是音音点名要吃的。” 医院病房的环境,终究是小了点儿,担心会打扰到她休息,谢璟雾去这附近的餐厅里,借了个厨房,也好施展。 田灿灿伸长脖子凑过去看,竟然还真是佛跳墙!鲜的让人直流口水。 她惊讶的同时,又感到很欣慰,看来谢璟雾对是真的像好好地挽回姜司音。 田灿灿松了口气,不想当他们的电灯泡,找了个借口,就先离开了。 姜司音昨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谢璟雾还真把佛跳墙给弄来。 她看着眼前,满满一碗真材实料的佛跳墙,咽了咽口水。 佛跳墙做得很地道,入口绵柔,汤汁浓郁,一入口,味蕾瞬间被打开了。 姜司音因为只能卧床休息,每一口都是谢璟雾亲手喂。 他喂得很仔细,生怕汤汁会弄脏她衣服,还往她脖子上系了个成人款的围嘴。 姜司音觉得自己像是个大宝宝! 谢璟雾边喂边说:“赶紧吃,等会儿还有九转大肠,牡丹鱼片,文思豆腐。” 姜司音:“……”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看着谢璟雾的眼睛。 谢璟雾似笑非笑,“怎么?” 姜司音:“昨晚我只是随口一说。” 要是真让她这么吃,别说做饭的人麻不麻烦,她躺在病床上养病的这几天,恐怕要胖死了。 谢璟雾目光异常认真,细细一看,眼底还藏着几分笑意,“只是随口一说吗?可是怎么办?我当真了,你就安心享用你的十全大补汤吧。” 谢璟雾说到做到。 这一周,还真把她点的菜,全都做来了。 出院那天一早,姜司音按照惯例上称,刚踩上去的刹那,吓得立即跳下来。 竟然比一周前,重了整整五斤! 一周就涨了五斤吗? 她看着数字,震惊到无以复加,皱着眉陷入迷之沉默。 姜司音鼓了鼓腮帮子,看向身旁的桑露,“桑露姐,你确定你们医院的称,没有坏吗?” 桑露是女孩子,当然明白姜司音的心思。 她笑着道:“你现在怀着身孕,这周因为养胎,躺在床上没运动,长肉是正常的,再说你原本就偏瘦,涨一点肉也没什么,现在看着还挺匀称。” 话虽这么说,但没有女孩子长胖了还笑的起来。 姜司音叹气:“看来我要约个瑜伽老师,做做孕期瑜伽。” 桑露:“适当走走路可以,但孕期瑜伽还是免了,你现在是特殊人群,还是静养为主,刚做完手术呢。” 一周的修养,肚子里胎儿的情况还算稳定,但怀孕到了这个月份,还是要时刻注意,身边离不了人。 姜司音身体素质好,恢复的也不错,但很多同症状的孕妇,被扣在医院,严格要求躺到生。 桑露叮嘱道:“回家后要多注意休息,快八个月了,身边最好有人盯着,有什么情况,马上来医院找我,或者给我发消息。” 姜司音点头。 谢璟雾掏出手机,“桑医生,加个产科医生的微信,要最权威的。” 桑露找出一张名片,递到他手中。 谢璟雾立马加上。 这一周,谢璟雾的表现,桑露看在眼中,没想到他还挺细心,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 医院外,汽车已经在等着。 谢璟雾道:“先去檀公馆,你刚刚也听见了,医生说你身边离不了人,住在家里,我也好方便照顾。” 姜司音扶着肚子,慢慢弯腰坐进车里。 她轻声道:“不用,我那里住着就挺舒服,孩子的房间也都布置好了,而且家里还有四只小猫,等着我照顾。” 谢璟雾蹙了蹙眉,听姜司音这话的意思,是打算在那租的房子里,一直住到生? 谢璟雾没再多说,既然她坚持,他让司机把汽车开过去。 姜司音回到自己家,四只小猫瞬间迎了上来,在她脚下蹭蹭。 裴屿一早就知道姜司音今天会出院。 听到动静,他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来一个脑袋,“姐姐,我给你做了……” 话说了一半,看到姜司音身后跟着的谢璟雾,裴屿愣了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278章 被监视 谢璟雾轻轻地揽了下姜司音的肩,淡笑道,“给你姐姐做了什么?你姐夫也跟着吃点儿。” 姜司音下意识转头,看向谢璟雾,她才发现这家伙的脸皮,有点厚。 裴屿没想到谢璟雾会一起进来,显然有点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整理好表情,说道:“谢总你坐,我给你倒点儿茶。” “谢总?你叫我老婆姐姐,怎么不叫我姐夫?” 谢璟雾大手一挥,丝毫不见外的坐在沙发上,“倒茶就不用了,我又不是客人,你这茶给我一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赶我走。” 裴屿下意识看向姜司音,姜司音也反应过来,“你不打算走?” “老婆孩子都住在这儿,我走什么?当然是一起住下。” 谢璟雾看向还杵在大门外的周叙,“待会儿记得帮把我换洗的衣服整理几件送过来。” 周叙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完,还顺手带上了大门,似乎生怕姜司音不答应。 姜司音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要强行留下来的,她看向谢璟雾:“檀公馆那么大,你不回家住?” 谢璟雾反问:“是呀,檀公馆那么大,你为什么不和我回家住?既然你觉得这儿更好,我当然要留在这里陪你。” 姜司音确定谢璟雾不是在开玩笑。 她说道:“客厅住着猫,主卧住着我,次卧又是给孩子准备的,早就布置成了婴儿房,这里没你的位置。” 谢璟雾:“怎么没我的位置?这几个月,我不是一直都睡在你床边,打地铺吗?” 姜司音:“……” 她惊讶谢璟雾这种人,竟然可以不要面子的,直接就把打地铺这事儿给说出来了。 果然,谢璟雾这话一说出口,就连一旁的裴屿也愣住了。 猫咪跳到了谢璟雾的身上,他顺势抱着猫咪,rua了两下。 谢璟雾:“你看,猫咪认我,你肚子里孩子是我的,老婆也是我的,我住在这里,合情合理。”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挺自豪。 姜司音满脸黑线,但却没再说什么。 她懒得搭理他,走进厨房,去看裴屿准备的食物,“怎么没去工作?” 今天可不是休息日。 裴屿道:“想着你出院,就请假了。” 姜司音抿了抿唇,“阿屿,当老板可没有请假一说,待会儿吃了饭,你还是忙去吧。” 裴屿的公司正在初创阶段,身为老板,要操心的事情挺多,尤其是这种卷生卷死的游戏公司。 最近因为她住院,裴屿原本就分心了,她不能拿这少年的前途,来陪自己玩。 裴屿点头,“好,我知道了。” 裴屿把鸡汤熬好了,没留下吃饭,以公司有事为由,先行离开。 看着裴屿的背影,谢璟雾说道:“这小子,还挺上道,他是开了家游戏公司是吧?” 姜司音只当谢璟雾是随口一问,没多想:“嗯。” 傍晚时分,周叙把谢璟雾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送来。 谢璟雾在客厅里,把行李箱拉开,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高调的很。 姜司音看着自己的住处,被谢璟雾的物品一点点的填满,蹙起了眉。 “我孕晚期,晚上起夜怕打扰到你休息,既然你要留着这儿,那就住客厅,和猫睡一起吧。” 说着,她带上房门,顺手从里面上了锁。 谢璟雾一怔,他这是从主卧的地上,被赶到了客厅吗? 小猫咪跳上了行李箱,在谢璟雾的衬衫上踩来踩去,男人眼底逸出几分无奈。 “看来我这几天,要分你们的地盘了。”他这家庭地位,实在是很堪忧。 小猫听不懂,只是一味地在行李箱里嗅,像是在找零食吃,“喵~” 谢璟雾从抽屉拿出猫条喂它们,几只小家伙才安静。 房间里,姜司音轻轻抚摸着自己腹部,脑子却没闲着。 请神容易送神难,谢璟雾既然住了进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离开。 但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叶清恒的实验室,她答应做完尽调后,会给他注资。 但注资是假,尽调才是真,她想查到芯片相关的信息,就必须尽快安排人手进实验室。 可上次,叶清恒表现得滴水不露,既然知道她会派人做尽调,应该早有防备。 她该从哪里入手比较好呢? 要怎样,才能让叶清恒这种心思缜密的人,露出马脚? …… 第二日一大早,姜司音出现在实验室外。 叶清恒满脸惊讶,“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出院的?” 她到的比他还早,姜司音住院的这一周里,叶清恒来探望过,不过没能进病房,被谢璟雾拦在了外面。 准确的说,谢璟雾把所有异性,全拦在外面。 “昨天出院的,之前说好了尽调后给你注资,已经耽误一周了。”姜司音拍了拍电脑包。 叶清恒震惊,“你亲自来?” 姜司音,“不行吗?” “当然……可以。” 叶清恒没有防备,他以为她会派团队来考察,却没想到…… 叶清恒笑起来,这样他们会多很多单独相处的时间,也算好事,“那我先给你录个人脸识别。” “好。” 他在门禁上操作一番,把姜司音的信息录入进去,方便她进出。 “夏玥的事,我很抱歉,前几天我去警局问过,她已经被关起来了,你放心,我拿人格担保,这次你在我这里,绝对不会有人再伤害到你了。” 姜司音没有和他寒暄,也没搭腔,“录好了我们就进去吧。” 叶清恒很配合,把姜司音安排在单独的会议室里。 实验室人手不够,他把实验室的资料,一沓又一沓的往她面前抱。 “你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嗯。” 叶清恒离开,顺道把会议室的门给带上。 姜司音翻开资料查看。 可她头顶的两个摄像头,红光一闪一闪的。 这摄像头,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到姜司音的一举一动,包括她电脑屏幕。 叶清恒盯着监控画面,脸上挂着温良无害的笑容。 第279章 嫌我碍你们事? 姜司音查看的很认真,但她猜得没错,叶清恒滴水不漏,拿给她的资料,看不出半点儿问题。 全都是实验室的研究文献,大批的专业名词,很容易把人绕进去,却见不到和芯片相关的任何研究。 姜司音拧眉,揉了下太阳穴。 她不能被叶清恒带着走,而是要按自己的节奏来,否则她就算在这儿坐一个月,也没什么用处,反而把时间白白给浪费了。 午餐时间,叶清恒过来敲门,“饿了吗?这附近有家餐厅不错,我定了位置,带你去看看?” 姜司音扶着肚子,慢慢站起来,她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谢璟雾的电话打进来,“我在楼下,让人给我开个门。” 叶清恒离得近,看了一眼姜司音的手机,目光沉了沉。 姜司音惊讶,“你怎么来了?” 谢璟雾:“你开门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司音要下楼。 叶清恒拦下了她,“你大着肚子,还是少走路,我去开吧。” 说着,叶清恒离开会议室。 几分钟后,谢璟雾和他一起上来。 谢璟雾手里拎着保温盒,往桌上一放,“三菜一汤,刚出锅,特地给你送来。” 见叶清恒还站在房间没有走,谢璟雾挑眉,“怎么?你也想吃点?这可是我给我老婆准备的孕妇餐。” 听到这话,叶清恒不好再多留,“那你们坐。” 谢璟雾把餐食摊开,递给姜司音一双筷子。 姜司音没想到他会来,“今天公司不忙?” “自然是忙的。” “那你还有空给我送饭?” “不放心你,毕竟你大着肚子,”谢璟雾见姜司音半晌不动筷子,示意她快吃。 “你真打算给这实验室注资?我刚刚一路上来发现,这里就是个空壳子,怕是没两个人。” 这样的实验室,随时可能会跑路,从商人的角度上,十分不看好。 姜司音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闪烁着的摄像头,很快又把眼眸垂下了,轻声道:“实验室还剩多少人不重要,我看上的是发展潜力。” “比这家有潜力的实验室,也多得是。” 谢璟雾笑,“我瞧那叶清恒长得倒是斯斯文文,你前阵子吵着要和我离婚,现在又想给他注资,别是看上他了?” 听到这里,电脑屏幕前的叶清恒,心跳巨快。 他期待听到姜司音的答案,下意识放大了电脑上,监控的声音。 姜司音低头扒拉一口米饭。 面对谢璟雾的调侃,过了会儿,她才慢吞吞说道:“我们两家有仇,他父亲杀死了我母亲。” 谢璟雾追问:“有仇你不也打算给他注资吗?” 姜司音,“我仔细想过,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叶清恒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最近这段时间,他一人身兼数职,太辛苦了,我只是不想看到这样的人才被埋没,他……也不该被他父亲连累。” 叶清恒激动地抓着鼠标,眼底闪烁着光。 姜司音会为他着想,这完全在叶清恒的意料之外。 饭后,姜司音送谢璟雾下楼。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谢璟雾贴着姜司音的耳畔说:“老婆,我刚刚的戏,演的好不好?” 姜司音意外谢璟雾竟知道,她方才故意当着摄像头那么说。 男人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姜司音下意识偏开脑袋。 谁料,见她躲避,谢璟雾心生不满,强势的一把揽住她的肩,“怎么还翻脸不认人……” 姜司音拧眉,“我又没让你陪我演戏。” “那你刚刚看摄像头是什么意思?”叶清恒的小伎俩,自然逃不过谢璟雾的眼睛,姜司音的一个眼神,他就懂了。 他把姜司音安排在会议室,是因为能全方位监视她。 刚刚那番操作,谢璟雾和姜司音事先没商量,全凭默契。 “我很不开心呢。”谢璟雾舌尖抵了抵腮帮,“怎么觉得,自己老婆要对别的男人使美人计?叶清恒这是对你有意思?” 姜司音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推开谢璟雾,“时候不早了,饭也送了,你赶紧回去。” 谢璟雾拧着眉,“嫌我碍你们的事儿了?” 姜司音转身准备往回,谢璟雾却一把将她抱住。 突然的触碰,让姜司音微怔。 他们太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 姜司音下意识准备把谢璟雾推开。 谢璟雾却惊讶的低下头,又惊又喜,“宝宝踢我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肚子上,手轻轻的贴上去。 谢璟雾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姜司音的肚子在动。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目光也逐渐变得温柔起来。 谢璟雾蹲下,把耳朵慢慢的贴上去,里面的宝宝好像有了心灵感应,一时间踢得更欢。 “妇产科医生说,胎宝宝饭后会变得很活跃,”谢璟雾仰起头,看向姜司音的目光带着光彩,“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今天给你准备的食物,咱们的宝宝很喜欢?” 姜司音对上谢璟雾的视线,谢璟雾头次露出这样充满父性的一面。 他心里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吗? 他特地向产科医生咨询过这些吗? 她有瞬间的晃神,但很快理智把她拉回来。 姜司音科普道:“宝宝在肚子里尝不到食物的味道,你说的兴奋,很可能是因为我饭后,血糖的升高导致的。” 谢璟雾皱眉,缓缓站起身,无奈的捏了捏姜司音的脸,“你啊,骗我一下,让我开心开心又能怎样?” 姜司音:“我只是讲究科学依据。” 谢璟雾,“我知道你来叶清恒这里,是为了帮我查芯片的事,但其实你没必要亲自……” 在谢璟雾看来,叶清恒就是颗定时炸弹,太不稳定,他始终不放心。 况且,让自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使美人计,显得他这个作为丈夫的很无能。 他有的是强硬手段对付他,强行让叶清恒开口。 姜司音却不赞同。 许霖在医院躺着,到现在还没清醒,可她那天试探,叶清恒表现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人心机太深,强制手段也撬不开他的嘴,要是谢璟雾强行来,恐怕叶清恒只会喊冤。 想让他承认,除非让叶清恒自己愿意开口。 强硬手段不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 第280章 沈星辞贴脸开大 看着姜司音重新回到实验室,谢璟雾坐上了车,点了一根烟,慢慢的吸着。 “事情查的怎么样?” 驾驶位的周叙转过头,“查到山本的护照信息,他们团队三个月前,确实低调来过一次国内,但只待了一天,就又离开了,是叶清恒接待的,有他们几人同框照片。” 说着,周叙把照片转发到谢璟雾的手机上。 照片的拍摄地点正是实验室外,叶清恒给山本的团队开门,被街道上的摄像头捕捉到。 而三个月,也正是谢璟雾忘掉姜司音的时间点。 谢璟雾目光幽深,缓慢的吐出一口烟雾。 他把车窗摇下去,看着眼前的这三层的建筑。 门头大气,装潢充满了未来的科技感,可是谁能想到,这里面竟然藏着这么不为人知的事呢? 恰巧楼上的叶清恒,站在窗户边往下看,二个男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谢璟雾眯了眯眼,他忽然对着叶清恒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叶清恒却满脸清湛无害,那眼神,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的确是个很会隐藏的男人,喜怒不变于色,让人猜不透心里在想些什么。 可叶清恒的眼神,终究是沾染了世俗的污浊。 谢璟雾慢慢把车窗摇上去,面色瞬间变得冷淡。 他忽然问道:“温欣妍最近在做什么?” “一直被温市长关在家里,没能出门,温市长管的挺严,派了保镖守着,她逃不出来。” 听到谢璟雾突然询问温欣妍,周叙紧张道:“老板,你该不会还对温小姐她……” 前段时间,谢璟雾对温欣妍太好,频繁和她见面,还投资了温欣妍的电影,公开为她站台。 谢璟雾这人太理智,愿意为女人砸钱,就证明那女人对他而言不一般。 周叙害怕谢璟雾又哪根筋不对,放着姜司音不要,惹了少奶奶伤心。 “你想多了,”谢璟雾靠在真皮椅背上,满脸慵懒,“我只是随口问一问,我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 听到谢璟雾这么说,周叙这才松了口气。 谢璟雾感觉的到,温欣妍不安分。 这样的女人功利心太强,作为他失忆这整件事的受益者,谢璟雾不太确定温欣妍有没有参与其中,或者这其中哪一环,和她有关系? 可温欣妍和叶清恒,似乎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医院。” “去看许先生还是去看沈星辞?” “许霖。” 许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 谢璟雾隔三差五都会去探望,但许霖依旧不醒,医生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说不准他何时醒来。 谢璟雾只能为他交足医疗费。 “肇事司机怎么样了?” “被拘留了,司机身边的人全都盘问过,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无人指使,车祸是个意外。” 谢璟雾把手指间的烟掐灭。 背后之人藏得未免太好,不露丝毫的蛛丝马迹。 但谢璟雾始终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策划着这一切,而叶清恒,只是最表面的那一环,露在最外层掩人耳目的线而已。 …… 医院。 沈星辞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 前几天,他被田灿灿给扭了脖子,医生让静养。 可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快十天。 说起来也是倒霉,他竟然接二连三的,折在田灿灿手里。 看到谢璟雾,沈星辞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雾哥,你总算来看我了,我这几天,躺的都快长草了。” 谢璟雾迈步而入,他刚探视完许霖,顺道来看看沈星辞这个倒霉催的。 谢璟雾问:“你和叶清恒很熟?” 沈星辞眨了下眼睛,“怎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沈星辞和叶清恒是朋友,但自从叶清恒出国搞科研以后,二人联系的就少了。 不过,在叶清恒出国之前,沈星辞和叶清恒走得很近。 谢璟雾意味深长:“人是会变的。” 沈星辞蹙眉,“什么意思?” 谢璟雾:“他喜欢你嫂子,你知道吗?” 沈星辞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具体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我不清楚,但应该不是最近。” 近几个月,姜司音一直在怀孕,看上孕妇未免口味太重,所以谢璟雾更倾向于叶清恒,就对姜司音动心了,只是一直没有声张。 谢璟雾拍了拍沈星辞的肩,“星辞,你还是太单纯,或许现在是叶清恒,早就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人。” 叶家出事以后,叶清恒变卖所有家产。 环境的突然改变,的确会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星辞半晌回不过神来。 直到谢璟雾离开病房,沈星辞也没彻底消化这个消息。 片刻,沈星辞给叶清恒打了通电话。 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星辞,怎么?” 沈星辞稳住声音:“叶清恒,我生病了你知道吗?还是不是朋友,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叶清恒:“我这几天忙着工作,你在哪家医院?房间号告诉我,我待会儿忙完了去一趟。” 沈星辞:“你现在就来,我把位置发你手机上,钱什么时候赚都行,大不了我补贴给你,你再不来看我,我伤都快好了。” 叶清恒无奈的笑笑,“好。” 挂断电话,叶清恒不出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他病房里。 他们相识于微,十几岁那年,叶清恒在放学回家路上,被几名校霸给堵了。 当时的叶家还没富起来,在贵族学校,叶清恒就是小透明般的存在。 当时的叶清恒,当时也不知道跑,就一根筋的站在那里。 沈星辞恰巧路过,冲上去挥着棍子,对校霸们一通吓唬,还把自己爹的大名,都给搬出来了。 那以后,他和叶清恒就认识了。 二人越走越近,后来,叶家也慢慢富起来。 沈星辞想把叶清恒介绍给谢璟雾认识,可谢璟雾被他父亲谢元良送进了军队历练。 所以在谢璟雾离开的这些年里,沈星辞和叶清恒成了朋友。 只是没几年,叶清恒出国科研,这一走就是三年。 但在沈星辞的心里,二人还是朋友。 叶清恒提着一篮子水果,放到沈星辞的病床边。 “星辞,你脖子怎么扭了?” “这个不值一提。” 沈星辞摆了摆手,突然道:“清恒,前阵子我雾哥头疼,我把他介绍进你实验室,最近他没再喊疼了,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恢复的这么快?” 叶清恒一怔。 沈星辞看着叶清恒的眼睛,“怎么?不方便说?” “不是不方便,”叶清恒笑了笑,轻声道:“只是觉得挺有缘分,你和许霖竟然都把谢璟雾介绍给了我,这也太巧了。” 沈星辞:“许霖?” 叶清恒,“许霖是我同校的一个师弟,不过很可惜,他前阵子出了车祸,现在还昏迷不醒。” “哦,”沈星辞看着叶清恒的眼睛,“那确实挺可惜,只是不知道,我如果刨根究底的问你我雾哥脑子里芯片的事,我会不会也和许霖一样,变成植物人?” 沈星辞的问题和贴脸开大没什么区别。 叶清恒再次愣住。 第281章 许霖出事前,见过叶清恒 叶清恒问道,“星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星辞:“看在咱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和许霖的车祸有关?” 沈星辞盯着叶清恒,一眨不眨,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叶家出事以后,身为朋友,沈星辞生出想帮忙的心思。 但当知道叶家和姜家的纠葛后,沈星辞不好多做什么,选择中立。 他不能助纣为虐,毕竟叶清恒的父亲确实做错了事。 但在沈星辞的心里,叶清恒和叶振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听到沈星辞这么问,叶清恒忽然生气,他站起来,义正言辞,“星辞,你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么奇怪的话?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什么?谢璟雾来找过你,是不是?” 沈星辞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叶清恒笑,笑容看起来却充满无奈,“实不相瞒,我和谢璟雾之间有过结,但这不关你的事,你最好不要掺和其中,我也不希望你听信他胡言乱语。” 言外之意,是谢璟雾在诋毁他。 沈星辞追问:“那你告诉我,你们之间,有什么过结?” 叶清恒叹气:“我爸和姜家的纠葛,想必你也清楚,或许因为这曾关系,谢璟雾一直看我不顺眼……” 顿了顿,叶清恒又想到什么,接着说:“对了,他老婆想投资我的实验室,可谢璟雾却不赞同,他们夫妻大概因此生出嫌隙,谢璟雾就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 “总之我们之间的事,不是那么简单三言两语就说清楚的,星辞,你别被他带歪了。” 叶清恒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自己很无辜,全都是谢璟雾的一面之词。 沈星辞沉默。 他虽把叶清恒当朋友,但谢璟雾才是他最好的哥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什么人都能挑拨的,况且,沈星辞清楚谢璟雾的本性。 刚刚谢璟雾来病房,明显是在提醒他,现在的叶清恒早就和从前不同。 直到此刻,看到叶清恒这样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却把所有的一切往谢璟雾身上引,沈星辞的心里才有了切实感受。 这位曾经的好友,或许真的是变了。 变得让他陌生,变得会装傻充愣的做戏,可他从前,明明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沈星辞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声音很轻,可是病房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到叶清恒的耳中,“你说的过结,是指你喜欢上了姜司音吧。” 叶清恒愣住,这件事他隐藏得很好,沈星辞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快,叶清恒明白过来,他眼底带着几分失落,“你和谢璟雾,还真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他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这话是间接的承认了自己对姜司音的心思。 “清恒,我劝你如果做了错事,尽早收手,”沈星辞缓慢转过头,视线定格在叶清恒的脸上,“我不希望咱们朋友一场,到头来却反目成仇。” “你会说出这番话,就证明你的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叶清恒站在那儿,“可是沈星辞,从一开始,你的选择就不是我,在你那儿,我永远比不上谢璟雾,我怎么收手?你是不是默认了许霖是我害的?谢璟雾在怀疑我,是吗?” 沈星辞拧着眉。 叶清恒笑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许霖是我师弟。” “那你告诉我,芯片是怎么回事?”沈星辞追问,“谢璟雾脑袋里被植入了一枚芯片,那枚芯片,你帮他取出来了吗?” 叶清恒:“什么芯片?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谢璟雾说他被植入了芯片?” 叶清恒沉默几秒,恍然大悟,“许霖和谢璟雾是朋友,他是调查芯片的事,才惨遭车祸的?可这关我什么事儿?” 沈星辞看着叶清恒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 如果他真的是在演戏的话,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我有点累,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会儿。”沈星辞脑子有点乱,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 没人希望自己是第二选择,叶清恒整理了下身上的西装,他看向沈星辞的目光,冷淡了许多:“那你好好养病,我走了。”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叶清恒的确变了,变得让沈星辞甚至有点不认识了。 他的双手或许真的不干净,沈星辞紧紧地捏着拳,心情复杂。 楼下一辆豪车内,谢璟雾看着叶清恒从医院里走出来。 周叙说:“老板,咱们要跟上去吗?” “嗯。” 医院附近刚好有家小吃街,叶清恒进了一家专营牛肉火锅的店铺,很久都没出来。 谢璟雾靠在真皮座椅上,远远注视着那边,忽然道:“你说那天许霖在出事之前,去过一火锅店用餐?” 周叙:“没错,消费的单据我还打了一份,您不是还看了吗?” 谢璟雾看着不远处的牛肉火锅店,“就是这家吧,叶清恒在这里兼职?” 周叙也才反应过来,“要我再去打探一下吗?” 谢璟雾:“你再去就是打草惊蛇,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许霖出事前,见过叶清恒。 他是被灭口,才会发生车祸的。 …… 实验室里,只剩下姜司音一个人。 她在整栋建筑里走了一圈儿。 每扇门都需要人脸识别,她进不去。 叶清恒会放心离开,就代表不会留下什么把柄,让她轻易地发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司音挺着个大肚子,也没打算在实验室里多待,于是找人来,把叶清恒给她的资料全都打包带走。 等叶清恒半夜回到实验室时,看到的就是会议室里,姜司音和资料都不见的场景。 他把监控视频的进度条往前拖,定格在姜司音把资料带走的画面上。 他拨通了姜司音的号码,“音音,你怎么走了?” 姜司音,“我大着肚子不是很方便,家人也不会放心,就把资料拿回家看,你放心,有关投资的事,我会尽快评估好,给你答复。” 挂断了电话,叶清恒听着“嘟嘟”的忙线音,把电话扔在了一旁。 应该是谢璟雾的意思,他不想让姜司音和他多待。 但才一天而已呢,这就坐不住了吗? 如果姜司音喜欢上他了呢? 第282章 她都结婚了 三天后,姜司音在家喂猫,门被敲响。 她把门给打开,外面竟然是叶清恒。 “你怎么来了?”姜司音满脸惊讶。 “资料看完了吗?我在实验室整理东西,才发现漏了几份,就直接给你送来了,不唐突吧?” 唐不唐突人也已经到了家门口,姜司音知道叶清恒只不过是说客气话。 东西有点多,姜司音侧身让开大门,“你把资料拿进来吧。” 进了屋,叶清恒目光落在正在吃猫粮的小猫咪身上,“几天不见,她好像又胖了,你把猫咪养的很好。” 姜司音不冷不淡:“资料放在餐桌上就好,我待会儿慢慢整理。” 叶清恒:“好,可以借用下洗手间吗?” 姜司音点头。 叶清恒迈步进去,他看到洗脸台上,有男士洗面奶,所以,谢璟雾也住在这儿? 叶清恒走出来,仿佛随口一问:“你和谢璟雾,和好了吗?” 谁都知道,他们前段时间在闹矛盾。 姜司音怀里抱着猫,轻轻地rua着小家伙的脑袋,“不算和好,只是我大着肚子,他想尽一尽当父亲的责任。” “是这样啊……” 见叶清恒站那儿,没有要走的打算,姜司音轻声问:“还有事?” “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他走到大门处,又想到什么,回过头,“你肚子最近看上去大了许多,还有多久生?” “两个月左右,怎么?” “生产的医院定了吗?” “嗯。” “我有朋友是产科医生,原本打算介绍给你,既然你已经定好了,就算了。”叶清恒眉眼温柔的落在姜司音的脸上。 就算他真给她推荐,她也不敢去,姜司音忽然问:“你去监狱看过你父亲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得到些消息,听说他在里面嚷嚷着想出来。” 叶振川双腿被斧头砸断,因为年纪大了,再加上监狱里的医疗条件一般,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最近天气不太好,阴雨天较多,对于患有关节疾病的人来说,更是致命。 想必叶振川在医院里,被疼痛折磨的受不了。 叶清恒立即义正言辞的说:“我父亲做错了事,在里面待着是他应得的惩罚,从他入狱以后,我就没再去看过他。” 这话明显是在和叶振川撇清关系。 姜司音满脸若有所思,“那你妹妹呢?他们父女情深,你妹妹也没去看过他?” 听到姜司音提起叶清欢,叶清恒脸色僵了僵。 他垂眸,挺惋惜的样子,“欢欢最近生病了,一直在家里养病,没有出过门。” 叶清欢最近太安静了点儿,这女人最喜欢找她的事,突然这么平静,让姜司音感到奇怪。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尽快把资料看完。” 叶清恒离开,姜司音关上门。 她迅速去了一趟洗手间,用手机的红外功能,检测了下有没有被悄悄安装摄像头。 还好,叶清恒还没变态到这种程度。 她揉了下太阳穴,坐在沙发上,打给田灿灿,“叶清欢最近在做什么?” “嗯?你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 “一个向来咋咋呼呼的人,突然安静这么久久,感觉非比寻常。” 叶清恒滴水不露,但他这个妹妹,和他就是两个极端,是个极好的突破口。 也许从叶清换身上着手,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田灿灿之前身为八卦记者,查人的效率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弄清楚。 “音音,叶清欢生病了,最近一直在家养病,没出过门呢。” 竟然和叶清恒说的一样。 “叶清欢生的什么病?” “好像是心理上的疾病,叶清恒带她去见过心理医生,但具体是什么心理上的疾病,不好查,私人医院在这方面,很注重病人的隐私。” 田灿灿猜测,“难道是因为他们叶家,一夜败落,叶清欢当不了大小姐了,受不住得了抑郁症什么的?” 叶清欢这种人,会得抑郁症?姜司音沉默了会儿。 她虽想弄清楚芯片相关的一切,却没丧心病狂到利用一个得了心理疾病的病人。 看来叶清欢这里不太好下手。 …… 另一边,叶清恒回到实验室,他一通电话打到程书臣那里,“谢璟雾已经开始在怀疑我了,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那天在医院,沈星辞字字句句皆是试探,叶清恒知道,谢璟雾对他起了疑心。 手术是在他的实验室完成的,谢璟雾迟早会查到他头上,也是叶清恒意料之中的事。 但程书臣在后背藏得很好,叶清恒明白,自己就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羔羊。 程书臣说:“既然知道他开始怀疑你,你还给我打电话?” 温欣妍被在家关禁闭,这段时间,程书臣一直在想办法,把人给弄出来。 他本就焦头烂额,叶清恒的电话让程书臣的情绪更加暴躁。 “想让我给你当狗,你也该给狗一点好处,不是吗?”叶清恒看着实验室养的两条金鱼。 他随手撒了一把饲料下去,两条金鱼争抢着游上来抢食吃。 眨眼鱼食就吃完了。 叶清恒又撒下去一把,刚刚还恩爱的金鱼,又浮上水面来,把鱼食一扫而空。 就像是人一样,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忌了。 程书臣知道叶清恒是高材生。 当年叶清恒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从医学院毕业,才被山本博士挑中,加入了他的研究团队。 和这种高智商的人相处,最是费神。 他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喜欢姜司音。”叶清恒在提起心上人的名字时,语气十分温柔。 程书臣对他喜欢谁并不好奇,“所以呢?她都结婚了。” 叶清恒:“谢璟雾也结婚了,温欣妍为什么一直不肯放弃?温欣妍心里明明装着别的男人,你又为什么愿意为了他,搭上你和家族全部的前程?” 这话让程书臣哑口无言。 片刻,程书臣才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第283章 听我的,不能要脸! 自从谢璟雾住进家里后,姜司音很多事都不必亲自动手。 就好比现在,下班到家,谢璟雾用集尘器,吸沙发上的猫毛,化身为勤勤恳恳的清洁工,毫无怨言。 姜司音却坐在摇椅上,玩着手游。 裴屿身为游戏公司的老板,听说姜司音也在玩自己公司的游戏后,十分慷慨的大手一挥,给她冲了10万游戏币。 姜司音从前玩游戏从不氪金。 这次总算体会了一把氪金的快乐。 家里养着四只猫咪,可爱是挺可爱,但弊端也挺多。 姜司音时不时就会打个喷嚏。 “谢太太,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这里是不是有别的男人来过?”谢璟雾放下手里的除尘器,突然问道。 姜司音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这么一问,总让姜司音有种做了什么被抓包的错觉。 “你怎么知道?” 谢璟雾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他进门时,没换拖鞋,洗手间里留下了一个脚印,男士脚印,却不是我的。” 说着,谢璟雾放下除尘器,站起来,走到姜司音的面前,“告诉我,那个野男人是谁?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往我头上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这话任谁都听得出来是开玩笑,谢璟雾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强硬。 可姜司音却没什么心思和谢璟雾贫嘴。 她直接道:“叶清恒来过了,送实验室的文件。” 谢璟雾恍然。 “那你看了这么久的资料,看出什么端倪了没有?我早就说过,叶清恒表面无害,其实就是只狐狸,你这样他只会觉得你好糊弄,他要得寸进尺的……” 谢璟雾倾身,一把把姜司音从摇椅上拉起来。 他自己倒是坐下了,“当然我不是给你泼凉水,只是你为了我这么辛苦,我心疼。” 话落,他抱住姜司音的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姜司音身子重,重心不稳,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为了维持稳定,她只能下意识往男人怀里靠。 谢璟雾顺势把下巴贴上她的额头,唇角无意识的亲吻着她的发丝,目光缱绻,“不许再让他进家门,尤其是我不在家,你和孩子要是为我出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 姜司音惊讶的看向谢璟雾。 他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可是,谢璟雾担心她? 姜司音道:“谢璟雾,芯片对你没作用了?还是那金属片在你脑子里的时间太久,生锈了?” 他谢璟雾脑海中对于他们过往的记忆,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姜司音一直不觉得,如今的谢璟雾是爱自己的。 他充其量算个旁观者,一直从别人的口中,读着他们的故事。 “音音,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谢璟雾睡了一周沙发,虽和姜司音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她总会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谢璟雾近来频繁跑医院,沈星辞给他出谋划策。 “雾哥,你就是放不开,听我的,不要脸!” 谢璟雾蹙眉,看着沈星辞那张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沈星辞:“对,就是不要脸!只要你能对嫂子做到不要脸,那就无敌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来,你告诉我,你是要老婆还是要脸?要脸是追不到老婆的!难道你还没睡够沙发?” “没有女人会拒绝一心一意,只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只要你豁得出去!说点甜言蜜语又怎么了?这叫夫妻之间的情调!” 谢璟雾听的似懂非懂,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感觉到的,姜司音心里是有自己的。 她辛辛苦苦的调查芯片,也是为了他。 这芯片迟早要取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姜司音比他本人更着急,大着肚子也不闲着,一直在想办法。 姜司音就这么坐在他身上,谢璟雾喉结滚了滚,忽然倾身过去,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凑上去想吻她的唇。 姜司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谢璟雾……你……” “嘘,别说话,”男人呼吸粗重,吻得动情,“咱们好久没亲了,不是么?” 姜司音心跳加快:“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谢璟雾嗓音沙哑,眼神蛊惑,“想起来了一点点。” 姜司音现在哪里还有接吻的心思,他说他记起来了一点点,她心里很开心。 姜司音推开男人,“想起了哪一点点?” 谢璟雾:“和你接吻时候,心脏跳动的感觉。” 姜司音:“……” 这分明就是没想起来,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姜司音拧眉,“谢璟雾,你在耍我?” 谢璟雾唇角往上翘了翘,“这怎么能叫耍?不信就再亲下试试。” 说着,谢璟雾垂眸,再次朝姜司音凑上来。 他分明就是想占她的便宜! 姜司音有了防备,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在谢璟雾的脑袋上。 要是换做从前,她不会这么暴力。 但此刻谢璟雾心里明明没她,却还这样和她亲密接触,让姜司音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色字头上一把刀,原来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姜司音从谢璟雾的怀里站起来,语气警告,“在你没想起来之前,不许碰我。” 姜司音下手不轻,谢璟雾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眼冒金星。 他忽然捂着自己后脑勺,“嘶,好疼……” 姜司音原本要转身准备回房,听到这话,停下脚步,转过头狐疑的看着他。 谢璟雾捂着头的单手变成双手,嘴唇都白了,额角似乎还渗出了冷汗。 见他这样,姜司音深色变得凝重,别是和芯片有关?这一巴掌把芯片打移位了? 可她好像打的也不是他后脑勺啊, 姜司音朝他靠近几步,仔细观察一番,眼底渗出担忧,“谢璟雾,很疼的话,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姜司音凑过来,近在谢璟雾眼前。 只见,谢璟雾抬眸看她一眼。 刚刚还疼的直不起腰来的男人,忽然凑过去,在姜司音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她怔住,温润的触感还遗留在脸颊上,姜司音这才反应过来,谢璟雾根本就是装的,他压根儿不疼。 姜司音瞪了男人一眼,这次到底是没舍得再对他动手。 第284章 谢璟雾的体贴 姜司音回到房间里,因为刚刚谢璟雾的那个吻,心有点乱。 明明就什么都没想起来,他怎么可以随便亲她? 姜司音轻轻地碰了下刚刚被谢璟雾吻过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烫的吓人。 她为自己这反应感到惊讶。 明明还在生他的气,怎么谢璟雾随便吻了自己一下,就害羞了? 真是没出息…… 半夜,姜司音躺在床上睡觉,房门忽然响了一声。 身旁的位置一重,谢璟雾躺了上来。 姜司音睡得熟,并没有察觉到。 第二天一早,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是被谢璟雾搂在怀里的。 男人从背后拥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肚子上,肚子里的宝宝醒的也比姜司音早,正卖力的用小脚脚踹她的肚子,似乎是在提醒着她该进食了…… 姜司音翻过身。 谢璟雾不知何时早就醒了,他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宝宝好像一直在踢呢。” 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你就睡在沙发上吗?” 谢璟雾唇角轻勾,把手抽了回来,放在自己后脑勺下方。 “昨晚你梦游,跟我说你睡着了,却总感觉这房间里有人抽你巴掌,让我进来帮你看看,后来你害怕,就干脆让我睡在你身旁了,你都忘记了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回事? 姜司音清楚自己从不梦游,更不可能有什么抽巴掌之说,她瞬间明白过来是这家伙在信口胡诌。 可谢璟雾心理素质极好,半点儿都没有说谎的愧疚,反而扬起唇瓣,冲她笑了下。 姜司音白了谢璟雾一眼,转身去穿衣服。 可她现在大着肚子,身体变得笨重,就连穿鞋袜都变得很麻烦。 谢璟雾正好洗漱完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姜司音换好了衣服,正把脚放到床上,费力的弓着身子,开始艰难地穿袜子时,他蹙眉,立即朝她走过去。 这是谢璟雾第一次看到孕晚期的女人,竟然就连动一下都如此困难。 大着肚子不方便,她腹部就像抱着个球,弯腰做这种动作很费劲。 谢璟雾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不叫我帮忙?你这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话落,男人弯腰,拿起袜子,抓着姜司音的脚踝,亲自往她的脚上套。 姜司音一怔,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一懵,“不过就是穿个袜子而已,穿个袜子能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之前就是这么……” 他是不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点儿? “那证明你早就应该找我帮忙了,不要逞能,不知道吗?你现在是逞能的时候?”谢璟雾穿好了一只脚,又给她穿另外一只脚。 举止细致而又温柔。 姜司音看着穿好了的袜子,脚趾尖忍不住蜷了蜷。 谢璟雾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姜司音就那样坐在床边,垂着眼眸,一句话都不说。 他眼眸深了深。 这么老实的样子,什么都选择自己扛,下次恐怕还是会自己解决。 这样下去不太行,他得想点别的什么办法。 “我是你男人,也是孩子的爸爸,理应为你们出一份力,不是吗?” 姜司音孕期大部分是自己一个人,她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她没有那么娇气,缺了男人就不能活,而且之前被芯片控制的谢璟雾,对她冷冷淡淡,给过她依靠吗? 那时她就算和他说,恐怕谢璟雾也会觉得她矫情,是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谁知道这家伙突然抽什么风,芯片不是还在他脑子里吗?怎么弄得好像已经拿出来了一样…… 姜司音选择沉默。 她去客厅里喂猫,谢璟雾若有所思的走向了厨房。 等姜司音喂完了猫时,厨房里,谢璟雾刚好把鸡蛋煎好了。 他把鸡蛋夹在了吐司面包里,又煎了块鸡扒,知道姜司音因为住院的那一周,长了五斤肉,对此耿耿于怀,他早餐准备的比较清淡,破壁机里还在打豆浆。 “我先去上班了,豆浆待会儿记得喝。” 谢璟雾一边穿西装,一边叮嘱,“还有,家里等会会来女佣,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姜司音正要开口说话,谢璟雾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拒绝。 “你现在孕晚期,家里离不了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客气了,听我的。” 谢璟雾十分的强势,语气更是不容拒绝,尤其是得知叶清恒趁他不在家,悄悄地登门之后,他更是变得警惕。 家里多一个人,她也能多一分安稳。 “你不是和林瑶挺好吗?我待会儿让她从老宅过来。” 寒假结束,林瑶的兼职也告一段段落,她刚好在找实习的工作,因为专业对口,姜司音让林瑶在云鼎留任了,恐怕没时间来给她当佣人。 姜司音轻声道:“你恐怕找不到林瑶,换别人吧。” 谢璟雾拧眉,“既然林瑶用得好,为什么要换?就她了,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姜司音:“……” 谢璟雾出了门,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林瑶敲响了家门。 “少奶奶……我一大早上班,刚在工位上准备和同事们开会,就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给架走,来的路上,同事们都在群里面说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黑社会给带走了…” 姜司音忍俊不禁的笑起来,这的确是谢璟雾会做出来的事,自从植入了芯片以后,他性格似乎也变了挺多,做事偶尔会不计后果,带着一种霸道劲。 “瑶瑶抱歉,是我的问题,你还是先回公司,回头我会再和谢璟雾好好聊聊。”姜司音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饮料,给林瑶解渴。 “不用啦,来的路上,少爷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你现在的情况,我先在这里陪着你,他还给我双倍的工资呢,算下来我也不亏。” 姜司音八个月的身孕,距离生产也就不到两个月而已,她身边的确需要人陪,林瑶一直把姜司音当朋友,也担心她自己在家会出意外,能帮自然愿意帮忙的。 林瑶:“少奶奶你就放心吧,云鼎的新品有其他的师哥师姐们盯着,我就是个打杂的,就算离开一阵子,也没什么的。” 中午。 谢璟雾来到医院,和主管许霖的医生沟通了下他身体恢复的情况。 医生说,昨晚有护士看到他手指动了动。 这是个好征兆,事情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谢璟雾感觉心里的担子放下了点。 他也让人积极已经联络了国外这方面的专家,专家这几天就会到京北,和这边的医生来一次联合会诊。 第285章 他都不知道 忙完了许霖的事,谢璟雾顺便转向沈星辞的病房。 沈星辞的床头边,放着新鲜的水果和鲜花,也不知谁来探望过他。 谢璟雾拉开椅子坐下,“你是不是有个什么远房表姐,上个月刚了生孩子做了月子?” 沈星辞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谢璟雾怎么突然对他远房表姐感兴趣了? “我跟你说,我表姐孩子生的可辛苦了,孕晚期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一躺下,孩子就在肚子里蹦迪。” “有次我表姐半夜爬起来上厕所,坐在马桶上就哭了,我姐夫急坏了,问她怎么了,你猜怎么着?她说她快被尿憋死了,但孩子压着她膀胱,她死活尿不出来,难受的要命。” “还有,穿衣服穿裤子,全都需要人帮忙……自己是很难穿上去的,就连洗澡也是一样,压根儿碰不到自己的脚。” 谢璟雾:“……” 沈星辞留意到谢璟雾的面色不太好。 别是他表姐哪里得罪了谢璟雾,二人有什么过结?沈星辞立即说道:“怎么了雾哥?我远房表姐是哪里得罪你了吗?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谢璟雾眼底泛着冷色,“所以你一早就知道。” 却不告诉他孕妇怀着身孕,有多辛苦。 这些谢璟雾没有任何经验,他全都不知道。 他身边唯一怀过身孕的异性是陈佩宜。 可她当年生谢沐辰的时候,谢璟雾被送去军队历练了。 谢璟雾获取孕妇信息的渠道为零,身为一个大男人,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想这些。 下班回家时,他总看到姜司音坐在摇椅上,吃完饭就回房间关上门。 其他的都是她自己在解决,他被完全隔绝在外。 沈星辞还没察觉到,谢璟雾的情绪不太对。 他没心机的问道:“怎么了雾哥,这些我当然知道,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这种事情,应该想都想得到吧。” 沈星辞的话,无异于是在谢璟雾的胸口捅刀。 是他的问题,别人都想得到的事,只有他想不到。 谢璟雾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这样的表情,看的沈星辞心里直发毛。 沈星辞下意识想缩下脖子,可因为脖子扭了,被仪器固定住,他没办法动。 沈星辞蹙眉,“雾哥,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告诉我,你这眼神……看的我害怕,让我觉得我捅了马蜂窝……” 谢璟雾:“既然你早就知道孕晚期的女人这么辛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星辞:“我告诉你这些做什么?你也没问过我啊,再说,我又不是女人,我也是这几天在医院躺着看家族群,才知道我远房表姐经历了这些。” 沈星辞也是在医院太无聊,把家族群的消息全都刷了个遍,要是换做从前,他也不会刻意去关注这种孕妇群体。 这时,洗手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 田灿灿蹲完坑,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沈星辞,你还没听明白吗?他不是在怪你,而是在怪他自己,他作为丈夫,没有注意到音音的需求,忽略了她的感受,他现在内疚死了,这股火没处撒,只想找个人撒气,而你正好撞到了枪口上。” 二人齐齐扭头,朝着田灿灿看去。 谢璟雾拧眉,用眼神询问为什么田灿灿也会在这儿。 沈星辞无辜道:“她一直都在我这儿,这些水果鲜花,都是她拿来的。” 沈星辞仔细想了想田灿灿说的,觉得很有道理:“雾哥,她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在因为忽视了嫂子,而自责?” 谢璟雾拧着眉,没吭声。 男人都爱面子,可他这样跑来,大张旗鼓的问沈星辞女人怀孕的事,还被自己妻子的闺蜜听见了,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见他沉默,沈星辞又说道:“雾哥,是不是嫂子向你埋怨,你对她不够关注?她生你气了啊?” 谢璟雾眉头拧的更深了。 姜司音什么都没和他说。 没有有任何的埋怨,也没有向他诉说,自己怀孕有多辛苦,她什么都自己做。 可正是因为这样,谢璟雾心里才不爽。 别人的妻子都向丈夫诉苦,在家族群里吐槽,但姜司音却什么都没告诉,也从不吵着让他半夜出去给她买吃的,她对他一点要求都没有。 这么安静乖巧的样子,更是让谢璟雾的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自责。 让他觉得自己作为孩子的爸爸,很没有参与感,身为丈夫,更是失职。 或许是从一开始,姜司音就对他不信任,又或者是因为他前段时间的表现,让姜司音寒了心。 总之,这不该是正常的夫妻关系。 谢璟雾心里不爽,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不想这样,反而希望姜司音可以主动地依赖自己。 许久,谢璟雾才叹气说道:“她什么都没对我说过。” 这时,田灿灿又开口了。 “谢璟雾,我家音音原本就是个心里能藏事的人,自从姜家出事以后,她很独立,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麻烦别人。 可从前姜家人还在的时候,她也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小公主,但现在她怀着身孕,却在你身边受尽委屈,放着这么好的女人,你再不知道珍惜,真是该你孤独终老。” 田灿灿的话,让谢璟雾沉默。 沈星辞听不过去,替谢璟雾说话,“你也别这么说,我雾哥是因为芯片,才会冷落嫂子,再说我雾哥是大直男,他也不清楚女人怀孕,有这么麻烦。 你也说了嫂子现在很独立,现在雾哥不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特地来问我的吗?他也想解决问题。” 田灿灿:“我知道是因为芯片的缘故,但他现在不是清醒的吗?” 田灿灿看着谢璟雾的眼睛,“既然你心里感到内疚,那立即就在去做,我家音音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我能感觉得到,她还对你念有旧情,否则,你早就像顾卿尘一样,被她一脚给踹开了。” “所以,”田灿灿深深地看着谢璟雾,“往后余生,你该加倍的对她好,把这段时间音音没感受到的丈夫该给的温暖,全都弥补回来,用你一辈子偿还。” 谢璟雾紧紧地抿着唇。 第286章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田灿灿说完这番话,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见她走了,沈星辞连忙说道:“哎?灿灿,你别跑啊,我无聊着呢,你都把我脖子给拧成了这样,你不对打算我负责多陪陪我啊?” 田灿灿知道弄伤沈星辞的事,是自己下手太重,她理亏,所以隔三差五就来探望。 今天她原本在上班,但有个外采的任务,就溜缝过来看看他,没想到会撞见谢璟雾。 田灿灿道:“我还有工作呢。” “工作怎么了?你来陪我聊天,我给你发工资,一小时一千块怎么样?这不比你上班强?” 田灿灿拧眉:“我可没你这么好的福气,躺在病床上就有无数个我这样的底层人民,来为你日赚斗金,我虽然缺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赚的。” 沈星辞:“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儿仇富?我有钱还是我的错了?” 田灿灿皱眉,“你当然没错,是我的错,怪我太穷了呗。” 说完,田灿灿关上了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星辞摸了摸自己鼻子,“雾哥,我怎么感觉她走的时候生气了?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谢璟雾蹙眉,他居然让沈星辞给自己出谋划策,这家伙反应也是够迟钝的。 “你自己觉得呢?” 沈星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好像也没怎么她吧?” 谢璟雾:“你刚刚明显就是瞧不起她的职业,她不该生气吗?” “有吗?我瞧不起她?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星辞抓了抓后脑勺,“可我是无心的……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她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沈星辞正准备打个电话,把田灿灿叫回来,谢璟雾忽然问:“圈内现在,满月酒都是怎么办的?” 听到谢璟雾提起满月酒,沈星辞可太有发言权了,毕竟昨天,他表姐还在家族群里晒了自己儿子满月酒的照片。 沈星辞一边翻通讯录,一边说:“要给孩子买新衣服,买金锁,我表姐家那孩子可真有福气,亲朋好友送的金子,堆了满满一桌子,还拍了照片呢。” “现在想想,这孩子恐怕将来什么都不用做,光是亲朋好友送的那些黄金,都足够他花费一辈子的……” 谢璟雾听进去了。 沈星辞把照片点开给谢璟雾看,果真是一桌子黄金,金项链,金手镯应有尽有,包装精美的礼盒,把家中堆的满满当当的。 屋子里布置的也很喜庆,所有人欢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上去气氛极好,还拍了全家福。 谢璟雾说道:“把你表姐办满月酒的团队推给我,让他们做份详细的计划书来。” 谢璟雾看着沈星辞手机上的照片,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这个规格不太够,有没有比这更好更高的?” 沈星辞瞪眼,“雾哥,你要求未免也也太高了吧?这种豪奢风,都入不了你的眼?这都是最顶级的了!我表姐家办个满月宴,可都花了上千万。” “不够豪华,钱也不是问题,”谢璟雾放下手机,目光一本正经,“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谢璟雾当爸爸了。” 沈星辞:“……” 是错觉吧?他怎么忽然发现,他雾哥有点儿中二? 从前,他雾哥行事,好像也没如此之高调吧? 自从脑袋里有了这个芯片以后,谢璟雾的性格变了挺多,就连做事风格都改了,这话要是换成从前,他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 工作繁忙的谢璟雾,这几天到家时间特别早。 林瑶白天负责照顾姜司音,晚上谢璟雾回来,她就自觉的溜了,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天还是亮的,谢璟雾拎回来了不少孕妇零食。 姜司音听到动静,从房间走出来,发现竟还有小孩子的玩具,谢璟雾就连儿童自行车,都买回来了一辆。 “这些零食是给你的,你在家无聊可以打发下时间,”谢璟雾把一大包零食,塞到姜司音的手里。 他特意去母婴店选的健康绿色零食,店员说可以解馋,但不会发胖,都是用纯天然的食材提取出来的。 姜司音拧眉,“那这些呢?” 她指着地上的那一堆玩具,尤其是那辆粉色的自行车。 谢璟雾:“这是我给咱们女儿准备的。” 姜司音忍不住吐槽:“你女儿是神童,一生下来就会骑自行车了?” 这东西至少要在家里空置个三四年,她实在没想到谢璟雾这父爱来的这么猛烈? “我看家里该给孩子准备的,你都买了,但毕竟是咱们第一个孩子,我身为父亲总该送她点儿什么。” 婴儿车,婴儿床全都有,孩子所有的衣服也是粉色的,谢璟雾猜测她怀的是个女孩,所以婴儿房才被姜司音装扮的粉粉嫩嫩,谢璟雾就照着买了个粉色的自行车,心想怎么也不会出错。 姜司音蹙眉,“第一个孩子?你还想要几个孩子?” “怀孕太辛苦,要几个孩子还是看你的意思,你如果不想再生,那就一个也挺好。” 谢璟雾朝姜司音靠近,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是不是对我买的婴儿车不满意?你喜欢什么,咱们再重新去买,明天吧,怎么样?我让周叙把会议时间往后推推。” 说着,谢璟雾就掏出手机,给周叙发了消息。 姜司音有些看不明白了。 谢璟雾突然这么贴心,不仅给她买零食,还给孩子买自行车,是吃错什么药了?父爱突然泛滥? 然而更离谱的是,晚上,姜司音拿着睡衣,去洗手间冲澡。 谁料刚走进去,谢璟雾跟着进来。 “你干什么?”看他顺手锁上门,姜司音满脸诧异。 “一起洗。”谢璟雾说的理所当然,话音落下,男人顺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衬衫,露出健硕的肌肉。 姜司音一愣,下意识捂住眼睛。 谢璟雾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语气温柔,“音音,眼睛睁开。” 姜司音摇头。 谢璟雾语不惊人死不休:“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脱得更光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姜司音:“……” “我知道你大着肚子,洗澡不方便,就当是让我尽尽作为丈夫的责任,嗯?” 谢璟雾拽着姜司音进了浴缸,低声轻哄道:“乖,眼睛睁开,放轻松。” 第287章 谢璟雾好像回来了 谢璟雾是怎么拽着姜司音进洗手间,帮她洗了个澡的,姜司音不想再回忆。 只是从洗手间出来,她的脸颊红了个透,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姜司音从未如此窘过,谢璟雾未免也太热情了点?热情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偏偏她大着肚子,行动不便,担心在浴室里面滑倒了,只能僵硬的站在那儿,任他摆布,也拒绝不了。 谢璟雾还在洗手间里。 他让她先出来,姜司音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反正他们早就结婚了,孩子都快有了,还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姜司音擦了点护肤品,给肚子上也抹了点妊娠油,刚做好这一切,谢璟雾才穿着一身浴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男人头发吹的半干,还有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姜司音刻意没去看他,一副很忙的样子,整理着桌上的护肤品。 谢璟雾似乎看出来了她的心思,唇角往上勾了勾。 他走到她的身后,撩了下她柔顺的头发,“还不睡觉?在这儿坐着干什么?等我吗?” “你想多了。”姜司音这才站起来,往床的方向走。 谢璟雾立即凑过来,扶着她躺下。 姜司音一怔,被这样细致的“照顾”,让她有点儿措手不及。 “你突然怎么了?吃错药了?”姜司音忍不住问。 “没怎么,这不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吗?” 谢璟雾躺在姜司音的身旁,点开胎教软件,然后趴在她肚子旁边,对着高高怂起的腹部道:“胎教时间到了。” 姜司音惊讶,谢璟雾竟要给孩子做胎教? 他的声音很好听,充满磁性,讲故事的时候,很有沉浸感,是网上找的那些男声优,没办法比的。 “小兔子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就这么睡着了,它是个善良可爱的好孩子,就和你一样。” 故事结束,谢璟雾凑上去轻轻的对着姜司音腹部的位置,温柔亲吻了下。 姜司音原本快要被谢璟雾的故事哄睡着,因为他突然的亲吻,又睁开了双眼。 里面的孩子若有所觉似的,对着谢璟雾鼓起来了一个小包。 这一幕,让姜司音的心中一片柔软,她的唇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此时此刻,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谢璟雾作为丈夫和父亲,不太靠谱,但现在看,还真有点当爸爸的样子。 如果换成从前的谢璟雾,他会一直对她这么好吧。 现在的谢璟雾似乎有点……情绪跳脱。 是因为芯片吗? 姜司音更加坚定了,要早点把芯片拿出来的决心。 谢璟雾轻轻拍了拍姜司音的肚子:“好了,快睡觉吧。” 每次姜司音准备休息时,肚子里的孩子都很闹腾,但今天倒是安分得很。 是因为有爸爸的安抚吗? 姜司音惊讶于这种奇妙的链接。 怔愣间,谢璟雾睡了上来,男人长臂搂着她,用唇角贴着她的头发丝。 “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他轻轻地贴着她,嗓音低磁,“但你要明白,有些事,非我本意。” 姜司音眼睫颤了颤。 某个瞬间,她觉得从前的谢璟雾真的回来了。 姜司音仰起头,眼睛酸涩。 谢璟雾轻柔着她的发,“哄完了小宝宝,现在到大宝宝了,音音,你想听什么故事?” 姜司音眨了眨眼,谢璟雾的怀抱很温暖,或许因为刚洗过澡,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很好闻,姜司音深呼吸,忍不住想凑得更近。 她埋首在他怀里,轻轻攥住他睡衣领口。 泪水在眼眶晕开,又被她压回去,她佯装无事的闭上眼,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不想听故事?那我们就聊聊天吧。”他唇瓣蹭了下他发丝,嗓音低哑磁性。 “有团队给我发了满月酒的策划书,我瞧着还不错,但还是要遵循下你的意思。” 姜司音惊讶,她没想到孩子还没出生,谢璟雾都已经考虑到这么多了。 谢璟雾:“沈星辞远房表姐家刚办完满月酒,他说圈内给孩子办满月酒,代表着对新生儿的重视,这样的话,咱们的宝宝一定要办的更盛大。” “现在考虑这些太早,还是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说吧。”姜司音轻声道。 谢璟雾态度强势:“一点都不早,我就想给她最好的。” 姜司音蹙眉,眼前的谢璟雾,到底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她好像能感觉到,谢璟雾对自己的在乎,但那枚芯片又确确实实在他的脑袋里,控制着他的思想和行为言论。 谢璟雾好笑,“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姜司音,“因为好像有些,看不懂你了。” “怎么看不懂?为什么会看不懂?我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谢璟雾双手捧着姜司音的脸颊,目光深邃,“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用心感受,此时此刻,陪在你身边的,到底是怎样的我。” 四目相对,谢璟雾忽然凑过来,亲吻她的唇瓣。 姜司音微怔,男人趁虚而入,二人唇齿相贴,炙热席卷而来。 感受到谢璟雾的热情似火,姜司音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他撬开她的唇瓣,将她完全占据。 姜司音被吻的脸颊潮红。 谢璟雾呼吸粗重,见她要躲,他手指穿插到她的头发丝里,抱得更紧,吻的更深。 姜司音心跳巨快,好像快从胸腔里跳跃出来了。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变化,在肚子里轻轻地踹了踹。 “别瞎激动,”谢璟雾道:“乖乖睡觉,别折腾我老婆。” 肚子里的孩子果然安分了点儿。 好半晌,谢璟雾才松开了她。 男人眼神幽暗的说,“音音,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两个月吧。” 八个月的身孕,桑露提醒过等到孩子足月了,随时都有可能会生,因为现在的孩子营养都吸收的好。 但预产期上来看,还有近两个月。 谢璟雾喉结滚了滚,“怎么还有这么久?” “嗯,时候不早了,早点睡。” 姜司音的嘴唇泛红。 看起来很诱人,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是被吻的。 第288章 不知廉耻! 温家。 温欣妍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温昌群,在家里关了整整一个月的禁闭。 这一个月里,她没有出过门,整天就只能待在房间里,最多是在家里的花园里转转。 家里的所有人都防备着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生怕她会逃跑。 这里明明就是她长大的地方,这些佣人,也全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所用。 温欣妍清楚,是因为陶盛莲进了门。 哪怕这个女人病入膏肓,已经快要死了,但依旧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所有人都会见风使舵,无视她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 温欣妍回到房间,她打开软件,翻了一下。 她都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来大姨妈了。 可她的例假向来很准时,温欣妍再三确认了下时间,是两个月没错。 怪不得最近胃口变得怪怪的。 她应该是怀孕了。 孩子是程书臣的。 这孩子来的可真是时候,温欣妍唇角勾了勾,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腹部。 她终于可以从这个破房间里出去了。 温欣妍并没有到处宣扬,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每天照常生活,平静到有些不太正常。 但两个月还不太够,三个月才更稳定,胎儿也成型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虽然出不去,但自从她被关在家里后,程书臣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 温欣妍起初并不想搭理,她不是个喜欢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的人。 可程书臣乐此不疲,好像总和她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每次他说什么,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敷衍而已。 “妍妍,我新得到了几张唱片,是国外最流行的那个男子组合的,还得到了to签,你上大学的时候不是还挺喜欢他们的吗?我让人给你送家里去吧。” 温昌群虽然不让温欣妍出门,但是并没有不让人给她送东西。 当天下午,温欣妍就收到了程书臣派人送过来的唱片,上面果然还有男团成员的亲笔签名。 温欣妍把唱片放进唱片机里,静静地听着,以此打发时间。 程书臣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包子铺,就城南最难排队的那家,我明早早点过去买给你。” 程书臣几乎所有许诺过她的事情,都会办到,果然第二天一早,温欣妍起床时,热气腾腾的包子就出现在她的餐桌上,温度刚刚好。 其实程书臣是个很体贴的人,可是怎么办呢? 她就是喜欢谢璟雾。 当眼里有了一个人以后,另外的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温欣妍觉得程书臣哪都好,但就是哪里都比不上谢璟雾。 这天,是温欣妍的生日。 温昌群罕见的回家吃饭午饭。 汽车开进了大门口,温欣妍在楼上冷眼看着。 难为她这位日理万机的父亲,竟还记得她的生日。 他手里拎着一个蛋糕,还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小兔子款式。 午餐后,温昌群让佣人把蛋糕拿出来,就像小时候那样,给她庆祝生日。 “妍妍,生日快乐。”温昌群亲手点上蜡烛。 温欣妍冷漠的看着,没有丝毫动容。 温昌群:“来,妍妍,许愿。” “你还打算把我在家里关多久?” 温欣妍终于忍不住问:“为了你那位宝贝千金的婚姻幸福,你打算让我在这个家里,待一辈子不出门吗?” 温欣妍看进温昌群的眼底。 温昌群也清楚,一直这样把温欣妍关着,不是办法。 他耐心的说道:“妍妍,只要你肯认错,保证不再去打扰你姐姐一家的生活,我就放你出去。” 温昌群心里对姜司音是愧疚的,虽然姜司音不搭理自己,但他总想尽力的去弥补她。 他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温欣妍去打扰他们夫妻二人。 “是吗?”温欣妍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只是平日很喜欢的肉粥,忽然变得恶心,她没忍住干呕了下,放下了勺子。 温昌群立即道:“妍妍,怎么吐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不在家时,就常听家中的佣人提起,最近温欣妍的食欲下降许多,偶尔会连饭都懒得吃了。 温欣妍看着温昌群,笑着说道:“爸爸,我怀孕了啊,已经怀了有三个月了吧,是谢璟雾的孩子。” 此话一出,温昌群脸色大变,他拍案而起,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温欣妍平静的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说我怀孕了,你要当外公了,爸,你难道不开心吗?” 温昌群一巴掌,狠狠地落到了温欣妍的脸上。 “妍妍,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第289章 捅给媒体 医院。 温昌群下手不轻,温欣妍的脸颊红了半边,直到几个小时以后的现在,都还没消肿。 今天还真是个特别的生日。 温昌群安排家中的保姆,带着温欣妍来妇产科做检查。 此刻,温欣妍身后跟着好几名配枪的保镖,生怕她是为了耍什么花招逃跑。 父女做到这种程度上,也实在是可悲的很。 温欣妍安静的等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 保姆从机器上,打印出来检查单,看到单子上的结果,脸色猛地变了变。 “小姐,该去看医生了。” 温欣妍抬眸,对着保姆笑了下,“好呀。” 保姆一怔,莫名觉得温欣妍这笑,实在是渗人的很。 她错开目光,和温欣妍一起进到医生办公室。 因为是孕早期,做的检查不算多,看完了结果,她们很快就走出来。 保姆到一旁,去给温昌群回电话,“小姐的确怀孕了,医生说,大概有三个月了。” 温昌群在办公室里,面色沉沉,“知道了,把人好好带回家,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保姆答应,挂断电话转身,冷不丁的看到温欣妍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保姆莫名觉得心里一慌,硬着头皮说道:小姐,老爷说,让您尽快回家。” 温欣妍听着,脸上没太大反应。 三个月的孩子不能随随便便药流,要拿掉,那就是要做流产手术,需要提前禁食,还要做小月子的。 温昌群再怎么说也是她父亲,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父亲对她这位名正言顺亲生女儿,能有多心狠。 温欣妍轻声说道:“好,那就先回去。” “妍妍!” 几人正准备离开,走廊尽头,忽然传来程书臣的声音。 温欣妍转过身,程书臣眼底一片惊喜,快速朝着她跑了过来。 他们一个多月没见面,程书臣很想温欣妍,他情难自控的,下意识想把人搂进怀里。 可温欣妍却轻轻地侧过身体,避开了。 温欣妍身边的保镖们,迅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阻拦在温欣妍的面前,不让程书臣靠近。 “妍妍?”程书臣面露不解,“今天是你生日,你到医院来,不是来找我的吗?” 温欣妍平静的说道:“不是,我只是来看医生的而已。” 程书臣蹙眉:“那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来看医生,怎么也没事先告诉我?我好给你提前安排。” “我已经看完了,”温欣妍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了,“是有些不舒服,书臣哥,我怀孕了。” “什么?”程书臣一怔,这才注意到这一层是妇产科。 他目光缓缓往下,落到温欣妍的腹部,“你……怀孕?那这孩子,我……” “是谢璟雾的孩子。”温欣妍打断程书臣即将开口的话,也彻底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安上了身份。 程书臣微怔,“谢璟雾的孩子?” “对,是谢璟雾的孩子。” 温欣妍饱含深意的看了程书臣一眼,“我爸爸现在让我回去,很可能是要讨论关于这个孩子的去留,我想生下这个孩子。” 程书臣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孩子不可能是谢璟雾的。 否则温欣妍不会一直和他埋怨,这芯片作用堪忧,谢璟雾对她爱答不理。 可她却说这个孩子是谢璟雾的…… 程书臣很快明白了温欣妍的意思。 “小姐,该回家了。”保镖适时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温欣妍点头,淡淡的转过身,走进了电梯。 程书臣看着温欣妍的背影,直到电梯从妇产科这一层,到了一楼,也都没有收回目光。 许久以后,程书臣走进了妇产科医生的办公室。 “帮我查下,温欣妍怀孕多久了。” 程书臣是未来院长,这种事情他想知道,下面的医生并不会太为难。 医生在电脑上看了一下数据,说道:“已有三个月了。” “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各项指标,都挺稳定。” 程书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算了下日子。 三个月,刚好是他最后一次和温欣妍……当时是在他办公室,所以,温欣妍怀的其实是他的孩子…… 但是刚刚,温欣妍分明是在暗示他,她想把这个孩子当成谢璟雾的来看。 果然没几分钟,程书臣的手机上收到了温欣妍发来的消息。 【想办法把我怀孕的事,向媒体透露出去,并且暗示媒体,孩子是谢璟雾的。】 这个时间,温欣妍应该还在回家的车子上。 程书臣握着手机,考虑了许久,才慎重的回复:【妍妍,既然你怀孕了,有了我们的孩子,不如向伯父坦白我们的事,让他成全我们,咱俩今后好好的过日子?我会给你幸福,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地,可以吗?】 消息发出,温欣妍情绪变得无比激动。 【孩子是谢璟雾的,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 【好好和你过日子?凭什么?那我这段时间,受的委屈算什么?我爸有多偏心你不知道?他为了成全姜司音,竟然把我关在家里快两个月!】 【这笔账怎么算!我妈的死又怎么算!程书臣,你别坏我好事,让我恨你一辈子!】 【你要是真喜欢我,就按我说的做,把这件事捅给媒体,爱是成全,不是么?你就当成全我!】 温欣妍很警惕,消息发完,就在手机上,把一切都删除了。 程书臣握着手机,看着温欣妍发来的文字,眼眶却是潮湿。 他陷入了两难,明明事情有更好的解法,可温欣妍并不肯。 身为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没办法认,让程书臣觉得自己很窝囊。 他离开了医院。 再三纠结后,程书臣还是按照决定温欣妍的意思,找到了媒体,把这个消息透给他们。 做完这件事后,程书臣失魂落魄的来到会所买醉。 会所负责他这个包厢的服务员,还是上次的小蝶。 但因为上次被程书臣警告过后,小蝶心有顾忌,刻意和同事换了个包厢,让同事进去送酒。 看到送酒的是张陌生面孔,程书臣出奇的问道:“负责这里的,不是小蝶么?” 服务员没心机的说:“小蝶看到来的是您,怕您不喜欢她,就找我换了。” 程书臣冷声:“把小蝶叫回来。” 服务员一愣,连忙出去了。 几分钟后,小蝶进来,这次她看向程书臣的目光明显谨慎许多,“程先生。” 第290章 我哪儿不如她? 程书臣瞟了小蝶一眼,把一沓钱,摆在桌上,“过来,给我倒酒。” 小蝶并未朝他靠近,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见她半天没过来,程书臣挑眉,“怎么?” 小蝶:“我不过去,你上次掐着我脖子,弄疼我了,这次情绪看起来比上次还差,我也不要您的钱,这里兼职的工资,已经够用了。” 看她这个样子,程书臣觉得挺好笑,“过来,就坐这儿,看我喝两杯,这次我不对你动手。” 小蝶将信将疑。 思索了下,她还是慢慢朝着程书臣靠近,小心翼翼的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程书臣戴着金丝眼镜的样子,禁欲斯文,他看起来修养很好的样子,倒酒的动作也透着高雅,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须后水的香气。 他应该是个很精致的男人,小蝶忍不住想道。 有了上次的教训,小蝶这次明显谨慎许多,她端着醒酒器,往他面前的高脚杯里倒酒。 每倒一杯,程书臣都照单全收。 他进来来,仿佛单纯是为了买醉的。 酒水顺着程书臣的下巴,流淌到了白色的衬衫上,湿了一大片。 看他喝的这么猛,小蝶放缓了给他倒酒的速度,最后干脆不倒了。 程书臣看着空了的酒杯,晃了晃,扔到一旁。 他抬眸,问道:“怎么不倒了?不想赚提成了?” 在包厢里消费,酒水服务员会拿到高额的提成,这是会所的规矩。 程书臣常来这里,自然清楚这点。 小蝶把醒酒器放下,“这样喝下去,谁的身体都受不住,钱也不是这么赚的,程先生你还是少喝点。” 程书臣笑了笑,没想到她还挺有底线。 不过想想也是,没有底线,上次也不会那样“为他好”跑来劝他。 程书臣自己开了一瓶酒,抱着酒瓶猛地灌了一口。 小蝶见此,动了下嘴唇,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上次之后,她就认清楚了。 他们这种有钱人的圈子,和自己的完全不同,她一个月收三千的服务员,实在没有资格干涉别人的人生。 酒过三巡,程书臣醉了。 他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 小蝶看他醉的颠三倒四的模样,凑过去,“程先生?您醒醒?” 程书臣没什么反应。 小蝶走到前台,问道:“程先生是自己开车来的,还是司机开车送他来的?” 前台查了下监控,“好像是自己开车来的。” 小蝶只好又回到包厢。 “程先生,麻烦你把手机解下锁,我给您亲属打电话,让您家人来接您。” 程书臣并没有反应,明显醉的狠了。 小蝶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抓起程书臣的指纹,解了锁。 手机上突然跳出来了他和温欣妍下午的聊天框。 她真不是有意要看的。 看完以后,小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做贼心虚的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有钱人的世界好复杂……上次见到的那位姓温的小姐,好狠的心,竟然利用了他,还不让程书臣认自己孩子。 这不是把他当傻子耍吗? 怪不得他跑来买醉呢。 不过,更惨的应该是被温小姐盯上的那个男人,莫名其妙就“喜当爹”了。 但这并不是小蝶操心的事。 她在程书臣的联系人里,随便找了个和他同姓的人,直接打了过去,让对方来会所接人。 …… 温家。 温昌群就连晚上的饭局都推掉了。 温欣妍从车上下来,和她一起去医院的保姆在她后面,把医院检查单子,拿给温昌群看。 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温欣妍连婚都没结,却先怀孕了,这在寻常人家可能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这里是温家,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传出去了,怎么都算是丑闻。 温昌群拧着眉,深深地看了温欣妍一眼,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检查单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三个月的身孕,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型,温昌群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拿出打火机,忽然点了一把火,把检查单给燃着了。 很快纸张化为了灰烬,温昌群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 温欣妍看着他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烧了又有什么用呢?烧了孩子也在我肚子里呀。” “我会安排人尽快给你手术,这件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今天送你去检查的佣人也会守口如瓶。” 温昌群显然已经早有安排:“等出了小月子以后,我会给你安排京北最优秀的子弟,和你相亲,名册都在这里,你拿回去看看,看上了哪一个,我都可以安排。” 说着,温昌群把一沓照片,放在了温欣妍的面前。 看着这些照片,温欣妍笑的更加嘲讽,“我该说我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么多帅气的男人,让我像选妃一样的挑选,他们每一个单独拎出去,不知道多少女人趋之若鹜,但他们知道他们是接盘侠吗?” “温欣妍!”温昌群气息沉沉,连名带姓的叫她名字。 温欣妍瞟了一眼名册,温昌群眼光不错,挑的都是大院子弟,家里不是红三代,就是当官的,却都是温昌群的下属。 这样的家庭嫁过去,她怎么都不会吃亏。 “要是这些你都看不上,程书臣也可以。” 温昌群突然道:“我瞧这小子对你还算上心,你们本就是一起长大的,有感情基础,嫁过去,他应该也不会亏待你。” “不可能,我就把程书臣当普通朋友而已。” 温欣妍毫不犹豫的拒绝:“除了谢璟雾,我谁都不嫁,孩子是我的,我有生育权,你没资格决定他的去留,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温昌群皱眉,一脸复杂的看着她,“冥顽不灵!顽固不化!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东西!” 温昌群怒急,胸口上下起伏。 他为她操碎了心,可温欣妍不仅不领情,反而非要钻这牛角尖。 “温欣妍你应该知道,这孩子不该来!” 温欣妍愤怒:“为什么我的孩子不该来,姜司音的孩子就可以来?爸,你为什么这么偏心,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为了她,竟然这样逼迫我。” 第291章 真是你的孩子? 温昌群对温欣妍简直无语了。 他没想到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儿,竟然连礼义廉耻都没有。 不仅上赶着给人当小三,甚至还想生下这无名无分的孩子。 温昌群心里愧对姜司音,这事又是温家理亏,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我温昌群也丢不起这个人!这个孩子不能留,不管你答不答应!明早,我就给你安排手术!” 温欣妍早就知道,温昌群会是这样的反应。 但幸好,她早就有所防备。 “你不妨看看新闻呢?” 温欣妍笑着说道:“媒体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恐怕几分钟后,咱们家门口,会堆满记者。” 像是为了印证她这句话,门房的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爷,外面突然来了一群拿着摄像机的人,像是记者,说是要采访小姐。” 温昌群拧眉,手机上刚好推送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来看,这才发现,温欣妍怀孕了的消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网上已经有人爆料了这件事。 温昌群就算反应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身边一直有人盯着,凭借自己,不可能做到这件事,是谁帮的你?” 程书臣向来以温欣妍马首是瞻,什么都听她的,早年间,温昌群原本有想给二人订婚的打算,但温欣妍一直对程书臣无意,这事儿就搁置了。 但二人刚刚在医院碰见了的消息,佣人也向温昌群回禀了。 他很快明白,“是程书臣?” “现在重点不是谁帮的我,所有人都知道,我肚子里怀了谢家的孩子,爸,你的脸面恐怕要掉在地上了,你政敌应该开心死了吧。” 温欣妍脸上的笑无懈可击,“别苦着张脸啊,都要当外公了,你怎么不开心呀?还是你心里的女儿,只有姜司音一个,所以,你只想当她孩子的外公?” “可是怎么办?你的宝贝女儿不认你呢,你只能当我孩子的外公。” “哦对了,现在我怀孕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你如果逼着我打胎,我会发疯的哦,你最好好好地掂量掂量,后果你承受的起吗?” 几年前姜家出事,温昌群和陶盛莲想把姜司音认回来,温欣妍扬言他们要是敢让姜司音进门,她就从温昌群的办公大楼跳下去。 温昌群心有顾忌,这事儿不得不搁置。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就和她那个妈一样,就是个疯子! 温欣妍站了起来,准备回房。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来了什么,停下脚步。 “我的禁闭可以取消吗?毕竟你一直关着我,外面的媒体乱写什么,说你身为市长以权谋私,踩在法律上为所欲为,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锁在家里不让出门,这就不好了,温市长,你说呢?” 温欣妍长到这么大,从没过过这么有意思的生日。 她在家里安稳了睡了一夜,可外面却是闹翻了天。 媒体最是擅长捕风捉影,更是把她的孕检单都挖了出来,检查的结果新鲜出炉,温欣妍怀孕的事板上钉钉。 孕晚期,姜司音不太爱看手机,谢璟雾陪在她身边时,手机也扔在了一旁。 第二天一大早,谢老太太一通电话打进来,把在睡梦中的二人吵醒。 “阿雾,温欣妍怀孕了?” 谢璟雾睡的迷迷糊糊,没太听清,“谁怀孕了?音音都怀孕多久了,有这么惊讶吗?还至于特地打电话来问?” 谢老太太,“温欣妍怀孕了,大家都在说这孩子是你的。” 她还挺时髦,早七点的新闻,看的十分认真,shunbian还把新闻转发到了谢璟雾的手机上。 被谢老太太这么一说,谢璟雾的困意去了大半。 他点开新闻看了一眼,随即唇角扬起一抹轻笑,“假的,不要什么野孩子都往我身上套。” 谢老太太不确定:“真的?你们没胡来?会不会你喝多了,忘记了?” 并非她不相信自己的亲孙子,而是前段时间,谢璟雾做事确实很离谱,不仅常和温欣妍碰面,还冷落了姜司音,最长连续半个月没回过家。 孤男寡女常常私下见面,会碰出什么火花,谁也说不好。 这种事,除了当事人,别人也无从得知。 谢璟雾坐起来,“我没喝多,和她在一起我都在谈公事,周叙跟着呢,不信你问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谢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 “是假的就好,奶奶我也就放心了,那你和音音解释清楚,音音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了,你要照顾好她,不要让她生气,从而让你们之间生了嫌隙。” 谢璟雾刚睡醒的声线低磁,“知道了奶奶。” 姜司音原本睡得正香,因为这通话声,也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要往谢璟雾的怀里靠。 这段时间下来,她发现自己有些依赖他了。 谢璟雾对她很照顾,无微不至,每天晚上,都会哄肚子里的宝宝,给孩子讲故事。 明明孩子还没出生,他却把胎教做的异常认真,像是做课题一般。 谢璟雾还会贴心的为她穿衣服,给她系鞋带。 姜司音有种被人关注和在意着的感觉,心里感叹,习惯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足够多的体贴,足以让她忘记过去所有的不愉快。 今天是谢璟雾难得的休息日,自从上次她见红住院以后,桑露提醒他们要格外的注意,产检的时间,也由两周改成了一周。 姜司音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问道:“谁打的电话呀?这么早。” “老婆。”谢璟雾撩开姜司音的头发,俯身在她的脸颊印上一个吻,“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但你答应我,不要生气。” 姜司音拧眉,谢璟雾难得这么郑重其事,让她潜意识里就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她抿了抿嘴唇,看着他的眼睛,“你说。” 谢璟雾:“温欣妍怀孕了。” 姜司音蹙眉:“是你的孩子?” 谢璟雾立即否认:“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碰过她!” 第292章 没关系 谢璟雾满脸信誓旦旦,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真不是我的,我有妻子,怎么可能还会碰别的女人?” 这种事,谢璟雾做不出来,他和温欣妍接触,也一直很注意分寸。 哪怕温欣妍主动,他也下意识保持着距离。 可这么一说,谢璟雾倒是想起来了。 好像……他在面对温欣妍的靠近时,大脑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但这种兴奋,是和他本人的意志相悖的。 一开始,谢璟雾还会将这种感觉,和自己的私人情感相混淆,觉得自己是对温欣妍有好感。 后来,他越来越清醒。 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十分诡异,会不会是和芯片有关? 可是,芯片又和温欣妍,有什么关系? 谢璟雾的眼中,多了几分困惑。 他轻轻地抚摸着姜司音的脸颊,“音音,现在媒体捕风捉影,声称孩子是我的。” “但是,我绝对绝对没碰过她。” “出了这事儿,不管怎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前阵子和她走的太近,让人钻了空子。” “你给我的点时间,我会把一切处理好,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你也不要因为这个,胡思乱想,可以吗?”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谢璟雾小心翼翼的,留意着姜司音的反应。 姜司音睫毛颤了颤,抿着唇没吭声。 她不说话,谢璟雾更是拿不准她心里的想法。 谢璟雾深吸口气,“音音?你是生气了吗?千万不要憋着,发泄出来,不要自己生闷气,影响到咱们的宝宝……” 姜司音静静地看着他。 随后,她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 谢璟雾立即把枕头拿起来,垫在她的身后。 姜司音轻声道:“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谢璟雾微怔,显然没料到姜司音的反应竟然如此的平静。 他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生怕姜司音是在隐藏情绪。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谢璟雾问道。 沈星辞说过,女人最爱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在意的不得了。 他之所以选择一开始就坦白,就是担心姜司音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此事以后,胡思乱想。 所以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还是由他自己说清楚比较好。 “没有呀。” 姜司音若无其事的掀开被子,慢悠悠的站起来,“好饿,我先去洗漱了,今天我想吃煎鸡蛋,要七分熟的。” 谢璟雾懵了。 姜司音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走了两步,拦在她面前,眼底一片担忧,“音音,你……真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姜司音刚睡醒脸上还有几分惺忪,她看上去懵懵的,“嗯,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我心里有数了。” “就这?” “你还想我问什么?”姜司音扬起唇角,对着谢璟雾笑了下,“快点让开,我要去洗手间,快憋不住了。” 洗手间的门关上。 谢璟雾眼中多了几分疑惑,很快又变得清明起来。 他来到阳台上,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星辞语气里全是羡慕:“雾哥,嫂子可真是太好了,能娶到她这样的女人,可真是你的福气,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嫂子又不作,又不闹,你快去你家祖坟看看,是不是冒青烟儿了……” 沈星辞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谢璟雾也没想到,姜司音没有一句话的质问,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她真的很好很好…… 好的他想把命都给她。 沈星辞:“对了雾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今天就能出院,回家养病了……小爷我总算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这些日子,简直快把小爷我给憋死了……” 挂断电话,谢璟雾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煎着鸡蛋。 他手机在通话中,那边的周叙道:“老板您放心,我会尽快把网上的舆论处理好。” 谢璟雾叮嘱:“一小时后,我要带音音去医院产检,沿途的记者和狗仔,全部都清理一遍,不要打扰到我们。” 周叙:“好的,没问题。” 姜司音从洗手间里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谢璟雾和周叙通话的这一幕。 她不会愚蠢到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所以,她不会因为别人撒的一个谎,就对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生气。 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 既然她决定相信谢璟雾,就要坚定地相信他。 猜疑很伤神,也会把两个人的感情耗尽。 她不会着温欣妍的道。 姜司音从谢璟雾身旁路过,她走向客厅,去拿冰箱里的牛奶。 谢璟雾见状,立即挂断电话。 他把牛奶杯从姜司音的手里拿过来,在触及到姜司音不解的目光时,男人温声道:“天气凉,牛奶还是热一下再喝。” 姜司音舔了下嘴唇。 最近她有些贪凉,总喜欢喝点冰冰的东西。 本想趁着谢璟雾在打电话去偷喝,没想到却被他给发现了。 谢璟雾像是哄小孩子那样的语气,“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再忍忍,等坐完月子,你想吃什么喝什么,都好说。” 谢璟雾问过医生,姜司音之前的手术只是保胎术,现在受不了刺激,不管是情绪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冰牛奶这种凉凉的东西,是万万碰不得。 他顺手把牛奶倒出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不是想吃煎鸡蛋吗?我都煎好了,你要的七分熟。” 姜司音转头去看,随即惊讶的瞪大双眼,“这些全都是我的?” 平底锅里,爱心形状的煎蛋至少有五个,每个都是标准的七分熟,上面还撒了诱人的黑胡椒。 要不是她从洗手间出来的及时,谢璟雾恐怕还准备煎第六个。 “多了吗?”谢璟雾只想着她要,就给她准备,也没注意那么多,“那剩下的留给我吃。” 姜司音吃完两个,把剩下的三个推到谢璟雾面前。 男人照单全收,又忍不住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男人目光柔和,心柔软成了一片。 他还做的不够多。 他要把最好的,全都给她才行。 只是几颗煎蛋而已,远远不够。 第293章 病危 早餐过后,谢璟雾陪着姜司音去医院检查。 担心她月份大了,坐车不舒服,男人还特地拿出柔软的靠枕,垫在她的身后。 看着谢璟雾对自己的照顾,姜司音心里甜滋滋的。 她想要的其实一直都很简单,此时此刻,似乎就已经拥有了,她很知足。 产检一切顺利,医生说孩子发育的很好,孕妇的情况也还不错。 上次保胎手术后,姜司音的各项指标都逐渐变得正常,还有一个月左右就可以生产。 不过,医生叮嘱,最近可以适当多走走,到时候顺产也会更为顺利。 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 温家一大清早就闹哄哄的。 温昌群准备送温欣妍去医院做流产手术,可是大门外,有太多记者举着摄像机遵守,温家只要一有人出去,记者们就一窝蜂的迎上去,堵得水泄不通,汽车完全没办法前进。 无奈,温昌群只能放弃,他让家里的保镖先去疏导人群,可哪怕保镖全都出动,也无济于事。 媒体记者都想抢占头条新闻,几百家媒体和官号,可不是几十名保镖就可以随意应付的。 温昌群又打电话给警局,让他们派人过来,维持秩序。 看着温昌群挂断电话,温欣妍笑的嘲讽。 “为了打掉我肚子里的胎,你这从来不求人办事的温市长,竟然都开始托关系了,待会儿是不是还要拜托程家,让他们给我做打胎手术时,最好用别人的名字,以免坐实了未婚先孕的是你女儿,让你蒙羞啊?” 温昌群看着温欣妍,“妍妍,爸爸为了你操碎了心,你怎么还这样冷嘲热讽?我这忙前忙后,连今天的工作都推了,都是为了谁?” “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别这么假,让我觉得恶心,反正不是为了我,你还不是担心我破坏你那位宝贝女儿的幸福生活?” 为了成功进行手术,温欣妍一大早就必须禁食,一番折腾,这会儿都快到十二点了,可她还没有吃早饭,甚至连口水都不能喝。 温昌群苦口婆心:“未婚先孕对女孩影响多大,你不知道?我明明都是为你好……何况从昨晚到现在,谢璟雾可曾搭理过你?谢家也没任何人联系咱们,他们的态度很明确,你肚里的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你别辜负了爸爸的一番好心,你这样闹,将来怎么嫁人?” 温欣妍哪里听得进去? “他们搭不搭理,这孩子也是谢家的,和他们有血缘关系,他们还能逃得掉?”温欣妍说着说着,自己都快要信了,她张嘴闭嘴都是孩子是谢璟雾的,仿佛真是他的一般。 “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这孩子生出来,他怎么做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私生子!” “那又怎样?谢沐辰不也是私生子?他不也过得好好的?” “那哪一样?谢元良从未公开承认过谢沐辰的身份,外界也没几个人知道谢沐辰的身世,谢家什么都没谢沐辰的份儿,你猜谢沐辰的母亲,有没有后悔生下他?况且,你想留这孩子,分明就是自私的只顾你自己!” “对啊,我自私,像我死去的妈一样自私,你很气吧?我妈死了,还有一个我来折磨你,呵……” “你……” 温昌群怒急,被温欣妍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他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竟然如此的不可理喻。 似乎觉得温欣妍说不通,温昌群没再和她多言,径直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然而几分钟后,他又急匆匆的从书房出来,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就连脸色都变了。 温欣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温昌群一把年纪的中年男人,疾步如风的从二楼跑下来。 他甚至就连外套都没穿,快速的去了车库。 身后的助理急忙拿着外套跟上,“温市长,您走慢点儿。” “盛莲出事了,我怎么能慢?这群无良记者,竟然把她病房给堵了,盛莲知道情况以后,担心的不行,吵着要从医院出来。”留下这句话,温昌群就消失在了家中。 温欣妍唇角却是往上翘了下。 记者们把陶盛莲的病房给堵了吗?那陶盛莲也知道这件事了? 温昌群对讨她在意的不行,可陶盛莲病情却日复一日的恶化。 这些时日,陶盛莲一直都住在医院里,被人看护。 据说她现在情况堪忧,肾已经几乎完全坏了,只能靠透析延续生命,却迟迟等不到合适的肾源进行移植。 报应,温欣妍从来都不同情她,反而觉得陶盛莲就是要这样痛苦才好呢。 要不是因为陶盛莲的存在,她的母亲也不会含恨而终。 要是陶盛莲当初不把姜司音生下来,那她就是温家唯一的孩子,谢璟雾也是她的! 说白了,这一切都是陶盛莲的错,母亲恨她,她也恨她。 但温欣妍倒也不希望,陶盛莲就这么轻易的病死了。 因为只有活着,看着亲生女儿不认自己,她才会更加的痛苦! 被病痛折磨,陶盛莲才能替她死去的母亲赎罪! 外面传来动静,好像是警局来人了。 温昌群身为市长,挺有面子,一个电话,就能调动这么多的警察,来温家门外维持秩序。 不过他这也不算以权谋私,毕竟维持社会的平衡,也是警察工作的一环,况且他市长的身份,彰显了政府的公信力,警察当然更要维系。 温昌群开出温家的汽车受阻,因为记者的蹲守,足足十分钟也没能出去。 大家纷纷举着话筒,想要采访他。 “温市长,您的千金未婚先孕这事儿,您怎么看?这算不算对社会做出了不良表率?” “温市长,温小姐的行为,是您授意的吗?是不是您夫人在医院住着治疗,温家掏不出治疗费了,就想借此攀附谢家?” “您会让孩子生下来吗?这个孩子真的是谢家的吗?你们怎么证明不是仙人跳?” “温市长,您下车来回应下吧!” 记者们七嘴八舌,问题更是问的五花八门。 温昌群坐在车内,听的是脸色铁青。 “无良媒体!胡乱揣测!一派胡言!” 但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温昌群心理素质极佳。 气归气,他却并没有和这群记者一般见识。 他挂念着陶盛莲的安危,只想快点儿抵达医院。 警察用警戒线,将记者给隔开,开辟出来一条道。 汽车总算开走。 但记者们依旧没怎么死心,暗戳戳观察着温家的情况,想采访另一位关键人物——温欣妍。 第294章 绿茶行为 温欣妍在房间里,把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她化了个妆,换了身衣服,优哉游哉的走下楼,准备出门。 见到温欣妍出来,门外的保镖立即阻拦,“小姐,老爷说了,您不能随意出去。” 禁闭还没取消,温昌群也没下命令。 温欣妍淡淡看了保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轻嘲,“不是要送我去医院打胎吗?我不出门,也能打胎?” 保镖愣住,没想到温欣妍说话,竟然如此直白。 一大清早,老爷确实要派车送温欣妍去医院,只不过因为外面的记者太多,才又不得不回来。 保镖思索了下,并未让路,“可老爷刚刚出门了,您还是等他回来再说。” 温欣妍明显有意为难,“我要是不等了呢?” “这个……那抱歉了,小姐。” 说着,保镖就准备拽着温欣妍回去。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记者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温小姐出来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一大群记者,迅速举着相机和话筒,朝着温家大门这边跑了过来。 因为警察拉了条警戒线,不让他们靠近,记者们就在警戒线外。 “温小姐,您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谢家的吗?” “您这段时间对外称病,在剧组请了长假,是不是就为了在家养胎?” “谢家没有回应,您目前有什么打算?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他们要是不认这个孩子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温欣妍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闪光灯亮的夸张,可她的眼睛却没眨一下。 她当然不会蠢到向大家说自己是被温昌群关了禁闭,才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 他刚刚出门前,特地对着镜子化了个病弱妆,现在嘴唇看起来苍白,脸也白的吓人,仿佛风一吹,随时都要倒下去。 温欣妍吸了吸鼻子,轻轻说道:“你们别问这些了,我也是前阵子身体不舒服,才查出来怀孕,孩子爸爸也联系不上,我没想好该怎么办……都怪我……太冲动了。” 记者们纷纷将摄像头怼着她,将温欣妍委屈的表情,完美的捕捉。 “孩子的父亲是谢璟雾先生吗?您这么说的意思是……他没打算对您负责?” “天哪,没想到,谢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温欣妍咬着唇,一副挺为难的样子,手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们别这么说,和他没关系,我还没联系上阿雾,他应该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是我不好……不小心怀上了孩子,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呢。” 温欣妍虽然没有正面承认这个孩子是谢璟雾的,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大家,孩子就是他的没错。 而且还玩了一手道德绑架,将自己完全置于弱者的境地,反而把谢璟雾给架了起来。 记者朋友们算是吃到了第一手的大瓜。 都没想到堂堂谢家继承人,竟然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而且女方还是市长的掌上明珠。 事实证明,男人渣起来都一样,哪怕豪门圈也不例外。 很快这条新闻被报道了出去。 昨晚温欣妍怀孕的消息,只是预热,这下因为记者们在温家大门外的采访,直接将事情推向了高潮。 原本对此事毫不关心的路人,也开始评判这件事起来。 温欣妍委屈苍白的脸,也出现在各大屏幕上。 电视、手机一连上了好几个热门,因为热议性很高,频繁被各大应用软件推流。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另外一位关键人物谢璟雾,此刻正在商场里,陪着妻子姜司音逛母婴店。 今早出门之前,谢璟雾让周叙将医院通往商场的路清场。 商场就在医院隔壁不远,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已经被保镖拎出不下十名狗仔。 哪怕姜司音只是一道背影,出现在狗仔的相机里,都保镖被删除的一干二净。 而对于温欣妍在面对记者时发表的言论,谢璟雾还并不知情。 “这件衣服挺好看。” 姜司音最近少女心爆棚,给孩子挑的也全是粉色的衣物,她指着一件婴儿的粉色背心马甲,问身旁谢璟雾的意见,“你觉得呢?” 自从孕检查出来她肚子里怀的是女孩儿以后,姜司音总想给孩子打扮的粉粉嫩嫩。 毕竟从前在姜家,姜家人就是这么打扮她的。 她是姜家人的小洋娃娃,爸爸总会夸她好看,两个哥哥见到什么可可爱爱的小物件,也会买回来带给她。 还有妈妈,会给她梳漂亮的小辫子,周若芳的手艺很好,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羡慕她的头发梳的好看。 谢璟雾点头,“你眼光不错,挑的衣服也很好看。” 姜司音又看粉色袜子,“那这个呢?” 谢璟雾:“这个也很好看。” 他顺手抓起几条粉色的裙子:“这些也全都买了。” 眨眼的功夫,母婴店里挂出来的粉色衣物,全都进了他们的购物篮里。 姜司音鼓了鼓腮帮子,“谢先生,你出手也太阔绰了,小孩子长得快,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奢侈浪费?” 谢璟雾揉了揉姜司音的脑袋,“不浪费,我赚钱就是为了给我最在意的人花的,不过才几件衣服而已,不算什么,甚至把这整家店给盘下来,我都觉得不够。” 这话虽然说的很霸总,但却女人很受用,姜司音也不例外。 她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其实怀孕到了这个月份,孩子该买的东西早就买的差不多。 今天谢璟雾带她来逛母婴店,一方面是为了弥补整个孕期,他没陪她逛过的遗憾,另一方面,医生说多走走路,有助于她一个月后的生产。 姜司音来的路上喝多了水,趁着谢璟雾去收银台刷卡买单的时候,顺路去了趟洗手间。 只是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商场的显示屏上,正好出现了温欣妍在温家大门外,接受记者们采访的画面。 “你们别这么说,和他没关系,我还没联系上阿雾,是我不好……不小心怀上了孩子,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两个月没见,姜司音还以为,温欣妍终于老实安分了。 看来是她把人想的太善良。 这个女人还是死性不改,这段时间,恐怕也并不是不想和谢璟雾联系,而是被温昌群关在了家里,出不来。 第295章 要爱我更多一点 温欣妍毕竟身处娱乐圈,很会引导舆论,知道自己说什么话,会让新闻热点更爆。 她也清楚被直播出去以后,自己的每句话,会被公众无限放大,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带来一阵意想不到的后果。 然而,这也正是她的目的。 姜司音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按了接听,是田灿灿打来的,“直播你看了吗?温欣妍这女人,有病吧?怎么这么戏精?这么能演她当什么导演,怎么不去当演员啊?我是真的无语了!” 田灿灿吐槽完,又担心姜司音孕晚期,被这小三的骚操作给影响到。 于是,田灿灿轻声安慰道:“音音,你别生气,你都这个月份了,一切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说,对了,谢璟雾那边怎么说……他有没有给你个交代?” 姜司音:“谢璟雾说孩子不是他的,我选择相信他。” 田灿灿昨晚当看到报道,得知温欣妍怀了谢璟雾的孩子,也气的不行,觉得谢璟雾渣,更是为姜司音感到不值。 可气完了以后,田灿灿又冷静下来了。 她可是媒体人,怎么能随便被人带着走呢? 这孩子要真的是谢璟雾的,温欣妍怎么不直接找谢璟雾?而是要先联系媒体,搞这种舆论效应? 明显她是感到心虚嘛! 田灿灿毕竟是记者,一想这其中的关键,就明白了这里面,势必是有猫腻。 可媒体也被温欣妍给带歪了。 温欣妍哪怕肚子里怀的真是谢璟雾的孩子,那她也是小三! 可媒体们怎么却引导舆论,全都在为小三鸣不平呢? 田灿灿身为记者,实在是为这些无良同行的行为,感到不耻。 不过,幸好她所在的单位是官媒,并没跟着他们一起下场乱来。 田灿灿说道:“音音你等着!我这就写一篇报道,痛批这温小三的无耻行径!把舆论导向给拉回来!” 田灿灿义愤填膺的挂断了电话,开始框框的对着电脑word敲字。 她原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但是为人十分的仗义。 有这样的闺蜜,姜司音很感动。 这时,谢璟雾拎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物品,急匆匆的在洗手间外,找到了姜司音。 他满脸担忧,上下打量姜司音一眼,生怕她有何差池,“怎么去了这么久?你电话也没打通,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姜司音笑了笑,“我没事啦,哪有那么脆弱,就刚刚接了个电话而已。” 她拉着谢璟雾就想走,可谢璟雾注意到了商场的大屏电视里,温欣妍的脸。 他停下脚步,拧着眉,看着温欣妍在媒体面前“演戏”。 姜司音原本没打算让他看到。 毕竟被这种“小人”给缠上,十分影响心情,况且现在,不少人在对谢璟雾进行抨击。 谢璟雾气息变得冷沉,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冷,他站在屏幕旁,完整看完了媒体对温欣妍的采访。 记者们被温家的保镖隔开,温欣妍的脸消失在了镜头前。 谢璟雾一言未发。 他轻轻地握了握姜司音的手,脸色凝重的说:“走,先回家。” 姜司音点头,知道眼下这情况,他们不适合在外多待。 二人刚上车,谢璟雾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周叙打来的,“老板,檀公馆外面全是记者,小区保安好像有些拦不住,有人悄悄的混进来了,潜伏在花坛里,还给您家大门外安装了*****。” “嗯。” 谢璟雾搬进了姜司音租住的房子,早就不住檀公馆了,那群记者们就算去了,也是扑空。 檀公馆那边怎样,谢璟雾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姜司音的安危。 “安排人,守紧我住的这个小区,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可疑人混进来。” 周叙知道这事儿马虎不得,更何况姜司音现在月份大了,随时可能生产,更是要小心谨慎。 “我明白。” 挂断电话,谢璟雾陷入沉思,他很清楚温欣妍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他主动找她。 但现在,一提起这个名字,谢璟雾的心中,就本能的产生厌恶感。 姜司音看着谢璟雾面色不愉,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心情,我们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明明这件事,更该生气的是姜司音,谢璟雾却没想到,她这么好,竟然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没有一个女人在孕期遇到这种事,会不生气,可姜司音从始至终,就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谢璟雾揽着姜司音的肩,轻轻的将她拢在怀里。 他侧过头,唇角忍不住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 她真的很好,谢璟雾虽然并不记得他们从前在一起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但是…… 或许是命运使然,又或许是姜司音的身上,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人真的会反反复复的,爱上同一个人。 他对她动心了。 哪怕没有之前的记忆,谢璟雾也无可避免的,爱上了她。 “音音,”男人嗓音低沉,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搂入自己怀中,“你真好,给我点时间,我会开记者招待会,撇清和她的关系。” “我觉得记者会要慎重,”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她在故意逼你,你越是否认,越显得她是受害者。” 谢璟雾拧着眉,“那就什么都不做?任由她诋毁?” 姜司音:“当然不是,但比起空口白舌的在媒体面前,说她的孩子和你没关系,倒不如想办法收集证据,证明这孩子不是你的。” 谢璟雾被点醒了,的确,一切还是要拿证据说话。 在证据面前,温欣妍任何的诋毁,都是苍白的。 谢璟雾安排人去搜集证据。 姜司音唇角弯了弯,她的脑袋贴在谢璟雾的胸口,可以清楚地听到,男人的心跳声。 “谢璟雾,你既然觉得我好,那你就要爱我和孩子更多一些。” 谢璟雾唇角忍不住翘了下,“好。” 她靠在他怀里好软,香香的。 男人情难自抑的低头,想亲吻她的嘴唇。 姜司音却轻轻地避开了,余光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感到很不好意思,脸色红红的。 谢璟雾觉得这样的姜司音好可爱。 他顺手升起了挡板,一把将她按进怀中,疯狂吮吸着她的唇。 “谢璟雾……” “嘘……” 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臂弯上,腰部被他的大腿托着,这个姿势,倒也不太费力。 “别说话。”他小声道。 谢璟雾的吻太过炙热狂野,姜司音被吓到,伸手本能想将他推开。 可男人却在她抓向他的衣物时,和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十指紧扣。 他敲开她的唇,吻得深情,和她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咚咚、咚咚……” 好像是心跳不停加快的声音。 姜司音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跃出来了,抗拒不得,却也只能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热情。 下车时,姜司音脸颊红的要命。 为了方便,她出门时扎了个低低的马尾,现在就连头发也有几分凌乱。 她感觉嘴唇好烫好烫,好像被他咬肿了,因为不好意思,姜司音甚至不好意思去看谢璟雾的眼睛。 谢璟雾却被她这副娇羞的姿态愉悦到。 他一把牵紧了她的手,声音愉悦:“老婆,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啊。” 听到这话,姜司音的脸色更红。 可爱? 她都快当妈妈了,哪里还能用可爱这种词语来形容呢? 姜司音轻轻地甩开谢璟雾的手,白了他一眼,就往单元楼里走去。 谢璟雾拎着刚刚给孩子买的大包小包,迅速跟上。 可脑袋里忽然“滋滋”两声,传来一阵明显的电流声。 谢璟雾拧着眉,神情痛苦的停下脚步。 第296章 相依 姜司音进了电梯,回头却没看到谢璟雾跟上来,觉得奇怪。 她只好扶着自己的肚子,又从电梯里出来了,去寻找谢璟雾的身影。 当看到谢璟雾正站在小区单元楼的入口处,刚给孩子买的东西散落一地,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时,姜司音脸色猛地变了。 “谢璟雾,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姜司音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 谢璟雾好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身体在急速下坠,周遭的一切变得密不透风,眼前也猛地一黑。 好难受的感觉,脑子里也嗡嗡的,很难受。 可姜司音的声音,仿佛刺破黑暗的一道亮光,又猛地将他给拽了回来。 眼前的迷雾逐渐散去,谢璟雾倚靠在姜司音的身上,大口喘着粗气,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谢璟雾甩了甩脑袋,感受到姜司音正牵着自己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他缓缓睁开双眼。 姜司音的脸出现在眼前,她眼睛红了一圈,还有莹润的水珠,却努力的克制着情绪,没让自己哭出来。 谢璟雾心中一软。 是他不好,让她担心了。 “我没事,就是刚刚头疼了一下。”谢璟雾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他捏了捏她的手心。 可谢璟雾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姜司音不确定的问:“真的没事?你别骗我,是不是头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真没事,就是脑袋,像是针扎了一下,我们先回去。” 谢璟雾弯腰,去捡地上掉落一地的物品。 姜司音连忙蹲下帮忙,男人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肘。 “我来,你大着肚子,不方便。” 他很坚持,三两下把袋子又重新拎了起来。 姜司音一直注视着他,满脸不放心。 最后一件物品被捡起来,姜司音一把挽住谢璟雾的胳膊,双手抱得紧紧地,不舍得松开。 这次不敢再自己走在前面,生怕他会出什么闪失。 谢璟雾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担忧,忍不住好笑道:“我哪有那么脆弱?音音,我们两人看起来,明明是你更虚弱,应该是我扶着你。” 姜司音抿着唇瓣,“不要在我面前逞能,谢璟雾,虽然你是男人,但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我是你的家人,也是爱人,完全可以成为你的后盾,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坚强,也不需要这么坚强,你可以把弱点,展现在我面前。” 谢璟雾一怔。 他还是头次听到这种言论。 姜司音的话说的很真诚,让他心里感慨颇深。 很快抵达家门口,姜司音用指纹解了锁,扶着谢璟雾回到家。 她让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谢璟雾脸色看了又看,随后又摸着男人的脑袋,一路顺着摸到了他后脑勺。 那块因为缝过针,而有几分凹凸不平的肉,摸上去异常明显,“刚刚是这里疼吗?” 姜司音让谢璟雾低头,检查了下他的伤口。 缝针的位置,早就长好了…… 可以看得出,给他做手术的人,基本功一流,伤口缝合的很漂亮。 根据许霖所说,谢璟雾这里,进行过两次缝合。 想要将芯片拿出来的话,还能再经受的了第三次吗? 短短半年内,三次开颅手术?就算是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也会有很大的风险吧? 姜司音心里不确定,不知道芯片究竟能不能取,又害怕取出来,会有什么未知的风险。 谢璟雾很配合,任由姜司音在自己的伤口上抚摸。 感受到一滴冰凉的眼泪,滴在他的发间,谢璟雾拧眉,瞬间抬起头,“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我没哭,”姜司音鼓着腮帮子,“只是不小心流口水了。” 可明明她的眼睛红红的…… 谢璟雾一把把她按进怀里。 “没事的,不过就是头忽然疼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正常人都会头疼呢,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还是刚刚,被吓到了?” 姜司音咬着唇,一头扎进谢璟雾的怀里,搂着他的腰,泪如雨下。 她不是无所不能,很多事也很无奈,明明努力了,效果却甚微。 她想从叶清恒那里,打听到有关芯片的事,却一无所获。 那个男人藏得太深了,她又不敢轻易和叶清恒撕破脸,只能和他虚与委蛇,答应给叶清恒的公司注资。 除此以外,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好像是一盘棋,走到了死局上,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却迟迟破不了局。 这段时间,也并非一无所获,她查到了叶清恒之前就职于山本博士的实验室,很可能芯片就是从山本的实验室出来的。 但她没有收集到任何他们给谢璟雾移植的证据。 这种跨国案件,就算是报警也没用,时间成本太高,谢璟雾这情况,能等到打完官司吗?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找到专业人士,将芯片取出来。 “别想太多,也别哭了。” 谢璟雾心疼的搂着姜司音,贴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会有办法的,现在咱们就好好迎接孩子的出生,这是人生大事,再哭下去,宝宝要以为爸爸妈妈吵架了。” 谢璟雾清楚地感受到了姜司音对自己的在意,心里一片柔软。 听到谢璟雾提起孩子,姜司音才渐渐地止住了泪水。 她靠在谢璟雾的胸口上,轻声问道:“还疼吗?” 她问的是他的伤口。 姜司音在他的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很坚强,但是谢璟雾却知道,她内心其实很脆弱。 亲眼目睹了父亲和两个哥哥的死亡,又亲手送走了自己母亲,她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姜家小公主,到现在身边没有任何亲人,这条路一定走的很辛苦。 未来的路,他想陪着她,很久很久。 男人摇头,“不疼,有你在我身边,一点儿都不疼。” 他笑了起来,轻轻地抚摸着姜司音的秀发,像是拥抱着挚爱。 第297章 柳暗花明 话音刚落,谢璟雾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好像还是从国外打来的。 谢璟雾接通,对方一口流利的英文,哐哐说一大堆。 姜司音离得近,听的一清二楚,随即眼睛慢慢的变亮了。 对方在电话里表明自己的身份,是国外某个大型实验室的前台。 现在只要一听到“实验室”这三个字,姜司音就格外的敏感。 她凑过去,想要听的更清楚,与此同时掏出手机,检索这家实验室的资料。 是北美的一家实验室,还提供了自己详细的联络地址和邮箱。 各项资料都对得上,确实是他们打来的没错,不是电信诈骗。 谢璟雾在电话里问,“你给我打这通电话,是有什么事?” 对方:“mr.lin,您预约了我们实验室的身体检查,是有什么变动吗?为什么爽约没有过来?我们这边需要记录您缺席的具体原因。” 谢璟雾蹙眉,“身体检查?什么时候预约的?” 对方:“一个月前。” 谢璟雾沉默了会儿。 电话挂断,姜司音的眼底,重新燃起希望,“阿雾,不是你约的实验室?” 谢璟雾点头:“我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实验室那边知道谢璟雾大概的情况,所有的信息也全都对上了。 他们知道他脑袋里被植入了一枚芯片,需要取出来,并且表示可以提供精细的检查,以便手术。 姜司音一听就激动地不行,夺过手机,又问了对方许多问题。 对方表明,类似的实验,他们实验室之前也在正常人身上做过,还成功的把芯片给取出来了,当然也有失败案例,十位当中,失败了三位。 也就是说,有七成的概率可以痊愈! 姜司音问的很详细。 她边问变查,查到得知这家北美的实验室,和山本实验室没有任何关联。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来看,是可靠的。 对方疑惑,谢璟雾明明约了检查的时间,为什么到了日子却爽约,一直并没有过来? 姜司音回复说:“抱歉,我们这边点事情耽误了,可以重新约时间,见一次面吗?” 外国人对迟到爽约这事儿很忌讳,但在姜司音的再三恳求之下,实验室又给了一周的宽限时间。 “是许霖。” 谢璟雾神色复杂,“刚刚他们在电话里,称呼我为mr.林,也就是说,是许霖用他的名义帮我预约的这家实验室。” 姜司音愣住。 许霖是医疗圈的人,还真有可能和他有关,而且对方说,预约的检查时间是一个月以前。 从时间上来看,也完全对的上。 谢璟雾神色复杂:“也就是说,在许霖出车祸之前的那短短半天里,他先是来见了你,向你表明我对你的冷落,是因为芯片引起的,不希望我们因此闹翻。 他又在有限的时间里,在前路未明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帮我联系了这家国外的实验室。” 姜司音点头。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作为朋友,许霖好的无话可说。 可正是因为这朋友太好,谢璟雾心里才更内疚。 尤其是现在,两个月过去了,许霖却还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他会出事,是因为知道的太多…… “叶清恒太可恶!”谢璟雾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可现在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表面叶清恒和许霖出事有关,任由他逍遥法外。 姜司音安慰道:“许霖人这么好,肯定不会有事,医生不也说,他的情况已经在好转了吗?” 姜司音看出谢璟雾十分的内疚,拍了拍他的手背,“许霖还很年轻,只要醒来,做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就能和从前恢复的一样。”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问题是许霖迟迟没有睁眼,国外的专家也来给他看过,还用上了特效药,但收效甚微。 “所以,你才更不该辜负他的好意,尽早去北美的这家检查,把芯片取出来,才不辜负他帮你联系了一场。” 姜司音轻轻地牵起谢璟雾的手,眼眸亮灿灿的。 她之前还在迷茫,这枚芯片到底该怎么办,可现在,好像突然就有了方向。 刚刚实验室的人在电话里也说了,谢璟雾现在的情况,未知性太多,为了防止很多不必要的问题,越早检查越好。 姜司音也认为是这样,毕竟这枚芯片在他的脑子里,就像是颗定时炸弹一般,时间拖得越久,她心里越不踏实。 她掏出手机,开始看飞往北美的机票。 “明天下午有一班直达,我帮你定了吧?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我帮你收拾衣物,等我先查查北美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说着,姜司音站起来,准备去房间。 谢璟雾却一把按下了她,“不用这么着急。” 姜司音现在还大着肚子,这个月份,随时都可能会生,他怎么能走? 更何况,温欣妍刚在网上一番阴阳怪气,现在网上的舆论炒的火热。 身为男人,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把姜司音一个孕妇留在这里,处理这些呢? 这种事,谢璟雾做不出来。 他说道:“等你生完孩子,我再去看看实验室那边是什么情况,也来得及。” 听到这话,姜司音蹙起了眉。 她刚刚在电话里,和对方说了很久,对方帮她向领导申请,才给了一个星期的宽限时间。 这次是许霖刷脸,才预约上的实验室,不说这种实验室,本就难约,条条框框太多,就说现有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就不该这么轻易放任机会溜走。 何况等她生完,马上就要坐月子,谢璟雾恐怕更不舍得走了,要留下来陪着她们母女。 思前想后,姜司音还是认为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而且对方也表明,如果情况乐观的话,最多两个星期,谢璟雾就能平安出院。 她本就因为谢璟雾脑子里的这枚芯片,焦虑的不行,当然希望这事儿越早解决越好。 “早点过去,早点解决这件事,我也能更安心。” 姜司音坚持道:“阿雾,这事你就听我的。” 姜司音轻轻地拉着谢璟雾的手,“我和宝宝等着你回来,我还有一个月才生,你取完了芯片回来,也来得及。” 第298章 无良记者 谢璟雾陪着姜司音产检时,和医院生沟通过生产时候的细节。 他想陪着姜司音进生产室,还要亲手给宝宝剪脐带。 谢璟雾都已经计划好了,他要牵着姜司音的手,还要全程记录宝宝出生的的过程。 但如果这是去国外做手术,就代表计划很可能会有变。 “你让我再想一想。”谢璟雾拧着眉,并未完全下定决心。 他很清楚,手术这件事风险很大,好的情况是,他半个月就康复,重获新生,回来刚好赶上姜司音生产。 但坏的情况是……也许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客死异乡。 姜司音还想再劝,可谢璟雾揉着太阳穴,靠在沙发上,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她沉默了会儿,并没有再打扰。 她决定给谢璟雾一点时间,让他自己好好地想清楚。 …… 医院。 温昌群来到vip病房外。 记者太过无良,竟假扮医护人员,悄悄混进陶盛莲的病房里。 前一秒,对方还装模作样的要给陶盛莲打针,后一秒竟然就从衣服里掏出来手机和录音设备,举到她面前,对她进行采访。 陶盛莲身体不好,一天里常常要睡十多个小时,人也昏昏沉沉的,不是很有精神。 因为肾脏完全坏掉,脸色蜡黄蜡黄的。 精神太差,她病房里的电视机几乎没打开过,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 记者把睡着的陶盛莲叫醒,一脸要抢占头条新闻的嘴脸,把话筒怼到她的眼前。 “温太太,对于您继女未婚先孕这事儿,你怎么看?” 什么未婚先孕?陶盛莲根本就不知道。 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白大褂”,声音虚弱的问道:“问道:医生,您在说什么?” 对方自报家门,“我不是医生,我是记者,您还不知道吗?你的继女温欣妍怀孕了,听说她怀的是谢家的孩子。” 未婚先孕?谢家?那不是音音嫁的那家吗? “听说您早年间,遗弃过一名女婴,被姜家捡走收养了,现在想把女儿认回来,对方却不认您了,那名女婴,是现在谢家的少奶奶姜司音吗?” “那您继女如今抢了您亲生女儿的男人,还怀上了他的孩子,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 “我还听说,当初您插足了温市长的婚姻,前一任温太太,才会去世,现在前温太太的女儿,又插足了您亲生女儿的婚姻,您觉得这算是你的报应吗?” “你犯下的错,让自己遗弃的女儿来承担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记者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出来,让陶盛莲愣在了病床上。 就算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此刻听到对方向她透露这么多消息,陶盛莲也猜测到了几分。 温欣妍怀孕了……她破坏了音音的家庭,还有了谢璟雾的孩子? 可音音现在还大着肚子……算算日子,应该快生了。丈夫出轨,她一个人,怎么承受得住? 都是她的错,身为母亲,不仅当年遗弃了她,还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陶盛莲清楚,温欣妍这么做,绝非偶然,是为了报复她。 毕竟这个继女,一直很恨她,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陶盛莲呼吸觉得呼吸紧促,眼前也越来越黑,她一口气上不来,连接在身上的医疗机器,开始疯狂的报警。 “吱吱吱……” 看着陶盛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连刚混进来的记者,看到眼前这情况,也愣住了。 因为是特护病房,医生那边很快收到了这边情况不对劲的消息,一大群医护人员,迅速从外面跑进来。 当看到一名白大褂,正举着手机对着陶盛莲拍,而这人是一副陌生面孔,进来的医生们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穿着我们的工作服,出现在这里?” 记者一看情况不对劲,立即就要跑。 门外负责保护陶盛莲的保镖们听到动静,快速的跑进来,把人控制住。 记者的拍摄设备被收缴、 医护人员也开始给陶盛莲做心肺复苏,“血压降低,快快!推去急救室!” 保镖见状,哪敢耽误?“夫人情况不太对!赶紧打电话,通知老爷!” 温昌群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一脸疲惫。 明明才五十出头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多岁。 保镖小心翼翼的问:“温市长,无良记者咱们已经抓到了,您看要怎么处置?” 这种假扮医护人员的行为违法。 保镖对自己的失职感到很内疚,否则陶盛莲不会进抢救室。 可这记者让人防不胜防,温昌群虽然为陶盛莲牵挂着一颗心,却并没有太责怪保镖们。 “依法处置。” 保镖点头,“好,那我这就报警。” 无良记者脸色一白,“温市长,手下留情!” 要是进了警局,还能再这行混下去? “那你怎么不对我妻子留情?” 温昌群眼睛里全都是红血丝,“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在床上躺了多年的病人,就靠着仪器吊着一口气,你怎么能对她如此狠心?” 记者低着头,说不上来话。 温昌群摆了摆手,示意保镖们把人带走。 又过了足足一个小时,抢救室的大门才从里面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温昌群迅速朝着医生走了过去,“我妻子她……” 医生知道温昌群的身份,对他很客气。 “温市长您放心,您妻子的命已经被我们救回来了,但她现在很虚弱,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陶盛莲被医护人员给救回来了,温昌群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个不信鬼神的人,此刻双手合十看着天,感叹:“幸好,幸好……” 一旁的秘书说道:“温市长,您在这里守半天了,一天都没吃东西,先去休息会儿。” 一番折腾,天都已经黑了。 温昌群在抢救室外,守了陶盛莲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可他哪里有食欲? 生怕陶盛莲的病情反复,温昌群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着,等她彻底的脱离危险。” 第299章 时日无多 秘书对温昌群早年间,和陶盛莲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 听说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从读书时候就好上了,在同一所学校。 陶盛莲家境不好,温昌群家里却世代从政,明显比她家的社会地位高出许多。 毕业后,温昌群走了温家从政之路,一路顺风顺水。 可陶盛莲却因为原生家庭有两位兄弟,不停地被吸血。 当年两人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可谁也没想到,温昌群因为优秀的外表和优秀的才华,会被名媛小姐给看上。 那位名媛小姐是上一任市长的女儿,吵着闹着要嫁给温昌群,而当时,温昌群又刚好在市长手底下下任职。 温家觉得对方地位高,对温昌群的事业有帮助,又担心拒绝了对方会给他穿小鞋,就做出了棒打鸳鸯这件事,把温昌群和陶盛莲,给拆散了。 温家给了陶盛莲一笔钱,让她消失在温昌群的世界里。 陶盛莲娘家贪得无厌,两名兄弟更是见钱眼开……哪怕她不愿意,也拗不过家里人。 温昌群不从,却在和名媛小姐的婚礼上,被灌醉了送进了婚房里…… 等他醒来后,发现找不到陶盛莲了,因为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接受这段婚姻,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的心思。 因为不爱名媛小姐,温昌群想方设法调去了外地,来逃避这段婚姻。 或许真的缘分未尽,他和陶盛莲竟在外地重逢。 谁也没想到,那时的陶盛莲已经怀上了身孕,等他找到她时,陶盛莲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 温昌群身为孩子的父亲,自然要担起照顾的责任,最后却走漏了风声,被温欣妍母亲知道。 她杀到了他工作的地方,又一次拆散了他们,还让自己父亲下调令,在陶盛莲生产前夕,把温昌群调回了京北。 温昌群悄悄安排陶盛莲一起来京北,可纸包终究不住火。 陶盛莲再次从他的世界消失。 这次,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 他知道,是自己妻子动了手脚,这些年,他和她貌合神离,为了让她安分一点,温昌群才和她生下了温欣妍。 一别多年,温昌群心中一直挂念着陶盛莲,和那孩子。 可他却连她生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直到几年前,他去拜见一名前辈,才和陶盛莲在前辈家里重逢。 原来这些年,她一直在当保姆,就在距离他不愿的地方。 彼时,温昌群已经升为了市长,一问才知,当年陶盛莲生孩子难产,连孩子都没抱过,就被家人遗弃了。 温欣妍母亲去世,温昌群才有机会和陶盛莲再续前缘,将她娶为续弦,他一直在想办法寻找自己可怜的孩子,哪怕见一眼也好。 幸运的是,孩子没事,还被姜家人养的很好。 可天不遂人愿,陶盛莲身体不好,嫁给温昌群没多久,就查出来得了尿毒症 这病一拖就是这么多年,陶盛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姜司音不知道当年内情,再加上姜家的变故,她很伤心,并不愿意认他们。 温昌群的工资几乎全用来给陶盛莲救命,可这些年,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一年前,医生说要换肾。 温昌群当即做了配型,然而,并没能匹配上,医生说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的概率更大,问她有没有兄弟姐妹,或者儿女。 陶盛莲的两位兄弟,贪得无厌,怎么可能会答应? 至于孩子……温昌群更没有脸去找姜司音要求配型,陶盛莲也不会同意的。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资源库。 这么多年过去,温昌群还能对陶盛莲如此深情,哪怕现在她被病痛折磨,比同龄人衰老很多,脸上也爬满了皱纹,他也不离不弃,让周围人都很唏嘘。 秘书叹了口气,“温市长,您也要保重自己身体。” 温昌群摇摇头,“我不放心她,必须要看她转危为安。” 医生把温昌群叫到了办公室。 “温市长,有话我就直说了,您太太这情况……移植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可您太太在排名第三位,前面还有两位需要同类型肾源的病人等着移植。” 温昌群身为市长,想走关系把陶盛莲排名往前挪,并不是什么难事,可陶盛莲反对他这么做。 这样就代表,抢占了别人的生存名额。 温昌群当然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医生:“但如果有直系亲属,比配成功了,就可以申请定向捐赠,这样您妻子的机会也会更大一些。” 温昌群沉默许久,说道:“如果,匹配不上合适的肾源,她还能撑多久?” 医生叹了口气,“最多也就四个月,四个月如果还没能匹配到,那就……家属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吧。” 剩下的话,医生没有接着再说下去,可温昌群却明白他的意思。 留给陶盛莲的时间,并不多了。 温昌群沉重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第300章 我能不疯吗? 第二天一早,陶盛莲醒过来。 温昌群在她的病床旁边,守了整整一个晚上,没合过眼。 听到动静,温昌群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攥住,“盛莲,你感觉怎么样?” 陶盛莲轻轻点了点头,抬起手将脸上的氧气面罩摘掉,“音音……” 温昌群生怕她有什么闪失,连忙帮她把面罩给重新戴了回去。 他知道昨天下午那名无良记者,潜入病房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和陶盛莲说了个七七八八。 温昌群抿着唇,满脸内疚。 他没打算让陶盛莲知道的,这对她病情无益。 “是我教女无方,让妍妍做出这种错事,但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影响到音音的生活,我们对不起音音,不能再给她惹麻烦了。” 自从陶盛莲进门以后,温欣妍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但陶盛莲尽量理解温欣妍,一直想处理好和这位继女的的关系,毕竟某种程度上说,温欣妍确实算上一辈恩怨的受害者。 可温欣妍恨她,甚至比陶盛莲想象中的还要更恨。 陶盛莲查出罹患尿毒症的那天,温欣妍甚至约了朋友来家里轰趴,把家妆点的比过年还要喜庆,开香槟大放厥词,说庆祝她快死了。 可温欣妍当时,不过也才十六七岁。 在陶盛莲提出,想把姜司音认回温家后,温欣妍更是扬言要是敢让姜司音进门,她就从温昌群工作的办公大楼跳下去。 这位继女陶盛莲也算是看明白了。 她们永远不可能一条心,她也永远不可能会接受自己。 只是,陶盛莲却怎么也没想到,温欣妍竟然会把这一切,报复在姜司音的身上,还做出勾引谢璟雾的事,甚至还怀上了谢璟雾的孩子? 陶盛莲拉住温昌群的衣袖,“谢璟雾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音音是真心的吗?他出轨了?” 陶盛莲心里顾虑良多,生怕姜司音所托非人,嫁的不好。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明白自己应该没多少时日了,她身为母亲,总想为自己亏欠多年的女儿,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 何况,姜司音现在怀着身孕,要不了多久就要生,她应该成为她的支柱! 温昌群拍了拍陶盛莲的手。 他其实一直暗中观察着姜司音,也悄悄的派人去打探过她的情况。 “你放心,音音很好,她没有被这事儿影响到,他们夫妻感情,也是很不错的。” 陶盛莲红着眼睛,“既然他们夫妻感情很好,那妍妍为什么会怀孕?昌群,你可别骗我,谢璟雾是不是背叛我家音音了?” 温昌群无言。 到底有没有背叛,温昌群也不好说,毕竟温欣妍口口声声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谢璟雾的,那段时间,他们又确实走的很近,记者拍到了很多二人的同框画面。 孤男寡女,擦枪走火的谁也说不准。 温昌群没吭声,陶盛莲心中更是没底。 “昌群,我想见音音一面,你帮帮我好不好?”她红着眼睛,拽着温昌群的衣摆恳求道,“让我和她聊聊!” 温昌群满脸为难,姜司音根本不想和温家有任何的关系,这孩子,主意很大,他这做不了她的主。 可是,看到陶盛莲这样恳切的望着自己,温昌群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想到如果无法成功移植,陶盛莲最多也只剩下四个月的生命,温昌群最终还是答应了。 姜司音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陶盛莲愧疚了一辈子,他不能让她带着遗憾……走。 “你放心,你先好好的养身体,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不能让咱们女儿,看到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 陶盛莲的眼底满怀希望,“你说得对,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我会顾好自己的身体,让女儿看到我最好的一面。” 陶盛莲精神不济,吃了点东西,就又重新的睡下了。 温昌群心事重重的带上病房的门走出去,满脸沉重。 他揉了下太阳穴,问秘书,“妍妍现在怎么样了?” 秘书这才敢把昨天,温欣妍当着媒体说的那一番话,告诉他。 看完昨天的直播,温昌群气的脸色铁青。 网上吵的沸沸扬扬,和温欣妍接受采访时说的话,脱不了关系。 “这孩子,简直太胡闹了!回家!” 温昌群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中,这才发现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好像在找什么人。 温昌群问道:“什么情况?” 管家立即过来说:“老爷,小姐早上吵着要出门透气,我想着外面都是记者,不方便,便让人跟着她在花园里逛逛,可谁想到,她支开了佣人,竟然……悄悄的跑了。” 温昌群:“跑了?这么多保镖,怎么还能让她跑了?” 管家:“保镖是很多,但外面的记者更多……大小姐利用了记者,引着保镖们到另一个方向寻她。” 温欣妍显然早有预谋,她昨天之所以在记者面前演戏,恐怕也是为了今天的逃跑,因为这会儿,温家门外的记者,比昨天多出好几倍。 温昌群脸色铁青的拨通了温欣妍的电话。 电话打通,温欣妍接的倒挺快,“你从医院回来了?那女人死了没?” 一听这话,温昌群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前温欣妍明明很乖巧,可现在越来越不像话,就连说话也很过分。 温昌群没好气的说:“妍妍,你到底想怎样?你现在在哪儿?” 温欣妍:“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我在家里当了快两个月的乖女儿,该出门透口气了,爸,整整两个月,你还打算把我关多久?” 温昌群:“只要你听爸的话,把孩子拿掉,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温欣妍嗤笑,“所以我自己跑了呀,我不可能拿掉孩子,我要让这个孩子生出来,让你们日日见到他,还要让他很亲热的喊你外公,让你抓耳挠腮的难受,却又不能把孩子怎么样,让他成为你们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等孩子长大了,我还要告诉他,当初你们所有人都不想他生下来。” 温昌群对温欣妍很失望,“妍妍,你疯了,你要让你亲生孩子,心里满怀仇恨?” “是啊,你才知道我疯了,被关两个月,我能不疯吗?所以……” 温欣妍顿了顿,语气诡异,“温市长,好好感受下我发疯是什么样子,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欠我妈妈的,就该你们承受,还有姜司音,我不会让她好过。” 第301章 你以为你谁啊? 温欣妍挂断了电话。 再打她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温欣妍把温昌群给拉黑了。 温昌群满脸无奈,他被这个女儿搞得心力交瘁。 可毕竟是亲生的,他做不到太绝,温欣妍变成这样,也有他的责任。 温昌群叹了口气,看向管家,“她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既避开保镖,又避开记者,短短几分钟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肯定有人在背后帮她。” 管家说道:“刚刚查过监控,程家汽车在院墙外停了半天,应该是程少爷和小姐里应外合,小姐才能成功逃走。” 程书臣和温欣妍向来走得近,二人青梅竹马。 他会帮温欣妍,温昌群并不意外,但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心温欣妍胡所非为,却不管不顾。 温欣妍发了疯受到伤害的只会是姜司音和陶盛莲,温昌群看向自己的秘书,“你亲自跑一趟程家,让老程好好地管管他儿子,另外提醒他,我们温家的家务,他们程家最好不要插手!” 温昌群口中的这个老程,就是程书臣的父亲,温昌群和程书臣非亲非故,他不好多说,只能让管得住的人插手。 秘书点头,“我这就过去。” 车内。 程书臣频繁看向坐在身旁的温欣妍,目光又落在她的腹部。 温欣妍把温昌群的电话拉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向窗外。 她被关了快两个月,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自由的感觉可真好啊。 温欣妍把窗户开了条缝隙,头发丝被清风吹了起来,她唇角忍不住弯起,心情也十分愉悦。 程书臣问道:“妍妍,你和温叔叔闹翻了,今后打算怎么办?” 温欣妍:“不怎么办,我都成年了,有工作,也能养活自己,不用再依靠他了。” “那你肚里的这孩子……” 温欣妍李家坪:“你别打这个孩子的注意,我说了,孩子是谢璟雾的。” 程书臣喉结滚了滚,他紧紧地抿着唇,“妍妍,从事情爆出到现在,谢璟雾联系过你吗?你确定他在意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温欣妍不悦,“你想表达什么?” 程书臣:“一个不被父亲期待的孩子……和一个出生,就被当掌中宝的孩子,你觉得……哪一个对孩子的成长,更好?你明明有其他选择的,不是吗?” 温欣妍脸色刷一下黑了。 程书臣却拉起温欣妍的手。 “妍妍,我们结婚,我会好好爱护你,孩子也有个完整的家,我会给他很多很多的爱,也会加倍的爱你,我们好好过日子,陪孩子长大,把你从前缺失的童年,一并弥补回来……好不好?” 温欣妍一把甩开程书臣。 “弥补?哪有那么容易啊?就算弥补,你弥补的,也是二十四岁的温欣妍,可是,二十四岁的温欣妍,早就不需要那些了。 十四岁的温欣妍却过得很痛苦,母亲死在我面前,她临死之前抓着我的手,让我永远不要原谅,妈妈的鲜血全都滴在了我的身上,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程书臣,你能想象得到吗?我一闭上眼,全都是妈妈惨死在我眼前的场景,妈妈是自杀的,她还不到四十岁,就抛下我走了。 可是我爸呢?转身就娶了陶盛莲进门,陶盛莲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怂恿爸爸把姜司音认回来。 凭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不仅失去母亲,还要莫名其妙多一个继母,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连温家独女的身份,也要分给一个和我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她们想夺走属于我的东西,我连反抗,都要被叫做‘不乖’吗?” 温欣妍眼眶通红,“程书臣,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爸爸还是我爸爸,可一夜之间,他却突然不爱我了?把心分给了其他人。 又或者,他根本从未爱过我,他现在字字句句,都在为姜司音考虑,就连我喜欢这么多年的谢璟雾,也被姜司音给夺走。 爸爸从来没帮我争取过什么,要他早帮我和谢家议亲,以我市长女儿的身份,难道和谢璟雾不般配?恐怕我早就嫁给心爱的男人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陶盛莲一出现,我妈妈就死了,姜司音一出现,所有人都不爱我了?我恨她们有错吗?” 说到了最后,温欣妍泪流满面,她在车上缩成一团,泣不成声。 程书臣还是头一次见温欣妍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拍了拍,朝温欣妍靠近,想将女人拥进自己的怀抱里。 此刻的温欣妍,十分的脆弱,对于程书臣的触碰,竟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抵触。 她靠在他肩头,泪水从脸颊流淌,又滴落在膝盖上。 程书臣自小家庭幸福,是家中独子,温欣妍的身世,他没法儿完全感同身受,可这些年他们青梅竹马,他是看着她走过来的,知道她其实很辛苦。 见温欣妍哭的这么伤心,程书臣的心里也很难受,喉咙像是哽了块什么东西。 好半晌,他才说道:“妍妍,我有一栋公寓,我先让司机送你去住着。” 温欣妍没有拒绝。 现在,媒体记者还到处在寻找她的身影,想采访她,她确实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地,等自己的月份再大一点,肚里的孩子更稳定一点。。 这时,程书臣放在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他父亲打来的,程书臣接听,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痛质问,“书臣,你现在在哪儿?和谁在一起?” 程书臣拧眉,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温欣妍,并未正面回答,“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书臣,你帮温欣妍从温家逃出来了?你俩现在在一起?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程书臣听出父亲对自己的责备,他解释:“爸,妍妍是我朋友,可她被温叔叔在家关了快两个月,我怎能袖手旁观?” 程父:“那是他们温家的家事!你插什么手!就算她被你温叔叔在家关一辈子,那也是父亲教育女儿,程书臣,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第302章 他不爱我,但没办法不管你 程父知道自己儿子,这些年一直围着温欣妍团团转。 温欣妍是温家的女儿,家世很高,这门亲事他们家怎么也不会吃亏,程父也就由着他们相处。 他还以为,他们之间是相互喜欢,只是年轻人玩性大,二人并不想被婚姻束缚,才迟迟没有谈论起结婚的事。 却没想到,自己儿子不过是一厢情愿,温欣妍心思根本不在程书臣身上。 温欣妍都怀了谢璟雾的孩子,程书臣还跟着瞎掺和什么? 这不是二傻子吗? 况且,温欣妍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半点儿名媛闺秀的样子? 她昨天在媒体面前说的话,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但凡有点底蕴的家庭,都看不上她这种做派。 温昌群的这个女儿,算是彻底养废了,现在哪怕温欣妍愿意嫁到他们程家,程父也看不上了。 大户人家娶妻娶贤,温欣妍丝毫没有大家风范。 明明她出身很高……却自己把路给走窄了。 程父说道:“程书臣,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父亲的话,就把温欣妍送回温家!” 他可不想让自己儿子任性妄为,因此而得罪了温家。 毕竟温昌群如今,实权在握,民不与官斗,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程书臣:“爸……妍妍是我朋友,她现在需要我……” 程父:“需要你?朋友?恐怕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朋友,朋友之间,有来有往,你帮她那么多,她帮过你什么?” 程书臣,“妍妍找我帮忙,是信任我。” 程父:“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她是信任你,还是拖你下水?你向来清醒,怎么一遇到和她相关的事,就不冷静了?和市长作对?温家是我们得罪的起的?这样会连累我们全家,你知不知道?” 程书臣是家中独子,父母一直对他很宽容,不管什么也不会过多干涉,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和他说话。 可程父不知道的是,他帮温欣妍做了太多事,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程书臣紧紧地握着手机,心情复杂,更是纠结万分。 他不想让家人失望,毕竟他是家中独子,家里把所有资源都给了他,拼尽全力的托举他,他是程家唯一继承人。 可他好像做错了事,为了温欣妍,不惜把整个家族拖下水,还瞒着所有人……给谢璟雾植入了芯片。 那头,程父语重心长的说,“书臣,我知道你和妍妍从小关系就好,但她现在处在风尖浪口,你要知道,有些事能管,有些事不能管,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 说完这些,程父把电话挂断。 程书臣低着头,久未开口。 温欣妍就坐在他的旁边,自然也把父子二人通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她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既然我的事,让你很为难的话,你就把我扔路边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这样你对你爸爸也有个交代。” 程书臣一怔,把她就这么扔在路边? 人是他带出来的,他怎么可能放任温欣妍不管?更何况现在……温欣妍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妍妍,我再问你一次。” 程书臣盯着温欣妍的眼睛,“你真不愿意和我结婚?让孩子认祖归宗吗?” 温欣妍答的异常肯定,“我不愿意,他就是谢璟雾的孩子。” 程书臣心沉了沉:“你马上就要当妈妈了,可你真要为了仇恨,让自己的孩子也卷入这场本不该他遭受的非议之中吗?” 温欣妍抿唇。 程书臣眼神复杂,“你对孩子,就没有半点儿母爱,就半点儿也不愿意为了他的将来考虑吗?” 程书臣每个问题,问的都很尖锐。 坦白说,温欣妍从没考虑过这些。 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要让这个孩子,让所有人都难受,她要报复。 可抛开这些来看,只单纯作为一个母亲呢? 温欣妍突然想到件事。 小时候父母感情不好,爸爸工作很忙,每次回家都很晚,甚至有时一出差,就是好些天,哪怕他回家了,也是住在书房里。 那天是妈妈三十岁的生日。 妈妈给自己买了生日蛋糕,亲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可等到天黑,爸爸也没回来。 期间,妈妈给爸爸打了无数通电话,每次爸爸都说自己在工作。 当时她才七岁,就陪在妈妈身边,到了晚上九点,她饿的不行了,忍不住抓起桌上的鸡翅,放进嘴里。 妈妈做饭其实并不好吃,但她饿的肚子咕咕叫,很快就吃完了鸡翅,还想再拿。 妈妈直接把一盘子鸡翅,端到她面前,虽然已经凉了,温欣妍很开心,大口大口的吃着。 谁料在她吃的正欢时,妈妈忽然变脸,将一个带着骨头的鸡翅,狠狠地捅进了她的喉咙里。 她被骨头卡到,疼的直翻白眼儿,难受的要命,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佣人急急忙忙地把她送去医院,路上,妈妈给爸爸打电话。 “温昌群,你女儿要死了,你还不回家吗?” 爸爸这才露面,医院里,他质问妈妈,“怎么搞得?那么大的骨头,为什么会卡住?” 妈妈很无辜,“是她自己吃饭太快没注意,谁让你不早点回来,饿着女儿了。” 那以后,爸爸哪怕不回家吃饭,也会提前给家里打电话,让她们不要等他。 爸爸还休了年假,在家陪伴照顾了她三天。 某天夜里,妈妈抱着她,“妍妍,你就是我和你爸爸之间的纽带,他不爱我,但没办法不管你。” “所以啊,我才会把你生出来。” 车窗外的凉风吹拂着温欣妍的面颊,带来丝丝的冷意,她这才回过神。 她对着面前的程书臣笑了下,“母爱是什么?我不知道啊,孩子难道不是拉拢男人的工具吗?我妈妈就是这么教我的啊。” 听到温欣妍的回答,程书臣的目光,彻底沉寂下去,一片灰暗。 第303章 谢璟雾的妥帖 姜司音接到一通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哪位?” 温昌群也算是见惯了世面的。 可当听到姜司音的声音,他还是莫名的紧张局促,“音音,是我,爸爸。” 姜司音拧起了眉。 听到“爸爸”这个称呼,她声音立马转冷,“抱歉,我爸爸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你可能打错了。” 话落,她要把电话挂断。 那边的温昌群却急道:“音音,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作为父亲,我确实不称职,没有对你尽到一天责任义务,但你母亲身体不好,医生说她时日无多,她想见你一面。” 听到这里,姜司音挂电话的动作一顿。 “她病的很重?” 堂堂市长,却在姜司音的面前姿态摆的极低,温昌群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恳求道:“对,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的话,她最多只能撑四个月。 音音,哪怕你恨我们,但就当是我求你,不要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好吗?在生死面前,就放下仇恨吧。” 姜司音在听到“四个月”时,心莫名沉了沉。 她心中一直对陶盛莲有怨,恨她当年把她扔了,所以这些年,哪怕陶盛莲来找自己,她也从不和她说话,更不来往。 然而血浓于水,当听她快死了这个消息,姜司音觉得心里好像堵了石头,不太舒服。 之前她一直以为,陶盛莲身体不好,只不过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心,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温昌群也没必要诅咒陶盛莲来骗她见一面。 可姜司音心结依旧还在,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道:“让我考虑一下。” “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能先和你吃顿饭吗?今天是你生日。” 姜司音拧眉,“我生日不是还有三天?” 温昌群:“那是姜家把你捡回家的日子,但你真正的生日,其实是今天。” 这个姜司音倒是从不知道。 姜家人才是她家人,他们说她生日是哪天,就是哪天。 担心姜司音拒绝,温昌群又说道:“你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我会安排车去接你,就在你家附近的餐厅吃,最近发生的事,我想和你聊一聊。” 温昌群要聊什么,姜司音大概能猜到。 他是温欣妍的父亲,可现在温欣妍怀着身孕……还在媒体面前说出那种话。 温昌群确实该给她个交代。 姜司音思索了下,答应了,“行,那就今晚六点,你派车过来吧。” 挂断电话,谢璟雾把洗好的水果,拿到她面前,“今晚六点什么?谁约你出去?” 姜司音:“温昌群。” 她并没有称呼他为爸爸。 谢璟雾大概知道姜司音的生父是温昌群。 但姜司音不主动和他说,他也不会多问,虽是夫妻,但他们彼此之间需要留有空间。 这父女二人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感情,也没在一起生活过,她自己过去,他不放心。 谢璟雾道:“那晚上,我陪你一起。” 姜司音想了想,觉得也好。 下午六点整,温家的车,准时停在小区外。 温昌群选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包了下来。 从大门处走进去,沿路没见到一位客人,全都是服务生,酒店还特地装饰了一番,挂满了气球。 沿途的服务员见到姜司音,都会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谢璟雾奇怪:“音音,你生日不是还有三天吗?是我记错了?” “温昌群说,今天才是我正儿八经的生日,但他说什么并不重要,我只过姜家人给我过的生日。” 谢璟雾点头。 二人抵达包厢外,外面守着五六名人高马大的保镖,防止有人窃听。 果然是市长,这么注重隐私,温昌群已经在包厢里坐着了。 见姜司音进来,温昌群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定格在姜司音的脸上,又缓缓移到她的腹部。 “辛苦了。”他眼底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最后却只化为了一句:“音音,快坐下。” 温昌群十分热情,把菜单递给她,“我不太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没点菜……” 姜司音坐下,并没有伸手接,气氛有些僵硬。 她冷淡的说:“我不挑食。” 温昌群的手还在半空中,最后是谢璟雾抬手,接过菜单,“你是不挑食,可肚里的宝宝挑食。” 谢璟雾扫了一眼,对服务员报出好几道菜名,他还特地嘱咐道:“对了,我太太不吃葱花。” 服务员记下,拿着菜单出去。 温昌群的目光这才落在谢璟雾的身上。 他似乎对姜司音的喜好,一清二楚,自打进门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在路过桌椅时,还会特意用手隔开,生怕姜司音因为肚子太大,有视野盲区,不小心撞到自己。 这样的男人,出轨了? 温昌群觉得这事儿,或许有引擎。 几分钟后,服务员拿上来一壶茶,要给几人倒上。 给姜司音倒时,谢璟雾用手挡了下,“现在太晚了,我太太不习惯喝茶,怕晚上睡不着,还是换清水来吧。” 包厢里只剩下了三人,温昌群缓缓地开口,“最近的新闻……是我对妍妍缺乏管教,让她口出狂言。” 确实,这两天,网上对这件事吵的沸沸扬扬,就连嘉和集团的股价,都被影响到。 今天周一,记者们在嘉和办公大楼外围的水泄不通,就是为了找到这几天一直失踪不见的谢璟雾,听听当事人是什么说法。 谢璟雾干脆在家陪老婆,连公司都没去。 谢璟雾看着温昌群说道:“孩子不是我的。” 温昌群一愣,诧异看着他。 但想想也是,谢璟雾对姜司音这么照顾,实在不像是出轨其他女人的样子。 温昌群虽没和姜司音在一起生活过,但也了解几分她的性子。 如果谢璟雾真的做出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恐怕她早就一脚把这个男人踹掉了,哪里还会留他在身旁呢? 温昌群:“是妍妍撒谎了?” 要是从前,温昌群也不信温欣妍会这么做。 但她最近这段时间的行为,的确离谱。 温昌群喃喃道:“那孩子是谁的……她竟然敢在外面乱来?还撒这么大的谎?” 温欣妍身边追求者一直不少,她是导演,娱乐圈的小鲜肉也挺多。 谢璟雾轻轻的抿了口杯中茶,“是程书臣的。” 谢璟雾派人查了一天,就查出来了。 温昌群蹙眉,他早该想到的……否则程书臣怎么这么帮她? 温昌群问:“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任由舆论发酵,却不澄清……” 谢璟雾搂了下姜司音的肩,直视着温昌群的眼睛。 “温市长觉得是为什么?” 餐厅动作很快,有服务员敲了两下门,端着菜鱼贯而入。 眨眼满满的佳肴摆在了餐桌上。 谢璟雾担心姜司音饿到,贴心的给她夹菜。 那边的温昌群也终于回过神。 如果,谢璟雾当众否认孩子和自己的关系,就等于打了温家的脸。 谢璟雾是看在他是姜司音生父的份儿上,在给他留颜面。 可是温欣妍呢? 她的所作所为,让他这位政坛人物,沦为所有人的笑柄,都说他教女无方。 谢璟雾是宁愿自己承担骂名,也不希望网友深扒温家,从而查出姜司音的身世,让她也卷入风尖浪口。 他是在保护她。 第304章我答应你去看她了 用老丈人的眼光看谢璟雾,这个女婿没得挑,考虑周到,处处为姜司音着想。 这家餐厅的口味,姜司音似乎挺喜欢,吃的津津有味的,可温昌群却是食不下咽。 当谢璟雾说,温欣妍肚子里的孩子,和他没有关系,温昌群心中对姜司音的内疚感,越发疯涌。 他把自己的秘书叫了进来。 秘书拎着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沓文件。 温昌群把文件,推到了姜司音面前。 姜司音蹙眉,看着眼前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放下筷子,“这是什么?” 温昌群:“你打开来看看。” 姜司音这才将牛皮纸慢慢拆开。 只是一拿到东西,她就惊呆了。 居然是公证书。 温昌群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公证了,想转到她的名下。 姜司音拧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些年所有积蓄全在这里,虽不多,却我的一番心意,也是我对你的亏欠,更是你应得的,你不用拒绝,签字吧。” 姜司音:“全部?那温欣妍呢?” 原本在做这之前,温昌群还觉得对温欣妍有几分内疚,什么都没给她留。 但在得知,温欣妍离谱的行径之后,内疚荡然无存。 他欠姜司音的,温欣妍也欠姜司音的。 “她什么都没有,音音,我把这些给你,并不是想用金钱笼络你,这是我的诚意,我想告诉你,我和你妈妈没养过你一天,很对不起你,但我们当时也有难处,你妈妈不是故意把你抛下的,她是被逼的。” “我只想用这些,换一个解释的机会。” 温昌群把当年,自己和陶盛莲被拆散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姜司音。 “是你两个舅舅,他们收了妍妍母亲的钱财,趁你母亲刚生完最虚弱之际,悄悄把你给扔了。” “你母亲当时难产大出血,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等她发现孩子不见时,已经晚了,她找不到你了。” “后来她出了月子,就离家出走,她一直在京北给人当保姆,就是为了找到你。” 温昌群在说起这些的时候,满脸无奈。 陶盛莲是个苦命人,他们相爱,可他却给她带去了灾难。 他这辈子都欠她的。 “也是我没有做好,年轻时终归是少了点担当和魄力,否则,我们一家三口不会分开这么多年,音音,你原本可以在我和你母亲身边安心的长大。” 温昌群说的这些,是姜司音完全不知道的事。 在她的视角里,当初自己被扔进垃圾桶,连件衣服都没有,差点儿冻死了,是姜家把捡回去抚养,当做掌上明珠一般的宠着。 爸爸妈妈对她很好,她从没想过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父亲和两个哥哥去世,妈妈改嫁,陶盛莲找来,姜司音才知道自己叫了十几年的父母,是自己的养父母。 但她只把姜家人,当成自己的至亲之人,所以对陶盛莲很冷淡,没给过好脸色。 却没想到,陶盛莲这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层隐情。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快要当妈妈了,姜司音情感很敏感,带入想想,她倒是也能理解陶盛莲的无辜和为难。 怪不得,她一直着了魔似的,想认回她。 姜司音忽然想到了半年前,周若芳去世之前的那几天。 周若芳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将来她要是也不在了,让她去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还说,血脉亲情是最难割舍掉的东西,要真有点什么,也有人可以帮她。 那时,姜司音情感上排斥的很,并不愿意。 所以,她一直和温家,和陶盛莲,保持着距离,他们说的任何话,她都不相信。 姜司音沉默了许久,说道:“她真的只剩四几个月?” 温昌群沉重的点了点头。 温昌群:“医生说,再匹配不到合适肾源的话,也就剩四个月……” 姜司音紧紧地拧着眉,“做了配型的都有谁?” 温昌群:“医生说,直系亲属配成功的概率比较大,可她两个哥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几个侄子更不用说,现在,在移植库里排队。”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 她两个兄弟能做出为了钱财利益,把自己妹妹的亲生女儿都给扔掉的事,当然不会对她有好。 这种自私的人指望他们配型?怎么可能呢? 姜司音满脸若有所思。 看着桌上的公证书,她还给了温昌群,“这个你拿着,我不需要。” 温昌群蹙眉,“音音……这是爸……我对你的弥补,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务必收下。” 姜司音摇头。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要真像温昌群说的那样,他和陶盛莲也算受害者。 她并不想拿他们的财产。 最近的事情太多,姜司音脑袋里一团乱麻。 她想回家自己好好地静静。 姜司音看了谢璟雾一眼,“我吃饱了,我们回去吧。” “好。”谢璟雾立即站起来,帮姜司音拉开椅子,又抬起手,想牵起她。 温昌群见他们要走,急了,立即跟着站起来。 “音音……” 姜司音回过头,看着这位自己生物学父亲,“我答应你去看她了。” 温昌群对她而言,其实是陌生人。 她做不到对他多亲近。 灯光照耀下,温昌群鬓边有几根白发特别的明显,哪怕因为形象的需求,他早就把头发全都染黑,可也有遮掩不住的苍老。 姜司音心头软了软。 温昌群在政界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个可怜的父亲。 说完这番话,姜司音牵着谢璟雾的手,离开了包厢。 身后,温昌群眼眶泛红,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尽头,也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的心中全是对姜司音的内疚。 秘书见二人走了,从门外进来,“市长……” “找到妍妍的行踪了吗?”温昌群问道。 秘书点点头,“查到程家的汽车,一路载着小姐去了一处公寓。” 温昌群现在的身份,真想查什么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温昌群拧眉:“程书臣和她在一起?” 秘书,“是的,要把小姐给抓回来吗?” 第305章 只要你还肯帮我 温昌群叹气。 该和温欣妍说的话,他早就说了,可她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就算把她抓回来,她也会想办法逃走。 况且,她已经在家关了两个月了,还真能把她关一辈子吗? 孩子并不是谢璟雾的,温昌群松了口气,她和程书臣待在一起,很安全。 “先算了,盛莲身体不好,我如今也没精力耗费在她身上,先随她吧。” 温昌群公务繁忙,还要抽空陪陶盛莲,作为父亲,他心里对温欣妍感到很失望,却也很无奈,没办法左右她的想法。 孩子既然她想生下来,也并不是私生子,那就随她。 程书臣算是温昌群看着长大的,他对温欣妍很好,温欣妍要是能嫁给程书臣,他其实还算满意。 温昌群:“派人盯着妍妍,不要让她打扰音音的生活。” 秘书问:“那如果小姐……继续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呢?” 温昌群沉默了会儿。 他知道这件事错在自己的女儿,身为父亲,他不能纵容却不作为。 他应该站出来。 “把网上的热搜都撤掉,召开新闻发布会,说妍妍得了精神疾病,神志不清,上次是发病了胡言乱语,另外,再以我的名义,送一份礼物去谢家,当做是赔礼。” 这显然是在告诉公众,孩子和谢璟雾无关。 …… 有了温昌群的插手,果然事情开始发生改变。 新闻发布会在第二天早八召开。 结束后,网友议论纷纷。 “温欣妍竟然有精神疾病?之前没听说过啊?” “她看着那么正常,怎么可能有神经病?这是公关手段吧?” “不过是不是有点奇怪?怎么是温家,给谢家公关?温家不向着自己人吗?那温欣妍的孩子是谁的?要不是温家本来就有实力,我都要怀疑是不是被谢家花钱买通了。” “可能是温欣妍太疯了,温家觉得无可救药,就放弃了。” 田灿灿趁热打铁,发了一篇新闻稿,痛批温欣妍的行为,并且在文章里,公然称呼她为“温三”。 新闻稿一经发出,成功的将公众视野,拉回到了温欣妍的个人行为上。 “我听说谢璟雾的老婆快生了,两个人感觉好得很,去医院产检还被人碰到了呢,堂堂首富,却像是老婆奴一样,生怕人摔了碰了,这样的人会出轨?我是不信的。” “谢璟雾投资了温欣妍的电影,才和她频繁见面,但听说谢璟雾一直带着助理呢,真有点什么,不把助理赶出来?还带个电灯泡做什么?” “要这么说的话,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啊?” “不管是谁的,有一点没跑了,温欣妍是小三!不仅是小三,还茶茶的,引导大家网暴男方,可男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温欣妍住在程书臣的公寓里,刷到了网民们的评论,气的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没有想到才短短一天的时间而已,舆论的风向全都变了。 她更没想到,自己亲生父亲竟然会站出来,给她安上一个“精神病”的标签。 温欣妍眼眶通红,“凭什么……明明我才是温家大小姐,我爸却贬低我,维护别人!” “是姜司音,一定是她!她给我爸洗脑了!” 温欣妍脸都气绿了。 程书臣在公寓里,陪着她。 佣人把饭菜端上桌,程书臣牵着温欣妍去餐厅吃饭。 “你现在怀着身孕,不宜忧思过多,还是少想这些事,既然你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就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努力开导她。 然而,温欣妍并不领情,“我怎么能不忧思?我爸一句精神病,破坏了我之前所有计划!谢璟雾一直没找我,也一定是不确定孩子的身份,你说,他会不会认这个孩子了?” 程书臣眸光一沉,问道:“妍妍,谢璟雾碰过你吗?” 温欣妍一怔:“你话什么意思?” 程书臣:“他如果根本就没碰过你,你怀的孩子怎么是他的?你觉得他会那么傻?” 温欣妍:“有次他喝多了,助理也没和他在一起,我完全可以说是那次,他让我怀了身孕。” 那段时间,她和谢璟雾频繁见面,大部分时间周叙都跟着,但总有周叙忙,没顾上的时候。 程书臣摇头,“妍妍,一个男人如果心里没你,哪怕你脱光在他面前,他也是没感觉的,换句话说就是……” “对你,他硬不~起来。” 这句话彻底把温欣妍给激怒。 她站起来,把筷子砸在桌子上,“程书臣,你什么意思!” “妍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想过,就算现在你能糊弄过去,将来孩子出生呢?他提出要做亲子鉴定,你怎么办?又要我帮你,纂改鉴定结果?” 撒了一个谎,就用无数个谎言来掩饰。 他试着去拉温欣妍的手。 逻辑上看,温欣妍这招根本行不通。 “妍妍,我知道童年的不幸,需要一辈子来治愈,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样的行为,也是将咱们的孩子,拽入无边的黑暗,让他走你曾经走过的老路。” 程书臣抬手,想摸温欣妍的头,但想想她不喜欢,他将手又放下来。 “和我在一起,让我治愈你,妍妍,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也恳请你,为孩子考虑一下,好吗?他明明可以有更幸福的人生,我们一起好好的爱他,好不好?” 温欣妍蜷了下手指。 她仰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程书臣,你不是爱我吗?爱我就要心甘情愿的,为我付出一切。” “所以,既然这条路当初你已经选择走了,那就一直陪我走下去。” “等孩子出生,你帮我搞定亲子鉴定,好不好?” 温欣妍不顾公寓还有佣人,勾着程书臣的脖子,主动吻着他的唇。 “你不是想要我吗?只要你肯帮我,那我就是你的。” “以后只要你想,我就跟你睡,好不好?” 温欣妍完全不顾自己还怀着身孕,这次异常热情。 程书臣推了下她,却没能把人推开。 他的眼神满是复杂。 第 306 章 不治了! 从餐厅回到家,谢璟雾的头又痛了。 这次谢璟雾有了经验,发现不对劲时,就背着姜司音,找了个借口,躲去了书房里,不想让她看到。 姜司音起初也没注意,但她现在饿的快,想去冰箱里找零食罐头,却怎么也拧不开,只好找谢璟雾帮忙。 她站在房间外,“谢璟雾,你忙完了吗?” 里面的男人轻轻地应了声。 正是这一声,让姜司音听出了不对劲。 他的声音透着克制的隐忍,姜司音立即打开书房的门。 她一眼就看到,谢璟雾正伏在桌子上,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 “这是这几天里,第三次了吧?你现在疼痛的间隔,比之前频繁。” 姜司音走向她,神色严肃,“去国外看看吧,我这就给你订机票。” 她不希望他再耽误下去了。 谢璟雾盯着她,因为疼痛,呼吸微微一滞,“可是,把你一个人放在国内,我不放心。” 姜司音现在这月份,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和他一起走?这种可能近乎于零。 谢璟雾低眸:“我可以再忍忍,等你生完孩子了再说。” “不,我不答应。” 她还有一个月才到预产期,这短短两三天内,他就痛了好几次。 时间拖得越久,不确定性就越多,况且,国外那家实验室给的时间窗口期,也快到了,他们必须尽快做决断。 姜司音:“你要不放心,可以每天给我打电话,这样你能知道我的情况,我也能知道你的情况。” 虽说一直劝他去国外治疗,但姜司音心里也拿不准,这件事风险其实挺高,她也担心,他会再出什么意外。 沉默了会儿,姜司音又说道:“这件事,咱们不能再瞒下去了,还是要告诉谢家人。” 谢璟雾拧眉,“你是说奶奶?” 谢家其他人,对他的死活大概也不怎么在意,只有谢老太太,是真正关心他。 姜司音点点头,“你被植入芯片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叶清恒脱不了关系,但他和你无缘无仇,背后一定还有推手在策划这一切,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的不是么?” 涉及到国外的实验室,可能也还涉及到别的什么人。 她自己没办法做到的事,要懂得借势,谢家这么大的家族,她没理由不利用。 这样,也能早一日,将幕后黑手清算。 姜司音:“明天有一趟飞机,我给你订票,待会儿,我们就去谢家见奶奶。” 谢璟雾垂着眼,“可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温夫人?” 谢璟雾口中的温夫人,是指陶盛莲。 姜司音并没和她相认,谢璟雾也不好称呼的太亲密。 姜司音轻声道:“就这几天吧。” 谢璟雾:“那我陪你去见了她以后再走。” 当初,她养母周若芳去世时,他都没能帮着姜司音主持葬礼,这种母女相认的大事,他不能再错过了。 姜司音原本没打算这么快见的,但既然谢璟雾这么说,她只能把和陶盛莲见面的时间提前。 第二天一大早,姜司音先和谢璟雾一同去了谢家。 谢老太太看到小两口回来,开心的不行。 林瑶说,最近他们二人的感情变好了不少,谢老太太原本还不怎么相信,可当看到谢璟雾对姜司音处处妥帖细致,她满脸的欣慰。 谢老太太笑着说,“阿雾,要当爸爸了,是成熟了不少,往后可不能胡来了。” 温欣妍对媒体说自己怀了谢璟雾的孩子,原本在谢家掀起了一番波澜。 陈佩宜和王晴唯恐天下不乱,添油加醋的在饭桌上说了不少谢璟雾的坏话。 谢元良气的不行,直接拿着鞭子,冲到婚房想找谢璟雾算账。 可婚房里空空如也,谢元良并没能找到人。 好在,温家及时来人了。 温昌群派秘书亲自前来,向谢家说明了情况,谢元良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谢璟雾。 现在,王晴和陈佩宜被谢元良指责了异同,二人都变得老实了不少。 姜司音示意谢璟雾关上门。 她拉着谢老太太,轻声道:“奶奶,你有所不知,阿雾之前对我那么冷淡,是有原因的。” 谢老太太满脸疑惑,“什么原因?” 姜司音把芯片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她,听完后,谢老太太脸色猛地沉下来。 “好啊,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把主意打到咱们谢家来了,这事儿一定要查!彻查到底!” 说着,谢老太太心疼的看向谢璟雾,“你怎么样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告诉奶奶,真是……” 谢璟雾:“音音让我去国外治疗。” 谢老太太立即道:“治!当然要治!越快越好!” 谢璟雾:“可她快生了。” 谢老太太:“这个好办,让音音重新住回到老宅来,有我照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家里那两个女人现在安分不少,你要觉得还不放心,那我就让她们先离开一段时间,等音音生完再回来。” 谢老太太考虑妥帖,和姜司音统一战线,希望谢璟雾早日去国外治疗。 从谢家出来,姜司音说道:“现在,你可以放心去国外治疗了吗?” 谢璟雾拧着眉,一把把姜司音拉进怀里。 “算了,不治了,反正就是疼疼而已,一时半刻也死不了,还是你生孩子这种大事比较重要。” “……” 感情她给他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全都白做了吗? 姜司音表情严肃,“必须去,你要是不去,那我可就要带球跑了。” 听到这话,谢璟雾哭笑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姜司音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她。 临近午餐时间,二人来到医院。 温昌群早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姜司音走进了陶盛莲的病房里。 床上的女人骨瘦如柴,脸色蜡黄蜡黄的,看得人心惊。 姜司音上次见到陶盛莲,还是在几年前,那时她虽然也病着,但远比现在的精神头好太多。 没想到短短两三年的光景,陶盛莲竟然老了这么多,形如枯槁,头发也几乎全都白了。 她原本正在休息,听到动静睁开眼。 看到姜司音出现在病房的那刻,陶盛莲瞳孔瞪大,脸上又惊又喜。 “音音……” 女人目光落在姜司音肚子上,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怀孕好辛苦的对不对,你快坐下,别站着了,小心腰受不住。” 第307章 温欣妍找上门 眼前的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吗?可姜司音没和她一起相处过,看到陶盛莲,只觉得好陌生。 姜司音坐在她的病床边,看向陶盛莲蜡黄的脸色。 她的一双眼睛,深深地陷入了眼眶里,就连眼珠也黄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光彩,像是朵枯萎了的花。 见姜司音看着自己,陶盛莲揉了揉脸庞,似乎想让自己的脸色更好看一些。 “早知道我就收拾下自己了,这样是不是吓到你了,我都有一阵子没好好打扮过了。” 陶盛莲试图掩盖自己的病色。 姜司音进来之前,就从护士的口中听说过陶盛莲的情况。 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前几天因为大受刺激,才刚进过抢救室,哪里是靠打扮,就能掩盖自己的虚弱呢? 陶盛莲主动地拉起姜司音的手,想了想,又克制的放下来。 “音音,你的心里一定很恨妈妈吧,你还那么小,就被我遗弃,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求你不要让自己生活在怨恨之中。 音音,现在姜家就只剩下你自己,谢璟雾对你好不好?我好担心你受委屈。” 姜司音能来看她一眼,就很好了,陶盛莲不敢奢求什么母女相认的场面,只能以一个长辈的口吻,关心关心她。 姜司音从温昌群的口中听说过当年的情况。 现在她知道,当年遗弃她的并不是陶盛莲,而是陶盛莲的两个哥哥,他们为了利益,将她舍弃在路边,而这些年陶盛莲为了寻找她,一直在努力着。 之前心中确实有怨,但是看到陶盛莲这样,姜司音说不出来指责的话。 她也并不是是非不分,于是说道:“谢璟雾对我很好,我现在过得也还不错,你也要好好养身体。” 陶盛莲一愣,没想到姜司音竟然会关心自己。 她瞪大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眼底还浮起丝丝的泪痕。 可姜司音越是这样,陶盛莲越是觉得内疚,“好孩子,是妈……我对不起你……” 眼泪从眼眶里夺眶而出,陶盛莲坐起身子,泪水怎么也忍不住。 姜司音抿着唇。 她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也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掏出纸巾来递给她。 “你别哭了,你不是都把我找到了吗?以后,我也会常来看你。” 姜司音这么说,陶盛莲愈发觉得内疚。 愧疚就像是潮水一般,将她紧紧地包裹着。 “我是心疼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我还错过了你成长的各个阶段,我这个母亲当的很不称职…… 原本你现在,最是需要母亲在身旁照应的时候,可我这身体,又这样……帮不上什么。” 姜司音原本对陶盛莲的了解为零,一番交流下来,她发现她是个很老实本分的妇人,想法也很简单,一直想为她这个遗失的女儿,做点什么。 陶盛莲一直在心疼她,姜司音忍不住想,可是陶盛莲她自己呢? 年轻时爱上个男人,好好地谈个恋爱,却生生的被权势拆散,分手后发现自己怀了恋人的孩子,又被家里所不容…… 她为了生下和爱人的孩子,不惜选择背井离乡自己生活,结果临盆前夕,被人横插一脚,刚生完孩子就被抱走…… 她就这么找了大半辈子,也在愧疚中生活了大半辈子。 好不容易熬到嫁给了心爱的男人,可又查出来患了重病。 姜司音看向陶盛莲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心疼,或许血缘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看到她这样,姜司音的心里也不太舒服。 “我帮你梳一梳头发吧。”姜司音忽然说道。 陶盛莲一愣,满脸的受宠若惊,“你还怀着孕,不、不用了……” 姜司音已经拿起了梳子,慢慢朝着陶盛莲靠近,她柔声说:“你头发都乱了,梳头发又不是什么体力活。” 陶盛莲的头发有些毛躁,应该是常年在病床上,营养缺失的缘故,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光泽。 姜司音坚持,她不好再说什么。 陶盛莲满脸的欣喜和错愕,姜司音不仅帮她梳头,还亲自替她抹了润发乳。 陶盛莲心里暖滋滋的,眼眸也颤动着。 她的女儿好软,好乖,被教养的很好,她欠了姜家人一个巨大的人情,可现在讲解都不在了,她没有了偿还的机会。 谢璟雾等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 他并没有打扰他们,而是下了楼。 刚刚二人在来的路上,只是随便吃了点,谢璟雾想给姜司音买点吃的备着,以免她突然饿了。 才刚走出住院部的大楼,谢璟雾被人叫住。 温欣妍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份检查报告单,“阿雾。” 谢璟雾转过头,看到温欣妍的瞬间,眸子冷下来。 温欣妍慢慢朝着谢璟雾靠近,“阿雾,新闻你应该都看了吧,我怀孕了你知道吗?可我打你的电话,你为什么都不接?”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温欣妍感到很意外。 起初,谢璟雾的电话还打得通,可后来,谢璟雾似乎就把她给拉黑了。 他一定不会这么对自己,一定是姜司音,悄悄的把她号码给拉黑了。 谢璟雾显然并不打算和温欣妍过多废话。 他脸上冷淡而又疏离,和她保持着距离,“你怀孕了,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 温欣妍蹙眉:“可是,这个孩子是你的呀……你看看,我刚产检完,咱们的孩子很健康,你不要信我爸爸的话,我根本就没有精神病,他只是觉得我未婚先孕,让他丢脸了,才在媒体面前说我有病。” 温欣妍脸色委屈,“阿雾,你不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我爸爸甚至想送我去打胎,可这是咱们的孩子,我好不容易才保下他……你该不会不管我了吧?” 她说的好真,还像模像样。 谢璟雾眼中多出几分嘲讽的情绪,“你说得对,我还真没打算管。” 谢璟雾这回答,直接把温欣妍给整不会了。 他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温欣妍表情愣在了脸上,“为什么?你的孩子你也不打算要了吗?” “温欣妍,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我好骗?你差不多行了,这样演下去有意思?” 第308章 我要她们一尸两命 温欣妍茫然无辜的表情:“阿雾,我演什么了?” 认识这么个人,真的是倒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莫名其妙的缠上了。 谢璟雾看着温欣妍红肿的眼眶,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满是厌恶。 “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不是和你那位发小都同居了吗?还要往我身上栽赃?我什么时候碰过你,我怎么不记得?” 之前她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谢璟雾睁只眼闭只眼,因为这事儿他没法解释,还显得自己很low。 没想到温欣妍脸皮这么厚,竟然还有脸找到他面前。 话落,谢璟雾迈步就要走。 温欣妍情急之下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阿雾……你都忘记了吗?那晚咱们谈工作,你喝多了,我扶你去休息……就是那次……、 算了,你不记得不要紧,你要是不相信,等孩子生出来了,我可以让孩子和你做亲子鉴定,你是孩子的爸爸,你不对我负责不要紧,难道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打算要了吗?” 温欣妍双手紧紧地从身后,缠住谢璟雾的腰。 她知道谢璟雾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 谢璟雾拧眉,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一把用力她推开。 他的眼底满是嫌恶,“温欣妍,你可真让我感到恶心,想让我喜当爹?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一句话,让温欣妍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谢璟雾,为什么明明被植入了芯片,谢璟雾看向她的眼神,会如此的厌恶,说话也不客气。 明明之前,他也对她和颜悦色过的。 谢璟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温欣妍看着他的背影,一双眼眸猩红。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的被抛下。 现在,不仅谢璟雾不搭理自己,她离家的这几天,就连温昌群也不再找她了。 好像在他们的眼中,她一点儿都不重要,可有可无。 程书臣这时候,不知从哪里走出来。 起风了,傍晚的风有些微凉,男人将温欣妍从地上扶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妍妍,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程书臣轻轻地拍了拍温欣妍的肩膀,带着她就要走。 “回去?我还有家吗?” 温欣妍垂眸,谢璟雾刚刚没留情,她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心都好疼。 然而更疼的是她的心,“你问了山本博士没有?为什么明明有芯片的控制,谢璟雾还对我这么冷淡,就算他不爱我,也不至于如此的憎恶我。” 程书臣叹气,“我早就提醒过你,这是个不成熟的产品,不可控力太大。山本的确对芯片进行过升级,但是,谢璟雾是个很有自控力的人,山本说,或许是他的主观意识战胜了芯片。” 当被控制的人内心有了答案,旁人是左右不了的,芯片只能起到刺激的作用,但现在,作用甚微。 温欣妍哪里听得进去? 她抬起手,捶打着程书臣的胸口,“全都是你的错,现在阿雾误会我和你有什么,他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 程书臣满脸无奈,他一把攥住温欣妍的手腕。 “妍妍,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招行不通,他都没碰过你,又怎么会相信孩子是他的?他有那么傻吗?” “不,这个孩子必须是他的!” 温欣妍把自己的手从程书臣的手中抽出来,“你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她气冲冲的独自往前走。 程书臣看着温欣妍的背影,眼底一片心疼。 温欣妍心中的执念太深了,她太缺乏安全感。 他们一起长大的,见她这样,程书臣心里不好受。 从前的温欣妍,很好很温暖。 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时,温欣妍还保护过他。 她赶走那些欺负他的孩子,和他做朋友。 这朋友一当就是这么多年,她早就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温欣妍曾经温暖过他的生命,现在,她迷路了,他也想将她从黑暗中拉回来。 程书臣追上去,环抱着温欣妍的腰身,“妍妍,你不要推开我,现在你的身边,只有我了不是吗?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程书臣走近了一看,这才发现温欣妍竟是满脸的泪。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上去那么脆弱无助。 程书臣将她搂的更紧,轻轻的拍着温欣妍的后背。 “妍妍,为什么不肯听我的劝?你明明不用这么累的,嗯?让我保护你和孩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走那条路?这样对孩子不公平!” 他还想动摇她,希望温欣妍可以想通,换一条路走。 温欣妍摇了摇头,任由自己的泪水打湿程书臣的肩膀。 “程书臣,你这种从小被父母宠着,独自享受程家一切资源,不用争不用抢就能得到一切的人,不会明白我的感受,姜司音一出现,我什么都没了……她就是我的克星。” 程书臣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别哭了,哭的我都心疼了。” “是姜司音,如果姜司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么谢璟雾就能看到我了。” 温欣妍声音很轻的说道:“姜司音快要生了,所以谢璟雾的心思,才全都在她身上,可如果她的孩子没了,我怀着的就是谢璟雾唯一的后代。” 说着,温欣妍抬起头来,眼眸亮灿灿的,“程书臣,你一定要再帮我一次,就当我求你。” 程书臣满脸复杂,“妍妍,你又想做什么?” 温欣妍的眼底,划过一抹狠色,“我要姜司音,和她肚子里的孽种死!要让你们一尸两命!” …… 陶盛莲因为体力不支,和姜司音聊了一会儿,就困倦袭来。 她不舍得让姜司音走,本想强撑着精神,和她多待一会儿。 但姜司音看出来陶盛莲精神不济,找了个借口就溜走了。 姜司音走出病房时,谢璟雾并不在外面。 温昌群因为工作繁忙,也刚好不在医院里,他派了自己的秘书在医院留守,秘书见姜司音出来,问道:“姜小姐,需要备车,送你回去吗?” “不着急,我等阿雾。” 谢璟雾招呼没打一声就离开了,一定没走远。 姜司音想到陶盛莲的病情,找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询问了点情况。 医生:“陶女士现在在排队,等待肾脏移植,但目前前面还有两位病人,和她是同型号的肾源,留给陶女士的时间,不多了……” 姜司音顺势问道:“那我可以做配型吗?” 医生一愣,看了眼姜司音的肚子,“这个……” 姜司音知道医生在顾虑些什么。 “我快生了,怀孕不成问题,如果配型成功的话,生完再做移植,也完全来得及。” 姜司音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 医生考虑了会儿,点了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先去做个配型试试,看看能不能配得上再说。” 姜司音:“行,那你就开单子吧。” 做配型其实并不麻烦。 姜司音拿着单子抽了血,出来时,谢璟雾怀里争抱着个热气腾腾的红薯,朝她走过来。 原来他是去给自己买吃的了。 姜司音弯起唇角,甜甜的笑了下,走过去挽住谢璟雾的胳膊,“好香,我正好也饿了。” “你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谢璟雾奇怪道。 姜司音:“也就随便转了下。” 第309章 等我回来 谢璟雾没多想。 二人上了车,谢璟雾把红薯剥开,喂到姜司音的唇边。 姜司音就着谢璟雾的手,咬一大口,好甜的红薯,软软糯糯的,吃起来更是唇齿留香。 姜司音温柔的看着面前的谢璟雾,“阿雾,现在事情都了了,你可以放心的去国外了吧?” 男人盯着她,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就这么想让我走?” 姜司音点头,极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只有把芯片拿出来,我才安心,你才是我原来的那个阿雾。” 闻言,谢璟雾拧眉,“现在的我,和从前有何不同?还是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姜司音,“不是不满意,而是你缺失了过往的记忆,终归不完整,更重要的是,芯片会对你造成疼痛,我不想你疼,更不喜欢这种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的感觉。” 谢璟雾捏了下姜司音的脸颊,满脸无奈,“真是败给你了。” 回到家,姜司音进了衣帽间,开始给谢璟雾收拾要带走的衣物。 她查了下国外的天气,想到他是检查住院,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休养,于是,从找出几身柔软睡衣,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常服也必不可少,姜司音找出一身深灰色的休闲服,对着谢璟雾比了下,也一并带上了。 看着姜司音为自己忙前忙后,谢璟雾单手撑着下颌,竟觉得这一刻十分的美好。 “行了,别收拾了,别累着了。” 谢璟雾原本要自己来,可姜司音不让,她说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不能陪在他的身边贴身照顾,已经很愧疚了,总该为他做点什么。 姜司音问:“机票你订好了吗?是周叙陪着你一起吧?” 周叙办事妥帖,这种事,姜司音不放心谢璟雾一个人去,况且手术后,谢璟雾身边还要人照料。 姜司音还特地叮嘱,让他们带上几名保镖,以备不时之需。 姜司音的眼底,满满是对他的关心。 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谢璟雾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住。 男人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很轻的说:“音音,看到你处处为我考虑,我心跳快的不行,这才两个月而已,我就被你迷成这样了,我倒真有几分好奇,从前的谢璟雾,究竟有多喜欢你。” “等你拿完芯片,康复痊愈,就会全部想起来的。”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 她向实验室咨询过了,芯片拿掉以后,他会慢慢恢复丢失的记忆。 姜司音脸颊在谢璟雾的胸前轻轻蹭了下。 二人抱了许久,谢璟雾唇角贴着姜司音的秀发,他忽然说道:“音音,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姜司音抬起头,“嗯?” 谢璟雾:“你和肚子里的女儿,好好地商量下,让她不要那么着急出来,一定要等我回来,我说过,要陪着你进产房,陪着你生孩子。” 姜司音轻轻的抚摸了下自己腹部,唇角弯了起来。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会按时产检,严格遵照医嘱,或许这样,也能让孩子晚些出来。” 距离预产期,还有整整四周,如果去国外检查,情况好的话,他两周就能康复回来。 谢璟雾捧着姜司音的脸颊,狠狠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我不管,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再发动,要是不听话……塞回去重新生。” 这话让姜司音哭笑不得。 谢璟雾抱着抱着,唇角从她的头发上,蹭到了耳朵边。 姜司音脸色一红,站起来就想躲,可谢璟雾一下就箍紧了她的肩膀。 男人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搂在怀里,狠狠地欺压着她的嘴唇,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司音要开口说话,谢璟雾却趁机将舌尖探进去。 炙热的吻几乎将她鼻息间的空气掠夺一空,姜司音脸色潮红,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谢璟雾吻的放肆,姜司音下意识攥紧男人的衣领,心跳迅速,“阿雾,快放开我,宝宝好像踢我了。” 谢璟雾吻着不肯放,含糊道:“让她踢。” 姜司音:“可是宝宝踢的太厉害了。” 听到这话,谢璟雾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他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腹部,脸上还带着几分欲求不满。 男人蹙眉对姜司音鼓起的肚子道:“小东西,你还挺会刷存在感?当电灯泡的感觉怎么样?” 他的手掌贴上去,姜司音肚子里的孩子动得更欢,好像还在和他互动。 “乖乖在肚子里呆着,不要着急出来,我走的这段时间,不许折腾你妈,否则就不是乖宝宝,等我回来了,你再和我们见面。” 谢璟雾俯身,轻轻地在姜司音的肚子上,吻了一下。 看着这样一副有爱的场景,姜司音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趁机揉了下谢璟雾蓬松的头发,“你也要遵照医嘱,好好地照顾自己,知道吗?” 谢璟雾没吭声,而是一把将姜司音横抱了起来。 姜司音一愣,下意识环住了谢璟雾的脖子,“你这是做什么?” 谢璟雾唇角往上勾了勾,“时候不早了,当然是在离开之前,履行我作为丈夫的责任。” 他贴在她的耳边说:“我抱你去洗澡。” 姜司音:“……” …… 登机时间是第二天的晚上。 谢璟雾一大早睡醒就出了门。 离开的时候,姜司音还在睡梦中。 他去市南的一家早餐店,排队买了姜司音最喜欢的包子,让司机送给她回去,自己则是去了公司。 周叙没想到晚上要出发,谢璟雾一大早还会来工作。 “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按道理周叙和谢璟雾一起出国,今天可以休息。 但周叙事业心很重,是个工作狂,有个项目,他还没来得及收尾。 谢璟雾一身西装革履,坐在老板椅上。 他抬了抬下巴,“我老婆再过不久,就要生了,你知道吧?” 周叙点头。 “我这一走,就是两周,我不太放心她,你帮我办几件事。” 第310章 大闹机场 周叙点头,“什么事,您吩咐。” “让人盯好谢家那两个女人,谨防她们作妖。” 谢璟雾的表情十分严肃,“还有温欣妍,这个女人是重点,一定要多派人手,死死地看住她,哪怕她有半点异常的行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温欣妍就是个疯子,昨天在医院没从他身上讨到什么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璟雾不得不防。 周叙清楚这件事不容马虎,用力的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和下面的人好好地交代。” 谢璟雾又想了想,自己还有没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 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将一本册子,递给了周叙。 周叙疑惑地问:“这是……” 谢璟雾:“帮我收好,如果我手术遭遇什么不测,或者回国以后,彻底把她给忘了,就把这本册子拿给我。” 周叙知道这应该涉及到隐私,并没有打开来看。 谢璟雾:“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忙去吧。” …… 姜司音一大早在家里就收到了谢璟雾买来的爱心早餐。 “他人呢?” 吃着还冒热气的包子,姜司音看着面前的司机。 早上她醒来以后,谢璟雾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司机:“先生有事,好像去公司了。” 姜司音点了点头。 品尝着谢璟雾亲自排队买来的包子,姜司音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 用过早餐,她挺着大肚子,亲自去了一趟静安寺。 为了表明诚心,姜司音没有坐车,而是到了山脚下,一步一步,自己亲自走上去的。 傍晚时分,姜司音亲自送谢璟雾到机场。 她将在静安寺里,向菩萨求来的一个护身符手串,套在了谢璟雾的腕上。 檀木的手串,带着檀香的香气,闻着让人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谢璟雾挑眉,“这是送我出国的礼物?” “是护身符,你要带好。” 姜司音看着谢璟雾的眼睛,柔声说道:“可以保平安的。” 之前她大出血,在医院保胎,谢璟雾亲自去了静安寺求菩萨,给她的病房里挂满了护身符。 姜司音原本也不信这些,但总要做点什么,才会安心。 谢璟雾唇角勾了勾,“我会戴好,不会离身的,你放心。” 他凑上去,闻了闻香味。 目送着谢璟雾进了登机口,姜司音才收回目光。 她转身准备回家,却猝不及防的,看到一抹身影。 温欣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因为怀孕,又被自己亲生父亲当众锤有精神病,温欣妍成了网络红人,不少媒体都想采访她。 她低调出行,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温欣妍从姜司音的身边经过,还特地放慢了脚步,视线落在姜司音高高耸起的肚子上。 她阴阳怪气的说:“真是可怜呢,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老公还出差,阿雾心里果然没你。” 姜司音蹙眉,“再怎么也比你好一些,温欣妍,好好的一盘,却被你下成这样,真是蠢货,你现在,家都回不了了吧。” 姜司音迈步就走。 温欣妍满脸的恨意,“你在得意什么?姜司音,你看这是什么?” 温欣妍手里拿着一张登机牌,高调的举在姜司音的眼前晃着。 “我也是这趟航班,阿雾特地让我买的,他要和我过二人世界,和我去国外双宿双飞哦,你大着肚子快要生了,他却毫不在意,我俩在他心里谁更重要?这不用我说了吧?” 姜司音拧眉。 她当然不会相信温欣妍的鬼话,谢璟雾也不是去国外出差的。 这女人,这是悄悄地弄到了谢璟雾的行程?所以买了这趟机票,好让她误会? 这也太恶心人了,她就像是角落里阴暗的蛆一样,满脑子想着怎么破坏别人的家庭。 看着温欣妍去登机口,办理手续,姜司音趁着飞机还没起飞,给谢璟雾打了通视频电话。 谢璟雾刚落座,“怎么了老婆?我才刚走,你就想我了?” 姜司音:“阿雾,温欣妍也是这趟航班。” 谢璟雾慢悠悠的看了一眼外面,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是吗?” “你去国外检查芯片的事,万一被她知道,她会不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谢璟雾此次出国,带着周叙,是以出差的名义,并没有将自己去国外检查身体的消息透露出去。 就连谢家人,也只有谢老太太知情,就是因为在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之前,他们担心出什么岔子,破坏了计划。 温欣妍自然也不知道,她顶多也就弄到谢璟雾的航班,制造二人相处的机会。 谢璟雾:“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这边,温欣妍办完了登机手续,径直走向飞机。 她的位置,刚好就在谢璟雾的隔壁,只能和他隔着一条走廊。 温欣妍上飞机时,谢璟雾正戴着墨镜,将一本杂志盖在脸上休息。 男人把座椅调到了最舒适的角度,躺仰着,似乎是连日工作太累了,睡了过去。 温欣妍并没有打扰。 她在位置上落座,不一会儿,飞机开始滑行。 空姐走到谢璟雾的身边提醒他快要起飞,需要将座椅调回去。 谢璟雾这才将杂志从脸上拿下来,只是,一看到他,温欣妍满脸震惊。 “你是谁?谢璟雾呢?明明他该坐在这个位置的!” 男人看了温欣妍一眼,眼神冷淡的扫过,并没有搭腔。 看到男人和谢璟雾相似的打扮,温欣妍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中计了。 谢璟雾根本就不是这趟航班! 他是在防着她,所以透露的假消息! 那她这趟飞国外,是为了什么? 不是等于瞎折腾吗? 温欣妍站起来,烦躁的说道:“停下!我要下飞机!” 空姐走过来,“温女士,飞机已经起飞了,请您坐好。” 温欣妍气急败坏,“我要下飞机,你听不懂吗?快停下!不飞了!” 空姐:“您要是再这样妨碍飞行,我们就要报警了。” 温欣妍瞪眼:“你当我是被吓大的?再不停,我就投诉你们!” 她是疯了吗?飞一趟十几个小时,做无用功? 说着,温欣妍走向登机口,拼命拍打着机舱大门。 她这一闹,后面的乘客全都被惊动,严重影响到飞机起飞。 机长听到动静,过来查看情况,当和温欣妍沟通无果后,直接就报了警。 机场警察来的很迅速,直接把温欣妍给带走了。 第311章 父女闹翻 “你们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温昌群的女儿!我爸爸是堂堂市长!不放开我!小心你们职位不保!” 温欣妍身为市长千金,何时被这般对待过? 她被两名警官,一左一右的架住,就像是押送囚犯那般,将她带下了飞机。 这边声势浩大,因为她的大声嚷嚷,不少人朝她看来。 挣扎之下,温欣妍的帽子和口罩全都掉了,风一吹,头发被撩起来,五官也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有不少人认出来这张脸,毕竟温欣妍身为导演,也算半个公众人物,常常在荧幕前露面,再加上前几天的新闻,本就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纷纷掏出手机对着她一通乱拍。 “哇,这不是火遍全网的小三吗?她又在作什么妖?” “谁知道呢?赶紧拍,拍了好发网上,这是天降流量啊!” 大家都把她当成笑话来看,议论的声音太大,温欣妍听见了,更是觉得颜面尽失。 她想把脸藏起来,可无济于事,警官们依法办事,根本就不在乎她嘴里嚷嚷着什么,就这么把人关进了机场警局里。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在网上也引起一片讨论。 #温欣妍大闹机场#的热搜,在榜单上高居不下。 原本大家,对她患有精神疾病持着怀疑的态度,现在看到机场的视频,也都信了几分。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颠了。 温昌群得到消息赶到时,温欣妍在警局里已经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程书臣也在。 警方说,必须要和温欣妍有血缘关系的监护人来保释,她才可以离开。 因为程书臣和温欣妍非亲非故,她没能把人给带走。 看到市长亲自莅临,警局的领导们都很恭敬。 温昌群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这么隆重,走向温欣妍,无奈的看着她,“妍妍,你究竟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来的路上,秘书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和温昌群原原本本的说了,听完以后,温昌群面色冷沉。 他并不知道谢璟雾去国外做什么,但温欣妍这样厚脸皮的凑上去,还特地和他买同一趟航班,实在是让温昌群匪夷所思。 人家摆明根本就不在乎她,可她却纠缠不放,他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但身为父亲,温昌群还是顾及着女儿的颜面。 他并未当众过多的指责她,而是让警局其他的人都退了下去,就连程书臣也去了房间外面,温昌群提出要和温欣妍单独聊聊。 温欣妍一脸温昌群欠了她几百万的表情,“现在才来,你怎么不等着我死了以后,来给我收尸呢?” 温昌群工作繁忙,所有的行程都是提前被秘书安排好的,温欣妍这边事发突然,温昌群去外地出差了,并不在京北。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抛下公务赶回来,所以,温欣妍在警局里呆了一晚上。 温昌群拧眉,“妍妍,错是你犯下的,我也并不欠你什么,我过来保释你,是因为我们是父女,有情分在,我不求你感恩戴德,至少你也不要阴阳怪气。” 温欣妍冲着温昌群吼道:“那你就别保释我好了!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不要搞得像是你施舍我一样!我不需要!” 温昌群早就受够了温欣妍这样胡作非为。 他被这个女儿搞得心力交瘁。 身为父亲,也是他管教不周,温欣妍才会变成这样。 既然他没有办法管,那就让能管她的人来。 温昌群沉默了会儿,点头:“好,既然你不需要我保释,那就在里面待着,好好地反思几天。” 说着,温昌群打开门,头也没回的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温欣妍满脸不可置信。 她一直以为不管怎样,温昌群都不会真放弃她的,毕竟她姓温,是他的女儿。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了? 温欣妍心理防线被摧毁,有些崩溃的说:“如果是姜司音,你一定会第一时间抛下手里的事情来找她吧,温昌群,你太偏心了,我没你这样的爸爸!我恨你!你说你不欠我什么,可你就是欠我的!” “小时候你就常常不回家,哪有你这样的爸爸?你没管教过我一天,现在却嫌弃我不如姜司音听话了?” 温欣妍的怒骂却并没有让温昌群回头。 他之前确实不常回家,但也是因为忙着工作。 从政的人,行程早就被安排好,温昌群必须在事业和家庭中间作取舍。 该给她们母女的钱财,温昌群一分没少,甚至还给了温欣妍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 在他心中,对这个女儿早就仁至义尽,要说亏欠,他明明亏欠姜司音更多,毕竟他作为父亲,一天都没照顾,抚养过她。 这时,程书臣从门外进来,“妍妍,你和温叔叔聊什么了?为什么他离开时,脸色那么难看?你们吵架了吗?温叔叔好像走了,他也没有签保释书,你为什么要激怒他,难道你想在里面关着?” 温昌群是唯一能保释温欣妍的人,可他没有签字。 温欣妍这会儿在气头上,“我没这样的爸爸,我以后就当他死了,我也不需要他的保释!。” 程书臣劝:“妍妍,这样吃亏的是你自己……” 温欣妍瞪着程书臣:“你也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得知市长亲自莅临警局,警局的领导也全都来了。 温昌群走出审讯室时,警局大厅里站满了人。 “温市长您放心,签了字,我们这就把贵千金给放出来,她昨晚在这儿,我们的人照顾的很好,什么都不缺,吃食也都和我们一样,也给加了厚被子,不会冻到她。” 温昌群摆了摆手,说道:“这份保释书你拿走,我不会签字。” “这、这个……” 温昌群这话,直接把警局的领导给整不会了,他和几名下属面面相觑。 温市长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在你们这儿挺好,就让她在这里住下吧,你们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说完,温昌群迈步往警局外面走。 警局领导连忙追上去,“温市长,您不打算保释令嫒了?” 温昌群:“嗯,她做错了事,的确该受到惩罚。” 温昌群上了车,眨眼那辆红旗汽车,消失在了警察局外面。 警员看向领导,“现在怎么办?温市长是什么意思?温小姐要继续关在咱们这儿吗?” 领导:“温市长怎么说的,咱们就怎么办,没有手续,我们也不能贸然放人呀,这小妮子确实不像话。” 因为温昌群没有签字,温欣妍被留在了警局。 程书臣被从审讯室里被赶出来。 温欣妍的拘留通知书下来了,因为寻刑滋事,她需要被关一个星期。 程书臣握着拘留书,满脸复杂。 第312章 婚事 机关办公室。 秘书敲了下温昌群办公室的门,“市长,程家的公子找过来了,想要见您。” 温昌群拧起了眉,“让他进来。” 秘书走出去叫人,不一会儿,程书臣进来。 温昌群正低头处理公务,没多看他。 程书臣:“温叔叔,听说您常年伏案工作,关节不太好,这是海参,补身体的,尤其能改善关节功能。” 程书臣虽然急着想把温欣妍给弄出来,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他手里拎着包装精美的礼品,放在温昌群面前的桌子上。 温昌群看了一眼,“现在不能随便收礼了,你拿回去。” 程书臣立即道:“这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是我作为晚辈,对长辈的一些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温昌群并没有叫他坐,程书臣就这么站在温昌群的办公桌前,态度十分谦卑。 温昌群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眸朝着他看去,眼底带着明显的打量。 程书臣也算是温昌群看着长大的,他和他父亲有些私交。 小时候的程书臣,个头不高,甚至在同龄人当中并不怎么起眼,现在,倒是比他想象的本事更大些,竟然做出帮着温欣妍逃跑这种事。 温昌群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喜欢妍妍?” 程书臣一愣。 他这种年轻人在温昌群这种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面前,就是个毛头小子,心思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沉默了会儿,程书臣决定还是老实承认的好,于是,点了点头。 温昌群心中已经有数。 他又问道:“妍妍肚子里怀的孩子,是你的吧?” 程书臣微怔,表情一下顿在了脸上。 如果说,刚刚温昌群只是浅浅的试探,那现在就等于下了一招必杀棋,狠狠地将了他的军。 程书臣没有丝毫防备,被杀个措手不及。 他紧紧地抿着唇瓣,后背起了层薄汗。 温欣妍一心想让肚子里孩子,成为谢家的种,他要是贸然回答,恐怕温欣妍知道后,会很难办。 程书臣很害怕温欣妍一气之下,就不搭理自己了。 温昌群没等到程书臣的回答,可是看到他愣住的这几秒,心里就有了答案。 那天在和姜司音的饭局上,谢璟雾说孩子是程书臣的,温昌群就留了个心眼。 但他并没有派人去调查自己女儿的私事,潜意识里,温昌群还是个尊重孩子的父亲,也给温欣妍留了颜面。 温昌群知道,程书臣向来很听温欣妍的指挥。 如果孩子是他的,一切就说得通了,温昌群反而松了口气。 温昌群并没有和程书臣拐弯抹角。 “我和你爸爸年轻时有私交,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程书臣,妍妍做错了事,不仅钻牛角尖,还很偏激,你难道要一直纵容她,助纣为虐吗?” 听到这话,程书臣低下了头,抿着嘴唇。 他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当然清楚很多事,温欣妍做的过分。 但他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喜欢温欣妍,满眼都是她,自然也愿意为她承担一切。 “我之所以不愿意签那份保释书,是因为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太出格,理应受点教训,我作为父亲,有管教自己女儿的权利。” 温昌群眼神锐利的落在程书臣的脸上,“如果是为这事来的,那你走吧,保释书我是不会签的。” 办公室里安静几分钟,二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见他没走,温昌群抬眸,问:“还有事?” 程书臣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温昌群:“如果你真的喜欢妍妍,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如何让她迷途知返,她现在是犯小错,再不管,就是犯大错,你想让她走不归路吗?” 程书臣心中有苦难言。 温昌群了解的只是部分,他不知道有些事,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程书臣说:“温叔,我会努力劝她的。” 这个程书臣,倒是比他女儿理智,温昌群考虑了会儿,突然道:“你先回去,明天带着你父亲过来一趟。” 这话让程书臣摸不着头脑,他疑惑道:“我父亲?” 温昌群点头,“谈论儿女的婚事,自然是要长辈出面交涉,不是么?难道我要和你谈?” 程书臣一愣,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温昌群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程书臣:“温叔……您要让妍妍和我结婚?” 温昌群不置可否:“妍妍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难道你要看着她发疯,让她胡乱攀咬,让你程家的种,姓人家的谢么?你自己的孩子,你不心疼?” 这话是在告诉程书臣,他已经同意了两家的婚事。 程书臣感觉身体有些发飘,整个人更是懵懵的。 他日思夜想的事,来的竟这么猝不及防。 温昌群:“妍妍执意要生,我干涉不了,只能帮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他应该去的归处,程书臣,拿出你当男人的决断来,我只有一个要求,要让妍妍,走正路!你要控制住她!不要助纣为虐!”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这也是给孩子一个合理的身份。 温昌群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外孙,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温昌群又说道:“对了,我还没有过问你的意思,愿不愿意娶妍妍,毕竟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太不靠谱,你们结婚,可能会对你名誉有损。” 程书臣正要开口说话,温昌群却摆了摆手。 “这事不着急,你也不用急着答复我,先回去好好考虑一晚上,再和你父母好好商量下,如果想好了的话,三天内,带着你父亲一起来见我。” 程书臣离开了温昌群的办公室,出来时,正午的阳光照的正烈,他恍恍惚惚的。 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 因为在公共场所闹事,温欣妍在警局里,被拘留了整整一周。 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不少媒体记者蹲守在警局外,想对她进行采访。 程书臣早早派了汽车和保镖,隔开了那群记者。 他亲自出面,还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温欣妍紧紧地罩住,不让她被摄像机闪到。 好不容易坐进了车里,温欣妍松了口气。 记者们还在外面七嘴八舌。 “温小姐,请问你对自己大闹机场这事,有什么看法?你真的有神经方面的疾病,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吗?” “为什么温市长不愿意保释你呢?他是否别有用意,还是你们父女二人有了隔阂?” “您身边的这位男士是谁?温市长曾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您肚里孩子并不是谢家的种,那是您身边这位男士的吗?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骗大家,说这个孩子是谢璟雾的?” 太多的问题向温欣妍抛过来。 温欣妍捂着自己的脑袋,被吵的脑仁疼。 第313章 那两个女人都被弄走了 汽车开到一半时,温欣妍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着程书臣,奇怪的问:“这好像不是去你公寓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程书臣:“你在警局关了这么几天,我担心你和孩子出什么意外,带你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温欣妍靠在汽车座椅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整整一周了,她终于从那破地方出来。 温欣妍原本还以为,温昌群那天离开,只是吓唬她的而已,很快就会回来,却没有想到身为父亲,他真的这么狠的心,一走了之,把她扔在警局就不管了, 温欣妍心中对温昌群的怨恨更深。 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哪个不是靠家里,可温昌群竟然任由她在里面,就这样关了整整一周,让她被人议论,名誉尽毁。 半个小时的路程,汽车抵达医院。 程书臣打算陪着温欣妍一起去做检查。 可是温欣妍冷下脸,“我自己去,你在车上等我就好。” 温昌群召开记者发布会,亲口否认孩子不是谢家的,刚刚所有记者都在猜测这个孩子,是不是程书臣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走得太近,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她必须和程书臣保持距离。 话落,温欣妍抬手,去拉车门。 程书臣一把按住她的手,他当然知道温欣妍的心里在顾虑些什么。 但程书臣还是说道:“妍妍,还是让我陪你。” 程书臣看着温欣妍的眼睛,“我们现在,已经是有婚约的关系了。” 这话让温欣妍蹙起了眉,“你胡说八道什么?一大早就喝多了?” 程书臣温声道:“我没有胡说八道,前几天,我父亲已经去找你父亲商量了我们两人的婚事。” 一听这话,温欣妍愈发惊讶,她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有婚约的?我怎么不知道?” 程书臣耐心的解释:“就是你在警局呆着的这一周。” 温欣妍很快就明白了。 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温欣妍脸上划过一抹讥讽,“所以,温昌群那个老头子给你一点好处,你就背叛我了?” 程书臣:“妍妍,这不是背叛。” 温欣妍转过身来,一把攥住程书臣的衣领,她狠狠地瞪着他,“这不是背叛是什么?程书臣,你还说你爱我?你不过也是权衡利弊而已,一开始你对我好,就是有目的的,你想让我嫁给你!现在温昌群许诺了你,所以,你就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了!是不是这样?” 程书臣深深地拧着眉。 温欣妍忽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还告诉了他,我肚子里的孩子和谢璟雾没关系吧?你向我爸爸坦白了,这个孩子其实是你的,对不对!” 温欣妍脸色难看,情绪更是激动。 对,只有这样,温昌群才会答应程书臣娶她。 程书臣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温叔叔自己……发现了。” “你骗人!”温欣妍根本就不信,“程书臣,你不说我爸爸怎么会知道!枉我这么相信你,你可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程书臣:“妍妍……” 温欣妍一把甩开了程书臣的触碰,她眼底是要和他撇清关系的坚定,“我不会嫁给你的,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温欣妍三两步就下了车,她轻轻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会让这个孩子,成为谢家的种!我们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程书臣莫名有种预感。 温欣妍今天这么一走,恐怕就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联络他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慌。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温欣妍的腰身,将她猛地拽回到车上。 “妍妍,你别这样,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想结婚,婚事可以往后再说,我就去和家里说我还年轻,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见程书臣突然改口,温欣妍靠在他的肩上,在程书臣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起唇角。 就这样还是未来的院长吗?真是个蠢货,一骗就上钩啊。 …… 另外一边。 姜司音算着谢璟雾下飞机的时间,给他打了视频通话。 “我还以为温欣妍真的打探到了你的消息,和你坐同一班飞机走了,没有想到你还留了一手。” 谢璟雾也是去机场的前几分钟,让手下的人办了改签,打了温欣妍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他早就有所防备,派人盯着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是,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怎么可以轻易被人算计。” 听到这话,姜司音笑的无奈。 “你那边风好像挺大,我给你带了件厚外套,就在你随行的包包里,待会儿记得穿上。” 姜司音看到视频里,谢璟雾的头发被吹了起来,担心他因为温差突发感冒。 谢璟雾感受到她的关心,目光柔和下来:“好。” 国外现在是晚上,谢璟雾先去酒店安顿,明天一早才去实验室做检查。 二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姜司音这边还是白天,为了安全起见,她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搬进了谢家老宅里。 谢老太太把家里那两个女人都送了出去。 她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在家里念叨这青城山的菩萨比较灵,为了讨好谢老太太,王晴去了青城山的寺庙为她祈福。 青城山远在千里之外,临走之前,谢老太太还特地叮嘱,要足足在山里住满一个月才更灵验。 而陈佩宜则是去了国外。 陈佩宜没有出过国,谢老太太说最近常梦到自己的远房姐妹,这都几十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老姐妹还在不在世。 陈佩宜见王晴去给谢老太太祈福,自己就自告奋勇,帮她去探望国外的远亲。 二人这一来一回,估计姜司音肚子里的孩子都落地了。 见姜司音搬过来,谢老太太亲切的拉着姜司音的手,左看右看,“音音,最近腿没肿吧?” 姜司音摇头。 谢老太太笑的开心,“好好,你放心,奶奶一定会照顾好你,等你肚子里的重孙平平安安的出生。” 第314章 把谢璟雾还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谢璟雾按照约定,去实验室做术前检查。 各项检查十分繁杂,大大小小几十项,约莫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姜司音知道那边没那么快结束,于是踏踏实实睡了个懒觉。 老宅从没这么安静过,自从那两个女人离开以后,家里别说是有人找茬,平日就连说话的人也少了,十分的清净。 一大早天刚擦亮,谢老太太让珍嫂亲自煮了鸡汤,想给姜司音补补身体。 “音音,你尝一尝,珍嫂忙了一大早特地给你熬的。” 姜司音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她闻到了鸡汤的味道,忙坐起来,说道:“奶奶,一大早就吃这么有营养的啊……” 谢老太太笑的和蔼:“你怀着身孕,就该吃点好的。” 医生说想顺产的话,不能吃太多,以免肚子里的孩子太大,产妇遭罪。 不过老一辈的人和年轻人观念不同,既是谢老太太的一番心意,姜司音自然不好拂了老人家的面子。 她抱着汤碗,喝了一大半,不一会儿,有人过来了。 是谢璟雾的贴身保镖,人高马大接近一米九几的男人,手里却端着热气腾腾,摆盘精美的早餐,充满了极致的反差感。 保镖说:“少奶奶,这是少爷特地交代的,是他给您安排的食物。” 这餐食明显配比更加科学,主食、青菜、蛋白质全都有,低卡而又营养。 姜司音没想到谢璟雾远在千里之外,竟还会给她安排这些。 姜司音问:“是他走之前,就交代好的?” 保镖点头,“对。” 随后,保镖又对谢老太太说道:“老夫人,少爷说,这段时间少奶奶的饮食,老宅这边就不必费心做了,他已经找好了专门的营养师,专门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姜司音还以为,谢璟雾让人给她送吃的,只是偶尔的小惊喜,没想到他考虑这么细致,竟然还咨询了营养师。 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 老夫人是一番好心,身为孙媳妇,她又不好拂了她的心意,所以谢璟雾这样是最好的。 他真的好细心啊。 两天之后,谢璟雾在国外该做的检查,全都完毕。 结果还挺不错,医生说他年轻,身体各项素质本就很强,符合做手术的指标特征。 只是,这种大手术多少会有风险,术前家属的谈话工作,是在电话里进行的。 姜司音问了主刀医生很多问题,医生一一的解答她的疑惑。 她还特地在官网上,查了医生的各项资料。 对方很有权威,在芯片研究这方面,更是颇有造诣,他和团队发明制造了很多有助于提高病人生活质量的研究,还频繁获得国外大奖。 他并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却背地里图财的医生。 看完以后,姜司音对此次的手术,十分的乐观。 晚上,她给谢璟雾打视频通话,“医生说,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手术?” 谢璟雾:“明天。” 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已经在住院,术前需要严格监视身体的各项指标。 姜司音点头,“那周叙帮你找好护工了吗?” “嗯。” 仿佛为了验证他这句话,门外进来两名穿着护工服的男人,年龄都不算大,四十出头的样子,全都是当地人。 姜司音一愣,没想到谢璟雾竟然找的男性护工。 这家伙在外面也恪守男德嘛?似乎不用她过多的提醒,谢璟雾就自觉的遵守。 但女性天生妥帖细致,会不会找女护工更好一点儿? 姜司音唇角弯了下,嘴上却说道:“你找个女护工照料你,也没什么的。” “那不行,”谢璟雾靠在病床上,唇角噙着一抹戏谑,“我怕我的好身材,被国外的这些老阿姨们给看光了。” 姜司音:“……” 她忍不住笑起来,看的出来谢璟雾心情也不错,大概因为可以摆脱这恼人的芯片折磨,所以倍感轻松。 在嘴毒这方面,谢璟雾要是说第二,那恐怕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了。 姜司音轻声道:“你记得好好听医生的话,他们嘱咐什么,你就照做,今晚是不是就要术前禁食了?你饿吗?” 谢璟雾:“你忘记了国外有时差,现在我这边是白天,所以我还能吃最后一餐,晚上才开始禁食。” “……呸呸呸,什么最后一餐,听起来怪吓人的。”姜司音拧着眉,不想听到他说任何不好的。 谢璟雾见姜司音这样,唇角弯起,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轻轻得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 这是他临走之前,姜司音特地去静安寺向菩萨求的,这几天,他一直都戴在手腕上,上面已经沾染了他的气息。 谢璟雾挑眉,隔着屏幕,看着姜司音漂亮的小脸。 “音音,我不在的这几天,这几天宝宝有没有折腾你?” 姜司音正沐浴着月光。 谢家老宅是在别墅区,周遭静谧,现下开春了,周遭风景宜人,也不是很冷,晚上还能看到星星。 她坐在摇椅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腹部。 “宝宝很乖,很听话的,只是一到晚上快要睡觉的时间,总会在肚子里翻来覆去。” 应该是前段时间,谢璟雾总是会定时地给孩子讲故事,孩子已经听熟悉了他的声音,养成了习惯。 但突然间谢璟雾不在,孩子有些不适应,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一听是这个原因,谢璟雾问:“音音,那你呢?” 姜司音微怔,“我什么?” 谢璟雾:“你想不想我。” 姜司音抿了抿唇,并不说话。 谢璟雾目光深邃:“我想你了。” 天天在一起倒是不觉得,分开了才知道想念疯涌。 谢璟雾发现,他没了从前的记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姜司音不会感到厌倦,就像是初恋那般,想时时刻刻的待在一起。 谢璟雾的目光突然变得那么认真,让姜司音愣住几秒。 微风轻拂着发丝,可她好像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等我回去。” “好,我等你回来,我会把从前的谢璟雾,好好地给你还回来。” 第315章 配型成功 谢璟雾手术的时间确定以后,谢老太太有些焦虑,大半夜的睡不着觉。 一大早,她就早早的起了,说是要去静安寺,求神拜佛,求菩萨保佑谢璟雾手术顺利平安。 因为她天没亮就离开了,谢沐辰清早就去上学了,谢承文满脑子是赛车,这几天又刚好有比赛。 早餐时间,家里只剩下了姜司音和谢元良。 谢元良也知道了谢璟雾的情况。 原本他隔三差五会出现在拍卖会上掏一些藏品,这几天,竟破天荒的没出门。 姜司音能够感觉得到,谢元良虽然嘴上对谢璟雾总骂骂咧咧,但其实在遇到性命攸关的大事情,心里也是关心在乎这个儿子的。 只是他脾气暴躁,又认为亡妻是思念谢璟雾,才早早去世,所以这些年,谢元良一直对谢璟雾有心结。 但他这个父亲,其实还是拎得清,否则也不会把谢家的财产,全都给了谢璟雾,谢沐辰和谢承文什么都分不到。 餐桌上,谢元良开口道:“是今天手术?” 姜司音点头,“国外有时差,他们那边天还没亮,等天亮了,阿雾应该就会被推进实验室,所以,现在他大概是在休息。” 谢元良:“哼,等他手术结束,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拿我谢家的继承人开涮!真当老子这几十年,白混了吗!连我儿子都敢欺负!” 谢元良护短,谢璟雾只能他自己欺负,哪怕他把他打到皮开肉绽,外人却不能伤他毫毛。 有了谢元良这句话,姜司音反倒是放下了心来。 是,等谢璟雾恢复好了,他们确实要找背后的人清算,一个都不放过。 谢元良只吃了两口,就放下刀叉,“你先慢慢吃,我出去转转。” 看着他的背影,姜司音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谢元良应该也是为谢璟雾的手术,感到焦虑了,所以食不下咽。 姜司音刚吃过早餐,电话响了起来,是陶盛莲所在的医院那边打过来的。 “姜小姐,您前几天做的配型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您是要来医院拿吗?” 姜司音抿了抿唇,今天原本就该到她产检的时间,刚好过去一并拿了。 她说道:“我等下会过去。” 姜司音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去产检,谢璟雾早早的交代过保镖,一旦她出门,就一定要保护好她。 所以,姜司音在十几名保镖的护送下,抵达了医院,=沿途实在是太夸张了…… 前面有一辆车开路,她的车夹在中间,后面还有两辆车收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的大人物。 姜司音从车上下来,十多名保镖一字排开,齐齐对她鞠躬,“少夫人!” “……”姜司音满脸黑线,可以不要这么社死吗? 她就简单来医院产检下而已啊。 原本来医院,也不太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现在被这么一喊,周围不少人朝她好奇地看了过来。 姜司音尴尬极了,硬着头皮说道:“你们就在车上等着我,我自己上去就好。” 保镖立即道:“少奶奶,可是少爷说……” 姜司音:“你们少爷离开前,是不是告诉你们要听我的话?” 保镖们齐齐点头。 姜司音:“那就照我说的,在车上等着吧。” 话落,姜司音迈步往门诊大楼走去。 保镖门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少奶奶不让跟,咱们听少爷的,还是听她的?” “听少爷的吧,咱们不是少爷的人吗?” 谁发工资就听谁的,这话没毛病。 “可是少爷也听少奶奶的呀……” 保镖队长站出来,“去两个人悄悄地跟着吧,有什么情况再打电话通知我们。” 姜司音往门诊大楼走,并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尾巴。 她先去做了产检,医生说情况还不错,只用安心等待几周后的生产即可,随后,又去了陶盛莲的病房。 或许是因为有亲生女儿陪在身边,陶盛莲脸上虽还是病病怏怏的,但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太多了。 见她进来,陶盛莲连忙让姜司音坐下,“音音,你爸爸刚刚才从这儿离开,你慢了一步,不然你们父女也能碰上面。” 她虽开始和他们来往,但并没有正式相认。 姜司音也并不打算改姓温,她是姜家人养大的,就永远都是姜家的女儿,温昌群和陶盛莲真的在乎她,就会尊重她的感受和意愿。 好在,他们也没逼迫她。 如今的相处,更像是普通的亲戚。 但只是这样,陶盛莲的兄弟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姜司音落座在陶盛莲的身边,将刚刚从医生那里,领到配型成功的检查单,放在陶盛莲的面前。 陶盛莲一愣,“这是什么……” 姜司音声音很轻的说道:“我和你的肾脏配上了,等我生完了孩子,做完了月子,就能给你做移植手术。” 陶盛莲表情一顿,意识到姜司音是在说什么后,反应巨大,“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怎么能接受姜司音的捐赠呢? 她本就没对她尽到一天的抚养义务,对这个女儿心怀亏欠,一点弥补都没有,还接受她的捐赠? 况且,还是在姜司音刚生完孩子的情况下? 这种事,真正爱孩子的母亲做不出来,也没有一个母亲,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为了救自己,毁坏自己的身体! “音音,这件事,您不必再说了!不会接受你的捐赠!要是能在资源库里配上,那就是我命不该绝,要是配不上,那就是我气数已尽!我不接受!我也不许你做这种傻事,听到了没有?” 姜司音还没见过陶盛莲这样对自己严肃的时候。 陶盛莲的脸色原本蜡黄蜡黄的,因为情绪激动,脸上甚至有了几分潮红。 姜司音问她:“才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相认,你舍得离开这个世界吗?” 陶盛莲说道:“我当然不舍得,可和不舍得相比较起来,我更没办法看你痛苦。” 陶盛莲是过来人,她的肾脏早就坏了,所以知道肾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姜司音还这么年轻,她受之有愧! 陶盛莲牵起她的手,“音音,答应妈妈,你要好好的爱自己,没有谁比你自己更重要,你不用这么无私的,姜家就是把你养的太好了,让你成了这么善良的姑娘,如果早知道你有要给我捐赠的打算,当初我不见你就好了……” 第316章 好奇怪 姜司音离开后,陶盛莲立即给温昌群打电话。 她的声音既惊喜,又惆怅,“昌群,你知道吗?音音竟然悄悄地背着我们去做了配型,我没有抚养过她一天,我这辈子都欠她的,可她竟然想给我捐肾!” 陶盛莲这话,让温昌群愣住。 他一直以为姜司音对他们没有感情,也不想和他们过多的来往,所以尊重她的选择。 可她…… 温昌群的眼眶有些潮湿,“咱们的孩子,很好!” 陶盛莲不放心的叮嘱道:“但我不能接受,昌群,我觉得音音应该是个有自己主意的,你一定要帮我阻止她!不要让她犯傻!” 温昌群表情严肃下来。 他不想让陶盛莲有事,可也清楚,他们没对姜司音尽到一天抚养义务,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陶盛莲,他也不会接受姜司音的捐赠。 但这也意味着,答应了陶盛莲,他等于放弃掉了自己爱人的生命…… 温昌群:“盛莲,你先好好养病,我会跟女儿说的,医院这边也在积极的想办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不会有事。” 陶盛莲原本对自己能否获救很悲观,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把女儿认回来了,她有了想活下去的动力。 陶盛莲躺在病床上,心里期盼着会有奇迹的发生。 姜司音这么乖,这么善良,她想多陪陪她,看着她的孩子慢慢的长大,享受天伦之乐。 她今年都没到五十岁,怎么就要不行了呢? 不会的,音音这些年,独自一人生活已经很苦了,她身为母亲,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弥补她。 …… 从陶盛莲的病房里出去,姜司音看到了两名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保镖。 她认出来这是谢璟雾的人。 姜司音眼底满是无奈,“不是说了,你们不用跟着我吗?” 保镖们很实诚,“少爷交代过,要好好的保护您的安危,我们也是担心您出什么意外。” “对对,但您放心,只有我们两个人贴身保护您,没有太夸张,剩下的兄弟们都在车上等着。” 谢璟雾的保镖很称职,姜司音也不好苛责他们。 她去了陶盛莲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带上门,把两名保镖关在外面。 “配型的结果出来了,我可以给她捐赠,但她不同意。”姜司音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医生:“那您的意思是……” 姜司音抿着唇。 她虽然和陶盛莲没什么感情,也没有在她的身边长大,但既然知道她命不久矣,就没办法袖手旁观。 更何况,陶盛莲是自己亲生母亲,她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死了,她大概会会后悔一辈子。 “我还是想救她一命,所以来咨询下,捐赠能不能秘密进行?”姜司音问道。 医生沉默了会儿,“这个……如果是定向捐赠,家属有知情权。” “只是家属吗?” 姜司音目光亮了起来,那她是不是去做温昌群的工作就可以了? 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后,姜司音心事重重,她得找机会和温昌群见面,好好地聊聊。 陶盛莲拒绝了她的帮助,温昌群和她夫妻一体,想要说服他,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姜司音回到家,这才发现半小时前,谢璟雾给她点了视频通话。 不过,她没能接到。 谢璟雾又发来了消息,说他已经进手术室,准备麻醉了,给她汇报下。 如果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左右,就能从手术室里面出来。 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对姜司音来说,并不好受。 她到家后,开始找事情打发时间。 先是吃了晚餐,又去阳台的躺椅上,准备亲手给肚子里的宝宝,做点手工。 从刚怀孕,姜司音就一直想给孩子做点什么,于是在网上搜了教程,买来了针线,开始一针一线的钩小孩子的帽子。 只是,当进行到一半时,手指被猛地刺痛,她惊呼出声,“嘶……” 姜司音拧着眉,看着钩针在她的手指尖划出一道痕迹,抽了口冷气。 好在钩针够粗,手指并没有出血,她揉了下自己被戳痛了的手指尖,正要继续。 右眼皮又猛的跳了一下。 姜司音拧眉,脸色忽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站起身,找了张白色的纸,贴在自己的眼皮子上面,心里默念着,“白跳白跳。” 她心里祈祷,手术一定会成功,谢璟雾不会有事的。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姜司音坐的时间有些久,站起来去楼下的花园活动了下。 她这才发现,竟然早就过了两个小时。 距离谢璟雾进手术室,过去整整四个小时之久。 姜司音看着手机上,并没有电话进来,有些拿不准,手术究竟结束了没有? 谢璟雾一早说过,手术一结束,就会让周叙给她打电话。 等到第五个小时,姜司音终于等不了了。 她主动给谢璟雾拨了过去。 电话打通,可那边并没有人接。 姜司音又打给了周叙,也是一样的情况,那边响到了自动挂断,都没动静。 难道是没听见吗? 过了半个小时,姜司音再次试着打过去,可还是一样,最后二人的手机,竟然齐齐关机了。 姜司音抿着唇,这也不太正常了。 别是手术失败了? 可,哪怕谢璟雾的手术失败了,周叙呢?怎么也忽然联系不上了? 姜司音在手机上翻了翻,幸好她早有准备,把照顾谢璟雾的那两名护工电话,也存了下来。 只是奇怪的是,就连护工的电话,也打不通。 这一整晚,姜司音都在忐忑中度过。 到底怎么了? 第317章 活要见人 姜司音昨晚根本就没怎么休息,担惊受怕了一整晚,一大早谢元良来问谢璟雾的情况,谢老太太也从寺庙回到了家中。 饭桌上,听到二人问自己,姜司音实话实说:“我联系不上谢璟雾了。”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最后是谢老太太开口问道:“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电话没打通?” 姜司音点头。 “怎么可能呢?那跟阿雾一起去国外的人呢?” “同样联系不上。” 谢老太太一脸担惊受怕,“遭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元良,你人脉广,赶紧帮忙问问!” 谢元良心理素质还算稳,他说道:“说不定手术做完以后,太晚了,他们都睡着了,晚点再试试,先吃饭。” 姜司音食不下咽,谢老太太也是唉声叹气。 一家人都在等消息。 下午,沈星辞突然登门,“嫂子,大事不好了!” 沈星辞前几天骨折,但这会儿已经恢复好了。 姜司音正站在阳台上发呆,看到沈星辞从车上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了?” 直觉告诉姜司音,沈星辞突然登门,是和谢璟雾有关。 她心里沉了沉,什么情况下,那么多人会集体联系不上? 沈星辞从车上下来,抬头看向二楼阳台上的姜司音。 他连门都没有进,就着急的说道:“你是不是没有看国外的新闻?雾哥做手术的实验室附近,昨晚突然发生了枪击案,都上新闻了!” 枪击案? 姜司音脸色变得严肃,因为太过激动,她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她紧紧地扶着阳台上的栏杆,才没有摔倒,“你说的是真的?” 漂亮国那边的治安不好,姜司音早就有所耳闻,可她一直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很遥远。 更没想过,谢璟雾会遇上。 “真的,这么大的事,我会骗你?”沈星辞见姜司音脸色不好,安慰道:“嫂子,你先冷静!” 沈星辞匆忙进了门,把手机上搜到的消息,拿给姜司音看。 姜司音看着大洋另外一端爆发的恐怖袭击,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新闻上说,有****,用炸药包炸了一栋楼! 而那栋楼的位置…… 姜司音脸色沉了沉。 她迅速搜索了下,才发现,那栋楼就在实验室的隔壁! 两栋建筑距离很近,连带着实验室也跟着遭殃。 视频里,黑色的烟腾然升空,就像是电影里的灾难片一般,天空都被烟雾染黑了。 不停地有身受重伤的人,从废弃的建筑中被抬出来,有的还缺了胳膊,断了腿,鲜红色的血让周围一切变得沉重肃穆。 画面里的建筑,受灾严重,记者报道就连通讯信号都中断了。 姜司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在那个地方爆炸?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为什么没有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偏偏是在谢璟雾接受手术的当天? “嫂子你别激动,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沈星辞看着姜司音的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轻声的安抚道:“我雾哥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现在咱们等官方的通报,那边还在搜救中,也有不少人获救了。” 姜司音红着眼,她发现人在极度悲伤和忐忑的时候,眼泪是掉不下来的。 后背一阵阵冒起冷汗,她浑身虚软的厉害,在沈星辞的搀扶下,才在沙发坐下休息。 谢老太太在家里,听到沈星辞说的这些,血压急速飙升。 “阿雾,阿雾……我的乖孙儿。” 老人家当场就脸色发白,珍嫂见情况不太妙,急急忙忙的去拿降压药。 “快快,快去叫家庭医生过来,给老太太看看。” 谢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七老八十的人,这会儿禁受不住刺激,降压药也控制不住急速上升的各项指标。 一番折腾,家庭医生建议:“还是快送医院吧!” 不一会儿,救护车把谢老太太拉走,好在送医及时,老太太情况稳定了下来。 谢元良看着家里老老少少,失踪的失踪,住院的住院,脸色十分难看。 他一个大老男人,竟破天荒的,对姜司音安慰道:“音音,你好好养胎,不要想太多,我会派人,去国外找阿雾的!” 姜司音点头,双眸通红的看着他,“爸爸,一定要把阿雾带回来。” 她现在大着肚子,就算担心谢璟雾,也做不了什么,甚至连飞机都上不了。 把自己照顾好,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姜司音明白,谢元良年轻时雷厉风行,一手创办了嘉和这么大的企业,只是因为年纪大了,才退居二线,他亲自派人去找谢璟雾,总比她瞎担心的好。 沈星辞一听说要求国外找谢璟雾,自告奋勇的拍拍胸脯,“我也去!” 谢元良拧眉:“你?” 沈星辞和谢璟雾朋友一场,两个人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就像是左右手一般。 现在谢璟雾有难,沈星辞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谢元良不能亲自去,他需要在谢家坐镇,而国外又需要人主持大局。 沈星辞说道:“国外要人拿主意,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们的人不熟悉那边的情况,去了漂亮国,恐怕还要花钱找当地的雇佣兵。 沈星辞在国外留学过一段时间,至少语言交流没什么问题。 谢元良一番思索,答应了下来。 姜司音红着眼眶,看向沈星辞,“沈星辞,谢璟雾就交托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把他安全平安的带回来。” 沈星辞用力的点了点头,“嫂子你放心!不找到雾哥!我就不回来了!我活要见人,死要……呸呸呸!我雾哥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我坚信!” 第318章 说不定只是失联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姜司音原本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没想到到了孕晚期这最后的一个月,竟然还会像是皮球一样疯涨着。 最后一次产检。 医生说,胎儿已经入盆,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生,最近要时刻注意,一旦有要生产的迹象,就立即送来医院。 半夜,姜司音侧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或许因为肚子里的空间变得狭小,孩子最近都不怎么活泼了,翻身的幅度小了许多。 距离沈星辞去国外找谢璟雾,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谢璟雾一直没有动静。 那栋爆炸的大楼人太多,有许多人都体无完肤,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沈星辞担心刺激到姜司音,到了国外,并不敢把爆炸现场的照片发给她看。 但这么大的事件,国外的新闻媒体早就各种报道,想要知道,不是什么难事。 过去了这么久,抢救的黄金时间也已经结束,还活着的人早早获救,剩下的人正拼凑着可怜的遗体,有的因为爆炸,烧到炭黑,尸骨无存。 原本按照之前约定的手术时间,这几天谢璟雾应该就已经康复回来了,该是他出院的好日子。 他会陪她度过怀孕的这最后几天,二人再一起迎接宝宝的出生。 可现在,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爆炸,一切的计划全都被打乱。 姜司音每每看到爆炸现场的照片,都会红眼,但就像受虐狂一样,忍不住的看。 她无数次的责问自己,让谢璟雾去国外手术,是不是错了?如果他晚几天,或者等她生完再去,是不是就可以避开这场灾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谢老太太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血压这几天终于稳定,今早刚刚出院。 谢璟雾的事,谢家还对外隐瞒着消息,除了家里核心人物,并没有人知道。 姜司音去探望刚出院的谢老太太。 她坐在床边,拉着老人家皱皱巴巴的手,努力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奶奶,你要保重身体。” 谢老太太虚弱的点头,“音音,你也是,我瞧着你小脸都瘦了。” 经过这几天的调整,姜司音强迫自己从悲伤中走出来。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谢璟雾不一定是出事了。 谢璟雾说过,他要回来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出生,既然如此,她就要好好养胎,争取足足四十周,再把这孩子生出来,她要等着他。 她现在怀着身孕,医生再三提醒,最忌忧思过多,她需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谢老太太反握住了姜司音的手,“你是个好孩子,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家里最近都没顾得上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姜司音冲着谢老太太挤出一抹笑,“阿雾会回来,看着宝宝出生,我等着他。” 谢老太太心里比谁都明白,姜司音不过是在宽慰自己。 这都过去了整整两周,可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谢璟雾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官方都已经开始通报死亡人数,数字日复一日的增加,看得人心里发慌。 听说因为实验室距离太近,里面不少的医护人员,都落难了。 当天刚好是谢璟雾的手术时间,但是这种大手术,完成以后需要在icu病房里,好好地观察几天。 现场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谁能照顾他? 谢老太太心里十分的悲观,但不好当着姜司音的面儿,多说什么。 如果谢璟雾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姜司音肚子里的,就是谢璟雾唯一的骨肉,她必须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确保她可以平安生产。 谢老太太说道:“音音,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人守着,这几天晚上,就让林瑶和你一起睡。” 姜司音怀孕已经38周,夜里身边离不开人。 通常这个时候,陪在孕妇身边的都是丈夫。 姜司音垂着眼眸,“好,我知道了。” 夜里。 林瑶给姜司音端来一杯热牛奶,“少奶奶,趁热喝了吧。” 姜司音接过来,放在桌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瑶瑶,你说阿雾会不会已经死了?” 这句话,在姜司音的心里藏了很久。 家里已经是一团乱了,她害怕大家担心,一直努力装作很好的样子,可当关起门来,她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那可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爸爸。 “沈星辞在电话里,也不愿意多说什么,我知道他是怕我受不住,你说,会不会沈星辞那边已经有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却没告诉我,想让我心里留个希望?” 林瑶看到姜司音这样,十分的心疼她。 她走到姜司音的身旁,轻轻地抱住她的肩膀,“少奶奶,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你也觉得,阿雾凶多吉少对不对?” 姜司音没有掉眼泪,轻轻地靠在林瑶身上,缓缓说道:“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了?” 林瑶红着眼,“少奶奶……” 顿了顿,林瑶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您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恐怖袭击开始之前,少爷已经结束手术醒了过来,找了个地方悄悄地藏起来了。” 姜司音抬起头,看着林瑶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段时间,他一直不联系我呢?那边的通讯已经恢复了,不是吗?” 林瑶哑然。 沉默了会儿,她说:“说不定是手机在爆炸中,坏掉了,从国外往国内打电话很麻烦,少爷是去做手术的,没有携带美金,取钱也不方便,所以就借不到手机呢?” 姜司音考虑了会儿,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姜司音走向大床,慢慢的躺了下来,她听着舒缓的音乐放松心情。 自从谢璟雾离开以后,她连给孩子的胎教,都没继续做了。 林瑶看着没碰的牛奶,“少奶奶,不喝吗?” 姜司音摇了摇头,“我不是很有胃口,你帮我喝了吧。” 林瑶抿着唇,端着牛奶杯离开。 姜司音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 最后,她干脆坐起来,翻着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 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她难过,如果谢璟雾真的出事,这么大的公司需要人撑起来。 她要守好他们的公司。 第319章 发现了手串 林瑶入睡极快,她躺在姜司音的身旁,没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姜司音却失眠了。 自从谢璟雾在国外出事以后,这段时间,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大部分时间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姜司音拧着眉,感觉到肚子里孩子有些躁动的胎动,轻轻地抚摸着腹部。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 担心打扰到林瑶休息,姜司音握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去接听。 是沈星辞打来的,一看到他的电话,姜司音既期待又担忧。 她想知道国外的最新情况,却又担心听到任何有关谢璟雾不好的消息。 姜司音接通了视频通话,那边,沈星辞手里拿着一串檀木珠串,问道:“嫂子,这是雾哥的东西吗?” 一看到佛珠,姜司音眼皮猛地跳了跳。 檀木珠串上,沾染了焦黑的泥土,甚至有一半都已经被烧黑了。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在谢璟雾出发国外之前,她套在他手上的护身符。 是她亲自去静安寺,向菩萨求来的,这段时间,谢璟雾一直戴在手上,甚至在他手术前一天他们打视频,姜司音还见到过。 姜司音紧紧地抿着唇,“沈星辞,这手串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距离爆炸地点很近的位置,但因为现场倒塌,手串被埋藏的很深,所以,直至今日,才被挖掘出来。” 姜司音的心沉了沉,手串被埋藏的很深?这意味着什么?谢璟雾在那附近? “阿雾呢?他也有消息了,是不是?” 这段时间天人交战,姜司音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沈星辞:“没有消息。” 听到他这么说,姜司音长长松了口气。 幸好…… 她能猜得到,和手串一起被找到的,只会是尸体。 沈星辞接下来的话,也刚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还挖掘到几具残躯,过去了半个月,有的尸身都开始腐烂了,官方正在做dna比对,不过看身形,不太像雾哥。” 姜司音沉默几秒,“实验室的那些医护人员呢??” 爆炸地点就在实验室隔壁,所以一整个实验室都化为废墟。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是和谢璟雾密切相关的人,给谢璟雾做检查,给他做术前评估,给他做手,他们的状态,也一定程度上可以反应的出,谢璟雾如今的情况。 沈星辞沉重的说,“实验室有几名幸存者,但他们伤的很重,目前全都昏迷不醒,在医院接受救治,所以,没办法问当时是什么情况。” 电话里久久的沉默,二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许久,沈星辞才道:“嫂子,但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姜司音闭了闭眼:“你说。” “雾哥在当地找的那两名照顾他的外国护工,昨天半夜找到了,他们被烧的面目全非……家属dna检测结果出来,才确定了身份。” 这样吗…… 姜司音很轻地叹了口气,“沈星辞,这半个月辛苦你了,注意休息。” 沈星辞安慰:“嫂子你也是,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电话挂断,姜司音望着窗外的月亮,满脸的若有所思。 她失眠到后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小小的眯了一会儿。 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的,她好像一直在做梦。 她梦到谢璟雾,浑身是血的,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音音,为什么要催我去国外手术?要不是你催我出国,我就不会死,你下来陪我吧,好不好?你不是爱我吗?” “音音,等我回家,我要陪着你生孩子……” 不一会儿,画面一转,转到了国外的爆炸现场,现场滚起浓浓的黑色烟雾。 谢璟雾在一片废墟之中,被烈火吞噬殆尽,烧的就连残躯都不剩。 眼前是一片猩红,还有谢璟雾痛苦狰狞的脸。 姜司音紧紧地攥着拳头。 她在梦中,拼命地想要冲过去救他,可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怎么也跨越不过去的鸿沟,她哭红了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的化为灰烬。 泪水从眼眶掉落下来,姜司音整个人难受的要命,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少奶奶,您怎么了?” 林瑶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是做梦了吗?您快醒醒。” 林瑶焦急的呼唤着她,姜司音这才睁开双眼。 天彻底亮了。 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全是她流的泪。 “瑶瑶,”姜司音轻轻地抱住林瑶,靠在她的肩上,“我好想他啊。” 听着她悲伤地话,林瑶心也跟着揪起来,“少奶奶……” …… 一周后。 国外有关爆炸的新闻热度,正逐渐散去。 爆炸现场的幸存人口,大多数完成了安顿,受伤严重的,在医院救治,部分没有找到的人,全都成了所谓的“失踪人口”。 其实谁都清楚,这些“失踪人口”,基本是凶多吉少,幸存的概率极低。 炸掉的建筑废墟,正被托运车一点点清理掉,各个国家参与搜救的人员,也一批接着一批的撤离。 沈星辞没有回国。 他近乎执拗劲的,发誓不找到谢璟雾,就不会回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最后,是谢元良,亲自给沈星辞打了电话。 “星辞,回来吧。” 都已经过去整整三周了,谢璟雾活着的话,早就和他们联系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从一开始,谢元良就没报太大的希望,他年轻时,曾在军队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整天和各种灾难打交道,对于这种程度的爆炸,自然是有心理预估的。 一开始,心里还抱着几分希望,可他很清楚,过去的整整三周都没任何消息,谢璟雾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 他很可能随着现场爆炸的废墟,化为灰烬了。 爆炸时间,和谢璟雾进手术室的高度重合。 手术室内,就连给谢璟雾主刀的医生都伤的不轻,直至现在都昏迷不醒,而作为极大可能在麻醉中,又被开了颅的谢璟雾,又有多大的生还希望呢? 第320章 跟我走吗 这天清晨,顾家的车,停在了谢家门外。 顾卿尘从车上下来,却被谢家的保镖拦下。 看着人高马大的保镖,顾卿尘抬了抬下巴,“怎么?谢家现在不见客了么?” 保镖认出顾卿尘的身份,让他稍等一下,进门通传。 谢家如今愁云惨淡。 谢老太太深居简出,自从出院以后,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 谢元良也是一样,但今早,谢元良早早就出门,据说是去处理公司事宜了。 他们似乎已经默认谢璟雾出了意外。 保镖来到姜司音的房间外面,“少奶奶,顾家少爷来了,要见见吗?” 姜司音闻言,站在窗户边,往下面看去。 顾卿尘一深深灰色的西装,阳光扫过他的脸,将他瞳仁的颜色,照的透亮。 他薄唇习惯性的抿着,眉峰轻蹙,好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有阵子没见到顾卿尘了,姜司音问道:“让他进来吧。” 保镖:“顾先生说他不进来,让您去门外见他。” 顾卿尘和谢璟雾向来不对付,自然也不想踏进谢家一步。 恐怕他还在记恨谢璟雾的夺妻之仇。 姜司音无奈的笑了笑,忽然觉得和生死相比较起来,这些所有的恩怨纠葛,其实都不算什么。 她缓缓走到门外。 一见到她,顾卿尘激动道:“音音,你最近怎么样?” 姜司音往后退了退,避开了顾卿尘的触碰,“挺好的。” 看出姜司音对自己的疏离,顾卿尘脸色僵了下。 他轻声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我爸爸想见你。” 姜司音拧眉,“顾叔叔?” 顾卿尘点头,“先跟我回家。” 姜司音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自己高高耸起的腹部。 她大概猜得到,顾泰安这个时候见她,是为了什么。 谢璟雾出事的消息,尽管谢家人如今还对外瞒着,但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周,谢璟雾以出差为由离开,却迟迟未归,就连集团的重大会议都没露面。 但凡敏锐的人,都会发现不对劲。 这几天,谢元良开始重新管理嘉和。 他接连参加了公司的好几次会议,还给出许多决策性的意见。 一个早就退居二线的人,突然回到一现,这证明什么? 不是对自己选的继承人不满意,就是继承人出了什么意外。 顾家和谢家,在商场上是竞争对手,顾泰安恐怕已经察觉到什么,才会让顾卿尘跑这一趟。 顾泰安是还念着当年和姜家的旧情,才让姜司音重回顾家。 今天顾卿尘过来,是代替顾泰安,来探她口风的。 姜司音看向顾卿尘,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肚子这么大,随时都有可能要生,不太方便出门,还是等孩子落地以后,我再去拜访顾叔叔。” 顾卿尘瞬间拧起了眉。 姜司音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他现在来找她是什么用意。 他走到姜司音的身旁,一把拽起她的手腕,“音音,我们单独聊聊!” 姜司音点了点头,在谢家花园里接待了顾卿尘。 一看四周没有其他人,顾卿尘这才没了顾忌,他开门见山的问: “音音,你老实告诉我,谢璟雾已经死了,对不对?” 姜司音拧着眉,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谢璟雾死了”这几个字,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顾卿尘了解姜司音,见她没有反驳,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音音,你跟我走,往后我会照顾你!” “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了,他们也都同意了,你原本就在我家生活过很多年,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像从前那样相处!” “我不求你和我当情侣,哪怕是朋友,兄妹呢?普通朋友也好!我爸妈也会把你当亲生女儿,怎么都比你在谢家过得舒服!” 顾卿尘原本都已经要放弃了,可谢璟雾死了,他的机会又回来了。 现在的姜司音,又回到了十六岁,父母和哥哥去世,母亲改嫁,她独自一人,孤苦无依的时候。 顾卿尘坚信自己当初,既然能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一次,就能拉出来第二次。 他知道姜司音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他,所以提出和她以普通朋友相处。 总之,他要把她从谢家带走! 听完顾卿尘说的这番话,姜司音的眼眸中并没有太多波动。 “顾卿尘,我不会再回顾家了。” 顾卿尘激动起来:“为什么?别告诉我,你打算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姜司音,你认清楚现实!谢璟雾已经没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姜司音的腹部,“还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 “ok,这不是什么问题,你完全可以生下这个孩子,这是谢璟雾唯一的后代,谢家应该会很乐意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姜司音蹙起眉。 顾卿尘目光灼灼,“音音,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谢家不会放任他们家的孩子,跟你走,哪怕不是顾家,张家李家王家,孩子你都带不走,i要这个孩子,就代表你一辈子得困在这儿。” “可你才二十多岁,别告诉我要守着谢家这种畸形的家庭,过一辈子?” “谢家这深坑,就连谢璟雾都拼命的想要逃出去,他都死了,你还为他守什么?你打算为了这个孩子,彻底把自己栓在这儿吗?你傻不傻?” “姜叔和你两个哥哥还在世,也不会任由你独自在谢家吃这苦!” 听到顾卿尘提起爸爸和哥哥,姜司音脸上这才有了点儿反应。 她声音很轻的说:“如果爸爸和哥哥还在世,也不会让我跟你走。” 顾卿尘一怔。 “不管谢家是不是深坑,我孩子姓谢,这一点变不了。” “我一直怨恨当初亲生父母扔下了我,如果我生下她就跑了,那我和我最憎恶的样子,又有什么区别?” 顾卿尘还在挣扎,“可谢璟雾已经死了!” 姜司音:“死了他不也是我丈夫吗?孩子没有爸爸了,我也不要她了吗?” 顾卿尘忽然产生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一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竟然还比不过一个死人。 现在,她有了别的牵绊。 顾卿尘低声问道:“那等孩子生下来后,你有什么打算?” 姜司音:“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321章 你还没不懂怎么当妈妈 这些时日,姜司音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活在一个没有谢璟雾的梦境里。 他只是没有出现在她的梦中,其实还活着,可今天顾卿尘一次又一次向她重复着,谢璟雾已经死了。 逼着她清醒过来。 顾卿尘没能动摇姜司音,只能独自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璟雾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谢老太太和谢元良,似乎都默认谢璟雾出了意外,不会再回来了。 并没有人提起要给谢璟雾办丧事,谢家渐渐地不再有人提起谢璟雾。 似乎只要不提起他,就不会再悲伤。 姜司音时常盯着谢璟雾的东西发呆,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 在此期间,温欣妍来闹过一次。 她不知从哪里得到谢璟雾出事的消息,哭着喊着在大门外,要和肚子里的孩子,给谢璟雾守丧。 温欣妍这么一喊,原本不知道谢璟雾出事的人,也全都知道了,媒体对谢家进行过一次围堵,争先恐后的想要采访谢家人。 这是比当初,温欣妍扬言自己怀了谢璟雾的骨肉,更加爆炸的新闻。 然而,谢元良并不惯着。 他对着天空开出一枪,那群记者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纷纷吓的脸色惨白,往后退去。 大家这才想起来,谢家有军方背景,轻易招惹不得,也再没有记者,敢登谢家的大门看这出好戏。 温欣妍这么做的用意,无非是想趁谢璟雾发不了声,坐实肚里的孩子是谢家的种。 毕竟现在,死无对证。 “凭什么姜司音可以住进谢家,我就不行?我也怀着阿雾的孩子!” “谢叔叔,你偏心!你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认了吗?医生说我肚子里的是男孩儿!你真的不认了?” 谢元良:“哦?是吗?你怎么证明这是我儿子的种?” 温欣妍信誓旦旦:“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我自然会证明!” 谢元良目光落在温欣妍腹部。 从她最开始在媒体面前,唱苦情戏说自己怀了谢璟雾的孩子,到现在把记者引来谢家。 这样张扬的行事作风,踩着舆论迫谢家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完全踩在谢元良的雷点上了。 谢元良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又怎么轻易被一个小辈逼迫? 还没来得及对温欣妍肚子里的孩子有所表态,温昌群就亲自过来,把温欣妍给接走了。 车内,温欣妍被几名保镖死死的按住。 车外,温昌群对谢元良连声道歉,“谢兄,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胡言乱语,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谢元良和温昌群有几分交情,自然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嗯,下不为例。” 温昌群看了一眼站在楼上,正目睹这一切的姜司音,心中的愧疚更多几分。 但现在不是和她说话的时候,温欣妍被温昌群接走。 父女二人自从上次,在警察局里吵过一架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 温欣妍冷着脸:“你不是再也不管我了吗?你又来做什么?” 温昌群没吭声。 温欣妍翻了个白眼儿,她很清楚温昌群不会真把她怎样,所以有恃无恐。 汽车开到一半,温昌群忽然说:“下个月八号,是个好日子,我会和程家定好婚期,你准备嫁过去吧!” 一听这话,温欣妍反应极大,“凭什么?我不答应!不嫁!” 温欣妍在车内大吵大闹,温昌群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动手,温欣妍震惊的瞪大双眼。 “安分一点。”他明显对温欣妍的耐心不多,让司机把温欣妍送到了程书臣的住处。 温欣妍看着眼前的建筑,冷笑:“这么希望我早点嫁人?好甩掉我这个大麻烦?” 温昌群:“你知道就好。” 温欣妍一噎,这时,程书臣已经从屋内走出来,“妍妍。” 温欣妍拉开车门,走下去,几乎是在同时,温昌群的汽车开走。 温欣妍满脸不可置信,没想到他连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温欣妍垂着眼眸说:“书臣,我爸爸好像不要我了。” 程书臣抿着唇瓣,“妍妍,你骗了我。” 今天出门,温欣妍说是外出转转,可却背着他,找了记者,去谢家门外大闹。 要是程书臣一早就知道,不会任由温欣妍乱来。 因为孩子是无辜的,他一直不想让他们的事,牵连到孩子身上。 温欣妍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我如果告诉你,你不会同意。” 程书臣:“你一定要这样吗?他长大后要是知道,他亲生母亲只是把他当工具,会怎么想?你现在大闹的每条新闻,都会成为孩子被同学耻笑的素材,妍妍,算我求你,为他考虑考虑。” 温欣妍蹙眉,“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孩子爸爸?” “可是程书臣,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我妈就是这么对我的,她把我生出来,就是为了笼络我爸爸,我的孩子,当然也要为我所用。” “这孩子如果是谢家的,将来谢家的一切,都是你儿子的,这有什么不好?程书臣,你不想要权势吗?” 程书臣垂着眼眸,“对不起妍妍,我不知道你为我考虑了这么多,你说得对,和谢家相比,我们程家确实微不足道。” “你先好好休息下,明天我送你去产检。” 对程书臣的回答,温欣妍很满意。 翌日清晨。 温欣妍躺在产检床上,程书臣穿着白大褂进来,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 温欣妍一怔,通常程书臣只会在走廊里等她,这次却穿着白大褂进来陪她,让温欣妍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 有护士,正往温欣妍的手背上,注射药物,温欣妍感觉自己的手背被刺的一麻,痛呼出声。 “不会很疼的妍妍,”程书臣温柔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将她的手掌心,握得更紧,“我会陪着你做手术。” 这话让温欣妍彻底懵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有几分慌张,“什么手术?孩子怎么了?” 程书臣:“孩子很好,也很健康,但我们不能要他了,这是流产手术。” 温欣妍心猛地一沉,她看向程书臣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孩子很健康,为什么要流产?” 程书臣的手指轻轻地拂过温欣妍的脸颊,“因为你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当好一个妈妈,等你明白了,我们再要孩子。” 温欣妍简直要疯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程书臣竟然会带她来医院流产! 她想从床上爬起来,可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根本就动弹不得,更提不起半分力气! 温欣妍震惊,“刚刚那药……” 程书臣的语气那么温柔,“是麻醉药,妍妍,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一切就都结束了,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爱你,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是没了这个孩子而已。” “程书臣,你……” “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温欣妍想说点什么,眼前却是一黑。 她晕厥了过去。 第322章 要生了 温欣妍离开谢家以后,谢元良和谢老太太轮流来探望姜司音,生怕她因为温欣妍这一闹,心情不快。 姜司音看温欣妍,就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根本不会被她影响到。 国外相关报道说,是****引爆了炸弹,才导致那几栋楼被炸毁。 那批极端份子还在逃亡中,但爆炸现场发现了一些标志,官方大致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国外的一支黑道组织,常常活跃在暗网上,专门做悬赏接单的生意。 姜司音满脸的若有所思,她立即拜托计算机系的学长,帮忙黑进了暗网里。 当学长把几张暗网截图发给她时,姜司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璟雾的失踪,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想买他的命! ****把爆炸地点选在实验室隔壁那栋楼,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行为,将一切伪装成意外。 姜司音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为了拿走一条人命,害了那么多人条性命…… 对方给的价格不低。 谢璟雾得罪过的人不少,但一般的小摩擦,远没到想要他性命的程度。 出得起这么多钱,又想要谢璟雾死的…… 姜司音问:“学长,能查到悬赏者是谁吗?” “难,对方ip进行过伪装,暗网对这一块又特别注意,我黑进去已经坏掉三台电脑了。” “好,谢谢学长,回头我会把电脑的损失打到你的卡上。” “客气什么?咱们是朋友,能帮我当然要帮忙。” 放下手机,姜司音陷入沉思。 一旦芯片取出来,谢璟雾平安无恙,那第一件事,就是找害他的人算账。 研发芯片的实验室逃不掉,背后推动这一切的黑手,也逃不掉,只有谢璟雾死了,他们才能安然的躲过一劫。 所以,谢璟雾的死,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芯片和叶清恒有关,姜司音早早就查到,叶清恒的老师山本博士,刚好是研发芯片的专家,谢璟雾脑子里的芯片,极有可能和他们实验室有关。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所谓治病救人的医疗系统,为了个人的利益,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不仅把芯片置于谢璟雾的体内,甚至还要他的性命。 只是,谢璟雾对外,是以出差的名义离开的,可对方却能精准掌握到他的行踪,还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下手…… 是谢璟雾的身边,有内鬼?还是……她的身边有内鬼? 知道谢璟雾去国外做手术的,只有谢家人、沈星辞,姜司音甚至就连最好的朋友田灿灿都没告诉。 沈星辞是信得过的,谢元良?谢老太太?他们会害谢璟雾?这怎么可能呢? 或许是她和谢璟雾打视频通话,走漏了消息? 可这些天,在她身边照顾的只有林瑶,林瑶祖上三代都在谢家做事,现在还天天睡在她身边,贴身照顾她,林瑶也是信得过的。 姜司音不知道那个内鬼是谁,越是往深处想,心里就越是发凉。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谢家好像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她继续呆在这里,合适吗? 凌晨,姜司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随后肚子开始阵痛起来。 下腹坠的要命,距离她预产期还有三天。 这应该是要生的征兆,姜司音轻轻地拍醒了身旁熟睡的林瑶。 “瑶瑶,我可能快生了,你去叫司机开车,送我去医院。” 林瑶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好,少奶奶,您撑着!我、我去叫司机,还有老爷和老夫人,我都去通知一遍!” 毕竟是小姑娘,哪怕平时再稳重,没经历过这种事情,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林瑶焦急之下,鞋子都穿反了,姜司音轻轻地拉住了她。 “你别紧张,医生说过,我是头胎,要生应该也没那么快。” 姜司音深呼吸几口气,缓解下腹的疼痛。 “奶奶这段时间失眠,今晚喝了安眠药,好不容易睡熟了,就别吵醒她了,爸是个大男人,女人生孩子的事,他帮不上什么,他要是陪我去医院,我反而会很尴尬。” 姜司音不确定身旁谁信的住,只能尽量不要兴师动众,以免惊动内鬼。 “瑶瑶,你去把谢璟雾安排保护我的保镖叫来,让他们送我去医院,尽量轻一些,不要惊动人。” 那些人都跟在谢璟雾身边多年,谢璟雾信得过,她自然也就信得过。 林瑶不放心的说:“没有老夫人和老爷坐镇,少奶奶您一个人去医院,真的能行吗?” 姜司音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以后,我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很多,我也不能事事依赖别人啊,况且,生孩子这事儿别人帮不了我,如果不坚强起来,那我往后还怎么抚养好孩子?” 听到姜司音这么说,林瑶心里突然有点难过,别人生孩子,都有丈夫陪着,可她…… 林瑶把眼泪压回去,“我知道了。” 林瑶一走,房间安静下来。 姜司音看着偌大的房间,忽然想到谢璟雾说的,要亲眼看着她生孩子。 可现在她就要生了,谢璟雾却回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怅然若失,但她很清楚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姜司音独自支撑着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等林瑶把保镖叫来时,姜司音推着早就备好的待产包行李箱,走到了楼梯口。 见状,林瑶脸色一变,上前一把扶住她,“少奶奶,您怎么自己推行李箱?担架来了,您躺着,咱们赶紧去医院。” 肚子实在是太疼,抓着行李箱,姜司音还有点支撑。 林瑶接过她手里的待产包,犹豫了下,问:“要让家庭医生随行吗?” 姜司音摇头,“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不容易坐上车,司机踩下油门,姜司音趁机给桑露打了电话。 电话打通,那边隔好久才接听,“音音,我这边正准备紧急手术,怎么啦?” “桑露姐,我可能快生了。” 桑露一怔,“怎么这么不巧?” “怎么了?” “高速路口突然发生了连环车祸,一辆旅游大巴撞倒了护栏上,车上几十号人,全都在我们医院里,手术室几乎都占满了。” 姜司音拧着眉,“那现在怎么办?” 第323章 谢璟雾的planB 这几天,气温骤降,道路半夜会结冰,导致车祸频繁发生。 桑露的医院,刚好在交通最复杂的路段,距离车祸现场最近,大部分伤员都会就近送过去治疗。 桑露建议道:“之前产检你的各项指标,都挺正常,不如试着顺产吧。” 顺产产房和手术室,并不挨在一起,互不干扰。 姜司音深吸口气,“好。” 桑露:“我安排人在医院门口接你,护送你去产房。” “好。” “音音,你别害怕,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嗯。” 电话才刚挂断,忽然汽车猛地踩了下刹车。 守在姜司音身旁的林瑶,心思全都在姜司音身上,上车时忘记了绑安全带。 她身体猛地向前方倾去,额头直接撞倒了前方座椅靠背上,顿时眼冒金星。 姜司音因为疼痛,一直紧紧地抓着担架扶手,倒是还好。 “瑶瑶,你怎么样?”姜司音很明显的看到,林瑶的额头被撞红了一大块。 林瑶揉了下脑门:“呃,没事,撞的有点晕。” 跟着姜司音随行的保镖队长对司机斥责道:“怎么开车的?” 司机连声道歉:“抱歉抱歉,实在是这路面太滑了,前面的车突然急刹,差一点就擂上去了。” 也怪不上司机,地面结冰,又是大半夜,视野原本就不太好。 再加上前面的车急刹,连续几辆车都撞上了,到他们这儿,司机反应迅速,汽车倒是控制住了。 林瑶脖子伸出去,看了一眼,惊呼,“少奶奶,前面好像堵车了。” 姜司音拧眉,奇怪的说:“大半夜的,堵车?” 夜里的风,凉的刺骨,林瑶将毛毯加盖在姜司音身上。 他们的司机反应灵敏,并没有磕碰到,但前方的几辆车就没那么幸运了。 因为地面结冰,前方发生连环车祸,汽车一辆接着一辆相撞。 几辆车横七竖八的横在路边,状况惨烈,不是车屁股被顶进去一个大坑,就是车前盖怼到了前面的车屁股上。 马路的几条车道,全都被站满了。 有人正蹲在路边给交警打电话,等着交警前来,处理情况。 保镖队长下车,试图和前方交涉,看能不能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先过。 可大晚上发生车祸,司机脾气都挺暴躁,“不让!让了交警就不好定责了!” 相撞的至少有七八辆车,就算交警过来定责,恐怕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保镖队长:“你的车我们买了,赶紧开走。” 对方:“有钱了不起啊?看不起谁呢?” 保镖队长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奈感。 不过,马路对面的反向车道,倒是畅通无阻。 保镖队长回来,“不如我们折返,去对面的车道,从另一条路去医院?” 姜司音立即反对,“不行!这是逆行!” 两条路中间被一条绿化带隔开,没办法立即掉头,前面被堵了又过不去,想去对面,就只能逆行。 可原本路面就结了冰,如果这时他们的车逆行,但凡有车开过来,这一车的人都得完,前面的连环车祸就是个例子。 林瑶说道:“那怎么办?等前面的路通了再走?少奶奶,您现在这情况,等得了吗?” 肚子是阵痛,姜司音这会儿倒是觉得疼痛好了点。 可能刚刚那阵疼,已经过去了。 正在这时,外面的车窗被人给敲响。 一车子的人,齐齐转头去看。 是叶清恒。 叶清恒指了指对面,“需要帮忙吗?我的车就停在那儿。” 去医院的路,四通八达,只是姜司音运气不好,选了一条最近的路,偏偏这条路上,发生了车祸。 姜司音顺着看过去,叶清恒的车,隔着一条绿化带,停在马路的对面。 换乘他的车,可以完美避开汽车逆行的问题,从其他路开往医院。 叶清恒从路边的烧烤店里走出来,似乎刚在里面吃过饭。 凌晨两点,他来这里吃烧烤,似乎挺合理。 但姜司音目光冷下来。 这么多巧合的事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但姜司音脸上未显露分毫,“好巧。” 叶清恒目光定在姜司音脸上,“是挺巧。” 这时,保镖队长打断二人对话,“少奶奶,咱们的直升机应该还有半分钟就到了。” 直升机? 姜司音蹙眉,疑惑地看向他。 保镖队长说道:“是少爷的意思。” 姜司音瞬间明白过来。 谢璟雾出国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就像她的一日三餐,都是专业营养师单独做的那样,他是担心她生产时,有什么意外,所以早就有nb。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上,一辆直升机从天而降。 姜司音转头,对叶清恒笑了下,“谢谢你的好意,我丈夫已经为我安排好了。” 保镖队长打开车门,推着担架走向直升机。 叶清恒站在路边没动,保镖队长重重地撞向他的身体。 “啊,抱歉,麻烦让让。” 飞机上已经安排了最专业的接生医生和护士。 林瑶拎着待产包,跟着上了飞机。 一番折腾,姜司音被直升飞机安全接走。 因为上飞机的乘坐人数有限,保镖队长并没有跟上去。 保镖队长冷冷看了叶清恒一眼,“叶先生,您的好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叶清恒耸了耸肩,“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保镖队长:“但愿您是真听不懂。” 前面的路慢慢的通了,保镖队长重新回到车上,汽车往前方开。 叶清恒站在路边,寒风吹起了他的头发。 没人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324章 你的血是凉的啊,叶清恒 姜司音上了直升机,飞机上,医护人员立即对她进行了身体检查。 这会儿她又疼的厉害起来,掌心紧紧地抓着扶手,手背上鼓起来几根青筋。 林瑶在一旁看的揪心,不停地帮姜司音擦着头上冒起的汗珠。 “我家少奶奶怎么样?” “开三指了,这会儿刚好宫缩,可以试着生一生,来,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吐气。” 姜司音之前早就看过生孩子的科普视频,在助产士的指导下,很快掌握了要领。 林瑶还是小姑娘,不知道女人生孩子这么痛苦,看的她都跟着难受。 她问一旁的医护人员:“真的要在直升机上生吗?”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林瑶:“我不是质疑你们,而是……” 在飞机上生孩子,是不是有些奇怪…… 姜司音抓了抓林瑶的手,“瑶瑶,飞机或许比医院更安全。” 林瑶微怔,很快就明白了姜司音的意思。 先是连环车祸,桑露的医院手术室都被占满,再到刚刚他们过来时,路边的那场车祸,事故车主堵在前方,拒不让路。 很显然,在去往医院的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刚刚叶清恒出现的太突然了。 要是姜司音真的上了他的车,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确定。 但毫无疑问,一个快要生产的孕妇,在人家的地盘上,就只能任人宰割。 直升机是谢璟雾很早就安排好的,也是他给她的保障和退路。 这些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并不见慌张,必然是精挑细选过的,林瑶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她把行李箱打开,将待产包交给护士,“那我家少奶奶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 另外一边,叶清恒看着天边,消失不见的直升机,轻垂眼眸。 明明姜司音资助了他的实验室,让实验室得以顺利的运转下去。 她一口气在他身上投入了好几百万,可姜司音好像还是不信任他呢,竟然就这么坐直升机走了。 谢璟雾都已经在国外的那场爆炸中死了。 可谁能想到,他都死了,竟还还提前做了准备。 叶清恒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天上,而且,京北不少大医院都有停机坪,桑露的医院就连手术室都被占满了,他们未必会再去那里。 交警在路边,处理完事故,骑着摩托车离开。 几名车祸司机并没有着急走。 他们来到叶清恒的面前,笑的谄媚。 “叶公子,您交代的事情,我们都办完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履行许诺过我们的了?” 叶清恒眼神冷淡的从几人脸上扫过,一张张贪得无厌的脸令人作呕。 他绕到马路对面,从自己汽车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行李箱,扔给了他们。 众人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争先恐后的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是一沓沓百元大钞,一眼看去,至少有好几十万。 几人眼底满是贪婪,顾不上这是在路边,就直接开始瓜分起钞票来。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叶清恒冷眼看着。 他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就这么慢慢的抽着,看着他们分钱。 几人起初还开心的很,可分到最后,钱多出来一沓。 “这是我的!我的车撞的最严重!” “我的我的!我受伤了!脸都破相了!” “凭什么给你,我们也都受伤了。” “是啊,我的车还最贵呢!是进口的!我还要赔租车钱。” 几人七嘴八舌,为了这沓钱该怎么分,争论不休。 他们越吵越大声,甚至搬出家里重病的老母,嗷嗷待哺的孩子,和瞎了眼睛的父亲。 谁也不肯让谁,也不知怎么上了头,几人突然动手打起来。 叶清恒把吸到底的香烟,在垃圾桶里摁灭,随后慢慢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汽车。 全程冷漠的好像自己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几人搏斗的身影,在他身后形成背景,一阵寒风吹起他的发。 叶清恒刚坐上车,刚好有人被打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他冷眸看出去,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如今的他,能量早就耗尽了。 他竟活成了自己从前最讨厌的模样。 不一会儿,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实验室这边,发生了点儿意外,可能需要您过来一趟。” 叶清恒拧眉:“怎么?” “是您妹妹,她半夜突然发病,砸了个很贵重的仪器,恐怕不好和投资人交代。” 叶清恒抿着唇,“嗯,我很快回去。”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实验室外。 叶清恒刷脸进入,直奔三楼最靠里的房间。 房间从前是上着锁的,今天锁却开着。 他推门刚进入,叶清欢从门后突然冲出来。 她手里握着不知哪里来的玻璃碎片,狠狠地砸向叶清恒的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滚开!别碰我!再碰我杀了你!” “欢欢,是我,我是哥哥。” 叶清恒反应迅速的避开,却还是被叶清欢手里的玻璃,擦到了侧脸。 一道很明显的血痕,渗透出来,鲜红色的血珠,顺着脸颊滴落。 叶清恒毫不在意,他连忙夺下了叶清欢手里的碎玻璃片,语气温柔极了,“欢欢,把玻璃片给我,别伤到自己了。” 叶清欢的手,轻轻地抚上叶清恒的脸颊受伤的位置。 她指尖沾上了他的血,一抹朱红,覆在她的白嫩的手指尖 只见叶清欢忽然将手指,放到唇边,吮吸了下,笑容十分诡异。 “你的血是凉的啊,叶清恒。” 叶清恒拿出纸巾,把叶清欢手上的血迹擦掉,耐心对她说道:“欢欢,这个不能随便放嘴里。” 叶清欢眼睛染上几分邪气,“吃了会怎么样?会死吗?叶清恒,那你怎么还不去死?” 叶清恒蹙眉:“欢欢……” 叶清欢一把将叶清恒给推开,转过身就要往外跑。 守在房间外的工作人员见状,拿着电棍就冲上来。 叶清欢被电棍击中,疼的表情狰狞,一脸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见状,叶清恒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扶住。 他狠狠地瞪向使用电棍的工作人员,语气泛冷,“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许对她用这个吗?” 第325章 你有没有下地狱啊? 工作人员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我也是看她情绪失控,怕她跑了,才……”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叶清欢一巴掌甩在叶清恒的脸上,“叶清恒,你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让我恶心。” 叶清恒的脸颊被打的偏到了一边,可他却毫不在意,他缓缓站起来,眉眼肃然。 “时候不早了欢欢,你生病了,需要早点休息。” 说着,叶清恒看向一旁照顾她的工作人员。 对方走上前来,要将叶清欢带走。 叶清恒提醒:“记得按时给她喂药。” 对方点头。 叶清欢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木然的跟着走。 房间的门再次上锁,走廊里很快恢复了一片安静,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夜深人静,实验室安静到诡异。 照明灯亮着,刺白的光线打在在冰凉的白色瓷砖上。 叶清恒走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走廊里。 他刷脸进入一个巨大的房间。 叶清恒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 里面有台大型机器,看起来很高科技,充满了未来感。 他饶过机器,在操控面板上,按下几个按钮,大型机器的舱门“滴”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里面躺着个男人,五十出头,闭着眼。 男人面色泛青黑色,膝盖骨上,有明显受过伤的痕迹。 他没有呼吸,身体盖着白布,已经死很久了,但经过特殊化防腐败处理,变成了一具不会腐烂,用于科研的遗体。 叶清恒看着男人,缓缓开口:“爸。” 是叶振川,十个月前,他杀死了周若芳,被判了终身监禁。 但不久前,叶振川在监狱里去世了。 死亡于叶振川而言,是种解脱,因为入狱之前,他双腿就被斧头砸废,监狱医疗跟不上,导致骨头错位,叶振川每天都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宛如无数的钢刀在骨头里搅动。 叶清恒签了遗体捐赠书,几周前,尸体刚被处理完,送来了这里。 叶清恒站在那儿,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整个人格外温和,他平静的看着躺在面前,再也不会醒过来的男人。 “欢欢刚才又发病了。” 叶清恒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太大,会吵醒他。 “小时候,那么依赖我,那么崇拜我的妹妹,现在却开始恨我。” 叶清恒很淡的笑了笑,“是你把我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变成这样,可你却一走了之?” 这几个月,他疯狂兼职,只为了偿还叶家破产遗留的债务。 可现实远比叶清恒想象中更为残酷。 从前叶家风光时,对他们无比谄媚的合作方,突然一跃成为了他们兄妹的债主…… 他们变脸极快,甚至找来催债公司。 叶清恒的尊严,被催债公司找的打手按在地上摩擦,为了让他尽快还钱,对方用鞋底子踩着他的脸。 叶清欢在旁边,眼含热泪的看着,为了减轻叶清恒的负担,从没工作过的叶家小公主,主动要求找份兼职。 看到妹妹的改变,叶清恒十分欣慰,可谁又能想到,在某个他兼职晚归的夜晚,意外发生了。 那些打手不声不响的又来了,他们本就是三教九流,对叶清欢见色起意。 叶清恒回到家时,家里一片狼藉,叶清欢正被人摁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叶清恒疯了似的冲上去,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只换来了一顿拳打脚踢。 他被揍的浑身是血,房间的床上,妹妹却还在被欺辱着。 事后他们离开,说是债务就此抵消一半,叶清欢听进去了。 叶清恒冲上去抱住妹妹,可叶清欢反应极大,她张嘴撕咬着他,抓挠着他,几乎把他的肉生生的撕扯下来。 叶清欢质问他:“叶清恒,为什么为了钱,要把我给卖了?我不是都已经在兼职帮你了吗?” 叶清恒恨自己无能,没能保护好妹妹。 叶清欢误解他,以为他和那些债主们,达成了金钱上的交易,叶清恒却并没有解释什么。 因为他心中对妹妹有愧,是他没有做好身为哥哥的义务,没能保护好她! 那之后,叶清恒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妹妹欢的眼神变得不太对劲。 她常常一个人在房间里枯坐一整天,嘴里念念有词。 叶清恒腾出时间,带叶清欢去看医生,却得出她患上严重心理疾病的结论。 叶清欢疯了。 看心理医生开销很大,叶清恒一直在积极为她治疗,药物都是进口的。 可不仅收效甚微,反而叶清欢情况越来越严重。 那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是叶清欢人生的潮湿,也是叶清恒不敢回想的过去。 就像今晚这样,叶清欢时不时的会疯一次。 突然砸坏某个东西,或者突然掏出不知什么时候偷藏的利器伤人。 叶清恒早就习惯了。 他尽量帮她善后,却不想叶清欢伤到她自己。 躺在眼前的尸体,没有给予叶清恒任何回应。 叶清恒的脸上仍是笑着的,“为什么你的债,要让我和欢欢来偿还?” “现在,你一直娇宠的女儿,成了真正的疯子,而你引以为傲的儿子,活成了像你这样的变态,你开心了吗?叶振川,你在那边有没有下地狱啊?” 叶清恒脸上的微笑逐渐扩大,笑得双肩颤抖,面目狰狞。 他的人生下起了一场永远不会停息的暴风雨。 他的世界一片灰白,满目疮痍。 他所有的能量都被耗尽了。 他甚至连该恨的人都没有了。 每每绝望之际,叶清恒眼前总会浮现出一个女孩恬静的容颜。 十六岁的姜司音扎着学生气的高马尾,坐在叶家餐厅的饭桌上,和他们家人一起吃饭。 哪怕叶清欢从她进门开始,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但姜司音脸上一直挂着浅淡的笑容,好像不管什么事情,什么人,都没办法触怒她。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就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她太美好了,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抹光。 叶清恒心中生出妄念,想将这一抹光占为己有。 第326章 母子平安 在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时,只有姜司音,还肯拉他一把。 她投资了他的实验室,让这里得以成功的保存下来。 可明明他们两家早已结仇,姜司音却还不计前嫌。 “第一笔款项这几天就会下来,叶清恒,现在实验室我也有三成股份,我是第一次投资,不要让我亏钱,我相信你。” 她说她相信他。 一个月前,叶清恒接到姜司音打来电话的那刻,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是那么有力。 他们之间终于有了联系,不仅仅只是仇人的关系,而是有了实质性的合作。 尽管那以后,姜司音没再在实验室里露过面,但他总会悄悄去看她。 他看到,姜司音挺着大肚子和谢璟雾一起产检,一起逛母婴店。 她挽着谢璟雾的手,脸上的笑那么甜。 看着看着,叶清恒会情不自禁的,把自己带入谢璟雾的角色中,幻想着站在姜司音身边的人是自己。 然后,他的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愉悦感,他觉得谢璟雾好幸运,竟然能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儿。 于是,叶清恒的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真的能充当谢璟雾的角色,站在姜司音的身边就好了。 他想娶她,和她永远在一起。 可她和谢璟雾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有了孩子作为羁绊,他们注定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好在这个时候,叶清恒接到了一通来自山本的电话。 山本告诉了他一件事,谢璟雾要去国外接受手术,他去了就回不来了。 所以,从谢璟雾离开的那刻,叶清恒就在计划着今天,原本按照他的设想,姜司音生产当天,会上他的汽车。 他们之间太疏远了,因为上一辈的关系,姜司音总是对他冷冷淡淡的。 所以他需要和姜司音单独相处的机会,在一个女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无异于是最好时机。 他以为,既然姜司音资助了他的实验室,在遇到困难时,她会很乐意接受他的帮助。 可姜司音并没有,她拒绝上他的车。 谢璟雾都已经死了,没想到死掉的人竟还会翻出花来。 他竟然早早就准备了直升机,把姜司音给接走了。 她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让他连追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 既然谢璟雾已经死了,这大概也是他最后一次给她帮助。 从今往后,站在姜司音身边的人只会是他叶清恒。 姜司音还这么年轻,不可能在谢家耗一辈子。 所以,就算孩子生下来也没关系,谢家不会让她把孩子带走。 他还是可以和他一起过二人世界。 活着的人,总比死去的人机会更多。 他会带姜司音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忘掉过去两家的纠葛。 “滴滴”两声,又有人刷脸进了实验室。 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 对方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走到死去的叶振川面前,感慨道:“也不知道他生前经历过什么,这双腿坏的这么厉害,好可怜。” 叶振川生前双膝被斧头砸烂,是粉碎性骨折,后期在监狱里,医生说他年纪大了,治疗起来会很麻烦,要在膝盖上打钢钉。 那刚好是叶清恒财务最困难的时期,他掏不出来手术费,只能一拖再拖,任由叶振川硬扛。 叶清恒眼睫垂了垂,“也可能是他自己做了恶事,遭了报应。”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惊讶的看向叶清恒,显然不知,他为何会这么说。 叶清恒回看过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躺在你面前的这位,是我父亲。”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震惊的瞪大双眼,随后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那、那你为何还要……” “为何还把他要来实验室?” 叶清恒当然明白对方想问什么。 进了实验室,会被解刨无数次,没有全尸,身体缝合再切开,再缝合,反反复复。 没有任何人能承受,躺在上面被用于实验的,是自己的至亲之人,更没几个人对自己至亲之人下得去手。 可叶清恒却没有刻意避开,还能一脸淡定的和人谈论,躺在这里的是他亲生父亲。 眼睁睁地看着死者被解刨无数次,体无完肤。 这件事,不论在谁看起来,都诡异而又恐怖。 工作人员看向叶清恒的目光渐渐地变了。 可叶清恒却神色如常地握起***术刀,对着躺在那里,再也动不了的死尸,来回比划着。 仿佛随时都会对着他某个位置,一刀切下去。 工作人员终于不再淡定,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跑远,仿佛房间里的是什么变态。 实验室的门重新关上,叶清恒放下手里锋利的手术刀。 他目光肃冷,面无表情,看向叶振川的眼底透着丝丝的寒意。 …… 这个夜晚终于过去。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直升机上的姜司音,体力快要耗尽。 她浑身上下全是汗水,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医护人员陪着她熬了整整一晚。 林瑶拿出来提前备好的食物,“少奶奶,您吃点儿吗?补充下体力,才有力气接着生。” 姜司音咬下一口士力架,咀嚼了两下,吞咽下去。 怕她噎着了,林瑶立即递上保温杯。 医护人员在一旁为她加油打气,“再加把劲姜小姐,我这边都看到孩子的头了,咱们一鼓作气。” 姜司音难受的要命,只想着快点把孩子生出来,这样她也就解脱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从树林里照耀下来。 林瑶激动道:“生了!生了!少奶奶,您好厉害,您居然生了个孩子出来!” 姜司音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虚弱的躺在那,说不上来话。 医生开始对孩子进行例行检查,“男婴,身长52,体重6斤6两,呼吸正常,手指脚指都正常。” 听医生说孩子一切正常,姜司音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紧接着,她又蹙起了眉,“你刚刚说什么?男孩?” 医生点头,抱着光秃秃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的小家伙,送到姜司音面前,给她看。 “的确是男孩。” 姜司音拧着眉,陷入迷之沉默。 产检的时候,不是说是女孩儿? 为此,姜司音开心了好久,还特地把婴儿房装扮的粉粉嫩嫩,孩子所有的衣服,也全都买了小女生的粉色。 这是……女儿变成了儿子? 姜司音陷入沉默。 第327章 去找阿雾 “少奶奶,男孩不好吗?” 林瑶看着长得皱巴巴的小家伙,心都快要化了,她紧张了一整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瞧瞧这孩子多可爱呀,男孩儿将来像少爷,不仅颜值一流,还才华横溢,迷晕那些京圈小姐们。” 说完这话,林瑶才猛地想起来,谢璟雾已经不在了,她怔了怔,垂下眼眸,不想提起姜司音的伤心事。 姜司音看着儿子和谢璟雾长得有几分神似的小脸,有些出神。 她忽然想到,谢璟雾恐怕直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孩。 医护人员开始陪孩子穿衣服,姜司音任由他们为自己清理身体。 她并没有多少喜得贵子的喜悦,反而脑海之中,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片刻,姜司音忽然说道:“林瑶,扶我起来,备车。” 林瑶惊呆了,“少奶奶,您才刚生完,您要做什么?” 姜司音,“去找谢璟雾。” 林瑶愣住:“少爷不是已经……” 姜司音,“他很有可能还活着。” 林瑶知道姜司音的心里有多在意谢璟雾,见她表情这么严肃,并不敢耽误分毫,立即让司机开车过来。 十多分钟后,汽车停在直升机旁边,还是昨晚护送姜司音去医院的保镖队长。 对方下车,看了眼孩子平安,松了口气,“少奶奶。” 这会儿,姜司音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从直升机上下来,走向汽车。 林瑶立即拿出毛毯,罩在她身上,生怕她刚生完吹到了凉风,落下了月子病。 保镖队长不解的问道:“您要去哪儿?” 姜司音问:“去见叶清恒。” 一旁的林瑶脸色一变,“少奶奶,您去见他?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通过昨晚的事,林瑶也看出了叶清恒这人并不简单。 他可以不动声色的在他们去往医院的必经之路上,策划一起处心积虑的车祸,让人抓不到丝毫破绽,就证明他心思极深。 这样的人表面上看不显山露水,但谁知道背地里存的什么坏心思? 姜司音这个时候找过去,不是送上门的羔羊吗? 姜司音语气肯定的说道:“阿雾的失踪,和他有关,那起爆炸的雇佣兵,就是他花钱在暗网上找的****,如果阿雾还活着,他肯定知道人在哪,我得去见他!” 之前姜司音一直搞错了重点。 她只想到在爆炸现场,寻找谢璟雾的踪迹。 可如果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谢璟雾也寻不到半分踪迹,会不会他在爆炸现场,就被那些雇佣兵给带走了?现在,谢璟雾就在叶清恒的手里? 林瑶却是一脸担忧,“可您才刚生完孩子……身体还那么虚弱,不休息下吗?” “他生死不明,我怎么能休息?” 毕竟多耽误一秒,谢璟雾那边的状况可能就更糟糕,说不定他正虚弱的,等着她去救。 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一想到这里,姜司音都感到心惊,她不想错过一分一秒。 林瑶看着姜司音苍白的小脸。 她熬了整整一个晚上,力气都耗尽了,才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要…… 想想林瑶都心疼,“那我陪您一起去!” 姜司音拒绝,“你陪我一起,那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她们就这样一走了之,把孩子交给医护人员,就不管了,至少要留下可靠的人,全程盯着孩子。 “瑶瑶,你听我的,好好的在这里陪着孩子,不要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他。” 林瑶抿着唇,用力点点头。 清晨风大,姜司音走下飞机,她刚生完,双脚落地都在打着颤。 保镖队长说道:“少奶奶……您还是多休息下,不如让我去找他,他要是不肯交代,我就让手下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姜司音摇头,“你们没和叶清恒打过交道,不清楚他的为人,如果简单的暴力就能让他老实交代,我又何须在他的实验室里,投入几百万?” 有的人会服从于暴力,有的人不管怎么打,都不会轻易开口,叶清恒就属于后者。 “把你的人都带着,”姜司音提醒道:“可能会有一场恶斗,家里有老有少的,留下来保护孩子,如果有人不想去,也不必苛责他们。” 保镖队长点头。 他对自己的手下说了几句话,很快又回来,“少奶奶,他们都表示,愿意跟着去。” 既然能被谢璟雾留在身边的,那必然都是他的心腹,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何况谢璟雾对手下一直很好,他出了事,他们这些手下也都担心的不得了。 姜司音坐上了车,里面,司机早早就开好了暖气,以防她刚生产完的虚弱身体,会落下什么月子病。 姜司音靠在真皮座椅上,拧着眉。 她坐着并不好受,见状保镖队长立即把座椅放平。 姜司音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在上面点了两下,很快跳出来一个监控页面。 画面对着叶清恒实验室的走廊,只要是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他们聊了些什么。 监控画面还有回退功能,能查到过去两个月的所有监控记录,细致到每个小时,每一分钟。 保镖队长惊讶的望着姜司音的手机,“这是……您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前阵子,姜司音以投资实验室的名义,和叶清恒接触过。 当时,叶清恒把挺着大肚子的姜司音,安排在了会议室里,查看那些无关紧要的资料。 姜司音知道会议室里有高清摄像头,清楚的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叶清恒也变相的给了她思路。 既然叶清恒可以监视她,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既然已经深入虎穴,不如就将计就计,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 姜司音把*****,避开监控,粘贴在了不易被察觉到的地方,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该拍到的,应该都已经拍到了。 姜司音点开近期的几个视频,看到了叶清欢在实验室的走廊上发疯。 叶清欢并不像从前发大小姐脾气,就连眼神都透着不正常,像是真的疯了。 她又看到,运载着叶振川遗体的推车,一个月前推进了那间最大的实验室里,就再也没出来过。 每天叶清恒在那间实验室里,进进出出,面色如常。 真是疯子,叶家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一旁的保镖队长哪怕是个大男人,也看的浑身寒森森的。 “我的天,这都是些什么人才,少奶奶,如果少爷真的在他们的手上,那恐怕……” 剩下的话就算保镖队长没有说,姜司音也猜得到。 都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谢璟雾在他手上,那就是凶多吉少。 但不管怎样,人是死是活,她总要个结果。 第328章 她更恨的应该是你 监控画面上显示,今早七点,叶清恒离开了实验室。 姜司音掏出手机,拨通从未打过的那串电话号码。 那边几乎是秒接。 叶清恒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兴奋,“音音,你找我?” 姜司音拧了拧眉。 她和叶清恒并不熟,也不喜欢谁都这样亲昵的叫自己音音,她开门见山的问:“叶清恒,你在哪儿?” 叶清恒倒是很坦诚:“刚从实验室回到家,怎么了?” 姜司音:“地址发我,我去找你。” 叶清恒熬了个大夜,刚进家门,正打算休息。 一听姜司音说要来找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要知道昨晚,姜司音连他的车都不肯上。 可现在,她却主动要来找他。 叶清恒想都没想,立即报出了自己家的所在地址。 那边的姜司音,薄唇吐出两个字,“等我。” 电话挂断,叶清恒还处在姜司音要来自己住处的惊喜之中,没回过神来。 一周前,他刚搬到这里来住。 是个复式公寓,面积不算太大,却比他从前租住的民房,条件好上太多了。 他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叶清恒拿起手机,打给小区保安,“帮我把其他人拦下来。” …… 姜司音抵达叶清恒所在的小区,司机正准备开车进去,却被门外的保安给拦下了。 姜司音表明自己的来意,保安看了眼她车上的其他人。 “叶先生刚刚打电话来说过了,只让小姐您一个人进去。” 听到这话,车上的保镖队长脸色瞬间冷下来。 姜司音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既然如此,你们就在小区外面等我。” 保镖队长心存顾忌,满脸的不放心,“可是,您一个人……” 姜司音刚生完孩子,还很虚弱。 寻常的产妇,这会儿应该正在卧床休息坐月子。 可她不仅刚生完就下了地,甚至还坐了这么久的汽车。 姜司音笑了下,“只有我单独前往,他才能放下戒备心。” “可是您……”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说着,姜司音看了一眼保镖队长的腰间,对方瞬间意会。 他背着外面的保安,将腰间藏着的那把枪,悄悄地塞到了姜司音的手里,低声问道:“您会开吗?” 姜司音摇了摇头。 保镖队长:“瞄不准没关系,如果他要伤害你,听到枪声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姜司音把手枪收好。 现在是大冬天,她身上穿着外套,想藏***枪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保镖们的注视下,姜司音下了车,一步步往小区里面走。 他们这么多人,都是谢璟雾手底下的精锐,各个都身手不凡。 要不是姜司音说,害怕打草惊蛇叶清恒察觉到不对劲跑了,他们也不会任由姜司音一个人进去。 “头儿,现在怎么办?咱们真在这里干等着?” 保镖队长拧着眉,思索了一番,“先让兄弟们分散,把这小区的各个出口,全给堵着!” …… 这边,姜司音来到一栋建筑外,按响了门铃。 门内的叶清恒看了一眼可视门铃,见只有姜司音孤身一人,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把门打开,示意她赶紧进来。 姜司音迈步而入,叶清恒瞬间反锁上了大门。 姜司音拧起了眉,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叶清恒的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腹部,清楚地看到她肚子已经平下来。 他抿了抿唇,没躲说什么,走到茶水机前。 “音音,你喝什么?果汁还是茶水?” 见姜司音没吭声,叶清恒又自顾自的道:“你刚生完,还是喝点热的吧,红糖水吧,怎么样?” 说着,叶清恒舀了两勺红糖,放到玻璃杯里,又倒上一杯滚着热气的开水,拿着勺子搅拌开。 他把玻璃杯端到她的面前,转身去房间,找来一床柔软的毛毯,要往姜司音的身上搭。 “外面天凉,你穿的太少了,这还在坐月子呢,落下病根了可怎么好?” 姜司音一双眼眸,漠然的落在叶清恒的身上。 看到他的动作,她下意识往身后躲了下,明显肢体动作上对他十分排斥。 叶清恒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暗淡。 “我是好心,毕竟你母亲在叶家待了那么多年,你就当是我作为哥哥,对妹妹刚生完孩子的关心吧。” 他要是不提周若芳还好,一提起周若芳,姜司音脸色瞬间冷了,眉眼噙着拒人**里之外的凉薄。 她不想和他绕弯子了,开门见山的问:“谢璟雾在哪儿?” 叶清恒无辜的看着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外面不是都说谢璟雾在国外被炸死了吗?你怎么跑来问我?” 姜司音不想看他在自己的面前演戏。 她又问:“他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叶清恒瞬间拧起眉,“音音,我要是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他藏起来,何至于落到连自己的实验室都要保不住的地步?” 姜司音蹙起眉。 看来他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见姜司音并没有碰自己给他冲的那杯红糖水,叶清恒把水杯端起来,亲手递到她手上。 “为什么不喝,这个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太虚弱,看你脸色都白了,这是给你补充能量的。” 玻璃杯传递着温热,可姜司音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见她不说话,叶清恒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怕我给你下毒?” 说着,叶清恒端起那杯红糖水,抿了一口,“音音,我不可能对你有恶意。” 姜司音并没搭腔,问:“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叶清恒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向岛台,又用干净的杯子,给姜司音重新冲了杯红糖水,端到她面前。 “快趁热喝了吧,我刚刚都碰到你的手了,冰冰凉的。” 姜司音刚生完孩子,身体孱弱,就坐在这里问他谢璟雾的行踪,看的叶清恒心都疼了。 两个人各说各的。 姜司音推开他递来的杯子。 那杯红糖水原本就冲的偏满,随着她往外推,瞬间洒下来大半到叶清恒的大腿上,湿濡了他一大片裤子。 叶清恒却毫不在意。 他无奈的笑了笑,“音音,幸好欢欢没看到,不然她又要和你闹了。” 姜司音受够了他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 她不想再和他打哑谜,“叶清欢不是已经都疯了吗?她现在更恨的不是我,应该是你吧?” 听到这话,叶清恒一怔。 他眸光一深,终于开始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欢欢疯了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329章 你开枪吧 姜司音没打算再隐瞒下去,她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毕竟谢璟雾失踪了整整半个月。 时间多过一秒,他情况可能就更危急几分。 “我在你的实验室悄悄地安装了摄像头,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全都在我的视线之中。” 听到这话,叶清恒只是愣了几秒,就笑起来。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看向姜司音的目光分外温柔。 “为什么要悄悄地监视我?嗯?音音?如果,你想知道我每时每刻在做什么,你只需要一个电话打过来,我立马就会告诉你,用不着这么麻烦的。” 他的情绪看起来好稳定,似乎不管姜司音做什么,都完全不会生气。 可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姜司音觉得好可怕。 姜司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谢璟雾在哪儿?” 叶清恒目光落在姜司音白皙的脖颈间。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透亮,像是那种最美的和田美玉。 叶清恒喉结滚了滚,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我没你想的那么神通广大,手能伸到国外那么远的地方,独自策划一场这么大的恐怖袭击,我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怎么会连自己的实验室都保不住呢?” 姜司音拧眉,“你的意思是,你有帮手?” “……” 叶清恒弯了下唇角,果然是他喜欢的女人,这么敏锐聪明。 姜司音又问,“叶清恒,你还喜欢我吗?” 叶清恒一怔,姜司音问的直白,让他猝不及防。 他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视线从她的头发丝,慢慢的扫过眉毛,眼睛,最后再到粉色的唇瓣。 叶清恒闭了闭眼,睁开,眼眸透亮,点头,“我当然喜欢。” 而且,做梦都想拥有。 姜司音看懂了叶清恒的眼神,里面是赤裸裸的欲望。 她目光空洞的说,“那就做个交易吧,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想得到我,只要你告诉我谢璟雾的行踪,我就跟你睡。” 叶清恒微怔。 他没想到,姜司音刚生完孩子来找他,竟然是为了和他做交易,只为了换取谢璟雾的行踪。 他拧眉,脸上却未见任何的开心,反而满是失落,“音音,谢璟雾哪里值得你这样为他付出?他是他母亲出轨的产物,可能他根本就不是谢家人。” 姜司音愣了愣。 怪不得谢元良对谢璟雾动辄乱打,原来竟是这样啊。 可是,这算是豪门辛秘,谢璟雾都未必清楚,叶清恒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清恒:“他不仅背叛过你,还伤过你的心,你竟然愿意为了他,牺牲这么多?” 姜司音语气嘲讽:“你这种人,当然不会知道他的好。” 叶清恒追问:“那在你眼里,我是哪种人?” 姜司音蹙眉。 叶清恒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低吼:“我变成这样是为什么?你以为我想吗?是命运把我逼到了这份儿上,我从来没有有选择的余地。” 他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亲。 叶振川入狱那刻,叶清恒以为自己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可他身为豪门贵公子,自小就不缺钱花,自然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当所有的担子,突然朝着他压下来,之前理想主义的梦,完全破碎了。 现在,叶振川死了,他就这么一走了之,叶清恒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了。 只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沦为赚钱还债的机器。 他受够了人生没有任何希望的样子,所以,哪怕是片刻的欢愉,他也想用力抓住。 此刻,心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叶清恒忽然一把攥住姜司音的双肩。 他将她摁进自己怀里,拥住她的后背。 “音音,你是不是被我刚刚的样子给吓到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因此疏远我。”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姜司音会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不再和他联系了。 拥抱来的猝不及防,姜司音拧着眉。 她试着想将他给推开,可叶清恒力气极大。 他仿佛生怕面前的女人从自己的眼前溜走。 姜司音刚生完孩子,力气早就耗尽,元气也没那么快恢复,她知道力量的悬殊,自己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于是不再做任何挣扎。 感受到姜司音并未排斥,叶清恒心中一喜。 他将她拥的更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好香,身体软软的,像是棉花一样,只是简单的一个拥抱,就让他心生欣喜,还有反应了。 不敢想象,如果她和他一起生活,那他每天会有多么幸福,多,么开心。 叶清恒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并不知道眼前的姜司音,一只手已经摸向自己的大衣口袋。 就在叶清恒最高兴时,姜司音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枪,抵在了他的胸口。 等叶清恒察觉就到不对劲时,那把枪已经死死地抵在了他的要害上,只要一枪,他就能瞬间毙命。 叶清恒蹙眉,瞪大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音音,你要杀我?” 明明他眼中的姜司音,最是温柔,脸上总是带着浅淡的微笑,她就是个小女孩儿,无忧无虑,不管什么都能很阳光的面对。 可她竟然会拿枪抵着他。 姜司音落在叶清恒脸上的目光很冷,“告诉我,谢璟雾在哪,你究竟把他怎么了?” 叶清恒喉结轻滚:“音音,你是这么美好的女孩子,所以你要为了个男人,手染人命?” 听到他这么说,姜司音更加确定,他知道谢璟雾的行踪。 “叶清恒,从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个,告诉我,谢璟雾究竟在哪儿,不然我就开枪了。” 叶清恒无奈的笑起来,他的眼睛红了一圈,眼底满是无奈。 “为什么,我心爱的女人会拿枪指着我……音音,我好伤心。” 姜司音拧着眉,她没在他的情绪中,被他牵着走,“告诉我,人在哪儿!” 谁也没想到,叶清恒忽然闭上了眼睛,“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会骗你,要是不信,你就开枪吧。” 第330章 谢璟雾还活着 姜司音紧紧地握着手枪。 她早就猜到叶清恒不会轻易被威胁。 但也是被他这样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她才会拿枪指着他。 怔愣间,叶清恒忽然睁开双眼,一把握上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姜司音面色一沉,扣动扳机。 手枪没有反应。 “你根本就不会对我开枪。” 叶清恒的语气笃定,“你连保险都没有打开,又怎么会真的伤害我?” 姜司音蹙眉,她没有玩过这种东西,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机关。 叶清恒一把握上姜司音的手腕,将她重新摁进了自己怀里。 “他有什么好的,就让你这么念着他,谢璟雾能为你做的事,我全都能为你做,音音,你能不能看看我?当初你能丢掉顾卿尘,爱上谢璟雾,那现在就能扔掉谢璟雾,重新爱上我不是么?” 这话让姜司音无比反感,也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假设。 她和叶清恒绝无可能。 但开不了的枪和玩具没什么区别,手枪被叶清恒夺走,一脚踹到门边上。 “你不就是想睡我吗?我让你睡,我只想知道谢璟雾的行踪,叶清恒,你想在哪儿做?就在这沙发上,还是在床上?我都可以配合你。” 叶清恒一怔,姜司音的话让他惊讶,也让他浑身的细胞和大脑,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男人喉结用力的滚动了下,目光落在姜司音略显苍白的嘴唇上,“你真的愿意?” 姜司音垂着眸,刚生完孩子的她,看起来无比虚弱,她没有犹豫,“嗯。” 叶清恒用力的吞咽了下,从姜司音脸上艰难地错开目光。 “音音,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没那么禽兽,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他是真喜欢她,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并不是为了短暂的欢愉。 姜司音脸上浮起一抹冷笑。 虚伪。 姜司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叶清恒,原来你这么伪善。” “伪善”这两字,好像揭了叶清恒的疮疤,露出了他最溃烂且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深深地凝视着姜司音的眼,“音音,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姜司音双眸布满寒霜,“我说错了吗?” 听到这话,叶清恒忽然朝着姜司音靠近,他一把将她摁在身下的沙发上,身体压下去。 男人的眼底蒙上一层薄怒,“是啊,我伪善,音音,既然你这么看我,那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伪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说着,叶清恒就要吻上去。 这才是他最本来的面目。 他只是需要一个充分的借口。 姜司音眼眸里一片嘲讽。 见叶清恒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抬起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毫不犹豫的往叶清恒的头上,狠狠砸下去。 疼痛在他头顶炸开,逐渐蔓延开来,侵袭着叶清恒每一寸痛感神经。 姜司音用尽全身力气,叶清恒被开了瓢。 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男人根本就没有反应的余地。 叶清恒只感觉脑袋嗡嗡作疼,鲜血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 因为弯腰的姿势,血液流到他的前脸,再滴落在姜司音瓷白的脸庞。 叶清恒没有料到姜司音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就像当初她藏着一把斧头,狠狠地砸向他父亲叶振川那样,现在,她又毫不犹豫的砸向她。 可姜司音和叶振川之间,隔着弑母之仇,和他呢? 他们之间,远没有到这种程度。 因为疼痛,叶清恒吸着冷气,混着鲜血的脸上却挂着一抹微笑。 “音音,干得漂亮。” 姜司音凝视着他的眼睛,“我再问一次,谢璟雾在哪儿。”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那个男人。 叶清恒清隽的眉眼含笑:“谢璟雾早就死了,死在了爆炸中,尸骨无存,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来问我。” 姜司音蹙眉,“叶清恒,你真是比你那个死去的父亲更恐怖,爆炸死了那么多人,他们是无辜的,你夜里不会觉得不安吗?” 叶清恒笑起来,“你以为我有这么大能力?这件事,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音音,你还是太单纯了。” 叶清恒眼里染上猩红,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后脑勺被姜司音砸破,固执的想凑上来吻她的唇。 谁也没想到这时,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公寓的寂静。 原来是门锁被一枪射穿,被反锁着的大门,被人一脚给踹开。 一阵清凉的风,从楼道里吹进了屋内,撩起了沙发上,纠缠在一起二人的头发。 姜司音闻声,转头往外看去。 剔着利落寸头的谢璟雾,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出现在外面,楼梯间斜射而来的光线,刚好照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姜司音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大门的方向,手掌下意识攥紧。 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谢璟雾真的还活着。 第331章 弄死他 他……芯片取出来了没有?有没有受伤? 既然谢璟雾没有事,为什么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没联系他们? 姜司音心中有太多疑惑。 她看向不远处的谢璟雾,就连什么时候泪水打湿了脸庞,都未发觉。 看着谢璟雾一步步走进来,姜司音眼睛一眨都不舍得眨。 她害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一眨眼,他就又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不见了。 可好像真是活的。 谢璟雾手脚利索,走路的姿势也没什么问题,看起来一切如常。 姜司音松了口气。 先前她一直纠结他脑子里的芯片,但现在,好像和活着相比较,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活着就好。 叶清恒后脑勺流的血,弄脏了米白色的沙发。 他大半个身体,还压在姜司音的身上。 谢璟雾目光从叶清恒身上扫过,呼吸一窒,眼眸冰寒。 随后,视线落在姜司音的脸上。 她脸色看起来好白,就连嘴唇也没有血色,一副刚生产完虚弱的模样,好似风一吹就能倒。 刚生完不好好坐月子,跑来和这家伙纠缠做什么? 身体不想要了么?知不知道落下月子病,会有什么后果? 谢璟雾拧着眉,脸色十分难看,可当看向叶清恒时,他眼神里透出一丝杀气。 只见男人忽然弯腰,将门边方才那把被叶清恒踢过来的手枪,捡起来。 姜司音不清楚手枪上了保险,打不出去,谢璟雾却是一清二楚。 他动作迅速的将手枪握在自己手中,语调薄情到没有丝毫温度: “叶清恒,想睡我的女人,真当我死了?” 他将手枪上了膛,在空气中比划了下,毫不犹豫对准叶清恒,扣动扳手。 见状,姜司音脸色一变。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被绑架的那个夜晚。 当时在废弃药厂,谢璟雾就是这样犹如神兵天降,出现在一片黑暗中,将她从绑匪手里解救出来。 面对欺辱她的绑匪,谢璟雾用手枪瞄准对方的头,对方应声而倒,鲜血喷溅了她一脸。 谢璟雾射击准头极好,应该是在军队训练的成果。 现在想一枪崩了叶清恒,应该也不在话下。 可叶清恒现在还不能死! 姜司音立即将叶清恒给推开。 因为这突然一推,原本应该射中叶清恒脑门的子弹,偏了寸余,射中了他的肩膀。 尽管侥幸保下一命,这也足够让叶清恒吃上一壶。 “嘶……” 刺骨钻心的疼痛让叶清恒变了脸色,他的五官扭曲起来,额头上冷汗狂炸。 他疼的直吸冷气,汩汩流血的伤口,让他脸色瞬间惨白,牙齿咬进嘴唇里,渗出一丝血气。 似是没有想到,姜司音竟然会把叶清恒推开。 谢璟雾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几分意外,怎么还护着他了? 他脸色垮下来,显然不太高兴。 姜司音心里有另一层考量。 叶清恒身上谜团太多,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何况,他可能还是很重要的人证。 他的身上,可以牵扯出太多东西,就这么死了?那所有的线索恐怕就都断了。 这会儿,叶清恒因为剧烈的疼痛,弯腰在沙发旁单膝跪地。 姜司音终于有机会将他推开。 她扶着沙发,慢慢的坐起来。 谢璟雾缓步走过来。 叶清恒捂着肩上的伤口,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谢璟雾挡在姜司音的身前,拿出把匕首对着叶清恒肩膀上受伤的位置,就狠狠地扎下去。 叶清恒胸腔里发出一声巨大而又痛苦的嘶吼。 谢璟雾的眼底,一片冷嘲,“那么多人因为你丧命,他们被压在废墟下,痛苦的哀嚎,犹如人间炼狱,这一刀是还给你的恶。” 说着,谢璟雾把匕首拔出来。 瞬间鲜血从叶清恒的身体里喷溅而出,他疼的几乎要晕厥过去,紧接着又是一刀狠狠的扎下去。 “这刀是还给你的自私,我老婆刚生完就来找你,她要是落下什么月子病,你这条命都不够还的。” 匕首又拔出来,鲜血顺着冰冷的利器,流到了谢璟雾的手指上,染红的一片。 这边,叶清恒感觉整条胳膊疼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一道血红色的大口子汩汩往外流血,他的肩膀破了一个大洞,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肉。 谢璟雾又是一刀刺下去,这次直接换了叶清恒的心口。 姜司音生怕他因为太过愤怒,把叶清恒给玩死了。 她一把抱住谢璟雾的胳膊,“阿雾……” 谁料这时,叶清恒竟然低声笑出了声音来,他的眼底染上几分猩红,目光落在了谢璟雾的身上,戴着几分得意。 “谢璟雾,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音音不舍得让我死,她不想我死,你老婆在护着我,哈哈。” 谢璟雾拧眉,觉得他的笑声无比的刺耳,他抬起手,一拳头砸向他的脸颊。 瞬间,叶清恒整个身子,狠狠地砸向了茶几,仿佛重物落地一般,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茶几上的物品都是一震。 他后脑勺上,还有刚刚姜司音用烟灰缸砸出来的一道口子,因为这一下,叶清恒脑子嗡嗡作响,完全疼麻了。 血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口鼻里同时渗出鲜血。 可叶清恒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脸上,眼神里,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和喜欢。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谢璟雾面色一沉,还要动手。 姜司音又拉了拉谢璟雾,“别上头,他就是想逼你弄死他。” 第332章 他出气多,进气少 叶清恒的心理,姜司音能猜到几分。 他是保送到医学院的高材生,智商很高。 叶清恒应该很清楚,落在谢璟雾的手上,要遭受一番苦头,远比直接死去更惨。 姜司音的话把谢璟雾点醒了。 不着急,后面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看到姜司音虚弱的坐在那儿,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轻易地吹倒,谢璟雾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罩住姜司音纤薄瘦弱的身体。 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这个时间应该躺在床上休息,静养身体,可她却一下产床,就为了他跑这一遭。 谢璟雾既内疚,又心疼极了。 他弯腰,一把将姜司音抱起来,这才发现,姜司音那么轻,半点儿没有产妇该有的臃肿,恨不得一只手都能把她拎起来。 她的身体那么凉,双手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谢璟雾拧着眉,眼眸颤动,“音音……” 他紧紧地把心爱的女人搂在怀里,喉结轻滚,“我先送你去医院。” 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熟悉的怀抱,熟悉到让她心安。 “先留你一条狗命,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谢璟雾狠狠的瞪了一眼正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叶清恒。 和刚刚对待姜司音的温柔不同,他的眼神冷沉阴鸷。 叶清恒受伤极重,他肩膀上原本就中了一枪,再加上那冰冷的匕首划破他的血肉,刀刀刺向血肉深处,他感觉自己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 叶清恒脑子还很昏沉,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一张嘴,嘴里全是血红的一片。 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从自己的视野之中消失,叶清恒的眼底浮起一抹苦笑。 谢璟雾怎么就回来了呢? 他应该早就死在国外的那场爆炸中才对啊。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明明实验室的医护人员,全都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为什么最应该死的谢璟雾,却还活着?当时他应该还在麻醉之中。 叶清恒躺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身下是一滩鲜红的血,也不知究竟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他喘的很厉害,出气多进气少。 不一会,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一群黑衣保镖突然出现在眼前,为首之人叶清恒昨晚还见过,正是护送姜司音去医院的保镖队长。 看到屋内这狼藉的情况,他们的眼神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反而满是嘲讽。 “自作自受。” 吐出这四个字,保镖队长挥了挥手,叶清恒被猛地拽起来。 一群大男人,对他十分粗鲁。完全不顾及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否承受的住。 他们就像是拖着麻袋一般的,拖拽着他的身体往屋子外走。 所经之处,蜿蜒出两道血痕,弄脏了干净的地面,场面显得十分血腥可怖。 …… 谢璟雾坐进车内,看着姜司音苍白的脸色,吩咐司机把暖气开到最大,将汽车往医院的方向开。 他把姜司音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又拿出车上所有的毯子,将她牢牢的裹住。 男人的手指,轻地握着姜司音的手,他摩擦着她的手掌心,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抱紧她,想让她身体暖起来。 “傻瓜,明明才刚生完,为什么要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找叶清恒那儿去?” 谢璟雾眉头深锁,眼底满是心疼。 真是太胡闹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坐月子! 根据老一辈的说法,坐月子连冷风都吹不得,她就不怕会落下月子病吗?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姜司音看着谢璟雾明显比一个月离开之前,消瘦了不少的脸庞。 他下颌线的弧度都变得很明显了。 姜司音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上男人的脸颊。 真的是谢璟雾。 他不仅没有死,还没有受伤,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还将她抱在怀里。 谢璟雾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姜司音心里觉得无比心安。 她抬起手来,慢慢的将男人紧蹙的眉头抚平。 “我没事,我是顺产,恢复的快,一生完就能下床了,就是虚了点。” 谢璟雾对她这样的说法不太赞同。 “那你也要先以自己的身体为主……” 姜司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把问题转移到谢璟雾的身上。 “你真的阿雾吗?” 姜司音一头扎进谢璟雾的怀中,用双手紧紧地圈着他的腰身。 还是熟悉的八块腹肌。 哪怕隔着衣服,姜司音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谢璟雾胸口沟壑起伏的弧度。 他没有死在那场爆炸之中,姜司音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填满,更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将脑袋蹭在他的胸口,眼眶红了一圈儿。 连日来的担忧和忐忑,以及强烈的不安,好像突然有了一个宣泄口。 “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提前联系我?你知道我这段时间……” 话说了一半,姜司音喉咙哽咽了下,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 她一头蹭进男人怀中,埋首在他胸膛前,想忍却没忍住,泪水顺着眼眶掉下来,晕染到男人胸前的衣服上,染湿了一大块。 谢璟雾见她落泪,心疼坏了。 他立即拿出纸巾,擦拭着她瓷白的脸颊。 “别哭,月子里哭不好,是我不对,我如果早一点醒来就好了。” 原来,在国外刚进行完手术,谢璟雾还没从麻醉中清醒,刚被推出手术室,他安排在实验室附近的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原本的计划,手术结束后,谢璟雾应该在实验室疗养半个月,直到达到康复的标准才会离开。 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周叙不得不当机立断,让手下迅速把谢璟雾接走。 所以,他们才能在爆炸来临的那一瞬,侥幸保住性命。 当时,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谢璟雾前脚刚被护送着从后门离开,紧接着隔壁就传来一声巨响。 一整栋建筑,在他们的注视下,直接倒塌,最后出来的兄弟还被砸伤了腿。 那栋摩天大楼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的巨兽,零件四分五裂,瞬间吞噬了整片街区。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甚至,周叙就连回去通知还在实验室里清理的医护人员,都来不及了。 第333章 音音,你受苦了 因为事发突然,周叙应接不暇,一方面安排谢璟雾养伤,另一方面,还要整顿受伤的保镖。 不确定会不会被二次盯上,周叙并不敢轻易暴露他们一行人的行踪,于是,自己摸索着租了间不起眼的民房。 那场爆炸太过血腥,眼睁睁看着前几分钟还和他说话的人,后一秒就倒下去,被压在了废墟里,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周叙心里很不好受。 担心还会连累更多的人,这段时间,他们就连医院都没敢去,只能自行对谢璟雾进行照料。 但没有医疗常识的人,照顾刚手术完,需要严格监测生命体征的病人,是项极具挑战的事。 谢璟雾刚醒来时,整个人呆呆地,总不说话,让周叙一度觉得手术失败了。 好在,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比最初设想的时间晚了点,谢璟雾也逐渐在恢复。 昨天半晚,谢璟雾在沉睡了整整三天后,才彻底清醒。 和三天前的迷迷糊糊不同,这次是彻底的康复。 醒来后第一件事,谢璟雾就是问今天几号了。 得知就快到姜司音的预产期,他立即就让周叙买了回国的机票,马不停蹄飞回来。 姜司音反复检查着谢璟雾的身体,不放心的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璟雾摇头,“我一切都好,就是你……” 他把她拥抱的更紧了,恨不得把姜司音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是我不好,我没能赶上咱们孩子出生,音音,让你受苦了。” 原本按照预产期,姜司音应该是两天后才生,可她提前了点。 姜司音摇头,并不在乎谢璟雾有没有陪着她生孩子,这些根本就不重要,没什么比好好活着更重要。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姜司音的心静下来,靠在男人怀中,谢璟雾的怀抱,好像有种魔力,让她无比心安。 很快,汽车抵达了医院。 车门打开,谢璟雾一把把姜司音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迈不下车。 姜司音一怔,因为身体没有支撑,下意识的伸出双手,环住了谢璟雾的脖子。 她还以为,谢璟雾会把她放在医用担架上,推着她到住院部。 却没有想到谢璟雾就这么抱着她,一路往里面走,用大衣紧紧裹着她,不让一丝风吹进来。 生怕谢璟雾大病初愈,体力不支,姜司音说道:“我自己可以下来走。” 谢璟雾拧眉,“你刚生完孩子,逞什么强?这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 他不舍得松手。 他太久没有好好抱抱她了。 姜司音动了动唇,没再说什么,可是心里却甜滋滋的。 这种被人保护,有人依靠的感觉可真好,她静静地靠在谢璟雾的怀里,唇角弯笑。 谢璟雾一口气把姜司音抱到了产科病房。 桑露刚做了整整一夜的车祸手术,到病房看到谢璟雾,被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是人是鬼?” 姜司音从谢璟雾的怀抱里,探出来一个脑袋,对着桑露俏皮的眨了眨眼,“桑露姐,阿雾还活着。” 桑露一怔,由衷为姜司音感到高兴。 看到她的肚子平坦下来,想到昨晚进手术室前,接到姜司音打来的电话,桑露下意识看了眼她身后。 “孩子生完了?抱歉,昨晚手术太忙了,我都没顾得上你,一切还好吗?宝宝呢?” 医生的时间,原本就不属于自己,桑露是被手术绊住了身,姜司音并不觉得有什么,也谈不上责怪。 她说道:“宝宝很健康,瑶瑶照顾着。” 谢璟雾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对话,“先给音音检查下身体,她昨天是在直升机上生的,我不放心。” 直升机上的医护人员,是他亲自找的,信得过,但生产的场所,还是简陋了点。 桑露也没再多问,立即叫来妇产科的大夫,为姜司音看诊。 十分钟后,vip病房里,姜司音的病房内,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群人。 医院产科的专家和教授,全都被谢璟雾抓了过来。 一个房间里至少挤了四五名专家,每名专家身后都带着一个硕大的团队,有医生,有实习生,还有规培生,把病房围的都快站不下了。 专家们都戴着眼镜,对坐在病床上的姜司音,大眼对小眼。 姜司音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个实验品一般被这么多人盯着,关键她还是顺产……顿时感觉十分不自在。 她看向谢璟雾,无奈的说道:“我情况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还是先让他们去看看别的产妇。” 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吗…… 谢璟雾走到姜司音的床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地擦拭了下她额头上冒起的虚汗。 “这不叫兴师动众,而是我身为丈夫,对自己妻子浓浓的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听到这种话,姜司音不太好意思,低着头脸颊泛红。 这种公然撒狗粮的行为,让一屋子的专家和医生,都露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好在,检查完姜司音各项指标还算正常,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贫血。 这些可以先试着食疗,倒也不算很严重。 一大群人又陆陆续续的走了。 谢璟雾关上房门,回来坐在姜司音的床边。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日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亲自盯着你坐月子。” 谢璟雾牵起姜司音的手,“音音,我好想你。” 听到这话,姜司音的眼眶潮湿。 现在的谢璟雾,是没有被植入芯片的谢璟雾,他是健康的,拥有着他们之间过往所有的记忆。 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 谢璟雾凑上去,一只手托着姜司音的后脑勺,贴上她的唇。 他吻着她,举止温柔,生怕动作太大,怀里的女孩儿会承受不住他汹涌的爱意,吓着了她。 姜司音被谢璟雾抱着,被迫仰起头,感受被男人一点点侵占着周遭空气的感觉。 她忍不住攥住男人衣领,拉扯着回吻他。 第334章 你根本配不上她! 耳边,传来谢璟雾低沉磁性的嗓音,“音音,生孩子疼不疼?” 姜司音一怔,点头,“疼。” 昨晚在街边看到叶清恒时,姜司音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所以,当时在直升机上,她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把孩子生完,才能去找叶清恒质问谢璟雾的下落。 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回味疼痛,疼到麻木了,也只想尽快把孩子生出来。 但生孩子,自然是疼的。 她半点儿都不想再回忆。 闻言,谢璟雾的手,隔着睡衣,轻轻地抚摸着姜司音已经瘪下去的肚子。 和之前摸着的触感,明显不同,她肚子上的肉是软软的,仿佛碰到一团棉絮。 谢璟雾说道:“让我看看。” 姜司音摇头,她自己都没有信心在这个时刻,看自己的肚子。 隔着衣服,她可以清楚的摸到原本充满弹性的皮肤,皱巴巴的。 也是,怀孕十个月,肚子被撑得像是皮球,突然有朝一日,这皮球瘪了,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太好看。 女为悦己者容,姜司音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谢璟雾的眼前。 可谢璟雾十分强势,他按着姜司音在床上躺下,掀开她半边衣摆。 姜司音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 呃,哪怕她有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的看到,还是难以接受,整个人愣在那儿。 刚生完的肚子,也太松弛了吧…… 然而,谢璟雾毫不在意。 男人忽然俯身,眼睫轻垂,在姜司音褶皱的肚皮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姜司音怔了怔。 谢璟雾的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反而无比虔诚,仿佛在亲吻着什么挚宝。 他的目光那么温柔,温柔到让姜司音恍惚,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有多丑? 一吻毕,担心她受凉,谢璟雾立即帮姜司音把衣物重新的整理好,盖上柔软的被子。 他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似乎并不觉得那有什么。 姜司音抿着唇,“不觉得难看吗?” 她看到谢璟雾隔着被子,手掌心轻轻地搭在她的肚子上。 男人语气和熙的说:“这是生命诞生留下的痕迹,每个妈妈都是伟大的,是你身为母亲,最美丽的勋章,怎会丑?” 姜司音眼眸闪了闪,“那如果,以后再也恢复不好了呢?一直这样松松垮垮呢?” “那也不嫌弃,但如果你实在很介意,我就在自己的肚子上划几刀,变得和你一样,陪着你。” 知道女孩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外表,谢璟雾说道:“你要实在介意,那我会找最好的皮肤科医生,替你研发特效药。” 姜司音眼眶有些泛红。 她有一种被深深爱着的感觉。 她轻轻地拽了下谢璟雾的衣服,“阿雾。” “嗯。” “有你真好。” 谢璟雾拥着姜司音,手掌心抚摸着她的后背,唇角贴着她的耳廓,“你说错了,有你,才是我的幸运。” 一整晚没休息,姜司音眯了一小会儿。 醒来时,病房里,已经有人送来了特制的月子餐。 谢璟雾就坐在病床边,守着她。 姜司音看出谢璟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你知道吗?爆炸的现场死了好多人,当时我虽然被麻醉昏迷着,却隐约能听到凄惨的哭嚎声,他们全都是为我而死的,他们的背后,是一个个的家庭,音音,我罪孽深重。” 姜司音摇头。 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感到内疚,可是罪魁祸首并不会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反而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 “真正有罪的是叶清恒,这一切全都是他主导的。” 谢璟雾笑了下,掌心轻轻的抚过姜司音的秀发。 “你真的以为仅凭叶清恒一个人,就能策划这么大的一场爆炸?” 姜司音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其实她早就意识到不对劲。 谢璟雾去国外手术这事,很隐秘。 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实验室就炸了,想要在那样的闹市区,策划一场爆炸不被人发现?这可不是叶清恒远程指挥,就能做到的事。 她轻轻地抓了抓谢璟雾的扣子,贴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是谁把你去国外的行踪透露出去的?阿雾,谢家是不是有内鬼?” 说起这个,谢璟雾冷笑,“是有内鬼。” 姜司音一愣,下意识问道:“内鬼是谁?” 谢璟雾没吭声,只是视线落向窗外。 他脸上的表情森冷无比。 人在昏迷不醒时,听觉会被无限放大。 手术结束后,谢璟雾被推出实验室。 当时他还在昏迷中,闭着眼,躺在停靠在路边的车内。 周叙他们在研究往那条路走,谢璟雾却听到了一串流利的英文,说话的人声音很熟悉。 姜司音刚生完体力消耗太多,吃完东西又开始昏昏入睡。 谢璟雾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为了给她助眠,他插上安睡的香薰。 看着她这次睡熟了,谢璟雾才抬步走出病房。 他留了足够的人手,在病房外看守,又和照顾姜司音的两名月嫂交待了几句,才离开。 一走出病房的大门,谢璟雾脸上原本的温柔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凛冽的寒意。 他瞟了一眼身旁的周叙,问道:“叶清恒呢?” 周叙:“被咱们的人关了起来。” …… 阴暗黑沉的密室里,四周是一片腐败的味道。 谢璟雾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的皮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一般。 叶清恒的手脚被锁链铐了起来,躺在地上像是一具死了许久的尸体。 听到动静,他这才缓缓的睁开沾满鲜血的眼皮。 看到进来的人是谢璟雾,叶清恒忽然突兀的笑了声。 谢璟雾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和地上浑身沾满污渍鲜血的男人相比,他干净的就像是不染纤尘的谪仙,而叶清恒就是藏在阴暗角落的臭老鼠。 谢璟雾一脚狠狠地碾压在叶清恒肩膀受伤的位置。 那里原本就中了一枪,又被捅过两刀,这下饶是叶清恒耐力再好,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像是踩到了血包,叶清恒肩膀上鲜血四溅,喷溅在潮湿腐败的地面上。 疼痛让他的头皮发麻,就像是鞭炮在脑子里炸开。 叶清恒唇角溢出鲜血,“谢璟雾,你私下里背着音音这么狠,音音知道你这么不堪的一面吗,你根本就配不以上她!” 第335章 不冠夫姓 谢璟雾缓缓蹲下,笑起来,“配不配得上音音,不是你这种臭老鼠说了算,那么多人命因为你没了,你就配得上?” 叶清恒:“我喜欢音音八年了,知道她恨叶振川,哪怕叶振川死了,我都没让他好过,你有我付出的多?” 谢璟雾眯了眯眼,“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人神共愤,死了都不让人安生,你还自豪上了?谢元良那么抽老子,我也没想过要他老命。” 正在喝茶的谢元良打了个喷嚏。 死了太多的人。 全都是叶清恒一己私欲闹出来的。 就这么把叶清恒交给警察?那也太便宜他了。 谢璟雾抬手,在叶清恒的脸上拍了拍。 他拿出录音笔,当着叶清恒的面前点了下录制键。 “说吧,是你自己把一切交代出来,还是我让你吃点苦头,你再说?” 叶清恒伤的厉害,嘴却闭的很紧,他躺在地上,只呼吸,一字不吭。 谢璟雾掏出一根绳子,对着叶清恒的脖子比划了下。 “想不想感受一下,濒死感是怎样的?” 就像在废墟和火光中,苦苦挣扎的那些人一样。 他们临终前,体会了无尽的痛苦,主导这一切的人,该受到惩罚! 说着,细绳套上了叶清恒的脖子,仿佛轻易就能要了他的命。 叶清恒难受到直翻白眼,感觉自己的下一秒,就要窒息的死过去。 可谢璟雾很会折磨人,就在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断气时,又将那绳子给松开了。 姜司音说的没错,为这种人,双手染上鲜血,太不值得了。 叶清恒脸色清白,因为疼痛后背冒出冷汗。 如此反复几次折磨,简直比直接要了他的命更难受,因为明明知道自己死不了,却无数次体会这种极致的濒死感。 一番折腾,叶清恒感觉半只脚踏进了阴曹地府,因为经不起折腾,再加上他身上有伤,最后昏死过去。 谢璟雾站起来,都这样了,却还是一个字不肯说,是个硬骨头。 谢璟雾迈步走出房间。 周叙迎过来,他问道:“你觉得叶清恒的弱点是什么?” 从弱点下手,他可能才会乖乖开口。 周叙:“应该是她妹妹叶清欢,但她妹妹好像已经疯了,需要把叶清欢弄到这儿来吗?” 谢璟雾蹙了蹙眉,接过保镖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不用,作恶的是他,不是他妹妹,没必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叶清欢已经疯了,她对叶清恒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 如果他贸然把无辜的人拉进来,那他和叶清恒又有什么区别? “不着急,”谢璟雾唇角勾了下,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咱们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 确实不着急,叶清恒伤的不轻,拖得越久,感染越严重,遭罪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 姜司音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了。 担心她会落下月子病,所以门窗是关着的,但窗外阳光极好,透过玻璃照射而来,延伸到白色的床单上,天边一抹红色,晚霞把天空点缀的极美。 姜司音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谢璟雾正坐一片晚霞下。 他应该回过家,因为换过衣服了。 姜司音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境和现实相重合,让她有些恍惚。 梦里的谢璟雾出事了,可眼前的谢璟雾还活着。 她目光贪婪的从谢璟雾的脸上,眉眼,扫到他的下颌线,随即一头扎进他怀里。 “竟还是会做那种噩梦啊。” 她紧紧地环抱着男人的腰,贪婪的吮吸着他身上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似乎只有这样,心才会踏实一点。 谢璟雾猜出来姜司音梦到什么。 他回抱着她,“我不仅还活着,而且,下半辈子,会全都用来还债。” 姜司音一怔,下意识问:“还什么债?” “情债。” 姜司音愣了愣。 谢璟雾垂首,将嘴唇贴在她的耳边。 “我不仅缺席了你怀孕的时光,就连你生孩子这么重要的时刻,我都不在,你说我是不是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 姜司音抱了他一会儿,唇角弯起,“咱们的孩子,你还没见过吧……” 刚生完,她就离开了宝宝,这会儿尘埃落定,姜司音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孩子喂过奶。 谢璟雾:“我刚刚回家换衣服,已经见到了。” 林瑶不可能带着刚出生的小婴儿,一直在直升机上等,谢老太太一大早醒来,没看到姜司音,一打电话给林瑶,这才知道姜司音昨晚已经生了。 谢老太太让林瑶把孩子抱回了谢家。 谢家这种家庭,早早就找好了照顾孩子的育儿嫂,一切都用不着操心,再加上有保镖寸步不离的守着,孩子目前很安全。 谢璟雾说道:“咱们的女儿睡得很香,长得也很秀气,小模样长得很像你。” 听到这话,姜司音蹙起眉。 女儿? 谢璟雾还不知道,她生的其实是个儿子吗。 沉默了会儿,姜司音从谢璟雾怀里抬起头,“阿雾,是医生检查错了。” 谢璟雾一怔,“什么?” 姜司音:“咱们的宝宝,生出来是男孩儿。” 谢璟雾蹙眉。 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他也不可能把小家伙脱光了去看,只看着宝宝穿的粉粉嫩嫩的,就下意识觉得是女孩儿。 可是,心心念念十个月的女儿,突然变成了儿子? 那他给孩子买的那些漂亮裙子呢?将来谁来穿? 谢璟雾沉默。 但都是姜司音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总归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男孩女孩都好。 谢璟雾握着她的手,“没关系,你想喜欢女孩儿,咱们以后可以再要一个。” 这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专门负责照顾姜司音饮食起居的月嫂。 月嫂看上去四十出头,长得憨厚老实,捂着嘴在一旁偷笑。 这小夫妻的感情,看起来可真好啊。 月嫂把月子餐递到姜司音的面前,谢璟雾拿起勺子,打算亲手喂给她吃。 月嫂服务了那么多豪门,见多了生完孩子,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放在孩子身上的,也见多了生完以后,给产妇金钱奖励的。 却没见过谢璟雾这么贴心,还亲自伺候妻子月子的。 她一副磕到了的表情,说道:“谢先生对谢夫人可真好。” 谢璟雾唇角翘了下,“我们感情是挺好,但我妻子不冠夫姓,因为她并不仅是我妻子,首先是她自己,我也希望,她能肆意的做自己。” 月嫂瞬间明白了谢璟雾的意思,笑着答应道:“好,那我以后就叫她姜小姐。” 第336章 谢家黑手 与此同时,谢家。 姜司音平安生子,谢璟雾也归来。 谢老太太开心的不行,一改先前的病怏怏,精神好了挺多。 刚出生的小婴儿,大部分时间只知道睡觉,谢老太太把孩子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照看。 谢家那两个女人得到消息,也从外面赶回来。 王晴在寺庙住了一个月,每天清汤寡水,整个人清瘦了不少,脸颊都凹下去了。 她假模假样的提着几件小孩的衣服,要来看孩子,刚走到谢老太太的房门口,就见到了整进大门的陈佩宜。 陈佩宜刚从国外回来,提着行李箱,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王晴和她向来不对付,这一个月没见,免不了倚着栏杆,怼几句: “啧,从没出过国,却在国外住了一个月,老外说的话你听得懂吗?你是不是在国外,当了一个月的哑巴啊?” 陈佩宜并没有理睬王晴的冷嘲热讽。 她看向大门边的佣人,问道:“沐辰呢?” “今天是周一,沐辰少爷当然是去上学了。” 陈佩宜恍惚几秒,说道:“我忘了,那我去接他放学。” 说着,陈佩宜正要转身离开。 却不料刚一回头,***枪,正抵在她的脑门上。 在陈佩宜身后两步的位置,站着谢元良,他满脸冷意,拿枪指着她。 这一幕,让楼上的王晴也愣住了。 自打崔姝去世以后,家里就剩下她和陈佩宜两个女人,谢元良也算是一碗水端平,对她们雨露均沾。 她们才出了趟远门,这才刚回来,怎么谢元良就这样对陈佩宜? 想到崔姝当时被关在谢家的阁楼上,也死的很难看,王晴莫名有种唇亡齿寒的恐惧感。 她手里拎着送给孩子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倚靠着栏杆,伸长脖子,往楼下看去。 陈佩宜被谢元良逼得一步步往后退,不知不觉走到了客厅深处,她的眼底多了几分恐惧。 “老、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不会说英文?” 谢元良眯了眯眼,常年凌驾于人之上滋养出的气场,让人胆寒,“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是张照片。 在国外一家咖啡厅。 午后,陈佩宜和一个戴着帽子的老外,聊得似乎很投机。 二人面前的咖啡都喝了一大半,脸上皆带着微笑。 陈佩宜见状,立即说道:“翻、翻译机,我带着翻译机,才能和老外沟通的!” “是吗?” 谢元良笑容更冷,“你到底藏得有多深,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什么一回来就找谢沐辰?你是来接他逃走的吧。” 楼上的王晴听得云里雾里。 逃走? 这是什么意思? 陈佩宜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需要逃? 王晴拧着眉,恨不得冲到他们面前听个清楚。 陈佩宜被谢元良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一脸惨白的看着谢元良,楚楚可怜,“老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元良轻笑,“还装?阿雾告诉我,他在……” 话还没有说完,谁也没有想到,原本一脸害怕的陈佩宜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匕首,动作极其敏捷的拔出刀刃。 她将刀子口,对准了谢元良,快速绕到他身后。 陈佩宜动作十分迅速,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完成。 局势瞬间调转。 谢元良年轻时在军队工作那么久,甚至做到了军官司令的位置,身手比一般人好。 哪怕年纪大了,对付一个弱女子也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他竟然被陈佩宜,遏制住了命运的咽喉。 站在楼上的王晴惊呆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陈佩宜能够在谢元良拿枪指着她的情况下,那么快的避开要害,绕到谢元良的身后。 可陈佩宜不是个废物吗? 早年间,她是谢元良的秘书,趁着谢元良一次应酬的醉酒喝多了,才爬了谢元良的床,怀上了谢沐辰。 这样的女人,一看就是贪图荣华富贵,为了金钱,努力的往上爬的。 她什么时候练就成这么厉害的身手?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随便练成的。 王晴觉得自己还是单纯了! 和陈佩宜争风吃醋这么多年,竟然没有看出来她藏得这么深! 谢元良被擒,谢家所有的保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但是他们并不敢贸然靠近,生怕陈佩宜真的会对谢元良下死手。 谢元良拧着眉。 三两下就被陈佩宜个女人给擒住,让他颜面尽失。 谢元良脸色阴郁,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陈佩宜开出条件,“让人把谢沐辰送到我面前,再给我们备一辆车,只要我们安全离开了,我就放了你。” 闻言,谢元良冷笑,“你在我的身边多年,应该也很清楚我的脾气,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 谢家保镖不是吃素的。 在陈佩宜拿刀指着谢元良那刻,她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 看着聚集在谢家客厅里,越来越多的保镖,陈佩宜心里很慌。 时间拖得越久,就对她越不利。 其实从下了飞机开始,陈佩宜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但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应该没被发现在国外的所作所为。 但眼下这情况…… “你都知道了?” 谢元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谢家哪里亏待你了,你要杀死我儿子?就为了个继承人身份?” 谢元良这个人很矛盾,他虽时常对谢璟雾动手,但却不代表,谁都能对谢璟雾动手。 谢璟雾说,他手术还在昏迷时,在街边的车上,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是陈佩宜,似乎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 可陈佩宜根本不会说英文。 谢元良让人去查,这才发现,陈佩宜不会说英文,只是她给自己立的人设。 她英文流利,和她坐在一起喝咖啡的这个男人,是官方公布的****头目之一。 他们在一起,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 谢元良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被陈佩宜给骗了。 她贪财,爱占便宜,头脑愚蠢,全都是假的,这只是她想让他看到一面。 或许从一开始,陈佩宜进嘉和,成为他的秘书,一直都是在下一盘棋。 至于执棋者是谁? 谢元良还不清楚,但他明白,陈佩宜想要的,绝不仅仅只是弄死谢璟雾后,一个继承人的身份。 第337章 失败了 谢家保镖们,掏出枪支对准了陈佩宜,随时都有可能扣下扳机。 陈佩宜拉住谢元良,挡在自己身前。 她心里慌张急了,脸上却努力的维持着镇定。 “谢元良,我不想伤你,我只求你放我和我儿子一条生路,让人备车,送我和沐辰走,我就放了你!” 谢元良没吭声,陈佩宜将匕首往他的脖子里刺进了几分。 有鲜红的血渗透出来。 楼下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就连在房间里,盯着自己重长孙的谢老太太也被惊动了。 谢老太太在珍嫂的陪同下,打开房门,见王晴伸长了脖子,站在栏杆处往楼下看去,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王晴:“陈佩宜她疯了!竟然敢拿刀抵着老爷!” 当看到,陈佩宜真的将一把匕首,死死地抵在谢元良的脖颈处,甚至都见了红的那刻,谢老太太脸色猛地一变,差点晕厥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她印象中的陈佩宜,平日里虽然事多了点,但没这么大胆子,还敢当众和谢元良叫板,拿刀指着她。 谢老太太就谢元良这一个儿子,生怕陈佩宜真的把他怎么样了。 她站在楼上,用她苍老的声音喊道:“佩宜,你冷静点,千万别误伤了原元良,他还是你儿子的爸爸啊。” 谢老太太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晴却能猜出几分。 事到如今,要是看不出陈佩宜这人不简单,或许从当初进谢家的大门开始,就是一场阴谋,那王晴也是白在谢家混这么多年了。 她对谢老太太说道:“老太太,陈佩宜敢拿刀对着老爷,说不定谢沐辰根本就不是咱们谢家的种。” 听到这话,谢老太太蹙眉,“你别胡说,当初那孩子可是做过亲子鉴定的。” 陈佩宜是因为谢元良醉酒,才怀上的谢沐辰,谢家这种家庭,怎么可能不做亲子鉴定,就让她留下来? 谢沐辰的的确确是谢元良的亲儿子没错,那亲子鉴定的报告书,还一直由谢老太太保管着呢。 王晴见谢老太太完全不上套,这才不说话了。 谢老太太又对着下面喊道:“佩宜,不管是为什么,你都不要伤害元良,你的所有要求,我们都会答应,你要钱还是什么?” 谢元良爱面子,不乐意向女人求情,但谢老太太不同,她当然不会让谢元良有事。 陈佩宜的目光往上看去,把刚刚对谢元良说的话,对谢老太太又说了一次。 “我不要钱,我要一辆车,把沐辰放在车上,让我们走!” 谢老太太连忙应道:“好说,好说!” 说完,谢老太太立即吩咐站在身旁的珍嫂,“还不快去把谢沐辰从学校里接回来?另外再备一辆好车!送他们走!” 珍嫂点点头,清楚这件事不容有失,她迅速往楼下去。 一旁的谢元良却蹙起了眉,语气冷鸷的说道:“不许放她走!我看谁敢违抗我的命令!” 谢元良中气十足,大嗓门响彻在空旷的客厅里,传导到墙壁上震进了每个人的耳膜中。 正在下楼梯的珍嫂,被他这声吓了一大跳,差点脚步一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楼梯旁边的栏杆。 珍嫂回过头为难的看得见老太太一眼,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老太太拧着眉,“你是我儿子,你得听我的,她都拿刀指着你了,你就真不怕没命吗?” 这点小伤对谢元良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在他看来,男人的面子才更重要! 这女人,都踩到他头上,拿刀指着他了,他要是妥协了,不就沦为笑话?往后谁都能这样对他了? 陈佩宜显然没有什么耐心,时间拖得越久,对她也越不利。 她用匕首最锋利的部分对着谢元良的脖子,愈发逼近半寸。 谢老太太老花眼,距离越远,看的也越清楚。 见谢元良脖子上冒的鲜血越来越多,她吓得胆都快要破了,连忙对着珍嫂催促道:“快快!快去接沐辰!佩宜,你冷静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别真对元良下狠手,我放你走!” 一番折腾,到了小学放学时间。 谢沐辰刚好在管家的护送之下,走进门。 大老远看到客厅里面乌压压的,全都是保镖,谢沐辰就觉得奇怪。 此刻,当看到陈佩宜握着一把匕首,抵在了谢元良的脖子上时,谢沐辰更是惊讶的就连手里拿着冰糖葫芦都掉在了地上。 “妈妈?” 谢沐辰一双眼睛满是无辜,“怎么了?你这是和我爸吵架了?” 可是,陈佩宜事事都顺着谢元良,这些年别说是吵架,就连大声对谢元良说话,都不曾有过。 又哪里会到拿匕首抵着他的时候呢? 陈佩宜一怔,没有想到,会被自己的儿子,看到这幕。 但现在不是感性的时候,她也并未和儿子多说什么。 陈佩宜抬起头,再次看向谢老太太,“让沐辰先上车,保镖们让开一条路!” 谢老太太连连点头,在楼上发号施令,“快,让开!照她说的做!” 谢沐辰被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 陈佩宜推着谢元良往前走,眼神戒备的看向四周的保镖,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他们。 很快到了汽车边。 谢沐辰已经在后排坐好,车窗开着,他探头探脑的看向外面的父母,眼底充满迷茫和不解。 陈佩宜抿紧唇,慢慢的退回到车上。 她坐上驾驶位,忽然照着谢元良,就狠狠地踹出去一脚。 谢元良身体一个踉跄,猛地往前倾,因为惯性,瞬间被冲上来的保镖们接住。 在这短短的几秒内,陈佩宜却动作迅速的关上了车门。 她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下油门,直接把车速提到最高,就想离开。 可,谁也没有想到,一名保镖伸出手,扒住了后排的车窗,一把将谢沐辰,从车窗里,给拽了下来! 第338章 被骗十年 不到十岁的小孩,只有半人高,对于人高马大的保镖来说,就像是拎着小鸡崽子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谢沐辰肩膀被拽痛了,唇边传来一声痛呼。 陈佩宜在后视镜里,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 听到儿子的哭声,她踩油门的脚松了点,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 正在车速降下来的这一瞬间,谢元良举着手枪,对准了陈佩宜的后脑勺,扣动扳机。 因为目标还在移动,所以这一枪打出去,偏了几寸,枪子射穿了陈佩宜的左肩,强烈的痛处,瞬间席卷全身,她咬着唇,脸色刹那间惨白。 陈佩宜手里的方向盘,因此偏了几寸,尽管她努力想要调整,也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谢元良又射出一枪,这一枪是奔着轮胎去的。 眨眼间,汽车轮子是破了的气球般,迅速瘪下去,陈佩宜控制不住车身,眼睁睁的看着汽车往大门护栏上,撞过去。 几乎是在车速慢下来的一瞬间,庭院里,无数的保镖朝着那辆面包车扑了过去。 陈佩宜难以抵挡这么多人同时向她扑上来,就像是僵尸攻城一般,车门外趴满了人。 陈佩宜咬着牙,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被人抓住,因为肩膀受伤,疼的龇牙咧嘴,但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 谢沐辰明白,陈佩宜敢拿刀指着谢元良,就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见保镖们对自己母亲这么粗鲁,抓着她的头发,将她从车上拖拽下来,谢沐辰大声喊道:“松开我妈妈,你们不要这样对她!她疼,她疼啊!你轻点!” 谢沐辰平日里哪怕再调皮,再和和陈佩宜吵吵闹闹,也看的出来今天的情况和以往有所不同。 他心里还是有自己母亲的。 谢沐辰挣脱开牵制着自己的保镖,冲上去就一把抱住陈佩宜,像是凶猛的小狼崽子一般,将那些围在他身边的保镖给推开。 “谁也不许欺负我妈妈!” 陈佩宜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她是可以逃走的,这小子,真是不枉她回来,见他一面。 谢元良开口说道:“陈佩宜,你就是妇人之仁!” 他说的也没错。 如果不是因为挂念着亲生儿子,陈佩宜有无数的机会一走了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毕竟在外面,谢元良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回国后,如果她不回谢家接谢沐辰,她也完全可以隐姓埋名的生活,或者将来再找机会,把谢沐辰带走。 谢沐辰再怎么说也是谢家的骨肉,谢元良哪怕不会原谅她,也会让这孩子平安长大。 再不济,家里还有个谢老太太,这老太太最疼爱小一辈,谢沐辰留在这儿,比和她一起离开合适得多。 直至刚才,谢沐辰对保镖从车窗给拽下来,只要她不回头,一脚油门踩到底,同样可以脱身。 可她身为母亲,就是轻易放不下自己孩子。 哪怕这臭小子平日里总是和她对着干,变着法儿的惹她生气,但是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宝贝,她又如何割舍的下呢? 类似的话,那个人也对她说过,说只要扔下谢沐辰,她就可以开始新生活。 但她真的很难做到。 但现在……或许到了不得不抉择的时候了。 她被抓住,谢元良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谢沐辰哪怕人小,此刻也知道要保护自己母亲,他不停推搡的围在陈佩宜身旁的保镖们,对着他们一通拳打脚踢。 因为是谢家的小少爷,保镖们不敢对谢沐辰轻举妄动,生怕伤着了他。 再加上这小子从小就营养好,无法无天惯了,一顿乱推乱桑,还真的让保镖们有点手足无措。 谢沐辰把保镖们,赶出去小半米远。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陈佩宜目光一深,忽然一把抓住谢沐辰,将先前的那把匕首,对准了自己儿子。 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锋利的刀抵着小孩白嫩的脖颈上,陈佩宜冷下脸,对谢元良说道:“快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谢元良根本不认为陈佩宜会舍得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否则,她今天就不会回来了。 他朝他们走近两步,陈佩宜蹙眉,把匕首往里送了几分,有鲜血渗透谢沐辰的脖颈,流了下来。 小孩耐力差,瞬间哇的哭出声,谢沐辰边哭边嚷嚷着:“好疼好疼,妈,你弄痛我了,哇,我流血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妈,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别杀我啊!” 谢沐辰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保护陈佩宜,最后却换来她这样的对待。 陈佩宜根本不敢看谢沐辰布满泪水的眼睛。 为了成功离开,她只能这样做。 “放我走!” 陈佩宜一脸冷漠的盯着谢元良,“我知道你一直对这个儿子,不太看重,但他毕竟是你们谢家的种,你要看他死在你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谢元良愣了愣。 他没想到陈佩宜这么疯,竟然真的会对谢沐辰动手。 但,应该只是吓吓他罢了。 谢元良一声令下,“上去,把她给我拿下!” 陈佩宜退无可退,握着匕首的手指在颤抖着。 谢老太太在珍嫂的搀扶下,急急忙忙的走出来。 “不、不行!谢元良,你没看到你儿子都流血了吗?非要今天闹出人命,你才满意了,是不是?” 谢老太太虽然平日里,对谢沐辰这个孙子不闻不问,但是性命攸关的事,她不敢有丝毫闪失。 “给她让开一条路,让她走!” 这一次,陈佩宜走的很顺利,没人阻拦她。 出于前一次的考量,陈佩宜这次要了辆防弹汽车。 谢元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踩下油门,汽车一口气开出去很远。 “就这么把她放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些什么?”谢元良拧着眉,看着谢老太太。 谢老太太表示不知。 “你大孙子在国外差点出事,有她的手笔!” “怎么会?”谢老太太不可思议,“她明明……” “她明明没头脑?”谢元良冷哼,“咱们都被她骗了!” 简直丢人至极! 他竟然被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还欺骗了整整十年之久! 谢老太太说:“她为了什么?谢家继承人之位?可就算阿雾出事,不也还有阿雾的孩子吗?” 谢元良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她真正图什么?这不是还没把人抓到,就被您老给放走了吗?” 谢老太太不满:“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她伤的可是你亲儿子!你要看谢沐辰死在你面前?” 谢沐辰被撇了下来,他脖子上的伤势,还在往下滴血。 谢元良看都没多看一眼,谢老太太立即让珍嫂把谢沐辰送去医院。 第339章 背后有人 谢沐辰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会拿着匕首指着他,还差点抹了他脖子。 谢沐辰被管家亲自开车送进了医院里。 王晴这时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过来。 “老爷,陈佩宜她胆大包天,居然敢拿匕首指着您。” 谢元良脖子上也有伤口,但因为被女人拿刀指着,太过丢人,他不肯和谢沐辰一起去医院。 王晴自告奋勇的要为谢元良包扎,另一方面是想在他面前刷刷好感。 毕竟现在,崔姝死了,陈佩宜跑了,谢元良身边,就只剩下她一个女人。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这谢家女主人的位置,也迟早是她的! 谢老太太也是一脸茫然的问道:“元良,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谢元良危险的眯了眯眼,“我的人在国外查到,陈佩宜出现在了阿雾的事故现场,还是在爆炸的同一天。” 那张照片上,陈佩宜和老外在咖啡厅里聊的热火朝天,咖啡厅距离爆炸现场也不远。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谢元良的人生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巧合。 果不其然,今天被他一逼,陈佩宜就露出了真面目。 或许照片里的这个外国男人,就是她的接头人。 至于,陈佩宜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动机是什么?因为她人已经跑了,现在也没办法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近十年的时间离,陈佩宜一直潜伏在谢家,绝对不光是为了谢家继承人的位置! 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听完以后,谢老太太神色凝重。 陈佩宜一直声称自己不会开车,可刚刚他车开的很厉害,被这么多人围堵,肩上还受了重伤,也临危不乱。 陈佩宜的愚蠢,根本就是装的? …… 谢璟雾在走廊里接了一通电话,蹙眉回到病房。 姜司音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璟雾:“陈佩宜跑了。” 姜司音思索了半分钟,“她就是谢家内鬼?” 谢璟雾点头,他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姜司音鼻尖,“音音,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姜司音抿了抿唇,“她和叶清恒认识?看起来不太像。” 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一起,怎么都不像是认识的关系。 谢璟雾摇头,“他们应该不认识。” 姜司音奇怪:“那既然不认识,国外的爆炸,怎么和陈佩宜和叶清恒同时有关?” 谢璟雾:“你觉得呢?”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背后还有黑手。” 谢璟雾赞同的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现在姜司音已经当了妈妈,倒是能理解几分陈佩宜的心情。 明明知道谢沐辰留在谢家,会生活的很好,可终究不舍得。 姜司音说道:“她既然受了枪伤,应该会找医院看病,想找她,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这些事不必你操心,你先好好坐月子,对了,谢沐辰受了伤,现在也在这里住院,这孩子现在应该正郁闷呢。” 也是,毕竟是被亲生母亲弄伤的,这事儿换谁,都要郁闷一阵,更何况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孩子。 医生说,姜司音刚生完孩子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要多活动下,预防静脉血栓。 午后,在月嫂的陪同之下,姜司音晃慢慢的悠到了儿科病房。 谢沐辰背对着责照顾他的佣人,正在发脾气。 “我说了我不吃,你们都给我拿走!” 身旁的佣人,苦口婆心的劝:“小少爷,您从昨晚都没吃东西,这都一天了,您还在长身体呢。” 谢沐辰这些年来被惯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这些佣人们从小就照顾着他,自然也纵着他。 谢沐辰嚷嚷道:“不吃不吃!我就算死了,也没人多看我一眼!根本就没人在乎我!” 这么小的孩子,生病了都有父母陪伴,可是陪在谢沐辰身边的,只有谢家的佣人。 听到这里,姜司音看向看守在门外的保镖,“爸没来看过谢沐辰吗?” 保镖摇头。 谢元良自己都受伤了,哪里顾得上一个才几岁的毛孩子? 更何况,是谢沐辰的母亲弄伤了他,说不定现在,谢元良还有迁怒着谢沐辰呢。 谢元良从来都不是个慈父,对谢沐辰是如此,对谢璟雾更是如此。 姜司音抿了下唇瓣,敲了敲门,走进去,“沐辰,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听到声音,谢沐辰回过头,当看到是姜司音的瞬间,他眼眸亮了亮,嫂子,听说你生宝宝了。” 对于自己当叔叔了这事儿,谢沐辰是开心的。 放学回家的路上,他还让管家带自己去买了冰糖葫芦,想着送给小宝宝。 只是却没想到一回家,见到的却是父母剑拔弩张的画面,糖葫芦也被吓得掉到了地上。 “嫂子……”谢沐辰红着眼眶。 姜司音走到谢沐辰的身边,抬起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被医生用纱布缠了起来,但依旧可以看到,有鲜红的血渗透纱布的痕迹。 姜司音轻声问道:“疼吗?” 谁料,听到这两个字,谢沐辰忽然崩溃。 他一头扎进姜司音的怀中,一把抱住她,就开始狂哭。 半大的孩子力气不小,情绪激动之下跑过来时,惯性太大,把身体孱弱的姜司音撞的踉跄两步。 一旁的月嫂看着胆战心惊,生怕这孩子太莽撞,弄伤了她。 “沐辰少爷,你轻点,现在姜小姐虚弱的很,可容不得你这样撞。” 谢沐辰哭的伤心,一看就是这情绪压抑了许久。 姜司音冲着月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嫂子,我妈怎么会拿刀指着我呢?我是她的亲儿子,她竟然还刺伤了我!我好疼啊!她还跑了,不要我了!” 在谢沐辰的心里,陈佩宜一直照顾着他,他当然怎么也不相信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背刺。 他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姜司音知道,谢沐辰本性其实并不坏。 她理性的分析道:“你妈妈也许并不是有意的,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只有这样对你,她才有逃脱的希望。” 第340章 争风吃醋 “可他是我的妈呀,不都说母亲为了孩子,愿意付出一切吗?她把我扔下就走了?嫂子,我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她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沐辰的眼底,一片迷茫。 看着眼前的小萝卜头,姜司音忽然感觉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十六岁那年,得知自己并不是姜家亲生,姜司音也失魂落魄了好一阵子。 那种被全世界背弃的感觉,让她直至今日回想起来,都觉得难受,是那种没有根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将来又何去何从。 甚至她因此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 姜司音自己淋过大雨,所以并不想身边的人也体会那种难过。 她轻轻地揉了揉谢沐辰的头发,笑着说道:“你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她如果不要你,一开始就不会回来,她心里是挂念着你的,只是不得不做出取舍。” 陈佩宜或许不是个好人,但她是在乎谢沐辰的。 谢沐辰听的似懂非懂,“所以,在取舍之后,她还是决定舍掉我?” 姜司音被问得一怔,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会钻牛角尖…… 谢沐辰:“他们都不告诉我,我妈为什么会拿着刀,抵着爸爸的脖子,嫂子,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佣人都说,我妈妈藏得很深,和大哥在国外出事有关,嫂子,怎么可能呢?我妈连英文都不会说,她怎么可能和国外的黑势力勾结?” “电视里死了好多人,他们还说,她是为了让我成为谢家的继承人,才会对大哥下手,真是这样吗?” “可是,我和承文哥哥一样,长大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承文哥哥喜欢赛车,我只想打篮球!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当什么继承人,她怎么就不明白?” 姜司音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摸着谢沐辰的脑袋。 在姜司音的安抚之下,谢沐辰终于睡着了。 姜司音看向照顾他谢沐辰的两名佣人,表情严肃的说:“往后,不要把这些有的没的,说给这么小的孩子听。” 佣人垂着头,她们也是私下里聊八卦,随口说的,谁能想到被谢沐辰给听去了呢? “少奶奶,沐辰少爷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 “嗯。” 谢沐辰只是小眯了一会儿,就醒了。 他看到姜司音还守在自己的病床边,满脸惊讶:“嫂子,你还没走?” 姜司音示意佣人把谢沐辰的饭菜端来。 “要是觉得在医院里太过无聊,这几天我也在医院里,你可以随时来找我,陪我吃月子餐。” 谢沐辰就是太孤单了,希望有家人陪在自己的身边。 从前他生病住院,陪在身边的都是母亲陈佩宜,现在他很清楚,陈佩宜大概不会再露面。 和谢元良年龄差太大,所以谢沐辰和他并不怎么亲近,从昨天住院开始,谢元良问都没问一句,更别提来探望他。 说起来是父子,但其实,谢沐辰和谢元良,还不如和管家亲近。 谢沐辰明白,从今往后他在谢家,没有母亲保护,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了。 一个人长大,往往是在一瞬间。 他看向姜司音的表情,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嫂子,但我妈想伤害大哥,你真的愿意让我,和你同吃同住?” 姜司音怜爱的揉了揉谢沐辰的头发。 “你妈妈是你妈妈,你是你,你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我不会把她犯下的错,迁怒到你身上,但我希望你能一心向善,不要被她影响到。” 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在眼前,谢沐辰看着姜司音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 他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往自己的嘴里塞饭,把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姜司音盯着谢沐辰把饭菜吃完了,打算回去自己的病房休息会儿。 可谢沐辰瞬间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孩子心大,开心是一瞬,不开心也是一瞬。 他笑眯眯的看着姜司音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这几天可以和你在一起待着,我就搬到你病房去住吧,好不好?” 姜司音思索了会儿,看着谢沐辰充满期待的小脸,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他现在的情况,还是有人陪着更好,于是点了点头。 半夜,谢璟雾忙完事情,回到医院产科病房。 房间的灯关着,黑漆漆的一片,床上的女人好像睡着了。 谢璟雾俯身,凑到熟睡的姜司音面前,正打算在她唇上狠狠地吻下去时…… 在姜司音身旁的位置,突然探出来了一个小脑袋,笑嘻嘻的看着他。 谢璟雾动作顿住,脸色猛地一僵。 谢沐辰被谢家养的肥头大耳,肉都横在了脸上,躺在姜司音的身边,显得姜司音十分娇小。 看着他对着自己露出的笑脸,谢璟雾瞬间拧起了眉,压低嗓音,担心吵醒床上的妻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沐辰半点不觉得打扰了哥嫂的好事。 他说道:“是嫂子让我过来的呀,她担心我,害怕我弱小的心灵,因为我妈受到伤害,就……” 谢璟雾沉着脸,“回你自己病房去。” 谢沐辰猛地摇头,一把抱紧姜司音的脖子,“我不!” 谢璟雾脸色沉了沉。 原本正在睡梦中的姜司音,因为被谢沐辰扼住了命运的咽喉,迷迷蒙蒙的睁开双眼。 当看到床边,谢璟雾正一脸冷沉的和谢沐辰大眼对小眼,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谢沐辰恶人先告状,“嫂子你快看,我哥要赶我走!” 谢璟雾咬牙切齿:“你睡的是我的位置,你旁边这个人,是我老婆。” 谢沐辰理所当然:“是你老婆怎么了?她还是我嫂子呢!”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谢璟雾冷着脸,抬起手就想一把把谢沐辰给捞起来。 谢沐辰:“哥,我妈不要我了,现在我就只有我嫂子了,你不要对我这么暴力好不好?” 道德绑架? 谢璟雾脸色更沉,“谢沐辰,太久没削你,忘了巴掌的滋味了是不是?” 看着这二人水火不相容的样子,姜司音笑的无奈。 她轻轻地按住谢璟雾的手,“好了,他是个小孩子,你让让他。” 谢璟雾:“都是第一次当人,我凭什么要让他?他妈不要他了,我妈不也不要我了?” 姜司音一怔,是啊,她隐约记得谢璟雾曾和她说起过一次。 所有人都以为,五岁那年是谢璟雾淘气,才和徐听澜和走失了,被人贩子拐走。 但谢璟雾说,其实他是被丢下的,等他买完了糖葫芦,就找不到她了。 第341章 我恨你! 姜司音在医院休养了快一周。 这一周大部分时间,谢璟雾都在医院里陪着她。 不过,后来这几日,莫名其妙多了谢沐辰这个电灯泡。 谢沐辰极其擅长卖惨,每次谢璟雾想和姜司音亲密接触,这小子总会突然冒出来。 谢璟雾恨得牙痒痒,只盼着姜司音快点出院。 这天一大早,姜司音回到了谢家老宅坐月子,刚下车,就连谢老太太都亲自出门迎接。 “音音,真是辛苦你了,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就自己一个人扛着。” 想起那天,谢老太太都觉得一阵后怕。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可是路上却出现了那种变故,她却还临危不乱。 生完后,姜司音单枪匹马的就找上了叶清恒算账,谢老太太既心疼,又佩服她的魄力。 “我也没做什么,是阿雾来的及时,否则我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姜司音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璟雾,二人相视一笑。 看着这小夫妻二人的感情变得这么好,谢老太太的心里也十分的欣慰。 一起回来的还有谢沐辰,见姜司音进了屋,谢沐辰屁颠屁颠的就打算跟上去,就像是狗腿子一般。 谢璟雾蹙起了眉,他落后两步,横在了谢沐辰身前,“都回老宅了,别再缠着我老婆,回你自己房间去。” 谢沐辰垮着一张小脸,确实,在医院他还能以环境不熟为借口,赖在姜司音的病房里。 可是回到了谢家老宅,他有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借口赖在哥嫂的屋子。 谢老太太转过头,看了眼谢沐辰,“沐辰,你伤口怎么样?疼不疼?” 她年纪大了,又有个小婴儿要照顾,这几天没去医院看他。 谢沐辰苦着张脸,“疼,奶奶,我能不能和嫂子住在一起?” 谢老太太皱眉:“你和她住一起做什么?她还要坐月子,需要好好休息,你伤口好了就该去上学了。” 听到这话,谢沐辰垂着眼眸,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从前有陈佩宜护着他,他可以任性妄为,陈佩宜会满足他所有无礼的要求。 可现在…… 谢家有专门照顾婴儿的月子,谢老太太让月嫂把孩子抱过来给姜司音看。 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新生儿的身上。 小家伙小小的一团,单手就能轻易抱住,听说月子里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被裹在襁褓里,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这就是她和谢璟雾的孩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几分谢璟雾的影子,姜司音看着儿子,心柔软成了一团。 姜司音母爱瞬间涌了出来。 不过好笑的是,她给孩子准备的,都是粉粉嫩嫩的衣服,儿子被完全被粉色包裹了,再加上他长得原本就很秀气,怪不得前几天,谢璟雾不知道他其实是小男孩。 谢老太太笑眯了眼,“和阿雾刚出生时,长得一模一样,音音,你是咱们谢家的大功臣,想要什么?告诉奶奶,奶奶都满足你。” 孩子是自己的,姜司音生孩子也不是为了要什么奖励。 她笑着说道:“奶奶,我什么都不需要,只希望这孩子可以平安快乐的长大。” 原本的她一无所有,可是她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 她重新拥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正在这时,门房的人来报,说是有客人来访。 谢老太太奇怪道:“谁来了?” “是温市长,说是来看少奶奶和小少爷的,还让人带了好多东西。” 楼下的大厅里,被各种各样的礼品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温昌群送来的。 谢老太太被这阵仗弄得吓一跳。 对外,温昌群虽然还没有和姜司音相认,但私下里,对她很关照。 他送来这么多的东西,全都是比着娘家人送的,谢元良人精似的,已经猜到了什么。 两个男人坐在客厅里寒暄了会儿,温昌群提出来想见见姜司音。 谢元良自然不会反对。 房间里,温昌群将一把金锁拿给了姜司音。 “这个是你妈让我转交给你的,这是她当年,给你准备的,只是你没能戴上,还有这对金镯子,是送给孩子的。” 姜司音问,“最近我忙着生产,没顾得上她,她情况还好吗?” 温昌群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太好,精神越来越差。” 姜司音抿着唇,满脸若有所思。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温昌群的电话响起来。 他看了姜司音一眼,来到走廊,背着她接听。 房间的门开着,外面里的声音,姜司音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昏过去了?好好,我这就来医院。” 几秒钟后,温昌群急急忙忙的回来,对姜司音歉然一笑,“工作上临时有事要处理,我需要离开一趟,音音,改日我再来看你。” 姜司音点头,眨眼温昌群离开了。 姜司音却很清楚,他工作上有事离开是假,其实是陶盛莲情况不太好。 姜司音看向身旁的谢璟雾。 谢璟雾站起来:“等着,我去帮你打听下。” …… “我为什么要拿掉我的孩子?程书臣我恨你!” 温欣妍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原本孩子是她的筹码,可谁能想到,程书臣居然把她哄骗到了医院,就这样拿掉了她的孩子。 这家医院从上到下都是程书臣的人,他一声令下,这些医护人员只有听话的份儿,温欣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程书臣,竟然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了。 这半个多月里,程书臣一直在医院里照顾温欣妍,亲力亲为。 可自从温欣妍流产醒来以后,总是愤恨的盯着他,从没给过好脸色。 哪怕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温欣妍也还是不愿意接受,孩子已经没了的事实。 程书臣耐心的看着她,“妍妍,你就算埋怨我,孩子也已经没了,不如咱们好好想想未来该怎样生活。” 程书臣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让孩子沦为温欣妍报复的工具,另一方面是不想看到,温欣妍无休止的钻牛角尖。 可她似乎并不领情。 第342章 我来想办法 温欣妍愤怒道:“你还想和我好好生活?孩子都没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在一起?程书臣,我恨死你了!” 程书臣无奈的看着她,“妍妍,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谢璟雾回来了。” “什么?” 听到这话,原本还处在愤怒之中的温欣妍,惊讶的瞪大双眼。 “这段时间你小产需要修养身体,我就没告诉你。” 程书臣目光多了几分忧虑,“他是去国外接受芯片手术的,现在回来了,你猜他芯片拿出来没有?如果拿出来了,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温欣妍咬着唇,满脸深思。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还在,谢璟雾没了芯片,也不会承认这个孩子。 毕竟之前的谢璟雾,对她这么冷淡。 这么一想,温欣妍觉得孩子没了,反而是少了个负担。 可她依旧没给程书臣好脸色,“别以为你这么说,你打掉我孩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程书臣道歉,“对不起,但如果再让我来一次,我还是会……” 话还没有说完,温欣妍一巴掌甩在了程书臣的脸颊上,“我恨你!” 程书臣眼底多了几根红血丝。“妍妍你知道吗?叶清恒不见了,我联系不上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谢璟雾有关。 如果,叶清恒在谢璟雾的手上,他随时都有可能供出咱们来,一旦谢璟雾知道,当初被植入芯片这件事,和我们有关……” 温欣妍久未言语。 程书臣一把拉起她的手,“妍妍,所以,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明白么?” 被芯片控制的谢璟雾对温欣妍没意思,拿掉芯片的谢璟雾,就更加不会对温欣妍有意思。 恢复了神志的谢璟雾,只会找出害他变成这样的元凶,而最初那枚芯片会到谢璟雾的体内,完全是因为温欣妍的一己私欲。 温欣妍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现在怎么办?” 她和谢璟雾一起长大,很清楚他的行事作风。 谢璟雾并不是个念旧情的人,更何况他对她根本就没情。 程书臣这么一说,温欣妍心里才多了几分顾忌。 “据知情人士透露,那天清晨在叶清恒的住处,听到了一声枪响,不知道是不是谢璟雾一怒之下,把叶清恒给……如果他死了,倒还好办,如果他没死……” 程书臣帮温欣妍把碎发挽到耳后,“不过你放心,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温欣妍很早之前就说过,将来东窗事发,会自己站出来承担一切。 但此刻,完全将自己说过的话抛在了脑后。 …… “她醒过来了,你不用担心。” 谢璟雾从屋外进来,知道姜司音心里挂念着陶盛莲,刚派人去医院打探了她的情况。 姜司音松了口气。 但她却清楚,陶盛莲现在这情况,往后昏迷只会变得越来越频繁。 她忽然认真的呢看向谢璟雾,“阿雾,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谢璟雾蹙眉,将月嫂刚加热的苹果,放到姜司音面前,“先吃水果。” 姜司音咬了一口,咽下去,“阿雾,我……” 谢璟雾用一根手指抵在姜司音的唇边,他知道姜司音想说什么,“我不同意。” 姜司音抿了抿唇,“那就这样看着她死吗?” “你不是一直把她当陌生人?” “现在不一样了,你不在的这阵子,我去医院看过她几次,明明每次,她脸色都差了,却还强撑着和我说好多话,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很愧疚,巴不得把心都掏给我,很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说白了,姜司音就是心太软。 姜家人把她养的太好了,她的心太善良。 “所以呢?她对你内疚,你就要把自己的肾捐给她? 音音,要是早知道你有这想法,当初温昌群找上门来,我就不该让你们见的,这个时候相认,我都不知道这算是临终关怀,还是他们在觊觎你的肾……” 姜司音一怔,诧异的看着谢璟雾:“阿雾,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音音,我没那么伟大,我也没那么无私,你是我爱的人,我只想你好好的,谁都不能伤害你,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伤害你,却视而不见,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你还这么年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也跟着出了什么事,咱们儿子还那么小,你让他怎么办?你虽然是女儿,但你也是妈妈。” 自打回来的这段时间,谢璟雾还没这么严肃和她说过话。 姜司音看着襁褓中的小儿子,手掌心轻轻地从孩子娇嫩的脸颊上抚摸而过。 她陷入了两难,没想到谢璟雾对她想给陶盛莲捐肾这件事,这么反对。 可是,如果没有配上也就罢了。 现在她是陶盛莲唯一的生机,就让她这样视而不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去死吗? 事情好像因此陷入了僵局,谢璟雾看出姜司音心事重重。 “肾源的事,我也会帮忙想办法,你先好好坐月子,你刚生完,最忌忧思太多。” 又过了一周,姜司音时常看着窗外发呆,偶尔会问起陶盛莲的情况。 她好几次想和陶盛莲视频通话,但每次那边都会变着法的拒绝,这并不是什么好预兆。 谢璟雾知道,陶盛莲病情的恶化,让姜司音变得焦虑起来,最近她就连月子餐,都不怎么爱动筷子了,这种焦虑并不是他三言两语的安慰就能缓解的。 大清早,周叙来家里接谢璟雾。 车上,周叙看着他,满脸的欲言又止,“老板,您真的要这样吗?” 谢璟雾点头,“嗯,先去医院,匹配下看看。” 周叙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想到,谢璟雾竟然要给陶盛莲做配型。 “可是,您不是不想让少奶奶捐吗?” “不捐,她心里会一直念着,月子里音音都瘦了三斤了,既然她不想让她生母就这么没了,我宁愿那个人是我,我做配型的事,先隐瞒好,不要让她知道了。” 可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璟雾刚抽完血,从护士站出来,就见到了温昌群推着轮椅,带陶盛莲出门晒太阳。 第343章老婆,你好美 二人看到谢璟雾,都是一怔。 他手里拿着根棉签,正按压在刚刚护士抽完血的地方。 很快,陶盛莲就明白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 “来做配型的?” 谢璟雾不置可否。 陶盛莲反应极大,“不行,我不同意!” 陶盛莲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们一个两个竟然都来为她做配型。 她并不觉得开心,反而心情复杂万分。 陶盛莲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为姜司音做不了,反而成了她的拖累。 “我和音音相认,并不是为了苟活,我也不可能要你们的肾!我已经活了五十多岁了,完全够了,你和音音还年轻,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陶盛莲表情凝重而又认真:“你走吧,不要再来医院了!” 她只是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多看自己女儿两眼而已,这已经足够。 可她低估了姜司音的善心。 明明她这个母亲当的这么失职,姜司音没开口叫过她母亲,却愿意为她捐赠。 可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为了她…… 这种事她做不来,这样她宁肯死了。 看到谢璟雾离开医院,陶盛莲转过身,握住温昌群的手。 “我这身体真是不争气,昌群,下次如果我再需要抢救,不要再救我了,让我死了,一了百了。” 温昌群拧着眉,神色沉重,“你可千万别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陶盛莲:“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让那两个孩子做傻事,他们这一路走来,实在太不容易,我也不可能接受他们的捐赠。” 温昌群用力的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在手术协议上签字。” 得到了丈夫肯定的回答,陶盛莲松了口气,“你推我去医院楼下晒晒太阳吧。” 像今天这么好的阳光,或许,往后她也见不到几次了。 …… 出月子的这天大清早,姜司音一起床,就收到了谢璟雾送的鲜花。 最近这几天,谢璟雾似乎挺忙,一天里,有大半的时间都不在老宅,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看着娇嫩欲滴的花束,姜司音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她捧着花朵,轻嗅芬芳,小脸比花束还更娇艳。 谢璟雾送来一套礼服,找了一整个造型团队,来给姜司音打扮。 看着这阵仗,姜司音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这么隆重?” 帮她盘发的是明星造型师,嘴很严,什么都不愿意透露。 等姜司音妆发完毕,是两个小时以后。 谢璟雾穿着一身西装革履,正坐在客厅里等,看到姜司音推开房门出来,眼前一亮。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男人喉结滚了滚,眼底满是心动,“老婆,你好美。” 姜司音已经很久没这么正经打扮过了。 自从怀孕以后,她就连化妆都挺少。 “是你给我挑的礼服好看,很适合我。” 并不会过分隆重,却也透着低调的奢华,刚好和姜司音的气质很搭。 谢璟雾毫不吝啬夸赞:“衣服只是锦上添花,你一直都很美,尤其是当了妈妈以后。” 姜司音心里甜滋滋的。 谢璟雾是在用行动向她表明,现在的她就算生了孩子,也永远是他心里的小女孩儿。 大清早,家里似乎都没什么人了,安安静静。 姜司音奇怪的问道:“家里其他人,都去哪了?” 谢璟雾唇角翘了翘:“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咱儿子的满月宴,大家当然都去庆贺了。” 姜司音恍然大悟:“你最近常忙到半夜才回来,就是在策划孩子的满月宴?” 谢璟雾没有否认。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四方盒,放到姜司音的面前。 “老婆,孩子的满月宴是次要,你才是主角,你生宝宝,辛苦了。” 姜司音一怔,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对素圈的金镯子,没有任何装饰,却简单大方。 姜司音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我帮你戴上。” 谢璟雾把镯子接过来,攒住姜司音的手腕,轻轻地套上去。 大小也是刚刚好。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腕内侧。 微痒的触感,让姜司音蜷了蜷手指。 “今天是咱们儿子的满月宴,怎么却是我在收金镯子?” 难道不该是给孩子准备吗? 谢璟雾抬了抬下巴:“孩子是孩子,你是你,在我眼里,孩子的满月宴,孩子妈妈也很重要,我说了,今天你才是主角。” 话落,谢璟雾牵着姜司音,一步步往屋外走。 她这才发现,脚下的路,全都扑满了鲜花,香气扑鼻,仿佛在走花路一般。 想必谢璟雾知道她喜欢花,才刻意布置了这些。 每几步路,就有佣人,递上来一束她喜欢的鲜花,短短几步路,姜司音收到了整整12束,把汽车都塞得满满当当。 姜司音看向身旁的男人,“你这是干嘛……谢先生,怎么突然这么浪漫?” 谢璟雾,“知道你喜欢花,今天就收个够。” 姜司音唇角翘了翘,这些鲜花里,还有几种是惜品,现在这个季节,很难找到,她前几天无意间还提到过,说小时候在姜家,家里就种过这种花朵。 没想到,她随口一说,谢璟雾不仅记下了,还全都帮她弄来了。 姜司音心情愉悦,有一种被深深在意着的感觉。 谢璟雾亲自开车,二人去举办满月宴的酒店。 姜司音捧着一束花朵,爱不释手,不时的凑上去,闻着淡淡的香气。 她突然想到件事情,“阿雾,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叶清恒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吗?” 闻言,谢璟雾蹙了蹙眉,表情冷淡下来:“这么好的日子,别提这种人,晦气。” 看来这件事,进展的不太顺利。 也是,叶清恒嘴很严,很难让他开口,否则当初,她不会那样大费周折的和他周旋了。 姜司音无意间,在汽车角落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册子。 她弯腰,把册子捡起来,翻开。 第344章 不是惊喜,是惊吓! “3月21日,晴,这是回来的第12天,夜里音音靠在我怀里睡觉,但她好像做噩梦了,整个人颤抖的厉害,我可以清楚感受到,她对我的依赖。是我不好,消失的这段时间,让她担惊受怕了,我要加倍弥补,这段时间她受到的伤害,用尽全力,好好地去爱她。” “3月22日,今天的月子餐是我亲手给她做的,她并不知道,但入嘴的第一口,就夸了句好吃,大概是真的好吃吧,果然还是爱心餐,更合她的胃口,看来以后要常常给她下厨,真是个小馋猫~” “4月8日,她今天盯着宝宝,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刚出生的奶娃娃长得皱巴巴的,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她就没有看到我今天穿的衬衫,是精心搭配过的吗!!!” 呃……因为4月8日,刚好就是前天,时间很近,所以姜司音记得。 怪不得前天,她感觉谢璟雾怪怪的,总在她眼前晃悠,原来那天,他的衬衫,是精心搭配过的吗? 她注意力都被孩子分散了,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原来男人真的会孔雀开屏吗? 这整本册子,几乎都是谢璟雾视角,记录有关于她或者他们相处的日常,像是谢璟雾为了预防,将来有朝一日会把她给忘掉。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做出这么细致的事,让姜司音倍感意外。 谢璟雾终于注意到姜司音手里拿着他的秘密宝册。 他把车停在路中央,眼神戏谑的转头看向她,“谢太太,你这算不算是……窥探我的隐私?” “奥,我不小心翻到的。” 姜司音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朝谢璟雾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目光落在他今天的西装上。 “谢先生,你今天这身搭配好特别,很显气质。” 对于这样的夸赞,谢璟雾十分受用,他抬了抬下巴,正要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想到册子里的记录。 他突然就明白了。 谢璟雾皱眉,“怎么?看到我的随记,才想起来那天冷落我了?现在故意说点好话让我高兴?敷衍我?” 姜司音笑的唇角扬起来,眼眸亮晶晶的,“当然不是。” 她边说话,边抬手,帮男人整理了下领带,凑上去,嗓音软软的说道:“是真的很帅,刚好踩在我的审美喜好上了。” 看着女人近在眼前的这张脸,谢璟雾目光定格在她粉嫩的唇上,喉结轻滚。 都送到他面前了,他没有理由不亲,于是,谢璟雾忽然捧上姜司音的脸颊,强迫她仰起头,在她唇上,狠狠地的欺压着。 姜司音一怔,双手抵在男人胸口,下意识反抗道:“谢璟雾,别乱来,后面还有好多车呢。” 这是去往酒店的必经之路,沿途来往的车辆,都是来给谢家的小长孙庆祝满月宴的。 姜司音留意到每辆汽车上面,都别了一个特殊的通行牌,他们这辆车上也有,上面印着对宝宝祝福的话。 这一整条路都戒严了,没有通行证,沿途的保镖并不会放行。 因为这边是单行道,他们堵在这里,后面的车完全没有办法继续前行。 谢璟雾嗓音含混,毫不在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亲完再说,谁让你故意撩我。” 她撩他了吗? 姜司音委委屈屈的说:“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谢璟雾掌心抚着她的后背,他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忍到了姜司音出月子的这天。 男人眼角眉梢全是浮起的欲念,他没再让姜司音开口,而是俯身堵上了她的唇。 “我说有就有。” 真是个霸道的家伙。 姜司音忍不住这么想着,果然几秒钟后,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可谢璟雾丝毫没有要把姜司音松开的打算,反而还嫌不够刺激。 他将她一整个身体捞过来,将她整个人定在方向盘上,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为所欲为的和她接吻。 后面的车按了半天喇叭,见前面也没什么动静,气冲冲的跑过来敲车门。 “什么人在这里堵着路?难道不知道今天,是谢家的重长孙满月宴,大家都赶着去谢家人面前,混个眼熟……” 话还没有说完,谢璟雾把车窗摇下一半,他目光冷然的往外看去,“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对方一怔,瞬间认出来了谢璟雾的身份。 关键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个女人。 那女人埋首在谢璟雾怀里,虽并没有露脸,但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不用猜,也知道他怀里勾着的这女人是谁。 “呃,谢大少,抱歉抱歉,你们继续,继续!” 对方这才发觉自己扰了人家小夫妻间的好事,不仅连声道歉,还跑到后面,乖乖去等着了。 姜司音脸色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尴尬至极。 她轻轻地拉了拉谢璟雾的衣角,“实在是太丢人了,赶紧走。” “怕什么?我看谁敢笑我老婆。” 谢璟雾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姜司音脸蛋,并没有要重新启动车辆的打算。 姜司音留意到后面的汽车越积越多,甚至有人下车想过来看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却被之前的那名来敲他们车窗的司机给拦下了,司机好像还和其他人说了点什么,对方才离开。 “……” 啊,救命,那司机和他们说的什么?姜司音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 她觉得好社死。 这还让她待会儿怎么见人? 可是始作俑者,却一脸淡定,并不觉得有什么。 谢璟雾慢悠悠的靠在椅背上,“音音,有些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姜司音抿了抿唇,“不如待会,我们到了酒店再说。” “到了酒店就来不及了,其实今天并不是给儿子办满月宴,今天的主角是你。” 姜司音一怔,这下彻底愣住了,“什么意思?” 谢璟雾挑眉,凝视着她的眼眸:“你想不想有一场特别的婚礼?” 他一直都记得,当初他们只是稀里糊涂成了夫妻,他一直都缺她一场婚礼。 女孩子,应该都是对自己的婚礼,抱有期待的吧…… 姜司音愣住。 她忽然激动起来,“我刚生完孩子,身材还没恢复,谢璟雾!你可别乱来啊!” 她是真的真的会翻脸的,哪有人的婚礼是稀里糊涂的举行的?还是被临时通知?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啊!! 第345章 疼 谢璟雾失笑,他只是试探一下,却没有想到姜司音的反应这么大。 “放心,不是今天。” 他做事没有那么草率。 况且结婚这种事,哪有在不通知女方的情况下,就这么突然进行的? 听说不是今天婚礼,姜司音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生完宝宝,身材都没完全恢复,要是稀里糊涂就这么把婚给结了,那会是终身的遗憾。 汽车终于继续往前开,不一会儿,抵达了举行满月宴的酒店。 会场被装点的,充满了童趣。 姜司音踩在红毯上,谢璟雾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里面走。 不一会儿,有人过来,把贺礼送给姜司音。 姜司音向对方礼貌道谢,“这是给孩子的吧,我代替孩子,谢谢您。” “不,小少爷的已经送了,这是给太太您的。” “给我的?”姜司音没想到自己竟也有礼物。 不一会儿,姜司音面前来了一群人。 几乎每个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除了给孩子准备礼物外,都给她准备了精美的礼品,甚至姜司音的那一份,更加贵重。 “谢太太,您生产辛苦了。” “小小礼品,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与其说,今天这场宴会是给孩子的满月宴,倒不如说是给姜司音举办的。 姜司音收礼收到手软,从前她在姜家的生日宴,都没这么隆重过。 林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少奶奶,您是不知道,少爷可真是太贴心了,他送出去的请柬上,还特意指出谢家的满月宴,重点在孩子母亲。” 姜司音愣了愣,原来如此。 怪不得谢璟雾会说,今天的主角是她这种话。 是觉得她生孩子辛苦了,才让所有人把侧重点,都放在她这位孩子的母亲身上。 谢璟雾有心了,姜司音有一种被深深珍视着的感觉。 谢老太太和谢元良,都给姜司音送了厚礼。 宴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市中心放起了价值上百万的烟花。 极致的豪奢,让所有路人,都惊叹谢家人对这位重长孙的在意。 当然,只有圈内人士才知道,谢家真正在意的是重长孙的母亲。 谢璟雾喝多了酒,回去的车上,他靠在后排就睡着了。 姜司音拿出毯子轻轻的搭在男人的身上。 留意到他的手机不知何时掉到了座椅上,姜司音把手机拿起来,准备重新塞回他的口袋里。 却不料这时,手机忽然亮起,上面一条消息弹出。 周叙:“少爷,配型的结果已出来,成功了,具体内容发到您邮箱了。” 姜司音一怔,她不是故意要看的。 但消息的内容,让她输入密码,把谢璟雾的手机给解了锁。 她颤着手指,点开邮箱,里面,果然一份检验报告。 是肾脏配型报告! 谢璟雾给谁配型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看了一眼正倚靠着汽车靠椅,睡得正熟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手机。 姜司音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拧着眉,心事重重的把手机放回了谢璟雾的口袋里。 这一路上她都魂不守舍,怎么也没想到,谢璟雾说是帮她为肾脏想办法,却是自己悄悄的去做了配型。 直到汽车停在了谢家老宅,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谢璟雾一觉睡醒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姜司音就坐在他的身旁,陪了一个小时,看着他睡觉。 男人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了眼周遭环境,奇怪的说道:“什么时候到家的?既然到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他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凌晨了,夜里降了温,外面都起风了。 姜司音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怎么去做了配型?” 谢璟雾一怔。 他很清楚姜司音有此一问,应该是已经掌握了证据。 他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你都知道了。” 他抻了抻大长腿,语气有店懒洋洋的,“老婆,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也配型成功了,我也可以捐。” 他很明白,这段时间,姜司音的心里一直在挂念着这件事。 她嘴上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常常会魂不守舍。 她和陶盛莲虽然没一起生活过,但她底色是个很善良的人。 这样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至亲之人出事,却选择视而不见。 姜司音拧着眉,“谢璟雾!你在胡说八道?怎么能让你捐呢?” 谢璟雾:“怎么不能让我捐?” 姜司音:“她是我生母,我给她捐,算是还她的生育之恩,可是你……” 谢璟雾打断姜司音的话,“那我还是她女婿呢,给她捐,是感谢她把你生出来,让我有了老婆,不至于打光棍。” “……”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姜司音拧着眉,满脸不赞同。 谢璟雾笑了下,“现在你知道当初我得知你要捐赠,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他伸手,一把把姜司音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拥住,“音音,现在的你,和我当初是一样的,如果一定要捐的话,我宁可那个人是我,我是男人,不怕疼。” 姜司音心中五味杂陈,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傻瓜。 真的是个大傻瓜! 姜司音张嘴就在谢璟雾的肩上咬了一口。 对他有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疼。” 谢璟雾垂这漆黑的眼,哼唧出声。 姜司音根本就没使多大力,更何况还是隔着衣服咬的。 “怎么不疼死你算了!” 她瞪了他一眼,先一步迈步下了车。 谢璟雾连忙跟上去,一把牵起姜司音的手,十指紧扣。 姜司音很清楚,一旦谢璟雾动了这个念头,又刚好匹配上了,捐赠的事,他绝对不会让她再插手了。 之后,只要她再说捐赠,谢璟雾一定会跳出来,挡在她前面,说自己也可以捐。 事情好像就此陷入了僵局。 不过好在,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最近这几天,陶盛莲情况还算不错,常常能醒大半天,精神也比之前足了点。 因为在满月宴的第二天,陶盛莲通过视频电话,见到了自己的小外孙。 或许新生命的到来,也给陶盛莲的生活,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她捧着手机,整个人兴奋到不行。 第346章 宁宁 “昌群,你快看,这是音音的孩子,他长得跟音音刚出生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 满月宴上,温昌群也亲自替孩子庆贺了,可因为身体的缘故,陶盛莲没能和他一起过来。 陶盛莲问:“孩子取名字了吗?” 因为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怀的是个女儿,所以,姜司音孕期给孩子想的名字,也是偏女性化。 如今,家里的长辈们,看到小婴儿总是小宝贝小宝贝的叫。 姜司音问过谢璟雾的意思,谢璟雾说,孩子既然是她生的,名字当然也就应该由她来取,他百分百尊重。 姜司音一直在几个字里纠结,总觉得差了点意思,毕竟名字是要跟着孩子一辈子的,总要好听,含义也特别的才行。 不过现在,听到陶盛莲问孩子叫什么,姜司音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说道:“宁宁,就叫谢宁宁。” 她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那就是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宁宁二字,也刚好充分表达出,她对孩子的期许。 “宁宁……”陶盛莲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赞许道:“是个好名字,宁静致远,平安安宁。” 姜司音说道:“下午我刚好有空,我带着孩子去医院看你。” 听到这话,陶胜莲立即反对道:“医院病毒多,孩子还太小了,你不用过来。” 自打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有要给自己捐肾的想法后,陶盛莲下意识躲避他们。 她并不想接受,也不能接受。 可反倒是姜司音,隔三差五打来视频电话,询问她的近况。 陶盛莲以要打针为由,挂断了电话。 姜司音看着断了线的手机,满脸的若有所思。 这时,谢璟雾从屋外进来。 “宁宁,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谢璟雾点头,“很好听。” 姜司音看出他有点恹恹的,“怎么了吗?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谢璟雾:“没什么。” 姜司音蹙了蹙眉,“叶清恒现在,在哪?” 谢璟雾一愣,“你猜出我刚刚去见他了?” 他刚从关押叶清恒的地方回来,这家伙嘴不是一般的硬,整一个月过去,命都没了半条,却一个字都不说。 起初谢璟雾还挺有耐心,陪他慢慢玩,可现在,叶清恒反倒是一副就算死了,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架势。 他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 姜司音大概猜出,谢璟雾在叶清恒身上碰了不少壁。 她轻声道:“以柔克刚的道理亘古不变,你对他用强的,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让我和他聊聊,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谢璟雾不太赞同。 叶清恒喜欢姜司音,这个时候,她出现在叶清恒面前,这和奖励他又有什么区别? 谢璟雾说道:“这件事你还是别插手了,我不想你们见面。” 不是吧? 这都要吃醋? 姜司音并没听谢璟雾的。 趁他午休,她出了门。 谢璟雾是男人的面子作祟,但这件事拖了一个月,还有个了结。 毕竟,幕后黑手一日不浮现出来,他们的头顶就好像悬着一把随时会掉落下来的钢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对方下黑手。 姜司音让周叙把自己带去找叶清恒,周叙满脸犹豫,“少奶奶,少爷说……” 姜司音:“你家少爷回头怪罪下来,有我顶着。” 周叙犹豫了会儿,还是把姜司音带去了关押叶清恒的地方。 一个月不见,叶清恒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了进去,。 叶清恒就这么躺在地上,烂泥一样,惨发着腐败的臭味。 听到进来之人,脚步声和谢璟雾明显不同,他才慢吞吞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其实他感染了,最近一直反复低烧,肩上的伤口处理不及时,很是致命。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姜司音,叶清恒眼眸动了动,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坐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 可是在这里关了一个月,他早就狼狈的不成样子,不管怎么整理,也脏兮兮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见姜司音蹲在了自己的面前,叶清恒反而往后缩了缩。 “音音,你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你离我远一些,我身上的味道恐怕熏到了你。” “脸色好,是因为我出月子了。”姜司音轻声说。 叶清恒一愣,眼底多了几分怔然,“原来,我在这里,竟已被关一个月了吗?” 姜司音顺势说道:“如果你不把谢璟雾想知道的,告诉他,你只会在这里关更久。” 叶清恒蹙眉:“你是来为谢璟雾当说客的?” 姜司音摇头,“我和他是夫妻,为他排忧解难,本就是我分内事。” 叶清恒也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会被姜司音强行塞一嘴狗粮。 他自嘲一笑。 姜司音:“许霖的情况已经有好转了,医生说,他可能再过几天就会醒过来,你觉得他醒后,会不会指认你,是害他昏迷这么久的元凶?” 当初许霖发生车祸,重伤昏迷,躺在医院成了植物人,这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但谢璟雾从未放弃过对他的医治。 好在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有了成果,前几天,医生在对许霖进行例行检查时,他有了反应。 医生对许霖下达指令,他闭着眼睛也会给予回应了。 这说明,许霖的意识已经回来了,医生说,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他在恢复,情况好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清醒。 叶清恒下意识想在心上人面前,维持好形象,他替自己辩解道:“许霖的车祸,不是我让人做的。” “那是谁?” 叶清恒沉默不语。 姜司音,“你不是高材生吗?难道你不知道,只要好好交代,就能减刑?你说不是你,可恐怕背后之人,拼命的想把脏水往你身上泼,叶清恒,你下半辈子真的想在监狱里度过吗?” 姜司音循循善诱,“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那你妹妹呢?叶清欢,你也不管了吗?我前两天,才刚见过她。” 听到姜司音提起叶清欢,叶清恒这才有了点反应。 “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被关在这里的一个月,叶清恒心在最挂念的,就是自己疯了的妹妹。 第347章我不想骗你 叶清欢已经精神失常了,受不了刺激,身边也离不开人。 姜司音:“不太好,疯疯癫癫的,实验室的人好像都跑了,她被关在里面,我没进去。” 叶清恒脸色一变:“那她自己一个人怎么过?” 一个疯子,自己一个人?想想叶清恒都有崩溃了。 姜司音掏出自己干净的手帕,帮叶清恒擦拭了下脸上的脏污。 “我不知道,所以需要你自己去看看。” “多么干净的一张脸,现在却成了这样,叶清恒,你难道就不为自己感到可惜吗?你原本应该待在实验室,研究那些高科技医疗技术,用来治病救人,而不是害人。” 手帕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和姜司音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闻到的最好闻的味道。 姜司音试图唤醒他的良知:“叶家败了,你不再是大少爷,但你可以做你自己。” 他很清楚姜司音讨厌自己,却没想到,她居然会亲自动手,帮他擦去脸上的脏污。 脸上的污迹,慢慢被擦干净,露出叶清恒本来的样子。 姜司音并不是用什么美人计,是真心觉得叶清恒一个好好的高材生,却落到这样的地步,太过可惜。 他伤的很重,听说这段时间完全没看医生。 可他肩膀上有枪伤,又拿刀捅过两回,现在伤口溃烂发炎,感染过,也发过高烧,等于是从鬼门关里,走过一回,生生的硬熬过来的。 “叶清恒,你命很大,上天也在给你机会开口。” “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会让律师帮你陈情,将来上了法庭,也有机会争取减刑。” 叶清恒忽然笑起来,“为了让我开口,你这算不算煞费苦心?音音,谢璟雾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死吧。” 姜司音没说话。 叶清恒忽然很想看到,谢璟雾生气的样子。 “好,我告诉你。” 他不是不愿意开口说,而是不想和谢璟雾说。 同为男人,谢璟雾会让他产生一种自惭形秽的心理,所以,他不想在他的面前低头,更不想示弱。 叶清恒目光温柔的落在姜司音白净的面庞上。 “如果我说所有你能想到的恶事,全都不是我做的,你相信吗?” 姜司音蹙眉。 不是他做的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快生了的那天,你故意伪造车祸,拦住我的去路,这也不是你做的吗?” 叶清恒笑起来。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做的,但你就算上了我的车,你也不会受伤,我也从没想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欠我个人情,好和你更多接触,接近你,我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当时的我以为,谢璟雾已经在国外死了,就算孩子生下来,也对我造成不了威胁。” 姜司音接着问,“谢璟雾脑子里的芯片,难道不是你给他植入进去的吗?” 叶清恒否认,“不是我,我也从没真正动过手,伤害他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我最多就是个工具人而已。” 第一次不是他,第二次也不是他,手术不是他做的。 姜司音肯定道:“是山本,是山本给阿雾做的手术。” 叶清恒点头,“也是在谢璟雾手术结束以后,我回看手术时候的监控录像,才知道我的导师,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件事,但我已经阻止不了了。” “那第一次呢?第一次手术,是谁做的?” 叶清恒沉默了会儿,“这个我不能说,我收了他的钱,不能出卖他。” 叶家后来的债务,全都是他还的。 他答应过那个人,不会出卖他。 姜司音追问:“那国外的爆炸案呢?难道不是你买凶伤人?” “不是我,我是产生了想把你占为己有的念头,但,我没这么大本事,你有没有想过我远在国内,如何能远程操控,就让国外的****都听我的?我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连自己的实验室都快要保不住了?” 叶清恒的话,在一定的程度上确实有道理。 叶清恒没有那么多的钱,否则也不会被讨债的追上门来,把自己的妹妹给糟蹋了。 而且,能收买那么多人为自己做事,那笔钱并不是个小数目。 姜司音早就觉得疑惑了,他和陈佩宜,是八竿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又怎么一同策划了这样一出爆炸案,将谢璟雾置于死地呢? 她总感觉幕后有一把无形的推手,在策划着这一切。 姜司音换了种问法:“陈佩宜和山本,是什么关系?” 叶清恒微怔,随后眼底浮起赞许。 他喜欢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谢家有个女人,是我导师山本的手下,早年间,山本好像对她有过什么恩情,她进谢家,是为了报我导师的恩,我也是近来才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 有照片拍摄到,陈佩宜和****的头目坐在国外的咖啡厅里谈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似乎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陈佩宜是山本的眼线! 可她是十几年前就进谢家的。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谢元良因为应酬喝多了,一夜缠绵,陈佩宜有了身孕才会住进谢家。 如今看来,倒是未必。 陈佩宜这颗暗棋,山本很多年前就已经下了,只不过机缘巧合,刚好用到了谢璟雾身上。 姜司音沉默几秒。 山本很早之前,就和谢家结仇了。 他在策划一场可怕的报复。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想要从谢璟雾的手底下苟活,而是因为问我这些的人是你,音音,我不想骗你。” 叶清恒看着姜司音的眼眶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脸上的脏污,被她擦掉了许多,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叶清恒的唇角弯了弯。 他都已经要放弃了,可姜司音出现了,就像是一道光一般,照亮了他,强行把他从黑暗中拽到光明里。 直到如今,姜司音还想着拉他一把。 叶清恒的眼底,慢慢浮现出光彩。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想说的是,很多事情我是被推到这一步来的,我没得选。” 叶家破产以后,巨额的债务像是座山,朝着叶清恒压了下来。 他要照顾保护妹妹,只能拼命赚钱,来摆脱金钱对自己的控制。 可人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沙堆里,疯狂的想要挣扎出来,越是挣扎,越陷越深。 第348章 顺毛 姜司音问:“山本是什么来历?” 叶清恒:“我不知道,这是他的私事,他也不会告诉我,所以,当得知他在谢家有棋子,我也感到很惊讶。” 姜司音蹙眉:“山本是岛国人?” 叶清恒:“从前我也以为他是,但上次,他给谢璟雾做手术时,我无意间听到他和谁在打电话,当时,他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姜司音满脸的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山本极有可能对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哪怕身为岛国教授,也只是他的假身份而已。 那他究竟是谁?和谢家,又有什么纠葛? …… “音音呢?” 谢璟雾一觉睡醒,在谢家都没见到姜司音的身影,薄唇轻抿。 林瑶如实说道:“少夫人好像有什么事,出门了。” 出门? 谢璟雾拧眉,给她打电话。 那边没人接,他脸色沉下来。 他大概猜到姜司音去哪儿了。 “备车!” 当谢璟雾赶到关押叶清恒的地方时,刚好看到姜司音从里面的暗室里走出来。 姜司音扭过头,还对身旁的周叙吩咐道:“他肩膀上的伤口看起来都溃烂了,就算不送他去看医生,至少拿点清创的药,让他自己处理一下。” 周叙轻声道:“少爷不允许。” 姜司音默了会儿,“那就悄悄的送过来,不要让谢璟雾知道嘛,总不能让人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到时候反倒麻烦。” 周叙抿唇,还没应声,就看到不远处的谢璟雾,正脸色沉沉地盯着这边。 周叙满脸心虚。 谢璟雾冷声道,“想辞职?” 周叙把头垂的更低了。 强大的气场让人忌惮,姜司音这才发现,谢璟雾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 她当然不想让周叙被迁怒,于是说道:“是我逼着周叙把我带来的,他是被迫,你不要把火气撒在他身上。” 谢璟雾脸色不好看,“你还维护起别人来了,” 谢璟雾环抱着双臂站在那儿,“趁我睡着,悄悄的来见叶清恒,还特意安排我的人给他送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叶清恒有什么私情。” 又吃醋了。 姜司音走过去,勾住谢璟雾的胳膊,抬起头看他,“我怎么可能会对别人有私情?我的心里装着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手紧紧地拉着他衣服,谢璟雾蹙着眉,却还觉得心里不满意,“你的心里装着谁,我哪里知道?” 姜司音抬起一只手,轻轻地将他紧皱的眉梢抚平。 她抬起那张瓷白的脸,看着谢璟雾笑了,“装的全是你呀。” 明明前一秒,谢璟雾还在为她的自作主张感到生气,可是,一听到她这么说,心在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甚至产生了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可真是被这女人,拿捏死死的。 但谢璟雾强行让自己不去看姜司音的脸。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看到的是你特地来看别的男人,还让我的人给他送药。” 姜司音看出来谢璟雾是在故意傲娇,看来这股无名火,没那么容易散去。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强行将男人远高于顶的视线拉下来,定在自己身上。 随后,在谢璟雾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姜司音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下。 这样的举动太过突然,谢璟雾没有丝毫防备。 他漆黑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的红唇,“你干什么要,强吻我?” 一旁的周叙,震惊的瞪大双眼。 强吻?哪里是强吻了,明明是少奶奶在给他顺毛好吧?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硬生生的被塞了一嘴狗粮,还有他家老板,故意傲娇什么啊,心里其实开心疯了吧。 周叙立马转过身,装出一副并未看到的样子,尽量让自己变成隐形人。 姜司音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还是当着人面,她脸上浮起一抹红霞。 但谢璟雾似乎没被哄好,他梗着脖子,颇有几分不买账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硬邦邦的。 姜司音咬了下唇,一把拽住男人的衬衫领带,再次将他拉下来。 “你说我亲你做什么?谢璟雾。” 她凑近,想再将唇瓣凑上去,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迟迟没动,就停在距离谢璟雾一公分的地方。 因为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所以谢璟雾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眼前女人呼出的空气,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味道,仿佛是花果香,很特别。 姜司音好像学坏了。 她在等着他就范。 可明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但是谢璟雾就是控制不住的上钩。 靠! 他盯着她的唇看了几秒,忽然一把按着姜司音的后脑勺,狠狠的对着她的唇欺压上去。 二人的唇齿纠缠在一起,彼此鼻息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可谢璟雾并没打算放过她。 他把女人按在自己的怀里,狠狠地亲到够本。 让她来探望别的男人,这就是代价。 周叙早八百年就跑了,他要是这个时候还不识趣的在这里当电灯泡,那可真的是要被谢璟雾用眼神刀死,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谢璟雾许久才把姜司音给松开。 他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坐进车里。 “你特地自己亲自跑一趟,有什么收获?” “叶清恒说,国外的爆炸事件,他只是担了个的骂名,真正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而是山本,陈佩宜也是山本的人,是山本老早就安插在谢家的棋子,可至于山本和谢家有什么纠葛?叶清恒也不知道。” 谢璟雾拧着眉。 从回来后,他就一直在调查山本,当然也给了他点厉害瞧瞧。 几天前,谢璟雾刚让人一把火点了他在岛国的实验室,损失惨重。 据说实验室里,不少山本多年的心血,都被毁了。 当然,不仅山本,还有温欣妍。 他被二次手术之前,就猜到被植入芯片这事儿,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只是因为第二次手术,这部分记忆被强行抹除了。 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这些账,当然要一笔笔算清楚。 但他迟迟没对温欣妍没动手,是顾念着姜司音的生父,温欣妍毕竟是温昌群的亲生女儿,和姜司音沾亲带故。 谢璟雾在唇上咬了根烟,靠在真皮椅背上。 程书臣和温欣妍走的那么近,应该也和这件事有关,那就先从程家下手好了。 第349章 重见天日 叶清恒收到了姜司音让人送来的东西,是清创药物,还有一些消炎的药片。 叶清恒看到这些,唇角弯起来,对周叙说道:“替我谢谢她。” 这是这一个月以来,叶清恒感受到的仅有的善意。 他虽然被关在这里,但他忽然觉得,一直关着好像也还不错。 因为,姜司音不会眼睁睁看谢璟雾将他囚禁,却不管不顾,换句话说,她的心里会一直记挂着他。 周叙见叶清恒盯着这些药物,像是盯着什么宝贝,轻轻地皱了皱眉。 他觉得叶清恒病得不轻。 真的有人喜欢一个人到了这种程度?明明就得不到回应,却还是心甘情愿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难道就叫执念? 周叙担心叶清恒误会,打破他的美梦:“你别多想,我家少奶奶没别的意思,就算关在这儿的人不是你,她也不想看着对方伤口感染破溃而死。” 言外之意,叶清恒对于姜司音来说,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叶清恒没把周叙的话往心里去。 因为别人的话,影响不到他,他捧着那些药膏,不舍得用。 “你不是我,你当然不会明白我心里的感受,我都已经做好烂死在这里的准备了,可她来了。” 可她来了。 还一点一点的擦去脸上的脏污,给他送来药物,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周叙摇了摇头,觉得叶清恒中毒太深。 他没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去。 …… 傍晚,宁宁吐着小舌头,脸颊到处乱蹭。 姜司音看着儿子这样,看向身旁的月嫂:“孩子是不是饿了?” 月嫂点点头,“我这就去冲奶。” 谢璟雾身为奶爸,十分称职,他已经把冲泡好的奶,拿了过来,“我来喂。” 小家伙被谢璟雾抱进了怀里。 他抱孩子的姿势十分标准,先是把奶瓶里的液体,滴了两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水温,见没什么问题,才把奶嘴塞进孩子嘴里。 宁宁在谢璟雾怀里,哼哧哼哧的喝够了奶,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最近这段时间,带孩子完全不用姜司音操心。 谢璟雾言出必行,说是要弥补姜司音,就绝对不让她亲自动手,他从最初的生疏,慢慢研究月嫂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这才几天时间,换尿片,冲奶粉,全都不在话下,谢璟雾看起来比月嫂还更专业。 周叙无意间和她聊起,说是谢璟雾办公室的桌子上多了好几本育儿书。 其实这种事,谢家这样的家庭肯花钱,大把人抢着做,但谢璟雾还是坚持亲力亲为。 他从小没体会过父爱,却想把最好的,都给自己孩子。 宁宁被谢璟雾抱着,他空心掌放在小家伙后背,拍了两下。 孩子在睡梦中打了个饱嗝。 见他睡熟了,谢璟雾就让儿子趴在自己的胸口。 看着他们父子二人一大一小的两张脸挤在一起,姜司音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好有爱的画面,姜司音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二人,定格下这一幕。 “咔嚓”的声音,让谢璟雾转过头看向她,“老婆,你偷拍我?” 姜司音笑起来,“是偷拍孩子。” 谢璟雾蹙眉,眼眸深了深,“没有我?” 这是又吃的哪门子飞醋? 姜司音无奈道:“当然有。” 谢璟雾忽然露出自己侧面最好看的弧度,手背轻轻地支在下巴上,一副慵懒模样。 姜司音:“?” 怎么突然就开始凹造型了? 没听到动静,谢璟雾挑眉,“不是还要拍我单人的吗?” 姜司音:“……” 谢璟雾把孩子放进摇篮,姜司音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叶清恒从暗室里放出去?就这么拘着他也不是个办法,难道你还打算关他一辈子?” 叶清恒的伤势拖了整整一个月,简单的清创药膏,并不足以让他痊愈。 这半个月,叶清恒一直在反反复复的低烧,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他需要去看医生,否则,真有可能死在里面。 谢璟雾挑眉,“心疼他?” 姜司音目光坦荡,“我答应过,只要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会放他出去,和他妹妹团聚。” 剩下的就交给法律来制裁。 谢璟雾气息冷下来,眸如寒芒,“叶清恒只是受一点皮肉伤而已,许霖是实实在在的昏迷了好几个月,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预估的损伤。” 原来,他是在为自己的好友出气。 姜司音:“就算让他吃苦头,一个月也够了,我只是觉得,叶清欢可怜。” 前几天,姜司音从实验室外路过。 里面发出恶臭的味道,实验室的员工都跑了,只留下一个疯子在里面。 想都想得到是怎样的画面。 那些员工离开时,担心叶清欢跑出去发疯,给实验室的密码锁,设置了只进不出,除非有人放她出去,否则,叶清欢在里面一辈子也出不来。 恍若囚笼。 他们虽给叶清欢备了足够的干粮,但一个疯子,又能把自己照顾得多好呢? 姜司音心里产生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叶清恒再不出去,叶清欢也抗不了多久。 谢璟雾眼底夹杂着戾气,“我只是想到那天的爆炸案,觉得叶清恒该死,但你说的对,这么久,他是该出去了,有些事,该他去面对。 毕竟,有的时候,出来反而比关着更痛苦。 …… 傍晚,周叙终于离开了暗室。 见到了久违的夕阳,叶清恒抬起手来遮挡了下眼睛。 整整一个月,他已经熟悉了在黑暗中生活,这会儿眼睛刺的生疼,针扎一般的。 “谢璟雾不会轻易放过我,是音音向他求情了吧?”他的嗓音透着沙哑。 周叙没应,他拿出两块钱的钢镚,塞到了叶清恒的手中。 “那边有公交。” 话落,周叙离开。 握着手里的两元硬币,叶清恒低头笑起来。 他走到公交站,上了去实验室的公交车。 因为身上发出的腥臭气息,周遭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公交车司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满脸嫌弃的说道:“别在这挡着路,要开车了。” “这人精神有问题吧,是谁家跑出来的?” “怎么衣服都穿黑了?” “应该是个精神病。” 面对大家的议论声,叶清恒充耳不闻,他将2元硬币塞进了投币箱里。 司机一怔,这才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350章 生命的陨落 公交车往前开,半个小时的时间,叶清恒抵达实验室。 刚一进去,就见到叶清欢神神叨叨的样子。 叶清欢手里握着一撮头发,浑身上下比他干净不了多少,她就抓着那撮头发,对叶清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哥,你终于回来了。” 叶清恒眼底全是内疚。 他抬手,一把把叶清欢抱进怀里,“那些照顾你的人呢?欢欢,这一个月你吃的什么?” 叶清欢从自己漆黑的指甲缝里,掏出早就已经发黑的面包屑,“我吃这个呢。” 叶清恒满脸痛心,“欢欢,哥对不起你!走,我带你去洗漱!” 可还不等他做些什么,叶清欢忽然一把把叶清恒给推开。 “洗手间里有客人,你就这样闯进去,多冒犯呀?” 有客人? 叶清恒一愣,拧着眉,鼻翼煽动,瞬间闻到了空气里,传来一股腥臭腐败的味道。 这种气息,让人生理性的不适,更是令人作呕,叶清恒猛然意识到什么,震惊的瞪大双眼。 他快速走进洗手间,然后,见到了这辈子都不没见过的画面。 叶清恒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洗手间的浴缸里,见到叶振川。 准确来说,是腐烂了的尸身。 叶振川不知什么时候被叶清欢拖到了洗手间。 原本做过特殊处理的尸体,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泡在水中,也开始发烂发臭……甚至生出了蛆虫,在漆黑的一团肉里,蠕动着,血水流在地面上发黑…… 叶清欢疯了,她什么都不懂,就这样和尸体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叶清恒很崩溃,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满目悲凉。 好好地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个样子? 叶清欢这段时间,就在这种条件下生活的?和一具腐败了的尸体一起?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叶清恒透过可视门铃看出去,是一群警察。 叶清欢被惊吓到,张嘴就要尖叫,她下意识往叶清恒的身后躲。 “嘘。”叶清恒做出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叶清欢不要出声。 可是警察并未就此离开,门外,还有一个住在这附近的街坊。 “对对,味道就是这里散发出来的。” 街坊一脸莫测的看向帽子叔叔,“这个实验室里肯定死人了,不信你们进去看看!” 见门敲不开,帽子叔叔破门而入。 里面的情况,让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帽子叔叔们,都吓了一大跳。 一起进来的街坊更是别说,见到满地蠕动的蛆虫,捂着嘴冲出去,就开始狂吐起来。 很快,警方将现场封锁。 警察盯着叶清恒,盘问问道:“你实验室腐败的那具尸体,是什么人?” 叶清恒十分淡定,徐徐道来:“是我父亲,他半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但捐献了一遗体,用于科研事业。” 听到这话,警察更是震惊,看向叶清恒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这个怪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整天在实验室里解剖自己父亲的遗体?” 一个新来的实习警察忍不住吐槽,“天呐,你这个人是变态吧?这也太吓人了,对自己的亲人下得去手?”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儿,另外一名警官进来。 对方手里拿着逮捕令,“叶清恒是吧,有人举报你危害国际安全,和国外的爆炸案有关,跟我们走,接受调查吧。” 叶清恒一怔,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回来,后脚警察就过来了。 他问道:“是什么人举报我?” “这个无可奉告。” 叶清恒悲凉的笑了起来。 程书臣?山本? 躲过了谢璟雾,却没能躲过自己人。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叶清恒猜得到,无非是想让他做替罪羔羊。 叶清恒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走,会被坐实罪名,再也出不来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妹妹,眼神满是愧疚和心疼。 他死不足惜,可是叶清欢…… 叶清恒抬手,想要抚摸叶清欢的秀发。 “欢欢……”叶清恒喉咙哽了哽,眼角滑下一滴热泪,“哥对不起你,往后,我照顾不了你了,你别怪我。” 叶清欢也不知道听懂了没,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抓着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生出的头皮屑。 “欢欢,你往后该怎么办……谁来照顾你……” 他眼眶被泛起的泪埋住了,眼窝深陷,满目忧愁。 叶清恒目光又落在警察身上。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这位妹妹患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没办法生活自理,可不可以拜托你们,把她送去救助机构机构?我这间实验室还有些实验仪器,能值点钱,就当是对机构的赞助。” 警察没吭声,叶清恒被押送到警车上。 车门打开,他依依不舍的转过头,看向站在玻璃门后面,茫然无错的叶清欢。 她还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他很害怕,妹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一个疯了的年轻女人,在外流浪…… “顾卿尘,欢欢,给顾卿尘打电话,求他帮你一把。” 叶清恒红着眼说道。 不管当初,顾卿尘出于何种目的,答应和叶清欢交往,但二人怎么也算有过肌肤之亲。 虽然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但让顾卿尘帮叶清欢一把,并不过分,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可能会帮叶清欢的人了。 叶清欢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只睁着一双茫然的眼,隔着玻璃门看着他。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子弹划破寂静,正中叶清恒的太阳穴,像是水球突然炸掉一般,瞬间他的脑袋,鲜血四溅。 射击者枪法极准,压根儿不给人反应的余地,叶清恒应声而倒。 叶清恒身体沉重的倒在地上,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的栽倒下去,传来轰然一响。 是一枪毙命。 玻璃门内的叶清欢,终于有了些反应。 她眼睫颤了颤,拽疼了自己头发。 帽子叔叔没料到眼下这情形,纷纷抽出腰间的枪,对准四周,想要找到罪魁祸首。 可实验室门外,是大马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本就很多,车水马龙,对方又在隐蔽处射击,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哪有那么容易被找到? 叶清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瞪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慢慢亮起,万家灯火也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可他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身下是一滩鲜红色的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有那张脸,安静,苍白,透着和周身完全不符的干净气质。 风吹着树叶刷刷作响,本是生机盎然的春天,此刻却因为突然吹起的一阵风,吹落了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叶清恒的身上。 叶清欢盯着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一滩鲜血,在寂夜中,传来撕心裂肺的低吼,“哥!” 第351章 你得罪人了? 不远处,一栋谢对着实验室大门的酒店里,一名全副武装的女人,利落收起手里的***。 她拉开拉链,把***放在随身携带的双肩包里,迅速闪身,离开了酒店房间的窗台前。 随后,女人抓起手机,打了通越洋电话。 她边走,边和电话里的人说,“我这边的大麻烦,已经搞定了。” 那头传来的是中年男子的声音,“确定他没在警方面前,供出我?” 女人肯定道:“嗯,在叶清恒上警车之前,就死了,警方还没对他进行盘问,没了人证,应该也不会有人查到你的头上。” 对方赞许:“办的不错。” 女人搭乘电梯,来到酒店一楼大厅。 电视新闻里,正放着她的照片。 她脸色变了变,快速往下压了压帽沿,遮挡住大半张脸。 陈佩宜万万没有想到,谢家竟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还报了警,现在全城的警方,都在通缉她。 再怎么说,她也给谢元良生了个儿子,算是谢家的功臣,可他就这样说翻脸就翻脸。 山本提醒道:“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这段时间不要露面。” 陈佩宜心里有点烦,她都东躲西藏整整一周了,酒店这地方也不敢常住,不然随时被人发现她用的是假身份。 陈佩宜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说道:“我想去岛国躲一阵子,请您帮忙。” 她没有护照,出国是个难题。 山本拒绝:“实验室前两天着火了,我损失惨重,一时半会抽不出时间来帮你。” 那火烧的太突然了,根本就没有防备。 半夜,山本在实验室里加班做实验,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关键大门还被人从外面上了锁,他想逃都逃不出去,奇怪的是手机信号还被屏蔽了,就连求救电话都打不通。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消防大队的位置,就距离他实验室3公里,是外面的路人看到火光冲天,好心报了火警,他才侥幸保下一命。 幸好火警来的迅速,否则他会在实验室里,被关着烧到尸骨无存。 就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山本直到现在还没从火灾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场火烧的太过诡异,他怀疑是有人纵火,却又没有证据。 陈佩宜沉默了会儿,“好,那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山本既能指使她,对自己多年的学生叶清恒下手,就证明是个心肠极硬的人。 她不该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山本对她确实有恩,但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该报的恩也算报完了。 再继续下去,恐怕她有朝一日,也会落到和叶清恒一样的下场。 她该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话音刚落,山本的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急刹车的声音。 陈佩宜下意识问,“您怎么了?” “出车祸了,对方肇事逃逸。” 山本眼镜被汽车的惯性,甩到了地上,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脚下摸索到。 他急急忙忙的把眼镜捡起来戴上,一个镜片,已经完全碎裂,眼镜挂在他鼻梁上,看起来滑稽极了。 山本脸色发沉,这接二连三的事故,真的只是巧合? 先是火灾,又是突然的车祸,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 山本下车,看着车屁股被碰出的一个大坑,车漆都完全掉了。 可对方的车辆,却跑得无影无踪。 山本“恐怕,我已经被盯上了。” 陈佩宜拧眉,“那怎么办?要不然您再换座城市生活?” 山本冷笑,眼皮缓缓垂下,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 “躲?都躲了大半辈子了,你还没看出来吗?他这是想逼我现身啊。” 陈佩宜笃定:“是谢璟雾。” 毕竟在谢家生活了那么多年,陈佩宜也算知道谢璟雾的行事作风。 他真要报复一个人,手段多得是。 …… 程书臣觉得最近,不太正常。 有一批审计人员,突然跑来程氏医疗,说是要查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程氏医疗这么大一家公司,多多少少有一些税务不清楚的地方,这无可避免。 程父托关系,想请对方吃饭,含糊过去,可却失败了。 对方油盐不进,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并不承情。 他们的到来就好像是头顶悬着一盏随时会坠落下来的吊扇,时间拖得越久,越是让人感到不安。 集团上下甚至开过几次紧急会议,几位股东托人一番打听,才终于问出点眉目。 对方说是程氏医疗,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被揪住把柄不放。 这是有预谋的报复。 回到家后,程父看向自己儿子程书臣,摊了摊手。 “我这把年纪了,早就已经退居二线了,能得罪什么人?书臣,这段时间,医院一直都是你在管理,你得罪人了?” 这话问的程书臣心虚。 程书臣抿唇不语,程父还以为这件事和他无关,无奈叹了口气。 程父年轻时,也算见多了世面,“我这半生清清白白,现在临退休了,公司居然会被人针对!” “爸,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让我来处理吧。”程书臣说道。 程父拧眉:“你?” 程父想想也是,程书臣管理公司有段时间,是该锻炼锻炼他,看看他独当一面的能力。 “也好,等这件事解决完,你就赶紧把和温家那丫头的婚事给办了,不然到时候她肚子大了,传出去不好听。” 前段时间,温欣妍在媒体面前发疯,口口声声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谢家的。 程父原本对她和程书臣的这桩婚事,颇具微词。 他程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温欣妍被谢家啪啪打脸,他们要是程家娶了她,会沦为圈内笑柄,抬不起头来。 但程书臣早就对温欣妍情根深种,程父也不想做那种棒打鸳鸯的人,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 何况,他也是看在温欣妍腹中孩子的份儿上。 他程家的种,总不能流落在外。 听到自己父亲提起孩子,程书臣抿着唇,神色凝重。 家里人还不知道温欣妍的孩子,已经被他拿掉的事,他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和他们开口,这都过去一个月了。 但,这事儿与其等他们发现,倒不如他自己坦白,毕竟孩子的事,也瞒不了多久。 “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程父满脸震惊,“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没了?什么时候没的?” 第352章 退路 程书臣:“一个月前。” 程父:“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是不是温欣妍发疯,把孩子弄没了?” 程书臣袒护道:“这件事和妍妍无关,是我的问题……是我背着她,把孩子拿掉的。” 程父更加不解,“你不是喜欢她吗?她都怀了身孕,为什么还要……” 程书臣摇了摇头,不想多说,“爸,您别再问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也不要去质问妍妍,只是现阶段,我们不适合要孩子。” 程父看着自己儿子,总感觉他变了许多。 小时候的程书臣,什么都跟他分享,他们父子二人感情很好,无话不谈。 可现在……程书臣好像心思重了。 这些年,他一直按他给他铺设的路在走,可因为温欣妍,有些事似乎在失控。 正在这时,有人急急忙忙跑进来。 “老,少爷,不、不好了,有警察,警察进了咱们医院!还把医院大门给堵了!” 程父面色沉沉,奇怪的问:“原因呢?” 警察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把医院大门给堵起来,总要有原因的。 “有患者嚷嚷着要跳楼!还骂咱们医院的医生都是庸医!” “什么?” 最近程氏医疗的事太多,总让人措手不及。 程书臣主动站出来,“我去看看。” 话落,程书臣迈步往外走,程父望着儿子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发妻,“你觉得书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程母在家不怎么管事,她摇了摇头,“他能有什么事?应该是最近集团遇到困难,才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吧。” 程父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他总感觉,程书臣有什么事,是在瞒着他们。 他总是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 公寓。 程书臣解决了患者跳楼的事,一脸疲惫的回到住处。 温欣妍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正拿着手机打手游。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抹微笑,“妍妍,听佣人说你晚餐没吃几口,是不和胃口吗?” 程书臣把回来的路上,带的生煎,放到温欣妍面前。 “这个是你最爱吃的,还热着呢。” 温欣妍沉浸在手游的世界里,眼睛都没抬一下。 “放着吧,我最近减肥,不想吃这种油腻的东西,或者你自己吃了。” 程书臣惊讶,“你刚刚小产,最是需要补营养的时候,减什么肥?” 温欣妍没搭理他,她打开游戏声音,夹着嗓子对那边说道:“哥哥,你刚刚的操作,好厉害!真的太秀了!” 程书臣一愣,看了眼温欣妍的手机页面,蹙眉。 她做小月子这段时间,拿着手机玩个不停,这几天好像新下载了个什么游戏,是在和异性网友开黑吗? 网络世界,真真假假,程书臣可以让自己不往心里去。 但他没办法看着温欣妍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妍妍,佣人说你打一下午游戏了,休息会儿吧。” 温欣妍怒,“你烦不烦?怎么比我爸还啰嗦? 不要以为我爸把我许给你了,你就可以随意管我,这门亲事,我从没答应过!你私自拿掉我孩子这事儿,没完,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话落,温欣妍头也不回的上楼。 程书臣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 程父不知道最近他们医院频繁被针对是为什么,但程书臣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他早就预料,谢璟雾从国外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害他的真凶。 他那边,势必是已经查出了什么,才会如此针对程氏。 这只是个开始,谢璟雾肯定还有后手,他往后要面临的针对很多。 程书臣看向二楼,被无情甩上的房门。 他的一片真心,并没能打动温欣妍,反而把一整个程家都给拉进了漩涡之中。 对家族而言,他是个罪人。 程书臣走到花园里,点了根烟,咬在唇上。 他不能坐以待毙,总要做点什么,把所有的一切伤害,降至最低。 他站在门外,抽了整整半包烟,才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帮我把名下的资产变卖下,在国外买栋宅子,记得,要秘密进行。” “房产就挂在妍妍名下,先不要告诉她。” …… 温欣妍回到房间,把门给锁上。 最近程氏医疗被针对的事,她有所耳闻,家里佣人进进出出全是讨论的这事儿,她想不知道都难。 谢璟雾开始动手了。 依照她对谢璟雾的了解,他不会轻易罢休,程事医疗迟早要完。 除非……程书臣有对抗谢璟雾的资本。 但怎么可能呢? 谢璟雾是商业奇才,程书臣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她现在和程书臣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他要是完了…… 温欣妍忍不住想,自己最近对程书臣是不是太冷淡了? 万一程书臣为了平息谢璟雾的怒火,把她给推出去了呢? 毕竟一开始,是她怂恿程书臣,做出移植芯片这事的。 现在这情况,温昌群摆明了已经不想管她了,要是程书臣也不保她了…… 温欣妍觉得自己刚刚太冲动了。 她应该牢牢地抱紧程书臣这棵大树,再想办法,给自己找退路才是。 想到这里,她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 随后拿起手机,给程书臣发消息,“上来。” 收到消息的程书臣,刚打完电话,他看了一眼楼上,犹豫了下,迈步走上去。 这段时间,哪怕在一个屋檐下同居,但他和温欣妍,也是分两个房间睡的。 温欣妍很有领地意识,不太欢迎他踏进她的地盘,尤其是小产之后,就和他有隔阂了。 最近他们很疏远,程书臣却没想到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温欣妍穿着一身性感睡衣,坐在床上的情景。 她一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十分吸睛,身材更是好到没话说。 程书臣走到温欣妍的面前,目光从她身上堪堪移开。 谁料温欣妍忽然捏着男人的下巴,强行让他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怎么不看我?是因为我怀过身孕,身材走样,不喜欢了?” 程书臣想都没想,立即摇头,“怎么可能!” 他打小就喜欢温欣妍,并不是因为她的外表。 何况,她外表也没得挑,尤其是身材,在女人当中属于佼佼者。 温欣妍奇怪的问:“既然喜欢,那我都这样在你面前了,你为什么还不吻我?” 话落,她摆出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光着白嫩的脚趾,踩在程书臣的脚背上,缓缓地站起来。 性感撩人的要命。 “妍妍。”程书臣嗓音哑了几分。 温欣妍双臂勾着程书臣的脖子,送上自己红唇。 “快吻我。” 程书臣望着那性感的红唇,却 他问:“妍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办?” 温欣妍一怔。 程书臣勾着她的腰,把她放回到床上,又帮她裹好毯子。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是你未婚夫,你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我,没必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取悦我。” 程书臣知道温欣妍不喜欢自己。 这段时间,她眼底对他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突然这么主动的勾着他沦陷,必定有求于他。 但他并不喜欢温欣妍物化自己的身体。 他不忍心看她这样……出卖自己,做她并不喜欢的事。 他会心疼她。 第353章 我们结婚吧 温欣妍愣住,她没想到,程书臣竟会拒欢。 他不是喜欢她吗? 她都脱成这样了,他应该很开心可以得到她才对。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甩脸色给程书臣看,更别提同床共枕。 可程书臣竟然说,没必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取悦他。 温欣妍看不懂了。 “我没什么需要你帮我办的,程书臣,是我没魅力了吗?你不想得到我?”温欣妍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奇怪的问道。 程书臣摇头,“在我眼里,你是最有魅力,最漂亮的,我当然想得到你,但妍妍,我是因为爱你,才心甘情愿为你所用,不是因为你把自己给我,才帮你办事,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温欣妍问:“你的意思是,当初,我就算不陪你睡,让你帮谢璟雾做那个手术,你也会去做?” 程书臣点头。 温欣妍更不懂了,“为什么?” 程书臣,“因为爱是心甘情愿的付出啊,我喜欢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事,成全你让你开心。” 温欣妍坐在床上,满脸无法理解。 爱明明就是得到,是占为己有,她妈妈就是这样的,为了得到她父亲,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 怎么和程书臣说的,完全不一样? 程书臣拥住她,“所以妍妍,你不用患得患失的,正如我的爱意不会消散,有我在一天,我就会一直护着你。”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温欣妍一怔。 她觉得程书臣就是个大傻子。 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物质,温欣妍忽然说道:“程书臣,我们结婚吧。” 程书臣瞪大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温欣妍知道程书臣听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们就结婚。” “可你不是……不喜欢……” “我”字还没说完,就被温欣妍打断。 “我是还没喜欢上你,但你喜欢我啊,与其嫁一个心思不在我身上的男人,倒不如嫁一个满心满眼只有我的男人,不是吗?你刚好就是不二人选。” 谢璟雾恢复了记忆,芯片也取出来了。 他迟早会查到她身上。 与其抱着对谢璟雾不切实际的幻想,倒是不如抱紧程书臣这棵大树。 程家虽然比不过谢家,但毕竟算豪门,根基深,真的放手一搏,未必没有胜算。 他们只有更加深刻的捆绑在一起,程书臣才会对她死心塌地。 当然,她也不会蠢到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还会利用程家的资源,想办法给自己留条退路。 太突然了,之前还一直嚷嚷着不嫁,现在却又主动提起。 程书臣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可置信,“妍妍,你真的考虑好了?” “最近,程氏医疗的股价不是跌得厉害吗?刚好我们的婚礼,可以破局,这些都是我导致的,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婚礼的事,你来安排,越快越好,这样也能拉一拉程氏医疗的股价,联络下人脉。” 程书臣盯着温欣妍,她表情认真,半点儿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你不恨我没商量,就悄悄打掉了孩子吗?” “恨,但你说的对,孩子来的太突然,我确实没想好怎么当妈妈,所以,你要好好弥补我。” 这下,程书臣是真的信了。 他一把把温欣妍搂进怀中,深情的吻在了她的发上。 梦寐以求的事终于成真,他开心的难以言表。 温欣妍仰起头,勾着程书臣的脖子,主动地吻了上去。 程书臣再也控制不了内心压抑许久的情感,狠狠地朝着她柔软的身体,压了下去。 …… 程书臣和温欣妍要结婚的消息,第二天就传的沸沸扬扬。 为此,程家还特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专门宣布此事。 无数的闪光灯照在程书臣的脸上。 “程先生,为什么温小姐并没有出席这次的新闻发布会?” “她之前一直追在谢先生的屁股后面跑,又当众说肚里孩子的父亲,是谢璟雾,所以孩子到底是谁的?大家都传你是接盘侠,有什么要解释的?” “有小道消息说,温小姐的孩子已经没了,还是您亲自让人拿掉的,您是担心喜当爹,才这么做的吗?” “她倒贴谢璟雾,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介意吗?难道你不怕结婚以后,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温小姐没出席今天的发布会,是之前的事闹得太大,觉得丢人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有的更是直接贴脸,完全不顾及程书臣的感受。 但程书臣内心强大,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面对媒体记者,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 他面对镜头,大大方方说道:“妍妍没参加今天的发布会,是因为在备婚,发布会是我临时起意召开的,她下午刚好约了婚纱设计师,在沟通礼服事宜。” “至于她追着谢璟雾?她前段时间,情绪不太稳定,常常会产生幻觉,温伯父也说了,妍妍因为长期的电影拍摄压力,有心理上的疾病,不过现在已经治好了,我和我的家人都不会介意,往后也会更加好好的爱她。” 一番话,巧妙地避开了温欣妍从前所有一切不合理的所作所为,全都推在了心理疾病上。 发布会结束,温欣妍关掉电视机。 其实程书臣面对镜头时,侃侃而谈,也算是一表人才。 但感情就是很奇怪,她就是不爱他。 她和程书臣太熟了,青梅竹马之间,又怎会有爱情呢? 温昌群已经完全不管她了,温欣妍必须给自己找个靠山。 目前程家就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 程书臣就是个傻子,她不介意给他点甜头,让程书臣娶到她。 姜司音扫了一眼林瑶递上来的请柬。 “哇,这两个人还真是不要脸,竟然还敢往谢家送邀请函!温欣妍是不是忘了当初,她是怎么被谢家人拒之门外的了?我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林瑶看着请柬,忍不住的吐槽,“少奶奶,我怎么感觉这有点,下战书的意思?” 婚礼的时间定在下个月初八,从他们公布婚讯,到正式婚礼,总共也就不到两周。 这婚结的也太着急了。 姜司音打开请柬看了一眼,发现竟还是温欣妍亲笔写的。 她抿了抿唇,把请柬放回到桌上,“这是她送我的?还是送谢璟雾的?” “你和少爷各有一份。” 林瑶把另外一张也拿出来,“可你们明明是夫妻,她还分两次送,这到底是想膈应谁呢?” 第354章 谢家要完 正常情况下,婚礼的邀请函,一家只会有一份,可温欣妍却送出两份。 这是不承认姜司音和谢璟雾是夫妻关系。 姜司音唇角弯了下,“不管她怎么做,我和阿雾都是一对,这种小心思,根本膈应不到我。” 她不在乎,所以不论温欣妍怎么做,都是徒劳。 程书臣和温欣妍的婚礼,姜司音自然不会去。 她陷入沉思,“既然她邀请我了,我送给她一份什么新婚贺礼,才好呢。” 谢璟雾的库里南停在楼下。 他派去的调查小组,掌握了程氏医疗偷税漏税的证据,昨天刚结束了调查,程氏医疗将面临巨额罚款。 那笔罚款对程家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却能让他们医院的声望,雪上加霜。 股价一开盘就大跌,足足跌了十个交易日。 程家这个时候,已经自顾不暇了,居然还有心思办婚礼。 谢璟雾冷笑,看着桌上两份烫金的红色请柬,眼神嘲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不过就是临死之前的垂死挣扎罢了。 姜司音看向谢璟雾,说道:“我今天从实验室那边路过,发现叶清恒的实验室,被贴上了封条,他是被警方逮捕了吗?那叶清欢呢?” 谢璟雾蹙了蹙眉,没想到姜司音会问起他们兄妹的事。 他实话实说,“叶清恒死了。” 姜司音一脸惊讶。 “被人用***,一枪爆头,当街身亡,事发地点就在实验室外面,当时叶清欢就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听到这话,姜司音震惊的瞪大双眼。 怎么会? 叶清恒才刚被谢璟雾放出去! 姜司音觉得匪夷所思,是买凶伤人,还是…… 姜司音无意说道:“***?谁有这么大胆子,还能命中那么准,我只见过你有这么准的枪法。” 这话让谢璟雾蹙眉。 他望着姜司音,忽然笑起来,“怎么,怀疑是我动的手?” 原本睡着的孩子忽然哭起来,姜司音注意力被分散,立刻去哄孩子。 谢璟雾站在原地,眼神慢慢变冷。 姜司音好像对他,没什么信任。 她是怀疑他对叶清恒,赶尽杀绝吗? 也对,他们在感情正要开始升温的时候,他被植入了芯片,感情就这么停滞不前,姜司音对他的好感,被迫接受考验。 知道他被植入了芯片,她更多的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把芯片取出来。 这的确不算是爱,而是担忧。 宁宁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哭的抽抽搭搭的,等姜司音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一转身,发现谢璟雾居然离开了房间。 怎么招呼没打一声就走了? 姜司音蹙了蹙眉,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裹上被子,转身走出去。 客厅里,也没见到谢璟雾的身影。 姜司音看向路过的佣人,“少爷呢?” 佣人老老实实的回答,“刚刚接了个电话,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怎么招呼都没打一声? 姜司音忽然想到刚刚谢璟雾问的那个问题。 ——怎么,怀疑是我动的手? 得知叶清恒莫名其妙被***,一枪射死的那刻,姜司音脑海中确实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谢璟雾看叶清恒不顺眼,不然也不会把他关着折磨了整整一个月,不见天日。 可冷静下来后,她又觉得,一枪把他杀死倒是不至于。 毕竟谢璟雾,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人。 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准则,可他突然离开,是因为她怀疑他,所以生气了吗? …… 高端会所。 沈星辞见谢璟雾酒喝的太猛,说道:“雾哥,你才大病初愈,这么喝是可以的吗?” 谢璟雾没吭声。 “你不就觉得嫂子还不够爱你吗?” “以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当初以为你出事,嫂子刚生完孩子,就下床找叶清恒算账去了,这怎么都算心里是有你的吧?” “当然,和你暗恋她多年,或许是没办法比,但她的爱,未必比你的少,只不过女人都比较含蓄,不轻易表现出来罢了。” 谢璟雾觉得心里不太畅快。 喜欢一个人,就想拥有她的全部,但姜司音的爱太克制、太理性了。 就像刚刚,得知叶清恒被人射杀,她会把叶清恒的死,和他联想在一起。 她还不够信任他。 沈星辞提议:“不如,你告诉嫂子,其实你暗恋她多年呢?说不定她一感动,就哭的稀里哗啦,对你死心塌地了?” 谢璟雾蹙眉,“我不要面子的?” 沈星辞反驳:“面子能当饭吃?” 谢璟雾唇角咬了根烟,一字一顿,“能。” “行行行。”沈星辞算是没辙了,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暗恋多年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说出来又能怎样。 谢璟雾喝多了,沈星辞悄悄地给姜司音打了通电话。 “嫂子,雾哥喝多了,你来接他吧!” 想到刚刚,谢璟雾招呼不打一声就出了门,姜司音问道:“他是心情不好?” “咳咳……”沈星辞压低了嗓音,看了一眼身旁还端着酒杯的谢璟雾。 “是啊,雾哥觉得,你不够爱他。” 电话这头的姜司音怔了怔,这家伙,怎么还患得患失起来了? 沈星辞“雾哥说,叶清恒的死,他也很意外,但不是他做的。” 姜司音:“我知道,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姜司音坐上车,往会所赶去。 却不想刚下车,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顾卿尘?” 看到顾卿尘,姜司音满脸惊讶。 他们早八百年就断干净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突兀的举动? 顾卿尘朝着姜司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姜司音却本能躲开他的触碰。 顾卿尘把她拉到一个无人角落,“音音,你要是信我的话,就跟我回到顾家。” 姜司音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问!” 姜司音盯着顾卿尘的眼睛,“顾卿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卿尘抿唇,看向姜司音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 好半晌,他才说:“谢家要完了,谢璟雾会连累你,音音,跟我走,我是为了保护你。” 听到这话,姜司音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我和他是夫妻,就算谢家真的要完,我也会和他同甘共苦。” 第355章 色气满满 别说谢家如今一切顺风顺水,顾卿尘这话,是危言耸听。 就算谢家真的不行了,路也是人走出来的,姜司音也坚信,只要她和谢璟雾携手,一切都不成问题。 顾卿尘没想到,姜司音不听劝。 他看着她,不禁有些着急,“音音!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在我生宁宁之前,你就来找我,让我跟你走,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谢璟雾出了事。” 姜司音平静的看着顾卿尘,谢宁宁过满月宴的那天,顾家虽然没来人,但却让人送来了厚礼。 长命锁,小孩子的金手镯,颠在手里很有分量,姜司音知道是顾卿尘亲自挑的,花了不少本钱。 他对她的孩子好,他们的过去,也已经是前程往事,因为早就放下,姜司音并不恨顾卿尘了。 现在,她只把顾卿尘当朋友。 “那时我就没跟你走,现在谢璟雾平安无恙的回来了,我更不会跟你走,他是我孩子的爸爸,也是我丈夫,谢璟雾是我的家人,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哪怕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和他相互扶持着,一起跨过去,顾卿尘,你祝福我们吧。” 这番话让顾卿尘怔了怔。 听到姜司音说要和别的男人好好过日子,顾卿尘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以为他早就放下了,其实并没有,他的心里一直就有一个角落,是独属于姜司音的,谁也替代不了。 姜司音没和顾卿尘过多的纠缠。 “谢谢你送我儿子的长命锁,以后我们就当普通朋友相处吧。” 话落,姜司音迈步就往会所里走。 顾卿尘抿着唇,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像是丢了魂一般。 会所的门后,沈星辞扶着喝的半醉的谢璟雾,眼底带着笑。 “雾哥雾哥,让我采访你一下,听完后是什么感受?感动吗?想不想紧紧地抱着嫂子?” 谢璟雾喝多了,出来四处转转。 沈星辞担心他转着转着,就自己回去了,姜司音会扑个空,于是跟着一起出来了。 却不料他们还没走两步,刚好看到姜司音从车上下来。 看到她和顾卿尘拉拉扯扯,沈星辞原本心里还提着一口气,可当听到她和顾卿尘说的这番话,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感动得不行,更别说是他雾哥了。 谢璟雾瞥了沈星辞一眼,“是你把我在这儿喝酒的消息,告诉她的?” 沈星辞点头,“嘿嘿,我要是不叫她来,你也不会知道,你在嫂子心里这么重要呀。” 谢璟雾挑了挑眉,“回头我把音音的好闺蜜田灿灿,介绍给你当女朋友。” 一听到田灿灿的大名,沈星辞一脸古怪。 “别,可千万别,”沈星辞疯狂的摆手,“我不想再被那个暴力的女人,给揍进医院了!” 沈星辞前前后后被田灿灿揍进两次医院,每次都记忆犹新。 他觉得自己和田灿灿有那么点八字不合,不然怎么每次见到她,受伤的都是自己? 二人正说着话,姜司音走进来。 看到谢璟雾和沈星辞站在会所玻璃门后面,姜司音愣了愣。 谢璟雾扔下沈星辞走过去,一把牵起姜司音的手,“音音。” 男人身上带着浓郁的酒气,哪怕吹了会儿风,酒气也没完全散去。 姜司音抿着唇,看着他酡红的脸色,“借酒浇愁?” 谢璟雾笑,老老实实的说,“不,没有愁。” “是吗?”姜司音松开他的手。 可谢璟雾不让,又猛地抓住了她,和姜司音十指紧扣。 男人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像是做错了事的样子,“音音。” 因为沈星辞之前就给姜司音通过气,她知道谢璟雾突然跑来喝闷酒,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下午说了一句“我只见过你有这么准的枪法”,谢璟雾就以为她是在怀疑是他对叶清恒动的手。 说白了,谢璟雾是不太确定,她对他的心意。 姜司音也是没料到,男人竟也会患得患失。 姜司音抬起头,直视着谢璟雾的脸。 “我以为,一个女人愿意独自度过10月怀胎的艰难,承担生育风险,生下跟男人姓的生孩子,就是一种无言的爱了。” “谢璟雾,我孕期时,你在生病,你和其他女人走得很近,尽管这是有原因的,但当时的我不知道,可我还愿意给我们机会,你觉得这些还不够表明,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吗?” 谢璟雾微怔,像是被人一巴掌给拍醒了一般。 他的眼中,瞬间浮现出浓浓的内疚,但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音音,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狭隘了。” 姜司音不冷不热:“现在酒醒了,可以回家了吗?” 说着,她转身,先一步往外走。 谢璟雾立即跟上。 沈星辞看的一呆一愣的,他家雾哥,什么时候这样老实听话过? 爱情的力量啊……好可怕,像是被姜司音生生的把老虎毛给捋顺了一般。 啧,这爱情的酸臭味。 沈星辞无奈的摇了摇头。 “音音……” 姜司音坐进车内,裹起毛毯,闭起眼睛假寐。 虽说现在开了春,但是夜里还有些凉,这个时间,她本该躺在床上睡美容觉的。 她听到谢璟雾叫自己,但是窝在汽车后排的椅子上,没吭声。 谢璟雾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音音,还在生气?” “没有。” “哦。” 汽车一路往谢家开去,看到前方有一个减速带,谢璟雾瞬间用手掌心挡在姜司音的耳边。 果然下一秒,汽车猛地颠簸一下,姜司音的头往一旁的车玻璃上撞过去,幸好谢璟雾有先见之明,让她免于撞击。 但这一点颠,让姜司音睁开双眼。 还不等她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谢璟雾整个人凑了过来。 男人满身酒气的吻上了她的唇,太过突然,姜司音猝不及防,心脏一瞬间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一般。 “谢……” 不给姜司音开口说话的机会,谢璟雾狠狠地欺压着她,将她抵在汽车靠背上,深情的吻着。 炙热和酒气,完全把姜司音包裹。 这是个色气满满的吻。 姜司音抬起手,男人的胸前推了一下,却没能把他给推开。 第357章 养了只狗 早餐以后,谢璟雾去了公司。 一连忌日,谢璟雾似乎都挺忙,到家都是半夜。 姜司音清楚,他大概是在处理火灾的善后事宜。 这火烧的说大也并不大,但损失也确实造成了,嘉和好几个过亿的项目资料,刚好就暂存在里面。 那资料还是盖过公章的,眼下,几乎全都付之一炬,白纸黑字已经签过字的文件,就算是再用电子版的印出来,对方也不一定会认。 这件事,连带着嘉和集团的股价,也一并跌了几天。 谢璟雾有意让姜司音拿回云鼎,派了人和她做交接事宜。 比起自己一码黑的接手云鼎,谢璟雾派的人明显更有经验,把所有注意事项,和云鼎正推进的项目,有条有理的告诉了她。 因为刚接手公司,姜司音一时有点焦头烂额,等忙完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天清晨,她和往常一般,早早出门赶去公司。 可车上的广播,让她蹙起了眉。 她这才发现,云鼎的这场火比想象中更大,电台居然还开了专栏报道。 全程拧着眉头,听完了后,姜司掏出手机。 最近忙起来她没顾得上刷手机,这一看才知道,原来嘉和股价,跌了那么多。 怪不得谢璟雾,着急的想将云鼎,尽快交还到她的手上。 他是真不想连累到她。 姜司音看向前面开车的司机,“前面的红绿灯掉个头,去顾家。” 司机是跟在谢璟雾身边的老人了,最近姜司音重回职场,谢璟雾就把司机给了姜司音,专门负责她的接送。 听到这话,司机还以为自己晃神听错了,“少奶奶,您说什么?” “去顾家。” 司机虽然感到惊讶,但也没多问什么。 他立即导航到顾家,半小时的车程,姜司音提着保健品,踏入了顾家大门。 自从和谢璟雾好了以后,姜司音回来这里就很少了。 可细细算起来,她在顾家也生活了七八年,在这儿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看到姜司音进屋,唐婉华一愣,眼底满是惊讶,“音音,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看看您和顾叔叔。” 前阵子,顾卿尘做出极端的事,对姜司音纠缠不清,那以后,她会刻意避免和顾家人接触。 毕竟她的身份和从前有所不同,她的立场,也不好再和他们频繁联系,也算是断了顾卿尘的念想。 唐婉华让佣人给姜司音倒水,“你顾叔叔出门遛狗了,一会儿就回来。” 陡然听到顾泰安出门遛狗,姜司音愣了愣,惊讶的问:“顾叔叔养狗了吗?” 她对狗毛过敏,在顾家的这些年,顾家人没养过狗。 唐婉华点头,“刚养不久,也就不到半年吧。” “对了,你刚当了妈妈,感觉怎么样?” 唐婉华和姜司音闲聊,她保养得益的脸上,带着几分微笑。 “宁宁很乖巧。” “那就好,卿尘小时候就折腾的不行,好歹长大了以后,还算省心,就是后来和你闹翻以后,他就……” 说了一半,不说了。 唐婉华自知这个不恰当,又换了个话题。 “你和卿尘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你的话,卿尘他肯定听错,音音,抽空帮我劝劝他,他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合适的女孩子结婚。” 唐婉华最近一直都在张罗着给顾卿尘相亲。 可自从被姜司音甩了以后,顾卿尘只短暂的和叶清欢在一起过几天,可这段恋爱,更像是为了发泄被姜司音甩了后的燥郁。 现如今,姜司音就连孩子都有了,顾卿尘还在打光棍,唐婉华愁的不行。 姜司音只是笑笑,却没吭声。 她哪里有立场劝顾卿尘呢? 十多分钟后,顾泰安牵着一只泰迪狗,从屋外走进来。 唐婉华:“你可算回来了,看看谁来了。” 顾泰安还没开口说话,刚被他松开了缰绳的小泰迪就朝着姜司音扑了上来。 泰迪十分热情,咬着姜司音的裤脚,不停地嗅着她身上的陌生味道,还冲着她叫唤了两声。 “音音,你别介意,狗就是热情。” 唐婉华对着泰迪犬训斥了几句,佣人这时走过来,连忙把泰迪给抱走了。 姜司音看向顾泰安,站起来和他打招呼,“顾叔叔。” 顾泰安点点头,“怎么突然过来了?” 姜司音抿着唇,看了唐婉华一眼,才说道:“最近,我开始接管云鼎的事宜,想来向您取取经,请教一下该怎么管理公司。” 毕竟从前,云鼎是顾家代为管理的。 顾泰安默然的进了屋,“请教也谈不上,但我倒是可以给你传授点儿管理公司方面的经验,书房里还有几本书,也能给你看看,你去我的书房坐坐等我,我喝口茶就过来。” 姜司音点头,迈步走向二楼,顾泰安的书房。 近一年没有登门,顾家似乎变了许多。 明明还是从前的宅子,但屋子里里外外全都焕然一新,陈设都变了。 顾泰安是个很念旧的人,姜司音在顾家这么多年,家里这些东西,也没换过几次,可现在,总给姜司音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目光冷了冷。 来向顾泰安请教如何管理公司是假,她突然过来,是想知道嘉和被火烧一事,顾家究竟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前些日子,顾卿尘突然在会所门外拉住她,说谢家要完…… 姜司音觉得,顾卿尘会这么说,不可能只是个巧合。 她来探探顾家的底。 姜司音刚进了顾泰安的书房。 楼下,顾泰安神色不明的看了唐婉华一眼,“看好你儿子,不要让他知道音音在这儿,又回来闹事。” 唐婉华下意识维护,“卿尘已经改了!” 顾泰安,“到底改没改,你心里清楚。” 前阵子公司因顾卿尘的任性胡来,股价频繁跌停,虽然现在,已经涨了回来。 但,顾卿尘只是看起来老实了。 就像是刚被灭火了的一地枯草,风一吹,随时都有可能再重新烧起来。 顾卿尘要是真放下了姜司音,不可能频繁拒绝唐婉华安排的相亲。 现如今,顾卿尘手底下有个很大的项目,只要可以顺利完成签约落地,就能让那些觉得他还年轻气盛的集团老人,全都闭嘴。 顾泰安年纪大了,想退下来,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顾卿尘再恋爱脑,出什么岔子。 只要不提感情的事,顾卿尘这个儿子还是很靠谱的。 第358章 物是人非 书房,顾泰安拿着保温杯走进来。 他看向姜司音,问“你是为谢家的事,来的吧?” 姜司音一怔。 顾泰安活了大半辈子,在商场侵染这么多年,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恐怕根本就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点头。 顾泰安抿了口茶水,缓缓开口道:“这事儿我有所耳闻,听说谢家股价跌了不少,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元良都没着急,你怎么先急起来了?” 言外之意,这事儿怎么都轮不到姜司音来管。 顾泰安:“如果你是担心嘉和一蹶不振,那完全没必要,谢家那两父子都不是等闲之辈,不过,你能趁机拿回云鼎也是好事,我还怕谢家为了扩大自家商业版图,吞并云鼎,不给你了。” 谢元良这话,听上去字字句句都是一个长辈,在为姜司音考虑。 但,或许是因为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姜司音成长了,从中听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怎么感觉……顾泰安有点挑拨离间的嫌疑? 希望是她想多了。 顾泰安从书架上,拿出两本书,放到姜司音的面前。 “回去翻翻,或许会对你管理云鼎,有所帮助。” 还不等她细想,外面大门轰然一响,顾卿尘风风火火的从车上下来。 书房的窗户开着。 站在二楼,姜司音可以清楚地听到楼下的院子里,传来顾卿尘的声音。 “音音呢?” 唐婉华:“和你爸在书房说话呢。” 顾卿尘迫不及待地进屋。 唐婉华拧眉头道:“今早集团不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了?” 顾卿尘一边换拖鞋,一边说:“会议也没那么重要。” 唐婉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瞪眼:“该不会因为音音过来了,你就临时更改了会议时间吧?” “嗯。” “全公司的高层,为了你改时间?卿尘,你怎么又这么任性?要是让你爸知道,少不了又得骂你一顿。” 唐婉华听起来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音音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你啊你,怎么冷静了一阵,又突然跟着了魔似的?” 剩下还说了什么,姜司音听不清了,楼下的大门关上了,隔绝了母子二人的对话声。 顾泰安也听到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的心思不在这里,“音音,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找卿尘聊一聊。” 姜司音点头,目送顾泰安离开。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她过来,原本就是临时起意,顾卿尘又是怎么知道的? 书房的门被关上,刚好顾卿尘走到了门口。 顾泰安挡在他的身前,厉声:“你上来做什么?” “爸,我……” 顾泰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那么重要的股东大会,说改就改时间?你跟我过来!” 顾卿尘抿唇,不甘心的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姜司音就在里面。 但还是跟上了顾泰安的步伐。 安静的书房里,只剩下了姜司音一个人。 她鼻尖有点痒,用手背揉了揉,渐渐的胳膊也开始痒了起来。 撩开一看,才发现皮肤上,竟然红了一大片。 姜司音狗毛严重过敏。 虽说刚刚那泰迪,只是在她面前晃了半分钟,就被佣人抱走了,但毕竟是养狗的人家,想必这个家里,所有她看不见的地方,都有无形的狗毛,弥漫在空气中。 姜司音蹙了蹙眉,从书房里出去。 她想去外面透口气,开阔的地方,也能更好地隔绝过敏源。 可是刚在谢家花园走了没两步,就听到顾卿尘和顾泰安的对话。 是顾卿尘的声音,“我没有意气用事!我不过就是想看她一眼而已。” 顾泰安:“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们没可能,顾卿尘,她嫁到了谢家,就是谢家人,你们再也不是从前两小无猜的时候,她如今选择站在你的对立面,什么是对立面,你明白吗? 作为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你应该想的是,趁着这次嘉和火灾事件,如何把嘉和的负面影响扩到最大,你趁机吞并市场,将咱们公司往前迈进一大步!” 顾卿尘瞪大眼:“爸,你不是也很喜欢音音,把她当亲生女儿吗?可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是商人,商场犹如战场,当初你恋爱脑上头让咱们顾氏的股价一跌再跌时,谢家可没想过要放过你,也没想过把到手的市场拱手让人,不也踩着咱们往上爬吗?我也不过只是做出应该做出的决定而已。” 顾卿尘:“可是,音音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当年为你而死,你这样做等音音知道了,会不会寒了她的心?” “不会,没有顾家的扶持,云鼎恐怕早就没了,他们确实为我而死,但我也养大了音音,把云鼎原封不动的还给她了,要是换成别人,恐怕想的是如何吃绝户吧。” 后面父子二人又说了些什么,姜司音没有再听下去了。 姜司音轻轻地垂下了眼眸,眼底是一片落寞。 看来她的直觉没有出错。 顾家对她而言,早就已经物是人非,其实从她应该早就有预料的,顾叔叔也不是从前的顾叔叔了。 她不能仗着,父亲和两个哥哥的救命之恩,依靠顾家一辈子,尽管她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接受,这里和她毫无关系了。 姜司音抿着唇,清楚嘉和只是一场小小的火灾,并没有人员伤亡,却整整一周舆论都没能压下去,反而连着失去了几个大项目,必定是有顾家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得到了这个消息,她反而松了口气。 就好像终于放下了心里压得那块石头。 再见面,顾叔叔只是个长辈。 一个普普通通的长辈。 姜司音走向停车场。 司机见她出来,奇怪的看了眼里面,“少奶奶不是说要留在顾家吃饭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她进去了也才半个小时而已,何况现在并没有到饭点。 姜司音坐进后排,垂着眼,轻声说道:“不吃了,这里的饭菜,不合我的胃口。” 司机一怔,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把汽车开走。 “去嘉和。” “好嘞。” 等顾家两父子在花园里聊完,顾泰安打算重新回到书房里寻找姜司音的时候,家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紧随其后的顾卿尘拧着眉,“人呢?” 他看向佣人。 佣人答道:“我刚刚看到,音音小姐往花园的方向走了,难道不是去找你们了吗?” 听到这话,顾泰安和顾卿尘面面相觑。 看来,他们刚刚说的话,姜司音全都听见了。 第359章 有的人注定渐行渐远 嘉和总裁办。 姜司音从办公室进去,一眼看到谢璟雾正一身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前。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射而来,笼罩在谢璟雾的身上,给他增添了一抹暖融融的光。 男人正专注的低头看文件,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只黑色钢笔。 见惯了他在家里休闲的样子,陡然看到谢璟雾这样的正派商务范儿,姜司音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文件看的很认真,听到推门声,还以为是周叙过来送文件的。 半晌没听到周叙说话,谢璟雾这才奇怪的抬眸。 四目相对,姜司音已经走到了谢璟雾面前,女人眉眼间含着笑,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偷拍他。 谢璟雾唇角瞬间弯起,眉眼温柔到仿佛能腻死人。 “哪里用得着偷拍,你直接告诉我,我让你拍个够,怎么突然过来了?” 姜司音晃了晃手里的便当盒,“来找你吃午饭,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自然是惊喜的,谢璟雾放下钢笔,深邃的眼眸定格在姜司音的脸上。 “想我了?” 从嘉和过来云鼎,并不算太近。 姜司音把便当放在餐桌上,伸出手,一把环上了谢璟雾的腰身,“嗯。” 她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逐渐安定下来。 近来谢璟雾早出晚归,姜司音一直觉得,自己刚接手云鼎,每天回家已经够晚了。 但谢璟雾比她还晚,几乎都是深夜她睡过去,他才躺上另外半张床。 尽管如此,可每天早上,餐桌上也总会有谢璟雾亲手帮她亲手煎好的鸡蛋。 姜司音感受着谢璟雾对自己的关心,却也担心他身体撑不住。 谢璟雾一把扣住姜司音的手腕,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双手从背后搂在她的腰上。 “眼睛怎么这么红?” “可能刚刚碰了狗毛,有点过敏的症状。” “吃了过敏药么?” 姜司音摇头。 谢璟雾立即抓起电话,打了内线,“下楼去买过敏药上来。” 周叙:“好的总裁。” 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怀中,“我呆一会儿就走了,药待会儿可以自己去买,不用麻烦周叙特地跑一趟。” “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让他跑,给他发奖金,他会很开心的。” “是的,总裁夫人,这是我分内的事。” 姜司音这才不说什么了。 谢璟雾总感觉今天的姜司音,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 “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还没告诉我,在哪里蹭到的狗毛?” 姜司音:“我刚刚去了一趟顾家。” 听到这话,谢璟雾瞬间蹙眉,浑身的气息沉下来,“见到顾卿尘了?” “没有。” 这是实话,她和顾卿尘并没有正面撞上,她只是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而已。 他们没有打照面,她就直接走了。 姜司音抬起眼眸,注视着男人的眉眼,“阿雾,失火的事,其实有顾家的手笔,对不对?” 谢璟雾都已经查了这么久,依照他的能力,怕是早就查出了眉目。 谢璟雾深深地看了姜司音一眼,旋即点头,他没打算告诉她的,但既然她问了,他当然不会隐瞒。 得到了肯定的额回答,姜司音的心莫名有点发沉。 果然如此。 和顾家有交情的是姜家,可爸爸和哥哥全都走了,人死如灯灭,那些和姜家过往的旧情,自然也都不复存在。 正如顾泰安刚刚在花园和顾卿尘所说,欠姜家的,这些年顾家早就还清了。 他也就更没理由,对谢家手下留情,毕竟他们两家,从一开始就是竞争对手。 姜司音的表情暗淡下来。 有一种被背刺的感觉。 虽然她很清楚,顾泰安站在商人的立场上,其实也没做错什么。 但她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谢璟雾凝着姜司音的神色,手掌心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谢璟雾的唇,落在她额头上,目光怜爱深情,“音音,你还有我。” 这三个字,仿佛刺破厚重乌云的阳光,给姜司音的世界带来些许光明。 她曾在顾家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哪怕和顾卿尘结束了,但和顾家其他人也是有感情的,是半个亲人一般的存在。 何况,顾泰安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可今天,她在顾家听到的那些话,让姜司音猛然意识到,有些人注定了只能同行一段路,然后渐行渐远。 谢璟雾没有向她承诺,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只是告诉她“你还有我”。 他是想告诉她,不管何时何地,他都会一直在身后默默的陪伴守护陪伴。 短短四个字,却足以给姜司音无形的支撑。 她感觉心间划过一抹春风般的暖流,忍不住伸手,勾住谢璟雾的脖子,和他贴的更近。 姜司音抬起头,轻轻地吻了吻谢璟雾的下巴。 男人一怔,讶然的看向她,一瞬间,眼眸深邃的像是要吞人。 他忽然化被动为主动,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姜司音抬起头来,加深了这个吻。 姜司音微愣,有意识的回应着他。 谢璟雾的气息越来越沉,双手不安分的蹭开她外套纽扣,姜司音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她轻轻的将脑袋偏开。 这里是办公室,可不允许他们随意放肆,不然被人知道,要丢死人了。 姜司音小声的提醒道:“再不吃饭,饭菜就要凉了。” 谢璟雾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唇上,“有情饮水饱,不吃饭也可以。” 姜司音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别闹,周叙下楼买过敏药,应该就快回了。” 为了印证她这话,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谢璟雾脸上没了笑意,话几乎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一字一字道:“我要扣他工资。” 姜司音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可你刚刚还说要给他涨工资。” 谢璟雾理所当然:“我是老板。” 言外之意,是老板就有任性的资本。 姜司音默了会儿,“那你扣吧,我从私人账户转给他。” 门外的周叙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不是,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怎么还成他们y的一环了呢? 第360章 想过骗我的后果吗? 姜司音从谢璟雾的怀里站起来,走过去将餐盒打开。 谢璟雾这才对门外沉沉的说了声,“进来。” 周叙手里拎着个袋子,规规矩矩的把过敏药放在桌上。 他总感觉谢璟雾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周叙没敢抬头和谢璟雾对视,放下东西就麻溜的跑了。 姜司音已经把饭菜在桌上摆好了,“快过来。” 谢璟雾坐过去,绕过姜司音的后背,去拿筷子。 男人状似不经意的,“今天我不算忙,晚上,我早点回去。” 姜司音点头,“那就回老宅吧,忙了一周了,马上周末,刚好陪陪儿子。” 谢璟雾没有意见。 孩子还小,的确需要父母的陪伴,这周他们没回老宅,只能从百忙里抽空,和小家伙视频。 晚上—— 谢璟雾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腰上松松散散的系了条浴巾。 男人沟壑起伏的胸膛上,还滚动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谢璟雾头发吹到半干,不像平日白天工作时,梳的一丝不苟,就这么耷拉着,反而多了几分居家的休闲感。 姜司音侧过头看他,眼底透着欣赏。 这家伙的外表,那么出众,五官完全没有半点儿短板,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很完美,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让姜司音觉得是某个电影明星。 谢璟雾迈步上床,目色极沉的盯着床上的女人,想将白天在办公室里,没来得及尝到的甜头,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的手,蓦地握上她的后脖颈,直接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撬开她的唇舌。 刚吻了两下,还没来得及细品,下一秒,姜司音身旁的被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谢璟雾一怔,脸色刷的阴沉下来,他看向姜司音身后的被子。 那里鼓着一个小包,一只婴儿的小手正在空中挥舞划拉着。 才不到三个月大的孩子,哭声却十分的响亮,让人想无视都不行,似乎生怕谢璟雾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谢璟雾唇角的笑意,凝固了。 他头一次觉得,这个亲生儿子的存在,这么的碍眼。 谢璟雾不解的问道:“你怎么把他抱到房间里来了?” 平日里,孩子有专人照顾。 何况,他们二人白天都要工作,晚上更是要保持良好的睡眠,谢老太太心疼他们,这几个月,孩子也一直养在老太太的房里。 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宝宝,被老太太照料的很好,他们都很放心。 姜司音看向儿子,“最近几天没住家里,宁宁开始找人了。” 这说的是实话,这一整周姜司音投入在工作中,忙起来没日没夜,更别说照顾一个小朋友,所以和谢璟雾就近住,一直没回老宅。 孩子却留在这儿。今天从姜司音傍晚进门开始,小家伙就哼哼唧唧的,眼珠子到处看。 当育儿嫂抱着靠近姜司音,才算安静了一些。 或许是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让谢宁宁小朋友感到很安心吧,姜司音原本想等他睡着了,把他还给育儿嫂。 谁料刚放下,宁宁就哼哼唧唧地又哭起来。 姜司音心软的不行,只好把穿的粉粉嫩嫩的儿子,抱着回了自己房间。 听完姜司音的解释,谢璟雾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不容易谢沐辰不当电灯泡了,这下亲生儿子成了阻碍。 谢沐辰倒是好打发,可对亲儿子,谢璟雾下不去手。 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好像是饿了,我去给他冲奶。” 喝完奶就秒睡吧,谢璟雾在心里骂骂咧咧。 接下来的5分钟,姜司音看着谢璟雾面色冷沉的冲奶。 男人动作很大,舀奶粉的力道,好像要把奶粉罐都给挖穿一般。 隔着大老远,姜司音都能感觉到谢璟雾身上那欲求不满的戾气。 她觉得好笑,更觉得这样的谢璟雾,很生动,是她喜欢样子。 谢宁宁喝完奶,趴在姜司音的肩膀上,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谢璟雾以为他很快就会睡过去,可谁想大半夜的,这小东西眼睛越睁越大,似乎更有精神了,甚至还发出一些可爱的小奶音,吐着自己粉色的小舌头。 好像是在卖萌。 姜司音母爱爆棚,忍不住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亲,叫他名字,“小宁宁……你好可爱啊。” 一直在等着谢宁宁重新睡过去的谢璟雾,脸拉得老长,像是烧糊了的锅底。 可他也不能对个小毛孩子做些什么,于是,只好冲着他龇牙咧嘴。 谢宁宁还以为谢璟雾是在逗自己玩,笑得更加开心了。 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谢璟雾忍不住拿手覆盖上去。 几秒钟后,又拿开,可那双眼睛依旧睁着。 “……”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再来。 如此重复几次,谢宁宁开心的吐起了泡泡。 还没完没了了,谢璟雾咬牙。 姜司音看到这两个男人,暗中较劲的样子,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他们父子两个……可真是活宝。 姜司音唇角弯了弯,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隐藏在记忆深处的,来自家庭的温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实开心的感受了,从前在姜家时,他们一家人每天就是这么有爱的画面。 她失去过,迷茫过,可现在,似乎又重新得到了。 姜司音怀揣着感恩的心情,一脸幸福。 两个多月的孩子,精力毕竟有限,哪怕再能熬,也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谢璟雾迫不及待的一把将他抱起来,就往房间外走,看起来,活脱脱的像是甩掉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只是等他再回来时,姜司音倚靠在枕头上,安静的睡着了。 女人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几缕锤在白瓷的颈间。 前后不过也就几分钟,可她却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谢璟雾唇角压了下去,是这段时间,重回职场,工作太累了吗? 谢璟雾就这么蹲在床边,凑近,盯着姜司音看了又看,似乎想要看清楚她每一个毛孔。 这个家伙…… 闭着眼睛假寐的姜司音,终于憋不住了。 任谁被这样近距离的凑近看,恐怕都会觉得不自在。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眼睛,可还不等她说些什么,下一秒,谢璟雾的唇就吻了上来。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是在装睡。 根本不给姜司音反应的余地,谢璟雾往后压了压,将人抵在床上,一只手扣紧她的手腕。 “装睡耍我?” 他贴在她的耳朵边,嗓音沉沉的说:“想过骗我的后果吗?” 第361章 代价 谢璟雾呼出的热气,撩动着姜司音的肌肤,她的耳朵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什么后果不后果的…… 姜司音一只手去攒谢璟雾的衣角,另一只手挠了挠他的手掌心,随后仰起头,主动地亲吻着男人的下颌线,薄唇还说了句,“代价。” 女人的唇软软香香,谢璟雾头皮瞬间一麻,他疯狂吞咽了下,被她亲过的喉结,更是痒的要命。 她很少有这样主动的时候。 谢璟雾狭长的眼眸染上浓重的欲色,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揉了下。 “既然是给我的代价,那自然就要我自己来讨。” 他目光极沉的盯着她,吻向她的唇,狠狠地压了下去。 姜司音被迫仰起头,迎接谢璟雾犹如疾风骤雨一般的吻,她眼眸起了雾,不由自主的仰起脖子。 细致的吻,落在女人颈间白皙的肌肤上,姜司音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屋内气温节节攀升,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蜿蜒出一道道的水痕,顺着窗户流向地面,汇聚成一小团水渍。 姜司音脸颊烫的要命,突然,谢璟雾的电话不要命似的响了起来。 男人懒得去看,闭着眼,完全沉浸在温柔乡里,和她十指紧扣。 姜司音鼻息间的空气,都被席卷一空,她红着脸,在谢璟雾的胸前推拒了下。 “来、来电话了。” 一开口,姜司音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要命。 谢璟雾贴在她的耳边,用极轻的气声说:“不接,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姜司音脸颊更红,被谢璟雾吻到发出一些细碎难耐的轻哼。 谢璟雾眸光深的,仿佛要吞人。 可不停震动的手机铃声,又时刻提醒着姜司音或许是有什么急事。 她好像被生生分成两半,一个要拉着她坠入欲望的深渊,另一个要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姜司音说:“还是先接吧。” 谢璟雾沉了脸,他恨恨地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像和手机有什么深仇大恨,恨不得一把扔出去。 最终,电话还是被接起,那头传来周叙急切的声音。 “老板,又出事了。” 谢璟雾脸色黑的要吃人,“什么事?” “跳、跳楼了,警察把嘉和的办公大楼,给围了,明天,恐怕公司没法正常办公了。” 谢璟雾眼眸危险的眯了眯,“谁死了?” “是那天,用烟头引发火灾的保安。” 周叙急急切切的说:“他用一根烟头刚从警局被放出来两天,但现在,人死了,刚好坠落在嘉和的正楼下。” 很好。 死都不能安安静静的死,还要给他招惹这麻烦。 保安引发了火灾,被警方带走调查,嘉和作为受害者,要求他负主要责任,合情合理。 这一周,谢璟雾让公司的律师团队准备打官司,也是想看看,保安背后之人到底几斤几两,他被逼急了会不会把背后指使他的人,给供出来。 被告者一直被警方扣留调查,这才刚放出来不到两天。 可现在,人却坠楼死了?还死在了嘉和? 周叙:“他跳楼前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清楚地表明嘉和起火,是他无心之失,还说家里经济压力大,却被人事谈话开除了,又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才会想不开……” 很好,就连遗书都备好了。 如果谢璟雾推测没错的话,很快,保安未成年的孩子,年迈的老母,和哭哭啼啼的妻子,就要开始在媒体面前哭诉资本家有多绝情,把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给逼死了。 这一环又一环,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前面路都铺好了,就等着他们进这个连环套。 二人离得近,电话那头周叙的声音,姜司音自然也听到了。 姜司音用手指轻轻地抚了下谢璟雾皱起的眉头,“要出门吗?我去给你拿外套。” 话落,姜司音准备坐起来。 谢璟雾一把按下她,“你躺着休息,我自己可以。” 既然对方是想利用舆论,把嘉和被推向风尖浪口,他们就必须抢占先机,赶在他们之前,做一些应对措施,以防事件发酵的更厉害。 谢璟雾离开以后,姜司音睡得也不太踏实。 第二天天蒙蒙亮,她起床吃早餐。 餐桌上,今天谢家人出奇的齐。 昨晚嘉和发生的事情,谢元良显然也听说了。 毕竟跳楼事件,导致公司被封锁,一整个嘉和的员工都没法儿正常工作。 谢老太太担心的不行,“阿雾不会有什么事吧?” 谢元良不冷不淡地说:“要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他还怎么继承这么大一家公司?” 谢元良一直是放养的心态,近来嘉和的事,他也听说了,但并没有插手。 王晴看了姜司音一眼,突然说道:“我听说音音把云鼎拿回去了,你这孩子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不就等于雪上加霜吗?” 闻言,姜司音蹙起眉,这个王晴怎么又开始唯恐天下不乱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谢老太太维护道:“哪里是音音要拿走?明明是他们两个感情好,阿雾担心会连累到音音,主动还回去的,再说,云鼎原本就是音音的,阿雾只是代为保管,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太太说话不好听,也没有给王晴留颜面,王晴脸色僵了僵。 自从崔姝去世,陈佩宜也离开以后,这个家只剩王晴一个女人。 最近,她越来越飘,总把自己当成谢家的女主人看待,也频繁在佣人面前立威。 因为今天家里人都在,王晴被谢老太太驳了面子,脸上划过一抹难堪。 谢老太太早就有把王晴也给弄走的想法。 她看着谢元良,问:“再过一个月,就是听澜的忌日了吧?十八周年祭,元良,你打算怎么操办?” 每年徐听澜的忌日,谢元良都会亲自准备祭品,以示对这位亡妻的重视。 “既然家里那两个女人都走了,就剩王晴一个人,刚好你也不用在几个女人之间选了,不如直接就把王晴给娶了吧!她从前原本就是伺候听澜的,听澜的祭礼,就让她来操办。” 第362章 应对 听到谢老太太这么说,王晴刚刚还难堪的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成为谢家的女主人吗?这一日,她做梦都在想着,却苦于没有机会,向谢元良开口。 家里原本三足鼎立,可那两个女人都不在了,王晴觉得自己和女主人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查一个名分罢了。 却没想到,谢老太太竟会主动提这茬。 王晴满脸兴奋。 姜司音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的给谢老太太竖起大拇指。 她老人家,果然是吃的饭比她吃的盐还多,过来人,不费一兵一卒,就给王晴来了个捧杀。 王晴满脸沾沾自喜,已经做起了女主人的春秋大梦,完全没有留意到,主桌上谢元良的脸色已经刷的沉下来。 “娶她?她配吗?” 谢元良气息沉沉,眼神里散发着无尽的寒气。 王晴一愣,像是被人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她讶然的看向谢元良,不可思议道:“老、老爷?” 在谢元良眼中,妻子只能是徐听澜一人,要不然也不会徐听澜都走了18年了,他也没给任何女人名分。 自从被陈佩宜拿刀抵着脖子以后,谢元良也算是看明白了,家里的这些女人都不可信。 他从她们身上寻求慰藉,但谁知道她们背地里是什么心思?还想要他的命。 “听说十八周年祭礼,亡灵的魂魄会回家看最后一眼,就去投胎了。” 谢元良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家里不适合有其他女人在,以免听澜知道后,不舒服,走得也不安宁,王晴,江城还有一栋宅子,你先搬过去住吧,那房子往后就归你了。” 谢元良这话,摆明了是想和王晴划清界线,不再和她往来。 江城距离京北那么远,坐飞机都要两个小时,这和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王晴看向谢元良,“老爷,我伺候了你这么些年,你难道嫌弃我人老珠黄,不要我了吗?” 谢元良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没认,“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你先出去住一阵子。” 说是去住一阵子,但连房产都给了,摆明了是花钱打发她,没打算让她再回来。 王晴的脸色不太好看,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不死心的说:“我还想在为您煲几年汤。” 这是王晴的杀手锏,当年徐听澜去世之前,她学会了徐听澜煲汤的手艺,这些年,也依靠这一点,笼络住了谢元良的心。 每次谢元良思念徐听澜时,都会让她给他煲汤。 谁料,温昌群说道:“我现在年纪大了,体检出来三高,医生说,汤里嘌呤多,不适合多喝。” 陈佩宜瞬间哑然。 但她陪在谢元良的身边,也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 谢元良能在饭桌上突然提起这茬,那就代表其实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王晴只是佣人出身,深知自己没有靠山,没有人给自己撑腰,更不可能和谢元良叫板。 哪怕心里不情愿,也只好答应了。 但她看向自己的儿子:“那承文……跟我一起走吗?” 谢元良没把话说的太死,担心把王晴逼的太紧,她应激做出什么让人添堵的事来。 温昌群知道王晴打的是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想让谢承文留下,将来能多分到点好处。 但谢承文志不在此,满脑子只有赛车。 “承文是个成年人,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会干涉。” 言外之意,谢承文还可以留下,王晴松了口气。 等将来她儿子继承了谢家,她总有再回来的那一天。 …… 谢璟雾只用了短短一天,就把保安坠楼的事件处理完毕。 嘉和的危机公关联络了各家媒体,花巨资让他们不要报道此事。 迫于压力,多家媒体不得不从,但也有一两家媒体写了稿件,悄悄地用营销号发表出去,既不想得罪人,又想赚一波流量。 可稿件一经发表,页面就被黑掉,怎么也打不开了。 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果然不出谢璟雾所料,死者家属天都没亮,就在嘉和门外大哭大闹。 原本应该还有媒体,在现场直播报道,可因为谢璟雾防范于未然,并没有媒体敢过来。 于是,家属自己开了直播,想要控诉嘉和的罪行。 可直播页面,就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他们是被限流了。 谢璟雾不吃他们胡搅蛮缠的那一套,只拿事实说事,并摆出充分证据,表明嘉和做得每一个决定,都是合法合理的。 保安的妻子名叫李明慧,此刻,她披麻戴孝,坐在嘉和楼下,看向公婆。 “现在怎么办?直播间一个人都没进来,媒体也不来,咱们好像这样闹也不是办法,嘉和是资本,不是那么好惹的,不如我们直接拿钱了事吧!” 嘉和的律师,在第一时间提出可以给部分人道主义的补偿,不愧是资本家,出手就是上百万,十分阔绰。 李明慧动心了,这是她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人都已经死了,没办法复生,能有补偿,就已经很好了。 可老人家却不愿意,“钱钱钱,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我儿子尸骨未寒,不帮他讨回公道,那他不就白死了?” “怎么叫白死呢?” 李明慧不赞同,“半年前,他被查出来患了癌症,原本就活不了多久。” 李明慧清楚,自从丈夫查出癌症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心事重重。 他们小孩才十岁,他这一走,这么大的家,负担全都落在她一个女人的身上。 丈夫想办法弄钱,希望给家里的老老小小,多一点保障。 可李明慧却没想到,丈夫的赚钱方法,这么决绝。 前一天,丈夫和李明慧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还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大致的意思是说,如果他有点了什么事,她就带着家里的老老小小,去嘉和门外大闹,闹得越大越好。 李明慧照做了,可她这会儿,越琢磨越觉得这样不对。 她还以为丈夫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存了死志。 她冷静下来想想,真觉得这家公司的老板,挺冤的! 第363章 她还不去死! 李明慧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丈夫是早就存了死志。 她悄悄地查过丈夫给的这张银行卡里,居然多出了好几十万元。 他们家,可没有这么大一笔钱。 李明慧这才反应过来,丈夫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他戒烟很久了,又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因为抽烟,火烧了嘉和的档案室呢? 李明慧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蹊跷,可是现在丈夫人已经没了,她想问也问不到了。 “我儿子才不会得什么癌症,你别乱说!” 有关自己儿子的病情,老人家毫不知情,觉得李明慧是为了得到嘉和的补偿款,在故意胡编乱造。 李明慧向婆婆解释道:“是真的,家里还有他体检的报告。” 正说着,嘉和的公关团队又一次过来。 “几位考虑好了吗?是拿钱走人,还是继续在这里闹下去?” 李明慧犹豫不决,一旁的老太太说道:“我们不要钱,还我儿子命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公关团队也没再说什么,摊了摊手,“好,那你们再多举几天横幅吧。” 老太太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把自己当回事,顿时坐在地上哭闹。 可公关团队并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就这么走了。 老太太愕然。 李明慧看了一眼身旁,才10岁出头的孩子。 她不想让自己孩子也卷入到这样的是非当中。 况且这件事原本就有蹊跷,她知道这段时间,嘉和损失了很多,全都是自己丈夫用那根烟弄出来的,不管怎样,嘉和还愿意给经济上的补偿,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他们要是闹的太过,可能连补偿都拿不到。 做人不能太自私,也不能太功利。 李明慧见公关团队要离开,立即追上去说道:“我们拿钱走人。” 听到这话,老太太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儿媳,“你个没良心的!我儿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不为他的死,讨回公道呢?” 李明慧并没有和婆婆多言,迈步已经跟上了公关的脚步。 “回来回来!”老太太冲着李明慧大声喊道。 可李明慧不为所动,跟着公关,已经走进了办公大楼。 财务给钱很爽快,全程并没有对李明慧任何的看不起,也没有为难。 反而在她等待的间隙,前台给李明慧送来了茶水,态度客客气气。 这是一家很人性化的公司,李明慧忽然想到自己丈夫在这里工作了10多年里,有次家里的经济周转不开,同事们还很乐意地要主动借给他钱。 有次孩子发高烧,当时正值流感季,医院全都住满了,丈夫的领导得知以后,亲自给他联系了私人医院,还给打了不错的折扣。 想到丈夫给的那张来历不明的银行卡,李明慧突然明白过来,丈夫可能收了人钱,做了什么对不起公司的事。 公关示意李明慧看看手机,“李女士,钱已经转好了,您查查到账了吗?没问题的话,就在这份协议上签个字吧。” 李明慧立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整整一百万,一分不少。 她颤抖着手指,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晚上恐怕睡都睡不安稳。 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拿了人的钱财,就要为人消灾。 “我要见你们公司的高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李明慧忽然站起来说道。 …… 程家大喜的日子,把认识的人全都请了个遍,在京北市最大的酒店顶层,大摆喜宴。 温欣妍第一次当新娘,哪怕嫁的不是自己爱的人,但也在意自己美不美。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没想到设计师用半个月赶制出来的婚纱礼服,倒是比想象中更合身一些,也把她的魅力衬托的淋漓尽致。 程书臣一如之前所承诺的那样,把所有最好的,全都给了她。 发型师,造型师,全是国际一流的水平,就连珠宝首饰,也是限量的高定款,站在聚光灯下,宝石大的晃人眼睛。 温欣妍戴上头纱,通常这一环节,会由母亲来为待嫁的女儿完成。 可她身后空无一人,温昌群今天有个重要的临时国际会议,身为市长,这种有关工作的事,不能随随便便请假,他会晚一点赶到。 只是让温欣妍没有想到的是,突然身后的门一响,陶盛莲从外面被护工,推着轮椅进来。 “妍妍。” 陶盛莲脸上带着笑,打扮得体,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是特意收拾了一番过来的。 但也不难看出,陶盛莲满脸的病色,用脂粉也快要遮不住。 陶盛莲看着温欣妍盛装打扮的样子,笑着说道:“让阿姨来替你戴头纱。” 陶盛莲嫁进温家时,温欣妍还是个才10岁出头的小姑娘,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在陶盛莲的心里,一直把温欣妍当自己的半个女儿。 尤其是那些年,她四处寻找姜司音的身影,找不到人便将情感寄托在温欣妍的身上。 但温欣妍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尽管如此,在这种关键时刻,陶盛莲也还是觉得自己该出席的。 毕竟结婚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事。 谁料一看到她,温欣妍反应极大。 “谁让你过来的?是谁通知你的?你还想替我戴头纱,你以为你是谁?想当我母亲,你做梦!” 房间里,给温欣妍打扮的人不少,听到这话大家都面面相觑。 陶盛莲也是一愣,她是一片好心,原本她的身体状况,医生都不让她离开医院,但陶盛莲极力要求,医院那边才给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 “妍妍,你别生气,我只是……”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温欣妍冲着陶盛莲,大声的吼道:“保安,保安呢!去叫保安,把人给我赶走!” 温欣妍丝毫没有给她留颜面,陶盛莲脸上的表情一僵。 她也不想早这样大喜的日子,惹怒了她,于是说道:“好好好,我这就走,你别激动,好好打扮,待会儿还要上台呢。” 陶盛莲离开了,但温欣妍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心情被破坏,表情扭曲到狰狞,“怎么病了这么久,她还不去死!” 屋内的人都没吭声,各自忙碌着各自的事,仿佛并没有听到温欣妍的埋怨。 第364章 异心 酒店外,陶盛莲连声叹气。 一直负责照顾她的护工,知道温家的这些事,忍不住劝道: “夫人,有的人也不必强求,她对您亲生女儿做了那么多坏事,您能不计前嫌的来参加她的婚宴,她却不知感恩,这样的白眼狼,我看往后也没必要来往了。” 陶盛莲说道:“这孩子就是因为从小太缺爱了,才会这样,我想着结婚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她应该很需要母亲陪伴,才来的……” 她的时间或许并不多了,人在快离开的时候,总想周围的一切都和和睦睦的。 但有的人啊,终究还是缘分太浅。 陶盛莲很快释然了,她轻声说道:“算了,既然她不需要,那我们还是回医院吧。” 汽车很快,从酒店的地下车库开走了。 陶盛莲刚离开没几分钟,酒店的火灾警报忽然不要命的响了起来。 婚礼现场早就准备的七七八八,这会儿正准备进行仪式,婚礼的负责人和温欣妍在核对最后的流程,她都已经在门外就位,随时准备登场了。 却没有想到这突然的警报声,让现场变得一片恐慌。 程书臣正站在台上,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等着那扇门打开,准备迎接自己美丽的新娘。 可酒店主管突然跳上台说道:“不好了,起火了,大家快从安全通道离开,不要坐电梯,全都走楼梯!” 这是京北最大最高档的一家酒店,整整有100层楼高。 而宴会的举办地点刚好就在顶层的空中花园里。 一听说起了火,大家都害怕的不行,哪里还有心思参加什么婚宴,顿时四处乱窜。 慌乱的人群,把原本布置的美轮美奂的婚礼现场,弄得一片狼藉。 那些真花花瓣,全都被蹭掉了,被无情的踩在地上,很快变成了一摊恶心的花泥。 桌上的酒水零零散散的倒落下来,还有女人夸张的尖叫声。 正在门外候场,妆造齐全的温欣妍,被里面冲出来的人群,推的一个踉跄,高跟鞋踩到了婚纱,直接摔倒在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温欣妍捂着自己的尾椎骨,一阵痛痛呼,头纱被人踩到,连带着头皮都好像要被拽了下来。 可现场慌乱的人群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 今天来这儿的,非富即贵,大家都很惜命,谁也不想因为这场婚宴而不明不白的丧命。 100层楼高,不能坐电梯,跑下去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更何况这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温欣妍就不明白可,好好的婚礼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突然起火呢? 她虽然不爱程书臣,但也是很期待自己的婚礼的! 程书臣终于在慌乱的人群中,找到了一身狼狈的温欣妍。 不知谁手里的红酒,撒到她的身上,把她洁白的婚纱染上了一圈圈暗红色。 程书臣弯腰,立即把温欣妍给扶了起来。 “妍妍,你没事儿吧?快起来,起火了,咱们得赶紧下去。” 火势蔓延比想象的更快,甚至隐约能闻到一股毒烟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烧到他们面前。 温欣妍红着眼,尾椎骨更是痛的要命。 为了这场婚礼,程书臣特地开了新闻发布会,不少媒体记者守着,做直播报道。 可因为这突然的变故,直播也不得不中断。 她要沦为全城笑柄了! 程书臣脱掉温欣妍脚上10公分高的高跟鞋,把自己脚下的皮鞋脱给她穿。 “还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来背你。” 说着,程书臣半跪在温欣妍的面前,把宽阔的背脊交给她。 温欣妍泪水狂掉,不得不从身后抱住了程书臣的脖子。 “我的婚礼毁了。”她不甘地说道。 不仅如此,今天出席婚礼的,还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他们这么狼狈的跑出酒店,应该往后提起这件事,所有人也都是嘲讽。 甚至,因为这场婚礼,他们得罪了京圈所有的权贵。 原本想用这场婚礼,拉拢人心,现在什么都没了。 程书臣情绪倒是很稳定,他一边背着温欣妍,往安全通道跑,一边柔声安抚道: “没关系,不管有没有婚礼,我都会用自己的下半辈子,好好对你,爱护你。” 婚礼原本就只是个形式,程书臣只是想,其他女人都有的婚礼,温欣妍自然也要有。 他目光一片温柔:“妍妍,你要是觉得可惜,往后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再重新举办一场婚礼,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在程书臣看来,只要人是自己喜欢的,仪式有没有,也没那么要紧。 她喜欢就为她再办一场就好了,他给得起。 听到这话,温欣妍并没有很开心。 她已经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再补办一场,也不会有任何人再愿意出席了! 婚礼因为火灾不得不终止,还是在最重要的仪式环节,她也算是京圈第一人了! 无法在所有人面前炫耀,只办两个人的婚礼,又有什么意思? 程书臣背着温欣妍跑了整整一百层楼,抵达一楼时,额角全都是细密的汗珠,大口穿着粗气。 温欣妍没有给他擦,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这么大的酒店,怎么说火灾就火灾了?起火的原因是什么?” 想到半个月前,嘉和的那场火灾,烧毁了不少文件,温欣妍恍然大悟。 “是谢璟雾!这火一定和谢璟雾有关,他是在报复我们!” 那场火,烧毁了嘉和不少文件。 这段时间,谢璟雾一直隐忍不发,原本温欣妍还以为,他查不到这件事和他们有关。 可今天的火来得太诡异了,怎么刚刚就这么巧,刚好就在她婚礼就突然烧来了? 程书臣抿着唇瓣,刚刚做了剧烈运动,现在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下,这件事我来处理。” 温欣妍隐隐不安。 谢璟雾知道火灾和程家有关,那程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和叶家落到一样的下场…… 她要给自己找条退路。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程书臣……不会是她最好的归宿。 第365章 事关我表哥的秘密 程书臣把温欣妍送回了婚房后,接到程父打来的电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婚礼发生火灾算是大事,这样的变故还有许多需要善后的地方,父子二人应该是商量,如何把影响降到最低了。 偌大的婚房,只剩下温欣妍一个人。 她心里烦得很,不想在家里待着,于是干脆把婚纱换下来,走出了别墅。 婚房所在的小区很高档,周围绿树成荫。 他们隔壁,住着程书臣的表弟,是程书臣妈妈那边的亲戚。 当初,为了在一起有个照应,表兄弟二人,把房子买在了一起。 温欣妍从别墅门前路过,霍建章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霍建章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着温欣妍,他眼睛都看直了。 他舌尖抵了下腮帮,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嫂子,你一个人啊,我表哥呢?” 温欣妍:“他不在家,你找他有事吗?” 霍建章也刚从婚礼现场回来,坦白说,看到他们的婚礼搞砸了,他心里还挺爽的。 从小程书臣就各方面都比他优秀,母亲总是拿他和程书臣比,就连房子,也要和表哥买在一起。 霍建章其实和程书臣并没有多亲近,想到今天婚礼上的狼狈,霍建章半嘲讽,半看好戏的说: “啧,好好地婚礼,闹成了这样,嫂子你一定很遗憾吧?毕竟这辈子,婚礼就也只有这一次。” “不过我听说,如果上天认为彼此不是良配,会想方设法的拆散二人,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上天的预警呢?” 温欣妍蹙眉,惊讶的看着霍建章。 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境不错,但不干正事儿,整日就喜欢吃喝玩乐。 但他因为家里的独生子,家里很惯着,什么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只是,温欣妍没想到霍建章这么混球,当着她的面,就说出这种话来。 “表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欣妍蹙着眉,满脸不悦的问道。 霍建章隔着大门的栏杆,看向站在门外的温欣妍,眼神轻佻,“嫂子我家里有些东西,事关我表哥的秘密,你有没有兴趣,进来看一看?” 温欣妍一怔,程书臣的秘密? 他有什么秘密? 还不等温欣妍说些什么,霍建章把门打开了,示意她先进屋。 温欣妍倒还真有几分好奇,犹豫了几秒,迈步而入。 几乎是在下一秒,霍建章一把关上了大门。 他的手轻轻地捏起温欣妍的下巴,眼神玩味,举止暧昧。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温欣妍大惊失色,她问道:“霍建章,你想干什么?” 霍建章在温欣妍的耳边吐着热气,气息撩人,“嫂子,既然上天都在警示,我表哥不是良配,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换个男人吗?” 说着,霍建章忽然朝她吻了下来。 温欣妍一僵,下意识要挣扎,可她忽然想到,她既然想找靠山,那这个靠山,为什么不能是霍建章? 霍家也算名门,霍建章又是家中独子,比起束手束脚被家族规训的程书臣,霍建章在霍家,却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就是个祖宗。 这样一想,温欣妍不禁放软了身子。 霍建章猴急的不行,立即去扯自己腰上的皮带。 但温欣妍还是象征性的抗拒了下,推搡着身前的男人说道:“你别这样,我是你嫂子,你就不怕你哥知道了?” “怕?”霍建章和程书臣就是塑料兄弟,巴不得看他的笑话。 温欣妍的漂亮,是京圈公认的,要脸有脸,要臀有臀,他们几个纨绔子弟私下讨论过,这样的女人,在床上肯定骚得很。 偏偏温欣妍并不好接触,仗着是市长千金,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现在不同,因为之前倒贴谢家的事件,她已经名声大不如前,霍建章知道,她被温昌群所厌弃,需要给自己找个靠山,才不得不嫁程书臣。 “不让我表哥知道,不就行了?”霍建章手指轻轻地从温欣妍白嫩的脸颊上,轻抚而过,又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重重的吻着她。 他很清楚温欣妍对程书臣,根本就没感情,否则,早就和程家联姻了,何必拖延到现在? 霍建章:“陪我睡,我给你当靠山。” 人人都说拿他和程书臣比,人人都说他不如程书臣。 可他霍建章就要背着所有人,把程书臣的女人给睡了。 这对男人而言,是屈辱的,却会让霍建章的心里十分畅快。 霍建章滚烫的唇,放肆的吮吸着温欣妍脖颈间的皮肤。 他像是故意折腾她,在女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更像是一种对程书臣的挑衅。 温欣妍起初还对别的男人碰自己,感到很抗拒。 但想清楚了后,又觉得没什么。 她原本就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既然霍建章主动送上来了,她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霍建章人是花了点,但她又不是和他谈恋爱! 温欣妍悄悄地用手机,点下摄像功能。 有了这段视频,将来她走投无路,威胁霍建章让他帮自己,他肯定会好好的掂量掂量的! 毕竟睡了兄弟的女人,这种丑闻传出去,霍家就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温欣妍在霍建章的身下,软成了一滩水。 果然是个玩咖,在床上是花样百出,温欣妍几度失控的叫出了声。 幸好这栋别墅是霍建章的私产,只有他一人居住。 家里还有佣人,但是霍建章自己人,指着霍家给自己发工资,自然也不会多嘴,在外面胡说些什么。 第366章每一刀捅出去,都带血的 这边的政府办公大楼力。 温昌群刚结束了个重要的国际会议,打算去温欣妍婚礼现场。 秘书连忙跑过来说道:“市长,不用去了,小姐的婚礼,已经取消了。” 听到这话,温昌群满脸疑惑:“怎么取消了?出什么事了?” 秘书:“举办婚礼的酒店,忽然着火了,婚礼现场的布置全部被烧毁,所以婚礼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宾客也全都跑了。” 温昌群拧眉,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吗? 哪怕父女二人之间有隔阂,发生这种事,温昌群也不可能不闻不问。 他掏出手机,正想打电话给温欣妍安慰两句。 秘书又说道:“对了,刚刚照顾夫人的护工打电话来说,夫人去了婚礼现场,想为小姐戴头纱,但是小姐突然发脾气,还让保安把夫人给赶了出去。” “什么?那火灾……她从火灾现场逃出来没有?” 温昌群的脸色刷一下变得冷沉,他正准备拨出去的电话,也放下来。 温欣妍太过分! 她明知道陶盛莲的身体不好,今天能拖着病体,赶去医院为她戴头纱,是她身为继母的一片心。 就算她不接受,也不至于让保安把她赶走吧? 秘书:“您放心,是夫人离开以后,才发生火灾的。” 温昌群这才松了口气。 “盛莲悄悄去婚礼现场,怎么护工也没提前说,这万一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陶盛莲最近的身体是有所好转,但也不过是表象。 因为肾脏坏掉了,陶盛莲只能靠药物吊着一条命。 医生说,再不进行移植,指不定什么时候一觉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移植库里,因为前两名病友的离世,现在陶盛莲排在首位。 只要有合适的肾源,就能对她进行移植。 秘书:“是夫人不让说的,护工拗不过夫人。” 温昌群:“走,去医院看看。” 秘书:“那小姐那边呢……您不去么?” “她既然有力气把盛莲赶走,想必心态好得很,哪里还需要我去看她!” 温昌群对温欣妍的做法,感到心寒。 这些年,陶盛莲什么都没有做错,也没有亏待过温欣妍,可温欣妍总是会把生母之死,怪在陶盛莲的身上。 温昌群觉得,陶盛莲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不仅因为温欣妍母亲的阻挠,硬生生的和他被拆散,还独自一人产子,最后和亲生女儿分开这么多年。 陶盛莲没有体会过几天当母亲的喜悦,还频繁被继女针对,晚年又得了这样的病,这一生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温欣妍对陶盛莲越是甩脸色,温昌群就对陶盛莲越是愧疚和爱护。 知道温昌群一门心思全都扑在陶盛莲的身上,秘书立即安排司机,送他去医院探病。 原本还担心陶盛莲因为被温欣妍赶走而内耗,却没想到等温昌群赶到医院的时候,姜司音竟然正坐在病床边,陪着陶盛莲聊天。 母女二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说有笑的,氛围看上去很好。 温昌群满脸的欣慰,知道陶盛莲很享受这样的时光,于是并没有进去打扰。 姜司音把手机上,宁宁的照片拿出来给陶盛莲看。 陶盛莲看的眼眶都湿润了,“这孩子长得真可爱,天庭饱满,胖嘟嘟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陶盛莲很珍惜这样的时光,握着手机,看的眼睛一眨都不眨。 陶盛莲十分唏嘘,她还没抚养过姜司音一天,没想到姜司音儿子都这么大了。 她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的揉了下姜司音的秀发,目光中满是慈爱,“音音,看着你现在这么幸福,我很欣慰。” 陶盛莲的双手,布满皱纹,并不像寻常贵妇的手,保养的那么好。 姜司音怔了怔,把脸颊贴在她的手上。 她说道:“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帮我带孩子。” 陶盛莲没想到姜司音居然会亲昵的靠着自己,她满脸的惊讶,但很快笑容爬上脸庞。 “好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母女二人虽没多说什么,但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情感,流淌在她们之间。 陶盛莲现在的精神头,就像月子里的孩子一样,醒不了多久,就要睡过去。 见陶盛莲睡着了,姜司音走出病房。 温昌群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姜司音带上病房的门,“我刚刚问过医生,她必须在一个月内做移植,否则就算有肾源,也没什么用了。” 身体是有耐久度的,长期的病气缠身,很损耗精气神。 陶盛莲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温昌群一直都很关注陶盛莲的病情,又如何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呢? 但陶盛莲说过,要是接受女儿和女婿的捐赠,她宁肯死去。 温昌群也觉得这样不妥。 作为病人家属,他不签字接受手术,姜司音就算执意要捐赠,也没什么用。 现在,只能寄希望在资源库里了。 二人没在继续聊这个话题,温昌群突然问:“谢家现在没事吧?听说前段时间,档案室烧了?” 姜司音直言不讳,“今天温欣妍婚礼上的那把火,是我们让人放的。” 温昌群一怔,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谢家的那把火,是妍妍让人放的?” 姜司音点头,“应该是有她的手笔。” 温昌群脸色刷一下黑了。 他还以为,这段时间过去,温欣妍嫁给程书臣,是因为已经想通了,打算好好地生活。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温欣妍不仅死性不改,还闹出了人命。 温昌群知道前不久,嘉和花大价钱,刚压下去了一个坠楼的新闻。 “我会找妍妍,好好地聊聊。”温昌群承诺道。 姜司音深看了他一眼,“你和她聊得少了吗?可她改了吗?” 温昌群语塞。 姜司音点到即止:“你的那位新晋的女婿,双手也应该没有太干净,他是温欣妍的刀,每一刀捅出去,都带血的。” 温昌群捏紧拳头。 当初把温欣妍嫁到程家,他和程书臣好好地聊过,希望他可以约束温欣妍。 可是挺姜司音这话的意思是,程书臣不仅没有做到,反而还在助纣为虐? 第367章 被撞见 温昌群的脸色,难看之极。 他整日忙于公务,疏于对温欣妍的管教,心想她嫁人了,大概也能收收心了。 却没想到,他们狼狈为奸。 姜司音道:“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谢家做事不会留情面,谢璟雾也不会放过害他之人,我当然也是。” 话音落下,姜司音深深地看了温昌群一眼,离开了医院。 温昌群看着她的背景,眼神复杂,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他当然明白,姜司音是在提醒她,或许有朝一日,她和温欣妍会姐妹相残…… 不,在姜司音的眼里,根本就不会把温欣妍当成姐妹。 温昌群的唇角崩成一条直线,“备车。” 秘书疑惑道:“您要去哪里?” 温昌群:“去找妍妍。” 半个小时的时间,温昌群的汽车停在了温欣妍婚房所在的小区。 司机和秘书在小区外等着。 温昌群从车上下来,敲响了大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来的路上,温昌群就在给温欣妍打电话,可没有人接。 他又打给了程书臣,程书臣却说,他和温欣妍并没在一起,温欣妍在家休息。 可却为何没人给他开门? 温昌群今天非要见到温欣妍不可。 于是,让司机和秘书先行回去,自己就在别墅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等。 隔壁的屋内。 温欣妍和霍建章正打的火热。 温欣妍很配合,霍建章想要什么姿势,她都乖乖地听话。 霍建章兴致很高,更是把温欣妍身上的衣服,撕得粉碎。 霍建章不愧是玩咖,在玩女人上花样百出,这些都是温欣妍从未尝试过的,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给弄死了。 这种感受,程书臣从未给过她,倒是让温欣妍觉得有几分刺激。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霍建章被掏空,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看来我的直觉没错,你果然是个骚货。” 想依靠男人,就要付出代价,温欣妍知道霍建章玩过的女人不少。 想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给她当靠山,她当然要有点和其他女人不同的优势。 温欣妍是导演,娱乐圈里,依靠身体上位的女人,她也不是没见过。 有次几个导演的聚餐,一名五十多岁的秃头导演喝多了,把当红女星为了某个电影角色,和他床上的那点事儿,描述的绘声绘色。 当时大家都当成笑话听了。 这边温欣妍也没好多少。 她浑身上下,全都是霍建章留下的红色吻痕,这家伙就像是从没吃过肉似的!发了疯的折磨她。 这会儿,温欣妍倒是有些心虚,今晚本该是她和程书臣的新婚夜。 可这样,让她还怎么和程书臣交代? 她让霍建章不要,但他就是不听。 这会儿,见温欣妍看着自己身上的吻痕发呆,霍建章撑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算是我送给我那位好表哥的新婚礼物。” 温欣妍,“你是故意的?” 霍建章笑笑,不置可否。 温欣妍一拳头锤在他的身上,发泄自己的不满。 谁料,霍建章一把抓住了温欣妍的手腕,顺势将她压在床上,看这架势,明显是还想再来一次。 温欣妍立即推开他。 “不来了,你表哥快回来了。” 她要赶紧回家洗个澡,处理一下身上的这些痕迹,想个办法让程书臣今晚先不要碰自己。 否则被知道了,她就别想在程家待下去了。 霍建章不以为然,“瞧你这怂样,行,那你走吧,反正来日方长,表嫂,欢迎你下次还来找我啊。” 霍建章在温欣妍的臀上,猛地拍了一把。 这一声表嫂,喊的温欣妍面红耳赤。 刚刚在床上,他也没少这样叫她,这家伙,似乎很享受这种偷情的快感。 温欣妍赤着脚踩下床。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被霍建章从中间撕成了两半,根本就没办法再穿了。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霍建章一眼,无奈只好从男人的衣柜里,出一件白色衬衫,套在身上。 下半身就这样光着,还好,衬衫足够长,倒也不会走光。 这边的别墅只有他们两户,因为在小区的最角落,平日也没什么人来。 就这样出去,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温欣妍蹑手蹑脚的打开霍建章家门,做贼心虚地回到隔壁的别墅力。 她用指纹开了锁,拉开门正要进去。 谁也没想到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温昌群不可置信的声音,“妍妍,你……刚从哪里回来?” 温昌群一直坐在别墅大门不远处的长椅上,他当然就亲眼目睹了温欣妍从霍建章家里,做贼心虚的出来,又蹑手蹑脚打开家门的样子。 这样一副模样,任谁知道,温欣妍刚刚做了什么亏心事。 听到温昌群的声音,温欣妍一怔,一股冷汗,瞬间从背后被炸了起来。 她转过身,就看到温昌群震怒的目光。 “爸,你怎么过来了?” 温欣妍光着白花花的大腿,只穿着一件男士的衬衫,她的脖子上全部都是男人留下暧昧的吻痕,甚至就连露出的大腿上,也能隐隐看到。 温昌群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从小精心栽培的女儿,不仅做出枉顾人命的事,反而在结婚当天,还出轨了? 他知道隔壁住的是霍家那个纨绔的小子。 他和程书臣有亲戚关系,可他们…… 此刻,温昌群对温欣妍,已不仅仅是失望了。 温欣妍衣衫不整,没脸就这样面对自己的父亲,“爸,你先进来,进来我们再聊。” 温欣妍更怕在门外站久了,被人看到她这样衣衫不整的样子。 她把温昌群请进家里来,自己上楼换了身衣服。 温昌群坐在楼下的沙发上,胸口上下起伏,还在艰难的消化这个消息。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这个父亲是不是真的当的很失败,为什么女儿会成这副样子。 温欣妍先去厨房里给自己的父亲倒了一杯水,放到温昌群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有把柄被温昌群捏在手上,温欣妍老实了不少,“爸,你先喝茶。” 温昌群:“妍妍,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就算你心里对我有意见,觉得你母亲的死,是被我逼的,可你这样你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第368章 不是故意杀人的 温昌群原以为,温欣妍再怎么样,也会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谁料,她竟然说道:“我没有做错。” 温昌群大跌眼镜。 “你是我的父亲,可你却不站在我的身后保护我,我只是想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这有什么错?我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一个程书臣还不够,我需要给自己找很多靠山。” 这种逆天的言论,让温昌群气的一巴掌甩在了温欣妍的脸颊上! “你简直是不知廉耻!所以你就出卖自己的身体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程书臣是你丈夫!今天是你们的新婚夜,你却和他的表弟,厮混在一起!你对得起他吗?” 温欣妍不在乎的笑笑:“结婚之前,我早就告诉程书臣,我不喜欢他,是他自己要娶我,我嫁给他让他圆梦,他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 温昌群被温欣妍这样的一番歪理,给憋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胸口上下起伏,捂着自己的心脏,大口的喘着气,用手指着她,脸色涨红,“温欣妍,你可真是没救了!你自己把这件事,向程家坦白!” 温昌群气的发抖。 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想劝温欣妍最后一次,这下好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温欣妍无可救药。 温欣妍笑起来,“坦白?你应该知道坦白以后,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怎么?你还想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吗?可你是我爸爸,为什么你就不能向着我,保护我,维护我,哪怕只有一次!” 温昌群:“因为你做的是错的!既然我是你爸爸,我就有权利帮你改过来!” 说着,温昌群拿出手机,就准备给程书臣打电话。 他要把温欣妍的恶行,告诉程家。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不做。 见温昌群真的点出了程书臣的号码,温欣妍冲过去,一把把他的手机给夺下来。 温昌群沉下脸,“你干什么?把手机还给我!” “不给!”温欣妍直接把手机,砸在了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温昌群没想到温欣妍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还砸掉了他的手机。 “你砸了又有什么用?想让他们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 温昌群想让温欣妍承认错误,他和程家是世交,可温欣妍做这种事情来,他不可能装作不知道,任由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温昌群迈步,往大门处走。 谁也没有想到此刻,温欣妍忽然冲上前去,从身后用茶杯,狠狠地砸向温昌群的脑袋! 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温昌群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转过身。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儿,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伤害自己。 温欣妍也很意外当看到温昌群要离开告密时,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她的双手沾染了父亲的鲜血,眼睁睁地看着温昌群重重的的倒在地上。 温昌群瞪着眼,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指着温欣妍。 他嘴唇颤抖,好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温昌群的后脑勺先着地。 见他这样虚弱的倒在地上,温欣妍缓缓地蹲下来。 温欣妍很清楚,这个年纪的人,根本就不经摔,更何况还是摔在后脑勺这么致命的地方。 温欣妍说道:“爸爸,你别怪我,只要你刚刚答应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也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我是被你逼得。” 温昌群眼角滑下一滴泪。 快退休的年纪,最近工作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他的身体本就出了点问题。 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陶盛莲知道后担心,才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爸爸,你想说什么?” 见温昌群嘴唇在动,温欣妍立即把耳朵贴过去。 可这样重重的一摔,温昌群就算不脑出血,八成也会中风。 只要他自身难保,又怎么会多嘴向别人说起她的事呢? 温昌群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温欣妍唇角往上翘了翘,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对于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看来这位温市长,要从一线退下来,提前退休养老了。 温欣妍抬手,帮温昌群拭去眼角那滴泪:“爸爸你放心,我会给你养老的,哪里像姜司音,一直连句爸爸,都不肯叫你。” 她是温昌群唯一的女儿,那就是他的监护人,只要她自己不追究这事儿,谁也不能说什么。 温欣妍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就说温昌群在她婚房里一脚踏空,滑倒了,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现在温昌群和姜司音并没有正式相认,就连姜司音,也没资格管他们温家的家事。 温昌群捂着自己的心脏,面色痛苦。 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温欣妍不以为意,拖延的时间越久,温昌群中风的概率越大。 反正温昌群也只会碍她的事,下半辈子在床上躺着才最好。 温欣妍并没有叫救护车,而是慢悠悠地跑上楼,快速的冲了个澡,还在自己身上,吻痕很明显的位置,涂了点遮瑕盖住。 做完了这一切,温欣妍随手把刚刚霍建章的白色衬衫,剪去标牌,挂进了自己的衣柜里。 白色衬衫原本就是男女通穿,霍建章身型不算很高大,他的衬衫在女人身上,就是oversize的休闲款,并不会让任何人起疑,何况,标签都被她剪掉了。 温欣妍认为天衣无缝,才迈步下楼。 然后,她震惊的地发现,刚刚躺在地上,还一副气急败坏盯着她的温昌群,竟然不动了。 温欣妍一怔,心脏忽然狂跳了两下。 也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升起,逐渐爬上她的后背,让她觉得脊背发凉。 “别以为你装死,就能吓到我。” 温欣妍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温昌群,抖着唇说道:“我就是想耽误一会儿,确定你中风说不出话来了,再把你送去医院。” 地上的男人依旧没有动静。 温欣妍的心头,涌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可我没想让你死啊!” 第369章 值得吗? 温欣妍一步步朝着地上躺着的温昌群走过去。 每走一步,看的更清楚了,她的心却更沉几分。 当靠近了温欣妍这才发现,温昌群的眼睛是死死地瞪着她站的方向的。 她蹲在温昌群的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一整个失魂落魄的跌落在了地上。 温昌群真的死了。 而且是死不瞑目,他一双眼睛太恐怖,让温欣妍心里直发毛。 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死了呢? 因为她送医不及时? 温欣妍觉得不可思议,冲着地上的男人,大声地吼道:“你把眼睛睁开啊,你不是喜欢骂我吗?你知不知道你死在了我这里,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她想的是自己要糟糕了。 温欣妍眼眸慢慢地染上猩红,就连什么时候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都没发现。 她竟然失手杀死了自己亲生父亲! 温欣妍看着自己的双手,心情无比复杂。 正在这时,身后的门锁忽然响起,程书臣忙完了,回到家中。 可屋内的情况,让就连一贯见多了世面的程书臣,也愣住了。 见温昌群躺在地上,程书臣就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他立即蹲下,把手指放在温昌群的颈动脉上,探了探。 触摸不到任何的跳动,程书臣的心,猛地沉了沉。 温欣妍一副害怕的样子,连连往后退去,“我没想让他死,不是我做的,他是突然躺在地上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我……” 温欣妍慌不择言,可透过她这只字片语,程书臣也明白了,老丈人会变成这样,和温欣妍有关。 地上还有被砸碎的茶杯,上面甚至还沾了鲜血。 这血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程书臣拧着眉,满脸不可思议,“妍妍,你……你打他了?” 温欣妍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程书臣一把抱紧了她,“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把岳父给……”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就算他们父女二人,再怎么有矛盾,毕竟温昌群也是温欣妍亲生父亲。 这些年,温昌群也并没有薄待了她,温家好吃好喝的养着温欣妍,还送她出国留学,让她深造,还让她踏入娱乐圈这种烧钱的行业。 在程书臣的认知里,就算他们之间再怎么冷战,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刚刚温昌群给程书臣打过电话,说要过来找他们聊聊。 程书臣就是担心他们父女会闹什么不愉快,温欣妍被温昌群责备,才着急赶回来,却没想到……他低估了温欣妍。 “我不是故意的……” 温欣妍抖着嘴唇,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失手……” 温欣妍满脸惊恐,被吓拍了,她缩在程书臣的怀里,不敢再看温昌群那边。 但她虽害怕,却也没到慌不择言的程度,她自然没有蠢到告诉程书臣,她打温昌群,是因为温昌群撞破了她和霍建章之间的丑事。 程书臣紧紧地抿着唇,脸色深沉。 他开始反思自己,质问一个受到惊吓的女人,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程书臣沉默了一会儿,安抚的抚摸着温欣妍的后背,“妍妍,好了,我不再问你了。” 温欣妍依靠在程书臣的胸口,抽抽搭搭的哭泣着。 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死在他们的婚房里,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毕竟温昌群的身份不一般,身上还肩负着政府要职。 就算他们有意想要隐瞒,也未必隐瞒的过去,政府那边肯定会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来调查此事。 程书臣用力的抱着温欣妍,仿佛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冷静下来以后,温欣妍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愧疚消失了,她开始思索自己该如何才能自保。 她还这么年轻,20出头的年纪,人生有无限的可能,不能因这件事情影响到。 更何况,一个弑父的罪名,恐怕以后让她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正在温欣妍出神的时候,程书臣忽然在耳边说道:“妍妍,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温欣妍抬起头,不解的看向程书臣。 人都已经死了,叫救护车? 程书臣解释道:“他头上的伤势,我们可以说是自己撞得,但万一还是被发现,有人问是怎么一回事,你就说是我动的手,我来帮你背这个锅。” 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的话,程书臣宁肯那个人是自己。 他不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身陷囹圄。 更不忍心让她一辈子背负着弑父的罪名,被所有人唾弃。 温欣妍震惊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程书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你要帮我担责?” 温欣妍清楚地知道,一旦这件事被查出来,难以再难有翻身的余地。 况且,程书臣是程家的独子,身上还肩负着很多责任。 他父母一直很用心地栽培他,可他却要为了她,站出来顶罪? 程书臣轻轻地揉了揉温欣妍的头发,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你是我老婆,作为男人,我当然有保护你的义务。” “到时候,你就说是今天的婚礼,突然遭遇火灾,我不顺心,不小心和岳父发生了口角,对他动了手。” 杀人这种罪名,而且还杀的是政府的重要官员。 量刑和普通的根本不一样。 可能会判死刑,也可能会一辈子关在里面出不来。 程书臣还这么年轻,有大好的前途。 整个家族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他们程家这一代,甚至连个女孩子都没有,一脉单传。 可他却…… 温欣妍觉得程书臣就是个傻子! 为了她,值得吗? 她又不爱他,甚至在一个小时前,才刚刚绿了他,和他表弟发生了关系。 见温欣妍没吭声,程书臣唇角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下。 “不用对此感到自责,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妍妍,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做这些。” 温欣妍心里五味杂陈。 程书臣对她这么好,好到她都有些感动了。 其实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程书臣确实从来没有从她身上索取过什么,一直都很尊重她。 温欣妍抬起头,看着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在她最无助,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程书臣站出来为她出谋划策,温欣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和他在一起了。 第370章 噩梦缠身 程书臣似乎是在用行动教会她,真正的爱该是怎样的。 好奇怪,爸爸不爱妈妈,妈妈用尽办法,想让爸爸的重心放在他们这个家。 甚至不惜把她这个亲生女儿弄生病,来获得的爸爸的垂青。 她也不爱程书臣,可程书臣却没有像妈妈那样做。 程书臣不仅没有向她索取过什么,反而还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为她付出。 爱原来是这样的吗? 温欣妍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懂了。 程书臣用力地在温欣妍的额头上吻了下,然后拿起了温欣妍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温欣妍在他拿起自己手机的那一刻,瞬间就明白了,他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这通急救电话,由她这个亲生女儿打出来,会更加的合理,也能从侧面印证,她和这件事无关。 温欣妍抿着唇,等待着急救人员的到来,这段时间里,程书臣一直在旁边和她对细节。 “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了吗?”程书臣不放心的叮嘱道。 温欣妍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认真地观察过程书臣的脸。 她这才发现他的皮肤好的令人发指,一双眼睛轻轻地垂着,长得并不是一眼帅气,却很耐看,五官也挑不出什么短板。 温欣妍问道:“你怕不怕?” 程书臣摇头。 “如果要坐牢呢,或者判死刑呢?” 程书臣唇角弯了弯,笑起来,“那也不怕。” “为什么呢?你不怕死吗?”温欣妍的眼底,多了几分不解。 程书臣轻声说道:“因为只要我一想到,是你来承受这些,我就觉得很难受,所以我宁愿遭受这一切的人是我。” 温欣妍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回不过神来。 原来爱是这样的吗? 可是很抱歉,她好像做了背叛他的事情。 否则的话…… 如果时间能重新回到几个小时以前,让温欣妍重新选择一次,她绝对不会和程书臣的表弟扯上关系。 这样温昌群不会死,她也不会背叛程书臣了。 程书臣对她的照顾,让温欣妍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像有这个男人在,她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她。 温欣妍忽然说道:“程书臣,我们都要好好地,你不能进监狱,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程书臣一怔,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女人,“妍妍,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温欣妍目光无比的认真,“我说,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孩子不是谁的棋子,只是我们的孩子。” 她想,她应该不会像自己的母亲那样,对待那个孩子的。 或许比起如何当一个母亲,程书臣更明白该怎样当一个好父亲。 她会好好地向他取取经,看看他是怎么做的。 程书臣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好像自己多日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好,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程书臣拥着她说道。 这时,外面的门被敲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进来。 可是,才刚看了温昌群一眼,跟车的医生就说道:“病人已经去世了。” 对于这个结果,程书臣和温欣妍半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可为了脱罪,温欣妍还要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靠在程书臣的怀里,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呢?我爸爸明明刚刚还是好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温昌群的秘书也赶了过来。 看到温昌群从温欣妍的家中被蒙着白布推出来,秘书的脸色猛地变了变。 他冲上去,“温市长?” “李秘书,我爸爸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好撞翻了茶杯,被碎玻璃扎到后脑勺,才会……”说了一半,温欣妍忽然说下去了。 她捂着自己的嘴,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李秘书拧着眉。 他走到外面打了通电话,不一会儿又进来。 “市里准备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查清此事,在此之前,温市长的遗体,就先由市里保管了!” 言外之意,尸体暂时不会火化,温欣妍也没有资格处置。 温欣妍拧着眉,仿佛很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害了我爸爸?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李秘书,爸爸去世我也很伤心,可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嫌疑人。” 李秘书忍不住多看了温欣妍两眼,只不过是由市里保存遗体而已,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李秘书解释道:“温小姐,对于这种突然的死亡,市里成立专案小组调查,这很正常,更何况温市长的身份摆在这儿,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至少需要给民众一个交代。” 程书臣这时,也轻轻地揉了揉温欣妍的肩。 再演下去,这戏就有点过了。 他及时的开口道:“妍妍,你是岳父唯一的女儿,秘书当然不是怀疑你,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岳父只是摔了一跤,就摔死了吗?” “你说得对,”温欣妍说:“我爸爸身体向来很好,摔了一跤就死了,的确蹊跷。” 温欣妍咬唇,眼睁睁地看着秘书派人,把温昌群的遗体拉走。 折腾了一天,温欣妍打算回家休息,可是没一会儿,又有警察大队的人来他们家。 对方表示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这里会被暂时封闭起来,作为案发的第一现场进行调查。 温欣妍看着自己的婚房,就这么被封掉,又不想去程家老宅接受长辈们的询问,为了寻清净,她只能和程书臣暂住在酒店里。 新婚的头一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二人都睡得不是很踏实。 半夜,温欣妍突然被噩梦惊醒。 梦中,温昌群瞪着一双流着鲜血的眼睛,飘到她的床边,歪着头盯着她。 妍妍感觉自己的面前好像有什么人。 她睁开双眼,就听到温昌群的血泪顺着惨白的脸,从高处滴落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妍妍,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是你爸爸啊,你为什么要杀了我?我的好女儿,我来带你一起走了……” “啊!” 温欣妍惊叫一声,猛地被吓醒。 周遭的环境和梦中的相重合,更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股寒意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温欣妍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第371章 兔子吃了窝边草 程书臣也醒了过来。 看到温欣妍这样,程书臣轻轻地揽着她的肩,将她拥进怀里。 “妍妍,做噩梦了,是不是?不要害怕,有我陪着你,梦里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温欣妍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一头扎进程书臣的怀里,吸着鼻子说道:“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这件事迟早会被查出来的,明早,明早我们就悄悄地出国吧,好不好?” 法医专业就是干这个的,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查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等尸体解剖完,法医出具专业的鉴定书,到时她想逃也逃不掉了,因为事发当时,只有她在场。 温欣妍越想越觉得害怕,可等出了国以后,天高皇帝远,就算这件事情最后查出来是他们做的,这种跨国案件,办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 只要他们躲得好,低调一些,就不会被找到的。 找不到人,不就完美的躲过去了吗? 温欣妍这样的提议,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程书臣抿了抿唇,思考了几分钟,说道:“可咱们的护照,都在婚房里,要出国的话,就要先回去拿护照,不如这样吧,我先回去收拾点东西,明天,我们就出发。” 温欣妍一把搂住程书臣的腰,“我害怕,不要让我自己一个人呆着,我跟你一起回去找……” 亏心事做多了,确实会害怕。 温欣妍害怕又会梦到温昌群。 那个梦太真实了,她都有心理阴影了,到现在一想,她都觉得可怖。 程书臣犹豫了会儿,也觉得他们还是不分开比较好。 “行,那咱们开车回去,到时,你就在车上等我。” 温欣妍点了点头。 夜晚的街道畅通无阻,很快二人抵达了婚房。 里面灯火通明,办案人员正在现场,搜查取证。 程书臣下了车,独自一人往别墅走去,可刚到家门口,就被两名帽子叔叔给拦了下来。 “这里被查封了,不能随便出入,走吧。” 程书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进帽子叔叔的手里。 “这里是我家,我临时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我就进去拿点必需品,拿完了马上就走。” 可是,对方满脸铁面无私,“知道查封是什么意思吗?就是除了公职人员,谁都不得进出!既然被查封了,在我们取证结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碰了个钉子,程书臣只好暂时放弃。 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原本他还以为,半夜应该不会有人,却没想到…… 看来,市里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在他意料之外。 也是,温昌群毕竟是任期的市长,这件事,极有可能是阴谋论,市里当然会重视。 悄悄进去恐怕也不行,里面这会儿,恐怕全都是人。 程书臣打算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隔壁,霍建章外面的听到动静,站在二楼的窗户往外看来。 见到程书臣,霍建章甚至还冲着他挥了挥手,“表哥,你新婚夜的这大晚上,怎么不回家啊?” 霍建章是故意的,隔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进进出出的警察早就踏遍了整栋别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昌群死在了里面?程书臣又是为什么回不了家? 他就是故意说出来,给人添堵的,好不容易逮到这样的好机会,霍建章难得逮到程书臣的痛处,当然想嘲讽两句。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温昌群是市长,在程书臣的地盘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整个程家,恐怕也会跟着遭殃。 程书臣知道这个表弟向嫉妒自己的才华。 但程书臣只是深深地看了霍建章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迈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见他就这么走了,霍建章觉得挺没意思的。 就好像拿鞭子抽人一般,要叫得越大声,他才越兴奋。 何况,他才刚把温欣妍搞到了手。 霍建章身体都伸出了窗台,生怕程书臣听不见似的。 “表哥,我嫂子呢?你们今晚洞房没啊?她的滋味应该还不错吧?” 听到这话,程书臣霍然停下脚步。 床笫之事,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在程书臣看来很low。 他狠狠地瞪向霍建章,“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很闲吗?” 这位表弟,未免太过分,程书臣向来不喜欢他。 霍建章点了点头,“是挺闲的,这不是白天忙多了,晚上睡不着,就忙着吃瓜吗?这别墅隔音不太好,傍晚我好像听到你屋子里,传来了什么争吵的声音。” 听到这话,程书臣脸色猛地一变。 他瞪着霍建章,“闭好你的嘴,没事儿别瞎咧咧。” 霍建章却是意有所指,“你有闲心管我有没有瞎咧咧,倒是不如好好看着你老婆,不然哪天被兔子吃了窝边草,可如何是好?” 程书臣没再和霍建章多言,只当他这话,是句戏言。 半分钟后,程书臣回到了车上。 温欣妍伸长了脖子,看了霍建章一眼。 不远处,霍建章还倚在窗户边,见温欣妍看过来,甚至十分嚣张的,给她来了个飞吻。 温欣妍满脸心虚,立即将头缩了回来。 她下意识看向程书臣,庆幸程书臣是背对着那边的,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护照呢?”温欣妍问道。 程书臣如实相告,“没能进去,等我回头再想想别的办法。” 温欣妍抿了抿唇,“你刚刚和表弟,聊什么了?” 距离有些远,温欣妍没听见。 但她总有些莫名的不安,毕竟霍建章这人太不可控。 刚刚他太嚣张了,竟然当着程书臣的面儿,和她调情飞吻。 温欣妍忽然很害怕,程书臣知道下午她和霍建章的奸情。 她完全不敢想象,程书臣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局面。 这是种很矛盾心理,尤其是在发生了温昌群暴毙这事儿以后,程书臣这样无私的对待她,甚至提出愿意替她顶罪,让温欣妍心里很感动。 她对程书臣产生了依赖之情,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可能没到爱的程度,但至少也是喜欢。 对,她可能,喜欢上了程书臣。 温欣妍忽然很希望,可以好好地和程书臣过下去,毕竟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没了温市长女儿这个身份,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怕孤单的普通人。 第372章 多的是肮脏事 “没聊什么。” 程书臣知道霍建章不是什么好人,并不想让妻子和他过多的接触,也不想温欣妍打听有关霍建章的事,“他是个玩咖,你少和他来往。” 温欣妍心虚的垂下眼眸,答应道:“好。” 程书臣道:“既暂时拿不到护照,咱们先回酒店休息。” 温欣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们必须尽快出国才行! 可护照被锁在了家里……这可如何是好? 婚房被查封了,不让任何人出入,大门外虽然守着警察,但里面应该无人看守吧? 这样是不是就代表,只要能想办法混进去,悄悄的把护照拿到手,她再悄悄的离开,就可以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隔壁霍建章的别墅,有扇窗户,刚好是对着他们家阳台的…… 温欣妍眼底亮起了光。 她有办法了! …… 酒店里。 一大清早,温欣妍就再次出了门,说是有办法找关系,把他们的护照给弄出来。 程书臣要送温欣妍过去,她却不肯。 此刻,程书臣站在酒店的套房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温欣妍打车离开。 程书臣手机上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全是家里打来的。 昨天的事,想必已经人尽皆知,毕竟这是大事,温昌群之死,新闻上应该也报道了。 程书臣不用想也知道,父亲打电话来是为什么。 但这事儿,他没法向家里仔细解释,他不想骗家里人,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温昌群的死,和温欣妍有关。 思前想后,程书臣只有不接电话,冷处理。 但什么也不交代,也不妥当,程书臣拿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送出去。 “爸妈,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我打算和妍妍去国外生活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 收到消息的程父,气得不行,他再次给程书臣打去电话。 可那边依旧没有人接。 程母担忧的问道:“怎么了?还是联系不上书臣?” 温程两家是世交,昨晚得到消息,说是温昌群突然暴毙在儿子的婚房里,程父就一直觉得隐隐的不安。 温昌群身体向来很好,怎么会突然暴毙呢? 可当他找到婚房,却得到婚房被查封的消息。 他打电话想问问程书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程书臣一直不接电话。 温昌群被送去做尸检了。 程父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如果真是意外身亡,程书臣没道理连电话都不敢接。 那就只能是……温昌群之死,程书臣肯定知道什么内情,或者……本就和他有一定关系。 尤其是收到这条短信以后,程书臣摆明了是打算和温欣妍一起逃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程父原本只是猜测,可当看到这条消息后,猜测变成了肯定。 他的脸色猛地沉了沉,“你儿子发消息来了,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程父把手机,扔给了妻子。 程母:“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就当我们没生过他?我就他这一个儿子,他不打算认我们了吗?” “你还没看明白?他是去国外逃命的!不然怎么昌群一死,他就要走?” 听到这话,程母的身体晃了晃,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杀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不相信。 她一直以引以为傲,在所有亲戚的子女当中,程书臣也是最聪明优秀的那个,杀人? 程书臣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这么优秀的人,可以继承程氏医疗,怎么会好好地沾上了人命? 程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瞪大双眼,站起来,“温欣妍!一定是那个女人!我早就说过,他们两个不般配!算命的也早就说过,温欣妍是咱儿子的劫!早知道我当初,怎么也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程母悔不当初,从温欣妍怀着身孕,却非要说孩子是谢家的种开始,她就对这个未来儿媳,不满意。 可她拗不过儿子的意思,后来程母又想通了,只要儿子喜欢,将来他们两个好好地过日子,那也没什么。 却没想到变故来的这样快,程书臣还是被温欣妍给连累了。 早知道,她说什么也不该答应他们在一起。 “肯定是温欣妍,我要去举报她杀人!我自己儿子我自己清楚,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程父的脸色刷一下冷了,他狠狠地瞪向自己妻子,“什么杀人?你给我闭嘴!咋咋呼呼的这是做什么?几十岁的人了,还不知道‘稳重’这两个字怎么写吗?杀人是能随便说的吗?到时候没事被你这么一嚷嚷,也变得有事了!” 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定论,传出去了恐怕会更麻烦。 被丈夫吼了一通,程母委屈的抹眼泪,程父心情不佳,也没安慰她什么。 最后还是程父发话,“这事儿不要到处声张,你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儿子呢?儿子就不管了吗?” “我管的了那么多吗?他十几岁你管,到现在三十岁的人了,还要你管?你说的话他听不听?你管的了他吗?” 程母被堵的哑口无言。 但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还有叛逆期呢? 全都是温欣妍的错! 她就是个灾星!专门害她儿子的! …… 别墅。 温欣妍身上披着件风衣外套,戴着帽子,做贼心虚的敲响了霍建章家的大门。 生怕被隔壁看守在门外的警员发现,她甚至还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大清早,霍建章根本就没睡醒。 还是别墅的佣人给她开的门。 “霍建章呢?”温欣妍直接迈步而入,昨晚二人好上,在家里打的火热时,佣人就知道了,“少爷还在房间休息呢。” 温欣妍只想快点拿到护照,立即就上了楼。 身后,佣人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有钱人家,多的是肮脏不堪的事,他们也管不了人家的家事,当然也不会多嘴。 最靠近隔壁楼栋的窗户,就是霍建章休息的主卧。 温欣妍推门走了进去,里面一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窗帘也拉着,一片漆黑。 温欣妍的目光,落在窗户上。 她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这扇窗户距离她婚房的生活阳台,也就几十公分,翻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温欣妍将外套脱下来,正准备攀爬上窗户。 这时,身后传来霍建章慵懒的声音,“嫂子,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听到这话,温欣妍蹙眉,“借你家窗户用用,我过去拿个东西。” 霍建章好整以暇,“咱们俩谁跟谁,你身上哪里没被我亲过?说借这个词,是不是太见外了?” 第373章 你欠我个人情哦 温欣妍没工夫和霍建章废话,直接要踩上窗台。 谁料霍建章又道:“啧啧,这种事,不是男人做的么?我表哥一直标榜爱你,怎么却让你一个人,就跑到我这儿狼窝来了?还让你做出翻窗这种事?” 霍建章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温欣妍的身后。 他一把从身后将她抱进怀里,闭上眼,轻嗅了下她脖颈间的馨香。 “既然来都来了,先让我爽完了,你再走。” 说着,霍建章打横将温欣妍抱起来,直接将她的身体抛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深陷下去,温欣妍眼睁睁看着霍建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可她这会儿,实在没有心思,于是胡乱搪塞道:“霍建章,你想睡我下次我再陪你,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霍建章挑了挑眉,好整以暇,“你说的重要的事,就是过去毁灭你的罪证吗?” 温欣妍脸色一变,“什么罪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八道?”霍建章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温欣妍的脸颊,轻挑的目光中,又带着几分温柔。 “昨天你从我这儿离开以后,隔壁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啧,你说到时候警察来走访,我是说实话,还是不说呢?” 温欣妍诧异的看向霍建章,“你在威胁我?”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想多了。”霍建章低头,在温欣妍的颈间,轻轻的吮吸了下,眼神暧昧,“妍妍,给我,我保证守口如瓶。” 炙热的吻,落在了温欣妍的肌肤上。 温欣妍手指蜷了蜷,想将他推开,却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仅仅只隔了一天,温欣妍的心境却和昨天,大不相同。 再次和霍建章做这种事,她的心里,竟只剩下了反感,再也没有半分的享受和愉悦。 温欣妍躺在床上,霍建章在她身上疯狂的那几秒,她目光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摇晃。 脑海之中,竟然全都是程书臣的脸。 温欣妍甚至在幻想着程书臣撞见这一幕后,会是怎样的恼怒,和不可置信。 她咬着唇,难受到呜咽的哭出了声。 霍建章身上全是汗水,听到温欣妍小猫一样呜呜的声音,抬起头,拍了拍她的脸颊。 “宝贝儿,哭什么?是我太凶了?我轻轻的,嗯?” 话落,向来狂野的男人,竟然还俯身,轻轻地吻去温欣妍脸上的潮湿。 温欣妍却只觉得这张嘴,无比恶心! 她从前很高傲,对霍建章这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现在,怎么却委身在他身下,任由他为所欲为了? 温欣妍啊温欣妍,你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 一番折腾,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温欣妍身上的吻痕,比昨天的更多了。 好在,这次霍建章没再撕她的衣服,不然待会儿回去酒店以后,还真不好向程书臣解释。 温欣妍站起来时,双腿发颤,可她还是用力从窗台翻到了隔壁阳台。 “嘶……” 膝盖磕在了栏杆上,好疼。 温欣妍咬着唇,生生的忍受着痛苦。 只是,一进门,温欣妍便愣住了。 婚房里,到处拉都的是警戒线,就像是凶案现场一般,地上好几处位置,还被做上了标记。 温欣妍拧着眉,看向做标记的地方,是昨天爸爸倒地的位置,还有被砸中脑袋的位置。 她心里凉了凉,看来,找到了护照要尽快走!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找他们问话了! 好在正好赶上了午餐时间,警员们都去吃饭了,家里也没人。 温欣妍蹑手蹑脚的悄悄进了房间,成功在抽屉里,找到了她和程书臣二人的护照。 她把东西往口袋一揣,转身就往外走,一切都悄无声息…… 再次翻窗过去时,霍建章在窗户这边接着她。 温欣妍跳下来,和霍建章抱了个满怀。 霍建章却并未立即松手,反而将脑袋倚在她的肩上,一副对她很依恋的模样,“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温欣妍听出来,霍建章的嗓音里,竟然还夹杂着几分不舍。 温欣妍觉得好笑,这是什么情况? 约下而已,这位玩咖,难道还和她约出了感情吗? 温欣妍当然不会告诉霍建章,自己就要和程书臣出国了,往后和他这种人渣,应该也不会再见面。 她轻声搪塞道:“应该很快吧。” 霍建章侧过头,在她耳垂上吻了吻,“刚刚我其实是骗你的。” 温欣妍讶然的抬起头,“什么?” “昨天我什么都没听见,别墅的隔音太好了,我就算想听,也听不到什么。” 霍建章眼底带着戏谑的微笑,“可你好像很紧张啊宝贝儿,你爸爸的死,该不会是和你有关吧?” 温欣妍反应极大,立即否认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是我爸爸,他只是突发意外摔倒了脑袋,才导致的意外死亡!我怎么可能杀他!” 霍建章深深地看了温欣妍两眼,“我又没说是你杀他,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温欣妍一怔,眼眸颤了颤,“我只是受不了被冤枉罢了。” 说着,温欣妍从霍建章的怀里钻出来,“我先走了。” 霍建章,“到了午餐时间,刚刚消耗了那么多体力,不吃完饭再走啊?” 温欣妍巴不得和霍建章撇清关系,说道:“不吃了。” 离开了霍宅,身后,霍建章倚在窗户边,看着温欣妍的身影完全消失,直到不见。 他轻轻地用手指抚摸了下自己的唇角。 啧,这嫂子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但,他好像一个不小心,试探出了什么呢。 果然如霍建章所料,午后,就有警察找上了门。 “霍先生,昨天傍晚,您有没有听见隔壁传来什么异常的动静?” 霍建章半真半假的想了想,“异常的动静?嗯……你指什么?” “比如,打斗,争吵。” 霍建章看了一眼身旁的佣人,“你听见了吗?” 佣人哪里敢多说,连忙摇头。 霍建章耸了耸肩,看向登门的警官,“昨天,隔壁很安静呢,我也没听到什么。” 帽子叔叔离开,霍建章唇角翘了翘。 他掏出手机,把刚刚的录音,发给了温欣妍,“嫂子,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第374章 源于一个赌 收到消息的温欣妍,刚回到酒店。 她想也没想,直接把消息给删除了。 下午三点。 温欣妍走进酒店房间,把刚刚拿到的护照,摆到程书臣的面前,“我拿到了。” 程书臣翻开看了一眼,的确是他和温欣妍的护照。 “妍妍,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爸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市长,我是他女儿,找熟人混进去的!”温欣妍胡乱搪塞道。 程书臣抿了抿唇,总感觉温欣妍和早上刚离开那会儿,有些不一样了。 她嘴唇很红,看起来像是肿了,身上的衣服,也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外面有那么冷吗? “你来订机票,我先去洗个澡。”说着,温欣妍走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的身体上,全都是红红紫紫的吻痕,温欣妍在心里把霍建章骂了个遍。 她把身上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冲洗掉,又用素颜霜,涂抹全身,把那些痕迹遮盖住。 做完这一切,温欣妍走出了洗手间。 外面,程书臣正握着她的手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温欣妍的脸色猛地一变,她立即冲过去,做贼心虚的把手机给拿了回来。 温欣妍心跳的厉害,她手机上,有一段昨天下午,她被霍建章压在身下时,拍摄的不堪影片。 她原打算,用这段影片拿捏霍建章,以免他将来翻脸不认人,可现在,这段视频却成了她最想删除的把柄。 她害怕被程书臣看到,更害怕会失去他这个仰仗。 刚刚只顾着删除霍建章的消息,完全把这段视频抛在脑后了。 见温欣妍反应这么大,程书臣拧着眉,深深地看了她两眼。 “妍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我?” 他并没有查看她的手机,只不过机票需要身份信息,才拿起来,却没想到温欣妍的反应,竟会这么大。 温欣妍被程书臣问的一愣,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几分不自然。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温欣妍在床上坐下,“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身边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我能瞒着你什么?” 程书臣一想也对,心中的疑惑也跟着一闪而过。 他站起来,轻轻地揉了揉温欣妍的头发,语气宠溺道:“我们去阿斯维加斯吧,机票是今晚九点的,现在还早,东西可以去了那边再买。” 他半跪在温欣妍的面前,牵起她的手,轻轻地在女人的指尖吻了下。 随后,一枚戒指,套在了温欣妍的无名指上。 看着这枚戒指,温欣妍心中五味杂陈。 这原本该是昨天婚礼仪式上,她和程书臣互相交换的戒指。 可不过才短短一天而已,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再戴上戒指,温欣妍心境完全不同。 她的眼眶,忽然流下了泪。 没想到温欣妍会哭。 程书臣心疼坏了,连忙拭去她脸上的泪。 “好好地,你哭什么?妍妍,有我在,往后我会好好的保护你,不要害怕。” “程书臣……” 温欣妍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全都化为了泪。 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背叛了自己丈夫,下半辈子,只能偷偷的隐姓埋名,甚至心里多了个永远也不能对程书臣说的秘密。 她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温欣妍倚靠在程书臣的肩上,泪水一滴接着一滴的往下掉。 程书臣一遍帮她拭去泪水,一边把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不要害怕,只要等我们出了国,就安全了。” 温欣妍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可怕?毕竟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程书臣摇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是个意外,我眼里的妍妍,是个很善良的小女孩儿,在我被同龄小孩子欺负的时候,妍妍会站出来保护我,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可怕。” 温欣妍怔了怔。 小时候,她的确保护过程书臣,没想到,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但,这件事,是有隐情的! 一切都源于,她和一个叫向兰馨的女同学打的赌。 温欣妍和向兰馨一直都不对付,可向兰馨看程书臣的眼神,很不一样。 是那种青春期少女懵懂的好感。 所以,温欣妍才会和向兰馨打赌,说程书臣喜欢她。 她想为了让自己的死对头向兰馨难受。 果然,在她故意接近程书臣,并保护了他两次以后,程书臣看她的目光,明显变得不同。 温欣妍有种报复的快感,之后没几天,向兰馨就转学了,再也没出现过。 温欣妍没想到原来是那个时候,程书臣对她动的心。 可,那不过只是个赌注而已啊! 温欣妍心中有苦难言,但她并不打算将这一切,告诉程书臣。 既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就继续成为秘密好了。 温欣妍觉得,程书臣身上的味道,让她很安心。 她和他拥抱着,靠在他的胸前,看着程书臣的喉结,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 刹那间,程书臣的目光变深了许多。 程书臣忽然低头,吻上了温欣妍的唇。 心跳忽然漏了两拍,这一刻,温欣妍清楚自己,对程书臣是有心动的。 她被男人抱在怀里,回应着他的吻。 酒店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二人吻得面色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程书臣感觉很好,他们之前这样亲密,温欣妍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投入过。 一个女人的心在不在自己身上,当事者是能感觉到的。 程书臣此刻就很清楚,温欣妍的心里有自己。 他抱着她的身体,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床上,压了下去。 男人的唇慢慢的从温欣妍的脸颊,亲到了她的锁骨处,他轻蹭了下,张嘴准备咬下去。 谁料,温欣妍如梦初醒一般的,一把推开了他。 程书臣没有防备,更没想到这种彼此都动情了的时刻,温欣妍会突然将他推开。 “怎么了?”程书臣嗓音沙哑,还带着几分动情的迷蒙。 温欣妍心里苦! 她身上有霍建章刚留下的吻痕。 只和程书臣接吻,他发现不了什么,可当更进一步时,他就一定会发现,她的身上,全都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第375章 小心我告你诽谤 “书臣,不要……” 温欣妍及时的叫了暂停,“我爸爸刚刚才去世,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程书臣捧着温欣妍的脸颊,用嘴唇在她的唇上,深情地碾了下。 男人用了好一番功夫,才压一下涌起的欲望。 他喉结滚动,“好,妍妍,我尊重你,你忙了一上午,还没吃饭吧?先去楼下餐厅用餐,我去洗个澡,咱们待会儿就去机场,嗯?” 温欣妍看着程书臣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流声,伴随着男人压抑的低吼。 温欣妍咬着唇。 连这都能忍,程书臣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要更爱她一些。 温欣妍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里面说,爱是尊重,是克制。 当时,温欣妍还不屑一顾,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傻的人? 可程书臣……全都做到了…… 温欣妍心里五味杂陈。 温欣妍看着浴室里,影影绰绰的人影,走出门。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嫂子,怎么办,你才刚离开没多久,我就又想你了。” 霍建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听得温欣妍皱起了眉。 “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难道我在警察面前,表现的不好吗?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呢,如果我改口,说我听到了隔壁争吵的声音,你说我会不会成为你父亲之死的重要证人啊?” 温欣妍揉了揉太阳穴,“霍建章,你究竟想干什么?” 霍建章叹气,“我想干什么?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我以为,我们俩在床上这么和谐,你应该也对我念念不忘。” 温欣妍这才意识到问题的棘手。 她早就该料到的,霍建章就是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炸了,搅乱她的生活。 温欣妍后悔了。 为什么昨天,她会和这样的男人上床,还刚好被温昌群给看到了。 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麻烦,压到她头上。 温欣妍道:“我们之间往后还是不要联系了,你也不想这事儿,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吧。” “我想啊,”霍建章十分混球的说:“嫂子好细腰,能娶回家当老婆,我梦寐以求,你知道吗?我现在好羡慕我表哥。” 温欣妍听到霍建章那油腻的声音,就一阵反胃,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霍建章浑然不知,还在那头笑着说:“嫂子,在霍家我就是老大,我要是说想娶媳妇儿,我爸妈恐怕高兴的不行。” 温欣妍不想和这样的混球聊下去了,她想挂电话。 霍建章却不让,“你给我交个底,温市长突然去世,是不是被你给……气死的?” 霍建章虽然混,但也并非没有脑子,有些事稍稍一想就能发现其中的关键。 尤其是,事情发生的节点还那么巧,刚好就是在温欣妍从他家离开没多久以后。 霍建章猜测,很有可能,他们的事被温昌群给发现,温欣妍情急之下,就把人给…… 温欣妍桑一冰冷的否认:“别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听到她在电话里,突然变那么凶,霍建章胸腔发出一声低笑。 “妍妍,别对我这么淡,说不定,你还要感谢我呢,我发给你个东西,你点开看看。” 霍建章手里把玩着一个u盘,是他刚从物业管理处拿到的监控。 昨天傍晚,温欣妍衣衫不整的,从他的住处离开,回到隔壁的婚房,却和温昌群撞了个正着。 父女二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通过监控画面,不难看出温昌群很生气。 他们就这么进了屋子,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程书臣回来了。 紧接着过了十多分钟,救护车急急忙忙地赶来。 只要拿到了这个监控,昨晚发生了什么,就不难猜到。 警方的重点,全都放在温昌群死亡的原因上,展开的调查,他们却没有想到最关键的证据,在他霍建章的手上。 霍建章把这段视频拷贝了出来,同时将物业那里的删除掉了。 看完这段录像,温欣妍的脸色十分难看。 没想到物业那里的摄像头,竟然回这么清晰。 温欣妍闭了闭眼,清楚霍建章如今捏着自己的把柄。 她问道:“你想做什么?” “别乱想,要是想告发你,我早这么做了,怎么还会给你打这通电话?” 霍建章嗓音带笑,“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件事全都推到程书臣的身上?下半辈子,跟我过?” …… 要不说霍建章是个混球呢? 这事儿换成别人,怎么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提议。 毕竟,程书臣还是霍建章的亲表哥。 温欣妍抿着唇。 昨天之前,她可能会答应,但自从程书臣提出要替她顶罪后,温欣妍内心诧异之余,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让程书臣有事。 程书臣现在,是这个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 温欣妍在电话这头,拒绝得很干脆,“我绝不会对书臣,做出这种事。” 话落,温欣妍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霍建章看着黑了的手机屏蔽,唇角往上翘了翘。 没想到啊,这位小嫂子还挺够意思。 都说福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这事儿怎么在她身上,却反过来了? …… 得知温昌群死讯时,姜司音正在家里哄孩子。 宁宁抱着奶瓶,嫩呼呼的小脸和奶瓶紧紧地挨在一起,睡得香甜。 姜司音刚把宝宝放下,温昌群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小姐,节哀。” 姜司音怔了怔。 下午才刚见过温昌群的,几个小时前,他们还说过话,可他怎么就突然就……死了? 姜司音抖着唇,问道:“他平时有什么基础病吗?” 直到此刻,姜司音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生物学的父亲,了解为零。 他们还没有相认,她也还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怎么说没就没了? 姜司音从没想过,身体看起来十分硬朗的温昌群,竟然会走在陶盛莲的前面。 秘书跟在温昌群身边多年,对这位市长,也很有感情。 他如实说道:“前不久,温市长查出来心脏方面可能有些问题。” “但他一直在按时服药,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意外,除非遇到了什么刺激了他的事。” 姜司音抿唇,她从小并没在温昌群的身边长大,还以为自己,对他没什么感情。 可是当得知温昌群的死讯,姜司音心中压抑得很,就好像堵了个什么东西在心口,沉甸甸的。 第376章 母女 不一会儿,楼下大门响了,谢璟雾从公司回来。 他小心的看了眼姜司音的脸色,“音音,你还好吧?” 姜司音有些怔怔的。 完全没听到谢璟雾叫自己。 谢璟雾走到她的身旁,见她站在露台上吹凉风,将一件外套,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 姜司音这才回过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 事情谢璟雾已经知道了,他知道姜司音的心里,大概不太好受。 这种事,换成谁,怕是都难以接受。 他轻声说道:“音音,如果是你难过,想哭那就哭出来吧。” 姜司音摇了摇头。 她把头轻轻的倚在谢璟雾的肩上,“让我靠一会儿,只一下下就好。” 伤心之余,姜司音这会儿反而是极致冷静。 温昌群之死,是因为心脏病?可秘书也说了,他虽然查出来心脏有问题,但一直在定期服药,情况控制的很好,不会突然犯病。 人是在温欣妍那里出事的。 温欣妍…… 姜司音神色变得严肃。 下午,她告诉温昌群,温欣妍和程书臣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温昌群就找了过去。 可这一聊,竟然连命都搭了进去…… 姜司音喃喃道,“是她吗……” 弑父这事儿,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在姜司音的世界里,人不至于坏到这程度。 可如果非正常死亡的话,温欣妍和程书臣,是唯一在场的嫌疑人,不是吗? 姜司音转过头,忽然看向谢璟雾,“你和温欣妍青梅竹马,在你印象里,温欣妍是个怎样的人?” 谢璟雾一怔,“我们哪里算得上什么青梅竹马?只不过当年两家有点交情,我走丢的那阵子,徐女士总会把她叫到家里来,缓解思子之情。” 总之,家里的佣人是这么说的,具体是不是这样?谢璟雾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当年,徐听澜给了钱,让他去买冰糖葫芦。 结果等他买完回来,徐听澜并没有在原地等他。 然后,他就被人带走了。 徐听澜对他有思子之情?在谢璟雾看来,倒是未必。 姜司音轻声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这两天想在医院陪陪她,儿子你帮着多照顾点,我可能不会回来。” 陶盛莲身体原本就不太好,恐怕这件事,会对她造成巨大的打击,有姜司音这个亲生女儿陪在身边也好。 谢璟雾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的你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去。” 谢璟雾亲自驱车送姜司音到医院。 “对了阿雾,”姜司音下车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谢璟雾点头,“你说。” …… 姜司音来到住院部。 陶盛莲正在休息。 温昌群是晚上才出事的,陶盛莲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周围人就算知道,也会刻意隐瞒她,生怕她受不住打击。 见陶盛莲在床上睡着了,姜司音并没有进去打扰。 她去值班医生的办公室,聊了聊陶盛莲的病情。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医生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后半夜,陶盛莲忽然被噩梦惊醒,床头边的茶杯,都被她扫到了地上。 在一旁打盹的护工,瞬间惊醒,“夫人,您怎么了?” 门外,一直在走廊上守着的姜司音,也听到了动静。 陶盛莲的眼角沾染了泪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见姜司音从门外进来,她惊讶道:“音音,你怎么半夜突然来了?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了你爸,他在好像在向我告别,说他要出远门了,让我好好的照顾自己……” 陶盛莲脸色严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这也太奇怪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说着,陶盛莲低头,就要去找手机,“不行,我得给昌群打个电话,让他最近好好的注意身体,别是有什么意外要发生。” 姜司音抿了抿唇,看到陶盛莲打电话,她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大半夜的,他应该已经睡着了,你打电话给他,反而吵醒了他。” 陶盛莲这么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点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那我明天早上再打电话给他。” 说着,陶盛莲看向姜司音,“音音,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到医院来了?” 墙上挂钟指到凌晨一点半,这个时间,姜司音应该在家休息才对。 姜司音轻声说:“晚上有些失眠睡不着,想着来找医生开点安眠药,就顺便上来看看你。” 一听是这样,陶盛莲欣慰的同时,又很心疼的说道:“那现在看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休息了?” 谁料,姜司音进了屋,往沙发上一躺,“太晚了,我懒得折腾,今晚就干脆睡在这里好了。” 听到这话,陶盛莲一愣。 可是,能有女儿陪在自己的身边,她也十分开心。 “沙发上会不会有些不舒服?夜里会不会太凉?我让人再给你拿床被子吧,或者再让护工给你找个床……” 看着陶盛莲忙前忙后的,像是什么贵客来了一般,到处吩咐人做事,姜司音无奈道: “我睡沙发就很好了,夜里门窗都关着,也并不会冷,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别折腾了,早点休息吧。” 见姜司音并不挑剔,陶盛莲觉得这个女儿好乖,性格真好。 姜司音或许是累了,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可是陶盛莲看着女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沙发和病床之间,只间隔了一米,房间的床头灯开着,昏黄光线下,陶盛莲可以清楚地看到,姜司音恬静的睡颜。 这是她的女儿,可是在音音童年时期,她的缺席,是陶盛莲心中永远的遗憾。 可没想到到了晚年,女儿竟然还这么贴心,愿意陪着她度过人生中最后的这段时光。 陶盛莲心中五味杂陈,姜司音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觉得亏欠了她许多。 她看向一旁,还没睡着的护工,低声说道:“明天把律师叫来一下。” 护工点点头,“夫人是要干什么?” 陶盛莲,“我要立遗嘱,我要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都给音音!” 从前陶盛莲还觉得要给温欣妍留一份。 可她现在改了主意,还是全留给音音好了。 第377章 她爱的人也不会再回来 护工点点头,觉得陶盛莲的想法,没什么毛病。 毕竟,温欣妍对陶盛莲太冷淡,她拖着生病的身体,好心好意去温欣妍的婚礼上替她戴头纱,温欣妍就算不领情,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把陶盛莲给赶走。 陶盛莲掏心掏肺,继女却全然不领情,就算她把财产给她部分,温欣妍恐怕也不会说一句感激,反而还觉得她多管闲事。 翌日一早,姜司音还在睡梦中,陶盛莲就醒了。 好奇怪,陶盛莲醒后,一直给温昌群打电话,可那边并没有人接听。 给他发的消息也没有回,难道是一大早有什么公务要办吗? 可是,什么公务早上六点多,就要占用他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姜司音睁开了双眼。 护士进来,给陶盛莲输液,见姜司音醒来,陶盛莲说道:“音音,我昨晚打呼噜,没吵到你吧?” 姜司音睡眠挺好,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你知道你爸爸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了?还是我手机没有话费了?” 说着,陶盛莲把手机拿到了姜司音的面前,让她帮自己看看。 姜司音眸光暗了暗。 她知道温昌群和陶盛莲的夫妻感情很好,却没想到好到了这种程度,才分开半天,都要找了。 “你手机还有话费,他没接电话,大概是有什么事正忙吧。” 姜司音只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陶盛莲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只是一个梦而已。 温昌群每天忙完了工作,都会来医院看她,平时工作不忙,也会给她打电话。 陶盛莲并不着急,因为傍晚就能见到丈夫了。 陶盛莲让一旁的护工把电视打开,在医院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看电视,来消磨时间,不看听个响也挺好。 姜司音蹙了蹙眉,故意说:“电视比我重要吗?要是不需要我陪着,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温昌群突然离世,现在各个电视台,恐怕都在滚动报道此事。 不能看电视。 “音音,你这说的是哪里话?电视哪里比得上女儿……”陶盛莲果然不再说要看电视。 姜司音帮陶盛莲掖了掖被角,“宁宁很乖,下次我把他带过来,让你见见。” 陶盛莲笑着回应,“医院里到处都是病毒,为了孩子着想,还是不要把他带来。” 姜司音点了点头,“好,那就等你康复出院以后,你再来家里看宁宁。” 康复? 陶盛莲怔了怔,她这副身体,还有康复的可能吗? 但既然姜司音这么说,陶盛莲自然是微笑着答应。 女儿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她现在就是女儿奴。 吃完早餐,见姜司音还没有要离开的打算,陶盛莲这才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她特意看了下手机,今天是工作日,最近姜司音接手云鼎集团,新官上任三把火,眼下正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没道理把好好地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除非是…… 陶盛莲的心中,存了个疑影,再想从昨晚到今天,姜司音的行为,陶盛莲感觉姜司音似乎在刻意地陪着她,守护她。 想到什么,陶盛莲眸光暗了暗,忽然一把拉住了姜司音的手。 “音音,医生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姜司音,“嗯?” 陶盛莲双手一摊,颇有几分无奈的往身后的枕头上一靠,“医生是不是告诉你,我活不了几天,就快死了?” 只有这种可能了,否则为什么姜司音会突然夜以继日的,守候在她身边呢? 陶盛莲的脸色垮了下来,脸上带着点还没有活够的委屈,“音音,你是来给我送终的,对不对?” 姜司音:“……” 姜司音一时词穷。 看来陶盛莲在医院住太久,早就把生死看开了,才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哪几个字。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帮陶盛莲挽了下碎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医生说你最近的身体情况还不错,或许这几天,会有一个合适的肾源下来,好好养病,等做完了移植,度过了排异期,你就会慢慢恢复的。” 陶盛莲一怔,惊讶道:“医生真的这么说?” 她等了好几年的肾源,等到命都快没了。 陶盛莲不是没有见过排在前面的几人,没等到是怎么走的。 她的心里原本已经不抱有希望了,却没有想到…… 姜司音点头,她并不是为了安慰陶盛莲,才这么说的。 昨晚她和医生了解她的病情,是医生透露的, 陶盛莲一听说肾源有着落了,眼底又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这么好的消息,昌群知道了后,一定会很开心的,快,快帮我告诉你爸爸!。” 陶盛莲满脸的微笑,拉着姜司音,聊个不停。 “你知道吗?我都和昌群说好了,等他明年退休后,我们就找个地方租块地,种点菜,自给自足。” 陶盛莲在提起这些时,满脸的向往。 从前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行,大概也没有时间,撑到温昌群退休了。 她一直把这当成不切实际的梦。 可是现在,肾源有了着落,所有的一切并不再是幻想,是真真实实可以实现的。 陶盛莲的心里比谁都开心,眼眶里也泛起泪光。 她甚至想好了,要盖一个什么样的房子,最好门前还有个池塘,没事时,温昌群还能钓钓鱼,她就坐在旁边,给他摇扇子,赶蚊子。 可是,听到陶盛莲说的越多,姜司音的心里就越是难过。 水光覆满眼底,姜司音掐着自己的手指尖,把泪水强压回去, 她实在是不忍心告诉陶盛莲,温昌群已经走了。 她所有的幻想,都会成为不能实现的奢望,她爱的人也不会再回来,只能永远活在她的记忆深处。 第378章 有帮手 傍晚,程书臣开车载着温欣妍,来到机场。 二人帽子口罩一戴,刻意隐藏了容颜,并不想离开的太高调。 然而,当正准备登机时,却被机场的工作人员拦住。 温欣妍下意识看了程书臣一眼,眼底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别是尸检结果已经出了? 程书臣蹙眉,对机场地勤道,“怎么了?是机票有什么问题?” “并不是,而是这趟飞往拉斯维加斯的航班,接到上级的通知,临时取消了。” 一听这话,温欣妍瞬间炸了毛,“怎么就突然取消了?那下一趟航班呢?或者最快出国的航班,随便飞哪个国家都好。” 只要能出国,一切都好说! 听到这话,机场的地勤忍不住多看了温欣妍两眼,眼神里带着奇怪和窥探。 程书臣知道温欣妍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他轻轻地按了按温欣妍的手背,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他说道:“算了,我们今晚先不飞了。” 说着,他拉着温欣妍,离开了登机口。 走到无人的角落,温欣妍甩开了程书臣的手,满脸的无法理解。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飞了?你难道不知道今晚我们不飞了,可能再往后,就走不了了吗?” 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温欣妍心里很不安。 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们越没有好处。 这个案子,市里原本就很关注,肯定会加急办。 说不定这会儿,法医那边,已经有了结论了。 要是进了警局,接受调查,或者盘问,他们会很被动。 或许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相比起温欣妍的激动,程书臣倒是要冷静的多。 他是工科生,习惯性理性分析问题。 程书臣并不觉得去拉斯维加斯的航班突然取消,会是个巧合。 很可能,他们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他捏了捏温欣妍的手掌心,安抚道:“妍妍,你先别急着生气,我比谁都想咱们能走,可现在,我更怕咱们的身后,跟着尾巴。” 温欣妍如梦初醒。 她下意识看了四周,机场出口附近全都是人,可她不管看谁,都觉得对方想要害自己。 温欣妍下意识往程书臣的怀里缩了缩,做贼心虚道:“抱歉,我不该莫名其妙对你发脾气,可是出国这事儿,刻不容缓。” 程书臣点点头,“我知道,最晚明天,我保证能让你出现在国外。” 说着,程书臣走到一旁,打了通电话。 温欣妍并没有凑过去听,她一直狐疑地观察着四周,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生怕有谁对他们不利。 十多分钟的时间,程书臣结束了通话,“出国的事,搞定了。” 温欣妍问道:“你打给谁的?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飞机可以飞了?” 程书臣轻轻地揉了揉温欣妍的肩膀,“可能去不了拉斯维加斯了。” 温欣妍追问:“那我们去哪儿?” 程书臣漆黑的眼眸,划过一抹深邃:“去岛国。” …… 谢璟雾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给姜司音打电话,“音音,抱歉,人好像跑了。” 接到电话的姜司音正在医院楼下的水果店里挑苹果。 姜司音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特意嘱托的事,依照谢璟雾的能力,没道理连两个活生生的人,都拦不住。 “怎么会跑呢?” 谢璟雾有太多的办法让温欣妍出不了国了。 说起这个,谢璟雾也很无语。 他还以为,程书臣和温欣妍在机场被拦下以后,就堵死了他们出国的路。 航空公司也查不到他们任何订机票的消息。 谢璟雾也就放松了警惕。 可不论在国内的酒店怎么查,查不到二人的行踪,谢璟雾这才惊觉出了问题。 谢璟雾如实说道:“是偷渡,他们应该是坐轮船,偷渡去了岛国。” 原来如此,姜司音恍然。 如果是偷渡出国,那就防不胜防。 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一般,谁知道二人躲在阴暗处,在捣鼓些什么? 好人永远和坏人的脑回路不同。 姜司音轻声道:“他们既然是偷渡出去的,护照上缺少了一页海关盖章,应该只能在岛国境内游荡,去不了别的国家。” 否则,会被海关遣返。 谢璟雾轻轻应了声,“还好,岛国也不算太大,想找两个人应该也不是特别难,给我点儿时间,我会把他们拎出来。” “对了,我明天晚上有个晚宴,需要女伴。” 谢璟雾轻声问道:“老婆,你能不能腾出一个晚上的时间给我?” 姜司音买好了水果,往住院部大楼走去。 她问:“是什么晚宴?” “说起来,恐怕和那两个人逃出国,有点关系。” “是山本,他回国了,我的人查到,他在国内叫李善本,是名慈善家。” 叶清恒早就说过,山本是国人,只不过故意伪装成了岛国教授。 看来,李善本才是他在国内的真名。 山本在岛国的实验室,被谢璟雾一把火烧掉,他应该是坐不住了,才会突然回来。 来者不善。 只是,姜司音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谢璟雾:“程书臣能逃到岛国,恐怕是李善本暗中相助,他应该知道他们二人在哪儿。” 真是阴沟里的臭老鼠,沆瀣一气。 …… 她在医院陪了陶盛莲两日。 自从知道有合适的肾源可以移植以后,陶盛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可姜司音心里却很清楚,温昌群去世了的消息,应该已经瞒不了太久。 她已经把所有能找的借口,全都找了个遍。 现在在陶盛莲的认知里,温昌群飞出国出差去了。 因为国外有时差,不方便和国内联系,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才没有给她打电话。 但姜司音不停地制造着假象。 她让秘书用温昌群的手机,往陶盛莲这里发消息,学着温昌群的口吻,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听医生的话,诸如此类的种种。 但谎言终究有拆破的一天。 姜司音仔细想过。 她打算隐瞒到陶盛莲手术顺利结束以后,再告知她温昌群已故的噩耗。 然而…… 第379章 代价 京北最高档的星级酒店。 姜司音挽着谢璟雾,一同参加场慈善拍卖会。 是山区孩子的画作,一副普普通通的画,竟被拍出了百万天价。 姜司音朝谢璟雾凑近了点,低声道:“这画作能卖这么多钱?还是这些人,真这么急着献爱心?” 名家大作应该也就这个价吧。 谢璟雾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这是李善本回国后,开的首场拍卖会,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的排面,当然这其中,应该也有水分。” “不过,除此以外……” 谢璟雾顿了顿,“我知道有很多拍卖会,其实是在悄悄的洗钱。” 姜司音心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李善本有钱在国外开实验室。 这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光是大型仪器的费用都要不少。 谢璟雾一把火毁掉他的实验室,李善本却连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因为他的钱,得来全不费功夫,自然就没有心疼之说。 一件新拍品拿上来,谢璟雾举了牌。 姜司音悄声道:“你这是干嘛?往他口袋里送钱?” 谢璟雾解释:“单品价格最高的前三位,会被李善本邀请共进晚餐。” 拍卖会结束,他们果然成功拿到了晚餐资格。 有侍应生走过来,把二人带去高档餐厅。 餐厅的主人位上,姜司音见到了传闻中的山本。 他长得慈眉善目,个头并不算高,体态有些微胖。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包藏祸心,给谢璟雾做了芯片移植手术,妄图控制他。 姜司音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呢? 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 餐桌上,除了姜司音和谢璟雾外,还有其余两对受邀而来的先生和太太。 李善本让侍应生给几人倒酒。 到谢璟雾面前时,他忽然用手挡了下杯沿。 谢璟雾挑眉说道:“前不久,刚做了个手术,暂时不能饮酒。” 李善本眸光动了动,佯装不知的附和,“哦?是吗?” 谢璟雾点头:“这个手术不是山本博士你帮我做的吗?怎么这会儿装不知道?” 李善本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万万没想到谢璟雾竟然会当众贴脸开大。 其余几人并不知李善本另一层身份,纷纷奇怪道:“山本博士是谁?和李先生名字这么相似?” 谢璟雾扬了扬眉梢,目光落在李善本脸上,“就是你们面前的这位啊。” 众人纷纷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李善本。 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他还会做手术? 李善本果然有些坐不住了,他看向另外两对受邀而来的夫妻,“我这边临时有点事需要处理,下次单独再请你们吃饭。” 听到这话,两对夫妻自然不好再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一走,李善本看向谢璟雾。 “谢先生,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很难理解吗?” 谢璟雾目光转冷,突然从西装里面的口袋里,动作利落的掏出一把枪,对准了面前的中年男人脑门。 “要你狗命。” 谢璟雾忍很久了,被悄悄植入芯片,已足够让人恼火。 因为山本人在国外,谢璟雾只能一把火点燃他的实验室,没想到他换了马甲又回到国内。 见手枪对准了自己,李善本低头笑笑,脸色丝毫不见惊慌。 “这里是国内,杀人是犯法的。” 谢璟雾:“杀你这种罪恶滔天的犯人,不犯法。” 话音刚落,谢璟雾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谢璟雾并没有接。 对方没打通,这次,换成姜司音的手机开始响了。 看到是育儿嫂打来的,姜司音连忙接听。 电话那头,育儿嫂声音焦急: “少奶奶不好了,我和司机一起,把宁宁抱去打预防针,可汽车突然爆胎了,交警刚才来检查过,说是我们的汽车,爆胎不是意外,是有人用***,一枪射中。” ***? 姜司音拧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感。 她忽然想到了叶清恒的死。 叶清恒就是在自己实验室的外面,被***一枪爆头,导致丧命。 姜司音看向李善本。 电话音效很好,谢璟雾自然也听到了。 他看向李善本,瞳孔剧缩,脸部的肌肉绷紧了下,“你对我孩子下手了?” 一切显然早就在李善本的意料之中,他对他们接到这通电话,半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李善本的手指,轻轻地摸到了谢璟雾的枪杆,把那把对着自己的手枪,往旁边推了推。 “年轻人,不要太冲动,这个还是拿远些,不要走火了,万一伤到了无辜的小孩子,那可就麻烦了。” 威胁!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璟雾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动。 李善本身边有帮手,还是很厉害的狙击手。 今天他要是对李善本怎样,恐怕他的那位帮手,就会对他的孩子进行报复。 说不定现在,那名狙击手,就躲在暗处观察一切。 这已经踩到了谢璟雾的底线,男人的眼底滚动着怒气,他自己无所谓,却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遭受任何伤害。 谢璟雾警告道:“让你的人撤走!” 李善本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两句。 挂断电话,李善本摊了摊手,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可惜道:“既然饭菜都凉了,那我就不留二位吃饭了。” 言外之意,人已经撤了。 姜司音心有余悸,育儿嫂的那通电话,让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她只想尽快回去老宅,确定自己儿子的安全。 姜司音轻轻地拉了拉谢璟雾的袖子,“阿雾,我们走吧。” 谢璟雾眯眼,忽然瞄准了山本的肩膀,“啪”的一枪响起。 李善本痛呼一声,子弹擦着他衣服而过,只差半寸,就要没入他的骨头。 尽管如此,李善本也还是受了皮外伤,他捂着往外冒血的肩膀,蹬着谢璟雾。 “你……不守信用!” 谢璟雾冷笑,“这是你敢动我儿子的代价,下次,这把枪会直接对准你的太阳穴。” ***射穿了汽车轮胎,孩子受到惊吓,谢璟雾不会就这么算了。 至少要找李善本讨回点利息。 话落,谢璟雾牵着姜司音的手离开,身后,李善本盯着二人的背影,脸色冷沉。 他对一旁的助手说道:“还愣着做什么?送我去医院!” 第380章 初恋男友 姜司音赶回谢家时,宁宁已经在婴儿床上睡着了。 提起下午的事,育儿嫂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汽车在路上开的好好地,竟然一口气爆了两个轮胎,幸好当时,小宝宝在婴儿的安全座椅里,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姜司音点头,知道当时情况凶险,“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育儿嫂一走,姜司音深色凝重的看向谢璟雾。 “高速行驶的汽车,都能被狙中,那人的枪法,是不是也太准了点儿?” 既然能射中轮胎,想必也能对准孩子,想想姜司音就一阵后怕。 她俯身过去,紧紧地搂了搂儿子,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璟雾:“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儿子。” 谁能想到李善本的心思这么深,竟然早就在派人盯着他们的孩子。 是他疏忽了。 姜司音并不想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怪你,是坏人的错。” 她轻声说道:“谢璟雾,无论如何,咱们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姜司音拧眉,“可是,山本身边那个狙击手是谁?枪法竟然那么准……” 就连行驶中的汽车轮胎,都能精准命中,这人应该是山本的一张王牌,也是他们最大的隐患。 谢璟雾:“是陈佩宜。” 姜司音震惊。 谢璟雾:“从她前阵子,敢拿枪指着谢元良来看,这女人绝对枪法不错。” 陈佩宜藏得好深! 这样的一名狙击手,竟然在谢家潜藏了近十年! 谢璟雾大张旗鼓的,从衣柜里找出一条皮带,“她敢吓我儿子,我就得在她儿子身上找补回来。” 姜司音:“……你要干什么?” 谢璟雾没说话,抄着皮带就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谢沐辰叽叽哇哇的叫声,响遍了整栋老宅。 “你别打我屁股!你不讲道理!” 谢沐辰一跳三步远,一边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边往姜司音房间跑。 谢璟雾冷着脸,“没把你拴在谢家老宅门口,吊起来抽,我已经是心地善良。” “那是那个女人做的,关我什么事?”谢沐辰大喊冤枉。 自从知道陈佩宜不是好人,还拿匕首抵着他这个亲生儿子的脖子后,谢沐辰就再也不愿意称呼陈佩宜为妈妈。 通常和别人提起她,也只是说“那个女人”。 谢沐辰:“我早就和那个女人断绝母子关系了!” 谢沐辰已经跑到了姜司音的身边,躲在她的身后。 谢璟雾只不过是心里憋了口闷气,需要纾解出来,故意吓吓谢沐辰罢了,皮带并未真落在他身上。 姜司音见谢璟雾的行为,忍不住吐槽,真是个幼稚鬼。 谢璟雾看起来,似乎也没比谢沐辰大上多少。 他轻轻地把谢沐辰拉到自己身前。 “不要怪你大哥,今天宁宁出门打预防针,汽车突然爆胎,被惊吓到了,你大哥才会对你生气。” 谢沐辰这么大的孩子,该懂的道理,也全都懂了。 他抬起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有些失望的问:“是那个女人做的吗?”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觉得直接说是,有些太过残忍。 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不是很确定。” 可是,谢沐辰的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垂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姜司音也劝不了什么。 这些,需要谢沐辰自己来消化,也是他需要面对的课题。 谢沐辰在姜司音的房间睡着了。 姜司音把他安排和自己儿子睡一起。 看着自己妻子,对谢沐辰这小子这么温柔,谢璟雾有点酸酸的说:“你好像对他特别特别好。” 姜司音轻轻揉了揉谢沐辰的头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还不到十岁,就没妈妈陪在身边了。” 谢璟雾轻轻地搂着姜司音,把她带到了床上。 男人的唇角,贴在她的耳畔,嗓音轻轻柔柔的说道:“老婆,我也可怜,徐听澜在我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去世了,你可不可以也心疼心疼我?” 说着,谢璟雾温热的唇瓣,落在了姜司音的脸颊上。 姜司音往谢璟雾的怀里靠了靠,手指轻轻的摸着他下巴上,冒起的胡茬。 鲜少听到谢璟雾,提起他自己的母亲。 是啊,谢璟雾母亲走得早,他还为此,常被谢元良责备。 姜司音窝在他的怀里,将脸颊蹭在他的胸口,“所以,我来保护你。” 听到“保护”这两字,谢璟雾似乎觉得挺新奇。 他唇角在她发间蹭了蹭,喉结轻轻一滚,视线牢牢的锁定她的双眸,“你打算怎么保护我?” “我……” 姜司音刚张了张嘴,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谢璟雾的唇覆了上来。 他咬着她的唇,轻轻探入,姜司音余光瞥见旁边小床的两个孩子,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谢璟雾眼神里带着欲求不满,姜司音正色道:“我想到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我从见到李善本的第一眼,就一直觉得他很眼熟,我好像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姜司音指了指楼上阁楼的方向,“你爸爸的藏宝阁里!” 谢元良一直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藏宝阁,可是一年前,姜司音被准许去里面,挑选过一次礼物。 她在已故婆婆徐听澜的物品中,挑出来一件小婴儿的长命锁。 当时,姜司音在婆婆留下的一堆遗物之中,还翻到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是一张合照,一男一女,看起来二人都很年轻。 上面的徐听澜,似乎才二十出头,而旁边的那个男人,姜司音并不认识,但既然能和徐听澜站在一起合照,想必双方很熟。 所以,姜司音免不了就多看了两眼。 现在回想起来,那照片上的男人,不正是李善本年轻的时候吗? 姜司音猜测,“难道,李善本是你母亲的初恋?” 第381章 我打算放弃手术了 被人贩子找回来以后,在徐听澜的一次祭礼上,谢璟雾曾听家里的佣人聊起过。 徐听澜在跟谢元良之前,确实曾有过一个初恋男友。 只不过后来因为二人不合适,分开了。 之后没多久,徐听澜因为家族联姻,嫁给了谢元良。 婚后两个月,徐听澜查出怀了身孕。 一次去医院产检的路上,徐听澜偶遇了分手的前男友。 见徐听澜车送车接,被佣人和保镖簇拥着,前男友破防。 他大声质问徐听澜是不是因为他穷,才执意要和他分手的。 徐听澜不想和前任纠缠不清,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的。” 前男友更加破防,从此消失不见。 所以,李善本就是徐听澜的初恋男友吗? 如果真是这样…… 他对谢璟雾做的这些事,该不会是在报复谢家吧? 姜司音一把抱紧谢璟雾的腰,越想越后怕。 “幸好山本,只是往你的脑袋里,植入了芯片,他要是真的趁你手术,在你身上做点什么手脚……” 真是越想越可怕。 感受到姜司音对自己的担心,谢璟雾唇角下意识弯了弯。 “可能,他对我母亲还念着点旧情,不好让她唯一的儿子,死在他的手上,这样将来下了地狱,不好向她交代。” 顿了顿,谢璟雾补充了句,“孙子也一样。” 不然,今天那把***,绝对不仅仅只是射穿了汽车轮胎。 姜司音恍悟:“从一开始,李善本的目标,就是你爸爸。” 谢璟雾是谢元良的儿子,谢宁宁是谢元良的孙子。 小肚鸡肠的李善本,一直记得当年的夺妻之恨,把谢家搅得鸡犬不宁,只是为了在谢元良的面前,刷存在感。 因为徐听澜去世,他没办法再向她展示自己的实力,于是,只能通过把谢家搅得鸡犬不宁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穷小子。 姜司音不放心的说:“我觉得这事儿,应该向你爸爸提个醒。” 自打宁宁出生以后,谢元良送了不少好东西给宁宁。 谢元良对自己的亲儿子不怎么样,但是对亲孙子,还挺不错的。 俗话说隔代亲,谢宁宁出生以后,谢元良就连拍卖会都去的少了。 大部分时间留在家里含饴弄孙。 有次,姜司还听佣人说,谢宁宁在谢元良的书房里,摔断了他一支绝版狼毫笔。 那笔是明朝传下来的,算是古董物件,也是谢元良在拍卖会上,大杀四方的点了天灯,才从几个藏友手里抢到的,宝贝的不行。 可被谢宁宁这才三个月的小娃娃摔断,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抱着孩子,笑眯眯的说:“往后爷爷楼上藏宝阁的老古董,全都传给你好不好呀,乖孙孙。” 姜司音心想,谢元良欠谢璟雾的,也算是变相的让他们儿子给讨回来了。 谢璟雾沉默着没吭声,姜司音自告奋勇,“你不想出面,那我去和爸说。” 谢璟雾:“那老头子精着呢哪里还要你提醒,怕是早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谢璟雾一把抱紧了姜司音的腰。 姜司音被他缠的没办法,依偎在男人的怀中。 二人抱在一起,亲了亲。 姜司音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见是医院那边护工打来的,姜司音脸色一变。 这个时候,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她不敢耽误,立即按了接听。 果然是照顾陶盛莲的护工。 “姜小姐,不好了,太太好像知道了温市长去世的消息……” 姜司音脸色一沉,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隔壁的病友家属,晚餐时间来找太太聊天,当时,我正在给太太洗衣服呢,也没能听她们聊了些什么。” “当我洗完衣服回来以后,太太的表情,越看越不对,我一想,肯定是那李翠花多嘴说的。” 隔壁的病友,和陶盛莲得的是同一个病,也在等着移植。 但对方情况,比陶盛莲好很多。 在移植的顺序上,刚好就排在陶盛莲的后面。 姜司音的脸色不好看。 人性啊……你永远都不知道,别人看似不经意的一个举动背后,藏着怎样的恶意。 谢璟雾也跟着起了床,“去医院吗?我送你。” 姜司音看了眼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和谢沐辰,让佣人盯着点。 她则是和谢璟雾一起,开车去了医院。 深夜,陶盛莲木讷的坐在床上,整个眼睛都没有焦距,仿佛是在发呆。 姜司音一眼就看出来,陶盛莲眼眶红肿,应该是刚哭完一场。 她的眼底,失去了对生的希望。 姜司音走到病床边,轻轻的握了握陶盛莲的手,叫她,“妈。” 陶盛莲呆愣的转过头,“音音,你来了。” 姜司音动了动嘴唇,想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了会儿,她坐在陶盛莲的病床边,轻声说说道:“他只是化成了天上的星星,在天上静静地看着我们,他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在陪着我们。” 陶盛莲闭了闭眼,她布满皱纹的眼角上,滑下两行热泪。 “音音,你不该隐瞒我。” 三天了。 陶盛莲完全不敢想象,丈夫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被解刨着身体,是怎样的画面。 他疼不疼? 会不会孤单? 姜司音沉默。 她也没想隐瞒太久,只是想让陶盛莲,先把移植手术做完了。 陶盛莲突然说道:“音音,我打算放弃手术了。” 没想到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姜司音选择不说,就是担心她知道后不肯手术。 “如果他还活着,不会同意你这样的做法,你应该知道,他比谁都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的接受移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排上了,眼看着手术在即,却突然不做手术了? 在姜司音看来,陶盛莲现在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做出的决定,也太不理智了。 陶盛莲轻轻地摇了摇头,姜司音说的这些道理,她当然全都明白。 可是自从傍晚,得知温昌群的死讯,陶盛莲突然一下子丧失了所有生的希望。 第382章 七日内,把人遣返回国! 陶盛莲当初积极地接受治疗,决定做手术,就是为了多陪温昌群几年。 可现在,温昌群都没了…… 她红着眼睛,鼻尖泛酸,紧紧地握着姜司音的手,“没你爸爸,我活着好没意思。” 姜司音的目光忽然冷下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认我?” 陶盛莲愕然抬眸。 “你做手术,只是为了他,那你当初就不该认我!” “口口声声说,认我是为了补偿我,你补偿了吗?就你立的那遗嘱是补偿?我缺你那三瓜两枣?” 话落,姜司音没在多言,“砰”一声关上房门,就离开了。 留下陶盛莲,一个人怔怔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病房外,谢璟雾正在医院的走廊上,正在和什么人通话。 见姜司音出来,他拧眉,“解刨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姜司音:“怎么说?” 谢璟雾:“和咱们得推测差不多,温市长虽有心脏病,但这次心脏病,最多只能算是死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头上的伤,又或是收到什么刺激,两者相协同,他心脏受不了,才突然猝死。” “还有,他头上有被重物砸过的痕迹,形成了一道开放性的伤口,因为送医不及时,导致了休克。” 姜司音神色严肃,“所以,法医出具的意见是,伤口是他伤?不是他自己撞的?” 谢璟雾点头,“警方已经传唤程书臣和温欣妍了,他们是最重大的嫌疑人,因为找不到二人的踪迹,警方特事特办,已经出具了逮捕令。” 姜司音松了口气。 一道逮捕令下来,基本锁定了他们嫌疑人的身份。 谢璟雾搂了搂姜司音的肩:“我的人已经到了岛国,岛国不算大,放心,我保证七日内,就把人遣返回国!” “里面……你刚刚和她聊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让她自己想想,时候不早了,我今晚就在这儿,你先回去。” 谢璟雾:“我在医院陪着你。” “不用,你没必要跟我在这儿耗着,我需要你时,再叫你。” “那我把保镖留下。” 姜司音没有意见。 第二日一早,陶盛莲一觉睡醒,便看到姜司音伏在自己的床边休息。 见女儿连件被子都没盖,陶盛莲连忙将一条毛毯,搭在她的身上。 姜司音睡得并不算熟,睁开了双眼。 陶盛莲眼神歉疚,“音音,是不是我动作太大,把你给吵醒了?” 姜司音轻轻的摇了摇头。 “最近降温,我待会儿让你爸爸给你拿……” 话说了一半,陶盛莲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吞了回去。 她眼神暗了暗,唇角扬起一抹十分无奈的笑,“我忘记了,你爸爸已经走了。” 还没伤怀几秒,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的是个陌生女人,看上去比姜司音大一轮。 对方手里拎着果篮,笑眯眯的走进来,“陶大姐,我来看看您呢。” 陶盛莲认识对方,示意她进来坐。 女人把果篮放在陶盛莲的床头柜上,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穿的也很喜庆。 李翠花说道:“陶大姐,我是来感激您的,谢谢您愿意把手术的名额,让给我哥哥。” 一听这话,姜司音脸色刷一下冷了。 恐怕昨晚,就是这女人故意把温昌群的死讯,透露给陶盛莲的。 “我哥哥他可怜啊,才四十多,家里两个孩……” 李翠花话还没有说完,姜司音便拿起了她刚刚才搁下来的果篮。 她把果篮往来人身上一扔,冷下脸说道:“这里不欢迎你,我们也没说不手术了,你走吧。” 听到这话,李翠花愣了愣,这才注意到姜司音。 “陶大姐,这人是谁啊?你女儿啊?怎么这么凶……” 女人一副市井之气,表情透着尖酸,“陶大姐,你人这么善良,怎么却养了个这么凶的女儿……” 陶盛莲一听李翠花说姜司音不好,立马就不干了,“我女儿很好的,对我很孝顺,你这么说不对。” 没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人就已经被姜司音给赶了出去。 保镖得到姜司音的指使,李翠花被死死的拦在了病房外。 病房里好不容易清净下来。 姜司音回头看向陶盛莲,“你看到了吗?人家巴不得你不做手术!这样肾源就是他们的!这是在给你下套!” “你等了好几年,就是为了等这个肾源,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别忘记了,你前面两位病友,可是没能等到,就走了,他们那么想活着,你也是知道的,为什么你等到了,却不珍惜?没什么比生命更珍贵的了,不是吗?” 姜司音说着说着,眼眶落下泪来。 “你口口声声,说对我感到愧疚,想弥补我,可你以为,立下遗嘱,把你那些遗产给我,就是弥补吗?” “姜家人给我留下的钱,就已经足够我花了,我根本不在乎你遗嘱里的那三瓜两枣。” “让我认亲,想方设法和我见面,你就是想让我陪你走过人生中最后这点儿可怜的时光吗?” “陶盛莲,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你是在利用我,完成你人生的一大心愿,可你真的为我考虑过吗?” “我已经亲手送走了姜家人,爸爸妈妈,两个哥哥,现在又多了个温昌群。” “难道你还要我,再亲手送走你吗?” “我才不要这样的妈妈!你死了我也不会去祭拜你,反而恨你一辈子!” 姜司音说完这番话,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 陶盛莲眼眸颤动,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看到姜司音这样,陶盛莲心疼的不行。 她一把把姜司音拉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亲自给女儿擦眼泪。 “音音,对不起,你说得对,是我太自私,是我没有为你考虑。” 陶盛莲脸上多了几分内疚,“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女人当了妈妈以后,命就不仅是自己的了,我要好好的活着,为了孩子而活,为了你而活。” “我让你伤心了,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想扔下你,只是你爸爸突然走了,我太伤心了……我真的好伤心……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答应你,我会按照医生的叮嘱,好好地完成手术。” 姜司音松了口气,把脑袋搁在陶盛莲的肩膀上,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第383章 支棱起来 “什么?隔壁又改变了主意?打算做手术了?那你哥怎么办?好不容易排到的肾源,没影了?这不是眼睁睁让我们看你哥去死吗!” 一个和李翠花五官长得很像,却比她老许多的女人在病房里怨天尤人。 李翠花无奈道:“本来昨天还说不手术,哪能想到那女人的女儿突然杀出来了?妈,我看这颗肾源,是没戏了!” 李母:“可那陶盛莲都五十多了,死了就死了,你哥哥才四十!前两年才娶到的媳妇儿,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靠他养!我不管,你去想办法!不然你就给你哥捐!” 李翠花听到这话,急得跳脚。 “他有两孩子,我就没两个孩子吗?我老公放话,要是我敢捐,就不要我了!要和我离婚,你让我怎么办?你不能只顾儿子,不顾我了吧!” 李母开始撒泼,“离婚而已,离了就离了,你哥命都快没了!你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一场!当初就多余生你!” 李翠花红了眼,“别人都是大的让小的,可我从小,吃穿都是我哥挑剩的,他看上什么我就必须让,现在他肾不好了,就盯上我的肾,偏心也不带你这样的!” 病房里哭哭啼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大吼一声,“都别吵了!我都快死了,让我安静会儿行不行?” 李母开始狂抹眼泪:“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要不是我和你匹配不上,不然老娘我就给你捐了,你妹妹也是个白眼狼,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你死,都不肯帮一下……” 李翠花也哭:“我不能捐,总不能让我一刀捅死隔壁那位,就为了给我哥哥换个肾吧!” 听到这话,李母眼眸亮了亮,她看向李翠花,“为什么不行?” 李翠花震惊:“什么意思?你是让我去杀人啊?这可是要坐牢的!” 李母:“坐牢总比看着你哥死了好?就算坐牢,不也顶多关几年,就出来了吗?” 李翠花沉默:“……” 李母见李翠花不说话,又开始撒泼,“我不管,要不你就给你哥捐,要不你就想办法,让你哥哥拿到那颗肾,否则,我就吊死在你面前!”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道:“妈,要不你去捅呢?你年纪大了,就算杀了人,监狱也不会收你。” 李母惊讶的指着自己鼻子,“我?” …… 移植日来的很快。 医生提前提过,姜司音本就有心理准备。 那天和陶盛莲聊完后,她现在对移植表现得很配合。 因为手术前,需要提前禁食,前一天晚上,陶盛莲就没吃东西了。 营养针扎进了皮肤里,姜司音看着陶盛莲的眼睛。 “等手术完,我就带你去见爸。” 陶盛莲提出想见温昌群一面,姜司音答应了,前提是手术结束。 陶盛莲也觉得以一副崭新的面貌过去,见丈夫最后一面会更好。 毕竟在温昌群生前,完成移植就一直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陶盛莲说道:“音音,我想吃点苹果。” 姜司音点头,“等你待会儿进了手术室,我就去给你买,等手术完,就能吃上了。” 陶盛莲点头。 第一次做这种大型手术,陶盛莲难免紧张,整个人表现得有几分不安。 姜司音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不用害怕,待会麻醉,我问过医生了,就和睡着了差不多,你也不会有痛感,等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陶盛莲轻声问道:“你说,手术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放宽心,都是很有经验的医生,在移植这方面,至少做了几百上千例的手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医护人员找姜司音进行术前谈话和签字,她让护工守着陶盛莲,自己就先离开了。 这时,李母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 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泛着冷光。 李母没杀过人,难免紧张,可想到只有这样自己儿子才能活,她也顾不得了。 护工正在帮陶盛莲换手术服,病房外的保镖去上洗手间,趁附近无人注意到她,李母跑进了陶盛莲的病房里。 没想到突然闯进来一个人,等护工反应过来时,李母的匕首已经亮了出来! 护工暗道一声不好,挡在陶盛莲的身前,“你这是做什么?” 李母道:“你让开,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我只要她死!” 护工握着李母的手腕,不让那把匕首落下,“杀人是犯法的!” “可是只有她死了,移植才会轮到我儿子,我年纪大了,监狱不收,这笔买卖划算。” 对方倚老卖老,见她油盐不进,护工大声呼救。 别看七十的老太太,蛮劲使起来,真抵得上个年轻人。 正在这时,签完字的姜司音去而复返。 看到病房里的情景,姜司音直接抓起一张椅子,就狠狠地往李母身上砸去! 李母吃痛,下意识转过身。 姜司音趁机一脚踹上她的胳膊。 “咔嚓”一声,李母的胳膊直接骨折,她疼的惊呼。 姜司音趁机夺下了李母手里的匕首,扔的远远地,她的手发着抖,一阵后怕,但凡她晚来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姜司音看向病床上的陶盛莲,“你怎么样?” 陶盛莲原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昨晚开始禁食,没吃东西,整个人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姜司音那一下踹的不轻,李母捂着骨折的胳膊,疼的龇牙咧嘴。 这时,保镖也姗姗来迟。 看到屋内这情况,保镖一阵内疚,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差一点就让陶盛莲遭受了意外。 “姜小姐,抱歉,我……” 姜司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去叫医生过来,给她看看胳膊吧,另外,报警。” 保镖点头,一边往外去叫人,一边拿起手机报警。 李母一听说要报警,瞬间就慌了,颤颤巍巍的要往地上倒。 隔壁的李翠花原本就听着这边的动静,一听说要报警也慌了,立马跑过来。 “妈,你还好吧?你们弄伤了我母亲,竟然还要报警?应该是你们赔钱吧?” 姜司音不想和这种人废话。 这种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道理也根本就讲不通。 她冷冷的说道:“我们属于正当防卫,你母亲伤了是咎由自取,这些你们还是留着去警察局,掰扯吧,我们这边,总之一定会追究到底。” 第384章 逆向思维 李翠花下意识转头看向陶盛莲,“陶大姐,你是个好人,你帮帮我,让你女儿对我母亲手下留情。” 陶盛莲动了动嘴唇,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和这病区的病人家属全都混熟了。 陶盛莲有事没事就总和李翠花坐一起聊天,“音音,你看,反正我也没事……要不就……” 姜司音知道陶盛莲的心肠很好,但没想到她已经好到了圣母的程度,竟然连要伤害自己的人,也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轻易原谅。 姜司音摇了摇头,态度却异常坚持。 “你对她心软,可她对你心软了吗?如果我晚来一步,你知不知道刚刚你会遭遇什么?” 听到姜司音这么说,陶盛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一会儿,警察把李母带走。 姜司音叮嘱保镖和护工,好好地照顾陶盛莲,自己则是来到隔壁病房。 李母的儿子此刻正把脑袋贴在墙壁上,一副做贼心虚的嘴脸,偷听隔壁的情况。 姜司音进去的突然,他猝不及防。 姜司音二话不说,把床头柜上的开水瓶和被子全都砸在的地上。 稀里哗啦的一通响,吓得男人脸色苍白,他捂着自己的心脏,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姜司音道:“躲在后面指使这一切,又完美隐身,你可真是个缩头乌龟。” 说着,姜司音把墙角边的一个果篮,也一脚给踹翻。 发泄完了,姜司音扭头就离开。 谢璟雾正站在门边,一脸淡笑的望着她。 显然刚刚,姜司音在里面大发脾气的模样,被谢璟雾看到了。 姜司音朝他走过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谢璟雾一把牵起姜司音的手,“今天做手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会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陪着你。” 谢璟雾顺势揽住姜司音的肩:“老婆,你刚刚好凶,好霸气,好飒,我好喜欢。” 姜司音挑眉:“就不怕我这么对你?不会觉得我很不温柔?” “当然不怕,我们是夫妻,我只要不犯错,你肯定不会这样对我,至于温柔……” 谢璟雾揉了揉姜司音的发,“你在床上,温柔的要命。” 姜司音没忍住横了谢璟雾一眼,没想到他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开车。 但也多亏了他,让姜司音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松。 这次没再出什么乱子,陶盛莲顺利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姜司音坐在外面走廊里等,时间越久,内心就越忐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她刚刚说手术结束以后,想吃苹果,我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去买。” 谢璟雾一把按住了姜司音,“急什么?术后短期内不能进食,到时再买也来得及,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但手术可能快出来了,就在这里等吧。” 果然,十多分钟后,手术室的灯熄灭。 整整四个多小时的手术,操刀的医生出来时,外面的天都快要黑了。 姜司音立即迎了上去,“医生,我母亲……” “放心,手术很成功,陶女士的生命体征都很正常,现在人还在麻醉当中,一个小时内会醒来,依照规定,要先送进icu里,观察三天,三天后再看恢复的情况。” 姜司音点头。 哪怕手术成功了,也要度过一段艰难的排异期,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这已经算是这段时间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姜司音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才算放下了。 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胸前,她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这样柔弱的一面。 陶盛莲是她仅剩的,最后一位长辈。 她是真的害怕失去她。 谢璟雾拥着姜司音的肩,用力抱着她,“没事了,手术成功了。” 姜司音眼眶潮湿,谢璟雾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角。 …… 温昌群的尸检报告,正式出了官方文件。 当新闻报到他是被重物击倒,才会导致猝死以后,举国皆惊! 新闻上还说,当时在现场的,只有温昌群的女儿和女婿。 二人直接被骂上了热搜头条。 “不是吧,豪门圈这么可怕吗?弑……弑父?” “也不一定是温欣妍,也可能是他女婿动的手。” “可当时,温欣妍不是在旁边吗?就算是男方动的手,她也应该拦着吧?” “现在两个人一起跑了,一看就是狼狈为奸,这种大家族的水,可真是深啊。” “可温欣妍不是导演吗?听说还去国外进修了,按道理能供她出国读书,那她父亲对她也不差,可她却害人性命,这么可怕的吗?” “可能是反社会性人格吧!谁知道呢!” 网上一时间众说纷纭。 而此刻,在某个不知名的山间躲着的温欣妍,气的把手机给扔到了桌子上。 程书臣从厨房里走出来,“妍妍,饭做好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听到这话,程书臣拿起温欣妍的手机,看了一眼。 网上众说纷纭,却几乎全都是骂他们的。 对此,程书臣的心态明显平和许多。 “既然看到生气,那不看,不就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做到却很难。 到处都在通缉他们,但外面那群人应该怎么样想不到,本该偷渡去了岛国的他们,现在却躲在国内的某座大山里。 是程书臣说,他们可以伪造偷渡出国了的假象,玩一手逆向思维。 温欣妍听完后,也觉得这一招很妙。 只要他们躲过这段时间,避过了风头,想必就能在国内活动自如。 因为,警方和谢璟雾的视线,全都在岛国那边,并不知道他们其实就在国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第385章 疑惑 这几天,程书臣为温欣妍洗手作羹汤。 温欣妍被他照顾的很好。 虽然现在他们正在被通缉中,但温欣妍竟感受到了一种平静的幸福感。 她这才发现,这种最平淡的幸福,才是她一直想要的。 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男人,他的眼里全都是自己,整天围着她转。 程书臣蹲在温欣妍的面前,轻轻地捏了捏她鼻子,“妍妍,不要生气,我们好好过日子的日子,不用管网上说什么。” 温欣妍一想也是,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算了,不想了,吃饭。” 她走到井水边,把手放在木桶里洗手。 程书臣给她拿筷子。 在山间想要吃荤菜并不容易,虽然只是一些最简单的家常小炒,但对温欣妍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千金来说,倒是一种别样体验。 “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下午咱们可以一起去田里,给菜苗浇浇水。”程书臣提议道。 温欣妍欣然应允,就像是玩农家乐一样,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他们在后山上,包下了一块菜地,每天吃的全是自己种的蔬菜。 蔬菜和城市里卖的味道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纯天然的,甜滋滋的味道。 温欣妍偶尔会想,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似乎也还不错。 这里民风淳朴,住了没几户人,村里人就连电视,都不怎么看。 所以,大家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和京北温家有着怎样的关系。 十日后的午后,程书臣去菜地里,给青菜浇水了。 程书臣融入的很好,哪怕含着金汤勺出生,身上也没有富家子弟的眼高手低。 温欣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自打他们决定躲这里后,就换了号码。 如今知道他们电话的,只有程书臣的家里人。 温欣妍把电话接起,那头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嫂子。” 温欣妍的手指,好像被烫到,她拧眉,“霍建章?” 霍建章嗓音戏谑,“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温欣妍下意识看了眼屋外,确定程书臣暂时没回来,她才压着嗓音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向你表达一下我的思念之情啊。” 霍建章的嗓音,听上去还带着点混,“你过惯了好日子,哪里受得了山里那种清贫的生活,我上次跟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把一切都推到我表哥的头上,这样你就可以重获自由。” 温欣妍冷冷的拒绝道的道:“霍建章,我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我就拒绝了你这样的提议。”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霍建章听到了,笑着说:“去看看吧,是我特地精挑细选给你的礼物。” 温欣妍走到门边。 外面,有人送来了鸡鸭鱼之类的肉食。 温欣妍压低了嗓音,“霍建章,你这是做什么?” “很难明白吗?不过就是想帮你改善下伙食。” “妍妍,你在山里吃了半个月的青菜萝卜,应该觉得寡淡的不行了吧,是不是度过了最开始的新奇期,偶尔也想长点荤腥了?” 霍建章一语中的,温欣妍的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这半个月她和程书臣,甚至没敢去镇里的集市上采购,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自然也就更没有尝到半点荤腥。 一天两天倒是还好,时间久了,自然是会觉得寡淡。 可温欣妍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妍妍,只要你把一切都推到程书臣身上,你就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夜里的深山不可怕吗?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你早就习惯了大城市的纸醉金迷,那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温欣妍没再听霍建章聊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看到霍建章派人送来的这些肉,温欣妍到底是没舍得丢。 程书臣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满一桌子的肉食。 他奇怪道:“妍妍,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温欣妍胡编乱造,“是我找隔壁的大伯买的,大伯昨天刚好去了集市上,东西买多了,问我要不要,我拿钱和他换的。” 程书臣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他笑着说:“好,那今晚,我们加餐。” 很快三天过去,所有的肉食一扫而空。 程书臣想到有条鱼温欣妍很爱吃,一大清早,趁温欣妍还在睡懒觉,敲门找到隔壁阿伯。 阿伯把门打开。 程书臣礼貌的问:“上次我妻子找您买的鱼还有吗?我想再买一条,或者您什么时候去集市,帮我带一条。” 阿伯一脸的茫然的看着程书臣,“什么鱼?” “就前两天,您在集市上买的鱼,说是买多了,她找您换的。” 阿伯摇了摇头,“我没给她换过,你是不是问错人了?” 程书臣的眼底,多了一抹疑惑。 他们隔壁就这一家,三天前,温欣妍的确说的是找隔壁大伯换的。 既然不是阿伯给的,那些肉是从哪里来的? 温欣妍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总不可能自己去集市上买,而且换肉这种小事,她为何要欺骗他呢? 程书臣带着疑惑,转身要离开。 阿伯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小伙子。” 程书臣停下脚步。 阿伯,“前几天门口坐着晒太阳,看到有一伙人,提着大鱼大肉敲响你家的门。” 程书臣神色凝重的追问:“一伙儿什么样的人?” “你回去自己问问你媳妇不就行了。” 老伯觉得程书臣这问题问的挺好笑,明明是两口子,关起门来什么话不能说清楚的,为什么还来问他这个外人? 听到这话,程书臣抿了抿唇,迈步离开了。 程书臣回到家时,温欣妍在床上换了个睡姿,但还没醒。 程书臣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老伯和温欣妍说的话,会对不上。 这时,温欣妍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程书臣扫了一眼屏幕。 霍建章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她备注的联系人里。 程书臣拧眉,他不是告诉过温欣妍,要离他这位表弟远远的吗? 为什么她还会存下他的号码? 见温欣妍睡得熟,程书臣拿着她的手机走出去,接通了电话。 第386章 怀孕? “嫂……” 霍建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书臣给打断,“霍建章,你在搞什么鬼?你找妍妍做什么?” 霍建章一怔,意识到程书臣接了温欣妍的电话,忽然笑起来。 “表哥,你今天没有去菜地里拔草啊?” 程书臣拧眉,听出霍建章话语里的嘲讽。 可是,他从未和这位表弟提起过在自己山间的生活,他是怎么知道,他会去菜地里拔草的? 程书臣心中存了个疑影,他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打电话给妍妍做什么?” 霍建章那边好像在吃苹果,“就问问你们前几天的肉好不好吃?让人再给你和嫂子送一点?” 程书臣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皱眉道:“肉是你送的?” “怎么?嫂子没和你说嘛?” 霍建章扬起唇角,“啧,瞧瞧你们两个之间,怎么还有秘密了?” 霍建章说话的语调,让程书臣的感到一阵不适。 “你送肉,打给我就好了,不要再打给妍妍。” 程书臣知道自己这位表弟平日里就是个花花公子。 他不想让他私下联系温欣妍,以免骚扰到她。 程书臣猛然意识到,或许温欣妍没告诉他,肉是霍建章送的,就是怕他担心。 霍建章轻笑,瞬间明白了程书臣的意图,“你在害怕什么?怕你媳妇儿跟我跑了?” 程书臣嗓音拔高,动了怒,“霍建章!” 霍建章说:“我就开个玩笑,别这么激动嘛。” 电话挂断,程书臣回到房间,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到温欣妍的枕头边。 十多分钟后,温欣妍才终于转醒。 看到程书臣就在身旁望着自己,温欣妍双臂一展,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醒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自从只有他陪在她身边,温欣妍对程书臣的依赖,变的重了很多。 最近这半个月的相依为命,他对程书臣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 甚至偶尔清晨起床,温欣妍会像是现在这般,主动的抱着程书臣,向他撒娇了。 程书臣揉了揉温欣妍的脑袋,“我醒了有一会儿了。” “噢。”温欣妍微笑,脸颊也蹭过去。 看着心上人像是小猫一样,靠在自己的胸口,程书臣情难自抑,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温欣妍勾着程书臣的脖子,主动的回吻,异常热情。 二人唇齿纠缠,温欣妍的长发错落在枕头上。 大清早,小木屋里的木板床上,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动静,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才停下来。 结束后,程书臣躺在床上,疲倦的睡了过去。 温欣妍却是神清气爽。 她起床洗漱,将菜篮子里的青菜,拿去水井里洗干净了。 一直都是程书臣在照顾她,她忽然也想试着做一餐饭,给他也尝尝。 程书臣睁开双眼,当看到温欣妍正拿着锅铲,对着铁锅一顿捣鼓时,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妍妍,你在做什么?” “做饭给你吃。” 温欣妍脸上带着笑,腰上围着一条围裙,还真有点做事的样子。 恋爱中的女人总想为心上人付出,程书臣立即走到她身旁,把锅铲夺了回来。 “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你来做?快去歇着吧。” 话落,程书臣自己对着铁锅,开始翻炒了起来。 他的妍妍是小公主,跟了他,他更不可能让她做这种粗活。 温欣妍见状,从身后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腰。 她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书臣,你对我可真好。” 程书臣回话,“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温欣妍很享受这一刻的平静,只是忽然一股油烟味钻进了鼻腔,她莫名感到一阵恶心,下意识跑出去干呕了两声。 程书臣炒完一道菜出来,见她捂着胸口,紧张道:“妍妍,你怎么了?” 温欣妍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早上没吃饭,胃不太舒服,有些反酸水。” 程书臣进屋:“那我给你倒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你进来喝。” 温欣妍点头,“好。” 看到程书臣离开了,温欣妍咬着唇,有些失神。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她失魂落魄的进了屋,抱着玻璃杯,把温水喝了一大半,实则脑子也没闲着,在悄悄地计算着上次来月经的日子。 她怎么可能能怀上霍建章的孩子呢?一定不会的! 程书臣做好了午餐,见温欣妍坐在饭桌发呆,不知道在些什么,奇怪道:“妍妍,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好像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 温欣妍这才回过神,“没什么,我好饿,我们快吃饭吧。” 程书臣点头,将一道清淡的青菜夹到了温欣妍的碗里。 明明很清淡的,可是温欣妍一看到,胃里又是一阵犯恶心。 她直接在饭桌上就干呕了起来。 程书臣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胃这么难受?待会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温欣妍摇头,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和程书臣闹别扭,根本就没同房过。 万一医生查出了什么…时间对不上…那不就穿帮了吗? 温欣妍心情复杂地说,“我们现在这情况,不适合出去见人,还是再等一阵子吧,我就是早上没吃饭,才会这样。” 程书臣担忧地看着她,见温欣妍像是没事人似的,开始动筷子了,才打消了疑虑。 温欣妍却有些惴惴不安。 因为前不久,就刚怀过身孕,这种孕吐的感觉,她十分熟悉。 例假也的的确确,推迟了10多天,哪怕没有做检查,温欣妍也知道怀孕恐怕是八九不离十。 自从明白了程书臣对自己的真心,温欣妍只想好好和他过日子,她完全不敢想如果怀上他表弟的孩子,她该如何面对他! 傍晚,趁着程书臣出门,温欣妍戴上口罩,悄悄地去了药店。 “不好意思,这是处方药,需要医生开方才能购买。” 温欣妍拧眉,将几张百元大超,全都塞给了店员。 “这些都给你!给我药!” 她在网上查过,刚怀上药流就行了,这样程书臣也不会知道什么! 第387章 程书臣起疑 店员拒绝道:“这位小姐,这样不符合规定,您要是真需要的话,还是先去镇上的医院,让医生开了处方再来购买吧。” 温欣妍没想到有钱,还有买不到东西的一天。 这穷乡僻壤,已经多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难道小地方的人,不应该更贪财吗?为什么做事这么一板一眼? 这是距离村口最近的一家药店。 温欣妍买药失败,为了不引起程书臣的疑心,不得不抓紧时间先赶回去。 果然到家时,程书臣正在村子里四处找她。 一看到温欣妍,程书臣焦急道:“妍妍,你跑到那里去了?怎么满头大汗?” 温欣妍胡编乱造:“在村子里呆的闷,就随便逛了逛。” 程书臣眼底担忧未减,“那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这里毕竟偏僻,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 话说了一半,程书臣垂下眼眸,没再继续说下去,神色却透着点悲伤。 温欣妍抬头,“以为我什么?” 程书臣:“以为你和我呆腻了,决定……离开我了。” 温欣妍讶然,看到程书臣一副不自信的模样,很快反应过来,程书臣是在因为她而患得患失。 她有种被深深在乎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但她却觉得气恼,竟然现在才发现程书臣的好。 如果能早点意识到,他们……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温欣妍被程书臣这副纯情的模样,勾的心理一片柔软。 她伸出手,揉搓着程书臣的发,踮起脚尖,忍不住吻了上他的唇。 “书臣,你可真是个笨蛋。” 程书臣回吻着,男人占有欲爆棚,唇角咬上她的耳垂。 二人亲的动情,温欣妍站都站不稳。 程书臣抱着她回了房。 房间里的木板床,又开始嘎吱作响,仿佛快要散架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后,温欣妍躺在床上,沉沉的睡过去。 程书臣却穿上衣服起来了。 这会儿还早,想到温欣妍白天胃里反酸水难受,他打算趁夜,去镇上的药店备一点胃药。 程书臣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出了门。 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抵达距离村里最近的一家药店。 “一看那女人急急忙忙的买这种药,肯定是怀上了身孕。” 门外,几个婆婆妈妈聚在一起聊八卦,程书臣捂了捂口罩,确保自己的脸被人认不出来,才低调的迈步走进了药店里。 “怀孕有什么好心虚的?女人怀孕多正常啊,那个女人不怀孕?”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店员:“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药有让妇女流产的作用。” 一听这话,大家面面相觑。 店员猜测,“看那女人年纪还小,也可能是没结婚,未婚怀孕,所以不想要吧!” “天呐,这种咱们这片儿的女孩都很规矩,那是哪家的姑娘?” 店员摇摇头,“戴着口罩过来的,是个陌生面孔,认不出来。” 听到戴口罩这几个字,原本正在店里挑选药物的程书臣,下意识往外面的几人看了一眼。 店员往他刚刚来的方向一指,“好像是从那个村子里出来的吧。” 这一片的村庄很多,是由好几个村子组成的小镇,邻居基本上都有点祖上的亲戚关系,一提起哪家,大家也几乎都知道。 一位年纪稍大些的婆婆说道:“那边是王庄吧?我没记错的话,那边大部分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镇上买不起房的老弱病残,好像没有年轻的女孩儿了吧?” 婆婆是这一片有名的媒婆,十里八乡的适婚女孩,她全都知道,哪怕哪家离婚回娘家的闺女,她也都一清二楚。 店员:“也可能是谁家来的亲戚,谁知道呢?” 说完这话,店员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药店里进来了人。 这人怎么进来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店员从人群里离开,转身来到店里,问道:“小伙子,你买什么?” 程书臣却有些走神,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刚刚外面那群人的对话。 王庄……那不就是现在,他住的村庄吗? 年轻的女孩儿……那边住的确实都是些老弱病残,年轻人就他们这一户。 想到傍晚时,温欣妍的离开,程书臣抿着唇。 “你们刚刚聊得那个女孩,什么时候来买的药?” 店员:“就今天傍晚啊,和你一样,戴着口罩。” 程书臣拧眉,神色凝重。 店员见他半天都没说话,又问了一句,“小伙子,你到底要买什么药啊?需不需要大姐我给你推荐?” 看他在胃药这一圈儿徘徊,店员了然,“是胃不舒服吗?” 店员:“是那种不舒服?泛酸?胃痛?还是……” 程书臣看着店员,突然问道:“恶心呕吐,除了是胃病,是有可能怀孕了吗?” 店员忽然笑了。 “你家老婆怀孕了啊?那胃药可不能乱吃,吃了可能会导致胎儿畸形!” 程书臣唇角崩成一条直线,“也不一定是怀孕,说不定就是单纯胃疼。” “你要是不确定的话,带你媳妇儿去医院检查下不就好了。” 说着,店员走进了柜台里,拿出一根验孕棒,“买这个吧,先测一下,两条杠就是怀孕了,要是没怀,你就再来买胃药。” 看着粉色的验孕棒,程书臣唇神色怔然。 但他还是付了钱,把验孕棒买回去。 只是一路上,程书臣步伐很慢,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怀孕…… 温欣妍不是才刚做完流产手术吗?才刚出小月子没多久,又怀孕了…… 可是,前段时间,她很抵触他,他们根本没睡过。 直到后来,他们搬来这小村庄居住,才开始同居的……这前后,也就半个月而已。 这就怀孕了? 孕反有这么快吗? 程书臣握着验孕棒的手指,轻轻地颤抖着。 应该不会是怀孕,毕竟时间上,有点对不上。 应该就是单纯的胃不舒服。 刚刚那群人在药店门口讨论的女孩,也不会是温欣妍。 因为温欣妍说随便逛了逛,不可能这一逛,就来到了镇上。 第388章 发现问题 程书臣到家时,温欣妍睡得正熟,听到身旁的动静,她幽幽的睁开了双眼。 “嗯?你出门了吗?去哪儿了?” 女人胸口一大片暧昧的吻痕,全是程书臣刚刚的杰作。 “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哦。”温欣妍也没多想,慵懒的说道:“看来,我还不够努力,你竟然还有力气出去闲逛。” 说着,温欣妍勾着程书臣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就吻了上去。 程书臣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她,他忽然问道:“妍妍,你傍晚有没有去镇上?” 温欣妍原本正投入,听到这话,好像被人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 她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识否认,“没有,你怎么窘突然这么问?” 程书臣:“没什么,就是怕你在村子里呆的无聊,你如果想去镇上,你告诉我,我陪着你。” 两人谁也没向对方没实话。 夜很长,屋内的暧昧声,此起彼伏,程书臣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卖力。 仿佛想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发泄出来。 温欣妍也是,她只想用自己的温柔,回应他的热情如火。 一整晚,床板的响声,都没停歇。 …… 翌日。 程书臣在准备早餐,却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他抿着唇,佯装不知,继续手里的事。 温欣妍压着声音干呕,生怕被外面的男人听见。 她的心里却很不踏实,接连好几天,都是这样的反应,要不是怀孕了,她温欣妍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可是,镇子里的小卖部,不肯卖给她药流的药物,看来还是要抽空去一趟医院,解决肚子里的这个麻烦精才行。 等孕吐的干净舒缓了些,温欣妍才若无其事地来到程书臣的身旁,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又在给我做早餐呀,老公你怎么这么勤快。” 程书臣一怔,惊讶道:“你刚叫我什么?” “老公呀,我们结婚了,我叫你老公不可以吗?” 程书臣感觉自己的心,被她这声“老公”,叫的软软的。 他眼睛很亮,像是得到了最爱玩具的小孩子。 程书臣笑起来,想亲吻她,可想到锅里还在煮东西,生生的忍住了。 “妍妍,昨晚你辛苦了,给你补一补,我早上去池塘捞到了鱼。” “哪有,明明你更辛苦……” 一提起昨晚,温欣妍的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是那种从身体到内心,都很满足的感觉。 原来和心爱的人做那种事情,是这么美妙。 饭桌上,程书臣突然问道:“胃里还难受吗?需不需要带你,去看看医生。” 一听说看医生,温欣妍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确需要去看医生,因为只有医生,才能帮她解决肚子里的这个麻烦。 但她并不想让程书臣知道自己怀孕了这件事。 温欣妍思考了会儿,说:“昨晚……那么久,今天一大早你又给我做早餐,肯定很累,不如你在家休息补个觉,我自己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病。” 听到这话,程书臣瞬间拧起了眉,“这怎么能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欣妍将脑袋靠在程书臣的胸前蹭了蹭,“亲爱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话说的程书臣一懵,“什么日子。” “是你的生日。” 温欣妍脸颊白里透红,她轻声道:“我要给你准备点生日惊喜,如果你跟着我,那不就没意思了吗?” 生日吗? 最近因为逃亡,焦头烂额的,程书臣完全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今天的确是他30岁的生日。 程书臣点头,“好,那你自己去镇上,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立即就走,千万不能让人认出了你的身份。” 现在,外面还在通缉他们,虽说这是小地方,大家不一定时事,但有时小地方,才更危险。 温欣妍点点头,“好。” 二人一拍即合,温欣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只要能让她自己去医院,解决掉这个孩子,那她和霍建章之间发生的事情,就不会被发现。 早餐后,温欣妍独自来到镇上的卫生所。 程书臣在家里,盯着那枚没有拆封的验孕棒发呆。 他满脸的若有所思,却又下不了决心,去验证一下。 如果温欣妍真的是怀孕,那时间怎么会对不上…… 他甩了甩脑袋,打算干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胡思乱想什么?最近他们感情很好,这就够了不是吗? 突然,放在床上,手机响了来。 程书臣蹙眉。 他走过去,这才看到是温欣妍的手机。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们最近买东西都用现金,手机也并不是非带不可。 温欣妍的手机落在家里了。 程书臣扫了眼来电提醒,这才发现电话竟然又是表弟霍建章打进来的。 他抿着唇。 不对劲。 有哪里不对劲。 霍建章总是在骚扰温欣妍吗?为什么三天两头,就给他打电话? 光是他知道的,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电话直到响到自动挂断,程书臣也没接听。 他满脸的若有所思,明显是走神了。 他忽然想到,前阵子家里送来的那些鸡鸭鱼肉,既然是霍建章办好事,为什么不告诉他,却找温欣妍呢? 霍建章的电话没再打过来,程书臣这才颤抖着手指尖,拿起了温欣妍的手机。 怕她忘记带手机不太方便,程书臣走出了屋子,打算亲自去镇上的卫生所找她。 然而等他来到卫生所时,并没有看到人。 从村庄到卫生所,只有这一条路,如果温欣妍看完了医生往回走,那他们一定会碰见。 程书臣忽然想到温欣妍说,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他很好奇,温欣妍第一次陪他过生日,会给他准备些什么。 或许会在手机上做功课。 程书臣解锁了温欣妍的手机,发现搜索栏里,竟然输入的是“怀孕了怎么药流”“怎么在孕早期打掉孩子”。 他愣住。 随后,手指不小心点到了相册,随即整个人僵住。 青天白日,头顶的太阳正暖融融的照耀着大地,程书臣却觉得整个人好像如坠冰窖。 温欣妍的手机相册里,有一段长达半个小时的视频。 拍摄的角度很奇怪,画面也是晃动的,手机好像是放在了衣服口袋里,被什么东西给盖住了。 只是,画面里的声音却直白的钻入耳膜。 是他表弟霍建章的淫言秽语,而和他奋战着的女主角是…… 第391章 撞破 温欣妍听懂了,霍建章是想让她把所有的一切,全都都推到程书臣的身上。 “当然不可能是你。” 温欣妍看着霍建章的眼睛,笑起来,笑的眼眶里都是泪。 “程书臣对我是真心实意,你算什么?不过就是图我身子。” “程书臣这辈子只有我这一个女人,而你,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给玩烂了,我嫌你脏。” 温欣妍不是蠢,当然知道谁是真正对自己好。 程书臣对她无微不至,出事后脑子里第一反应,想的是如何替她顶罪,能做到这种程度,温欣妍很清楚,除了程书臣不会再第二个人了。 这话成功把霍建章给激怒,“我脏?” 他笑,笑容里却又透着凌厉,像是被人精准的戳中了痛处,破防了一般。 “我脏,可你不也用的很开心吗?我们在床上疯狂的时候,你在身下**的时候,你都忘了吗?我家监控摄像头里,还有你在我身下抖成一团的样子,要不要我拿出来你看看?” 温欣妍狠狠地瞪着霍建章,觉得这人有病,“你别说了!” 她一点都不想听,更不想回忆,那些对于温欣妍来说,简直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当时是脑子抽了,才会和霍建章睡,事后的无数次,温欣妍都在后悔。 后悔和这样的人产生了联系,也后悔人生,因为那次的冲动,彻底的毁了。 霍建章耐心告罄。 他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站起来,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 “两个选择,要么,陪我睡,要么,我帮你把杀人这事儿,全都推到程书臣的头上,你自己选吧!” 温欣妍咬着唇,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这样威胁。 霍建章竟然拿程书臣来威胁她! 可是,温欣妍没一点儿办法,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的的确确已经爱上了程书臣,不可能眼睁睁看他有事。 要是换成之前,她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把一切,都推到程书臣的身上,让他替自己顶罪。 别人的安危,和她有什么相关的? 但现在,温欣妍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她和程书臣都要好好地,谁也能不能入狱。 她离不开他了,她已经爱上了程书臣,想和他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 她更不可能眼睁睁让程书臣因为她犯下的错,去遭受牢狱之灾。 从始至终,他都是无辜的。 温欣妍咬着唇,她缓缓地站起来,注视着霍建章的眼睛。 “我可以伺候你,但我有条件。” 她用的是“伺候”这个词。 霍建章被成功的勾起了兴趣。 男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温欣妍:“我要那天的所有监控录像,彻底销毁。” 霍建章笑起来。 温欣妍的确有她的小聪明,她真的和他太像了,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所以,他才这么喜欢她,就好像是在喜欢另外一个自己。 如今温欣妍唯一的把柄,就是那段从他家里走出去,和温昌群在别墅门外起了争执的视频。 只要销毁了,警察拿不到,她就没有了作案动机。 那么,检方所有对她的一切指证,都会变成推测。 她就算上了法庭,也依旧有翻身的可能。 霍建章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说道:“这个啊……我要是不答应呢?” 温欣妍闭了闭眼,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忽然勾住了霍建章的脖子,整个身体都坐进了他的怀里。 被霍建章捏住了把柄,她认了。 但她不能让霍建章做任何诬陷程书臣的事。 她要保护自己爱的男人。 哪怕是用这种屈辱的方式。 她必须平息霍建章的怒火,他才不会乱来。 怀中的女人,柔弱无骨,轻轻地趴在霍建章的胸口,意图用自己拙劣的技巧,点燃他的欲望。 霍建章如何感觉不到,温欣妍是在为了别的男人在取悦他。 这样一想,还真是让人的心里感到不爽啊。 霍建章目光沉了沉。 温欣妍技巧虽一般,但对于霍建章这种尝遍了各式花样的选手来说,反而勾起了他的欲望。 男人喉结用力一滚,狠狠地吞咽了下,回抱着温欣妍,加深了这个吻,边吻边朝着床边走去。 他的身体向她压了下去。 温欣妍很绝望,甚至一度想着,如果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流掉就好了。 男人疯狂的折腾着她,屋外,程书臣驻足。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 只因,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小猫一样的嘤咛声,对程书臣而言太熟悉了,甚至昨晚,他还听到温欣妍,在他的耳边,叫了一整晚。 程书臣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的突突跳了两下。 他果然不是她的唯一,程书臣笑出了泪来。 他转身下了楼,来到前台:“我是308的客人,房卡掉在了房间里,麻烦再给我一张。” 前台向程书臣核实,登记的姓名叫什么。 程书臣报出了霍建章的名字。 对方在电脑上确认了下,随即点了点头,将一张崭新的房卡,递交给了程书臣。 程书臣心猛地沉了沉。 里面的男人,果然是霍建章。 他上楼,再次来到房间外面。 屋内,时不时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 程书臣颤抖着手指,刷开了房卡。 “滴滴”两声,门开了。 可因为床上战况正盛,他们并没有人发现他。 外面“哐当”一声,忽然响起了惊雷,伴随着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窗外亮了半边天。 也照清楚了床上抵死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程书臣从没见过温欣妍用这种花样百出的姿势,来取悦男人。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原来,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是这样的。 苦涩,羞恼,愤怒,不甘,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程书臣的心底,疯狂交织。 最终,是温欣妍发现了站在门外的程书臣。 中途换姿势的时候,她脸色猛地一变,唇边传来惊叫,“啊——” 霍建章就连头发都汗湿了,他背对着大门,并不知道温欣妍叫什么。 “怎么了宝贝儿?这么兴奋的吗?” 说着,俯身,汗津津的又朝她吻了下来。 温欣妍立即推开身前的男人,拿被子裹住自己赤条条的身体。 她慌乱的往自己的身上套衣服。 “书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 程书臣眼神麻木,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还噙着一抹水湿的光亮。 第392章 不要她了 温欣妍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不堪的一幕,竟然会被程书臣亲眼撞见。 但她这样做的出发点,是为了和霍建章做交易,从他手里拿到监控!好确保他和程书臣的安危! 温欣妍的心里慌张极了,她只穿着单薄的打底衫,跑到了程书臣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书臣,你听我给你解释,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别生气,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温欣妍泪水流了满脸,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害怕程书臣不再爱她,害怕会失去他。 “是霍建章强迫我的,我不是自愿的!他威胁我……” 泪水流了满脸,温欣妍眼角含泪,慌张的解释着这一切,语无伦次。 可是,程书臣并没有回抱她,这也是他第一次,在面对温欣妍这么主动的时候,他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对她。 温欣妍有种很无助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面前的男人消气。 就好像有流沙,正在逐渐地从手指的缝隙里溜走,她拼命的想要抓紧,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那流沙却越流越多。 “书臣,你说话啊,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程书臣的态度,让温欣妍害怕,他面对她时,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有求必应,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在他面前这样哭,没有半点儿反应。 相比起温欣妍的惊慌,床上的霍建章却是好整以暇。 男人舌尖抵了下腮帮,慢条斯理的往自己身上套裤子。 他上半身光着,沟壑起伏的胸肌上,还有女人留下的暧昧吻痕。 后背甚至还有温欣妍刚刚手指甲留下抓痕。 他对着程书臣轻声笑了笑,“表哥,好久不见,你最近,在这小镇上,过得怎么样啊?” 炫耀。 他的眼底全都是对他的嘲讽和炫耀! 眼前的一切都是催化剂,霍建章身上的暧昧痕迹,是挑衅,程书臣走上前去,忽然抬起手,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霍建章的脸颊上。 霍建章并没有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 他舌尖狠狠地抵了抵后槽牙,唇边吐出一口血丝,可目光却是看向温欣妍的,眼神里带着暧昧。 “你在我身下那么卖力有什么用,瞧瞧,有些人并不领情呢,我想放过他,恐怕他并不乐意。” 程书臣听不懂霍建章在说些什么,他也并不想听懂。 但见霍建章看向温欣妍的目光不怀好意,程书臣抬起手来,还要再打。 谁也没想到,温欣妍竟然跑过去,挡在了霍建章的身前。 “程书臣,你住手!” 程书臣原本抬起来的手,在看到温欣妍的那刻,又生生的放了下去。 他看向温欣妍的眼神,满是不敢相信,更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老婆竟然会在他的面前,护着另一个男人。 前几分钟,她还慌忙的向他解释这一切是误会。 原来,只不过是假象啊…… 人的第一反应要保护谁,才是最真实的。 程书臣笑,笑容里充满了自嘲。 他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拥有了想要的爱情,可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一个可笑的梦。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温欣妍没爱过他,一直在玩弄他,他宁愿为了她,去顶罪,不惜和自己的家人断联,连事业都不要了。 可是,温欣妍却堂而皇之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他的表弟偷情。 程书臣忽然觉得就是个傻逼! 程书臣轻勾了下唇瓣,眼底却不减丝毫笑意,“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温欣妍怔了怔,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你祝我和他百年好合?” 程书臣的目光,落在了温欣妍的腹部,“你已经怀孕了不是吗?再等10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的生活,我退出。”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震惊的又何止是温欣妍。 霍建章瞪大双眼,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温欣妍的腹部,“你怀孕了?” 温欣妍咬着唇,摇头。 她不知道程书臣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怀孕的事的。 她明明隐瞒的很好。 但她当然不能承认。 程书臣冷笑一声,忽然没再说什么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往外走。 温欣妍一愣,看着程书臣决然而去的背影,心里产生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这一走,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要她了。 程书臣爱她,正因如此,所以才无法容忍她的背叛。 对程书臣而言,她的背叛让他的世界毁灭性的坍塌。 温欣妍毫不犹豫追上去,“书臣,你不要抛下我,你等等我。” 可温欣妍脚下,就连鞋子都没穿。 霍建章眼睛一眯,见她就这样光着脚往外跑,呵斥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说完,霍建章冷着脸冲上前去,一把把温欣妍抱了起来。 温欣妍已经到了走廊,可又被霍建章拉回去。 她下意识想挣开他的牵制,“你放开我!” 霍建章没放,“你怀了我孩子是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怪不得刚刚,温欣妍会出现在卫生所的产科。 还骗他说什么需要定期检查。 原来她是怀孕了!怀上了他的孩子!他要有儿子了! 知道温欣妍有了的这一刻,霍建章心里除了震惊意外,还有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欣喜。 可就在这时,温欣妍俯身下去,咬他的手背。 直到把男人的虎口咬出了鲜血,有铁锈的味道,在嘴唇里蔓延开来,霍建章才吃痛,把温欣妍松开了。 “鞋!鞋子!” 见她又要这样不管不顾的又要往外跑,霍建章攥住她的手腕,弯腰亲自帮她把鞋子给穿上了。 温欣妍跑的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脚也拧了下。 可她顾不上疼痛,强忍着难受,追出去。 然而,外面大街上,早就已经不见了程书臣的身影。 温欣妍目光空洞,满脸失魂落魄。 她不死心的回到她和程书臣生活过的小木屋里。 可是空空如也,如她所料,程书臣根本就没回来过。 第393章穿过岁月,拥抱自己 而楼上招待所的房间里。 霍建章蹙眉,看着自己手掌心。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这种人,竟然会亲自弯腰,帮温欣妍穿鞋? 霍建章觉得不可思议。 男人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有没有搞错? 他应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对。 可刚刚看到温欣妍要出门追程书臣,第一反应竟是她没穿鞋,会凉。 …… 小木屋。 温欣妍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眼神都变得木讷。 程书臣会去哪里呢? 她到处找手机,想给程书臣打电话。 可是,手机好像丢了,怎么也找不到。 她不得不接受个事实,那就是程书臣不要她了! 也是,这种被带绿帽子的羞辱,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造成的打击也是巨大的,更何况,还是程书臣一直看不上的表弟。 因为亲属的关系,程书臣只会更加抬不起头来。 温欣妍脸色刷白,她伤害了他! 她咬着唇,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哭出了声。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就连最后对她好的人,她都留不住? 她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就要拥有幸福了…… 可是,一切都被她亲手给毁了。 她明明是想和霍建章划清界限的,是那个家伙,非要强迫她,还用程书臣的安危来威胁她。 她是不得已……是被逼无奈,今天才会在招待所和他…… 但她是为了保护她和程书臣的安危。 可程书臣压根儿不给解释的机会。 温欣妍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绝望在心底蔓延开。 好像无路可走了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她了…… 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要把一份爱留在身边。 可妈妈扔下十几岁的她,自杀了,爸爸也被她失手杀死了…… 她因父亲的死,终于明白,真爱就在身边,只要伸手,就触手可及。 她明明想好好守护和程书臣的感情的……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泡沫。 她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事情回到最初? 温欣妍无数次在脑海中想,如果让她重新选一次,她一定不会和霍建章有任何瓜葛。 …… 与此同时。 谢璟雾对正在看书的姜司音道:“查到了。” 姜司音放下手里的书本,抬起眼眸。 “温欣妍和程书臣根本就不在岛国,我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玩了一手逆向思维,人躲在距离京北几百公里外的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 姜司音蹙眉,“在村庄做什么?种田?砍柴?” 谢璟雾点头,“应该差不多。” 温昌群的死,必须要有个说法,谢璟雾蹲在姜司音的身旁,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警察也都跟过去了,想必要不了多久,二人就会归案。” 姜司音往谢璟雾的胸前考了靠,“事情交给你来办,我当然放心,爸爸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保佑我们,找到杀害他的真凶。” 温昌群去世半月有余,人如今还躺在太平间里。 陶盛莲做完手术后,这两日才刚刚转醒,她人现在还很虚弱,躺在icu度过难熬的排异期。 可杀害温昌群的真凶,还在法外逍遥。 姜司音与秘书商量,葬礼往后拖拖。 至少,也要等到温欣妍和程书臣二人落网,陶盛莲的身体好转起来。 …… 温欣妍在小木屋里,枯坐到了深夜,程书臣也没有回来。 月亮高高的悬在空中,乡间的月亮特别的圆,静谧的照着这座小村庄。 四周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偶尔一两声的狗吠。 从前有程书臣陪在自己的身边,温欣妍从未觉得害怕过,现在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只感觉四周凉嗖嗖的,一股寒意蔓延上全身。 温欣妍双眼早就哭到红肿,她就这么坐在地上,从白天哭到黑夜。 目光忽然落向自己腹部,她的眼中,浮现出恨意。 是霍建章。 那天,是霍建章故意引诱她的,她才会走错路。 一步错,步步错。 一想到自己腹中怀了他的孩子,温欣妍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毫不犹豫的站起来,走向小木屋外面的井水旁。 将白天在卫生所开的打胎药,就着冰凉的井水,直接送进了嘴里。 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喉咙滑向胃部,但温欣妍却觉得终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她也不可能生下霍建章的孩子。 温欣妍咬着唇,回头看了眼她和程书臣住了近一个月的爱巢。 在这里,她收获了无数的欢乐和幸福,也是真正明白,爱一上个人,原来是那样的感受。 但她清楚,程书臣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了程书臣的小木屋,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清凉的风迎面而来,吹开了温欣妍披散的长发。 她在山间,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不知归处,也不知自己终要去哪儿。 “书臣……你不是爱我吗?怎么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你到底在哪儿?” 温欣妍的目光没有焦距,一双眼睛更是红的可怕。 山里黑,连路灯都没有,不一会儿,温欣妍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没有手机,求救电话都打不了,就算有电话,她也不知该打给谁,程书臣肯定不会接。 她猜测自己应该走到了隔壁村落。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正坐在屋外,抱膝流泪。 而在小女孩身后的屋内,正爆发着激烈的争吵。 “你又去哪儿了?孩子病了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 “哪里有什么狐狸精?你别胡说八道!小杨是新来的村官,找我聊补贴的事,我们根本就没什么,你要怎么才相信?” “那么多人,她为什么不找别人聊,非要找你聊?你女儿发烧39度,我给你打电话,你们没什么,你为什么不接?” “我没听见,就是没接电话而已,就疑神疑鬼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还吵了什么,温欣妍没再听下去了。 她转看向那个坐在屋檐下,脸颊因为高烧而通红的小女孩。 晚风吹起了她的发。 温欣妍迈步走向那个小女孩,恍惚间,觉得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女孩子目光怯生生的,见有陌生人来了,眼底明显划过一抹害怕。 温欣妍蹲下。 她抬起手来,轻轻帮女孩把额角的碎发,挽在了耳后。 然后,冲着她,温和的笑了下,一把用力拥住了她。 就好像,抱着小时候的自己。 第394章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温欣妍刚走到小镇上,不远处浩浩荡荡的开来了几辆警车。 一看到警车,她做贼心虚的,下意识的往路边的稻草垛里躲。 下腹隐隐开始疼起来,应该是那药效起了作用。 温欣妍捂着自己的肚子,感觉下半身有热意汹涌而出。 是血,顺着她大腿根流了下来。 医生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刚刚才怀上,流产就和像来大姨妈一样。 没想到药效这么快,孩子没了吗? 温欣妍唇角勾笑。 总算把这个孽种给弄死了。 她顾不上疼痛,看向远方,警车浩浩荡荡地往前开,看着离开的方向,似乎是去…… 她和程书臣曾生活过的地方! 小镇民风淳朴,突然来这么多警察,绝非意外。 温欣妍表情严肃起来,当即就确定,那些警察是来抓她和程书臣的! 可,她一直都很小心,出门见人都是戴着口罩,警察又怎么会知道她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程书臣消失的这几个小时里,去自首了? 或者,他因爱生恨,向警察供出了她? 温欣妍咬唇,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会,程书臣就算不爱她了,也不可能对她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来,这是他的底色。 他不会忍心看她,遭受牢狱之灾的! 小木屋回不去了。 但她原本就没再算再回去。 温欣妍垂着眼,夜里凉,风一吹,她冷的直哆嗦。 手机也没有,现金更是没剩下多少。 她看着身下汩汩往外流的鲜血,笑出了泪来。 连最后一个落脚之地都没了呢。 …… “我的人赶去了程书臣和温欣妍的落脚之地,但没找到他们,屋内外的生活痕迹很浓,不远处他们种的菜地,还有早上浇过水的痕迹。” “可以确定,他们这段时间,就生活在那儿,但是很奇怪,消息不可能走漏,但人怎么不在了?” 谢璟雾满脸若有所思,那两人消失的,未免也太过诡异了,警察也刚好扑了个空。 附近的邻居说,白天还看到他们了,结果夜里就不见了。 不应该啊,附近很荒凉,晚上不在家睡觉,又能去哪儿呢? 姜司音轻声说道:“那他们应该也走不远,附近再找找呢?” 谢璟雾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姜司音往谢璟雾的怀里,靠了靠,突然问道:“谢璟雾,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谢璟雾微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他眼底含着淡淡的微笑,“怎么?” 姜司音:“好奇。” 谢璟雾轻轻地揽了揽她的肩,“从你我阴差阳错,领了证成为夫妻,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后。” 姜司音蹙眉,“是日久生情?” 谢璟雾目光深了深,没和她的眼睛对视,“算是吧。” 姜司音瞬间从谢璟雾的怀里钻出来。 姜司音盯着男人的眼睛,好像能把人给看穿,“我觉得,你没跟我说实话。” 谢璟雾如墨的眼眸半垂,刚好遮住了眼底深邃的光彩,他问,“那你觉得是什么时候?” 姜司音想了想。 她和谢璟雾是是阴差阳错领证结婚的。 但是……日久生情吗? 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似乎从一开始,谢璟雾对她……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如果,当时奶奶悄悄给你领证结婚的对象是别人呢?” 姜司音坐起身来,问道:“那你们也会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吗?” 谢璟雾蹙眉,有些霸道的一把将姜司音拉回怀里:“胡思乱想什么?这个人,只能是你。” 如果是其他人,早在踏进他家门的那一刻,就直接被扔出去了,哪里还能堂而皇之地住进他的房子,睡他的床?还给他生孩子。 姜司音眸光闪了闪,“所以,日久生情?” 姜司音眼底带着几份狡黠,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谢璟雾的脸颊,“你就承认吧,你是蓄谋已久。”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桩桩件件的事,都踩在她的心坎上。 不动声色的关心,恰到好处的体贴…… 姜司音仔细回想和谢璟雾这一路走来,抛开他被植入芯片那段无法完全自控的时期,他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对她日久生情的样子。 谢璟雾眼眸一闪。 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就掉进了姜司音的语言陷阱里。 她貌似是在委屈,实则给他挖了个深坑,而他就这样掉了进去,在她面前,显露于无形。 谢璟雾低下头,漆黑的眸在暗色中更显深沉,他薄唇勾了勾,将她的一双手臂圈到自己腰间。 “是日久生情,还是蓄谋已久,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谢璟雾身上的气息透着占有一切的强势。 他把手按进她的发间,漆黑的眼眸锁足她所有细微的表情。 这个姿势,好像是她主动抱着他。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明明还想说什么,可谢璟雾毫无预兆的,撬开姜司音的唇,俯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吻来的猝不及防,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看来是我最近太忙,让你有空瞎想,瞎捉摸。” 姜司音清楚感受到谢璟雾的热情。 但她很快意识到,他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个吻带着他惯有的强势,可姜司音攥住谢璟雾的衣领。 她生生的把他从自己的唇上拉开。 “所以谢璟雾,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她带着刨根究底的决心,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誓不罢休。 没想到兜兜转转,问题最终还是饶回来。 谢璟雾眸子幽深地盯着她。 他是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让他怎么告诉自己心爱的女人,童年时期,她拿郁美净给他当药膏,擦在被谢元良抽烂的伤口上,他还贼开心的把她当他的小太阳? 那药膏一擦,还就是好几个月? 姜司音看出谢璟雾不想多提,但她就是好奇心作祟。 有些事情一旦想知道,却不弄清楚个结果,总感觉心里难受的很。 姜司音柔声说:“我想知道,谢璟雾,谢璟雾,谢璟雾,你就告诉我吧。” 她靠在他的怀里,以一种撒娇的姿态。 谢璟雾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眼眸深的不能再深。 光是她这随意喊的几声,就让一种难言的欲念,在身体里疯狂叫嚣着,往下腹汇聚。 谢璟雾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揽过姜司音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怀里的女人,翻身压在了身下。 他低头,朝着她的唇,狠狠吻过去。 “想知道?” 男人刻意顿了顿,姿势的改变,让二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彼此心跳的加快,和呼出的灼热空气。 “行,睡醒了,就告诉你。” “唔……你耍赖……” 姜司音所有的话,都被压回去。 他抱紧了她,空气中只剩下接吻的声音,和姜司音控制不住的喘息。 谢璟雾拽着她,陷入一场情欲的爱河里。 第395章 绑架 这一夜很长。 温欣妍缩在荒凉的草垛深处,整整一个晚上。 后半夜,她腹痛不止,像是有刀子在内脏深处搅动着一般。 下半身鲜血流不停,她舌尖都咬出了鲜血,也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以防招来人的主意。。 她甚至连医院都不敢去。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警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便十分警惕。 好在,疼痛持续了一整晚,第二天清晨,逐渐散去。 她看向草垛堆的那一滩鲜血。 孩子肯定是没了,这东西,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太饿,肚子咕咕叫不停,从昨天开始,温欣妍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她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 温欣妍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往镇上的早餐铺走去。 可早餐铺上,有几名一身正气的便衣。 虽然他们并没有穿工作服,但身上的气质,明显和周围居民格格不入。 她躲在巷子深处,不敢继续往前。 便衣拿这着平板,给早餐铺的老板看,“见过这两个人吗?” 是温欣妍和程书臣的照片。 早餐店老板懒洋洋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 隔壁药店的店员,刚好过来买包子。 看到照片,店员满脸若有所思,总感觉这双眼睛有些熟悉,还有这个男人…… 药店店员立即举手,“我好像见过!他们前两天还来过我店里买药,不过神神秘秘的,脸上戴着口罩,但这双眼睛确实很像的,年龄也对的上。” 程书臣和温欣妍都是标准版的俊男美女的长相,在他们这种都是长者的小镇,尤其突出,二人的气质和本地人也不搭。 便衣一听这话,瞬间看向药店店员,“他们买什么药?” 店员摇了摇头,“女的来买堕胎药,男的么……买胃药?但都没买成,最后难得买了支验孕棒。” 便衣蹙了蹙眉,把平板收起来了。 他走向一旁打电话,“查一查镇上的卫生所,和附近的医院有没有人。” 温欣妍听到这里,脸色惨白着后退几步。 原来,在她去药店买药的那天,程书臣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不对劲了…… 但他并没有质问她什么,甚至明明买了验孕棒,也没有对她使用…… 是她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给他戴了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程书臣亲眼撞破以后,才忍无可忍…… 可她真的是有苦衷的,她是被霍建章强迫。 农村妇女爱打听八卦的品质,让药店店员连忙凑过去问便衣:“他们犯了什么事儿啊?” 便衣:“没看新闻吗?有大官去世了。” 听到这话,店员满脸的讳莫如深,“他们杀了人啊?” 这次就连早餐店的老板,都变得不淡定了,“你是说我们这里,藏了两个杀人犯?” “我的天,那还了得?赶紧把人抓走,不然大家夜里连门都不敢出了。” 周围来买早餐的人,七嘴八舌,还围着便衣想要那两个人的照片,见到了也好躲开。 温欣妍听到这里,见便衣被群众分散了注意力,转身连忙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小镇原本就不大,想必要不多久,他们的事迹,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指证她的热心市民。 然而,在走进一条小道的时候,温欣妍的眼前忽然一黑,被人用麻袋套了起来,从背后被人巧了一闷棍,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小镇这两日十分热闹。 不仅有警察四处搜寻嫌疑人,还有剧组过来拍戏取景。 药店店员依照往常一样,和周围的婆婆妈妈们聊着天。 “听说来的是个大剧组,当红花旦,一线明星嘞,咱们这小地方,该不会要成为网红小镇了吧?” “真的假的?就我们这穷乡僻壤?真有大明星过来拍戏?” 药店店员:“住的是镇上的招待所,整栋楼都被包下了,这还能有假?我家小妹就在招待所当前台,回来亲口跟我说的。” “那你家小妹见到明星了?” “那当然,皮肤白的哟,跟鸡蛋似的,哪里像我这种黄脸婆?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听说明星都很流行做医美,和整容还不一样,也不知道医美是什么玩意。” “那明星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好像是姓宋,年纪不大的女娃娃,气派得很,进进出出都有保镖守着,我又不追星,哪里记得叫什么。” …… 温欣妍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 气温原本就很低,又刚小产没多久,透心凉的感觉,穿透到五脏六腑,她冻得直打哆嗦,茫然的睁眼看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绑架我?” 温欣妍没想到,自己竟会被绑架。 对方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有什么目的,她一概不知。 但见这伙人,似乎并不是警察,她的心稍稍放下去一些。 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朝她走来。 女人身材很好,皮肤也很白,温欣妍看向她,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宋、宋妙?” 曾被温欣妍看不上的娱乐圈小透明,现在却已跃升成了一线女星。 可没几个人知道,在宋妙成名之前,曾被作为导演的温欣妍,狠狠地羞辱过。 只因宋妙拍戏时,因为刚入行,就连怎么走位都不懂,温欣妍便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骂她是“蠢货”“猪脑子”。 甚至还删掉了宋妙大冬天冒着严寒,亲自下到水里,拍的所有戏份,当众把她驱逐出剧组。 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被温欣妍看不上的小透明,现在却成了……一线女星。 温欣妍看着宋妙如花似玉的脸,恍然大悟,“是你让人绑架我的?这是犯法的!你快放了我!” 宋妙看着趴在地上,冻得直哆嗦的温欣妍。 她笑出声来,“犯法?你这种人竟然也配跟我提‘犯法’这两个字?温欣妍,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第396章 你装什么无辜? 温欣妍怒瞪着宋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娱乐圈小透明,有朝一日居然会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但宋妙有句话没说错,她自己就踩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宋妙绑架她呢? 二人身份调转,温欣妍抬起头,看着眼前肤如凝脂的女人。 果然是红气养人,自从火了以后,宋妙穿着品位提升上来了,气质也比从前好太多。 温欣妍问:“宋妙,你让保镖绑架我,是想对我做什么?报复我从前那样对你?你怎么这么幼稚……” 宋妙弯腰,拍了拍温欣妍的脸颊,打断她的话,“你和霍建章睡过,是吧?” 温欣妍惊讶的看向宋妙,满脸不可思议。 宋妙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她关心这个做什么? 很快,温欣妍恍然大悟。 她看向宋妙,眼底带着鄙夷,“霍建章是你金主?” 怪不得宋妙突然爆红,接连拍了几个大ip,一路飞升,原来背后,是有人在保驾护航。 娱乐圈的演员,背后有金主并不奇怪,但,霍建章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以玩女人为乐,不用想也知道,宋妙是怎么火起来的。 宋妙倒是坦荡,“温欣妍,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又好多少?甚至你还不如我呢,而且,霍建章不是我金主,他是我男朋友。” 温欣妍愣了愣,男朋友…… 宋妙漂亮的眼眸里,盛满愤怒,“这阵子,霍建章冷落我许多,我派人跟踪他,才知道原来是你在背后勾引他……你说,我作为正宫,收拾你这小三,是不是天经地义?” 听到这里,温欣妍笑起来,“是你男人自己管不好下半身,怎么还怪我头上了?” 宋妙一耳光甩在温欣妍的脸上,“这种事,明明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装什么无辜?” 温欣妍脸颊火辣辣的发烫,“你既然和霍建章谈恋爱,应该就知道他这种人,不可能专注在一个女人身上,你的头顶早就是一片青青草原了,多我一个,也不多而已。” 宋妙被激怒,胸口上下起伏,她对着温欣妍一通拳打脚踢。 “你这种就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杀害的恶毒女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就是抢我男人了,我打你,就该你受着!” 温欣妍也是没想到,霍建章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痛意传到小腹时,温欣妍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下腹一热。 宋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忽视了温欣妍涌出的鲜血。 但宋妙也并未下狠手,只是扇了她两巴掌,外加踢了两脚。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逃,我就当替天行道,把你交给警察吧!” 听到这话,温欣妍脸色一白,“不,不要……” 打她无所谓,但她不要去警局! “由不得你。” 宋妙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温欣妍咬着唇,看向控制着着自己的保镖。 “你们是宋妙的人,还是霍建章的人?” “我怀了霍建章的孩子,你们去告诉霍建章,让他来救我!我保证,他会给你们发奖金!他不给你们,我给你们!我花比宋妙高十倍的价格,聘请你们!” 尽管温欣妍不想再和霍建章有任何瓜葛,但也明白,如今能制止宋妙的人,也只有霍建章了。 她不想进警局,更不想面对铺天盖地的辱骂和指责。 但凡她被警察抓走,那她杀害生父的罪名,将会坐实,温欣妍很害怕,根本不敢面对这些。 保镖笑起来,“10倍价格,你也就用嘴说说而已,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没有,可是霍建章有啊!我不是说了吗!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 “她真的说她怀孕了?” 宋妙正在剧组拍戏,休息间隙,听到保镖过来禀报这个消息,惊的连手里捧着的暖宝宝,都掉在了地上。 保镖点头,“看她衣裤上,染了鲜血,一直捂着肚子,瞧着挺疼,应该没有撒谎。” 宋妙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尖都被掐到泛白。 温欣妍怀孕了…… 怎么就怀孕了?她感到不可思议。 外面的小三怀了她男友的孩子…… “流血了,那孩子还在不在?” 宋妙拧眉,语气软了点,毕竟都是女人,她虽然恼她,却根本没想闹出人命。 “送她去看医生了没有?” 保镖一怔,没想到宋妙还关心温欣妍有没有看医生这种问题。 “没来得及送,直接就来禀报你了。” 宋妙不高兴:“那快送呀,我又不是医生,孩子是无辜的,人命要紧。” 她没想这么对待一个孕妇,一切只不过是因为温欣妍踩到了她的底线。 保镖问:“那还送警局吗?” 宋妙:“先送医院。” 保镖离开,一旁的经纪人叹气,“妙妙,你也太善良了,温欣妍那么对你,现在又抢你男朋友,要是我,早就把她往死里打了,所有的小三都该死!” 宋妙鼓了鼓腮帮子:“小三是该死,但小三的孩子未必,孩子选择不了出生,我也不想作孽的,沾染上人命。” 助理满脸担心,“那霍建章那边呢?我瞧着他像是被温欣妍给勾了魂,回头要是把这事怪在你身上……” 宋妙沉默了会儿,陷入沉思。 半晌,她才说道:“你说,温欣妍的那个丈夫,真不要她了?” 助理:“戴绿帽这事儿,一般男人都忍不了。” 宋妙:“可我听霍建章提起过,温欣妍和那个男人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多少有点旧情吧?” 助理不明白,宋妙怎么突然提到了程书臣的身上,“你问她丈夫做什么?” 宋妙,“想办法找到程书臣,或者,把温欣妍被绑架的消息,传给他,我倒想看看,他会不会来救温欣妍,只要他出现,温欣妍就算流产了,也就怪不到我头上了。” 助理一想,也有道理,愤怒中的程书臣,会对温欣妍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到时候,她们可以完美隐身。 第397章 落网 听保镖要把自己送去医院,温欣妍脸色惨白的拒绝:“不,我不去医院!” 保镖:“你这女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流这么多血,不去医院?死了算谁的?” 医院里有警察守株待兔,温欣妍很清楚,一旦去医院,那就代表着自投罗网。 “总之我不去医院,就算死,也不去医院!” 保镖像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温欣妍,大概实在觉得他病得不轻。 他强势的把温欣妍塞进了车里。 程书臣是在温欣妍被送往医院的路上出现的。 看着车窗外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温欣妍激动地拍打着车窗,“停车,快停车!书臣!程书臣!你给我站住!” 保镖打电话,向宋秒请示了下,得到了宋秒的首肯,才打开车门,放温欣妍下去。 温欣妍踉踉跄跄的跑向百米开外的程书臣,拉着他的衣袖,红着眼尾说:“书臣,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你不要我了么?” 程书臣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酒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人消瘦了些,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温欣妍一把抱住他的腰,“我们住的小木屋,警察已经来找过了,我好不容易跑了,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是霍建章拿你的安危威胁我!我不得已,才……” 温欣妍话说了一大堆,可程书臣全程一言未发。 他陌生到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让温欣妍心慌,程书臣看她的眼神一直是爱慕的,欣喜的,现在却冷淡到无情。 “书臣,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很害怕,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向你解释!” 他好像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探索欲。 曾经对程书臣有多不屑一顾,那现在温欣妍就有多忐忑。 “对了,孩子……” 温欣妍低头,捂着自己的腹部,她脸色和唇瓣苍白到可怕,“孩子已经没了,我不可能生下霍建章的孽种!” 听到温欣妍提起孩子,程书臣目光才动了动。 温欣妍的衣裤上,沾了血,脸颊红肿,像是被人打过,整个人狼狈无比。 程书臣眼中的温欣妍,一直是美丽的,骄傲的,可现在的她,却以这样一幅卑微的姿态,红着眼,哭着求着挽回他。 当滤镜破碎的那刻,原来,她看上去那样普通啊。 “你践踏我真心地那刻,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程书臣终于开了口,他的嗓音听起来沙哑,嘴唇也是干裂的,眼神依旧冷淡到没有丝毫波动。 “我……”温欣妍摇头,“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程书臣笑,“真心还背着我,和霍建章睡?别说你是为了我,才和他睡!你是为自己吧!霍建章手里的证据,指向的杀人凶手是你,难道不是么?” 温欣妍哑然。 程书臣甩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眼神冷淡到近乎残忍。 爱过是真的,但现在不爱了,也是真的。 程书臣无比平静的说:“温欣妍,我们没关系了。” 话落,男人转身要走,温欣妍急了,冲上去一把抱紧他的腰。 “怎么就没关系了?我们是夫妻啊!程书臣,你怎么可以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不要我了……” 眼泪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 温欣妍痛苦的闭眼,贪恋的轻嗅着男人身上熟悉二又让她安心的味道。 程书臣垂眸,目光落在温欣妍那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上。 他毫不犹豫的一把掰开了她的手。 “你把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不仅让我有家不敢回,甚至事业,人生,家庭,全都毁了。” 程书臣转过身,注视着温欣妍的眼,目光像被击碎的冰面,裂痕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 “妍妍,因为你,我做了太多错事,从给谢璟雾做那个手术开始,我的人生就因为你,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后悔了。” 温欣妍愕然的注视着他。 程书臣不是愤怒,也不是厌弃,愤怒和厌弃,至少还带着情绪,他的目光太冷漠了。 “后悔像个傻逼一样被你玩弄,后悔把我家人牵扯进来,让他们因为我犯的错,而被影响,更是后悔认识你!” 或许,从上次他把温欣妍带去医院,做小产手术的那一刻起,就预示了他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 程书臣冷漠的转身离开。 温欣妍想追,可下腹的疼痛,让她没有力气再跟上去。 温欣妍跑了两步,疼到弯腰下蹲,奇怪,这次打胎,怎么会这么疼? 一辆豪车停她在面前。 “妍妍!”霍建章见温欣妍这副模样,立即下车,一把扶住她,“脸怎么这么白?” 霍建章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温欣妍早就已经被红色染湿了的衣裤上,震惊瞪眼,“孩子……” “打掉了。” 温欣妍虽然在和霍建章说话,那目光一直看向的是程书臣。 可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慢慢远离她。 霍建章似乎觉得挺可惜,“啊,我还以为我就要当爸爸了。” 温欣妍接话:“一个奸生子而已,不配来到这个世界上。” “你……”奸生子这三个字,让霍建章拧起了眉。 他顺着温欣妍的目光看过去,程书臣已经走远了,背影只剩拇指大小。 “别看了,再看他也不会回头,既然他不要你了,不如,考虑考虑我?” 霍建章是听到宋秒刚刚和保镖的通话,追问下,才知道温欣妍在她的手里。 那天从招待所离开以后,霍建章就在找温欣妍了。 他好像,真有点喜欢上她了。 温欣妍的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霍建章的脸上。 “我被通缉,你却想和我在一起?知道窝藏通缉犯,是什么罪吗?” 霍建章无所谓的耸肩,“怕什么?” 霍家有的是钱,要藏一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之前,和温欣妍之间没什么联系,恐怕谁也想不到,人被他给藏起来了。 温欣妍淡声:“我爱程书臣,在我眼里,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霍建章果然被激怒:“你……” 温欣妍太明白霍建章的雷点在哪儿了。 看到他难受,她心里就舒服了。 毕竟她变成现在这样,全是拜霍建章所赐。 然而,二人正说着话,丝毫没有留意到不远处,几辆警车由远及近。 车内的警察显然经验丰富,只用了短短几秒,就从多个方位,将二人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只是,让温欣妍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看到了警车里,亲自将这些警察们领过来的程书臣。 程书臣腕上戴着手铐,像是没有感情的人偶,一脸冷漠的望向他们。 第398章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草!程书臣,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 霍建章看到程书臣把警察带来的那刻,整个人都处于暴躁边缘。 他怒瞪着程书臣,额头上青筋直跳,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自己不想活了,去死就好了,你把这些警察带过来?害妍妍?” 面对霍建章的怒骂,程书臣的反应很冷淡,好像他骂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他只是神色陌然的看向窗外。 “程书臣,不要以为你装聋作哑,这事儿就算了,我跟你说,温欣妍现在是老子的女人,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霍建章话还没说完,已有警察朝他走了过去。 “咔哒”一声响,手铐直接拷在了霍建章的手腕上。 他惊讶的瞪大双眼,眼底满是疑惑:“不是吧警官,你有没有搞错?我犯了什么罪?凭什么拷我?” “拷你自然是有拷你的道理,别废话了,上车吧。” 霍建章心有不甘,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长这么大,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他哪里知道,温昌群的死,是市里极度重视的大案件,他包庇罪犯,甚至意图毁灭最关键的证据,也是罪加一等。 同样被上了锁拷的温欣妍,已经被警方带到了车上。 温欣妍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程书臣的脸。 可是,程书臣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她,完全无视了她。 温欣妍心如刀割。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后将自己送入警方手中的,竟是程书臣。 曾经,他那么努力的想要保护她。 可如今…… 也是,他恨死她了吧。 温欣妍眼尾红了一圈,泪水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可程书臣目光冷淡,只是麻木的坐在那里。 “书臣……” 温欣妍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话到了嘴边,也只成了抽噎的哭声。 警车朝着百公里外的市区开去,一路上气氛压抑,只能听到霍建章乌压压的声音。 “妍妍,你别哭了,放心,霍家会把我捞出来的,到时我会……” 霍建章话只说了一半,一旁的负责盯着的警官,狠狠地瞪向他,压迫感直面而来,“把嘴闭上!” 霍建章耸了耸肩,无奈只能闭嘴。 温欣妍安静地看向路边,飞速往后的树木。 等进了京北市区,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定罪,成为人人喊打过街老鼠。 昨晚她又梦到爸爸了,依旧是噩梦缠身,他浑身是血的掐着她脖子,向她索命。 温欣妍闭眼。 这段时间,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是那种从……身体到心里的浓重的疲惫感。 如今终于不用再逃了,她反而有种要解脱的感觉。 …… 半个月后。 姜司音穿着一身黑,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她本就瘦小的脸上,下巴显得尖尖的。 四周乌压压的人,站成几排,就连市里的大领导都来了,亲自祭奠温昌群。 这位温市长一路稳扎稳打,几十年的从政生涯,建树颇多,没想到却以这样的方式,走到尽头。 大家对他的死,感到唏嘘,还有大量市民,自发来给墓地给他献花,葬礼有条不紊的举行着。 温欣妍罪名做实后,在警局被暂时关押,这两日法院的宣判结果,就要下来了。 在姜司音身旁,陶盛莲虚弱地坐在轮椅上。 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脸色也带着几分病态的白,但好在移植手术很成功,命是保住了,只是还有一段漫长的恢复期。 陶盛莲一直隐忍着眼泪,姜司音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墓地,一片肃然…… 所有和温昌群生前接触过的人,几乎全都来了。 程父和程母也来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温昌群的死,虽不是程书臣直接造成的,但程书臣试图掩盖温昌群的死因,包庇温欣妍。 程父,和温家又是世交关系……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们,指指点点。 “哇,程家人竟然还有脸过来,要是我,早就把他们打出去了。”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他们来,是为了他们家那个还在警局的儿子?听说这两日宣判就要下来了。” “都是色迷心窍。” “要我说,最坏的还是温欣妍!脚踩两条船不说,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害!她死了,那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周围的议论生不绝于耳,程父心态还算好,并没有被影响到。 他走向温昌群的墓地,“噗通”一声,直接朝着墓碑,重重地跪下。 “昌群兄,是我教子无方,我对不起你!” “咚咚咚!” 重重的三个响头,直接将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并没有人上前去阻拦他。 程父对着温昌群的墓碑,长跪不起,满脸歉疚。 他们很久前就认识了,两家交情不错,可他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真是冤孽啊! 直到所有人都祭奠完走了,程父也没有离开,他一直保持着跪地的姿态。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陶盛莲的身体,淋不了雨,姜司音推着轮椅,就打算离开。 程母拦在陶盛莲的面前,满脸的欲言又止,“陶姐,我家书臣……” 话说了一半,就被姜司音冷漠打断。 “如果你是来替你儿子求情的话,这些话我不爱听,我母亲也不爱听。” 姜司音满脸的拒人与千里之外,一副并不好相处的模样,隔开了程母和陶盛莲之间的距离。 程母这才看向姜司音,她一早就知道,陶盛莲和温昌群有个亲生女儿,但很小就和家人走失了,想必眼前这位就是了。 程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父呵斥着打断。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昌群兄都已经走了,你还有什么脸来替你儿子求情?” 程母擦着一双连日来早就哭肿了的双眼,,“这些道理,你以为我不懂吗?可是书臣毕竟是咱们儿子!” 程书臣还这么年轻,刚过完三十岁的生日,他们程家就这么一个独子。 程母问过律师了,如果能取得被害者家属的谅解,很大可能会减刑,或直接就被放出来。 在她看来,程书臣并非罪无可恕,只是被温欣妍带歪了。 再说杀人这事,程书臣也没参与,甚至还被还被蒙在鼓里,戴了顶绿帽子! 站在程母的角度,觉得自己儿子冤枉的很! 第399章 孽缘 程母:“陶姐,你也算是看着我家书臣长大的,你知这孩子心性,就连警察都调查清楚了,人不是他杀的。” 听到这番话,陶盛莲没什么反应。 自打手术醒来后,陶盛莲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对很多事都看淡了。 见到温昌群遗体的那刻,陶盛莲还以为自己会哭的竭嘶底里,可她只是站在他的旁边,注视着那个沉睡中的男人。 她陪温昌群静静地待了一个下午,透过窗户,看完了最后一场日落。 她爱了温昌群半辈子,但他们的夫妻缘分,很浅。 早年间,他们被生生地拆散。 人至中年,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但好日子没过几天,她病了。 他们的步调,似乎一直都不太一致,所以,这短短的几十年,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陶盛莲看向程母哭哭啼啼的样子,嗓音很冷的说:“是非如何,你不用跑来说,法官自然会给出合理,合法的判断。” 言外之意,她不会谅解。 话落,陶盛莲冲着姜司音点了点头,示意她把轮椅推走。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程母哭的捶胸顿足,痛彻心扉,人甚至差点晕厥过去。 他们不愿意和解!她儿子怎么办啊! 程父慢慢从墓地站起来,看向程母,神色复杂,“该说的话,你也说了,终于可以死心了吧?” 程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程父宽慰道:“我找熟悉的法官打听过,书臣是自首,又举报有功,就算真判刑,最多也就一年,就能出来了。” 程母愤怒的问:“那霍建章呢!” 自从温欣妍和霍建章的丑事曝光,程母回娘家,大吵一架后,和娘家人断了来往。 这亲侄子太不像话,居然给她儿子带了顶绿帽子,程母巴不得霍建章在牢里,把牢底给坐穿。 程父:“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法官?自己儿子都顾不上,我哪里顾得上别人儿子?” …… 判决下来的很快。 那天清晨,温欣妍从拘留所出来,在警官的押送之下,前往法院。 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消瘦了许多,身体瘦弱无比,好像一阵风就能轻易把她吹倒。 拘留期间,温欣妍因下腹流血不止,被送去过一次医院。 医生说,她因为服用大剂量的流产药物,却没有好好地修养,伤到了根本。 因为两次流产的时间距离太近,她今后很大可能会习惯性流产,再也当不了母亲了。 温欣妍听到这个消息时,觉得好可惜。 第一个孩子被拿掉时,程书臣说过,她还没有学会怎么当一个母亲。 现在她终于明白怎么爱人了,可今后再也怀不上了。 她原本还想给程书臣生两个孩子的。 法庭上。 霍建章的律师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温欣妍的身上,试图给霍建章进行无罪辩护。 反倒是程书臣的律师很沉默,只在法官提问时,做出一些必要的回应,但答的句句都在点子上。 据说这二位,是业界最知名的律师,是两家花高价钱请的。 而温欣妍……也是直到这刻才知,原来温昌群,早就把名下所有的资产立了遗嘱,全都给了姜司音。 而她这位温家的正牌千金,什么都没有! 因为没钱,请不起律师,温欣妍最后只能用法律援助分派的公益律师,来为自己辩护。 温欣妍根本就没有听律师替自己辩护了什么。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身旁不远处,程书臣的脸上。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向来意气风发的男人,瘦了许多,脸颊陷进去,五官却更显立体了。 这一个月里,她无时无刻,都在想他。 程书臣木然的看着不知名的前方,全程没往温欣妍这边,看过一眼。 温欣妍落寞的垂下眼眸。 都过去那么久了,他还是不想和她说话吗…… 最后的判决,法官一锤定音,温欣妍被判了整整十年零三个月。 而程书臣,因为是自首,外加这桩命案,本质上与他无关,且他向坦白的很彻底,算是戴罪立功,最后被判了六个月,缓刑一年。 至于霍建章,是道德层面的问题,外加请的律师,有张能言善辩的嘴,把霍建章销毁物业处的监控,辩解成担心奸情曝光的正常反应。 因为这一辩,霍建章行为的动机完全变了种性质,不是为了想帮温欣妍脱罪,法官考虑再三,觉得温昌群的事儿,他确实没有参与其中,最后只判了三个月。 听到霍建章的宣判时,温欣妍眸光动了动。 而坐在旁听席的霍家人,开心得恨不得当场放几挂鞭炮。 姜司音也在旁听席上。 她看到不远处的霍夫人,甚至张罗着要摆几桌宴席,替他儿子去去晦气。 “去最好的饭店,菜也都挑最好的点,我们霍家不缺那点钱。” 霍夫人身旁的管家安排道。 管家点头,“好,待会儿结束了,我就去安排。” 判决生效,几人一一被带离现场。 谁也没想到,就在霍建章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温欣妍忽然跑了过去。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她掏出不知藏在哪里的一根磨尖了的筷子。 筷子的尖端十分锋利,温欣妍一把狠狠地扎进了霍建章的咽喉处。 鲜血瞬间四溅开来,红色喷溅到温欣妍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可她却笑出了声。 霍建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前一秒,他甚至还在想等,等将来温欣妍出狱了,他要怎么迎接她。 温欣妍手中的筷子,因为太过用力,一截已经被折断在了霍建章的身体里。 她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你还想无罪释放?呵,你想的美!” 霍建章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咽喉。 窒息感扑面而来,像是一张迎面的网,死死地罩住了他,憋得他脸色通红发紫。 旁观席上的霍家人瞬间炸开了锅。 霍夫人惊叫着朝霍建章冲了过去,“儿子!” 人活着,仅仅是被一口气吊着。 甚至都没有等到霍夫人跑到霍建章的面前,霍建章就翻着白眼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脖颈处被刺穿的地方,还在汩汩流血。 鲜血染红了地面。 温欣妍扎的位置很准,刚好扎到他的气道上。 霍建章是窒息而亡。 现场乱作一团,就连看守的警官也没想到,温欣妍戴着锁链和脚铐,不声不响就突然发狂。 还有那根筷子,是什么时候被她藏起来的? 温欣妍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在她把利器扎进霍建章身体里的那一刻,一直无视她的程书臣,才终于转过头,看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眼。 她着对程书臣露出一抹微笑。 第400章我只想和你过二人世界 在神圣的法庭上,有人当场杀人,发生命案,这是一桩极其恶性的事件,对法庭也是种亵渎。 在看到温欣妍对霍建章下手的那刻,四面八方的警察冲了上来,将温欣妍双手牢牢的扣住。 有警官举起枪对准了她,以防她再有什么危险的举动,伤到了谁。 刚刚那一下,已经耗尽了温欣妍所有力气。 她双手被反扣到身后,身躯前倾下弯着腰,呈现出一种十分屈辱被动的姿态。 警官将温欣妍瘦弱的身体控制住,“别动,老实点!” 程书臣眼底并无半分动容,冷淡的将目光转了回来。 为了防止意外,他被羁押警先一步带离法庭。 霍建章的母亲在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已然断气身亡以后,绝望的捶胸顿足。 甚至两分钟前,她还在和家里的管家商量,要大摆宴席,庆祝霍建章没有被重判,谁能想还没高兴一会儿,人就没了呢? 霍家就霍建章这一个儿子,他们全家,一直都把他当眼珠子似的宠着,要什么给什么,可现在,人就这样突然死了。 霍母觉得霍家的天都塌了! 霍母愤怒中朝着温欣妍冲上去,抬手疯狂往她脸上招呼,对温欣妍一通拳打脚踢。 “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恶魔!你为什么要杀我儿子,为什么要杀了他!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霍家绝后了,一旁的霍父也是满脸悲痛。 温欣妍因为被警官控制住,无法动弹,只能生生的承受霍夫人的怒火。 她漂亮的脸蛋,都被抓花了,鲜血从肌肤里冒出来,眼角甚至都被挖破了皮,血像是从眼睛里涌出一般,让人觉得十分的恐怖。 可是温欣妍却毫不在乎,她就像是根本不知道疼痛一般,甚至还冲着霍母笑了声。 “因为霍建章该死啊,要是条件不允许,我甚至会选择慢慢地折磨他,让他难受到绝望而死。” “我会杀我爸爸,全都是他害的!他想无罪释放?呵……法律制裁不了他,自然有人制裁他。” 留给温欣妍的时间不多,她只能想出如此极端的办法。 但对温欣妍而言,这还远远不够,死得这么爽快,都是便宜他了。 霍夫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你这个恶魔,人渣,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怎么只坐牢?你就应该直接枪毙,你去死!我要告你!我要把你告到死!” 霍夫人又骂了什么难听的话,坐在旁听席的姜司音,没有再接着听下去了。 她转身,离开了法庭,脸上带着几分怯意和无措。 鲜血从霍建章的喉咙里喷溅出来的那刻,她后背冒起了冷汗。 场面是有些可怕的,甚至倒下去的时候,霍建章的脖子和脑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势,完全违背的人体的正常组织形态,让人心惊肉跳。。 法院外面,谢璟雾的车刚好抵达。 一看到姜司音出门,男人亲自下车,替姜司音拉开车门。 他的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怎么了?里面发生什么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姜司音满脸后怕,脸色怯怯地,“霍建章死了,他被温欣妍给杀死了。” 毕竟那场面太血腥了。 闻言,谢璟雾蹙眉。 怪不得刚刚进去了一队警察,在讲机里,还说了些什么。 谢璟雾目光冷了冷,却一把将姜司音按进自己的怀里,“别害怕了,老公来了,有我在。” 温欣妍这种人简直没救,双手沾满了鲜血,死到临头还要拉个垫背的。 今天的审判,陶盛莲原本打算过来的,但她刚好要做检查。 姜司音忽然庆幸,幸好刚刚那血腥的一幕,没有被陶盛莲看到,否则她恐怕更受不住。 姜司音闻到了谢璟雾身上熟悉的冷木香气,好像有他在身边,她的心没来由的会感到安定。 一颗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姜司音抬起手,一把牢牢地抱住了谢璟雾紧实的腰身,扎进他的怀中,“谢璟雾,有你在我身边,真好,你给了我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很可靠,他的怀抱也让她很安心。 谢璟雾唇角轻弯,“音音,我对你真的重要吗?” 姜司音抬起头,毫不犹豫的说:“那当然,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是我丈夫,是我的……家人。” 谢璟雾蹙眉,察觉到缺了点什么,“只此而已?” 姜司音故作不解,“怎么?这还不够吗?” 谢璟雾:“音音,你应该知道,知道我更想听什么。” 姜司音唇角翘起来,故作不解。 面前的女人,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气色极好,一头长发垂下,几缕搭在肩上,明明都是当妈的人了,可看起来,清丽动人的面容,就像是妙龄少女一般。 感受到姜司音搂紧自己的腰,一副无知者无畏的表情,谢璟雾喉结轻轻滚动。 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说那几个字,吊着他。 但,他终有一日,会让姜司音自己心甘情愿对他说。 谢璟雾搂着姜司音,用手掌心,贴心的挡着汽车门框,确保她在车内坐好。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回家。” 殊不知不远处,一双眼眸正躲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二人。 离得远,听不清谢璟雾和姜司音两人说了点什么,但他们脸上笑容真挚,一眼看去,就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这么开心吗?陈佩宜垂眼。 可她却是很久,没见到自己亲生儿子了呢。 他们这样,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汽车开到了半路上,姜司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并不是去老宅的方向。 她奇怪的问:“阿雾,咱们不回老宅吗?” 一个红绿灯路口,谢璟雾踩下刹车。 男人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凝在姜司音的脸上,“就这么想回老宅?” 姜司音点头:“因为宁宁宝宝在老宅。” 儿子这个时期,正是可爱的时候,肉乎乎的一团,像是小包子一般,姜司音抱着都不太舍得撒手。 谢璟雾眼梢抬了抬,意味深长道:“可是,我只想和你过二人世界。” 第401章解题的过程很重要 自打有了孩子,他们长时间住在谢家老宅,身边多了不少人打扰。 没有了自己的时间和空间,身边的孩子叽叽喳喳,闹不停,谢璟雾满脑子只想独占姜司音。 毕竟,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他就被植入了芯片。 谢璟雾没来得及好好爱她,姜司音也还没感受过他对她浓烈而又炙热的爱意。 二人世界远没过够。 “音音。” 谢璟雾的眼神无比认真,深邃的眼底噙着细碎的光,“我们恋爱都没谈,就直接就成了夫妻。” 姜司音眨了眨眼眸。 谢璟雾轻轻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数学老师说,解题的过程很重要,可你当初,和顾卿尘就谈了很久,久到让我嫉妒发狂。” 在提起顾卿尘的时候,谢璟雾的目光沉了沉,周身也冷下来。 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为这事儿较劲和吃醋,姜司音忽然闭了嘴,但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甜滋滋的感觉,就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谢璟雾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姜司音的脸颊,目光缱绻温柔,“所有情侣该有的恋爱过程,我全都要和你补上,所以音音,给个机会,让我来追你。” 谢璟雾情难自控的凑过去,在姜司音的唇上亲了亲,像是吻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挚宝。 这个吻,一触即分。 信号灯刚好变绿,亲完后,谢璟雾面不改色的坐回到驾驶位,驱车前行。 可姜司音的心脏,却因为谢璟雾刚刚的举动,猛烈的跳跃了两下。 什么嘛,这可是在大马路上。 他怎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这样吻了她,又怎么可以在吻完了以后,又仿佛什么试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开车。 姜司音的心,完全被谢璟雾的话,给搅乱了。 她还以为,和谢璟雾往后,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像所有的夫妻一般,婚后有了孩子,一切都趋于平淡。 可听谢璟雾这话的意思是,他并不甘心只是这样吗? 回去的半路上,谢璟雾接了通电话。 他并没有用车载蓝牙,而是戴上了蓝牙耳机。 “嗯,按计划行事。” 简短的对话后,谢璟雾挂断了电话。 姜司音奇怪的看向他,“什么计划?” 谢璟雾:“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姜司音咬着唇,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这神情,莫名几分可爱。 她看上去似乎还有点气鼓鼓,“谢璟雾,你背着我,有秘密了吗?” 谢璟雾瞧着姜司音这样子,唇角漾一抹笑,坦然承认,“嗯。” 就……没了下文? 姜司音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谢璟雾越是卖关子,她就越是想知道的彻底。 几分钟后,汽车抵达檀公馆,谢璟雾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把把汽车倒进了车位里,停的稳稳当当,不偏不倚。 姜司音试探着问道:“你刚刚,是在和周叙打电话吗?” 谢璟雾将汽车熄火,点头。 姜司音:“是工作上的事?” 谢璟雾:“不是。” “那是……” 说话的功夫,谢璟雾用手指,轻蹭了下姜司音的嘴唇。 “音音,在我的面前,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当小公主,其余什么都不用想,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你只需要知道,今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面对任何有可能的危险,我会一直护着你就行了。” 谢璟雾目光近乎虔诚,四目相对,姜司音看出了他一颗想护着她的心。 她抬起手,用双臂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可我也想护着你,更不想你再有什么危险。” 那段回忆太难过,难过到姜司音完全不想回想。 被植入芯片的谢璟雾,对她太冰冷,她当时差点儿就要熬不下去了。 二人离得近,密闭的汽车里,呼吸交织在一起。 谢璟雾喉结轻滚,凑上去咬了下她的唇,“我答应你,同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谢璟雾直接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就吻向她的唇,狠狠压了下去。 他们在车内,亲吻了很久。 吻到,姜司音脸颊滚烫,热流在身体里翻涌。 谢璟雾也不好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无形的力量,往小腹处汇聚而去。 谢璟雾撩开姜司音披在在胸前的长发。 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另一只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 在感受到男人粗粝的手掌心,往她小腹试探着下探时,姜司音一把握住了谢璟雾的手。 “怎么?” 谢璟雾终于松开她被亲到红肿的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嗓音里迷蒙着一种动情了的沙哑。 他呼出灼灼的热气,喷洒在姜司音的脸颊上,霸道的男性味道,夹杂着他身上独有的冷木清香,让姜司音脸色染上了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后根。 姜司音:“刚刚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火锅吗?再不回家煮,晚餐就要赶不上了。” 谢璟雾忍不住歪着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下,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 “……” 姜司音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抵在谢璟雾的唇上,不再让他再占自己便宜。 那双漂亮的清丽眼眸里,带着几分无辜,“谢璟雾,我肚子饿了。” 下午开庭,姜司音从云鼎直接过去的,路程有点远,担心赶不上,她连午餐都是匆匆吃了两口。 谢璟雾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像是努力在克制身体不甘的叫嚣。 说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好,那我这就回家给你煮火锅。”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身体却没动,圈着姜司音的手,也丝毫没有要松开她的打算。 姜司音用力的抱住谢璟雾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个结结实实的吻,笑着说:“那快走呀,还愣着做什么。” 话落,她自己从谢璟雾的怀里钻出来,转身去拉车门,眼神里全是对火锅的期待。 谢璟雾一把扣紧了她的手腕。 姜司音回过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无辜,“怎么了?” 谢璟雾握着姜司音的手掌心在发烫,眼中充满了宠溺的无奈,他用肯定的语气咬牙说:“音音,你是故意的。” …… 作者的碎碎念:我保证往后肯定都是甜!! 第402章 掌控之中 陈佩宜从法院门外离开,丝毫没有留意到身后跟了尾巴。 她按照李善本的指使,悄悄地盯着谢璟雾和姜司音有什么动向,殊不知,螳螂捕婵,黄雀在后,她自己早就成了棋盘上,被牢牢盯紧的棋子。 周叙看着陈佩宜离开的背影,给谢璟雾打电话汇报情况。 “老板,她从法院门口离开了。” “嗯,按计划行事。” 一切尽在谢璟雾的掌控之中,周叙不得不佩服老板的前瞻性。 今天周五,小学提前放学。 陈佩宜开车时,频繁走神,她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到谢沐辰了。 没有一个母亲不牵挂自己的儿子,何况是她亲手养大的。 那天为了从谢家逃走,她不得不刺伤了谢沐辰,陈佩宜一直心怀内疚,可也只有那样做,她才能成功逃走。 但,不到十岁的谢沐辰,大概明白不了她的苦衷,陈佩宜也明白,这种事解释不清楚。 儿子应该恨死她了吧,陈佩宜想到。 她是李善本安插在谢家的一步暗棋,当年李善本救过她一命,她听从他的安排,完全是为了报恩。 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谢家人应该早就放松了警惕,或许,是时候去见见儿子。 陈佩宜的驱车前往谢沐辰就读的小学,把汽车停在一个隐秘角落。 她下车,心想要是能避开管家,和谢沐辰说上话更好。 当年,为了成功留在谢元良的身边,更深一步的帮助李善本,陈佩宜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但怀上谢沐辰,是陈佩宜全然没料到的。 原本,她不打算要这孩子,但检查到怀孕的时候,已经有胎心了。 陈佩宜很清楚,孩子不该来,只是,当听到仪器发出胎儿强有力的心跳声,陈佩宜忽然不舍得打掉了。 当时,她怀孕的孕反很大,从三个月开始,一直吐到快要生,可谓吃尽苦头。 但看到皱巴巴的小孩子,被护士抱到自己面前来的瞬间,陈佩宜的心又柔软成了一团。 她爱自己的孩子,母爱也是天性,陈佩宜是孤儿,无依无靠,谢沐辰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不是没想过,到时和谢元良撕破脸以后,谢沐辰该怎么办,所以她一直期盼着那天可以晚点儿到来。 接到李善本让她去国外完成爆炸任务的那刻,陈佩宜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觉。 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计划开始实施,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谢沐辰还那么小。 李善本对谢家的恨意,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否则也不会早在十多年前,就筹谋计划着她这步暗棋。 李善本要的,是整个谢家的颠覆,让谢家人过的痛苦、生不如死。 谢璟雾在爆炸中死了,那李善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因为谢璟雾是谢家的继承人。 可陈佩宜开始担忧起谢沐辰,因为他也姓谢,谢璟雾死了,李善本下个目标会不会就是她儿子…… 所以,陈佩宜那次回国后,是打算把谢沐辰带走的,但她低估了谢元良的手段,他竟然早就怀疑她了,派人在机场悄悄地跟踪她。 放学时间,小学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来,陈佩宜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自己的儿子谢沐辰。 三个月不见,谢沐辰好像长高了,眉眼之间,也正逐渐褪去小童的稚气。 “我要吃冰糖葫芦,你去给我买!” 谢沐辰吩咐着来接他的管家,“买两个最大的!” 管家点点头,“好的小少爷,那你先去车上等我。” 管家转身就去排队去,谢沐辰却并没有上车。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年龄和她差不多的小女孩儿身上,“妮妮!我让管家买了两个冰糖葫芦,待会儿也分给你一个!” 听到这话,小女孩儿看了他一眼,马尾辫摇的一摆一摆的,“不用啦,我在换牙齿,妈妈不让我吃甜的。” 小女孩儿转身离开了,“谢沐辰再见!” 谢沐辰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也不知道是被小女孩儿拒绝了难过,还是因为她有妈妈的关心,而他却没有。 陈佩宜悄悄地躲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心情复杂。 从前她几乎每天都会亲自接孩子放学。 这几个月没人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失落。 只是没想到这臭小子,小小的年纪,就学会送女同学礼物,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趁谢沐辰落单,附近没什么人注意到他,陈佩宜快速走过去,拉着儿子的手腕,就跑了起来。 “沐辰,跟妈妈走!” 谢沐辰还在状况之外。 他显然还沉浸在自己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了的悲伤之中,没想到就看到了陈佩宜。 “妈妈?” 陈佩宜来不及解释太多,“沐辰,那天妈妈是被逼无奈,是误会,我带你……” 然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陈佩宜一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堵住了去路。 陈佩宜在谢家生活了十多年,当然知道他们身手有多厉害。 带头的人是周叙。 她蹙眉,突然意识到周叙来的这么快,显然早就有所准备,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看来,她早就被谢璟雾给盯上了,这是特意给她设的局。 也是,上次谢家育儿嫂,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去打预防针,是陈佩宜一枪射穿了汽车正高速转动的轮胎。 这对于行驶中的汽车而言,十分危险,车上的大人被吓到,孩子也是哇哇直哭。 谢璟雾这样的人,最是护短,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她欺负他孩子,挑衅到她头上,却不采取任何措施? 只是,她是什么时候,被谢璟雾给盯上的呢? 陈佩宜完全不知情。 这种未知感,让她莫名的慌,感觉有一条大网,突然朝她罩下来。 陈佩宜身手不俗,围着她的保镖虽多,但这是在小学门外,他们不敢贸然开枪,惊吓到路人。 只要没有武器,她逃出去,虽要费一番功夫,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她自己都够呛,谢沐辰是不能带了。 短短的几秒钟,陈佩宜迅速在心里做出取舍,她松开了谢沐辰的手腕,转身就要跑。 谁也没想到,距离陈佩宜最近的谢沐辰,忽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松开!”陈佩宜大惊失色。 谢沐辰的脸上,满是难过,眼眶里还闪动着泪花,是那种被至亲之人,即将丢弃的无助感。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谢沐辰眼眶滑落,他抬起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妈妈,你又准备不要我了吗?” 第403章 拉钩 陈佩宜的心,狠狠地颤了颤。 这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十月怀胎,又经历过无数痛苦,才生下来的儿子,怎么可能不要? 陈佩宜很清楚自己这一走,谢沐辰对她的误解,恐怕会更深一层。 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往后,再给谢沐辰说她的苦衷。 陈佩宜将目光从谢沐辰的脸上,收回来。 她抬起手,一把握上了谢沐辰的肩膀,就打算把他给推开。 谁也没想到,这时,谢沐辰忽然顺势抱住了陈佩宜的胳膊,将一个手铐迅速地拷在了她的手腕上。 而手铐的另外一端,则是……拷在谢沐辰自己的手上。 陈佩宜愕然怔住,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竟会有如此举动。 还有,手铐是从哪儿来的? 陈佩宜后知后觉,“沐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我会来找你?这手铐,你也早就准备好了?” 怪不得刚刚,谢沐辰一只手一直藏在袖子里,陈佩宜还以为是天气冷,才会如此。 还有管家去买冰糖葫芦,恐怕也是故意而为之,是让谢沐辰的身边没人,她才会彻底打消疑虑现身。 原来,她的亲儿子,是早就和这群人串通了,他们也早就料到她今天会来见他。 陈佩宜扬唇笑了,眼角笑出了泪。 真是个好儿子。 他利用了她的母爱,困住了她。 谢家的保镖各个是精锐,此刻,更别提陈佩宜被手铐给控制住,行动上束手束脚。 陈佩宜被围得水泄不通,再也没有了任何逃走的可能性。 周叙从人群里走出来,看向陈佩宜的目光戒备,“束手就擒吧。” 陈佩宜的视线落在自己儿子的脸上,语气轻嘲,还带着几分责备,“你可真是大义灭亲啊。” 谢沐辰看向陈佩宜的眼神里,并无半分方才的委屈和方才的难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是你先做错了事。” 谢沐辰年纪小,正是需要树立正确三观的时候,这段时间,他跟在姜司音的身边耳濡目染。 姜司音虽然没有刻意教过他,但是通过她的行事作风,谢沐辰也明白了很多大是大非的道理。 在谢沐辰心中,从那天,被陈佩宜用匕首刺伤了自己脖子的那刻,妈妈就已经是坏人了。 谢沐辰身高到了陈佩宜的胸前,他抬起头,褪去孩子的稚气脸蛋上,表情透着极度的认真。 “妈妈,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懂得认错,知道吗?” 陈佩宜愕然的看向谢沐辰,那句“知道吗”,让陈佩宜意识到,自己这是被谢沐辰给教育了? 心中产生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陈佩宜是孤儿,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和母爱,也没有人教过她为人处事的大道理,所以在教育谢沐辰上,总差了点意思,一度把这小子,纵容的无法无天。 她只会溺爱,心想自己小时候没感受过的情感,一定要让自己儿子感受。 可这样的行为是,让谢沐辰越来越无法无天,她都快要镇不住他了。 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熊孩子谢沐辰,竟然会给她说大道理了。 陈佩宜笑起来,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谢沐辰的脑袋,眼神透着复杂。 在她做这个动作时,周围的保镖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陈佩宜暗藏祸心,伤到了谢沐辰。 可只有谢沐辰,像是丝毫不觉得陈佩宜危险一般,坦然的看着她。 “妈妈,你去向警察,好好认错,等你好好改造出来了,你还是我妈妈。” 谢沐辰抬起那只戴着手铐的手,朝陈佩宜伸了出去,小拇指翘起来。 “你同意的话,我们就拉钩。” 可是,他还那么小,还不到十岁。 陈佩宜嘴唇抖了抖,说道:“等我出来了,你就长大了。” 不能陪着谢沐辰长大,陈佩宜感到遗憾,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母亲的陪伴。 谢沐辰摇了摇头,“长大了正好,我就能保护你了呀,那时,我工作了能自己赚钱,刚好可以给你养老。” 这话让陈佩宜哭笑不得。 才几个月没见而已,这小家伙竟然不仅不和她吵闹了,还会说这些话,哄她开心了。 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多。 陈佩宜问:“这段时间,是谁在照顾你?” 把谢沐辰教的很好,陈佩宜自愧不如。 谢沐辰立即笑着回应道:“是嫂子呀!那天你刺伤我以后,她不仅亲自给我擦药,还特意找人调配不会留疤的药膏,帮我祛疤!” 说着,谢沐辰生怕陈佩宜不相信,还抬了抬下巴,将脖子伸给她看。 陈佩宜扫向谢沐辰的脖颈,那里果然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皮肤愈合的痕迹,是新长出来的肉和周围的肤色的区别,但并没有留疤。 谢沐辰提起姜司音时,就连眼睛都是闪着光的。 “妈妈你放心,嫂子可以把我照顾得很好!你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 陈佩宜垂下眼睫。 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阴影,她唇角弯了弯,“姜司音年纪不大,倒是挺会和孩子相处,比我更懂怎么当好一个母亲。” 陈佩宜蹲下,认真地看着谢沐辰的眼睛:“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听你嫂子的话,知道吗?” 就算不用陈佩宜交待,谢沐辰也是知道的,他私心里,对姜司音服的不行,也很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她身上香香软软,有种让人很安心的味道。 姜司音住老宅的这段时间,谢沐辰三天两头就会钻进她和谢璟雾中间的被子里睡觉。 在谢璟雾冰冷的眼神扫到他身上时,谢沐辰会把谢宁宁拉过来,当自己的当键盘。 “我喜欢小外甥嘛,大哥你不讲道理,不让我和小外甥培养感情,我就要挨着我小外甥睡。” 谢沐辰和谢宁宁这一大一小,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谢璟雾。 每当这时,谢璟雾唇边的肌肉,都忍不住的狠狠抽搐。 但他还是压下想和姜司音共赴云雨的冲动,跑到浴室去冲澡。 姜司音一只手撑在床上笑得不行,还轻轻的抚摸着谢沐辰的脑袋。 谢沐辰觉得自己特别幸福,这样和哥嫂一起的生活,也让他很开心。 谢沐辰能感受到,大哥只是嘴硬心软,嘴上嚷嚷着要揍他,但行动上并没有太过分。 而姜司音,本来就是很温柔的人。 “你放心,我会和听大哥和嫂子的话。” 陈佩宜将自己的小拇指,朝谢沐辰贴上去,“拉钩钩。” 第404章 小惊喜 “陈佩宜已经被我们的人送去了警局,一路上都很顺利,她也很配合。” 周叙打来这通电话时,火锅底料正在汤锅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客厅里全都是火锅飘香的味道。 姜司音在厨房里清洗蔬菜,谢璟雾轻轻带上厨房门,走到露台上接电话。 他说过,会为姜司音支撑起一片天,自然往后,就不想再让姜司音知道到这些有的没的。 周叙:“沐辰少爷功不可没,陈佩宜是被感化了。” 陈佩宜当初既然会不顾危险的回到谢家老宅,只为了将谢沐辰给带走,就证明良心未泯,她对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是有感情的。 谢璟雾算是利用了陈佩宜心底对孩子的善念。 他轻声道:“嗯,你亲自把谢沐辰送回老宅,让厨房晚上,奖励谢沐辰两个大鸡腿。” 谢沐辰常年被陈佩宜溺爱,吃东西也毫无节制,体重严重超标,比同龄的孩子壮实许多,就像是气球吹起来似的。 谢璟雾两个月前就下了严令,严格控制他的饮食,除了每天必要的营养餐以外,不允许谢沐辰吃任何零嘴。 这段时间效果显著,至少没有再横着长了,营养科医生也说控制的不错。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谢沐辰嚷嚷道:“两个鸡腿怎么够?我还要吃糖醋排骨排,炸鸡排,还有可乐!” “谢沐辰你是皮又痒了是不是?糖醋排骨热量高,炸鸡排更是不健康,可乐是小孩子能喝的吗?不要得寸进尺,否则鸡腿都不给你了。” 谢沐辰脑袋耷拉了下去,“哥你就会威胁人,我可是立了这么大的功,我是你的功臣!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 谢璟雾轻晒,“所以大功臣,好好吃你的鸡腿吧,我也要去吃火锅了。” 这边电话刚挂断,谢璟雾准备回到厨房洗菜,姜司音已经把所有的青菜,全都准备好了。 谢璟雾皱眉,心疼的看向姜司音的细白嫩手,“我不是跟你说了,等我来洗,你怎么不听话?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可不是用来给男人做饭的。” 姜司音觉得洗菜这种小事,自己做了也没什么。 尤其是谢璟雾工作了一整天,没道理在外面辛苦完,回家还要包揽家务。 姜司音笑着说:“那你呢?你白天签百万千万的合同,晚上还回家给我当家庭煮夫?” 谢璟雾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轻轻刮了下姜司音鼻尖,“自己老婆自己宠,我、乐、意。” 谢璟雾端着青菜走出去,顿了顿,他说道:“对了,还缺点餐后水果,你去冰箱里拿。” 听到那句“自己老婆自己宠”,姜司音的心里涌出一种甜滋滋的感觉,就像是吃到了蜜糖一般。 她转身,笑着打开冰箱,随即整个人僵住。 冰箱里哪里有什么水果,一阵浓郁的花香气,钻入鼻尖,里面竟然放着满满一冰箱的玫瑰花。 这是……谢璟雾给她准备的小惊喜吗? 这是谁想的主意?土到掉渣,但是她好爱! 在姜司音愣住的这几秒里,谢璟雾来到了她的身后。 一顶生日帽戴在了姜司音的头发上,谢璟雾从身后搂上了她纤细的腰肢,低沉的嗓音缱绻,“音音,生日快乐。” 姜司音微怔,今天是她生日吗? 最近事情太多,她进了云鼎,处理公司事物,另一方面,还去医院探望陶盛莲,处理温昌群的丧事,倒是把生日给忘的一干二净。 谢璟雾强有力的胳膊,圈着姜司音,他鼻尖隐隐能闻到女人发间散发淡淡的清香,“老婆,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姜司音知道,谢璟雾是指她怀孕,他不仅帮不上忙,还冷落她的那段时间。 姜司音轻轻地握住谢璟雾的手。 红色的玫瑰花和冰箱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他们两个。 谢璟雾说她辛苦了,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短短的半年时间,他多次接受手术,还因为国外的那场爆炸……命都险些没了。 姜司音从未怪过谢璟雾,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在接连失去了那么多亲人以后,姜司音清楚地知道,没什么比活着,更加重要了。 既然眼前的一切都来之不易,那就要好好珍惜。 她转过身去,回抱着谢璟雾紧实的腰身,“所以,今后你要平平安安,不能再出意外。” 谢璟雾笑着回,“当然,现在的谢璟雾不是孤身一人,有妻子有孩子,我要好好活着,为你们卖命都来不及。” 听到“卖命”这两个字,姜司音抬起手掌,一把捂住了谢璟雾的嘴。 “胡说什么?” 谢璟雾眉眼中,弯出一抹笑,他一把扣住姜司音的手背,用唇角亲吻着她的掌心。 痒意在掌心荡开,姜司音想逃,可他抓着不让。 姜司音逃脱不开,那就干脆加入,用另一只手戳着谢璟雾侧腰的痒痒肉。 果然谢璟雾瞬间绷不住了。 只是在一连翻攻击下,谢璟雾忽然站定不躲了。 姜司音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抬眸。 男人深邃的眼眸凝在她的脸上,大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扣进自己怀中,嗓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点喘。 “音音,你再敢乱摸试试。” 拥抱的姿势,让他们身体紧密相贴,姜司音隐约能听见谢璟雾极快的心跳声。 谢璟雾肌肉紧实,姜司音下意识抬起手,拥住他的后背。 “谢先生,玫瑰花我很喜欢,谢谢你。” 他工作那么忙,什么时候为她准备的这些,她都不知道。 没有女孩会不喜欢鲜花,而且是在疲惫生活后,突然出现的一丝小惊喜,就像是海滩挖沙子,突然挖到了宝藏一般,让人惊喜愉悦。 一年前的今天,她被绑架,当着绑匪的面儿,给顾卿尘打电话无果,是谢璟雾犹如神兵天降,救下了她。 这一年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她不仅离开了生活那么多年的顾家,还结了婚,生下谢璟雾的孩子…… 人生走进完全不同的轨迹。 姜司音话音刚落,脖子上突然一凉。 她一低头,这才发现,一条项链,已经戴到了她的身上。 姜司音疑惑,看着颈间的那颗粉色钻石。 晶莹剔透的钻石,被她捏在掌心,就像在手指尖,凝结出了一抹星光。 “这是……” “生日礼物。” 只是鲜花怎么够,这才是他为她精挑细选的礼物。 他的女孩儿,就要配这世上,最美最纯净的钻石,他就是要把最好的,捧到她的面前。 第405章 难忘的生日 姜司音收到生日礼物,脸上荡起开心的笑。 谢璟雾在她盯着看的那几秒里,忽然俯身,在她的唇上吻了吻。 突然被偷袭,姜司音猝不及防,她脸上划过一抹愕然,谢璟雾顺势一把搂紧了她的腰,“不是早就说饿得厉害?吃饭,吃完还有正事要办。” 好不容易只有两个人的时光,谢璟雾十分的珍惜。 姜司音一听这话,脸颊红了红,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眸,横了谢璟雾一眼,“谢先生,你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谢璟雾握住姜司音的手,唇角无意识的在她的手指尖,吻了下,低笑,“我说的正事,是说放烟花,音音,你想到什么了?” 姜司音把菜往火锅里涮,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我要吃火锅,不和你聊了。” 全程谢璟雾的目光,一直都凝在姜司音的脸上,眼神缱绻深邃。 一餐饭结束,二人一起把残余收进了厨房,等着明天一早阿姨来收拾。 姜司音顺带洗了把手,谁料谢璟雾扣着她一只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按,搂上了她的腰,直接单手就将她竖着抱了起来。 姜司音忽然被举高高,整个人大惊失色,她下意识搂住了谢璟雾的脖子,惊道:“谢璟雾,你干什么?” 谢璟雾男友力爆棚,因为常年在部队训练过的缘故,宽肩窄腰,薄肌紧实,是那种让女人看到都会脸红心跳的身材。 他单手把姜司音一把抱起,也毫不费劲,反而游刃有余。 男人嗓音低低沉沉,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大房子里,听上去莫名的暧昧。 他唇瓣压在她的耳畔,说道:“抱你回房间。” “不是说好的看烟花吗?” 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姜司音双手下意识抱紧谢璟雾的脖子,从这个角度看他,姜司音心跳快的不行,柔软的身体更是被男人肌肉紧密的贴合着。 谢璟雾单手变成了双手,托着她两瓣臀,“房间里也能看到烟花,落地窗的视野反而更好。” 姜司音的脸颊染上绯红,意识到男人话中的深意,她忍不住抬起拳头,娇嗔的在他背上锤了一拳。 谢璟雾感受到了,鼻尖滑过她的侧颈,又咬上了她的耳垂,姜司音整个人都绷紧了。 “谢璟雾……”姜司音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了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黏糊。 谢璟雾眼眸锁定着姜司音的眉眼,看着怀里抱着的女人,脸色一点点的变红,他心情很愉悦。 她是在害羞,女孩子只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还闹吗?” 他是指刚刚在厨房里,她上下其手,在他身上胡乱挠痒痒的时候。 姜司音当然知道他是在说那时候,连忙摇头,“不闹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男人一脚踢的关上。 谢璟雾将她温柔的放在床上,挺峭的鼻在她的锁骨处来来回回,“晚了。” “谢璟雾……”姜司音双眸迷离,胡乱的抱住他的肩,想将他推开。 谢璟雾却没松。 男人粗重的呼吸在姜司音肌肤上,激起一阵阵酥麻痒意。 姜司音的手下意识抓紧了手下的床单,唇瓣咬的发白。 生怕她伤着了自己似的,谢璟雾捧着姜司音的脸,嗓音低哑着说:“别咬伤了自己,咬我。” 他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一语双关的话,让姜司音的脸彻底羞红。 姜司音明明是想在感情里,占着主导权的,可某些事,她只能成为被动的那个,就好比是现在。 她的脸贴在落地窗前,喘出的热气把镜面都雾了。 所有暧昧的动静,在窗外烟花炸起的那刻,都被完全掩盖。 事后回想起来,姜司音觉得二十五岁的生日,太过难忘,就是有些费嗓子。 翌日。 一觉醒来时,姜司音感觉嗓子都在冒烟,干涩的好厉害。 转头,看到床头柜旁边放着一杯温开水,她唇角下意识弯了弯。 是谢璟雾给她倒的,还是热的。 她一口气喝完,才觉得好了不少。 厨房里,阿姨正在处理他们昨晚吃剩的火锅。 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见姜司音下楼,阿姨笑了笑,“少奶奶,要吃早餐吗?我来为您准备。” 说着,阿姨立即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身去开冰箱,“呀。” 当看到那整整一冰箱的鲜花时,阿姨老脸红了红,惊呼出声,“这惊喜……我都心跳加快了,没想到,少爷还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这一看就是谢璟雾为了哄姜司音开心,特地准备的。 阿姨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谢璟雾这样的一面? 他向来不苟言笑的,对谁话都少,她在这个家里做了这么些年,谢璟雾也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可却愿意花心思,为心爱的女人准备这些。 这实在是让阿姨大跌眼镜 姜司音脸颊泛起红晕。 阿姨笑得眉眼弯弯,“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好事。” 因为来不及了,姜司音急着去公司,就先出了门。 云鼎的业务,她还在熟悉当中,今天,她要去工厂看看新一批的材料。 云鼎是生产业,工厂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最近这段时间,她可能会频繁的出入工厂,了解相关运作程序。 只是才刚抵达,就接到了谢老太太打来的电话。 “音音,快快,你爸早上摔了一跤,好像摔骨折了,可我联系不上阿雾,他和你在一起吗?” 谢元良骨折了吗? 这也太突然了。 姜司音愣了愣,连忙说道:“阿雾没和我在一起,但爸好好的,怎么就摔跤了?” 谢元良的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他早年在军队里,练成了一身好体格,如今快60岁,却比同龄人的身体素质好很多,也很显年轻。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在拍卖会上摔的。” 谢老太太最近不怎么爱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陪着自己的小曾孙。 谢元良出门也少,但今天实在是忍不住。 他的爱好就收藏珍惜的字画,今天据说有一个宋代某位名家的珍品,他才去了。 姜司音连忙安慰道:“您别担心,我和阿雾一起去医院看看,我这就去公司找他。” 说着,姜司音让司机掉头,边往嘉和集团的方向开,边给谢璟雾打电话。 拍卖会,摔跤……姜司音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是李善本吗? 他对谢元良下手了? 谢老太太没能打通的电话,姜司音这边却通了。 谢璟雾刚开完会,手机静音,“怎么?” “奶奶说你爸骨折了,我在去嘉和的路上,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他。” 谢璟雾蹙眉,他知道姜司音最近要熟悉工厂的情况,大概率会忙一阵子。 工厂都是些老油条,姜司音年纪轻轻,又刚接手集团,想要镇住他们,应该要费一番功夫。 原本定好的计划,突然改变行程,难免会被那些老油条拿出来做文章。 谢璟雾说道:“你不用去了,我去就行。” 姜司音微怔,“那你不要和你爸吵架。” 这父子二人,一直不和,在谢家并不是什么秘密。 谢璟雾答应:“嗯。” 姜司音:“阿雾,你说这事会不会……” 谢璟雾接话,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和李善本有关?” 第406章 说话的艺术 医院。 谢元良躺在病床上,面色冷沉无比。 活了大半辈子,人至中年,他还没遇到过如此丢人之事。 拍卖会结束,谢元良起身去上洗手间,谁料从洗手间里出来时,竟在湿滑的门外,狠狠摔了一跤。 当时正值拍卖会散场,来来往往的路人,将他狼狈的样子一览无余。 这也就罢了,自认为身子骨硬朗的他,手臂竟因此而骨折,差点儿牙都磕掉了。 救护车把写原来送去医院的路上,谢元良一言未发。 他感觉自己这半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此刻,医生刚给谢元良固定完石膏板,这位强大的气场,让病房里的护士都噤若寒蝉,总感觉他随时都可能会冲自己发火。 谢璟雾走进病房时,面对的就是谢元良阴沉的脸色。 此刻一见到他,谢元良没好气的说:“怎么现在才来?怎么不干脆等我死了再来?” 嘉和集团距离这家医院仅一步之遥,甚至连车都不用开,步行五分钟就能抵达。 谢元良被救护车送来的路上,谢璟雾应该就接到了电话,可是现在,医生就连石膏都给他打完半天了,谢璟雾才杉杉来迟。 谢璟雾淡淡的看了谢元良一眼,淡声说道:“我倒是想,可你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死不了。” “你……”谢元良捂着自己的胸口,显然被谢璟雾这话给气的不轻。 父子二人的关系,自从上次谢璟雾差点儿在国外经历过凶险以后,有所缓和。 但毕竟冷了这么些年,并不是那么好修复的,二人单独相处,氛围依旧奇怪。 谢璟雾也不惯着谢元良,小时候谢元良抽打在他身上的那些鞭子,都是实打实的,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没办法轻易说不介意了。 谢元良气冲冲的说道:“你还是赶紧滚吧,眼不见为净,少来这里气我。” 可谢璟雾不仅没听,反而拉开椅子,在谢元良的病床边坐下来,“那不行,我要是走了,谁来看你笑话?” 谢元良:“……” 他迟早有一天,真的会被这臭小子给气死,这家伙生下来,就是讨债的! 没多久,姜司音从外面进来。 看到她的那刻,谢璟雾的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他明明叮嘱过,让她安心的忙工作,不必亲自过来的。 姜司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将一束鲜花,放在谢元良的床头。 “爸,如果你住院无聊的话,就看看这鲜花,缓和下心情,我还给你买了些吃的,医生说您身子底子好,虽然骨折了,但是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出院了。” 还是姜司音说的话好听些,让谢元良的心里舒服了点。 谢元良表情缓和了不少,心里暗暗的想,当初徐听澜给他生的,怎么就不是女儿呢? 姜司音一看这父子二人,鼻孔朝天,冷漠以对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刚刚应该是闹出了不愉快。 姜司音轻声说道:“爸爸,阿雾明明心里记挂着你,但他和您一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 谢璟雾蹙眉,刚想说“谁记挂他了”,但触及到姜司音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 姜司音这话,等于是替谢璟雾说话的同时,还把谢元良给夸赞了一番。 谢元良看了谢璟雾一眼,显然有点不信,“他?记挂我?” 姜司音接话,“当然,阿雾要是不记挂您,刚刚从会议室出来,也不会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闻言,谢元良转头去看,谢璟雾的身上,果然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衫。 谢元良嘴上虽没再说什么了,但神色显然是有所缓和。 谢璟雾却是满脸问号,刚刚车上的暖气开的太大,他有些热,只是不小心把西装外套,落在了车上,没拿下来而已。 怎么从姜司音的嘴里说出来,好像是他有多担心谢元良似的? 不一会儿,护士过来提醒,可以领着谢元良去做基础检查了。 护工推着谢元良出去,病房里,谢璟雾看向姜司音,“音音,你是不是很想我和他关系变融洽?” 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产生的,经年累月,那些抽打在身上的鞭子,早就在谢璟雾的心在产生阴影,成了困住父子关系的心魔。 姜司音轻声道:“你爸爸伤害的人是你,我没有办法替你原谅他,我也不是想以爱为名,道德绑架你原谅他。” “只是相比起关系恶化,一句话很可能就会改变他的一些想法,既然如此,对你又没什么坏处,我为什么不做?” 的确,刚刚姜司音那样说完以后,谢元良明显气都消了不少。 谢璟雾可以感受到,姜司音出发点,是为了他考虑,她不想谢元良无缘无故,责备他这个儿子。 换言之,姜司音是在心疼他。 当意识到这点,谢璟雾忍不住拉住姜司音的手,把人轻轻地拥入怀中,唇瓣无意识擦过她的头发丝,“音音……可以娶到你,我真的是捡到宝了,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司音抬起头:“那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奶奶。” 要不是那天她去寺庙,阴差阳错的和谢老太太碰了个正着,谢老太太把自己的孙子一通乱夸,姜司音怎么也不会开始这段荒谬的闪婚之旅。 现在回想起来,姜司音都觉得好笑又戏剧。 怎么刚好就是谢璟雾呢?她又庆幸,幸好是谢璟雾。 谢璟雾点头,认同道:“对,所以我正式决定,把咱们儿子交给老太太抚养,让她有点事做,也算是对她的感激。” 姜司音蹙了蹙眉,怎么总感觉谢璟雾这么做,总有点夹带私货的意思…… “你这是把你儿子,当礼物送出去了?” 谢璟雾这分明就是嫌弃谢宁宁碍事,巴不得把儿子给支出去。 姜司音可不舍得,毕竟是亲生的,这些天一直在身边,每天都能见到,突然分开了一晚上,姜司音还有些不习惯,晚上睡觉,她都梦到儿子了。 姜司音说道:“今晚我就打算回老宅去。” 听到这话,谢璟雾的脸色瞬间僵了僵,二人世界只过了一天,就要结束了? 谢璟雾有些强势的说:“不许回。” 姜司音笑着不说话。 谢璟雾低头,狠狠地亲了下她的唇。 姜司音下意识躲开,这里可是在医院!谢元良随时都可能检查完回来,要是被看到了,这像什么样子? 谢璟雾直接捧住了姜司音的脸颊,强势的说:“不答应我就一直亲。” 姜司音被闹得没法,她本来就是开玩笑而已。 她伸出双手环抱住谢璟雾的腰,贴在他的胸口,轻轻说道:“来的路上,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今天的这场拍卖会,来的都是年长者。” “怎么刚好就在散场这么重要的关头,有保洁员因为拖地把洗手间给弄湿了?” “这么大的活动,主办方应该知道,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不可能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但凡哪位磕了碰了,或是出了什么问题,这责任不是轻易能承担起的。” 第407章 这样的宵小还不配! 谢璟雾其实早就心中有数这事儿不简单。 陈佩宜去警局自首以后,李善本就失了左膀右臂,势必不会轻易罢休。 谢元良摔跤,或许只是一个开端,又或许是个警告。 不一会儿,谢元良做完检查回来,他没想到谢璟雾还在病房里没走。 谢元良蹙眉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因为公司有事要处理,姜司音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谢璟雾看向谢元良,开门见山的问:“李善本是你情敌?” 一听到这个名字,谢元良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深深地看了谢璟雾一眼,“你认识李善本?你们私下见过面?” 他的眼中带着很明显的打量,仿佛想要从谢璟雾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谢璟雾:“不认识,就问问。” 谢元良冷笑,眼底明显带着不屑,“想成为我的情敌,这样的宵小还不配!” 谢元良明显对李善本这个人,充满了轻视,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别说是情敌了,李善本根本不配合他放在一起作比较。 谢元良:“你母亲当年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过,简直是耻辱。” 谢璟雾对他们之间的旧事,根本不感兴趣。 他好心的提醒道:“你这次摔跤的事情,恐怕和李善有关,你自己派人去查查吧。”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谢元良意识到,谢璟雾这话是在提醒他。 谢璟雾也没继续再久留,说完该说的就离开了。 谢元良却陷入沉思。 他原本以为今天自己摔跤的事,只是个巧合,可是听到谢璟雾的话后…… 谢元良看向门外的保镖,吩咐道:“去查查今天活动的主办方是哪家,和李善本有何关系。” 李善本势必不会露出丝毫的马脚,可谢元良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真想查什么,难不倒他们,既是不见光的事,那就有不见光的查法。 约莫过了半天,保镖回来。 “主办方那边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但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有问题,她家儿媳的卡上,三天前在银行存入一笔大额现金。” “我让人直接绑了她家孩子,用了点非常手段,儿媳这才交代,给她这笔钱的人,让她婆婆在拍卖会当天,用肥皂水,清洗地面。” “和她见面的人,是李善本的助理。” 听到这话,谢元良脸色彻底冷下来,“知道了。” 看来,他摔跤这事儿,果然和李善本有关。 病房安静了下来,久远的记忆,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善本是徐听澜的初恋,二人分手以后,徐听澜转头就嫁给了谢元良。 李善本知道后,觉得徐听澜是为了钱财,看不起他。 原本,这对谢元良也没什么影响,日子还是照常过,他和徐听澜结婚以后,李善本也从他们的世界销声匿迹。 直到谢璟雾五岁那年,徐听澜带谢璟雾回娘家探亲。 谢元良忽然意外得到一封密信,说谢璟雾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李善本的。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谢元良有自己的判断力,也不可能仅凭一封无厘头的信,直接就相信了这事儿。 他打算等谢璟雾回来后,和徐听澜聊聊,不行再带谢璟雾去做亲子鉴定。 这种事,一查便知甄家,谁料,徐听澜在领着谢璟雾回娘家的路上,五岁大的的谢璟雾,就这么突然走失了。 这未免也太凑巧了。 怎么他要给谢璟雾做亲子鉴定,儿子就走失了呢? 谢元良问徐听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密信的事,所以,故意把孩子藏起来了?” 徐听澜一脸茫然,“密信?什么密信?儿子都丢了,你跟我聊这些有的没的?快派人去找阿雾啊!” 谁都知道,谢元良爱惨了徐听澜,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从未大声说和她过话,更被提红脸了。 那次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整整一个多月,没说过一句话。 谢元良觉得徐听澜是在演戏,夫妻之间的信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谢元良:“别装了,你会不知道阿雾在哪儿?” 徐听澜:“我真不知道!” 这次的交谈,最终以争吵结束。 谢元良打算做亲子鉴定,原本是为了求个心安,可是在这件事以后,心底的疑惑根深蒂固,一度信了那封密信的内容,觉得谢璟雾就不是自己的儿子。 谢家丢了唯一的子嗣,谢元良竟也不派人去找,就连家中的佣人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这根本不符合常规情况。 这时,平日负责接送徐听澜的司机告诉谢元良一件事,让谢元良对徐听澜冷淡了不少。 司机说,徐听澜在回娘家的路上,和李善本单独见过面,他们私下背着人,就连司机也不知道二人聊了些什么。 当时,司机在餐厅外,左等右等没见到徐听澜出来,这才进去找,可是,徐听澜却和谢璟雾一起不见了。 司机四处寻人,没多久,接到了徐听澜打来的的电话,她说自己在另一个街区。 等司机赶到的时候,徐听澜就只有一个人,谢璟雾却不见踪迹。 司机问:“小少爷呢?” 徐听澜一问三不知。 司机着急:“那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少爷不是和您在一起的吗?” 弄丢了孩子,司机也有责任,他害怕谢元良责怪自己。 徐听澜捂着脑袋,一脸痛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让阿雾自己去买冰糖葫芦,之后我的记忆,就消失了,等睁眼就出现在另一个街区。” 多荒谬的谎言。 听完司机的话,谢元良连家都不回了。 谢璟雾走失,导致他做不了亲子鉴定,这件事就像是梗在谢元良心头的一根刺,他一度坚信自己帮别人养了几年的儿子。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谢璟雾走失三个月后。 徐听澜茶饭不思,严重营养不良,在家里昏倒了过去。 人被送进医院时,医生从她的胃部查出了大量的安眠药。 谢元良这才得知,徐听澜因为谢璟雾的走失太过自责,竟然想用安眠药自杀。 她在医院抢救了整整半个月,才勉强挽回一条命。 第408章 出院 或许是因为死亡线上走了一遭,谢元良差点儿永失所爱,过往和徐听澜在一起的快乐回忆,在眼前一一浮现。 他拉着徐听澜的手,在病床边哭了。 那是谢元良这种身份的人,第一次落泪,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庆幸,徐听澜还活着,他也深知自己爱她,没办法失去她。 二人在徐听澜醒来的那天,聊了很久。 徐听澜说:“我真不知道阿雾在哪儿,更没有把他藏起来,你要怎么才肯信我?” 谢元良不派人寻找谢璟雾,仅凭徐听澜一人的力量,找孩子实在太过渺茫。 再加上丈夫的冷落,徐听澜在短短三个月里,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所以才会服药自杀。 谢元良:“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在阿雾走失那天,你会和李善本单独见面?你们聊了什么?是不是背着我……” 谢元良顺便把密信的事,一并和徐听澜说了。 得知了密信的内容,徐听澜这才恍然大悟。 徐听澜:“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天,李善本怎么会突然出现,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聊,还让我支走阿雾,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使的计谋啊。” 谢元良疑惑:“什么意思?” 徐听澜:“那天,李善本找到我,说有事要单独和我说,刚好阿雾说要吃冰糖葫芦,我就给了钱,让他自己去买。” “可是阿雾前脚刚一走,我就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另一个街区,阿雾也不在我身边,原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走失了。” “这段时间我想了又想,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现在我才想明白,我当时脖子上的刺痛,很可能是因为李善本给我注射了麻醉剂,我才会彻底昏迷过去。” “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你我二人的关系。” 徐听澜眼泪汪汪的看向谢元良,哭的梨花带雨。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难道不是吗?这三个月以来,你连家都不回,我也整日郁郁寡欢,想必阿雾失踪的事,也和他有关,李善本这会儿,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偷笑呢。” 听完了徐听澜说的这些,谢元良这才惊觉自己着了李善本的道儿。 这个男人做这么多,就是在记恨当年徐听澜甩了他,蓄意报复。 可李善本也确实成功了,年幼的谢璟雾失踪,徐听澜身体因此还熬垮了,他们谢家一大家子的人,那几年都活在阴霾之中。 徐听澜去世以后,谢璟雾才重新回到谢家,可是他们原本会很幸福的一家,也不再完整了。 谢元良看着谢璟雾,想到发妻以泪洗面的日子,便忍不住把气撒在他的身上。 撒气当然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对于谢璟雾的身世,谢元良心中一直存疑。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当年徐听澜故意那样说,来了招苦肉计,只是为了打消他做亲子鉴定的想法。 谢元良气不顺,害怕做了鉴定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又因为对亡妻徐听澜的爱太深,所以并不敢轻易尝试。 过了最初最想做鉴定的那个节点,等徐听澜去世后,谢元良也不敢再做了。 他不想让自己心里对亡妻的滤镜碎掉,谢璟雾是否是他儿子,就成了谢元良心里永远的疙瘩。 他每次对谢璟雾动手,并不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动手,在谢元良心里,他打的是李善本的儿子。 这是一种极致矛盾的心情。 …… 阳春三月,在连日的雨幕之后,天空终于放晴。 今天是陶盛莲出院的日子。 在经过长达近数月的调养之后,陶盛莲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不能做剧烈运动和干重活累活,在生存质量上,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差别。 他们这种家庭,当然重活累活,也用不着陶盛莲亲自动手。 医生说,在陶盛莲这个年纪,做了这种大型手术,能恢复成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姜司音和谢璟雾商量过,想把陶盛莲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 虽说他们过去的20多年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但陶盛莲的处境,姜司音身为亲生女儿,和她解开心结以后,十分心疼。 陶盛莲和她一样,已经没有亲人了。 所以,姜司音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安享晚年。 谢璟雾当然没有意见,他早早就让人腾出一楼南向的房间,方便陶盛莲的日常起居。 可是,姜司音和谢璟雾来医院接她出院的一大早,陶盛莲拒绝了二人的提议。 “音音,你和谢璟雾好好的生活,你们才刚结婚没多久,年轻人需要私人空间,我不方便去打扰你们的。” 姜司音蹙眉说道:“这怎么算是打扰?你是我母亲,我对你原本就有赡养义务,你不跟我一起,那去哪?” 陶盛莲:“我现在还能动弹,而且家里有阿姨照顾,我哪也不去,就住你爸爸生前住的屋子。” 姜司音明白,陶盛莲是放不下温昌群。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温昌群对陶盛莲那么好,在她病重时,也无微不至。 不管多忙,温昌群每天就算来不了医院,也会亲自打电话关心她,这样的感情,不管换成是谁,恐怕都难以放下。 但姜司音并不想让陶盛莲沉浸在过去。 她柔声劝道:“我小时候没和你一起生活过,现在想感受下有亲生母亲在身边,是什么滋味,弥补过往的遗憾,难道你不想吗?” 陶盛莲当然想,对亲生女儿,她的心里一直是歉疚想弥补的。 但陶盛莲了解姜司音,当然明白她姜司音这么说,是想让她心软答应。 “音音,你不用再劝我,既然在你小时候,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现在你长大了,早就不需要我陪着了,我现在和你一起生活,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 陶盛莲有她自己的倔强,“我心意已决,你爸爸没了,但我不能让温家就这么散了,我要守着温家的祖宅,就在那儿安享晚年。” 第409章 按规矩办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还想再说点什么,谢璟雾对着她使了使眼色。 她让阿姨先帮着收拾出院的东西,自己则是来到医院的走廊上,“怎么了?” 谢璟雾:“妈既然不愿意,就算了吧,你要是不放心,我亲自选人,贴身照料她,有什么事就立即通知咱们,就这样贸然跟咱们住一起,她也未必开心。” 姜司音:“可我担心妈妈她……太过深陷于过去,在那个满是回忆的屋子里,走不出来。” 谢璟雾反问:“为什么要走出来?如果这样可以让她更开心,也可以不必走出来。” 姜司音讶然的看向谢璟雾。 谢璟雾解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怎样生活的权利,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们没有质疑旁人生活的是否幸福的权利。” 也是,世俗意义的幸福,并不适用于所有人,个人选择而已,就像有人结婚,有人却不结婚,有人小孩一生就是好几个,有人却选择丁克,谁也没资格说谁走的路不对,也没资格质疑另外一种人生。 给陶盛莲办了出院,二人送她重新回到温家。 自从在医院长居以后,陶盛莲已经有一阵子没回来过了。 屋内一切如旧,温昌群最爱的玉兰花也开了,她看着熟悉的房子,见不到熟悉的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难受。 书房里的桌子上,还摆放着温昌群生前最爱的那本书。 书看了一大半,一张书签静静地躺在那本陈旧的书中间,还有温昌群写下的注解随笔。 陶盛莲眼眶泛红,把书拿了起来,整个人却有些恍惚。 她看着书,恍恍惚惚的觉得,温昌群就在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昌群,你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原来他的离开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后漫长一生的潮湿。 明明房间还留着他的味道,柜子里还有没来得及穿的衣服,可再喊一声,就再也没有人应了。 陶盛莲悲从中来,鼻尖感到一阵泛酸。 想到姜司音和谢璟雾都在家里,怕他们看到了跟着担心,她又生生的把到了眼眶的泪水给压了回去。 姜司音是第一次踏入温家大门。 原本如果没有出差错的话,她应该在这儿出生,在这儿成长。 可因为中间错了一环,导致所有的一切轨迹都错了,温昌群不得已被迫娶了温欣妍的母亲,而陶盛莲被迫和她母女分离。 姜司音看着陶盛莲泛红的眼眶,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她,“妈妈,你辛苦了,往后,我会常来温家看你的,有我在,你不会觉得孤独。” 经历了这么多,如今的姜司音,是真的能够感受到陶盛莲当年的不得已和难处,也再也没有理由责怪她。 反而是种很心疼的情绪。 如果,她早早试着去理解陶盛莲,或许,也能早早过上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那温昌群也不必抱憾离去。 陶盛莲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音音,你是个好孩子,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很知足,你爸爸想必也是一样。” 说话间,有人敲响了温家大门。 这个时间,会是什么人突然上门? 陶盛莲朋友本就不多,温家特殊,更不会有人不打招呼,直接就登门拜访。 佣人把门打开,当看到外面的公职人员时,愣了愣,“你们是……什么单位的?” 对方:“打扰了,请问这里是温欣妍的家吗?” 听到这话,佣人愣愣的点头,“是。” 对方:“那您是她家人吗?” 佣人可不敢乱说,立即说道:“你们稍等,我去转告夫人。” 话落,佣人立即进屋,对陶盛莲如实回禀,“外面来了一伙儿人,好像是找大小姐的。” 从前温欣妍在温家,佣人就称呼她为大小姐,这些年也早就习惯了。 但她因为犯了事,被关在了监狱里,这些公职部门都是相通的,难道不知道吗?怎么还找到家里来了呢? 陶盛莲,“去把人叫进屋里来。” 佣人照做,姜司音下意识看了谢璟雾一眼。 谢璟雾:“怎么?” 姜司音:“总感觉他们突然登门,不会是无缘无故。” 谢璟雾不置可否。 对方进门后,开门见山的说:“你们是温欣妍的家人吧,按照规定,人死以后,需要家人签字领回。” 陶盛莲一愣,“你们说谁死了?” “温欣妍。” 消息太突然,陶盛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了那里。 姜司音追问:“她是怎么死的?” 因为在法庭上,当庭行凶,温欣妍判了终身监禁。 据说,原本是要判死刑的,但是受害者霍建章的家属,竟破天荒的,签下了谅解书,原谅她了。 霍家死了唯一的儿子,竟然还同意和解,简直匪夷所思。 而姜司音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一次和温昌群生前的秘书闲聊时,秘书告诉她的。 姜司音猜测,霍家会签下谅解书,这其中应该有程书臣的手笔。 程书臣虽不再和温欣妍来往,但未必真狠得下心,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去死。 而程家和霍家毕竟是亲戚,霍建章生前的所作所为,又伤害了程书臣,两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作为弥补,答应签下谅解书,很合理。 只是,姜司音原以为,温欣妍要在监狱里了此残生,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收到监狱通知收尸的消息。 “她在监狱里,和其他人起了争执,推搡中受了重伤,不治身亡。” “温小姐在里面,很不安分,似乎是故意挑衅。” 姜司音明白了,温欣妍从一开始就没想活,她是一心求死。 温欣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在监狱里呆一辈子? “需要派一名家属,跟我去监狱办手续,把死者的遗体领走。” 陶盛莲总算从温欣妍去世的消息中,反应过来。 她刚出院,这种事自然没法亲自做。 况且,温昌群因温欣妍而死,陶盛莲心里对这个继女,有很大的意见。 现在让她去给温欣妍收尸?陶盛莲自问没这么大的气度。 但温欣妍坏事做尽,更是伤害了姜司音,陶盛莲也没法让姜司音去做这事。 陶盛莲:“我们不打算为她收尸,你们按照正常流程走。” 姜司音讶然的看向陶盛莲,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工作人员:“按照规定,如果没有家人收尸,会集中火化,统一管理。” 陶盛莲点头,“温家没这号人,你们就按规定办。” 第410章 不是谢家的种 从温家出来,谢璟雾轻轻地揽住姜司音的肩,见她有些走神,他问道:“在想什么?” 温欣妍是罪有应得,最后落到无人收尸的下场,也是她自找的。 不管是温昌群还是陶盛莲,都给足了温欣妍改过自新的机会,是温欣妍自己没有珍惜,反而为了掩盖自己偷情,杀死了亲生父亲。 这种弑父的事,不管任谁看,都是极其炸裂的。 现在她死了,也是罪有应得,一点都不可惜。 姜司音回过神来,她轻声说道:“没什么。” 谢璟雾知道姜司音很善良。 善良的人遇到生离死别的事,会本能的多愁善感,她大概是对温欣妍的事,感到唏嘘,不是同情,也不是感慨,只是单纯对生命逝去的涩然而已。 二人上了私家车,谢璟雾握了握姜司音的手。 “你要是觉得她,无人收尸实在太可怜,我可以陪你一起,跑一趟看守所。” 人死债销,再多的恩怨,也仅限于生前。 就当是做一桩好事。 姜司音摇了摇头,“以温欣妍的性格,未必会领情,反而会觉得是咱们多管闲事,更何况,恐怕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行动了。” 听到这话,谢璟雾蹙起了眉。 沉吟两秒,他说道:“你是说程书臣?他会帮温欣妍收尸?” 姜司音点头。 谢璟雾抬眼:“他们不是早就已经闹掰了吗?” 在得知温欣妍背叛自己以后,程书臣已经到了完全无视她的程度了。 更多的恐怕是恨吧。 姜司音声音很轻:“真正的不爱是完全不在乎,可程书臣都已经为了温欣妍,主动和霍家人开口让他们放过她一马,霍家死的可是独子,能让他们松口,并不简单。” 谢璟雾一想也是。 依照霍家人对霍建章的重视程度,他们是巴不得温欣妍早死早超生。 可温欣妍最后没有被重判,有程书臣从中周旋的手笔。 程书臣只是表面上不搭理温欣妍,其实心里并没有完全放下。 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温欣妍,在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情况下,还向霍家人开这个口,让他们放他一马。 姜司音突然说:“谢先生,当初程书臣给你做了那个手术,害得你被植入了芯片,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法院给程书臣的量刑并不高,甚至在缓刑期内,只要程书臣表现良好,后续还有减刑的可能。 谢璟雾似乎对他并未有所动作,姜司音感到恨奇怪。 谢璟雾挑眉,“他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姜司音:“你是说……” “永失所爱,被心爱之人愚弄,这对程书臣这样的恋爱脑来说,足以让他永远活在痛苦之中,这对他是最好的惩罚。” 谢璟雾看向姜司音,顺便帮她把鬓角的碎发,挽在耳后,“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我又何必动这个手,让自己的手沾上血腥?” 姜司音眼睫颤了颤,她感觉谢璟雾似乎变了。 之前他对叶清恒,就没有这么手软,他将叶清恒关在秘牢里,把人往死里折磨,整整一个月。 姜司音很快就想明白了。 因为叶清恒喜欢她,所以谢璟雾对叶清恒带着私心,更是有身为男人的占有欲…… “不聊别人了。”谢璟雾捧着姜司音的脸颊,强行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奶奶早上打电话来说,儿子会咿咿呀呀喊妈妈了,想不想回去看看?” 听到这话,姜司音一怔,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宁宁才刚五个月!” 五个月的孩子会喊妈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只叫了一声,但说的不算清楚。” 说话间,谢璟雾已经踩下了油门,“走,回老宅。” 谢每个妈妈在听到孩子叫自己时,都是惊喜的,谢璟雾也不想让姜司音错过。 汽车驶进谢家老宅时,一辆出租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车内,一双浑浊布满皱纹的眼睛,一直盯着谢家老宅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刚刚过去的车,好像是谢家少爷的。”坐在出租车上的司机说道。 “嗯。” 后排的男人轻轻应了一声,脸色没太大的波动。 司机:“听说,谢元良对他这个儿子一般,小时候就常被虐待,身上都是伤。” 李善本意味深长:“是么?” 出租车司机:“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谢家当佣人,有一次和我喝酒喝多了,无意间透露的,要不然这种豪门辛秘,我们这种普通人,又怎么会知道?我这位亲戚,平日里也是嘴严得很。” 李善本没吭声,出租车司机却越说越起劲。 “我还听说,因为谢元良怀疑他这个儿子不是自己的种,他的原配夫人,在跟他之前还过有一段。” 李善本忽然眯了眯眼,他故意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谢家的少爷,是他原配夫人和前男友的孩子?” 司机师傅一晒,“这我哪里知道?我就这么随口一猜,不过,谢元良对自己亲儿子都下这么重的手,八成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却不好意思闹大,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不是最在乎颜面吗?否则哪有人会对自己的亲儿子这么狠的?” 李善本唇边咬了根烟,慢慢的抽着,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就这么盯着谢家老宅的方向,似乎是在发呆。 谢家。 谢元良站在监视器前。 最近这半个月,每到这个时间,就会有一辆出租车,出现在路边的大树下。 对方自认为很隐秘,无人发现,但谢家是什么地方? 谢家有军方背景,门外守的都是士兵,更别说是监控。 任何陌生人的造访,都会引起警惕,鹰眼系统更是拍摄的一清二楚。 谢元良看着鹰眼系统捕捉到的出租车后排男人的面庞。 二十多年过去,李善本老了许多。 却还是和从前一样,尽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就喜欢躲在暗处鬼鬼祟祟使坏,就连前不久,他胳膊骨折受伤,也是这家伙捣的鬼。 谢元良漠然的收回视线。 穿着军装的士兵不确定的问:“真的不对此人,进行驱逐吗?” 谢元良嗤笑:“跳梁小丑,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话音刚落,管家在外面敲了两下门,说道:“老爷,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了。” 谢元良当然知道他们回来了。 毕竟刚刚在监控视频上,他已经看到谢璟雾开车,从出租车旁边经过。 他转身,步伐沉稳的离开监控房。 第411章 收尸 监狱。 年轻的女狱警看着地上躺着的刚刚被宣告死亡的女人。 她双目紧闭,一张脸因为和罪犯起了冲突,而被打的肿胀不堪,甚至让人认不出来原本的样貌。 但女狱警却知道,这是个容貌姣好的女人。 她死时,口吐鲜血,唇角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一看就是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不治而亡。 从这名囚犯从进来这里的第一天,女狱警就一直负责管理这间牢房,对她也还算熟悉。 温欣妍,在监狱代号是912。 她还没正式进来时,狱警就接到了912的资料,知道她是个杀人犯。 身为市长千金,不仅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且还在法庭上,当着法官的面儿,亲手捅死了情夫。 谁能想到,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市长千金,竟然有这么狠得一面呢?就像是杀人狂魔一般,动起手来,也丝毫不手软。 真是个狠人,起初看到她资料时,女狱警的眼里,充满了不懈。 她刚考进来,年轻人对新工作充满干劲,自然对手底下的犯人,也格外上心。 女狱警原本以为,这样的女人,身上应该有大小姐脾气,可912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发呆。 她平日里,和谁也不交流,偶尔,会在看到不知什么地方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来。 狱警观察下来,发现912很多时候,是故意激怒那些囚犯,因为有次她注意到,面对她们的拳打脚踢,912并没有还手,就这么躺在地上,也不护着头,任由她们对自己动手。 没错,这样的冲突,过往爆发了不止一次,所以,912身上大伤小伤不断。 女狱警走上前去,给912的尸体上,盖上白布,将人送进了太平间。 几个小时以后,有人过来了。 女狱警问道:“怎么样?家属来领人了么?” 对方摇头,“家属不肯来,说是不认她了,任由我们处置。” 女狱警感到唏嘘,但又觉得很合理。 毕竟,912在生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的人,家人不再认她了,也属正常。 女狱警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疑惑道:“那之后怎么办?她的尸体,怎么处置?” “会由我们集中处理,一个月后再没人来,大概会先火化。” 女狱警沉默。 死后也无法认祖归宗,成为孤魂野鬼,无人祭拜,未免有些可怜。 但一想她生前的所作所为,又似乎挺合理。 女狱警原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告一段落。 她在办公室整理档案资料,将912的资料全部归档,却没想到两天后,来了一男人,领走了她的遗体。 男人戴着金丝镜框的眼镜,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生的也算是一表人才。 但他面无表情,平白的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女狱警留意到,男人签字时,下笔遒劲有力,字写的也是俊逸潇洒,像是平日里就签惯了自己的名字。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程书臣。 倒是个文质彬彬的好名字。 “规定只能亲属领走,您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女狱警公事公办的问。 程书臣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镜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女狱警奇怪看向他的时候,才缓声说道:“我是她丈夫。” …… 谢家客厅。 保姆怀里抱着谢宁宁,谢老太太坐在一旁,慈爱的笑着。 姜司音看着儿子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小脸,忍不住戳了戳儿子白嫩的脸蛋。 一旁的谢璟雾说道:“宁宁,叫妈妈。” 五个月大的孩子,正是最可爱的时候,谢宁宁被谢家养的胖嘟嘟的,天气逐渐转暖,他换上了单薄的衣裳,肢体特别活跃。 谢宁宁小脑袋微微歪着,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看人时总带着点懵懂的好奇,偶尔两条小短腿会轻轻地踹一下,脚丫子肉嘟嘟的,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劲。 听到谢璟雾叫自己,谢宁宁慢慢望向他,随即张开嘴,傻呵呵的笑了。 看着儿子的唇角流出的口水,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就是不吭声喊妈妈,谢璟雾蹙了蹙眉。 “这真是我儿子?怎么不听我指令?别是个傻子吧。” 谢老太太横了谢璟雾一眼,护短道:“你儿子才刚五个月大,要是真能根据你的指令行事,那还是神童了,我乖曾孙聪明的很,比你小时候可是聪明多了,你别胡说。” 在没有谢宁宁之前,谢璟雾就是谢老太太的心头肉。 现在有了这孩子,就连谢璟雾都得靠边站。 姜司音也见不得有人说自己儿子不好,也跟着说:“儿子随爸,你要觉得他傻,那你也傻。” 谢璟雾感受了一把被两个女人左右夹击的感觉。 谢老太太也就罢了,谢璟雾看向姜司音,“儿子比老公重要?” 姜司音面上一红,被当着这么大一家子人的面儿这样问,顿时感到不太自在。 这个问题,她不管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太对。 最后是谢老太太替姜司音解的围,“挺大一人了,怎么连自己儿子的醋也要吃?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你们要打情骂俏一边去,别带上我的小曾孙。” 谢元良这时候从楼上下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胳膊上骨折的伤势还没完全康复,大半个胳膊用石膏固定着。 姜司音看到谢元良,立即说道:“爸爸,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阿雾特地差人寻来了上好的补品,据说对恢复筋骨有奇效。” 谢璟雾深深地看了姜司音一眼,他什么时候,让人去寻补品了? 但姜司音这么说,谢璟雾也没有反驳。 谢元良看了眼桌上堆放着的极品海参,突然问道:“你们刚刚过来时,路边停着辆出租车,注意到了么?” 姜司音知道,谢元良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 她问道:“车里是坐着什么人吗?” 谢元良深深地看了谢璟雾一眼,半晌,才意味深长的说道:“近期,常常有出租车出现在附近,我还以为,是找阿雾的呢。” 姜司音回头看了谢璟雾一眼。 谢璟雾轻笑,一副早就看穿所有的表情,“快到她的忌日了,说不定是找她的。” 谢璟雾嘴里的这个“她”,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姜司音怔了怔。 上次婆婆徐听澜的忌日,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谢璟雾跪在谢家祠堂里,被谢元良抽的只剩下半条命。 没想到这么快,一年就过去了。 第412章 心疼他 午后,谢宁宁小朋友喝完了奶,昏昏欲睡的靠在姜司音的怀里,两只眼皮子直打架。 姜司音看着儿子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忍不住俯身,亲了下他的小脸蛋。 不一会儿,谢宁宁就靠在姜司音,陷入了沉睡之中。 姜司音把孩子轻轻的放入了摇篮里。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可爱,姜司音怎么也看不够,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摇篮里。 身后,谢璟雾的手,轻轻的搭在姜司音的肩上。 “这么喜欢?幸好奶奶把孩子留在她身边抚养,否则,在你心里哪儿还有我的位置?” 姜司音回过头看了谢璟雾一眼,“他因为年龄小,长得也可爱,所以喜欢。” 谢璟雾目光一深,“原来音音喜欢年下?虽然我比你大,但如果你好这口的话,我也可以比你小。” 姜司音转过头,诧异看向谢璟雾。 男人一张脸放大在自己眼前,他的眼睫毛,长的过分,眼神散发着潋滟的光。 姜司音怎么也没想到,谢璟雾薄唇一开一合,竟然在她耳边,喊出了两个字。 “姐姐。” 姜司音:“……” 这个家伙!怎么还有这样的一面? 耳朵被谢璟雾刚刚吐出的热气给烫到,姜司音感觉自己似乎都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忍不住捂起耳朵躲开他。 谢璟雾似乎被姜司音这样娇俏的模样愉悦到,唇角溢出一抹笑。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谢璟雾变本加厉,嗓音低磁,听上去带着点哑的说道:“姐姐,你害羞了吗?” 姜司音好半晌才平复好被谢璟雾撩的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抬手在谢璟雾的胸前锤了拳,“谢璟雾,你差不多就行了。” 谢璟雾一把抓住姜司音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男人的眼神里,全都是对她深邃的爱意,“不够,能看到你这样害羞的样子,让我多叫两声姐姐也值了。” 姜司音受不了谢璟雾这么专注的眼神。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谢璟雾变得越来越不掩饰对她的喜欢。 不过直到如今,姜司音也没弄清楚,谢璟雾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 她问过,但谢璟雾不愿意说。 姜司音也不好追问的太过,她想,人总会有点秘密。 姜司音帮谢宁宁掖了掖被子,下意识把脑袋靠在谢璟雾的肩头,“阿雾,你说,李善本到底想做什么?” 刚刚在客厅里,谢元良明里暗里都在说,最近李善本频繁出现在谢家宅院外。 姜司音总感觉,谢元良在提起李善本这个人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完全不在意。 尤其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谢元良看向谢璟雾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 谢璟雾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从他蛰伏了整整二十年之久,还安插陈佩宜这颗暗棋在谢家来看,他居心不良,要的是谢家从根基毁掉,否则,也不会给我大脑植入芯片,却又不要我的命,而是看着我痛苦。” 姜司音突然猜测道:“他是你母亲的前女友,你说,你爸之前总抽你,该不会觉得你是李善本的亲儿子吧?” 谢璟雾蹙眉看向姜司音,抿唇,沉默不语。 姜司音原本是开玩笑的口吻,但看到谢璟雾是这样的反应,表情忽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对了。 对视上姜司音心疼的眼眸,谢璟雾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下她的发。 “音音,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会让我觉得,你是在可怜我,之前,我心里也疑惑,但自从知道了李善本的存在,就解惑了。” 谢璟雾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似乎并不是在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姜司音却越听越心疼。 她忍不住一头扎进谢璟雾的怀里,伸出双手来,一把揽住他的腰。 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安心,姜司音轻声道:“你就没去做个亲子鉴定,把报告拍在他脸上吗?你爸爸这些年,虐待的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谢璟雾不在乎的一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小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也不知道他的想法,现在知道了,但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没有必要了。” 姜司音心间一软,她环抱着谢璟雾的双手,下意识的收紧。 谢璟雾感受到怀里女人紧紧地拥着自己,轻佻眉梢:“就这么心疼我?” 姜司音靠在谢璟雾的怀里,用力的点头,“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一定不会让你这些年,独自承受这些。” 听到这里,谢璟雾的眸光里,闪过一抹深邃,“音音,你又怎么知道,你没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给我能量?” 姜司音是他童年时期的救赎,也是他最难熬的那几年,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她过家家时,擦在他伤口上的郁美净,是谢璟雾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那段时间,她以那样的方式陪在他身边,三天两头就来看望重伤的他,成了幼年的谢璟雾最期待的事。 虽然因为当时的年龄太小,姜司音早就已经忘了,但是谢璟雾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姜司音抬眸,对上谢璟雾的视线,她奇怪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璟雾笑了起来,却没再说些什么。 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姜司音愈发感到好奇。 可谢璟雾就是卖起了关子,不管她怎么问,他都闭口不言。 算了,人总要有点自己的秘密,姜司音也不再追问下去了。 午后刚吃完饭,姜司音突然接到了通电话。 是云鼎那边打来的,说是有份重要文件,等着她回去审核。 从姜司音开始接手云鼎的工作以来,遇到了不少麻烦事,因为新官上任,又是头次正式管理公司,很多情况她都提前设想过,但终究也是没能避免。 就好比底下的几个工厂,虽然股权在云鼎的手里把控,但实权却在厂长的手中。 厂长一个个像是老油条似的,面上笑嘻嘻,背地里却怂恿底下人唱反调,为的无非是那点利益。 第413章 女总裁 谢璟雾亲自开车,把姜司音送去了工厂。 管理公司没那么简单,姜司音又是头次接手,之前没有半点这方面的经验,谢璟雾知道她性子里,有不服输的一面,很乐意让她自由发挥,也完全尊重她的想法。 因为最后不管怎样,都有他来为她兜底。 只是,这家下属公司的厂长太难缠了点。 从前谢璟雾代管云鼎时,就知道这位吴厂长,是个刺头。 但吴厂长还算服他,并不敢明目张胆的造次,有些小惠小利贪便宜,谢璟雾都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在厂子里干了几十年,底下的人都服他。 可近来,因为云鼎换了新的管理人,这位吴厂长开始不安分起来。 就好比,不管姜司音做出怎样的管理决策,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驳回。 偏偏,一个工厂,厂长就是领头羊般的存在。 这次,姜司音打算进行改革,研发新的产品线,原本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就连供材方都找好了。 可是,吴厂长左推右阻,已经比原定的计划,推迟了半个月,工厂就是迟迟没有开工。 “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么?” 到了工厂大门外,谢璟雾停好车,转头看向姜司音,温和的问道。 姜司音知道,谢璟雾是想为她撑场子。 但她也不能一直依靠他来给自己立威,毕竟公司最终还是需要她自己来管理。 姜司音轻声道:“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你先回去。” 谢璟雾目送着姜司音离开,并未多说什么。 看着姜司音进了工厂,谢璟雾并没有离开,而是把汽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就这么等着。 他慢悠悠的拿起手机来,打了通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送小哥,带着一束娇嫩欲滴的玫瑰花过来,左右张望着。 谢璟雾冲着外送小哥招了招手,小哥立即把电动车停在谢璟雾的面前,“先生,是您订的花吗?” 谢璟雾轻点了下头。 …… 姜司音进到工厂里,吴厂长笑眯眯的亲自迎接上来。 “姜总,您终于来啦门。” 吴厂长五十出头,长得膘肥体胖,尤其是大肚腩,圆滚滚的,看上去十分的富态。 姜司音知道这位是个笑面虎,之前的几次接触,他表面上态度和善得很,可是一遇到重要的决策性问题,都会不软不硬的问题重新给她推回来。 一来二去,事情全都卡在了他这里。 姜司音轻声道:“吴厂长,生产线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玉峰给打断。 “姜总,文件我已经看过了,但我没办法签字呀,您想改革的心是好的,厂子虽然您股权最多,但也是咱们大家的,我们这群人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说句您觉得不好听的,有人的工龄,怕是比您的年纪还长些。” 姜司音蹙眉,静静地看着吴厂长表演。 吴玉峰一脸苦口婆心的表情,满脸为了工厂着想的模样。 “不瞒您说,您前几天跟我说的那个项目,我开会和大家伙都聊过了,大家都不同意,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最终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投了赞同票。” 官话一茬接着一茬,却是在明里暗里的告诉姜司音,项目行不通,卡在了民意上。 大家不同意换新的设备开工。 姜司音看向吴玉峰,“既然如此,那就再开一次会,我倒是想问问大家,明明是为了工厂好,为什么会不同意研发新品。” 姜司音的心理门清,厂里的老一辈文化程度的都不算高,建厂初期,是吴玉峰招他们进来的,以至于他们也只相信吴玉峰的话。 但姜司音的出发点,是为了公司好,新品研发出来了,会让工厂走在同行的最前沿,这样也能提升云鼎的效益,年终大家拿到的奖金,自然也会更多,完全是互惠互利的事。 “开会?” 吴玉峰一听说姜司音提出要开会,脸上表情变得古怪。 他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姜司音蹙眉问道:“怎么?开不了?” 吴玉峰点头,“厂里车间有两位车间主任不在,临时出差去了,他们作为重要的负责人既然不在,这会当然没法开。” 直觉告诉姜司音,这只是推诿的话。 她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见姜司音离开,吴玉峰对着秘书使了使眼色。 秘书立即拿着电话,就跟着走了出去。 姜司音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却在一个拐角处时,悄悄地拐进了消防通道。 吴玉峰说车间里,两名重要的负责人不在,她要去亲眼看看才行。 等她抓个现行,看他还有什么理由阻挠。 殊不知,工厂办公室,监控摄像头遍布各地,没有任何死角,以至于姜司音的一举一动,都被吴玉峰窥探的一清二楚。 等姜司音找到生产车间时,两名负责人早就躲了起来,她扑了个空。 姜司音扫了一眼车间主任的办公桌,桌上的玻璃杯还在冒着烟儿,茶水还是热的。 也就是说,人刚走没多久,有人通风报信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司音抿唇,目光落在车间的监控摄像头上,随即恍然。 这些摄像头,原本安装是为了查看工厂生产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问题的,没想到现在,却用在了监视她这件事上。 姜司音唇角划过一抹轻笑,吴玉峰这厂长当的,还真是好样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收敛好神色,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回去。 不过,和刚才不同的是,吴玉峰的办公室里,多了个年轻女人。 女人看上去年纪和姜司音差不多大,神态和吴玉峰有几分像。 看到姜司音进来,年轻的女孩上下打量她一眼,眼底带着戒备和明显的敌意。 “爸,她是谁啊?又是你给我找的后妈吗?这个这么年轻,都能和我当同学了吧。” 听到这话,吴玉峰脸色一冷,趁着脸色,对着吴可儿厉声训斥道:“胡说八道什么?这位是姜总,云鼎集团的董事,是来咱们厂子里视察工作的,瞧瞧你怎么说话的?快给人道歉!” 女总裁? 吴可儿忍不住多看了姜司音两眼。 第414章 老绿茶 吴可儿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打量。 吴玉峰说道:“快道歉呀,你还愣着做什么?人家姜总一句话,你老爹我可是都能下岗的!” 听到这里,吴可儿这才不情不愿的对姜司音道:“啊,抱歉啊,我不知道你继承了姜家的皇位,你多多谅解。” 这家工厂是隶属于云鼎集团旗下的,吴可儿小时候,吴玉峰就在这里工作了,她当然知道云鼎集团有位千金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很受姜家人重视。 吴可儿这话听上去有点阴阳怪气,但更让人恼火的是吴玉峰,直接就把姜司音给架了起来,好像她有多独断专行似的,一个不高兴,随时都能让一位为了工厂奉献几十年的老厂长下岗。 姜司音拧了拧眉,很清楚这父女二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故意恶心人。 他们应该打听过她的过去,知道她是被姜家宠着长大的小姐,甚至觉得她还像是从前一样,是温室里的花朵,随便三两句话,就能把她给气走。 姜司音沉得住气,这些话早就伤不倒她了。 她无视了吴可儿,而是看向吴玉峰,眼底并不见丝毫恼火,十分平静的问道:“吴厂长,你一直卡着,不让项目继续往下推进,是什么意思恐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在新品研发初期,吴玉峰曾向姜司音举荐过供货商,姜司音派人背调过对方的资料,发现是他的小舅子。 如果对方的材料没什么问题,姜司音也很乐意给他这个面子, 但对方不仅提供的材料品质不太行,关键她查完过去几年,两家公司的来往的流水,这才发现原来双方在之前就合作过。 可有一些不清不楚的暗账,怎么也对不上。 也就是说,他们从中谋取了见不得光的利益。 姜司音当然不会容忍这种事情继续发生,她心里更是反感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 但她顾忌吴玉峰的颜面,并没有从中挑破,只是在一众竞标公司之中,挑选了一位各方面都挑不出任何短板的公司合作。 吴玉峰得知以后,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是暗地里却百般阻拦。 姜司音已经忍他很久了,只是看他在工厂的资历久,大家也都信服他,所以,她才耐着性子和他磨。 但在吴玉峰这里已经拖了快半个月,姜司音的耐心也快要告罄。 听到姜司音的话,吴玉峰却是立马喊冤,“姜总,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哪有卡着不让项目推进?我也没有这样的能耐呀,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怎么这样猜疑我。” 姜司音不再继续和他绕弯子下去了。 “吴厂长,您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敬重你是跟过我父亲的老人,这段时间给足了你颜面,但如果你一再的戏耍我,把公司的利益至于不顾……” 姜司音直视着吴玉峰的眼睛,“我不介意,换个人当厂长。” 没想到姜司音会直接撕破脸,提出要罢免他的职位,吴玉峰的脸色有些难看,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 但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忽然平静了下来,点点头,“这样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不相信我,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先烧到我这里,我也很乐意,被你用来立威,你也不用罢免我的职位,我自己辞职。” 说着,吴玉峰转身走到保险柜旁边,输入密码,从里面拿出代表厂长身份的印章,放到了姜司音的面前。 一旁的吴可儿惊叫出声,“爸爸?你要辞职?你可是从进厂初期就跟着老姜总干的,他那么信任你,当年他还来家里,搭着肩和你称兄道弟,说是工厂往后就交给你了,你这样他泉下怕是都急的要跳起来了吧。” 吴可儿嘴里的老姜总,指的是姜司音养父,她也实在是没想到,他们把他都给搬出来了。 吴玉峰假模假样的抹了两把泪,“可儿,我也不想呀,但是,姜总她……唉,算了算了,我这也算是对的起老姜总了,他泉下有知,应该不会怪我的。” 听到最后,姜司音已经深深地拧起了眉。 他们怎样她都无所谓,但把一个已经去世十多年的人拉出来当幌子,就让姜司音心生厌恶了。 她今天过来,也不是空着手来的,姜司音目光透着冷。 她走到老板椅旁,一屁股坐下来,抬眸沉静的看向吴玉峰,“好啊,既然要辞职,我这人做事比较注重效率,那辞职报告就当场交给我吧。” 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吴玉峰愣了愣。 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一通软磨硬泡,还以为会把这位姜的大小姐给唬住,乖乖的求着他留下,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就让他立即交上辞职报告。 吴玉峰哪里是真想辞职?只不过是以退为进,想要以此拿捏姜司音罢了。 此刻,听到她这么说,吴玉峰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下一步。 他对着吴可儿使了使眼色,二十分钟后,一份手写的辞职报告摆在了姜司音的面前。 姜司音刚接过来要细看,谁料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原来,车间里的工人,浩浩荡荡的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吴玉峰要辞职的消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大家伙儿竟然全都知道了。 “吴厂长,你要辞职?你都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了,马上要退休了,为什么突然辞职?” 吴玉峰看向姜司音,一副为难的模样,不愿意说。 可他的举动被大家看在眼里,顿时有人品出来了味,有胆大的向姜司音质问道:“是你要赶吴厂长走的?” 姜司音还没开口说话,吴玉峰就一副要为她解围的样子,连忙说:“大家别怪姜总,她也是为了工厂的发展考虑,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故步自封,在一些决策性的问题上,不如年轻人的思想活跃吧,是我自己要辞职的,和她无关。” 表面上看,吴玉峰是在为姜司音说话,但其实字字句句,都在把矛盾往她的身上引。 果然这番话说完,工人们并没有买账,看向姜司音的目光充满了仇怨。 姜司音冷冷的看向吴玉峰。 这老绿茶! 没想到这家伙一大把年纪了,还死不要脸! 第415章 顺水推舟 现在的姜司音,再也不是从前不谙世事的姜司音。 要是从前,她遇到被这么多工人围堵着质问这种事,可能会慌张,也可能会不知所措。 但在经历过亲人离世,顾卿尘背叛,谢璟雾被植入了芯片,她不得不独自一人生孩子等种种的事情后,她早就成长了。 现在的姜司音,可以独当一面,所以此刻,脸上并不见丝毫的慌张。 她镇定自若地看向吴玉峰,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吴玉峰这么做,无外乎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不过就是代管了工厂几十年而已,还妄想翻身做主人,逼退她。 这不可能! 姜司音声音不高,但却清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吴厂长说的没错,他确实在一些决策性的问题上,故步自封,阻挠了工厂的发展。” 姜司音顺着吴玉峰的话往下说,却是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吴玉峰思想上的狭隘,这话瞬间让吴玉峰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和当众打他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姜司音不疾不徐:“工厂是云鼎的,我作为决策层,有义务调整生产线,这也是为了工厂的效益好。” 她事先做过功课,知道在场几乎都是在工厂干了很多年的老人,对工厂有感情,没人不希望工厂好。 而他们之所以会反对她进行改革,恐怕是吴玉峰从中作梗。 姜司音打探过,吴玉峰给和他们说了些什么,让大家误以为她只是想拿工厂试水做实验,就像是富二代玩票一般,大家觉得她不靠谱,所以才会和吴玉峰站在同一阵线,如此激烈地反对。 姜司音一直想和工厂几个说的上话的老人,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毕竟信任是慢慢累积起来的,问题也是在交流中,逐渐解决的。 但却屡屡遭到吴玉峰的阻挠,吴玉峰每次,不是以今天谁谁谁不在,明天谁谁头疼脑热的住院去了,来阻挠她。 或许,今天就是个好时机,姜司音正好借此机会,和大家把话给说清楚。 谁料,话才刚刚开口,就又有人提出质疑,“就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之前承诺给我们的绩效奖金,不也一分都没见着吗?” 听到这里,姜司音蹙起了眉。 奖金?什么奖金?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姜司音疑惑地看向吴玉峰,“吴厂长,什么奖金?” 吴玉峰脸上不见丝毫心虚:“姜总,您是忘记了吗?三个月前您刚上任,说了会给咱们厂里的工人发奖金,见者有份呀。” 没有的事! 这厂里的工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现在云鼎的发展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她又怎么可能这样毫无节制的挥霍,无缘无故就发奖金? 她是大头吗? 姜司音很快明白了过来,吴玉峰是故意的,他对工人说她根本就没说过的话,是想让她在大家的心目中彻底失信。 这一招也确实有奇效,工人们对姜司音半点儿都不了解,甚至不知道她这个人是谁。 听说有奖金,大家自然高兴,可是奖金迟迟无法兑现,大家心中就对她生出怨怼,也间接地阻挠了她后续工作的推进。 因为双方从最初的信任上,就开始崩塌了。 姜司音很清楚这事儿,只能认栽,因为她没有对证,就无法拆穿吴玉峰的真面目。 况且,奖金又是和大家利益相关的事,人性如此,大家想要好处,大概率也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吴玉峰以为,姜司音因为他假传她的话,会当众愤怒地对他怒骂出声。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博取大家的同情心,可是,姜司音在听说了奖金的事后,竟然丝毫没见愤怒,反而脸上划过一抹歉意。 她看向众人道:“不好意思,你们也知道我刚接手集团,有些手忙脚乱,集团事物太多,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奖金这事确实有,最多三天,就会陆续发到大家的账户上。” 见姜司音是这样的陈恳态度,大家一时间面面相觑。 眼前的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和他们自己的子女差不多大小,她长得一副无辜清纯的模样,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关键今天这一见面,和他们之前对她的固有印象,完全不同,没想到她说话和风细雨的,半点儿不像是剥削工人的坏老板。 有人已经生出了怜惜之情,说话的语气也软了点,“你说的是真的?该不会是故意骗我们的吧?” 姜司音目光陈恳,立即回答:“当然是真的,不信三天后,就知道了。” “行,那我们就等三天再说。” 吴玉峰见事情开始急转直下,脸色变了变。 他忽然对着助理使了使眼色,助理走到一名工人身旁,拿手肘撞了撞他。 那名工人立即说道:“资本家就会给人画大饼,你说的我们不相信!见到钱了才是真的,有本事你现在就把奖金给发了,你是老板,你说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哪里需要等三天?” 此话一出,立即就有人跟着附和。 原本已经快要被控制住的场面,忽然一时间又因为这几个人,变得嘈杂起来,甚至比之前的场面,更难以掌控。 几人推搡着到姜司音的面前,逼着她现在就把奖金给发了,否则就不让人走。 对方人多势众,说话嗓门巨大,还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姜司音一个柔软的女人被挤在中间,像是被群狼环伺的小鸡崽子一般,显得那样形单影只。 她的声音被淹没,前面的人围着她,后排的人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 姜司音知道这个时间,谢璟雾大概还没有走远,只要一通电话,他肯定会立即转回来帮她。 但在管理公司上,她终究还是需要靠自己成长,学着独当一面,不能完全依赖于他。 这也是她成长路上必经的一步。 吴玉峰见到这样的场面,假模假样的要帮姜司音解围,但他的声音也淹没在了人群里,人群就仿佛是在吵架一般。 可吴玉峰的心里却比谁都高兴,希望这位从小被宠到大的千金大小姐,见到这样的阵仗以后,最好知难而退,往后再也不敢来工厂了。 第416章 我把谢璟雾搞定 可正在所有人都争论不休的这个时候,一名外送小哥捧着一束玫瑰花,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哥脚步迅速的穿过人群,将那束玫瑰花,递到了姜司音的面前。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玫瑰花上。 此情此景,这书玫瑰花出现的未免太过突兀了。 外卖小哥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姜小姐是吗?这是谢先生送给您的。” 看着这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姜司音倍感意外,她看了眼工厂大门的方向,下意识问:“他人呢?” “谢先生就在外面等着您,他让我转告你,你慢慢忙,等忙完了,他刚好送您回家。” 谢璟雾竟然没有走吗? 外送小哥完成了任务,直接就离开了,姜司音却满脸的若有所思。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因为这小插曲,纷纷静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他们之所以敢逼迫姜司音,只不过是见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孤立无援,所以才敢肆无忌惮。 现在,谢璟雾派人送来的这束鲜花,表面上看是取悦自己心爱的女人。 实际上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姜司音是他的人,要欺负,要先好好掂量掂量,这其中的分量。 果然,就连一直当笑面虎的吴玉峰,此刻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忌惮。 他悄悄地对着助理使了使眼色,助理意会,立即拉了一把带头闹事的人。 对方也见好就收的说道:“今就先放你走吧,奖金的事,你可别忘了!” 姜司音拧着眉,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只要她现在一走,吴玉峰恐怕转头就要给大家上眼药,说她是因为被吓怕了,才不得已把奖金发给大家的。 怀里的鲜花娇艳欲滴,花骨朵上,还沾染着露珠,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香气不烈,是轻轻裹上来的甜,像浸了蜜的晚风。 玫瑰花的花刺早就被卖花的商家拔掉,不会扎到人。 但姜司音的心中却生出反骨。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被吴玉峰牵着鼻子走。 她要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 “出来了?” 看到姜司音从工厂大门内走出来,谢璟雾拉开门,走出来亲自迎接她。 “事情解决了吗?”他问道。 姜司音摇了摇头,“有点棘手,吴玉峰比我想象中还要更难缠。” 谢璟雾赞同的点了点头,“早有耳闻。” 之前他代管云鼎时,就和吴玉峰打过几次交道。 但之所以没处理掉他,一方面是条件不允许,毕竟吴玉峰在工厂那么多年,而谢璟雾,当时刚从顾卿尘手里接手云鼎,一切还是求稳比较好。 另一方面,裴云卿早就清楚,云鼎是姜家的,他不可能代为管理一辈子,公司终有一日是要回到姜司音的手上的,还是把人留给她来处理比较好。 可因为近两年,云鼎频繁更换管理方,难免有兼顾不到的时候,吴玉峰现如今怕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工厂的土皇帝了。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从工厂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是吴可儿,她走到汽车旁,敲了敲车窗。 敲的是谢璟雾那边,他把车窗摇下。 吴可儿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眼前,夹杂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道,直直的刺激着人的嗅觉,谢璟雾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 吴可儿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呀,不好意思,敲错了。” 说着,她当着谢璟雾的面儿,充满歉意的对姜司音说道:“姜小姐,不好意思,我父亲这人处理事情有些欠妥,要是您对他有什么意见,那我代替他向您道歉。” 姜司音蹙了蹙眉,这父女二人什么意思?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吴可儿可什么都没说,现在却跑来马后炮? 姜司音深深地看了吴可儿两眼,有些冷淡的说:“嗯。” 吴可儿好像被姜司音的语气伤到,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再多言,而是看向一旁的谢璟雾。 那双眼眸顾盼流连,因为氤氲了泪光,愈发显得我见犹怜。 “姜小姐是还在怪我吗?可道歉我是真心的,抱歉,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如果有什么可以为你们做的话……” 说着,吴可儿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了谢璟雾,“麻烦请联系我吧。” 说完,吴可儿也不等谢璟雾和姜司音说些什么,把名片往车内一扔,转身就跑了。 谢璟雾眸色深深,看向那张落在自己胸膛前的名片,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姜司音一眼。 姜司音也是女人,想到刚刚,吴可儿那样子,看似乖巧温顺,识大体,实则眼神里带着钩子,暗戳戳的撩人。 “谢先生,魅力挺大。” 谢璟雾是怎样的人,当然是也看出来了。 就吴可儿那点小伎俩,放在谢璟雾的眼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他转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姜司音的脸上,“我刚刚可是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音音,你这是吃醋了?” 姜司音,“吃醋?要真能被她勾走,你这男人我不要也罢。” 玫瑰花被姜司音拍在了谢璟雾的胸膛前,她转过了头。 见此情况,谢璟雾哑然失笑。 还说没吃醋呢。 可这不是吃醋,又是什么? 玫瑰花的水珠,弄湿了谢璟雾的衬衫,可他不仅没脾气,反而侧过身去,拉过姜司音都手指,用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掌心。 “乖,咱们回家。” 不一会儿,汽车离开了厂区外。 而还没走远的吴可儿忽然回过头,看向那边逐渐消失的汽车尾灯。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似乎正在和什么人通话,“我把谢璟雾搞到手,你给我什么好处?” 对方:“你想要什么好处?” 吴可儿:“我要进工厂管理层,当下一任厂长。” 对方:“胃口不小。” 吴可儿:“怎么?你手难道伸不了这么长?” 对方:“你小看我了,你先把人搞定了,再来和我谈条件。” 吴可儿:“你就等着瞧吧。” 第417章 美人计 谢璟雾送姜司音回到家,刚一进门,男人的大掌便轻抚上了她的腰窝。 “老婆,你还在吃醋呢?” 这一路上,姜司音都看向窗外满脸的若有所思,谢璟雾频繁转头过去看她,可她都没回看他一眼。 姜司音哪里是吃醋? 毕竟吴可儿这种小虾米,还不值得她吃醋,她只是在思考破局的办法罢了。 吴可儿不足为惧,但吴玉峰却不是个善茬,仗着自己的在工厂待的时间久,资历深,就频繁给她使绊子,让工作没办法继续开展下去。 关键厂里人都信他,就算姜司音想把吴玉峰给换了,也不可能和所有人对着干。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吴玉峰的信任彻底崩塌。 姜司音看向谢璟雾,“借我几个人手?” 她初掌集团,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也没有几个自己信得过的得力助手,仅凭自己一人的力量,很多事都缚手缚脚,难以完成。 谢璟雾忽的笑了起来。 他目光深深,冲着她的脖颈吐着热气,“老婆大人,你可算想起找我帮忙了。” 从姜司音接管集团以来,谢璟雾就等着这一天。 他知道她想独立,所以给足她自由发挥的空间,但,他们是夫妻,夫妻原本就应该互帮互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资源互通也很正常。 只是,姜司音从未开口向他要过什么。 她太懂事了,懂事到,谢璟雾感觉不到自己是被她需要的。 换句话说,谢璟雾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的可有可无,毕竟当初,姜司音就连生孩子,都没在他的陪伴下完成。 他想成为她的依靠,可姜司音没给过他机会。 谢璟雾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蹭在姜司音的头发丝上,“音音,你知不知道,听到你对我说这句话,我有多高兴。” 他俯身从后面轻吻上姜司音的脖颈。 暧昧来的猝不及防,姜司音没有半点儿心理防备。 男人细碎的吻撩拨着她的敏感神经。 姜司音转过身,抬眸看向男人的眼睛,“谢璟雾,我在和你聊正事。” “我也在和你做正事。” 谢璟雾一把把姜司音按进自己的怀里,喉结上下滚动,“借,我的亲老婆都向我开口了,人手我当然得借,别说只是借我的人,就是把我的命借给你都行。” 听到最后一句话,姜司音鼓起了腮帮子,抬手捶了他两拳,“胡说八……” 可话还没说完,她柔软的唇瓣,就被谢璟雾俯身吻住狠狠地吻住。 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回了肚子里,化为了细碎的轻哼。 明明是大白天,可房间里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只剩下身下晃动着的大床,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谢璟雾,你……” “嘘,闭上眼睛。” …… 酒吧。 沈星辞坐在沙发上,指间捏着一盏高脚杯。 他看向身旁的男人,“老谢啊老谢,你可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你都多久没出来和兄弟聚聚了?” 谢璟雾满面春风的坐在酒吧的卡座里,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你也知道,过去这几个月,我愧对了音音,如今自然是想弥补她,我们感情好,我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 自打回国以后,谢璟雾就像是妻奴一般,整日围着姜司音打转。 沈星辞三番四次想约人出来,但都被谢璟雾以“要陪老婆”推辞掉。 当初谢璟雾出事时,沈星辞还千里迢迢远赴漂亮国找他,等回来时,沈星辞人都黑了一大圈儿。 沈星辞不满:“反正老婆是你的,又跑不了,后半辈子还那么长呢,你急什么,今天你再不陪我多喝两杯,我们这兄弟是没得做了。” 朋友是真朋友,沈星辞狮子大开口起来,丝毫不心软,直接将酒吧最贵的酒点了一瓶。 沈星辞:“来,咱俩今天,不醉不归。” 谢璟雾眼梢轻轻一抬,“行。” 酒水比想象中的烈,几杯下肚,沈星辞有点扛不住,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去,这酒可以啊。”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方便。 卡座上,只剩下谢璟雾一个人。 不一会儿,一个喝的半醉的女人,被一群看着就不太好惹的小混混们调戏。 女人半躲半退,不知不觉竟然退到了谢璟雾这桌。 谢璟雾原本正在给姜司音发消息。 天色已经暗了,他晚归,自然要向老婆报备。 可消息才刚刚发出去,猝不及防的,女人撞倒了他面前的酒水。 酒杯瞬间应声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让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谢璟雾抬了抬眉梢。 酒水是珍品,售价自然也不便宜,就算是京圈最奢侈的那批二世祖,也没几个舍得点的。 这才只喝了一半了,味道香醇浓厚,就这样浪费了,未免可惜。 谢璟雾看了眼撒落在地上的酒水,轻啧了声,“好可惜。” 那群混混已经到了跟前,面前的女人楚楚可怜的落下泪来。 见自己撞倒酒水,女人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谢、谢总?你怎么也在这儿?” 吴可儿抬眸,眼底满是惊讶,眼底还带着遇到熟人的欣喜。 可话刚说完,身后的小混混就笑的不怀好意:“啧,这酒不便宜,一般人可消费不起,跟我们走,我们来帮你赔呀。” 吴可儿猛地摇头,美人落泪,这样的一副模样,任谁见了都是要心疼的。 她满脸恐惧的看了眼小混混,又转过头看向谢璟雾,红着眼向他求助,“谢总,帮帮我。” 谢璟雾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吴可儿的手指上。 因为,他一侧的裤脚,正被吴可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攥住了。 似乎是无意识的,吴可儿的手背,还触碰到了他的脚踝的肌肤。 女人眼底满是泪痕,“我被他们缠上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四目相对,吴可儿看似楚楚可怜,实则眼睛里带着钩子。 身后的小混混们冲上来扯她,“别麻烦别人了,我们不就是现成的人吗?我们送你回家呀。” 小混混们一阵哄笑,吴可儿泪水流了满脸。 她满脸着急,“谢总,可以吗?” 第418章 人生如戏 沈星辞上完洗手间回来,看到的就是吴可儿扒拉着谢璟雾的裤腿,正仰起头,泪眼汪汪看着他的画面。 谢璟雾手里端着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在酒吧的灯光下,折射出妖冶的光。 男人骨相完美,侧面轮廓更是无可挑剔,二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美人落泪,这幅场景,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可怜,而会觉得暧昧。 沈星辞默默地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谢璟雾。 电话那头接听的很快,姜司音正面朝着电脑屏幕,在加班加点的处理文件。 沈星辞声音不大,刚好够姜司音听见:“嫂子嫂子,不好了,我雾哥就要背叛你了!他在酒吧有新况了!” 闻声,姜司音才抬眸,往手机里看去。 酒吧的灯光光怪陆离,五光十色的映入眼帘,不远处的沙发上,谢璟雾正慵懒的坐着,脚下半跪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女人脸颊白里透着粉,头发凌乱的恰到好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群跃跃欲试的小混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拉扯她。 姜司音蹙了蹙眉,一眼就认出来视频里的这个女人是吴可儿。 沈星辞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吻,说道:“和我雾哥离婚!让他恢复单身,让他总嘲笑我是单身狗!也让他尝尝没老婆的滋味!” 姜司音:“那恐怕离不了。” 沈星辞:“怎么?” 姜司音:“我相信我先生。” 沈星辞:“……” 轮番被这两口子塞狗粮,沈星辞表示自己早就已经受够了,可他又能怎么办?他就和谢璟雾的关系好,还就爱和他玩在一起。 那边,吴可儿见谢璟雾的目光,凝在了自己的脸上,在小混混们朝自己拥过来时,故作惊慌的将自己的身体往谢璟雾的身上撞。 二人产生肢体接触,谢璟雾蹙眉。 吴可儿却并没有发现男人的情绪已经不太对, 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哭泣道:“谢总,求你帮帮我……” 谢璟雾脸色淡淡,让人猜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沈星辞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向电话这头的姜司音问道:“嫂子,你觉得这个忙,我雾哥会不会帮?” 姜司音:“会。” 沈星辞:“你刚刚不还说你相信他吗?” 姜司音:“帮她,和我相信阿雾,这又不互相矛盾。” 这话让沈星辞的脸上多了两分迷茫的神色,这两口子,他怎么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了呢? 那边,面对泪眼汪汪的陈可儿,谢璟雾将自己的裤腿从她的手里给收了回来。 男人眉眼冷漠,还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帕,轻轻的擦拭了下刚刚被吴可儿碰过的地方。 他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是上位者长期浸染出来的高贵。 身后的小混混们看出点门道:“啧,人家这是嫌弃你脏呀。” 听到这话,吴可儿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似乎是觉得难堪极了。 谁也没想到,这时谢璟雾轻声说:“那倒未必。” 眼见着事情出现转机,吴可儿的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愈发含羞带怯的喊:“谢总……” 谢璟雾嗤笑一声,看向小混混,又朝着一旁的酒保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酒吧里,一群人高马大的保安们全都整齐划一的,在小混混们面前站成一排。 小混混们瞬间忌惮不少,又不甘心的看了吴可儿一眼,冷声:“算你今天走运。” 说完这话,小混混们离开。 看着他们被赶走,吴可儿的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谢璟雾,眼底是一片感激的光,“谢总,谢谢你。” 吴可儿把被欺负以后的委屈,以及被救以后的劫后余生,表现得淋漓尽致。 分寸也拿捏的刚刚好,不娇弱不造作,将女人最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一面,全都展现了出来。 她慢慢站起来,朝着谢璟雾鞠了一躬,“谢总,不知道能不能加您好友,改天,我请您吃饭。” 听到这话,谢璟雾挑了挑眉,没说话。 见他半晌都不吭声,吴可儿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连忙说道:“谢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对您表达下感激。” 谢璟雾把高脚杯送向自己的唇边,他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慵懒。 吴可儿被迷得不行,一时间看呆了。 谢璟雾问:“你打算怎么感激我?” 这话容易产生歧义,或许是被眼前男人的俊颜撩到,吴可儿怔了怔,脸色瞬间就红了,蔓延到耳朵根。 她踌躇了下,才说道:“您想我怎么感激都可以。” 谢璟雾眯了眯眼,男人唇角瞬间扬起一抹轻笑。 女人一旦上赶着,未免就掉价了。 谢璟雾又抿了口酒,将空掉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想跟我?” 吴可儿一愣,愕然抬眸,随即一眼就看到谢璟雾眼神里,不加掩饰的轻嘲。 她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被谢璟雾打断,“就这段位,还想勾男人?” 吴可儿想解释些什么,可谢璟雾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的脸色刹那间青白交加,长到这么大,从没在男人面前都没这么丢人过。 谢璟雾没再和她过多纠缠,眼神冷的不能再冷,“滚吧,我是有老婆的人,我老婆要是吃醋了,你负责哄?” 话落,谢璟雾没再看她,刚刚那群保安们,拦在吴可儿面前,不让她再靠近谢璟雾半步。 吴可儿这才发现,这群保安并不是赶那群小混混的,而是来赶她的。 毕竟是厂二代,吴可儿去哪儿都被人捧着,何时被人这样羞辱过。 她觉得太难堪,转身红着眼睛就跑了。 沈星辞这才走过来,他冲着视频那头比了个大拇指,“我去,嫂子,你是这个。” “嫂子?”谢璟雾看向沈星辞,这才注意到他正在视频通话。 沈星辞扬了扬脖子:“雾哥,你的光辉事迹,全都被嫂子看在眼里,她把你的反应猜的也太准了!” 谢璟雾横了沈星辞一眼,这才从他的手里接过手机,“老婆?” 男人一副求夸夸的表情,“我刚才表现好不好?” 另外一边,吴可儿走出酒吧,不远处,刚刚的那几名小混混正在巷尾等着她。 “吴小姐,事情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你是不是该把尾款,给我们大家伙结一结?” 第419章 瞒不过她 吴可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看向眼前的小混混。 想到事情没有办成,可那些钱都花出去了,她便有些肉疼。 但事先就已经约定好的事,她也不好再反悔。 吴可儿扫了临时演员的二维码,说道:“钱转过去了。” 小混混是临时演员假扮的,疑惑的说:“吴小姐,这和咱们事先商量的价格,差得有点多啊。” 吴可儿嘟囔:“我谈的是事成后的价格,可这不是失败了吗?这还不都怪你们的演技不好?” 对方觉得好笑,“失败了?可该我们做的,不都做了吗?失败的原因在于我们,还是你?” 吴可儿不耐烦的说:“反正钱就这么多,多的没有。” 说着,吴可儿要走。 临时演员们也不是那么好搪塞的,“不行,今天必须把钱给到位。” 吴可儿见自己的路被堵住,皱眉道:“你们干什么?再这样纠缠我,我可就报警了!” 临时演员,“报警,行啊,刚刚那位先生还在里面吧?咱们先去找他评评理,也正好,让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完,对方拉着吴可儿要走。 才刚被赶出来,吴可儿正是感到丢人的时候,再把这事儿捅到谢璟雾的面前?那不比杀了她还难受吗? 她一把甩开临时演员的牵制,没好气的说:“行了!不就是两万块钱吗?我一个包都比这个贵,我转给你们!” 说完,吴可儿低头操作手机。 临时演员确认了下金额,朝着吴可儿嘲讽笑了笑,才相继离开了。 “瞪什么瞪!一群穷鬼!” 钱花了,还找了一肚子气,吴可儿烦躁的跺了跺脚。 今天简直就是她人生的至暗时刻,长到这么大,她从没像今晚这样,遭受这么大的羞辱。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吴可儿看了眼,接起来,“什么事?” “人搞定了么?” “没有。” 对方:“搞不定?” 吴可儿说:“你急什么?这才过去几天?” “都被赶出来了,我看你是没戏了吧?” 吴可儿一怔,没想到刚发生的事,对方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下意识的左右张望着,“你跟踪我?你人在哪儿?” 她看到四周的每一个人,都像极了他。 吴可儿:“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从不露面?只让助理联系我?你要是真心让我替你办事的话,那就出来,让我见你一面。” 话音刚落,吴可儿一眼看到正向自己走过来的姜司音。 她蹙了蹙眉,做贼心虚的挂断了电话,因为着急,手机都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姜司音主动和吴可儿打招呼。“吴小姐,好巧。” 酒吧距离姜她的住处并不算远,过来只需要三分钟。 吴可儿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勉强应了一声:“姜小姐。” 姜司音上下打量了吴可儿一眼,“你还挺娇弱。” 吴可儿微怔,当看到姜司音眼底的轻嘲,她瞬间意识到刚刚在酒吧发生的事,眼前的女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否则,她不会来的如此迅速。 吴可儿身体晃了晃,脸颊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姜司音笑了:“你这套用在男人身上就行了,在我这儿不管用。” 吴可儿无比难堪,但还是强撑着否认道:“你误会了,我……” 姜司音,“如花一样的年纪,心思还是用在正道上吧,年纪轻轻的,难道你想上赶着当二奶?” 吴可儿:“……” 她已经被姜司音逼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女人,明明长得很柔弱,但这张嘴像是刀,说出的话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吴可儿脸色比猪肝还要红,想解释,但想想也没必要。 这种事,越解释反而越糟糕。 她故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叫的代驾快到了,姜小姐,你要是没别的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吴可儿转身就要跑,就仿佛身后的女人是洪水猛兽,一刻也不想和她多待。 姜司音目光凝在吴可儿的背影上,突然连名带姓的叫她:“吴可儿,你是受人指使的吧?” 这话让吴可儿身形一僵,旋即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愣住的几秒,姜司音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吴可儿这样的厂花,虽不是大美女,但也算小家碧玉。 从小在厂里长大,顶着厂长之女的名号,追她的男性不会少,她心气一定很高。 可她莫名其妙就把心思放在只见过一面的谢璟雾身上,还心甘情愿上赶着当三,这也太奇怪了。 来的路上姜司音就在琢磨这事儿,果然吴可儿涉世不深,不像她父亲吴玉峰是只老狐狸,这一试,就让她给试出来了。 姜司音看向吴可儿,“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给你双倍,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 吴可儿勉强稳住心跳:“姜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司音:“真听不懂吗?那就是你真看上了我丈夫,想给他当二奶?” 接连被姜司音如此羞辱,吴可儿有点恼了。 她瞪着一双眼睛,愤怒看向她,“姜小姐,你和我父亲的过结,为什么要迁怒到我的身上?让你这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 姜司音:“当了**还想立牌坊,我手机上还有你刚刚倒贴我丈夫的视频,需要我点出来给你看看吗?这种伎俩,你连男人都骗不过,还想骗过女人?” 听说姜司音还有视频,吴可儿咬唇,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姜司音朝她逼近了一步,追问:“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们有什么目的。” 吴可儿被姜司音凌人的气势压得死死地,她知道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了,她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她走。 吴可儿一狠心,胡乱说道:“是我父亲,他说只要我和谢璟雾好上了,厂长之位他就坐稳了。” 吴可儿心想,反正吴玉峰和姜司音也不对付,就算把事情全都推到自己父亲的身上,她也无从查证。 也是近半年,吴可儿才知,吴玉峰在外面还另有个家,就连孩子都有了。 拿到他和那个孩子亲子鉴定的那刻,吴可儿天都塌了。 怪不得她几次三番提出想进工厂的核心层,吴玉峰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原来是他在外面早就有了个私生子。 骨子里重男轻女的思想,让吴可儿明白,父亲是想把位置,留给那个儿子。 他对吴玉峰感到很失望,也早就和他离心了,所以现在把所有的一切都往他身上推,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内疚。 可吴可儿的小伎俩,并没能骗过姜司音。 “你在撒谎。” 姜司音笃定的看向她,“没几个父亲,会让自己女儿出卖色相,来为自己谋取利益,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第420章 那你呢? 吴可儿微怔,没想到姜司音这么不好骗。 也是,就连吴玉峰这只老狐狸都没能从姜司音的手里讨到好,姜司音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吴可儿坚持说道:“真是我父亲指使我的,你不知道,他其实在外面有个私生子,我们父女感情,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只是他的工具而已,更何况……” 说到这里,吴可儿轻轻吸了吸鼻子,她鼻尖微红,看起来似乎很委屈。 “在他眼里,要是能跟谢璟雾这样的大人物,就算没名没分,也不算委屈了我。” 吴可儿眼中的泪,七分假,三分真,半真半假,最是容易糊弄人,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姜司音,开始卖惨。 “我没你那么命好,你是姜家的小公主,被所有人宠着长大,而我……” 姜司音蹙了蹙眉。 命好吗? 可爸爸和哥哥走的早,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些年颠沛流离,她这叫命好? 姜司音只是怔愣了一瞬,并没有被吴可儿给带偏,她掏出了手机,点出了吴玉峰的号码。 “吴可儿,需要我打给你父亲,确认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吗?” “我猜,你和人合作这事儿,吴玉峰应该还不知道吧?”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把脏水往他身上泼,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吴可儿因为姜司音的话,脸色变得青白交加。 她万万没想到,姜司音竟然要打给吴玉峰求证,那她的谎言,不是要被戳破了吗? 正在这个时候,姜司音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谢璟雾打进来的,她按了接听。 “老婆,你不是说你来找我吗?怎么还没有到?” 谢璟雾的嗓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慵懒,大概是喝多了酒,就连声音都透着微醺的迷醉,更加有质感了。 姜司音看了吴可儿一眼,“在酒吧外面,和人说话。” 谢璟雾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吴可儿?你们碰到了?” “嗯。” 谢璟雾坐正身体:“音音,你听我说,先放她走。” 姜司音确保吴可儿听不到,“为什么?” 谢璟雾:“欲擒故纵懂不懂,你这样太激进了,容易打草惊蛇,最后却什么都查不到。”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就把姜司音给敲醒了。 谢璟雾说的没错,吴可儿既然宁可把一切往自己父亲身上推,都要隐瞒背后指使她的人是谁,就代表她的嘴没那么容易撬开。 她一味的追问,怕是也问不到什么。 姜司音恍然大悟:“所以今晚,你是故意放她走的?” 谢璟雾:“不然呢?放长线,钓大鱼。” 说话的功夫,姜司音握着手机逐渐走远了。 见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吴可儿二话不说,悄悄溜了。 姜司音和谢璟雾在电话里又聊了一会儿,等她通完话一转身,果然身后的吴可儿,已经不见了踪迹。 看着逐渐消失的汽车尾灯,姜司音满脸若有所思。 半分钟后,谢璟雾从酒吧里走出来。 姜司音感觉到自己腰间忽然一紧,谢璟雾已经将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熟悉的味道让她瞬间认出来身后的男人是谁。 紧随其后的沈星辞,满脸写着不忍直视。 他什么时候见过他家雾哥和谁这么腻歪过? “嫂子。”沈星辞和姜司音打了个招呼。 姜司音微点了点头。 谢璟雾不满,“招呼打完还不快滚,自己不知道你这颗电灯泡有多亮吗?” 沈星辞撇了撇嘴,“行,就欺负我是个单身狗。” 谢璟雾:“你要是自己早点向田灿灿表白,你不早就脱单了吗?” 沈星辞惊讶:“谁告诉你我喜欢她的?” 谢璟雾:“上次你喝多了,自己拉着我胳膊认错了人,你说,灿灿,你可不可以温柔点,只要你温柔点不揍我,我就立马向你表白。” 谢璟雾的话说到一半时,沈星辞就想来捂他的嘴。 真的太欠了! 奈何谢璟雾天生就有身高优势。 一旁的姜司音听到这话,简直惊呆了,她完全不知道沈星辞和田灿灿之间还有情况。 她重新审视着朝沈星辞看去,完全是女方家属打量男方的目光。 沈星辞故意挺了挺脊背,笑着问,“嫂子,我和灿灿,是不是还挺配?” 姜司音:“你喜欢她?们什么时候的事儿?” 最近工作太忙,被吴玉峰的事儿搅得焦头烂额,姜司音就连和闺蜜见面的时间都少了。 沈星辞支支吾吾没吭声,一旁的谢璟雾一针见血,“是暗恋,你闺蜜大概还不知道这小子喜欢上了她。” 姜司音再次看了沈星辞一眼,“看起来不像。” 沈星辞一直给姜司音一种痞帅的感觉,长得也不差,家世也挺好,这样的公子哥儿,应该还挺招女孩子喜欢。 这样的人,也会暗恋吗? 沈星辞凑过来:“不像什么?不像悄悄搞暗恋的?嫂子,那你知不知道雾哥他其实也……” 话说了一半,谢璟雾用充满警告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沈星辞一眼。 沈星辞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姜司音觉得奇怪,追问:“谢璟雾怎么了?” 沈星辞:“没怎么,我雾哥帅,我雾哥伟大,雾哥牛逼,嫂子,我祝你们长长久久。” 说完这话,沈星辞并未继续在这里多待,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姜司音回过头,忽然认真打量着谢璟雾。 谢璟雾被她这样的眼神,没来由的看的心里发毛。 他对她笑了笑,“老婆,怎么了?” 姜司音:“你有事瞒我?” 谢璟雾:“你不是早就把我看的透透的了吗?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话落,谢璟雾轻轻揽上姜司音的肩,“走吧,不早了,咱们回去了。” 姜司音蹙眉,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沈星辞刚刚那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 谢璟雾暗恋她? 可他们……之前并没有交集,时间上,完全说不通啊。 谢璟雾揽着姜司音,把她往车里塞。 姜司音问:“沈星辞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灿灿的?” 姜司音的记忆还停留在,田灿灿两次把沈星辞揍到骨折上。 谢璟雾挑了挑眉:“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应该是被你闺蜜,打出来的感情。” 姜司音接着问:“那你呢?” 谢璟雾微怔,“我什么?” 第421章 遗腹子 四目相对,姜司音看向谢璟雾深邃的眉眼,男人眼底一片茫然,似乎真的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姜司音的脑海中,却突然涌出来三个字:装糊涂。 她索性把话给挑破,“沈星辞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谢璟雾,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谢璟雾忽然抬起手来,轻轻地揉了下自己太阳穴。 他把脑袋靠在姜司音肩头,“老婆,我今晚好像喝的有点多,头晕,肩膀先借给我靠会儿。” 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姜司音见谢璟雾这反应,也不好再继续问什么了。 可每次她提到这样的话题,谢璟雾似乎都挺逃避。 为什么呢? 好面子? 姜司音一直觉得,和谢璟雾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意外。 但依照这几次,谢璟雾的反应来看,恐怕未必。 刚刚,沈星辞心直口快,可谢璟雾分明有意想要隐瞒什么。 想到自己和谢璟雾的初遇,姜司音蹙了蹙眉,难道……那天在工厂里,他救下她,并不是个意外? 而是……蓄谋已久? …… 吴可儿一口气开车回到家,好半晌才平复好复杂的心情。 依照姜司音的性子,今晚这事儿一定没办法善了。 吴可儿心事重重的进了家门,吴玉峰刚好半晚上起夜,在客厅里倒水喝。 见她一脸浓妆艳抹的进来,吴玉峰忍不住嘀咕:“你又去酒吧喝酒了?可儿,我早就告诉过你,酒吧不是正经女孩儿该去的地方,你该收收心思,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谁还敢娶你?” 吴可儿眉心跳了跳。 今晚原本就心气不顺,还被吴玉峰这样劈头盖脸骂了两句,他难免火大。 “就这么着急想让我嫁出去,好给你那个私生子让位子吗?我还就没打算嫁人了。” 听到这话,吴玉峰火气蹭蹭冒了上来,“你说什么?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 吴可儿:“我说错了吗?你就是在外面有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呀,敢做不敢当,还怕人说了?” 话落,吴可儿没继续在客厅里停留,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吴玉峰脸色泛黑,妻子这时候听到动静出来。 吴玉峰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向她:“瞧瞧你养的好女儿!真是翅膀硬了,连我都敢顶撞了!” 王岚是个闷葫芦,平日里话不多。 这些年,她一直在家当家庭主妇,半辈子都没出去工作过,性格也比较软。 听到丈夫责备自己,王岚眼眶红了红,“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也有自尊心了,你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说她了,她当然会不高兴。” 吴玉峰大男子主义:“我自己女儿,我说两句还不行了?没这种道理吧。” 王岚不会和丈夫吵架,低着头不再说话。 吴玉峰又道:“还是尽快,找个合适的人家,安排可儿去相亲,省的整日在家,惹我生气。” 王岚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问:“女儿今年才刚25,这么急着让她嫁人,难道真被她说中了,你想让她走,好给你那个私生子让位子?” 吴玉峰怒道:“可儿不懂事就算了,你也跟着瞎胡说八道什么?” 王岚:“我说错了吗?当年要不是你好兄弟在临终前,向姜总举荐你,你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当上这厂长,可贺凯把自己老婆托付给你照顾,你转头就把人给睡了,还有了孩子……” “真是越说越没边了!” 被人抖出老底,吴玉峰脸色铁青。 这事儿是丑闻,吴玉峰不想让人知道。 这些年,厂里的大家伙都以为那个私生子,是他贺凯的遗腹子,没人知道其实是他的。 王岚平日里在吴玉峰的身边,忍气吞声惯了,现在话一出口,没办法收回,她红着眼睛索性把心底的委屈问到底:“我难道说错了吗?” “真没劲,你要喜欢吵,那自己对着空气吵吧。” 说完这话,吴玉峰转身换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里。 看着丈夫的背影,王岚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 这时,吴可儿从房间出来,见自己母亲这样哭,心中充满了不屑。 她就是个柔弱的性子,被踩在头上这样欺负,也不知道反击。 要是她能早点拿出决断来,豁得出去,当年那个私生子,也不至于出生,现在还成了心腹之患。 吴可儿恨只恨自己当时太小,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吴可儿,王岚忍不住诉苦:“可儿,你爸爸这个时间出门,肯定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吴可儿:“不去找她,难道在家看你哭丧着一张脸吗?” 王岚不可思议:“你怎么这样说话?” 吴可儿:“我说错了吗?你除了哭,就会埋怨,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我要是我爸,我也去找段秀婉啊。” 王岚眼泪掉的更多,吴可儿懒得再看她,直接回房间了。 …… “你说,我父亲生前,原本属意让贺凯当厂长,但贺凯意外去世后,厂长人选就变成了吴玉峰?” 姜司音坐在办公室里,和养父生前得力助手谈话。 程泰点头:“是这样。” 姜司音追问:“那贺凯是怎么去世的?” 程泰:“车祸。” 姜司音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下。 又是车祸……爸爸也是因为车祸去世的。 程泰:“贺凯和吴玉峰一同见了客户,在回来的路上,一辆大卡车失控撞了过来,刚好撞向贺凯那一边。” 姜司音点头。 “送去医院的路上,贺凯只剩下一口气,他将自己的老婆段秀婉,托付给好兄弟吴玉峰照顾,临终前还向老姜总推荐,让吴玉峰担任厂长之位。” “然后呢?爸爸就这么同意了?” 程泰点头:“老姜总信任贺凯,当场就答应了。” 姜司音抿着唇,满脸若有所思。 程泰满是唏嘘:“贺凯是个好人,就这么走了,未免可惜,但值得一喜的是,几个月后,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个儿子,也算是给贺家留了个后。” 听到这里,姜司音瞬间拧起眉,“孩子?” 第422章 你重新说 “音音今早,吴玉峰鬼鬼祟祟的从那个女人的住处走出来,他们肯定有情况没跑了,否则,吴玉峰怎么会夜不归宿?” 一大早,田灿灿窝在面包车里,扛着长焦大炮,将蹲守一整晚拍摄到的照片,传送到姜司音的手机上。 因为熬了夜,田灿灿眼睛下面多了两条黑眼圈,但脸上却不见丝毫困倦,反而透着无尽的兴奋。 一想到帮闺蜜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田灿灿就由衷高兴,“抓到了这老家伙的把柄,你拿下工厂,是不是指日可待了?” 姜司音点开照片看了眼,吴玉峰左顾右盼,天刚擦亮就从段秀婉居住的楼里走出来。 段秀婉还亲自送他到了楼下,这二人一看就有点什么。 姜司音说:“照片确实对我的帮助很大,灿灿,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 “好说好说,咱俩什么关系,何况你给的佣金也不菲,我也不吃亏,不过你手底下那么多人呢,怎么就找我帮你办这件事?” 田灿灿知道,姜司音从谢璟雾的手里要了帮手,按理说跟拍这种事,他们完全可以做。 姜司音笑着答:“当然是因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做事我更放心。” 田灿灿是记者,以前混娱乐板块时,半夜三更蹲酒店偷拍,那都是家常便饭。 提起这个,田灿灿满脸感慨,“自从我把上个老板给开了后,好久没干偷拍这行了。” 姜司音:“怀念过去?” 田灿灿:“那倒不是,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姜司音问:“你和沈星辞怎么样?” 田灿灿一懵,“什么怎么样?” 姜司音:“他暗恋你,你不知道?” 这么一说,田灿灿满脸惊讶,“沈星辞敢暗恋我?他还没被我打够啊?还是他,就喜欢野蛮女友这挂的?” 姜司音一听这话,就知道谢璟雾猜对了,田灿灿对沈星辞暗恋她这件事,一无所知。 姜司音:“沈星辞这人,看起来做事不着调,但其实在感情上,应该挺靠谱。” 田灿灿:“你成他说客了?” 姜司音:“就事论事,当然前提要是你对他也有感觉。” 姜司音可做不来乱点鸳鸯谱的事,感情不是靠谁撮合来的,而是要彼此有感觉,否则,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她追问:“所以,你觉得沈星辞这人怎么样?” 田灿灿认真思考了半分钟,给出三个字:“太弱鸡。” 姜司音实在没忍住,“噗……” 田灿灿:“他太不抗揍了。” 姜司音:“你是找对象,还是找沙包?” 田灿灿一时语塞。 姜司音:“只是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忙一整晚,你先回家好好休息。” 田灿灿:“好。” 挂断电话,田灿灿把面包车往家里开,刚抵达小区,就看到正站在她单元楼下,踌躇不前的沈星辞。 他不时掏掏口袋,又看两眼手机,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想到刚刚,姜司音在电话里说沈星辞暗恋自己,田灿灿走下车,来到他面前,“你怎么在这儿,在等我?” 沈星辞被吓了一大跳。 今天是休息日,沈家新开的餐厅在距离这里不远处,他想顺道约田灿灿吃个早餐。 正思考着这会儿会不会太早,毕竟,谁休息日,不想睡个懒觉?可他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又有点不甘心,干脆在楼下等。 却没想到,田灿灿从小区外面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沈星辞一眼就留意到田灿灿眼底的两条黑眼圈,“你是没休息好,还是压根儿就没睡?” 田灿灿玩心大起,随口说道:“蹦迪去了啊,刚蹦玩呢。” 沈星辞皱眉,朝她靠近了两步,田灿灿说什么,他信什么,“你还会蹦迪?” 田灿灿半真半假点点头,“对啊。” 沈星辞呼吸沉了沉,“去哪儿蹦迪,要蹦一晚上?天都亮了,你是……一个人蹦的,还是和朋友?” 一个人很难蹦一晚上,沈星辞紧紧抿着唇。 田灿灿:“当然不是一个人,还有朋友呢。” “男的女的?” 田灿灿不假思索:“男的。” 沈星辞:“……” 顿了两秒,他眼底多了几分急切,“灿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啊。” 熬了一整晚,又开了半小时的车到家,这会儿是真困。 田灿灿打了个哈欠,含糊其辞,“好困,睡觉去了。” 说着,她迈步走进单元楼。 沈星辞拧着眉,盯着田灿灿的背影,神色忽的变得凝重。 他追上去:“什么时候的事?他是你同事?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田灿灿强撑起精神,原本只是半真半假的开个玩笑,没想到沈星辞竟然还当真了。 看到他眼底的急切,田灿灿忍不住想,自己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过了? 毕竟沈星辞看起来,心情实在不美妙的样子。 田灿灿:“昨晚谈上的。” 怪不得她彻夜未归,沈星辞蹙着眉:“是他向你表的白?” 田灿灿看着他,把问题又给抛回去了,“你问什么清楚做什么?对我的感情很好奇?” 沈星辞着急的说:“和他分手,和我谈!” 田灿灿愣住。 话题转的太快,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星辞一把抓住田灿灿的手腕,“能拉着你在酒吧蹦一整晚迪的,不是什么好男人,相比找个不靠谱的,我更知根知底,不是吗?” 他表情肉眼可见的认真。 田灿灿,“我们知根知底?算不上吧,我和你很熟吗?” 沈星辞:“我们认识一年了,怎么不算熟?好,那我就正式介绍下我自己,我叫沈星辞,今年28,银行密码是231201,家族产业你知道,家里主要是做餐饮的,连锁品牌有九家,主要客户群体……” “停!” 田灿灿属实没有想到,沈星辞竟然连自己的银行密码,都直接告诉她了。 照沈星辞这架势,似乎还打算给她做个正式的汇报。 可这会儿,熬了一整晚的夜,田灿灿脑子实在乱成了一滩浆糊,而且也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开的一个玩笑,竟然让沈星辞破了大防。 天啊,她完全不想顶着脸熬夜的糟糕样子,面对这一切,因为现在的她,实在是太丑了。 田灿灿立马按下电梯,“你等等再说,我先上楼睡一觉,洗个澡,化个妆,换件漂亮的裙子,你再重新说。” 第423章 一位老人 沈星辞怔愣了片刻。 直到田灿灿走进了电梯里,电梯的门正在缓缓合上,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点什么。 “灿灿,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答应我吗?” 以最好的状态,接受他的表白,不就是要答应的意思吗? 沈星辞的眼眸亮了起来,他疯狂去按动快要合上的电梯。 田灿灿并未说话,只在电梯里平静的看着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从两边合上。 因为动作慢了点,沈星辞只能看着那红色的数字缓缓地往上。 他疑惑地抓了抓后脑勺,眼底满是不解。 刚刚田灿灿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说她昨晚,刚交了个男友吗?可又让他待会儿重新再表白一次…… 沈星辞迷茫了。 几分钟后,沈星辞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提醒,立即接起,“嫂子。” 姜司音:“沈星辞,帮我个忙。” 沈星辞:“好说,好说,您有什么吩咐?” 姜司音:“半个月前,有一对中年男女,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在你家饭店庆过生,你可以把监控视频发给我吗?” 沈星辞沉吟片刻,:“这涉及到客人的隐私,调阅也不难,但可能会对我们饭店有影响,嫂子,你要监控做什么?” 姜司音当然知道这点,要是沈星辞轻易把监控给她,对方不追究倒是还好,可一旦追究起来,事件闹大,会对沈家的生意也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姜司音:“处理一个棘手的麻烦。” 一听说是帮姜司音处理麻烦,沈星辞十分仗义道:“行,回头我让人发给你。” 姜司音承诺:“你放心,监控我不会外传,就算将来,当事者追究起来,我也不会说是你们提供给我的。” 沈星辞并不介意这个,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让他心焦。 或许,姜司音那里有答案。 沈星辞问道:“嫂子,灿灿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姜司音:“怎么突然这么问?” 沈星辞:“是灿灿亲口告诉我的,她说,昨晚和新交的男朋友蹦迪去了。” 听到这话,姜司音愣住两秒,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田灿灿这玩笑开的假,没想到沈星辞就这么信了,她一个万年单身狗,哪里来的男朋友,还说谈就谈。 姜司音问过田灿灿对沈星辞暗恋她这事儿怎么看,可田灿灿并未表态,依照她对闺蜜的了解,她认为这事儿八成有戏。 沈星辞听到电话那头,姜司音的笑声,不解的问:“嫂子,你笑什么?” “笑你们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沈星辞从姜司音的言语之中,明白了点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灿灿她根本就没交男朋友,可她明明说……等等,会不会她有了,你却不知道?” 姜司音如实相告:“昨晚,灿灿在帮我蹲那个大麻烦的把柄,哪里有时间去酒吧蹦迪呢?” 听到这话,沈星辞这才恍然大悟,“所以,灿灿只是在逗我玩?” 姜司音:“是。” 平日里看起来挺机灵的一个男人,没想到会栽倒在田灿灿的身上。 大概是爱情会让人的智商降为零。 姜司音握紧了电话,忽然无比认真地说:“沈星辞,好好对灿灿,她是个好姑娘。” 沈星辞也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 他目光坚毅,一本正经的答:“嫂子,你放心吧,我和我雾哥玩在一起,就不会比他差。” 沈星辞动作很快,不过用了一个小时,就把半月前,吴玉峰和段秀婉母子二人共进晚餐的监控视频,发到了姜司音的手机上。 姜司音点开确认了下,饭店的高清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吴玉峰亲手帮段秀婉戴上一条宝石项链,还在她的脸上吻了吻。 偷情还这么明目张胆,真是辣眼睛。 这时,谢璟雾凑了过来,瞟了一眼姜司音的手机屏幕。 “搞定了?” 姜司音点头,“有了这个,吴玉峰在工厂的公信力,会直线下降。” 毕竟当初,贺凯车祸时,临终托孤,把自己的妻子段秀婉交给了吴玉峰照料。 结果吴玉峰转头就把人照料到床上去了,还有了私生子。 如今,这私生子都十七岁了,这事儿任谁看,都是极其炸裂的。 工厂筹建初期,是贺凯亲力亲为,把大家招进来的,和工人同吃同住。 早些年工厂环境不好,可贺凯却没有半点儿厂长架子,处处为大家谋福利。 他去世了,大家才把这份感情,托付在贺凯的好兄弟吴玉峰的身上。 姜司音起床洗漱,谢璟雾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他轻轻吻着她耳侧的碎发,“音音,你忙事业的样子,真的好迷人,要不然我躺平吧,嘉和也交给你打理,你来养我和儿子。” 姜司音笑:“好了,谢璟雾,你别闹。” 谢璟雾:“我是认真地。” 姜司音要起身,可谢璟雾直接将她抱坐在了床上。 炙热的吻,落在女人的肩胛骨,睡衣掉落下来。 姜司音红着脸说:“现在是一大早。” 谢璟雾:“清早怎么了?精力更充沛不是么?” “可是……唔……” 没说完的话,被炙热的吻堵了回去。 身下的床晃得厉害,不知过去多久,姜司音连声求饶,谢璟雾才算放过了她。 姜司音收拾妥当出门。 她并未着急去工厂揭穿吴玉峰的真面目,而是先去了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 小巷子里住着一位老人,八九十岁了,精神头不错,但因为上了年纪,行动不太便利。 “王爷爷。” 老人家坐在轮椅上,正在给菜园子里的青菜浇水,见姜司音过来,对方笑着道:“音音来啦。” 姜司音接过老人家手里的葫芦瓢,“我来帮您浇。” “你哪干的了这个?” 姜司音撒娇:“我想试试嘛。” 老人家拿她没法儿,却觉得这样的姜司音可爱极了,只好答应。 浇完菜,姜司音又推着老人家去巷子里晒了会儿太阳,直到中午陪他吃完了饭,才离开。 第425章 借刀 午后,王岚回娘家,看到满满一桌子的菜,明显不是自己父亲一位快九十岁的老人家烧出来的,惊讶道:“爸,这些都是您做的?” “我现在这身子骨,现在哪里还有这本事?” 王岚:“那这是……” “一个很好的小姑娘,上次我在巷口,轮椅陷进了下了雨的泥地里,是人家刚好路过帮我推出来的,得知我在这里独居,小姑娘一直来探望我,陪我说话呢,年纪和可儿差不多,却比你家可儿懂事多了。” 王岚皱起了眉,“您别把陌生人往家里领呀,万一是坏人……” 老人家听到这里,脸上表情显然不太高兴,“什么坏人?人家能图我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子什么?我倒是挺喜欢那丫头,看着就面善,烧的菜也不错,适合我这牙齿掉光的老年人。” 王岚一时语塞,但想想还是忍不住说:“你自己都说了,那姑娘和可儿差不多大,年轻人,怎么喜欢和你一个老人家待在一起?这肯定有问题,你不是喜欢看新闻报纸么……爷孙恋听说过吗?指不定人小姑娘,就图你入土后的遗产呢。” 老爷子脸色瞬间沉了,“胡说八道什么!” 这边,姜司音走到车上,一看背包忘在了老爷子家的客厅里,又连忙找了回去。 她走到大门外,刚巧听到王岚这话,轻声道:“我已经结婚了,王女士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偏激了些。” 王岚一怔,看到姜司音的刹那,脸色瞬间变了。 姜司音却对王岚笑了笑,满脸坦荡。 老人家这时说道:“音音,别理她,胡说八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姜司音实话实说:“包包忘记了。” 她进屋把包拿了出来,弯下腰,对老人家说道:“王爷爷,既然你女儿对我的到来不太高兴,往后我可能不适合来看您了。” 老人家立即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也就长了张好嘴,在自己人面前横,在她那丈夫面前,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话说的,可以说是没给王岚留丝毫情面,王岚脸色僵了僵:“爸!” “我说错了吗?哼!” 王岚低头不语。 姜司音告辞往屋外走,半分钟后,王岚追了出来。 “姜小姐。” 姜司音停下脚步,和眼前的王岚视线撞上。 她神色淡然,笑容和熙,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王女士还有什么事儿吗?” 王岚的手指却默默攥紧了,警惕让她的表情变得脸色变得有点僵硬,她道:“姜小姐,您怎么到我父亲这儿来了。” 直觉告诉王岚,姜司音来者不善。 老爷子说是偶遇,但王岚并不如此认为。 吴玉峰最近在家,没少发牢骚,王岚就算再怎么和他貌合神离,也知道这位云鼎的大小姐,不好对付。 这个时候突然姜司音出现在她父亲身边,要说不是带有什么目的的,王岚也不相信。 王岚看向姜司音的眼底深处,带着很明显的戒备,“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我父亲一个快九十的老人家。” 听到这话,姜司音轻轻弯了下唇角,“你也说你父亲都快90了,我能为难他什么?他的退休金?还是花园里种的那些菜?” 王岚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姜司音直视着王岚的眼睛:“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为难你,还是在帮你?” 王岚抿唇,明明眼前的女人,比她笑几十岁,但她就是莫名产生一种,在姜司音的面前,所有的想法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王岚:“姜小姐,我不知道你接近我父亲,是想做什么,但我不会被你逼迫,更不会背叛我丈夫。” 姜司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看来,王女士也知道你丈夫吴玉峰不做人事,他和段秀婉有私生子这件事,恐怕你也知道了吧。” 被姜司音直白的点出最隐晦的秘密,王岚脸色惨白着后退了两步。 “听王爷爷说,你过去也是高材生,厂里前期技术研发的工作,是你带头完成的,成果还不错。” “只不过是因为嫁给了吴玉峰,又怀上了吴可儿,为了照顾孩子,才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王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人都说她性格懦弱,就连亲生女儿也看不上自己,但其实在很早之前,她也是团队的核心人物。 只不过婚后在家相夫教子,这一休息,就是几十年,她为了家庭放弃太多,到后来就是想回到职场,也很难再踏出那一步了,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封闭。 王岚低下头,没再看姜司音的眼睛。 姜司音却一眼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想必,她自己也是不甘心的。 “吴玉峰连自己好兄弟的妻子都能染指,两人还弄出来一个私生子,这人从根儿上就烂了,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几十年,你竟也不觉得恶心。” “不过也对,你们是夫妻,原本就是利益共同体,或者段秀婉生了你丈夫的儿子,原本就是你默许的?” 闻言,王岚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我怎么可能默许他这个?” 丈夫出轨,还弄出个私生子,这事儿换成哪个原配都受不了。 王岚在吴玉峰的身边,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但这并不代表对吴玉峰的行为的认可,只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能装聋作哑。 姜司音看着王岚满脸的泪痕:“我猜你也很厌倦这样的自己吧,就像是头顶悬着一顶随时都有可能会坠落下来的吊扇,不知道哪天,段秀婉就取代了你的位置,或许你觉得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能接受,原本应该属于你女儿拥的一切,也全都变成她儿子的吗?” 姜司音这话完全戳中了王岚的痛点,她泪水掉的更多。 过了好久,王岚才平复好激动的情绪,“姜小姐,您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姜司音也不想插手别人家的家事,“这是你丈夫出轨段秀婉的证据,该怎么做,你自己做决定,但如果你决定站出来揭发他,我会动用我全部的资源,助你拿到高额财产。” 第425章 我老婆夸你了 田灿灿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朝姜司音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招高啊,由吴玉峰的妻子出面拆穿他的真面目,远比你一个和他原本就有过结的,更有说服力,等到时,这件事在工厂里发酵,吴玉峰在工人心目中的信誉大减,你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拿回主动权。” 田灿灿朝姜司音凑近了点,“你是怎么想到从王岚父亲下手的?” 从前的姜司音,坚韧但柔弱,让人凭空生出保护欲。 现在她成长了,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女总裁,虽然在管理公司上还很青涩,但也按照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的着进行着一切。 看到现在的姜司音变得这么优秀,田灿灿由衷的为自己闺蜜感到高兴。 姜司音:“如果我说,是个巧合,你信吗?” 田灿灿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巧合?难道你不是故意接近王岚父亲的?” 姜司音点头。 她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帮助王老爷子,只是偶然。 “那天我去巷子附近买蛋糕,老城区那边的那家蛋糕特别好吃,刚好路过巷子那边,看到一位老人家的轮椅卡在下过雨的泥地里,我就顺道帮他推了一把,把他送回了家。” 姜司音回应道:“老爷子谈吐之间,总会充满善意慈爱的冲着我笑,很像我爸爸,那以后,我便时常去看他,但我并不知道他是王岚父亲。” “有次我无意间在他家里,看到了他早年间拍的全家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吴玉峰,那时我才知道,老爷子一直挂在嘴边的女儿,就是吴玉峰的妻子王岚。” 田灿灿捧着自己的脸颊,“这是什么奇妙缘分!一定是你做了好事,就连老天爷都在暗中帮你!” 姜司音不置可否,“所以人还是要多做好事。” 她拿起果汁,往田灿灿的杯中加了大半杯,“但话说回来,那个吴可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田灿灿皱眉,“她还在想方设法的勾引你家谢先生?” 姜司音:“这倒是小事,谢璟雾她勾不走,只是这女人,看似弱小无助,实则野心大得很,你说她勾引谢璟雾,是想当嫁给他?” 如果是没有背景的女人,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倒是可能,但吴可儿从小就养尊处优。 工厂的优秀子弟不少,吴可儿长得也不差,追她的男人想必不少,但她却宁肯背着小三的骂名,也要一门心思的接近谢璟雾…… 想到那晚,在酒吧外,无意间听到吴可儿的通话,姜司音肯定道:“她是受人指使,这背后还有人藏在暗处。” 听到这里,田灿灿细思极恐。 她抱紧双臂,下意识揉了揉胳膊,“明明是利益纠纷,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总感觉有双眼睛,躲在暗处,悄悄地观察着我们。” 姜司音转移了话题,“沈星辞向你表白了?” 田灿灿一愣,低头,塞了一口菜到自己嘴里。 姜司音:“怎么还还害羞了?” 姜司音和田灿灿认识了这么些年,从未见过她为谁这样害羞的样子。 原本,姜司音不确定闺蜜对沈星辞是什么想法,现在一看她这反映,就知道这二人八成是成了。 她八卦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想起几个小时前她一觉睡醒睡醒,打开家门时的画面,田灿灿的脸就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若未闻,“沈星辞他……吻我了。” 姜司音手里的筷子差点儿没拿稳。 还以为沈星辞会循序渐进,没想到他会这么热烈,这也太颠覆她的认知了。 田灿灿红着脸,“我今早补觉,一觉睡醒,原本要出门丢垃圾,谁知一低头,看到沈星辞就坐在我家大门旁边。”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田灿灿直到现在都觉得不太真实。 “知道吗?他就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奶狗,仰头朝我望来的眼神,实在是太太太可怜了。” 姜司音追问:“然后呢?” 田灿灿吞吞吐吐:“然后,他突然站了起来,一步步把我逼近了家门,将我圈在我家大门边,就、就……朝我吻了下来,还……让我做他女朋友。” 姜司音:“……” 脑补一下当时的场景,她都觉得要磕到了。 “所以,你就在沈星辞的色诱之下,答应了做他女朋友?” “色诱”这两个字,让田灿灿脸颊更红。 她轻轻点了点头。 真奇怪,当时她明明可以给沈星辞来个过肩摔,但唇被吻住的刹那,突然就下不了手了。 凭心而论,沈星辞长得不错,虽比不上谢璟雾帅的那么惊心动魄,鬼斧神工,但至少也是校草级别的。 现在回想起来,田灿灿觉得自己当时,大概真的就是被色迷心窍了吧。 姜司音为好闺蜜脱单而感到高兴。 她说道:“沈星辞这人不错,谢璟雾出事那会儿,他单枪匹马杀去了漂亮国,夜以继日守在事故地点附近,发誓要把谢璟雾带回来,就凭他对好兄弟的这份情谊,就证明他是个讲情义的好人,这样的人内心的责任感很强,是值得托付终身的。” 姜司音话音刚落,二楼,传来谢璟雾的声音。 “老婆,你这么夸别的男人,我很不高兴。” 他倚在栏杆上,看着坐在下面涮火锅的姜司音,语气戏谑。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司音抬起头,和谢璟雾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这家伙,瞎吃什么飞醋…… 姜司音要见好闺蜜,谢璟雾也有应酬,二人前后脚离开,没想到在火锅店里碰到了。 谢璟雾身后不远处,沈星辞也从包厢里出来。 “雾哥,还没喝够呢,你怎么……” 话说了一半,沈星辞一眼看到了楼下的姜司音和田灿灿。 笑意瞬间爬上了她的眼尾,沈星辞朝田灿灿挥了挥手,“真巧,一起拼桌?” 才刚脱单,沈星辞嘚瑟的不行,约着三五好友开起了爬梯,宣布自己脱单这个好消息。 大家正吵着想见见他女朋友呢,沈星辞怕田灿灿放不开,没想到在这儿就碰到了。 他们这群子弟,一聚会就是一大波,田灿灿猜到了沈星辞的用意,她害羞道,“我们已经吃完了,还是下次再拼吧。” 说着,她拉着姜司音,就连忙跑了。 沈星辞疑惑地抓了抓后脑勺,田灿灿不是这么放不开的人啊。 “雾哥,你说,我女朋友是不是害羞了。” 谢璟雾散漫的看了沈星辞一眼,抬起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女朋友是不是害羞,我不知道,但我老婆刚刚夸你了。” 沈星辞笑了笑,还抬了抬下巴,“嫂子夸我什么?” 谢璟雾:“夸你不是个东西。” 沈星辞:“……雾哥!” 第426章 好好清算 看着谢璟雾往楼下而去的背影,沈星辞后知后觉。 “哎?雾哥,该不会是嫂子夸我,你吃醋了吧?你怎么走了呀!” 谢璟雾:“我老婆都走了,我还和你们这群大男人一起干什么,撤了。” 目送着谢璟雾离开,沈星辞无奈笑了笑。 雾哥对嫂子是真在乎,就连姜司音夸别的男人,都会引起雾哥的危机感。 这边的氛围良好,可躲在暗处的一双阴沉的眼睛里,布满了阴冷的光。 男人人眼底一片疯狂。 多美好的画面啊,可是他却疯狂的想要毁了这一切。 …… 姜司音正打算开车回家,谢璟雾凑了上来。 他拉开了副驾,弯腰坐了进去,“老婆,让我感受一下被女总裁载的感觉。” 为了工作方便,姜司音才考完驾照没两天。 父亲和两个哥哥皆因车祸而死,她对开车,从心底本能的排斥。 但因为工作的关系,这种必要的技能不得不具备,谢璟雾特意腾出半个月的时间,手把手的教会了她。 从姜司音学习开车的第一天,谢璟雾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要不是他给了她无声的支持,姜司音极有可能还买开始,就先放弃了。 因为抓起方向盘的刹那,她的脑海中,控制不住浮现出当年,看到父兄在车祸现场那血腥一幕。 但好在,现在她已经彻底走出来了,驾照也成功拿到手了三天。 姜司音轻声道:“系好安全带。” 谢璟雾唇角翘了翘,“好。” 汽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姜司音车速不算快,但她可以察觉到身旁,谢璟雾炙热的目光凝在自己的脸上。 姜司音奇怪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谢璟雾:“是因为我老婆好看。” 姜司音:“油嘴滑舌。” 谢璟雾:“哪里,我这是由衷而发。” 姜司音:“你觉得吴可儿背后的人是谁?” 提起这个,谢璟雾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这些年,不管是商场还是私人恩怨,我得罪的人都不少,那些人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姜司音:“照你这样说,要让真凶浮出水面,并不容易。” 谢璟雾忽然看了眼后视镜,瞳孔一缩,“不容易,但也并非没有。” 姜司音:“你已经想到对策了?” 谢璟雾:“这事你先不要插手。” 姜司音没再吭声。 谢璟雾等了几秒,没听到姜司音说话,轻轻蹙了蹙眉。 “老婆,你真不怕我被别的女人拐跑了?” 姜司音语气笃定,“你不会。” 谢璟雾唇瓣忍不住翘了翘。 这算是姜司音对他的信任吗? 近来,他频繁给她制造惊喜,热情好像也点燃了她。 姜司音也会主动和他分享日常的所见所闻了。 尤其是公司的事,遇到棘手的问题时,姜司音会拉着他探讨解决办法,在他给出意见时,无条件信任。 谢璟雾感受到自己对姜司音的重要,这或许也是自己,真正走她内心的征兆。 两个月前的一个周末,他把姜司音带到郊区无人的路段,手把手教她开车的技能。 可刚一摸上方向盘,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就哭了,姜司音哭到梨花带雨,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谢璟雾心疼的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温声轻哄。 那是头一次,他见姜司音在他的面前,哭的像是个孩子,他心里很清楚她在难过些什么,这些年的心理阴影,让姜司音对开车这件事很谨慎。 好在,在他的开导下,姜司音又重新握紧了方向盘。 练完车,汽车熄火的瞬间,姜司音依靠在他的肩上,又落泪了。 但这次,和之前那次不同,谢璟雾明白,姜司音是开心自己终于突破了心理障碍。 最最让谢璟雾欣慰的是,姜司音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了他。 这证明在她的心里,他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汽车平安抵达小区,谢璟雾下车,牵起姜司音的手,走进了家门。 然而,黑暗中,一道身影,一直尾随着二人,直到看到他们彻底消失,客厅的灯亮起。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哪栋的住户?” 巡逻的保安在花园里发现了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狐疑。 这里是高档小区,进出都要登记。 可这人的脸,明显是陌生的。 男人不慌不忙的答:“我是前面那户姓谢的客人,不过正打算离开了。” 保安点点头,“出小区往那边走,这里太大,您别走错了。” 男人点头,顺着保安指的方向离开。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保安这才回到保安室,打了通电话。 “谢先生,您家晚上是来客人了吗?” 谢璟雾:“怎么?” “有位先生,说是您家的客人,职责所在,我需要核实下。” 接到电话的谢璟雾唇瓣突然翘了下。 回来的路上他就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 可是在军队里呆了这么多年,谢璟雾怎么可能会没有这种最基本的反侦意识? 他不声不响,没想到鱼儿这就咬勾了。 “你把那人的照片发我看看。” 保安照做,两分钟后,谢璟雾的手机上,出现了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 夜里,小区很黑,但高清摄像头还是清楚地映衬出男子的正脸。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谢璟雾眼眸危险的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暗沉,衣服不出所料的神情。 果然是他。 李善本。 躲在暗处,就像是一只阴暗的老鼠般。 谢璟雾回复:“我不认识这人,下次再看到他,直接报警。” 保安:“好的。” 姜司音刚好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 见谢璟雾满脸若有所思,她一边撩着还未完全干透的头发,一边问道:“怎么了?” 谢璟雾倚靠在床边,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粒,整个人透着性感的慵懒。 “指使吴可儿勾引我的背后黑手,可能已经找到了。” 姜司音追问:“是谁?” 谢璟雾:“咱们老熟人。” 姜司音沉吟了片刻,随即了然,“李善本?” 谢璟雾点头。 姜司音抿唇:“他到底想干嘛?” 李善本是谢璟雾母亲的前男友,可徐听澜都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 他还对谢家父子念念不忘,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谢璟雾:“谁知道呢,但新仇旧恨,也是时候好好清算一下了。” 第427章 不破不立 吴家。 一大清早,吴玉峰握着手机,出发去单位了,临走前,他还在和段秀婉通话。 “这几天单位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就没去你那儿。” “你放心,今晚,今晚下班,我一定早早就过去找你,等着我。” 看着丈夫握着手机,从她眼前离开,就连和那个女人打电话,都完全不避着她了,王岚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陪着吴玉峰从最穷,最困难的时候走出来,没想到最后,几十年的夫妻却换来这样的对待。 正走神间,吴可儿从房间出来。 她来到客厅用早餐,刚把三明治塞进嘴里,瞬间吐了出来,吐槽道:“好难吃。” 吴可儿一边端起温开水,灌进了嘴里,一边用不悦的眼神看向一旁在发呆的王岚。 “你早上把盐罐子打翻了?这三明治你自己尝过吗?这是人吃的东西?” 面对女儿的吐槽,王岚这才愣愣的回过神。 因为心里装着事,王岚有些魂不守舍,大清早,想到姜司音交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她就连准备早餐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王岚站起来就往厨房里走:“那我再去给你重新做别的,煮面可以吗?” 吴可儿没吭声,王岚就当她是默认,她打开火,刚把锅烧上水,锅盖却掉在地上。 吴可儿太阳穴跳了跳,被这刺耳的噪音,扰的心烦意乱,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连声音也拔高了好几度。 “当了一辈子的佣人,怎么这会儿儿却不会伺候人了?” 这话明显带着贬低的意味。 王岚知道女儿看不上自己,但再怎么说,吴可儿也是晚辈,是她生的,现在却这样说她这个当母亲的。 王岚心里不舒服,“可儿,我是你妈妈。” 吴可儿嗤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说的谁想让你到我妈似的,我要是能选,一定不会做你的女儿,连个男人都守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说着,吴可儿站起来,转身便上楼。 王岚却因为她那句话,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连男人都守不住吗?但这是她的错吗? 但男人变心就在那么一瞬间,毫无征兆,她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就连亲生女儿都不心疼她? “可儿,别人也就罢了,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把你从小带到大,我们是最亲的亲人,我不求你对我感恩,至少得好声好气的和我说句话吧?你为什么每次对我这么刻薄?” 面对王岚的控诉,吴可儿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显然,是对她不屑到了极致。 王岚笑了。 这就是她当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养出来的好女儿,真是让人心寒。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对家庭的付出,是那么的不值得。 这个家维系的,也是那么可笑。 王岚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从眼眶涌出,滑到下巴上,她蹲下来,捂着脸,泣不成声。 好一会儿,才平复好了心情,她止住泪,想到女儿还没有吃早餐,于是整理好心情,还是给吴可儿煮了一碗面。 她端上楼,敲响了吴可儿的房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 王岚推开门走进去,“可儿,我……” 吴可儿脸色一冷,狠狠地朝她瞪过去,“让你进来了吗?就往里面闯。”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王岚不和她计较,好声好气的说道:“我怕你饿着,给你煮了碗面,你吃了吧,我出去了。” 说完这话,王岚转身往外走。 可她前脚刚帮吴可儿把房门给带上,后脚就听到了里面,碗筷摔碎了的声音。 王岚脸色一变,还以为吴可儿是在房间里,出了什么意外。 谁料当她再次把门推开时,却看到亲生女儿一副颐指气使的表情看着她,“我不吃,你收拾了吧。” 房间里,面条摊在地上,混合着汤水和鸡蛋,一片凌乱狼藉。 王岚双目有些刺痛。 这是她的一番心意,可在吴可儿眼中,却什么都算不上,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王岚心很凉。 从前她可能会问为什么,会和吴可儿讲道理,但现在…… 或许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王岚一句话都没说,拿了抹布,半跪在地上,把房间的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全程,吴可儿一句话没说,只是抱臂坐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不仅没有任何表示,反而一脸嫌弃。 瓷碗的碎片扎进了王岚的手指尖,她却丝毫不觉得疼。 她抱着一袋整理好的垃圾,出了房门。 真是可笑,王岚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像是这一袋子垃圾一般,可以随意丢弃。 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这些年在这个家,她一心一意的照顾女儿和丈夫。 原本不擅长做菜的她,为了他们特地去学了做菜,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给他们做好后勤工作,方便他们在外打拼。 可是,她的付出,她的辛苦,他们全都视而不见,丈夫堂而皇之的出轨,女儿明晃晃的无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这样对待? 不过这次,王岚没再落泪。 抱着那袋从吴可儿房间里带出来的垃圾,她走出了家门,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随后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王岚来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把前几天,姜司音交给她的东西从里面拿了出来。 原本内心还在犹豫,可她忽然就想通了。 他们不值得。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不破不立。 王岚拿着东西,出了门。 …… 刚给儿子换完尿片。 姜司音看着小家伙抱着奶瓶,自己翻滚进摇篮里,呼呼大睡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自己的孩子怎么也看不够,小家伙能吃能睡,特别的憨态可掬,才半岁大,就长成了小胖墩,抱起来软乎乎的,像是个肉球一般。 或许是因为五官长开了,姜司音觉得儿子除了眉眼像自己以外,其余的地方简直和谢璟雾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姜司音给小朋友掖了掖被角,又坐下来,盯着儿子熟睡的样子,轻轻的抚摸着小家伙的脸颊。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担心打扰到儿子休息,姜司音拿着手机,出了房门接听。 第428章 晾着他 电话那头,是王岚。 “姜小姐,我已经把你交给我的证据,贴在了工厂的公告栏里,还联系了媒体曝光,这件事很快就会在网上爆出来。” 没想到,王岚比她想象中更有行动力。 姜司音最初只是想让吴玉峰知难而退,却没有想到王岚竟然破釜沉舟,直接把这件事,捅给了媒体。 这已经远超了姜司音的预料之外。 她点开热搜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这件事已经在网络上讨论开来。 虽然热度并不算高,但也占据热搜榜的末尾,作为社会性新闻,属实难得。 姜司音关闭了手机界面,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云鼎的公关部打来了电话。 毕竟这算是丑闻,虽只是工厂那边的厂长有问题,但闹大了不好看,连带着云鼎集团也会被人议论。 “姜总,网上的消息您看了吗?您觉得……” 姜司音知道公关经理职责所在,一切对公司有影响的负面新闻,都要事先做好防御方案,询问她的意见也无可厚非。 姜司音沉默了几秒,说道:“不用管那些舆论,先任其发酵吧。” 公关经理担忧:“会不会闹大了,对公司的影响不好?” 姜司音:“只是下面工厂厂长的私人作风问题。” 毕竟这么大的一家企业,云鼎在行业内耕耘良久,盘根错杂,要是真因为这点小舆论,就被打倒了,那岂不是笑话。 相反,要想长出新鲜的血肉,就要挖腐去蛆,势必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点代价,根本就不算什么。 公关部经理连声应是。 姜司音挂断电话,回到房间里。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 她走到窗台边,看向外面乌沉沉的天色。 老宅这边视野好,黑云压城城欲摧,远方的天已经暗了下来,狂风卷着乌黑的云层,正往她所在的区域迎面而来。 几公里外的区域,已经开始下大暴雨了。 担心会雨会落到屋内,姜司音顺手把窗户给关上了。 几分钟后,暴雨倾盆而下,因为突然来的太过剧烈,楼下一楼花园里的花朵,都被风卷着吹到了地上,碾入了泥土里。 一声惊雷响起,伴随着一道闪电,乌黑的天忽然被劈开一道刺目的口子。 姜司音担心儿子被吓醒,连忙转身去看。 幸好,小家伙睡得香甜,并无任何反应。 是个会享福的。 姜司音走到摇篮旁,确认了下儿子被子盖好了,这时,电话第三次响起。 她余光扫了一眼来电提醒,并未着急接听。 直到,谢璟雾走进来房间。 “外面风大雨大,现在不适合出门。”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姜司音靠近,“要出门,至少也要等到雨停以后。” 姜司音侧眸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谢璟雾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疯狂震动着的手机上。 见状,姜司音抬手要去拿桌上的手机,谢璟雾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内侧,缓慢挪到她的手指之间,扣住。 这个姿势,十分暧昧,姜司音甚至避无可避的正面迎视上谢璟雾的正脸。 谢璟雾说话的语调很轻,他轻轻俯身,在她耳边道:“老婆,我有多关注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 他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偏偏说出的话,引人无限遐想,言外之意,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姜司音深深地看了谢璟雾一眼,“你知道我要借王岚的手,扳倒吴玉峰?” 谢璟雾轻点了下头,“我还知道,外面现在已经闹翻了,吴玉峰坐不住了,急着向你求救。” 当初对她百般为难时,吴玉峰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一拳打上去还能被弹回来,可气,可恨,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现在东窗事发,知道自己抖不住了,倒要是想起来向总部求饶了。 姜司音又岂会轻易被拿捏? 手机铃声响自动挂断,她也没有接听。 谢璟雾唇角弯了弯:“老婆,你晾着他是对的,让他先前给你制造那么多麻烦,这些都是他该受的,让他干着急。” 说着,谢璟雾俯身,唇角从姜司音脖颈上最细嫩白皙的那层肌肤上扫过,吻了上去。 姜司音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 暧昧来的猝不及防,她蹙眉看向面前的男人,“谢……” 可就连他的名字都没说完,谢璟雾已经吻到了她的红唇。 男人的大手滑到她后背的腰窝上,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按,姜司音被迫紧贴着身前的男人,依靠在他宽阔的怀抱中。 避无可避。 姜司音:“你知道的,我待会儿要出门。” 谢璟雾边吻,边含糊不清的说:“急什么,让他等。” 姜司音:“儿子……” 谢璟雾:“小电灯泡睡着了。” 窗外风雨急骤,屋内热火朝天。 谢璟雾热烘烘的怀抱,简直快要把姜司音融化掉。 不知何时,他把她逼到了床边。 咚,姜司音不轻不重的撞上了柔软的床垫,重心不稳,她下意识拉进了谢璟雾的衣领。 这一拽,谢璟雾胸前本就岌岌可危的扣子,被她拉掉。 谢璟雾眸光一深,深邃的眼眸凝在她的脸上,“老婆,原来你这么急?” 姜司音脸颊瞬间涨红,“这只是个意外。” 谢璟雾惯会曲解她的意思,“我不信。” 他压过来,忘情的吻上她的唇,二人唇齿纠缠,明明是阴雨天,可姜司音热到快要爆炸。 窗外暴雨如注,淹没了屋内暧昧的轻叫。 一场酣畅淋漓的放纵以后,窗外的雨都停了。 或许是因为伴随着雷雨声,摇篮里的小家伙睡得特别熟。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过天晴,姜司音光着脚间冲了个澡,这才不慌不忙的往吴玉峰的手机上,回拨了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一片嘈杂中,吴玉峰焦急的说道:“姜总,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可能要麻烦你让公司公关部的人帮我处理一下网上的舆论。” 向来在姜司音跟前装无辜,唱白脸的人,现在却突然求到了她的面前。 姜司音见谢璟雾去了洗手间冲澡了,才学着先前,吴玉峰搪塞她的模样说道:“啊,吴厂长,网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夫人爆料的事是真的吗,你真的出轨了好兄弟贺凯的妻子?你们还有了一个儿子?” 惊讶,愕然,还有几分不解,姜司音将震惊表现的淋漓尽致。 第429章 换其人之身 自打王岚在厂里爆料这事以后,诸如此类的话,吴玉峰听了整整一个上午,无数的人来问过他,至于现在他都应激了,一听到就头疼。 他哪里会认? 吴玉峰立即说道:“那些都是网上乱传的,您别信,所以我才要麻烦您,让公司的公关部,帮我把这些舆论处理了,否则事情闹大了,对总公司也有负面影响不是吗?” 没想到都事到如今了,吴玉峰竟然还想着忽悠她。 姜司音心里门清,却没有直接点破,“吴厂长,我觉得既然是网上乱传的,那你身正不怕影子歪,舆论怎么传又有什么紧要的?何必动用公司的公关资源呢?打工人的精力也是精力,没必要给他们增加额外的劳动任务吧。” 吴玉峰有苦难言,厂里都是老一辈的人,学历低,一辈子没怎么和外界的人接触过,分辨是非的能力也低。 况且有之前的信任基础在,吴玉峰有信心可以糊弄过去。 但现在消息也不知道被谁放在了网上,网民们可没那么容易受他的糊弄。 继续发酵下去,他门都别想出了。 吴玉峰立即说道:“姜总,多出来的加班工资,我可以从我私人账户里出。” 姜司音继续和他打太极:“也不全是钱的问题。” 电话挂断,姜司音开车前往工厂。 不同于平常的空旷,工厂大门外,停着好几辆商务汽车,里面坐着的人一个个都架着相机,拿着话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相比是想进去采访的记者。 可工厂大门紧闭,保安纹丝不动,想必早就得到吴玉峰的命令,谁也不许放进来。 姜司音把车停在工厂外,按响了喇叭,保安认识姜司音,连忙朝她走了过去,小声道:“姜总,您来啦?” 姜司音:“把门打开,我车要进去。” 保安犹豫了下,“可吴厂长有令,不让开门。” 姜司音:“他说连我也不放进去吗?” 保安满脸犹豫。 姜司音催促:“快点,我找你们厂长有急事。” 听到这话,保安这才放人:“待会儿我把门给您打开,您就把车快速开进来。” 姜司音点了点头。 保安拿遥控器打开了工厂大门,“姜总,您快点。” 姜司音要把车往前开,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汽车纹丝不动。 原本三五成群围在不远处的记者们见状,一边对着自己的同事使了使眼色,一边往商务车上跑,启动了车辆。 这么好的机会,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 保安见后面的汽车都动了,姜司音的车却纹丝不动,不禁急道:“姜总,您快开进来呀!” 姜司音蹙了蹙眉,疑惑的看了眼脚下的油门,道:“我刚拿驾照没几天,技术不娴熟,这车怎么不听我话呢?” 保安看向汽车的仪表盘,“姜总,您这是没挂挡呀!” “哦哦。”姜司音好像被点醒了,连忙挂上档。 可说话的这几分钟,后面的那些商务车全都涌了过来,还越过了姜司音的汽车,要往里开。 保安见情况不对,连忙要操作着遥控关门。 然而,已经晚了。 好几辆商务车,接连开了进去,迅速的像是一条灵巧的蛇。 见状,保安苦着一张脸,“姜总,你害惨我了。” 吴玉峰老早就说过,绝对不能放任何可疑的人进来,更何况是接连开进来好几辆车呢? 姜司音:“放心吧,吴玉峰开除不了你。” 说完这句话,姜司音启动汽车,往工厂里开。 到的时候,办公大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子,刚刚开进来的那辆商务车上,人全都空了。 姜司音并没有着急上楼,还是等了10分钟左右,才不紧不慢的往办公楼里走。 她搭乘电梯,进了厂长吴玉峰的办公楼层。 大老远还没出电梯,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一片。 有记者采访的声音,有助理把人往外赶的声音,还有吴玉峰愤怒的低吼:“是谁把你们放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这是厂区,要是你们胡来,我可就要报警了。” 可这些记者们也不是被吓唬大的,依旧举着话筒,兢兢业业的伸到吴玉峰的面前,接二连三的问题抛出来。 “吴厂长,网上爆料的事情是真的吗?” “听说你的妻子亲自爆料的,你对出轨这事有什么解释的吗?” “你妻子还说,你的出轨对象是你死去故友的妻子,他临终前托付你照顾她,您却和对方有了孩子,您对故友会感到愧疚吗?” 吴玉峰面色冷沉。 原本王岚爆出这件事,厂里不少老人来找他求证,现在大家都赶到一波了。 那些贺凯生前的追随着们,也守在一旁,想听吴玉峰给出合理的解释。 可这事儿根本就解释不了,王岚把证据都摆了上来,甚至前两天,他陪着段秀婉过生日,还拍到了他送她珠宝。 但吴玉峰惯会甩锅:“实不相瞒大家,我和我妻子的感情之间出了问题,她在家里呆了20多年,太封闭,连个朋友都没有,心理上出了点问题。” “王岚总是疑神疑鬼,怀疑我和接触的所有异性有情况,大家看看,我连办公室的助理全都换成男人,都是因为我妻子喜欢猜忌,我为了照顾她的感受。” 说着,吴玉峰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王岚提供的那些证据,全都是用ai合成的,全部都是假的。” “但大家放心,我和我妻子二十多年的感情,我不会放弃她的,一定会积极地找最好的医生,为她治疗。” 听到这里,姜司音轻笑出声。 这就是男人,为了给自己洗白,竟然胡言乱语说自己的妻子有精神病。 姜司音走出电梯,这才发现,王岚站在队伍的最末尾。 虽然刚刚吴玉峰的那番言论,王岚明显也听见了。 见姜司音出来,王岚转过头,和她的视线对上,惨淡一笑。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吴玉峰身上,并无人注意到二人,视线交汇,姜司音轻轻地握了握王岚的手。 被自己枕边人这样无情的对待,任谁都会感到心寒。 更何况,王岚陪在吴玉峰的身边,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快整整三十年。 人生中近一半的时光啊,从青丝到白发,从糟糠到现在吴玉峰飞黄腾达,她却被自己的丈夫当众扣上有精神病的帽子。 第430章 心虚 见王岚站在人群最末尾,姜司音目光落在她身上,用眼神询问:你还好吗? 王岚苍白的笑了笑。 被枕边人背叛,自然是不好的。 但仔细想想,她这也算因祸得福。 从前她一直认为不管再怎样,也算为吴玉峰生儿育女,夫妻之间几十年的感情,多少还算有些情分,所以她一再隐忍不发,装聋作哑。 但现在,她整个人犹如当头棒喝,忽然明白那些她自以为是的情分,在吴玉峰的眼中就是个屁。 她这几十年的辛勤付出,还不如喂只狗,吴玉峰诋毁她,竟也半点儿都不觉得内疚,原来这些年的夫妻感情,就是个笑话。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发现了王岚的存在,有人大喊一声:“王岚来了!” 话音刚落,厂里工人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随后整齐划一的落到王岚身上,但看她的目光透着怪异,指指点点,更有人在悄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显然是被吴宇峰所蛊惑,信了他的话。 记者们闻风也朝着王岚凑了过去。 “您就是吴玉峰的妻子王岚吗?你丈夫说你有精神病,对此,你有什么辩解的?您去医院确诊过吗?” “听说你过去几十年,一直是家庭主妇,在此之前,您在工作中也带过团队,那您丈夫出轨,您后悔为了家庭,放弃工作了吗?” 所有的镜头,全都对准了王岚,她从未如此高调咋曝光在人前,还被这么多摄像头怼脸,而这一切,全都拜吴玉凤所赐。 王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吴玉峰就快速朝着她走了过去。 出人意料的事,吴玉峰对王岚,并没有任何指责,反而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又一把握住王岚的手腕,“老婆,你怎么出来了?外面人多,会刺激到你,乖,先回家好不好?” 说着,吴玉峰拉着王岚,作势就要走。 他一副好好先生,关心王岚的模样,就连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倒真的像是在对待精神病人,生怕刺激到她。 原本,对王岚患有精神病持怀疑态度的人,此刻心里也不禁有些犯嘀咕。 难道……王岚真的精神不正常? 吴玉峰握着王岚的手腕,看似动作很温柔,实则掌心在悄悄使劲,紧盯着她的眼神,更是暗含警告。 此刻的王岚,也是一身反骨,她和吴玉峰较着劲,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一把甩开了吴玉峰的手。 “你别碰我!吴玉峰,现在的你,可真是让人恶心!我什么时候患了精神病?为了掩饰你自己出轨好兄弟老婆的丑闻,往照顾你多年的糟糠之妻身上泼脏水,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难道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吗?” 吴玉峰:“老婆,不我不和你争这些,你在厂里的公告栏上,诬蔑我和嫂子有情况,我也不和你计较,咱们还是好好过日子,不管你病得多重,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说着,吴玉峰又看向在场的记者们,双手合十,恳求道:“拜托大家,斟酌着报道此事,我妻子年轻时也带队做过研究,你们不要公布她的病情,这是她的个人隐私,对她的影响不好。” 吴玉峰不仅对妻子深情款款,对方当众人坏了他的名声,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也毫不计较,反而设身处地的为妻子着想,这样的行为,极好的迷惑了工厂里的老人们。 “岚妹子,你消停点!” “就是就是!”厂里有人开始为吴玉峰说话,“吴厂长待你这么好,你不该恩将仇报,你可是靠他养了几十年呢!” “是啊,我看你是嫉妒段秀婉长得漂亮,靠她自己一个人,儿子也养的优秀吧!” 舆论一边倒,王岚觉得自己似乎抡起了拳头,却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但人们认定了一件事后,认知就很难改变了,她想解释,可大家全都被吴玉峰蛊惑,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话。 姜司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冷笑。 这几个月她和吴玉峰接触,每次也因吴玉峰这副伪善的模样吃暗亏,这一幕,她可太熟悉了。 姜司音突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样子,说道:“想知道吴玉峰和段秀婉究竟有没有情况还不容易?让他和那个孩子做亲子鉴定啊!” “他说视频证据全是合成的,可空口无凭,也不仅凭他一张嘴说什么,就是什么,找专业的团队鉴定下,应该也不难吧。” 因为这话,吴玉峰这才留意到站在人群里的姜司音。 他蹙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是你……” 王岚不可能有这么鬼的心思,20多年她都忍过来了,没道理现在突然曝光他和段秀婉的事,更何况,他们还有女儿,王岚顾忌吴可儿,也不会闹这么难看。 那就是有人挑唆! 吴玉峰这才恍然大悟,是姜司音! 一定是姜司音让王岚曝光这件事的!王岚自己没这个胆量! 姜司音是为了搞垮他的名声,拿回工厂的决策权!所以坏他名声! 亏他刚刚还打电话,向姜司音求助!现在想想,吴玉峰觉得可笑。 王岚也说道:“姜总说得对,亲子鉴定,可以证明一切,现在技术那么发达,做个亲子鉴定不是什么难事,吴玉峰,你敢不敢?” 吴玉峰紧紧地蹙着眉,他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摇摇头:“不是我不去做亲子鉴定,而是……” “这是咱们夫妻之间的事,说白了也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可突然却把段嫂子给扯进来,还带着她的儿子去做亲子鉴定,我倒是无所谓,这是不是在败坏段嫂子的名声?” “还有那个孩子,是未成年,这些年,贺凯兄弟走了后,我一直在帮着照顾他们母子,现在却传出这样的丑闻,我甚至都没脸再见段嫂子了,这对于女人的名声更是致命的,对孩子的打击又会多大?那孩子今年好像要高考呢,阿岚,你别闹了好不好?” 王岚差点被吴玉凤这副伪善的模样给恶心吐了。 他可真是干什么都能找到自己的理由,这人的脸皮,也是厚到了极致。 姜司音:“所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吴厂长您的意思就是,所有的一切全凭你自己一张嘴说,证据却拿不出来,啧,依我看,你这不是为他人着想,而是自己纯是因为心虚,不敢呀!” 第431章 暴露 厂里的工人年纪大了,或许好糊弄,但在场的记者们做的就是社会类的新闻,世间百态,什么没见识过? 他们赞同姜司音说的话,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这时,王岚当着所有人的面,又拿出了证据。 “吴玉峰手腕上戴的那块手表,是段秀婉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手表表盘的背面,有他们两人名字首字母的缩写,如果这还证明不了他们俩人有情况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话落,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到吴玉峰的手腕上。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贼心,吴玉峰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腕往身后藏了藏,这一细小的动作,让记者们确认了他心里有鬼。 可王岚却没有给他机会,她冲过去,一把握住了吴玉峰的手,想将手表夺下来。 吴玉峰自然是不愿意,一遍抗拒,一边说道:“阿岚,你别乱来,你知道这枚手表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是我亡父留给我唯一遗物,弄坏了可不行。” 听到这话,王岚没忍住笑了。 吴玉峰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谎话张口就来。 他竟然连这种谎言都能编造,也不怕地底下的老父亲半夜爬起来找他。 王岚冷笑道:“你父亲都去世快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的手表,挺新的啊。” 二人一个要抢手表,一个把手腕往身后藏,一番拉扯之下,吴玉峰的手表表带被扯坏,从手腕上脱落下来。 王岚一把拽住,抓进手心里。 她翻到了手表背面,正要向众人展示。 谁料这时,吴玉峰冲了过来,一把她推开,把手表给重新夺了回来。 推嗓之下,王岚身体一个踉跄,被迫重重撞向了墙壁。 “咚”的一声,王岚没有防备,后脑勺先触壁,强烈的痛楚侵袭而来,从受伤处蔓延到整个后脑勺。 她眼冒金星,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着,就要往地上倒。 幸好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工厂大妈,伸出手来,好心扶了她一把。 王岚脸色惨白如纸,好半晌都喘不过劲儿来,她呼吸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年纪大了,原本就有基础病,这撞一下她脑子里嗡嗡的,思维都变得迟缓了。 扶着王岚的那位大妈好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王岚没有吭声,事实上她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王岚的嘴唇,开始变得越来越白。 而吴玉峰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手表上,根本没有在意王岚的死活。 手表的表带被王岚给拽坏了,他戴不回去,干脆就将手表收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突然,扶住王岚的大妈惊呼一声,“血!有血!” 众人这才留意到,刚刚王岚被撞击的位置,竟然有鲜血冒了出来,还从大妈的手掌心,流到了地上。 “快!快叫救护车呀!” “完了完了,要出人命了!” 一阵手忙脚乱,有人慌忙打救护车电话。 十多分钟后,救护车匆匆赶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过来,把王岚带去了医院。 这时,吴玉峰也从奸情差点曝光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又恢复了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蹙着眉,一脸担忧的看着王岚,看这样子,似乎是打算跟着救护车往医院去。 “阿岚,你怎么样了?抱歉啊,都是我不好,刚刚下手太重了,但我也是没有注意,我是不小心的,我只是害怕你弄坏了我父亲留给我的手表,才……” 说着,吴玉峰坐上了救护车,吩咐医护人员道:“我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监护人!你们快点出发啊!我妻子好像伤得很重!我很担心她!” 冷眼旁观了半天,姜司音看向暗处。 一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接收到姜司音的眼神,这时走了出来。 这是姜司音从谢璟雾手里要来的帮手之一,据说是退伍军人,身手很不错。 保镖身高至少有1米87,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力。 他动作迅速的走到救护车旁,抬起手,一把把吴玉峰从救护车上拽了下来。 吴玉峰不认识此人,看他的打扮也不像记者,他问道:“你是谁?你要干嘛?” 保镖:“我是热心市民,是来伸张正义的。” 这个时候要是让吴玉峰跟着去了医院,那王岚还有活路吗? 保镖轻轻一拉,吴玉峰刚刚才戴上手腕的手表,被他轻而易举地扒拉了下来。 他随意一扔,表盘背面的字母刚好暴露在众人面前。 xw&yf 秀婉&玉峰 看到表盘上的字母,再联想到刚刚王岚说的话,真相水落石出! 人群也在瞬间议论开来了。 “哇,王岚说的竟然是真的!吴玉峰真的出轨了段秀婉!这块表就是证据,怪不得刚刚他那么紧张!” “天呐,吴玉峰还是人吗?当初他和贺凯一起出车祸,听说出事时,贺凯极力的护着他,他才保住一条命,这厂长的位置,还是贺凯临终前,向老姜总极力推荐他才当上的,可吴玉峰转头就把贺凯老婆给睡了?还背着人生了个儿子?他还是人吗?” “贺凯在地底下都气死了吧,吴玉峰对外还称孩子是贺凯的,给死人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亏他们还是兄弟,吴玉峰的良心呢?脸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贺凯去世后,段秀婉有再嫁的权利,她如果正儿八经的嫁人生子,任谁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贺凯去世时,段秀婉也才刚三十岁。 但让大家无法接受的是,他们是枉顾礼义廉耻乱来。 “亏我还为这种人,卖命了几十年,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我这半晚上做梦醒来,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吴玉峰这是欺骗了我们所有人的感情啊!把我们当傻子似的,骗的团团转,实在是可恶,可恨!” “他这是在利用我们对贺凯的情谊,为他自己谋求好处,要不是因为贺凯,这些年他这厂长也不会当的这么稳!” 众人有种被欺骗了的愤怒。 从前对吴玉峰有多信任,现在就对他有多恼怒。 第432章接老婆回家 吴玉峰站得高,但高墙倒塌,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他一直仗着这些年,厂里众人对贺凯的信任立足,现在大家发现所有的一切只是骗局,而吴玉峰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托付时,信任瞬间崩塌,大家更是为死去的贺凯感到不值。 激动的人群把吴玉峰团团给围了起来。 吴玉峰面色难看,想解释点什么,但是面对这么多张嘴,又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面前,他百口莫辩。 纷闹之中,载着王岚的救护车离开。 姜司音特意安排了自己的人随车,确保王岚的人身安全。 而吴玉峰,被大家拽着寻求一个说法。 不知何时,这段奸情的另一个女主角段秀婉,也被大家拉了过来。 一大清早,王岚在厂里曝光她吴玉峰的事,段秀婉听说后,就一直装聋作哑,闭门不出,伪造成一副自己并不在家的样子。 却没有想到激动的工人,会直接冲进她家,还撬开了她家大门,把她给拽了出来。 这会儿,段秀婉被扣上了**的帽子,被人拽来的这一路上,头发也散了,衣服也破了。 有人气不过,大声骂道:“你们这对奸夫**,背着所有人在厂区偷情,你们对得起死去的贺凯吗?” “就是!你们可真会恶心人!就你们这样,还在厂里住得下去?” “怪不得我好几次碰到吴玉峰从段秀婉的屋子里出来,当时我还和他打招呼,以为他真的是去照顾他们母子的,没想到竟然是背着人偷情,我呸!不要脸!” 二人被骂得厉害,段秀婉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 她替自己辩解道:“怎么?贺凯不知道都死了多少年了,难道你们还想让我为他守候一辈子的寡不成?我再找个男人,还不行了?” 对方:“你再找当然可以,你再找十个八个,小鲜肉,或者能当你爷爷的老大叔,我们都没意见,但你谁都能找,就是不能找吴玉峰!” “就是!当初你男人贺凯可是为了保吴玉峰,才会出车祸重伤不治,贺凯对吴玉峰那么好,临终之前还把自己辛苦经营的工厂交给他,还极力向老姜总举荐他来当厂长,可吴玉峰却是怎么回报的?就是给他带了顶绿帽子?” “段秀婉,你也是个没良心的!竟然还把那奸生子说成是贺凯儿子的!咱们厂里的工人这些年,看你们母子二人可怜,孤儿寡母的,给你们提供了多少便利?” “但你却欺骗了我们,没想到啊,你儿子竟然是个奸生子!没见你们这么厚的脸皮,你把这些年,你儿子占我们的好处,全都还给我们!” 段秀婉脸色猛地一变:“管好你的嘴,不许这样说我儿子!我儿子成绩很优秀的,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他什么时候占你们的好处了?” “你儿子考大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你和吴玉峰的奸生子!占了好处还不承认,段秀婉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对,你破坏别人的婚姻还有道理了?” 厂里的老一辈观念都比较传统,骂起人来也很难听,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厂里几乎所有和贺凯生前有过关系的人,都过来对这二人进行声讨。 眼见着到了下午放学时间,一个看起来年轻的十七八岁的少年,刚好从此处经过。 激动的人群骂得难听,隔着大老远也能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少年脚步停顿,在工厂外面的铁闸门处驻足,转头朝人群中张望过去。 紧接着,男孩瞳孔地震。 这一幕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被大家指着鼻子骂的女主角,竟然是他的母亲段秀婉。 “不要脸!” “奸生子!” 男孩恍然明白了些什么,踉跄着往后退了步。 少年转过身,快速奔跑着离开。 段秀婉被人情推搡着不经意间回头,刚好看到了少年的背影,她的颜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急切。 “儿子,儿子,你听我给你解释!你们给我让开!” 段秀婉冲着少年的背影大声喊道,可是周遭的声音淹没了她,被所有人夹在中央,她就连挣脱都没有任何可能。 无数的记者和摄像头,对准了吴玉峰和段秀婉的脸,此刻的他们二人,是被所有人给钉在了耻辱柱上。 姜司音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咎由自取。 没想到,为了拿回工厂的实权,竟然还牵扯了这么一大圈的人和事。 姜司音迈步要往工厂外走,不知是谁留意到了她的身影,追到了姜司音的面前。 “小姜总,吴玉峰难当大任,你把他的厂长职位给卸任了吧!我们不想跟着这样的人干了!” “就是就是,小姜总,这样的人哪里管理的好工厂?只要你把他卸任了,往后你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姜司音哭笑不得。 当初追随着吴玉峰,和她针锋相对,闹得最欢,质疑她的,也是这几个人。 但现在主动来向她示好,这也算是能屈能伸了。 姜司音轻声道:“大家放心,吴玉峰的厂长职位,一定会罢免,总公司那边,已经在开始走流程了,至于工厂下一步的计划,大家放心,我会找更合适的人,来接任厂长的职位。” 说完,姜司音迈步继续往外走,雨过天晴,阳光从厚重的云层里冒了出来,一缕初升的阳光刚好撒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工厂外,一辆熟悉的豪车,正停在正门口,似乎是在等人。 姜司音驻足,迈步走过去,敲响了车窗。 镀膜的车玻璃缓缓摇下来,里面露出谢璟雾那张英俊非凡的脸。 姜司音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谢璟雾:“当然是来接老婆回家。” 说话间,谢璟雾下车,亲自替面前的女人打开车门。 姜司音并没有立即坐进去,而是看向不远处,自己的汽车,“两辆车?” 谢璟雾:“这还不容易,我找代驾帮你开回去。” 说着,谢璟雾拿起姜司音的车钥匙,往旁边一扔,不远处站着的保镖瞬间一把接住了。 看来,谢璟雾是有备而来,连人都带来了。 姜司音上了车,却留意到汽车并不是往他们家的方向开去。 她奇怪:“这是要去哪儿?” 谢璟雾:“带你去个地方。” 第433章 求婚仪式 约莫半个小时的车程,汽车停在了一家高级会所门外。 会所是会员制的,姜司音跟着谢璟雾一同进去。 才走了几步,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来往的服务员们,整齐划一的向二人鞠躬,可是,这家上万平的会所,似乎除了他们俩人,并无其他的顾客。 姜司音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这是什么情况?你包场了?” 谢璟雾轻轻握住了姜司音的手掌心,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老婆,你可真聪明。” 姜司音问:“包这么大一家会所,要花不少钱吧?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的生日?还是我的生日?”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好像都对不上。 那是…… 谢璟雾:“今天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我想和你单独吃饭约会的日子,这家会所,是沈家开的,沈星辞给了我一个还不错的折扣。” 姜司音和谢璟雾一起搭乘电梯,抵达了顶楼,穿过长廊,姜司音推开门,当看到眼前的景象,她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谢璟雾这么有浪漫细胞。 会所顶楼露台的大门外,布满了各种新鲜的花卉,大老远就能闻到阵阵芬芳,扑面而来,这里布置的犹如人间仙境,层层叠叠的鲜花和茂盛的绿叶,将一切衬得犹如人间仙境,美轮美奂。 姜司音迈步走进深处,一束追光灯瞬间打在了她和谢璟雾的身上。 她惊讶的发现,除了他们,竟然还有其他人,沈星辞和田灿灿来了,谢老太太抱着他们儿子谢宁宁来了,母亲陶盛莲也来了,就连谢元良也在人群之中。 姜司音惊讶道:“谢璟雾,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谢璟雾点头。 这里每一处设计,大到无人机表演,小到花朵要怎么摆才好看,全都是谢璟雾亲力亲为。 为了这一切,谢璟雾和这支无人机表演团队,磨合了近一个月,和他们碰撞过无数次想法,又在郊区无人的地界,试飞了不知道多少次,只求所有的一切都尽善尽美。 谢璟雾朝着远方比了个手势,“音音,你抬头看,这是我为你放的烟花。” 接受到谢璟雾的信号,无人机烟花表演开始了。 天空闪烁着的点点光亮,像是万千星辰,姜司音的目光被吸引,下意识抬起头。 原本像是散落在天边的星辰,忽然间汇聚各式各样的形状,凝聚成一团,又向四周炸开,散发着五彩斑斓的色彩。 太美了! 美的震撼人心。 这是姜司音第一次观看无人机表演,此处的露台更是观赏的最佳视角。 她目光完全被吸引。 就连谢宁宁,也抬起肉嘟嘟的小脸看向天空,开心地拍着的小掌心,不仅是小婴儿,周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姜司音看着烟花一簇簇的炸开,层层叠叠,变换着各种形状,又慢慢的汇聚成一束玫瑰花,最后变成一枚戒指,她在心里惊叹这设计者的巧思。 正在这时,谢璟雾轻轻地揽住了姜司音的肩,问道:“好看吗?” 姜司音没有收回目光,点头,“好看。” 谢璟雾自豪的扬了扬下巴,“是我策划的。” 姜司音转过头,看向谢璟雾的脸,“谢先生,那你很有当烟花设计师的天分,将来可以考虑转行了。” 谢璟雾蹙了蹙眉,“当什么烟花设计师?是因为要给你看,我才这么费心思,别人我才懒得费这个劲,我对你的心意,千金不换。” 说着,谢璟雾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束玫瑰花,单膝下跪,跪倒在姜司音的面前。 “音音,我们结婚吧,我想给你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姜司音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么多亲人和朋友的见证下被谢璟雾求婚。 其实看到大家都在这里的那刻,他就该猜到的。 姜司音和谢璟雾早就领了结婚证,却没办婚礼,现在儿子谢宁宁都已经长到半岁大了,姜司音还以为会就这样和谢璟雾过下去,却没想到他心里原来一直惦记着婚礼的事。 说没感触是不可能的,姜司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谢璟雾的虔诚和用心,否则他这种身份的人,大手一挥底下不知道多少上赶着讨好,帮他办事,他也不可能这么费尽心思的,亲自帮她设计的这样的求婚仪式。 这世间,真心最难得,有这样一个人,用心的策划这一切,只为了给她该有的仪式感,姜司音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太突然,没有心理防备,面对单膝跪地的谢璟雾,姜司音一时间没能说得出话来。 一旁的亲友团门早就坐不住了。 田灿灿捧着自己的脸颊,一脸羡艳的说道:“音音,快答应呀!你再不答应,我都想替你答应了!” 一旁的沈星辞一听这话,激动的上前,一把将田灿灿给拉了回来,“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求婚这事儿,可不兴你替人答应的。” 田灿灿:“我这不是激动,说说而已嘛。” 沈星辞认真脸:“就算是说说,那也不行。” 眼看着二人当众争论起来,谢老太太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星辞,等阿雾和音音办完了婚礼,你就赶紧向你女朋友求婚,让我老婆子也沾沾你们二人的喜气。” 以谢老太太过来人的眼光看,这两个人恐怕也快了。 沈星辞对谢老太太点了点头,“遵命奶奶,到时候还要请您来喝喜酒。” 说完,沈星辞对着田灿灿笑起来,田灿灿却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可千万别求,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呢。” 沈星辞就势揽上了田灿灿的肩,小声附在她耳边道:“好,那就就等你谈够了恋爱,咱们再结婚。” 田灿灿:“追求我的人那么多,我也不一定和你结婚。” 沈星辞咬牙:“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赶跟小爷我抢女人。” 这场小插曲,并没能打断谢璟雾的求婚仪式。 陶盛莲在一旁捂着胸口,满脸激动,她做梦也没想到,会亲眼目睹亲生女儿被求婚的这幕。 自从温昌群去世以后,她就就没真正的开心过,可眼前的一切,让陶盛莲由衷高兴,她眼眶都湿润了。 陶盛莲激动的说道:“音音,阿雾向你求婚呢,你快答应他!” 第434章 备婚 四周亲友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二人身上,头顶上的无人机还在飞,万千烟花绽放。 姜司音在万众期盼间,看向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手捧玫瑰花的谢璟雾。 她注视着他的眼眸。 此刻,这个男人眼底的神色,认真到近乎虔诚。 姜司音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的声音。 曾有一次,她和谢璟雾聊起过仪式感这个话题,姜司音无意识的表达过观点,说:“仪式感很重要。” 没想到谢璟雾默默记住了,并且付诸行动。 她说仪式感很重要,谢璟雾就给她该有的仪式感,哪怕二人已经领证这么久,就连儿子都出生了,谢璟雾也依旧亲自设计了这场求婚仪式。 姜司音在万众瞩目中,接过了谢璟雾手里的手捧花,点了点头, 谢璟雾站起来,情难自控的一把把姜司音拥入怀中,紧紧搂住。 田灿灿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谢璟雾心情好,在姜司音的侧脸上轻轻地吻了下。 现场响起了掌声。 二人拥抱在一起,姜司音邱秀这谢璟雾身上淡淡的花香,小声问道:“所以谢璟雾,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在姜司音的这里也还是个问号。 谢璟雾深邃的眼眸里,溢出点点星辉,“很久以前,远比你想象的要更久。” 他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姜司音不死心的追问:“十几岁时的摩托车大赛,我作为拉拉队员,跟在顾卿尘的身后跑?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有交集的时间?是那时吗?” 谢璟雾只是看着姜司音,眼底隐约能看到淡淡的微笑,他没有说话。 难道不是吗? 姜司音蹙眉,那是什么时候?她仔细的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到了。 那之后没多久,谢璟雾似乎就去了军队,从此在她的世界里杳无音信。 再次相见,就是一年前,姜司音在废弃工厂被绑架,是谢璟雾握着枪,把她从劫匪的手里救了下来。 既然不是救她的那天,也不是十几岁时,那是什么时候? 更早之前? 可更早的记忆,在姜司音这里是一片空白,她确确实实想不到了。 “你真不告诉我,是什么时候?” 谢璟雾只是对着姜司音笑,却没有吭声。 姜司音知道谢璟雾的嘴很严,她大概是从他嘴里得不到答案了。 谁料这时,谢璟雾意味深长道:“你会知道的,很快。” …… 自从那晚,谢璟雾向姜司音求婚以后,二人的婚礼就被提上了日程,一个月后的初八就是个好日子,二人把婚期定在了那天。 姜司音一边处理公司的事物,一边备婚,她这才知道,原来筹备一场婚礼,有这么麻烦。 从婚纱的挑选,珠宝首饰的款式,还有婚宴上宾客的餐饮,甜品选择哪些……种种。 有些细节上的东西,不得不姜司音亲自确认,比如哪件珠宝搭配高定婚纱更合适,婚礼当天的妆容和发型要怎么做,都需要她这个女主角点头确认才行。 三天后,一天足足试过几十套婚纱的姜司音疲软的躺在床上。 她抱着枕头,鼓着腮帮子说:“早知道举办婚礼这么麻烦,先前,我就不该那么草率的答应你的求婚。” 累是真的累,况且,公司的事她也才刚刚上手,事情全都堆积在了一起。 吴玉峰的厂长之位,今天才刚被罢免,新厂长的人选必须尽快确定,工厂的工人才算吃了定心丸。 但现在这风尖浪口,选谁上位呢?姜司音心里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只能所有的一切先自己亲力亲为。 谢璟雾把姜司音拥进怀里,轻轻地帮她按摩着腿部,心疼的说:“你要是觉得累,那这段时间你就不用管婚礼的事,只要,婚礼当天的时间腾出来就行,尽管去忙你的事,我会让你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当个最美的新娘。” 姜司音:“真的可以这样吗?可是……” 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对婚礼不太尊重?毕竟当初,是她想要仪式感,谢璟雾才求婚的。 况且,那些细节真的不需要她来敲定吗? 谢璟雾似乎知道姜司音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音音,不是因为你想要仪式感,我才会求婚,而是因为我想给你一场婚礼,想制造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特别回忆,我才会求婚,那天,你答应了我的求婚,其实也算是成全了我心中的执念。 所以啊,尽管去忙你的,婚礼的事交给我,这对我并不是负担,反而是幸福,我很享受为咱们筹备婚礼的过程,我的女孩儿,要放心的勇敢飞,如果你想非得更高的话,我可以在身后,当你最坚实的后盾。” 听到谢璟雾这么说,姜司音忍不住坐起来,轻地靠在他的怀中,双手环抱着谢璟雾的腰,“阿雾,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老婆,也是我爱的人。” 谢璟雾唇角勾笑,俯身轻轻地咬上了姜司音的耳垂。 突然的触碰,让姜司音下意识往后躲了下,谁料男人掌心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又将她拉了回来。 姜司音被迫撞进了谢璟雾的怀抱里,他的鼻息逼近她的唇瓣,贴了过来。 这次,姜司音没有躲,她迎合着谢璟雾的热吻,伸出双手,环上了谢璟雾的脖子。 二人抱在一起,吻的忘情,唇齿纠缠。 到了最后,单纯的吻已经显然不够,姜司音感觉周遭的氧气快被汲干,她双手摩挲着眼前男人的发。 姜司音抬头,对上了谢璟雾一双盈满诉求的深邃眼眸,她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脖子根。 谢璟雾的呼吸越来越重,边吻着她,边沙哑着嗓音,叫她小名,“音音……” “嗯?”话一开口,姜司音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哑的厉害。 她的情动,成功的让面前男人的最后一丝克制也瓦解。 谢璟雾朝她压下来,十指紧扣着她的手腕时,姜司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一整晚,房间里暧昧的声音此起彼伏。 结束以后,因为身体疲惫至极,姜司音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事后的清洁,是谢璟雾亲自动的手。 担心吵醒了熟睡的妻子,他动作温柔小心。 结束后,他躺在她的身旁,伸出双臂,一把将姜司音搂住了怀中,才闭上眼睛,陪着她一起睡过去。 第435章 小三找上门 翌日一早。 姜司音处理完工厂的人事任命后,带着文件去了趟医院。 医生说,王岚后脑勺的伤没有性命之忧,但因为上了年纪,恢复比年轻人慢,再加上原本就有基础病,哪怕现在查出来只是皮外伤,也需要在医院多观察两天。 受伤这件事,姜司音答应了帮王岚瞒着她父亲。 老爷子八九十岁的年纪,两耳不闻窗外事,王岚觉得没必要让老人家知道太多,徒增烦恼。 姜司音是带着律师,到医院的,因为王岚决定好了要和吴玉峰离婚。 姜司音按照约定,帮她争取更多的财产,细节上的问题,自然需要律师来和王岚敲定。 谁料,二人才刚出电梯,就遇到了她早就安排在医院,保护王岚的保镖。 大老远,就能听到病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姜司音蹙眉:“怎么回事?” 保镖:“那个女人过来了。” 姜司音走近了点,才听到里面在吵什么。 保镖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指段秀婉。 此刻,段秀婉正红着眼,站在病房里,对床上躺着的王岚咋咋呼呼道:“要是这事伤害到我儿子了,王岚我跟你说,我跟你没完!” 听说自打那天,段秀婉和吴玉峰的丑事,在厂区曝光以后,段秀婉的儿子贺东东就没再去过学校。 显然这丑闻,贺东东也知道了。 可段秀婉最宝贝的就是她这个儿子,捧在手里怕化了,这些年像是护着眼珠子似的,护着贺东东。 可想而知,母子二人因为这事儿,关系也降至冰点。 王岚这几日冷静了下来,人也支棱起来了。 想到自己头上被吴玉峰推出来的伤,她越想越是为自己这些年感到不值。 眼下,见段秀婉一个小三还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王岚冲她怒骂道: “明明是你和吴玉峰乱来,我女儿就没有受伤害?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女儿就不是了?段秀婉,你要是真的爱你儿子,当初就不该把这私生子给生下来!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如今东窗事发,你怪不得旁人!贺东东现在不理你,你怎么反思是你自己的问题?” 段秀婉自知理亏,却也还是冷笑道:“阿峰被罢免了厂长之位,连厂里都呆不下去了,你对自己枕边人,都下这么狠的手,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你往后过得又能有多好!呵……你住院这么久以来,你女儿都没来看过你一眼吧?吴可儿未必想让这件事曝光,段秀婉,你现在和我相比,又好了多少?” 段秀婉这话算是戳中了王岚的痛点。 确实,她住院这三天以来,亲生女儿吴可儿甚至没来探望过她一眼。 王岚试着给吴可儿打过电话,可电话打通,那边却挂断了。 起初,王岚还担心吴可儿是遇到了什么事,于是托人去打听。 得到的结果却是,吴可儿过得好好的,只是单纯不想接她的电话。 王岚明白,这件事对吴玉峰造成了影响,同样也影响到了吴可儿。 一旦,吴玉峰的厂长再当不下去,吴可儿也告别了父亲的职业,给她带来的滤镜。 王岚清楚,当不成厂长之女,吴可儿这是怪上她了。 但这事,再让她选择一次,王岚也依旧会这么做。 因为她忍够了。 在这段婚姻里,她只收获了一地鸡毛,是在忍气吞声着过日子。 更何况,犯错的人并不是她。 王岚说道:“可儿只是一时没想通,你不要想着挑拨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段秀婉,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段秀婉没能从王岚这里讨到好。 没想到从前唯唯诺诺的王岚,现在竟然也你能回反驳她了。 段秀婉接到一通电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一边打着电话,段秀婉一边要离开病房,可她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和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姜司音碰到。 段秀婉虽然没有和姜司音直接接触过,但也大概知道,这段时间自己遭遇的风波,全都是拜她所赐。 她从吴玉峰的口中,听说过姜司音,知道她新官上任。 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从先前人人照顾的寡妇,到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娼妇,就连亲生儿子不再怎么和她说话,和她离了心。 段秀婉的眼神里带着嘲讽,“小姜总,你可真是好手段。” 姜司音看着段秀婉,笑的人畜无害。 “段女士,我只是做我身为老板该做的罢了,不过,你刚刚有句话说的不对,你说王岚对自己枕边人,都下这么狠的手,可你不狠吗?贺凯都去世了那么多年了,你却给他弄了这么个好大儿出来,每年清明,你带你儿子去给贺凯上坟,让你儿子叫他爸爸,怕是贺凯在地底下,气的都要跳出来说孩子不是他的了吧。” 段秀婉一噎。 吴玉峰在工厂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势力,在短短几天内被姜司音一扫而尽,果然是原因的。 这个女人看上去乖巧柔弱,实则手段是比谁都要狠,这刀子不知何时就突然扎了下来,想想她比她多活了近二十年,却连嘴上的便宜都讨不到。 段秀婉心里不服气,咬牙道:“听说,小姜总最近在忙着办婚礼,那你可得小心了,说不准婚礼当天,新郎跟人跑了也说不定。” 姜司音讨厌这种威胁人的戏码。 她立即道:“段女士多虑了,我和我先生感情很好,可不像你找的情夫,关键时刻就会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与其关心我,你还是专注自己,想想怎么把你儿子哄回来。” 这句话直接就把段秀婉的脸色给气绿了。 最近这几天,吴玉峰自顾不暇,可不是躲起来了,就连她的面儿都不敢见了吗? 就连段秀婉给吴玉峰打电话,也没能打通。 原本,段秀婉想和吴玉峰商量下儿子贺东东的事,毕竟这几天,贺东东的状态堪忧,总让段秀婉的心里有点不太踏实。 清楚儿子不待见自己,段秀婉就特意雇了人,在暗处悄悄地盯着贺东东。 结果刚刚,雇的人打来电话,说是把贺东东给跟丢了。 第436章 倔强少年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人弄丢…… 段秀婉有点害怕,害怕儿子真的一怒之下不再回来,再也不见她了。 想着要去找儿子,段秀婉并未和姜司音过多纠缠。 她离开后,姜司音带着律师进了病房。 姜司音宽慰王岚道:“她就是个跳梁小丑,被逼急了跳墙,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好好养病。” 王岚点点头,这些年,她偶尔和段秀婉不小心遇到,段秀婉都一副高傲的样子,抬着头颅,不屑于跟她说话,似乎多看不起她似的。 现在竟然也会主动来挑衅,找她的茬了,说明这次,段秀婉是真的坐不住了。 王岚说道:“我现在想通了比从前豁达许多,她怎样,确实影响不到我,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养好身体,拿回本该属于我的财产。” 姜司音为王岚能有这样的想法,感到高兴,她将一份请帖拿了出来,递到了王岚的手上。 “我下个月和先生要举办婚礼,如果你有空的话,欢迎带着王爷爷来参加。” 看着精致的请帖,王岚有点受宠若惊,她知道姜司音身份贵重,丈夫也是京圈数一数二的豪门。 而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收到姜司音送的请帖,证明她并没有自己当外人。 王岚用力握住请柬,眼神里全是珍视和感动,“姜小姐,祝您和您的丈夫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但我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毕竟,她正在和吴玉峰走离婚流程,这个时候她如果和姜司音走得太近,会不会对她不太好?让大家联想到,她和吴玉峰的事,和姜司音有关? 姜司音唇角弯笑,“你担心的事,影响不到我,放心吧,主要是我和王爷爷投缘,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的婚礼,我想邀请谁,谁还敢有什么意见?” 听到姜司音这么说,王岚这才安心。 因为她还在病中需要静养,姜司音和律师一起和她聊了下离婚的细节,就没有过多打扰,先离开了。 然而,姜司音才刚走出医院,就接到了通电话。 “姜总,不好了,出事了。” 姜司音蹙了蹙眉,这通电话,是公司公关部的经理打进来的。 公关经理轻易不会给姜司音打电话,要么是处理不了的棘手的事,要么有些事拿不准主意。 她问:“怎么了?” 公关经理:“我这边得到确切的消息,说是吴玉峰和段秀婉的儿子贺东东,要跳楼。” 闻言,姜司音眉头拧的更深了, 原本这件事,他们是有理的一方,但一旦有未成年寻死觅活,事情的性质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很可能会让舆论,发生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姜司音想想又觉得奇怪,“你怎么突然那个孩子的消息?” 公关经理如实相告,“是谢总,他提前让我们派人盯着贺东东的动向,我们的人刚传来的消息,说贺东东似乎有想要轻生的倾向。” 姜司音了然。 果然谢璟雾在处理这种细节问题上比她有经验,他是防患于未然。 幸好有谢璟雾在暗中帮她盯着,否则这件事会变得很棘手。 姜司音:“所以,那个孩子现在人在哪儿?” 公关经理,“说是贺东东已经站在了天台上。” 姜司音追问:“他在哪个天台?” “似乎就是王岚住院的那家医院的门诊部。” 闻言,姜司音立即抬头去看。 在她四周高层建筑里,果然看到了一抹少年的身影。 医院人来人往,众人来去匆匆,并没有人发现少年的存在。 姜司音瞬间拧起眉,顾不上身后的律师,她一边往门诊楼的顶楼快速跑去,一边拨打了报警电话。 段秀婉或许做梦都想不到,她要去找的儿子,就在她的身边吧,甚至刚刚段秀婉离开医院时,还极有可能和贺东东擦身而过。 姜司音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抵达了医院的天台。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高已经长得比她还高,姜司音看向医院顶楼站在不远处的栏杆边,衣服被风吹起的男孩。 她试着朝男孩靠近。 可才刚迈出两步,前面的贺东东就发现了她,他转过头,狠狠地瞪着姜司音,警告道:“你别过来!” 怕刺激到贺东东,姜司音不得不停下脚步。 贺东东长得并不像吴玉峰,也不怎么像段秀婉,他的五官比他们秀气立体很多,算是中了基因的彩票。 这孩子,看起来长着一股聪明劲,一看学习成绩就不差,是那种好学生的样子。 姜司音像是知心大姐姐那样,试着和贺东东聊天,“同学,你站在那边很危险,下来呗,咱们聊聊天?” 贺东东看了姜司音一眼,冷淡道:“我站在哪儿,关你什么事儿?我不想和你聊,你不要多管闲事,赶紧走!” 姜司音没想到,这贺东东倒是个有点倔的脾性。 “既然如此,我想在这儿站着,也和你没有关系,我不走,就想在这儿站着。” 贺东东蹙眉,深深地看了姜司音一眼,却没再说话。 男孩径自转过了身。 姜司音又说道:“我大概知道,你之前是英雄之子,受不了自己的身世突然发生了改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奸生子,所以才会想不开,来到这里。” 听到“奸生子”这三个字,贺东东的气息很明显沉了沉。 他这才转头认真看向姜司音的脸。 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粗哑,“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为了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贺东东特意挑的没人认识的地方跳楼,还远离了学校。 可显然,眼前这女人知道他的底细。 她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呢?还刚好在此刻,出现在他面前。 第437章 无心插柳 贺东东猜测:“你是我妈派来跟踪我的?”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敏感,贺东东知道,最近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也知道是段秀婉安排的。 可贺东东今天来这里,是特地甩开了对方。 姜司音说道:“我是谁不重要,我也不是你妈派来的,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安排不了我。” 贺东东:“既然不是,那你就别多管闲事!” 姜司音:“我以为我想多管你的闲事?但你这一跳,会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 贺东东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认真看向眼前的女人,“是你,就是你,把他们的事给曝光的?” 贺东东隐约听段秀婉和人说起过。 段秀婉说,这件事幕后的主导是为了把吴玉峰拉下马,她完全是被牵连的,所以……这个女人,就是真正曝光这一切的人? 姜司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我。” 贺东东狠狠地瞪了姜司音一眼,“原来,是你让我妈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姜司音反问:“是我让你妈和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的?她要是不做错事,也不会被牵连,明明做错的人是她,就因为她是你母亲,所以,你就把所有怪在我身上?” 贺东东沉默。 姜司音:“听说你在校成绩优异,老师拍胸脯说你可以考上最好的大学,读书是教人明白事理,你应该也清楚,这事从客观来看,究竟孰是孰非吧,你是无法接受你的亲生父亲是吴玉峰,你是他私生子,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做出极端的事。” “可你这一跳,会让所有矛盾都转向我,贺东东,你挺厉害,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 听到这里,贺东东大声吼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报复谁! 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那么信赖的母亲,和那么敬重的叔叔,会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叔叔其实是他亲生父亲,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更无法接受,母亲违背了公序良俗,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贺东东的内心很矛盾,他不知道该怪谁,妈妈对他很好,所有人都在骂她,他却没办法怪她,因为这些年,是母亲独自把他抚养长大的。 贺东东根本没有想过要报复谁,他只是很难过而已……觉得自己的存在,是耻辱,是个笑话,所以,他宁愿自己从未活在这个世界上,才想采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明白,本该是个很寻常的午后,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妈妈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爸爸成了他叫了十几年叔叔的人。 姜司音对已经悄悄挪到贺东东身边的警察们使了使眼色,双方打了个配合。 姜司音负责转移贺东东的注意力,“贺东东,我不想和你讲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你现在也未必听得进去,但你要知道,你这一跳,奸生子这三个字,会成为你身上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 但你还年轻,人生有无限可能,你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让大家忘记你的身世。” 贺东东满脸若有若思:“依靠自己的能力,让人忘记我的身世?” 正在这时,悄悄挪到贺东东身侧的警察,朝着他扑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把贺东东从楼梯上给拽下了下来。 强大的惯性让贺东东摔倒在警察身上,双方抱在一起滚了两圈。 见他从天台上被救下,姜司音松了口气。 贺东东显然没料到竟然有警方悄悄地摸到了自己身旁。 他站起来,别扭的瞪着姜司音:“原来你在骗我!” 姜司音纠正他:“这不是骗,是救你,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想不开,贺东东同学,要走怎样的一条路,是你自己说了算,旁人左右不了,你可以选择从这里一跃跳下去,因为你改变不了自己的出生,但你可以摆脱原生家庭,重新谱写自己的人生。” 贺东东站起来时,比姜司音高了大半个头,他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矮了不少的女人。 她脸上的表情冷冷清清,但却就是给人一种经历了很多的感觉,仿佛她瘦弱的身体里,有着大大的能量。 其实,从听到姜司音说,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让人忘记他的身世时,贺东东就已经为自己今天这愚蠢的行为后悔了。 他的确是一时想不开。 姜司音的话仿佛拂去了他头顶密布的乌云,让一束光强势地照射在他的脸庞上,强行将他暴露在了阳光之中。 他本就是个善于思考的少年,只需人点拨一下,就茅塞顿开。 但这个人,必须是和段秀婉他们无关的人。 正在这时,段秀婉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贺东东在天台上,急急忙忙地跑上来。 一见贺东东真的在天台上,她大惊失色,迅速朝着儿子跑去,一把把贺东东抱住,就像是如获至宝一般,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任何伤势,或者缺损。 段秀婉红着眼眶,“儿子,你可千万别吓妈妈……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东东,你一定不能有事。” 话落,段秀婉这才发现姜司音也在这儿。 她脸色刷一下变黑,嗔怪的瞪着她,“是你!是你怂恿我儿子跳楼的?” 听到这里,姜司音低头没忍住笑了。 有的人,遇事从来都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把一切怪在别人的头上。 贺东东皱眉,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警察同志看不过眼道:“多亏了这位女士报警,和我们打配合,才阻止了你儿子做极端的事,说起来,她算是你家的救命恩人。” 听到这话,段秀婉满脸不可思议,“怎么会……” 警察严厉的教育道:“家长要多多关注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不要等事情发生了,再来后悔。” 事情解决了,警察准备收队,姜司音也要跟着一起下楼。 这时,段秀婉叫住了她,“为什么?” 段秀婉是真的不明白,明明扰乱了她生活的人是姜司音,现在又跑来救她儿子? 姜司音停下脚步,她回过头来,没有回答段秀婉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贺东东。 “记住我刚刚跟你说过的话。” 说完这句话,姜司音转身走了。 第438章 谢璟雾的细心 段秀婉紧张的看向贺东东:“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跟你说些有的没的?你别信她!她是万恶的资本家,跟我们普通人根本就不在一个……” 段秀婉的话只说了一半,贺东东没听,迈步往楼下走。 段秀婉见儿子这样,追问道:“东东,她究竟跟你说什么了?” 贺东东:“你不需要知道,往后,我也不想再听你说她任何坏话。” 段秀婉惊呆了,震惊的瞪大双眼。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贺东东和姜司音才认识几分钟?话都没说超过十句吧?怎么却这么护着姜司音,竟然还替她说话? 段秀婉的心里一百个问号,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又不敢再问贺东东,担心惹了自己儿子厌烦。 见儿子走远了,她连忙朝着贺东东追了上去,对他一通嘘寒问暖。 可是全程,贺东东表现的很冷淡,面对自己母亲的关心,没太大反应。 …… 姜司音一边往医院外去,一边给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回了通电话,“事情已经解决了,贺东东那边,往后不用再派人跟着了。” 公关经理连忙应是。 姜司音又说道:“网上有关吴玉峰的舆论,该处理了,直接用官号发声明吧。” 公关部办事很迅速。 半小时后,一封关于吴玉峰私德败坏,因个人原因影响到公司发展而被辞退的声名,被集团账号置顶。 对于这样的处理,不少人觉得大快人心,毕竟,没什么比对方爬的高,又摔得重,更好的现世报了。 这件事对云鼎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距离婚礼没几天了,姜司音定下了代理厂长的人选后,就开始安心备婚。 用钱堆起来的婚礼,所有的规格全都是最高的,极致的奢华。 虽然婚期很紧,但京圈内,几乎所有上流社会有头有脸人物,全都收到了谢家发来的请柬。 谢璟雾很高调,甚至市中心led大屏上,滚动播放着要和姜司音完婚的消息。 “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有围观的市民奇怪道。 “只是领证,一直没办婚礼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年多前,电视台采访,这位谢总,还当着姜小姐前男友的面和她公开秀恩爱,打前男友的脸。” “是啊!那条采访我也看了,当时还好嗑他们俩呢,这位姜小姐能被这样优秀的两个男人喜欢,那得多优秀!” “听说谢家办婚礼,宴请全城豪门,她那位前男友顾卿尘也是豪门,也不知道顾家,收到请柬了没有。” 载着顾卿尘的汽车,刚好在路过同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led显示大屏太过炫目吸睛,照片上的女人对着镜头笑靥如花,让来来往往的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顾卿尘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深深地被姜司音的微笑吸引,他的记忆忽然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刚住进他家时的姜司音很青涩,失去了至亲之人,像是一朵脆弱的菟丝花,让人凭空生出保护欲,只想把所有能给的,全都捧到她的面前。 那时的他刚好正值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年纪,因为还太小,对姜司音的喜欢,充满了无尽的克制。 直到姜司音年满18岁那年,压抑了许久的悸动满的快要溢出来。 所以,在姜司音18岁的成人礼上,顾卿尘正式向她求爱,为了她的成人礼,他也是费尽心思,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姜司音,还在京郊外包下了一整片花园,只为她盛开。 就和现在,向全城宣告要和她结婚的谢璟雾一样。 明明他拥有了,想现在,却又失去了。 时隔快半年没见,姜司音变了许多。 从前的她很柔弱,可是现在,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自信和坚毅。 还是那张漂亮的小脸,但她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不再是需要依靠谁的女人。 最近发生的事,顾卿尘全都知道。 他之前代管云鼎时,就知道那吴玉峰十分难搞。 所以,为了不动摇工厂的根基,顾卿尘选择睁一眼,闭一眼,毕竟这种小苍蝇,对于偌大的公司来说,不值一提。 可他却没想到,姜司音在正式接管云鼎以后,竟然直接拿吴玉峰开刀,还一刀稳准狠的,切在了主动脉上。 姜司音成功了,就连他都不敢贸然动的人,姜司音有勇有谋的找到了对方致命弱点。 现在的姜司音,成长的让顾卿尘都有些不认识了,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可是,她的行事作风,成熟太多,就连他都比不上了。 而这一路上,陪伴着她,让她变得更优秀的人是……谢璟雾。 顾卿尘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作为另一半,谢璟雾的确比他更称职。 红灯变绿,直到后面的汽车不耐而又疯狂按着催促的喇叭,顾卿尘才堪堪回过神。 他整个人还有点恍惚,随后忽然改变了行驶方向,将汽车停在一家高级商场门外。 顾卿尘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姜司音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就送她一份新婚贺礼,聊表心意吧。 …… 婚礼前一夜,看到设计师高定婚纱的那刻,姜司音完全被惊艳到。 婚纱将她身材的优点展现无余,每处细节都尽善尽美,看着镜中的自己,姜司音都被美到了。 一看设计师就花了不少心思。 姜司音对设计师夸赞道:“李设计师,真不愧是礼服设计第一人。 “姜小姐,这身衣服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呢,没想到上身效果比想象中更美,我只出了大致的轮廓,修改的这几处细节,是谢总亲自提的意见,也是他亲自操刀的,看来他对您很了解。” 姜司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没想到谢璟雾还有这才能,确实,细节见真章,确实是点睛之笔。 一旁的陶盛莲也说道:“音音,阿雾很在乎你,看到他对你这么好,妈就放心了。” 因为婚姻有结亲仪式,所以姜司音提前一天回了温家,陪在陶盛莲的身边。 今晚,她会在温家留宿。 在外界眼中,她们没有正式相认,姜司音也没打算改回姓温,因为在她心里,姜家人无可替代,但在姜司音私心里,亲生母亲陶盛莲也很重要。 温昌群已经去世了,生前她没能陪伴在他身边,让他享受天伦之乐,如今她从温家出嫁,也算是告慰他的亡灵。 第439章 疑似怀孕 婚礼的一大早,造型师赶来温家,为姜司音化妆。 田灿灿作为伴娘,陪伴在姜司的身旁,看着她姣好的肌肤,田灿灿忍不住感叹道:“音音,你真的生过孩子吗?不是都说生完孩子以后,皮肤会变黄变差,为什么你的肌肤看起来还是这么嫩,和谢宁宁也差不了多少了!” 提起谢宁宁,小家伙昨晚也被接来了温家。 陶盛莲独自一人住着偌大的屋子,姜司音怕她孤单,心想孩子或许可以治愈人心,就把谢宁宁一并带了过来。 果然这两天,常常失眠的陶盛莲,半夜抱着谢宁宁睡得很香,因为白天,她帮着佣人带孩子,时间被占据,耗费体力,到了晚上,也没有功夫胡思乱想,基本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能带过姜司音,这一直是陶盛莲心中的遗憾,所以,看着他们相处得融洽,姜司音也很欣慰。 这何尝不是一种弥补呢? 姜司音一边坐在妆台前,任由化妆师折腾自己,她怀里抱着谢宁宁,给儿子喂奶。 最近天气转暖,小家伙衣服穿少了许多,刚喝完奶,谢宁宁就闹着要从姜司音的怀里下来,手脚并用着开始在房间里爬。 田灿灿被逗笑,“音音,你儿子真可爱!真想偷回家呀!宁宁宝贝,叫姨姨。” 谢宁宁若有所思,似乎知道眼前这个蹲在他面前,观察自己的姨姨是在夸奖自己,他忽然在田灿灿的面前坐下来,望着她开心的笑了。 田灿灿看着这张肉乎乎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脸蛋,“谢宁宁小朋友,你好乖呀。” 谢宁宁张开嘴,露出自己长了一小半的小乳牙,口水从他粉嫩的嘴唇上流了出来,见状,田灿灿忙用他戴在脖子上的口水巾,帮他擦了擦。 姜司音透过镜子看向这有爱的一幕,笑着说道:“觉得我儿子可爱,那你和沈星辞也赶紧生一个。” 田灿灿立即朝姜司音瞪去,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道:“我们交往也才没几天呢,生孩子更是没边的事。” 说着,田灿灿站了起来。 正坐在地上啃手手的谢宁宁,忽然盯着田灿灿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的小腹。 他指着田灿灿的肚子,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了句:“每每。” 这一声说得异常清晰,谢宁宁说话早,才刚八个月就会咿咿呀呀,房间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陶盛莲看向田灿灿的腹部,满脸若有所思,“宁宁说你肚子里有妹妹,听说小孩子这方面特别准,灿灿,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田灿灿低头,下意识看向自己小腹,表情意外:“不可能吧?” 陶盛莲:“那你和沈星辞,你们有没有……” 陶盛莲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司音打断了,“妈,哪有你这样问人家这种问题的?” 陶盛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接了,“哦哦对对,那我把问题收回,我不问了。” 姜司音这时道::“妈,你去让人给化妆师们倒点茶,忙一早上了,先让他们吃点东西。” 陶盛莲点点头,连忙招待着房间里的造型师们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一走,姜司音立即拉住了田灿灿,“灿灿,你这个月,大姨妈来了吗?” 田灿灿红着脸摇了摇头。 她心有余悸,压低了声音,小声道:“音音,我该不会真的有了吧?” 闺蜜二人关系好,也没什么不能聊的话题,姜司音蹙了蹙眉,“你们……有过吗?” 田灿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姜司音被她这样的反应给绕晕了,“所以?” 田灿灿似乎挺难为情似的,她性格向来大大咧咧,极少有像现在这样,扭捏的时候。 半晌,她懊恼的跺了跺脚,“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那天我们都喝多了……反正醒来以后,是躺在一起的。” 姜司音:“距离现在,有多久?” 田灿灿:“刚好一个月。” 姜司音:“等婚礼结束,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下。” 听到她这么说,田灿灿忽然后怕起来,“音音,我该不会真有了吧?我和沈星辞才刚交往一个月,我没想嫁人啊!” 他们交往时间不久,田灿灿完全没有考虑结婚这件事!更别说现在,她还疑似怀了身孕。 这彻底打乱了田灿灿的计划。 看出田灿灿的恐慌,最近,田灿灿的事业像是搭上了东风,听说下个月在集团的表彰大会上,就要升主编了。 姜司音宽慰她道:“你先别自己吓自己,等检查结果出来了以后再说,况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真有了,孩子是沈星辞的,是他犯的错,让他想办法。” 姜司音的话,一定程度上安慰到了田灿灿。 田灿灿将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 一个小时后,谢璟雾待着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温家。 可,偌大的温家上下,大门紧闭。 谢璟雾的手里握着精心准备的手捧花,在楼下大声喊道:“老婆,开门。” 一连叫了四五声,里面也没人应。 沈星辞双手抱胸:“雾哥,你说,嫂子该不会昨天晚上逃婚了吧?这温府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听说你儿子,不是也一并被她给带走了吗?” 谢璟雾转头瞪了沈星辞一眼,“你家田灿灿可以把你甩了,但我老婆,不可能逃婚。” 沈星辞立即说道:“呸呸呸,我家灿灿才不会甩了我!” 谢璟雾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 他点开田灿灿的头像。 田灿灿站在二楼的窗户边,正密切注意着楼下的情况,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一看。 [谢璟雾给你转账100000.00元] 田灿灿数了数后面的零,竟然有整整十万! 谢璟雾又发了条消息:【给我开门。】 原本昨晚,田灿灿和几人朋友就在商量着,不能让谢璟雾那么容易就娶到了姜司音,所以一致决定这扇门绝对不能开,至少不能轻易开了。 可是看到谢璟雾如此有“诚意”,田灿灿动摇了。 这可是她这种普通人整整一年的工资啊! 谢总大气! 真不怪她出卖闺蜜,实在是因为……拿人手软啊。 第440章 新婚贺礼 田灿灿悄悄地离开了。 几分钟后,谢璟雾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冲了上来。 屋内的人,全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不等姜司音反应过来,谢璟雾一路畅通无阻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旁边的摄影师奇怪道:“哇,他们怎么进来的?” 动作太快,镜头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捕捉到画面。 那场面,既混乱,又有秩序。 混乱是因为大部队太迅速,摄像机甚至都没来得及完成对焦,只拍到一些混乱的画面,有秩序是他们仿佛提前商量好了线路,丝毫不见犹豫,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一旁的化妆师说道:“你是不知道吗?谢先生十几岁时就进了军队,这次为了娶到姜小姐,更是把自己早年间的战友,全都叫了来,听说足足来了一个团呢。”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电视剧里才有吧……” 姜司音看向刚刚以要上厕所为借口离开的田灿灿。 田灿灿心虚的对着她地笑了笑。 姜司音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是我们这里出了叛徒,所以灿灿,咱们闺蜜多年,你是怎么被谢璟雾收买的?” 田灿灿笑:“嘿嘿,我也不想啊,都怪你老公,他非要拿钱砸我。” 说着,田灿灿还掏出了手机,“你看看,整整十万块的红包呢。” 姜司音揶揄:“哦……原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只值十万啊。” 田灿灿:“啊?当然不是,音音,要不然我把钱退了,把他们赶出去?” 谢璟雾立即接话,“来都来了,哪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 说到这里,谢璟雾单膝跪地,将手捧花放到姜司音的眼前,“音音,跟我走吧!” 姜司音笑起来,却开玩笑道:“我要是不呢?” 谢璟雾:“那就扛着走,反正你是我老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现场响起了一阵笑声,谁也没想到,在外高冷不好接触的谢璟雾,在面对姜司音时,是这样的妻奴。 陶盛莲抱着可爱的谢宁宁,也笑着说道:“好了好了,音音,阿雾这个女婿我认了,赶紧跟他走吧,可别耽误了吉时。” 向来嫁女儿,娘家人会不舍,但像陶盛莲这样,催着女儿出嫁的,却是少有,也足以见得,他们相处的很好,两家人好成了一家人。 姜司音被谢璟雾带走,婚礼现场,布置的美轮美奂,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姜司音在后台补妆,突然酒店的服务员送来一个包裹,“姜小姐,您的快递。” 姜司音蹙了蹙眉,奇怪道:“我好像没买东西。” 就算买东西,也会的家里的地址,不可能寄送到酒店这边来。 服务员:“是吗?可是刚刚送东西来的小哥亲口说,这是送给今天的新娘,姜小姐的礼物。” 姜司音看了一眼寄件人,那一栏只留了一个字“顾”。 姜司音愣了愣,姓顾,所以…是… 这次婚礼,姜司音也给顾家送去了请帖。 虽然她和顾卿尘结束了,但再怎么样,也在顾家住了多年,顾泰安和爸爸生前又是好友,于情于理,她都该给顾家人送一份请帖的。 但她和顾卿尘的前程往事,多少有些尴尬,所以姜司音直接让人把请帖送给了顾泰安。 只是,她和谢璟雾要结婚的消息,全城皆知,顾卿尘未必不知道。 这份只写了一个姓氏的礼物,是谁送来的,姜司音心知肚明。 她把礼物放到一旁,并没打算拆开。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婚礼时,前男友送了什么东西,在姜司音看来并不重要。 因为,顾卿尘早就已经成了她人生的过客。 谢璟雾来到了化妆间时,一眼就看到放在梳妆台上,那包装精美的礼盒。 男人挑了挑眉:“谁送的新婚贺礼?” 话才刚说完,谢璟雾就瞟到了寄件人那一栏,那个“顾”字。 谢璟雾了然,似笑非笑的说:“顾卿尘送的?怎么不拆开来看看?” 虽然在笑,但姜司音透过谢璟雾的表情,看出来他并不算太高兴。 姜司音太清楚谢璟雾是为什么了。 吃醋。 姜司音拿过礼盒,当着谢璟雾的面,随手扔进了化妆台旁边的垃圾桶。 “无关紧要的人送的东西,没必要拆开。” 姜司音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她对顾卿尘并不在意,他送的礼物,更是没当一回事。 谢璟雾唇角忍不住翘了翘,压都压不住,心想自己刚刚的反应,未免有点太小肚鸡肠了。 毕竟他都娶了姜司音,她人都是他的了,一份礼物而已,又能证明什么? 他是她男人,要和她相伴一生,一起走下去的人。 谢璟雾弯腰,从垃圾桶里,将那份礼物捡了回来,“别扔,拆开看看吧,说不定是他为你精挑细选的,留着做个纪念也好。” 姜司音:“不用了。” 谢璟雾:“我想看看他送了什么。”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还是将礼物拆开了。 里面是一朵用玫瑰制成的永生花,很漂亮,可以放在屋子里当小摆件。 姜司音抿了抿唇。 在她结婚当天送玫瑰? 果然,刚刚还让她把礼物拆开的谢璟雾,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道:“顾卿尘审美不错,这永生花很漂亮,难为他了,亲手制作这东西。” “谢璟雾,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不会,今天是我们婚礼,我比谁都开心,一份新婚贺礼而已,他送给你,就代表是在祝福我们。”谢璟雾望向姜司音的双眸,眼神深邃,“既然顾卿尘这么认真地送给你礼物,老婆,那我们也要给他准备一份回礼。” 姜司音点头,谢璟雾立即道:“回礼这事儿交给我。” 姜司音毫不犹豫:“好。” 谢璟雾从化妆间出来,向身边的助理交代了两句什么,助理匆忙离开。 一个小时后,一份礼物送到了顾家。 听说给他寄快递的人姓姜,顾卿尘迫不及待把东西拆开来看,只是当看到的第一眼,他脸色刷一下白了。 是姜司音和谢璟雾婚礼上的伴手礼,高定款,礼物盒上,还有谢璟雾和姜司音的结婚照。 顾卿尘垂眸,神色涩然,却也知道,这是姜司音在告诉他,希望他往后不要再打扰他们的意思。 顾卿尘抬眸看向天边,满脸的怅然若失。 第441章 出事了 婚礼现场,陶盛莲牵着姜司音的手,出现在红毯上。 从见到姜司音的那刻起,谢璟雾的目光就没再离开过她的脸,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步步朝自己心爱的女人走过去。 当看到,陶盛莲把姜司音的手交到谢璟雾的手上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谢璟雾由衷的说道:“音音,你好美。” 礼服是婚礼设计师亲自送来的,谢璟雾参与了设计,可是却还未见过姜司音穿在身上过。 今天的她,真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不仅自身的底子好,礼服也很适合她,将她身材的优点无限放大,谢璟雾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在场的年轻男士,人人眼底皆露出惊艳的眼神,就连女人,眼底也全都是羡艳。 姜司音脸上带着微微的淡笑,“是谢先生的审美好,礼服的事,你费心了。” 昨天设计师来时,已经告知过姜司音,礼服有谢璟雾的手笔。 谢璟雾握紧了姜司音的手,和她十指紧扣,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仪式台,“自己的老婆,当然要我亲自费心,别人还没这待遇。” 姜司音唇角弯笑,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田灿灿早就在旁边感动的不行,哭的稀里哗啦,脸上的妆都完全花了。 姜司音觉得挺好笑,心想摄影师把她的哭泣的丑样子记录下来,回头田灿灿看到了一定会后悔今天哭得这么真情实感。 婚礼之前,姜司音就早就想过,自己今天一定要当好最美的新娘,绝对不会掉一滴眼泪。 只是,当现场中央的大屏幕突然跳转到一个孩子的脸时,姜司音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画面中,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坐在谢家门外,浑身上下都是伤,他就这样席地而坐,低头埋首在膝弯中,抱紧自己的膝盖,似乎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可他看上去也不到十岁,整个人充满了破碎感,让人心生怜惜。 姜司音的目光完全被吸引,她知道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这段影片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播放出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谢璟雾,他也正盯着画面,脸上不见丝毫异样。 这是谢璟雾为她准备的惊喜吗? 姜司音转过头,继续看影片,这时画面忽然一转,镜头聚焦在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头顶上扎着两个小啾啾,十分的软萌可爱,她背着自己的小兔子书包,坐在了受伤的小男孩面前,然后将小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药”,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给小男孩涂抹。 当镜头给“药”特写,小女孩给男孩的伤口上涂抹的竟然是“郁美净”时,全场都笑了。 姜司音再次看向谢璟雾,只有他一个人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双眸颤动。 姜司音久远的记忆仿佛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小声问道:“这个男孩是你?” 谢璟雾这才转过头,短短数秒钟,他的情绪已然整理好,谢璟雾唇角挂着笑,“你觉得呢?” 姜司音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近来她一直在问谢璟雾,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 可是,谢璟雾一直都为没正面回答过,前几天他给她答案是“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如今再看这则影片,姜司音心中一震。 “所以,影片里的这个小女孩就是我?” 谢璟雾看向姜司音,双眸中隐含笑意。 姜司音惊讶:“谢璟雾,你该不会那时候就……” 是了,谢璟雾早年间从人贩子手里被找回谢家以后,一直不受谢元良待见,这些年一直如此。 可姜司音没想到他从那么小时,谢元良就对他没有停过手。 可是对于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来说,这只是人生中一个很小的插曲,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也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对于被帮助的人,却是雪中送炭,难怪这么多年了,谢璟雾却还把这件事,记得这样清楚。 影片中播放的这件事,姜司音确实不太记得,但是当如今再次亲眼目睹小男孩身上的伤,姜司音剩下了心疼。 哪怕,这影片是谢璟雾特意找小演员拍摄的,伤也是画的特效妆,并不是当年真正的情况,但姜司一起清楚,影片有美化的效果,当年真实的情况,远远比影片看到的更为严重。 姜司音眼眶里,不知何时浮起了泪光,哪怕此刻,谢璟雾看着她笑,她也只剩下了满满的心疼。 所以当影片播放完的第一时间,姜司音忍不住就扑进了谢璟雾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 谢璟雾:“怎么哭了?” 姜司音:“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不辛苦。”谢璟雾眼底溢出笑意。 知道姜司音是因为心疼他,所以才情绪这样激动,他感觉心里暖暖的,“别哭,再哭你漂亮的妆就要花了。” 才几岁的小孩还不懂什么是情爱,当年的他,不过也才九岁而已。 但姜司音是他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光,就这样强势的拨开乌云,照射而来,也将他拉进了光亮之中。 是好感,随着十几岁时的青春期,看到当年那个小女孩和顾卿尘走在一起,谢璟雾心中的占有欲彻底爆发了。 他产生了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念头,这也成了他内心的执念,所以后来,他接近她,走近她,慢慢融进她的世界,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他成功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不仅有了可爱的儿子,还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姜司音没想到那么早开始,谢璟雾就已经在“图谋”她,但这种被人“图谋”的感觉是开心的,因为这代表着在谢璟雾的心里,她一直都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被人这样处心积虑的“图谋”,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也难怪,她问了那么多次谢璟雾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他都不愿意告诉她……因为,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有这样的纠葛,可她全都不记得了。 谢璟雾这样的人,有自己的骄傲,他必须要找到最合适的时间,告诉她前因后果。 影片是特意筹备的,小演员也是他亲自找的。 姜司音不知道原来谢璟雾在筹备婚礼的这段时间里,还拍摄了一段这样的影片,婚礼结束,二人在一起回家的车上,姜司音轻轻地靠在谢璟雾的肩膀上。 “谢先生,影片的选角,拍摄到策划,全都是你亲力亲为,这么优秀,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我觉得你甚至可以改行去当导演了。” 谢璟雾对婚礼很用心,里里外外,全都亲力亲为,姜司音看在眼中,感动在心里。 他不是对婚礼的珍视,而是对她的珍视。 这边谢璟雾正要说些什么,姜司音包里的手机忽然不要命的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知道他们结婚,今晚正常情况应该不会有人打扰。 姜司音看到来电提醒,瞬间蹙起了眉。 谢璟雾问:“谁打来的?” 姜司音:“公关部。” 这个时间公关部打电话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说话间,姜司音把手机放到了耳边接听。 公关经理着急道:“姜总,出事了!” 姜司音:“出什么事了?” 第442章 舆论压力 公关部经理:“贺东东死了。” 消息太过震惊,姜司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公关经理:“坠楼死的,在京郊外一个不起眼的废弃烂尾楼里,警方的初步推断是自杀。” 姜司音足足花了一分钟,才勉强让自己接受了这个噩耗。 可是前几天,她分明从生死关头,把贺东东给劝了回来。 当时贺东东会走到医院天台,完全是一时冲动,事后那小伙子表现出来的情况,还算积极,所以,姜司音才会让公关部的人,撤掉了谢璟雾暗中安排的对贺东东的盯梢。 可是,怎么好好地,就……突然死了? “你确定?” 公关经理:“千真万确,贺东东的遗体,已经被运往了医院,随车的医护人员,在路上,就对他宣告了死亡。” 姜司音知道,公关经理既然打来这通电话,就代表,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我知道了。” “怎么?” 谢璟雾看出姜司音的脸色不太好,关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姜司音愣愣的出了会儿神,才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贺东东死了,是坠楼而亡,在京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废弃烂尾楼里。” 谢璟雾拧起了眉,“我不是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他了吗?” 提起这个,姜司音又沉默了会儿,才说:“是我让人撤走的。” 原本,若是有人盯着,悲剧可能不会发生,想到这一切,自己有很大的责任,姜司音满脸的自责。 “是我太自以为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要是我当初,不盲目自信,那你派去盯着贺冬冬的人,就能阻止这一切,那贺东东也就不会死了。” 姜司音实在是很难想象,那样一个优秀的少年,才十几岁而已,还没成年,一条生命就这样没了。 父母犯下的错,是父母的问题,姜司音从一开始,就没想牵扯到无辜的孩子。 毕竟,孩子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可某种程度来说,贺东东的确是因她的疏忽大意而死。 谢璟雾伸手一把把姜司音拉进怀里,搂住。 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感到自责,他轻声安问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人各有命。” “可是……” 谢璟雾用手指轻轻地抵在姜司音的唇瓣上,“先不要急着往自己的身上揽责任,那孩子究竟是不是自杀,还要两说。” 姜司音一怔,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拧着眉,认真思考了会儿,“所以,你的意思是……贺东东有可能不是自杀?所以,会是谁?谁会害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谢璟雾也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但他不说没把握的话,只是,姜司音当初既然让盯梢贺东东的人离开,就代表她有信心,贺东东不会再做出极端的行为。 可人突然就死的这么蹊跷,所以,这其中必然是有问题的。 谢璟雾说道:“有很大的可能是这样,不是么?” 京郊不起眼的废弃烂尾楼,没有监控的街道,遭受家庭变化打击的孩子。 再结合最近发生的种种,这口锅伪装成自杀的样子,甩在姜司音的头上,罪魁祸首再完美隐身。 一切都天衣无缝。 姜司音拧着眉,不信人能坏到这份上,但如果真的像谢璟雾说的这样,贺东东确实是他杀…… 那么鲜活的一条生命,对方究竟怎么忍心的?杀人的究竟是谁?还要伪装成自杀? 想起站在寒风中的那名少年,他明明有大好的前程,现在却死的不明不白,姜司音眼底满是可惜。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像谢璟雾说的那样,那这一遭,罪魁祸首有极大的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姜司音眼底满是坚定:“我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人,被牵扯进这场风波之中。 谢璟雾无奈的扶了扶额,看姜司音这准备出门的架势,怕她不是忘了,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短短几秒钟,姜司音已经换好了鞋,谢璟雾主动跟上去,给她当司机。 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姜司音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原本吴玉峰的事,只是最普通的社会性新闻,挂在热搜最末尾,随时可能掉出榜单。 可因为贺东东的突然死亡,直接在短时间内,冲上了热搜前三。 大家对这事,评论不一。 有的说他心理素质太差,一点点小事就受不了要寻死。 但,很大一批键盘侠不分青红皂白,冲进了把云鼎集团的官方账号,把评论区给屠了,上面清一色的全都是骂的。 “哇,听说云鼎新上任的女总裁把人给逼死了,杀人犯企业,真是好样的!” “听说还是快要高考的学生呢。” “我有内部消息,据说这完全是女总裁搞内斗,为了把自家工厂厂长拉下马,才曝光他的私人生活,也就是说,死者完全是被牵连到这件事情里的。” “果然是资本家,为了权力,都不顾人死活的,天下乌鸦一般黑。” 姜司音扫了一眼微博评论区,心里感到十分奇怪,消息怎么会传的这样快? 贺东东的遗体怕是才刚送进医院,评论区就这样被攻陷了。 这仿佛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营造舆论,不像是偶然事件,消息发酵的这么快,反倒像是公关公司的手笔。 到底是什么人,在吃人血馒头?踩着一个无辜孩子的尸体,在趁机打压云鼎。 姜司音面色沉重,一言未发的熄屏了手机。 第443章 成迷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了医院。 目击者发现贺东东时,报警打了120和报警电话。 警察和救护车是同时间赶到的,贺东东的身上带着学生证,所以身份确定的很快。 巧的是,段秀婉正在距离他死亡地点不远处的一条街区买东西。 接到警方电话的那刻,段秀婉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事发现场,救护车的医护人员到达的第一时间,在检查完贺东东的情况以后,直接宣布了他死亡的消息。 可是,情绪激动的段秀婉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强行让救护车把贺东东拉到医院抢救。 姜司音和谢璟雾赶到医院时,医生正好推开抢救室的大门走出来。 “他确实已经死了,病人家属,请您节哀。” 段秀婉感觉天都塌了,她踉跄了两下,整个身子都因为脱力,而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明明中午的时候,我儿子还好好的,他还吃了我亲手做的饭菜,东东不会死!你们在骗我!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人无比唏嘘,医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以免更加刺激到了段秀婉,只是安慰道:“女士,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 段秀婉当场就崩溃了,坐在医院抢救室门外,嚎啕大哭起来。 “东东,你一定是在惩罚妈妈,你一定是在恨我,让你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才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后悔一辈子,东东……你别这样对妈妈,我错了,你怎么就丢下妈妈走了呢!” 段秀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整个医院里,都回响着她悲痛欲绝的声音。 直到有护士过来提醒:“请问女士,您是贺东东家属吗?这是死亡证明,您拿好。” 看着护士递来的纸张,段秀婉紧紧地攥着。 因为报了警,警察也在医院值守,谢璟雾走过去,低声和警方交谈了两句什么。 姜司音并未跟过去,而是看向抢救室的方向。 病床上的少年,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站在姜司音的方向,只能看到那双鞋。 在医院天台的那天,贺东东就是穿着这双黄色的运动鞋,可现在……鞋子上的那只脚歪向了一遍,呈现出非正常人的弯曲弧度。 她垂下眼睫,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伤情绪。 不知何时,段秀婉发现了姜司音,骤然失去儿子的悲痛让她站起来,就朝她冲了过去。 段秀婉一把抓住姜司音的衣领,“是你!是你!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曝光了我儿子的身世,东东不会想不开跳楼身亡!你这个杀人犯!你怎么不去死?我要诅咒你!诅咒你全家都不得好死!你去死,去死啊!” 段秀扬起手来,就要狠狠地往姜司音的脸颊上掌掴过去,那边正在和警方交谈的谢璟雾留意到情况,立即要冲过来,保护她。 可因为和姜司音隔了十多米,他就算速度再快也来不及了。 姜司音当然也不会傻傻的站在那儿,任由段秀婉打。 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有这力气撒泼发泄,不如想想怎么让你儿子尽快入土为安,还有,逼死你儿子的人不是我,你和吴玉峰背着人偷情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将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贺东东怎么办?别忘了,是你让你儿子变成私生子的。” 段秀婉愣了愣。 姜司音最后那句话,犹如扎进了她的心口,让她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这时,谢璟雾已经走到了姜司音的跟前,一把把激动的段秀婉给推开了。 他担忧地检查着姜司音的情况,“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司音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璟雾拽着姜司音的手腕,就把她带离了医院。 他们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了解情况,现在该知道的,从刚才和警方的交谈中,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见姜司音就这么离开,段秀婉盯着她的背影,“你怎么可以没有半点愧疚?我儿子东东就这么白死了?” 姜司音没有停留,有没有愧疚,也不是单纯靠嘴说,她不会让自己深陷在情绪的泥沼里,因为单纯的内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着他们就这样离开,段秀婉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自从她和吴玉峰的事情被曝光以来,吴玉峰就完美的隐身了,她没再能联系得上他。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唯一的儿子没了。 吴玉峰身为贺东东的亲生父亲,现在段秀婉除了找他,想不到其他任何办法。 或许,吴玉峰会和她感同身受。 电话拨出,那边却没有人接听。 段秀婉一连打了三通,那边都是没人接听的状态。 那边依旧提示电话打通,却没有人接听。 段秀婉情绪忽然崩溃,她点开联系人,给吴玉峰发语音骂道:“你个孬种,你亲生儿子都死了,你却还只会装聋作哑,我当初是怎么眼睛瞎了,看上了你这样的人渣?你连贺凯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消息发出,那边却提示对方把她给删除了。 段秀婉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吴玉峰竟然把她给删了? 贺东东死了,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没了,他吴玉峰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这些年,他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算什么? 段秀婉紧紧地捏着拳头,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是她识人不清,害了自己儿子一辈子!吴玉峰就是个没有担当的人渣! 可怜了贺东东,才十几岁的年纪,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就这样终止了生命。 段秀婉内心被一种难以描述的悔恨充斥着,她愣愣地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直到负责这起案件的办案民警,指挥着人把贺东东的遗体从抢救室里推出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把我儿子带去哪儿?”段秀婉脆弱的看向面前穿着工服的人,红着眼睛跟过去。 警方:“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断,受害者不能排除他杀的刑事可能,需要对遗体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段秀婉:“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有可能是被他人杀死的?” 办案民警点了点头,“可能后续还要你来警局做一下笔录,有事情,我们要详细向你了解一下。” 他杀…… 第444章 可不可以拜托你件事 姜司音:“美男计,你想办法,让吴可儿回来。” 谢璟雾蹙眉,双手抱臂,满脸无奈,“音音,我是你老公,你让我对别的女人使美男计?这合理吗?” 而且,他们才刚刚举办完婚礼呢,眨眼就把他推向别的女人? 谢璟雾满脸的受伤,他看向姜司音,委屈巴巴的问:“音音,你是不是心里根本就没我……” 姜司音也知道,这有些不妥,所以半晌才吞吞吐吐的,不好开口。 姜司音:“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只有等她回来,才好查下去,不是么?” 她人远在他乡,完全无从下手,姜司音始终觉得吴可儿这个人,身上有谜团没有解开。 谢璟雾无奈叹气,眼底却满是宠溺,“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姜司音知道,谢璟雾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第二天傍晚,正在旅游的吴可儿,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握着手机接听起来,电话那头懒散的男性声音,让她瞬间听出来对方是谁:“谢璟雾?你怎么会……” 谢璟雾这边背景音嘈杂,国内现在是晚上,他更像是在和朋友开趴。 好像是喝多了酒,说话有些慢半拍,却带着一种男性嗓音,特有的低磁和性感,“音音,你可不可以看看我?我是你的新婚丈夫,你却总把我丢一边是怎么回事?” 吴可儿:“谢总,您是不是打错了?” 谢璟雾似乎并没有在听她在说些什么:“你今晚怎么又不回家?” 吴可儿沉默,从谢璟雾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她知道谢璟雾刚和姜司音办完婚礼没几天,也知道最近这几天,姜司音在为了贺东东的死,而四处奔波。 因为这件事对云鼎集团造成的影响太大了,难道,她沉迷工作,完全抛下了谢璟雾? 但吴可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谢总,你是什么时候存了我的手机号码的?” 明明先前,谢璟雾把她从酒吧里,义正言辞的给赶走了,让她不要再在他的面前路面。 吴可儿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可谢璟雾怎么会偷偷存下她的号码呢? 难道是…… “吴可儿,是你啊……” 谢璟雾似乎这才发现自己打错了电话,这话才刚开口,电话这头传来声音:“雾哥,你在和嫂子打电话啊?快把嫂子叫出来呀,咱们这边都带着女伴,就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和嫂子不是才刚结婚,正该形影不离的时候吗?” 谢璟雾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音音忙。” “哎,嫂子这也太不应该了,再怎么忙也不能把你给忽略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埋怨了一句,谢璟雾并没有开口反驳。 吴可儿抿了抿唇,身子不由得坐直了点儿,“谢总,你还在听吗?” 谢璟雾“嗯”了声,“你问我什么时候存下你号码的?我也不知道……” 他喝多了的声音实在太性感,吴可儿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心脏。 电话那头刚刚的男人又说话了,“雾哥,不如我帮你叫个女伴过来陪你吧,我们大家伙儿准备玩游戏了,你这身边还差一个人呢。” “不用。”谢璟雾拒绝的干脆。 “咦?你怎么还在通话?不是和嫂子,那是和谁?雾哥,你什么时候有情况了?” 谢璟雾:“我今晚的女伴。” 对方恍然大悟,开始起哄,“我就说,咱们这种身份,谁不是家里一个,外面好几个?雾哥,快把她叫过来,让兄弟们见见。” 听到这话,吴可儿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了,她不禁有些期待。 谢璟雾握着手机沉默了会儿,问道:“你愿意过来陪我吗?” 吴可儿几乎没过脑子,立即回答:“愿意。” 她生怕说慢了一秒,谢璟雾就后悔了。 但很快理智恢复,吴可儿道:“谢总,我这里距离你那边,恐怕有点远。” 谢璟雾:“等你。” 电话挂断,吴可儿觉得有些恍惚的,回不过神来。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谢璟雾竟然愿意让他作为女伴,陪他参加宴会? 几秒钟后手机响了起来,是谢璟雾发来的定位。 吴可儿确切地看到那个小红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这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吴可儿没有犹豫,立即上了回去的车。 两个小时的车程,说远,也不算太远,她不时地催促司机开快点儿,生怕去晚了,他们的宴会就此散场了。 而这边,沈星辞往谢璟雾身边的沙发上一靠,“雾哥,我刚刚的戏,演的还不错吧?” 他生怕自己太紧张说错了话,给谢璟雾添了麻烦。 谢璟雾:“还行。” 沈星辞:“这条鱼真的会咬钩?” 谢璟雾:“要等等看。” 谢璟雾赌的,无非是人的贪婪心。 现在吴可儿没了吴玉峰的庇护,再也不是在工厂里,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厂花了,她没有了后台,也没什么本事,想要往上爬就只能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谢璟雾摆了摆手,沈星辞和一众“演员”,全都离开了。 三个小时后,吴可儿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赶到包厢时,谢璟雾的身边空无一人。 只剩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像是喝多了,浑身醉醺醺的,满身酒气,轻轻地合着眼睛假寐。 吴可儿尝试着朝他走近,小心翼翼的坐在谢璟雾身旁的沙发上,“谢总?” 谢璟雾没吭声,似乎是睡着了。 男人五官立体,无可挑剔的侧面弧度近看让人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他太帅了,这张脸,比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挑不出任何短板。 吴可儿深吸一口气,又叫了一声,“谢总,您别在这里睡,当心着凉。” 谢璟雾这才慢吞吞的睁开眼。 他的双眸里满是红血丝,明显是喝多了,眼神都透着迷离。 但吴可儿却觉得这样的谢璟雾,性感的要命,尤其是他喝多了望向你的眼神,瞳仁里全都倒映着你的身影,似乎满心满眼都只有你一人。 吴可儿险些醉在了他的双眸里,她用了自己生平最温柔的语气,问道:“您不是和朋友在一起聚会吗?他们人呢?” “走了。” 谢璟雾说话的语调,慢吞吞的,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确实该散场了。 吴可儿:“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谢璟雾薄唇轻启:“等你。” 因为这两个字,吴可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慢了几拍。 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轻易让周围的人为他沉沦,谢璟雾就是有这种魅力的人。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吴可儿轻声道:“我先去下洗手间,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着,不给谢璟雾说话的机会,吴可儿站起身,走向了走廊。 她一走出包厢门,立即就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我今晚把谢璟雾搞定,但条件我要和你重新谈。” 对方:“他不是拒绝你了么?怎么你们……” 吴可儿:“你别管那么多,我能把他搞定。” 对方:“这次你想要什么?” 吴可儿很清楚,吴玉峰落马以后,她也不可能再继承工厂。 比起那些,还是真金白银来的更实在。 “我要现金,两千万,明天一早,我就要看到打进我的卡里。” 对方:“你胃口不小,别忘了,我才刚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让你不再有后顾之忧,你是不是还没回报我?” 吴可儿微怔,她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事情,她像是突然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整个人瞬间老实了不少。 吴可儿拧眉:“所以,你是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帮你办事?” 对方:“我没这个意思,但你要记住,那个孩子尸骨未寒,警方似乎也不认为他是单纯的自杀,没有我帮你善后,你可能很快就会进监狱。” 吴可儿脸色刷一下黑了,她辩解道:“明明是你怂恿我的,不是你在背后捣鬼,我怎么可能对他痛下杀手?现在你又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别忘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外旅游,我有不在场证明,就算警方调查,那也查也查不到我身上,真正把他推下楼的人是你!” 对方:“可我是在帮你办事,你觉得如果我真被警方抓了,不会禁售不住盘问,直接就把你给供出来?” 吴可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攥紧。 不知何时,谢璟雾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在和谁打电话?怎么去洗手间去了那么久?” 吴可儿被吓得浑身一抖。 她做贼心虚的回过头,刚好和谢璟雾似笑非笑的眼眸撞上。 第445章 美男计? 姜司音:“对吴可儿试一试美男计。” 谢璟雾蹙眉,双手抱臂,满脸无奈,“音音,我是你老公,你让我对别的女人使美男计?这合理吗?” 而且,他们才刚刚举办完婚礼,眨眼就把他推向别的女人? 谢璟雾满脸的受伤,他看向姜司音,委屈巴巴的问:“是不是你心里根本就没我……” 姜司音:“就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无条件相信你,才放心让你对别的女人使美男计。” 谢璟雾盯着姜司音的嘴:“……” 她可真是长了张好嘴。 偏偏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这样拜托了,谢璟雾也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他无奈叹气,眼底却满是宠溺,“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姜司音知道,谢璟雾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第二天傍晚,正在隔壁的度假山庄旅游的吴可儿,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握着手机接听起来,电话那头懒散的男性声音,让她瞬间听出来对方是谁:“谢璟雾?你怎么会打给我……” 谢璟雾这边嘈杂,现在是晚上,从背景音听起来,他像是在和朋友开爬梯。 谢璟雾似乎喝多了酒,说话有些慢半拍,却带着一种男性嗓音,特有的低磁和性感。 “音音,我是你的新婚丈夫,你却总把我丢一边是怎么回事?你可不可以来陪陪我?” 吴可儿:“谢总,您是不是打错了?” 谢璟雾似乎并没有在听清她在说些什么:“音音,你一直这样冷落我,我也会失落会寂寞,你就不担心我和别人跑了吗?” 吴可儿沉默,从谢璟雾的只言片语中,她在脑海中,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她清楚谢璟雾刚和姜司音办完婚礼没几天,也知道最近这几天,姜司音为了公司的事在,四处奔波。 难道,她沉迷工作,完全抛下了谢璟雾? 前不久,吴可儿加了谢璟雾的联系方式进联通录,谢璟雾并没有同意,后来不知道怎么得,他突然就同意了。 吴可儿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彼时,她刚被谢璟雾赶出了酒吧没多久,只当他是手滑不小心加上的。 这件事被她抛在了脑后,可却没想到谢璟雾今天会误拨了她的电话。 吴可儿轻声道:“谢总,我不是姜小姐,我是吴可儿,你电话打错了。”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谢璟雾的酒,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他哪里还有刚刚把人错人成姜司音时的样子?男人语气冷了许多,“原来是你啊。” 吴可儿被谢璟雾的语气,狠狠地伤到。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雾哥,你在和嫂子打电话啊?快把嫂子叫出来玩呀,咱们大家伙,全都带着女伴,就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和嫂子不是才刚结婚,正该形影不离的时候吗?难不成吵架了?” 谢璟雾身子往沙发上靠了靠,“音音忙,没空。” “啧,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嫂子的心思不在你身上啊?她这也太不应该了,再怎么忙,也不能把你给忽略了吧……你们才刚办完婚礼呢。” 谢璟雾并没有开口反驳。 吴可儿抿了抿唇,想到刚刚,谢璟雾醉醺醺时,和她说的话,吴可儿身子不由得坐直了点儿,“谢总,你还在听吗?” 谢璟雾“嗯”了声。 他喝多了的声音实在太性感,吴可儿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心脏。 电话那头,刚刚的男人又说话了,“雾哥,不如我帮你叫个女伴过来陪你吧,我们准备玩游戏了,你这边还差个人呢,到时候我们赢了,不公平。” “不用。”谢璟雾拒绝的干脆。 “咦?雾哥,既然嫂子忙那是在和谁打电话?雾哥,别是你在外面,有情况了吧?” “有情况也正常,我雾哥是谁?怎么能被人这样冷待?我看嫂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雾哥,不如你把人叫来做你今晚的女伴?放心,我们大家不会告诉嫂子的。” 听到这话,吴可儿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了,她不禁有些期待,谢璟雾会和他那群兄弟们说什么。 谢璟雾的圈层,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她很好奇,也很向往。 谢璟雾握着手机沉默了会儿,突然对电话那头的吴可儿,问道:“你愿意过来陪我吗?” 吴可儿几乎没过脑子,立即回答:“愿意。” 她生怕说慢了一秒,谢璟雾就后悔了。 但很快理智恢复,吴可儿道:“谢总,我这里距离你那边,恐怕有点远。” 谢璟雾:“等你。” 谢璟雾没再多说,把电话挂断了。 半晌,吴可儿都觉得有些恍惚的回不过神来。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谢璟雾竟然愿意让他作为女伴陪他? 他竟然还说会等她? 吴可儿总感觉一切像是一场梦。 他大概是喝多了?大脑不清醒?或者,只是在开玩笑? 几秒钟后,手机响了起来,是谢璟雾发来的定位。 吴可儿确切地看到那个小红点,才意识到他确确实实在等她过去。 这么好的机会,吴可儿没有犹豫,立即上了回去的车。 两个小时的车程,说远,也不算太远,她不时地催促司机开快点儿,生怕去晚了,他们的宴会散场了。 而这边,沈星辞往谢璟雾身边的沙发上一靠,“雾哥,我刚刚的戏,演的还不错吧?是不是有当男演员的潜质?” 谢璟雾抿了口面前的红酒:“还行。” 沈星辞:“这条鱼真的会咬钩?” 谢璟雾:“嗯。” 谢璟雾赌的,是吴可儿贪婪的心。 现在的吴可儿,没了吴玉峰的庇护,再也不是在工厂里,被众星捧月的厂花了,她没了后台,也没什么本事,想要往上爬就只能抓住一切出现在眼前的机会。 谢璟雾摆了摆手,沈星辞带着一众“演员”,全都离开了。 三个小时后,吴可儿从车上下来。 可当她赶到包厢时,谢璟雾的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坐在沙发上,轻轻地合着眼睛假寐。 吴可儿尝试着朝他走近,小心翼翼的坐在谢璟雾身旁的沙发上,“谢总?” 谢璟雾没吭声,男人五官立体,无可挑剔的侧面弧度近在眼前,让人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他太帅了,这张脸,比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挑不出任何短板。 吴可儿深吸一口气,又叫了一声,“谢总,您别在这里睡,当心着凉。” 谢璟雾这才慢吞吞的睁开眼。 第446章 排遣寂寞的玩物 男人明显是喝多了,眼神都透着迷离。 但吴可儿却觉得这样的谢璟雾,性感的要命,尤其是他喝多了望向你的眼神,瞳仁里全都倒映着你的身影,似乎满心满眼,都只有你一人。 吴可儿险些醉在了他的双眸里,她用了自己生平最温柔的语气,问道:“谢总,你不是和朋友在一起聚会吗?他们人呢?” “走了。” 谢璟雾说话的语调,慢吞吞的,他指了指自己晚上名贵的手表,“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鸡都快打鸣了,确实该散场了。 吴可儿追问:“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谢璟雾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又让面前的女人,心跳漏了几拍。 “为什么在这?你不知道?我没有爽约的习惯。” 谢璟雾一只手撑着太阳穴,倚靠在面前的沙发上,薄唇轻启:“我在等你啊。” 吴可儿:“……” 要不是因为顾念着这个男人就在自己眼前,吴可儿差点被撩的尖叫出声。 有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轻易让周围的人为他沉沦,吴可儿并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却也难以否认,谢璟雾太容易让女人为之心动了。 或许是因为二人之间流淌着的气氛,突然太暧昧了,吴可儿有点招架不住。 她轻声道:“我先去下洗手间,时候不早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着,不给谢璟雾拒绝的机会,吴可儿站起身,走向了走廊。 她一走出包厢门,立即就拿出手机,走到没人的走廊尽头。 “我可以把谢璟雾搞定,但条件我要和你重新谈。” 对方:“他不是拒绝你了么?别打肿脸充胖子,他要真对你有意思,何必等到现在。” 吴可儿:“你别管那么多,我能把他搞定就行了。” 对方:“你想要什么?” 吴可儿很清楚,吴玉峰落马以后,她也不再有继承工厂的机会。 比起那些,还是真金白银来的更实在。 “我要两千万现金。”她要用这些钱包装自己,变成足以和谢璟雾匹配的女人。 对方:“胃口不小,别忘了,我才刚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让你不再有后顾之忧,你是不是还没回报我?” 吴可儿微怔。 她当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仿佛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吴可儿瞬间老实了不少,就连唇边的笑意都收敛了。 “所以,你是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帮你办事?” 对方:“你要记住,那孩子尸骨未寒,警方似乎也不认为他是单纯的自杀,没有我帮你善后,你可能很快就会进监狱。” 吴可儿脸色刷一下黑了,“别忘了,我会这么对他,完全是你怂恿我的,要不是你说,没了他就没人和我抢财产,我怎么可能对他痛下杀手?现在你又拿这件事来威胁我?别忘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外旅游,我有不在场证明,就算警方调查,也查不到我身上,把他推下楼的人是你!” 对方:“可是你拜托我处理掉他的,如果我被警方抓了,你觉得,我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吴可儿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攥紧。 言外之意,他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摆脱谁。 不知何时,谢璟雾突然出现在吴可儿的身后。 他身上的酒气散发着醉人的味道,像是因为喝多了站不稳似的,男人倚靠在墙壁上。 “怎么洗手间去了那么久?咦?你在和谁打电话?” 因为这突然的声音,吴可儿被吓得浑身一抖。 她做贼心虚的回过头,刚好和谢璟雾似笑非笑的眼眸撞上。 吴可儿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谢璟雾的脸色。 刚刚她的通话,该不会被他给听去了吧? 但看谢璟雾的反应,似乎并不太像。 吴可儿稍稍安心。 她立即把手机给放下了,“没,没谁,就一位普通朋友。” 谢璟雾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并没有刨根究底的意思,“哦,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吴可儿。” 他低沉的嗓音在走廊里回响,磁性无比,吴可儿心跳又猛的快了几拍。 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谢璟雾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这样好听。 正在她在发呆时,谢璟雾已经迈开了脚步,“我都醉成这样了,你不扶我?” 吴可儿立即伸手,一把把谢璟雾扶住。。 二人一起往会所外走,可只有吴可儿自己清楚,她的心跳究竟有多快。 这些年,谈过的男友也不少,但吴可儿从未接触过像谢璟雾这样,无论是颜值还是身份地位,都是顶尖的富家公子哥。 吴可儿把谢璟雾带到了自己的车旁,“谢总,你上车。” 她拉开车门,试图把谢璟雾带上去。 谢璟雾因为醉醺醺的,脚步也不快,明明一步就能上去的路,他硬是磨蹭了半分钟。 就在那只脚快要踩上车时,谢璟雾放在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谢璟雾低头,去兜里掏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提醒,忽然笑起来,接听,嗓音温柔的不行:“老婆。” 电话这头的吴可儿距离谢璟雾很近,清楚地看到谢璟雾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深情。 姜司音:“在哪儿?” 谢璟雾:“刚和朋友喝完酒,马上回来了。” 姜司音:“要不要我去接你?” 谢璟雾转过头,看了一眼吴可儿,才说道:“你公司的事,都忙完了?” 姜司音:“刚忙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了。” 谢璟雾拒绝:“不用,我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那我们一会儿家里见。” 电话挂断,谢璟雾收起手机,他看向眼前的吴可儿,“我司机在等我,今天辛苦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迈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吴可儿愣了愣。 她千里迢迢奔波好几个小时,就只是这样? 不过也正常,毕竟谢璟雾心里有人,而她,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用来排遣寂寞的玩物罢了,这点自知之明,吴可儿还是有的。 吴可儿盯着谢璟雾的背影,看着他上了一辆豪华汽车的后排。 汽车开到她的面前,在路过她身旁的时候,车速放慢,谢璟雾摇下半扇车窗,冲下面的吴可儿轻轻地挥了下手。 第447章时候可以为我变成恋爱脑? 吴可儿大大方方的迎上谢璟雾的视线,“谢总,下次见。” 汽车从眼前开走,吴可儿望向汽车尾灯,直到汽车从眼前消失,视线也没有收回。 要不是姜司音突然打来的这通电话,可能这会儿,谢璟雾已经上了她的车了。 深夜在密闭的空间里,单独相处的男女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更何况,谢璟雾还喝多了。 都怪姜司音,坏了她好事! 但吴可儿很快收敛了心思,她握着手机,继续刚刚那通没打完的电话。 从方才谢璟雾离开时,摇下车窗的特意对她挥手来看,她是有希望的。 否则,谢璟雾不会再者三更半夜突然打电话,让她过来陪他,还特地等她到这么晚。 吴可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谢太太我当定了,准备好两千万。” 对方:“你别高兴的太早,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指不定他是在诈你!说不定他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 吴可儿:“不会。” 如果谢璟雾真的是在诈她,刚刚就不会打断她的通话。 他完全可以继续偷听下去。 吴可儿对自己的容貌极度自信,觉得谢璟雾就是因为被姜司音冷落了,寂寞了,男人的劣根性,让他突然想到了她。 哪怕现在只是玩物,她也要好好的抓住机会,努力地往上爬。 对方还打算说些什么,吴可儿完全听不进去,她挂断了电话。 她上了自己的车。 这时,那人的消息发了进来。 【你还是自己小心点为好,你自己恋爱脑无所谓,但别害了我,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吴可儿回复:【知道,记得把钱尽快打到我卡上。】 对方:【你当我是提款机?】 吴可儿:【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收起手机,吴可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岚竟然会舍得抛下荣华富贵,也要和吴玉峰离婚,还闹得鱼死网破。 当初她是小看姜司音了,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吴玉峰给拉下了马,还能怂恿王岚,为她所用。 现在她好好地家都散了,吴玉峰不仅被开除,王岚还吵着闹着要和他离婚,她厂长之女的身份也跟着没了。 这些全都是拜姜司音所赐。 起初,吴可儿也没想要贺东东命的。 是李善本说,这个私生子就是个隐患,加上吴玉峰不再是厂长,她的资源跟着大打折扣,万一吴玉峰头脑一热,把名下的资产都给了私生子贺东东,那她更加什么也落不到。 吴可儿一想,觉得有道理。 因为李善本从中怂恿,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拜托他,帮她弄死贺东东。 吴可儿当然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李善本是为了握着她的把柄。 因为她没有把柄,李善本就亲自为她制造了把柄。 这人就是个恶魔,害得她双手也染上了鲜血。 对待恶魔,她当然不必太客气,李善本自己也说了,现在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既然是同伴,那当然更要好好利用。 …… 谢璟雾上了车,汽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在一个路口停下。 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车门打开,姜司音动作迅速的坐进去。 谢璟雾观察力惊人,四处看了眼,确定他们没被人跟踪,才吩咐前面的司机把车开走。 姜司音问道:“今晚怎么样?” 谢璟雾挑眉,哪里有半点喝多了的样子?他笑着道:“放心吧,你老公出马,妥妥的。” 姜司音:“美男计奏效了?” 谢璟雾:“那还用说?只要我动动手指头,那些小姑娘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的,所以音音,你得好好的珍惜我,可别让外面那些鬼迷日眼的野花,熏着了我。” 姜司音觉得谢璟雾有点臭屁,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家伙竟然这么自恋? 谢璟雾正色起来,“我听到了她和神秘人通话,贺东东的死的确和吴可儿有关,他们在电话里聊到了。” 姜司音:“神秘人是李善本?” 姜司音这几天,反复分析这件事。 吴可儿有杀贺东东的动机,但她一介女流,不可能独自一人完成谋杀这种事。 她背后势必有帮手。 而李善本,做梦都想让谢家人不好过。 一个躲在暗处阴暗的老鼠,肆意窥探着谢家人的一举一动,找到了吴可儿,双方一拍即合,互相利用。 但这一切都只是姜司音的猜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直到此刻,谢璟雾说吴可儿的背后有神秘人,她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李善本。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次贺东东会死,完全是被无辜牵连的。 谢璟雾:“我和李善本的账还没清算完,他躲得很好。” 要是他敢公开露面,哪里还有蹦跶的机会? 一阵风从车窗外吹来,姜司音朝着谢璟雾凑近了点儿。 谢璟雾:“怎么?” 姜司音:“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道。” 谢璟雾突然笑起来:“老婆,你跟还不会是,现在才感觉到有危机感吧?” 姜司音抿了抿唇,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接触,她的心里当然会不舒服,虽然知道谢璟雾不过是在逢场作戏,但一些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她怎么可能完全无视? 谢璟雾唇角翘了起来,一把把姜司音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拥住。 “所以音音,麻烦你再多吃一点醋,你这样,我很开心,不过,如果你要实在难受的话,咱们就终止这个计划,我觉得并不一定要用美男计,咱们还有其他的办法。” 姜司音摇了摇头,“反反复复很容易引起吴可儿的警惕心,她既然已经上钩了,那想必很快,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李善本的藏身之地。” 谢璟雾用手指轻轻地蹭了蹭姜司音的唇瓣,柔声问道:“可我老婆不开心了怎么办?” “我不想你不开心,在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重要。”他忍不住凑近她,俯身,在姜司音的唇上落下一吻,轻轻的,一触及分, 姜司音看着谢璟雾这张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姜司音突然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那就尽快让她为你神魂颠倒,女人恋爱脑起来很可怕,想必她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谢璟雾:“那你呢?” 姜司音:“我什么?” 谢璟雾:“你什么时候可以为我变成恋爱脑?” 姜司音学着刚才谢璟雾的样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下。 “我现在难道不是?” “怎么是?” 明明为了保险起见,她今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想到谢璟雾装作喝多了,单独和吴可儿待在包厢里那么久,她还是忍不住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谢璟雾,你明知故问。” 谢璟雾笑了,他盯着姜司音粉嫩嫩的唇瓣,狠狠地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吻了一回。 第448章 有空吗? 第二日天才刚亮,谢璟雾就拎着行李箱出门了。 这次,他表面上是以工作的名义,去s市出差,实则是为了创造让吴可儿接近他的机会。 果然,当谢璟雾在朋友圈晒出仅吴可儿一人可见的朋友圈时,她的消息没多久,就发了进来。 【谢总,你也在s市吗?好巧!我也在!】 能不巧么? 他都晒了今早飞s市的机票了,还是特地给吴可儿看的。 收到消息,谢璟雾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晾了她整整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多小时里,吴可儿频繁的看向手机,生怕自己头脑一热跟着谢璟雾来到s市,最后却会扑个空,白忙活一场。 在吴可儿不知道自己第几次看向手机时,谢璟雾的消息终于发送进来。 【刚在开会。】 天知道,看到谢璟雾名字跳出来的那刻,吴可儿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编辑消息:【那你忙完了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 在聊天框里输入这行字,她又删除,心想如果自己表现的太主动热情了,是不是就显得太过刻意? 谢璟雾是怎样的人?女人一旦上赶着,就掉价了,他未必看得上。 吴可儿反复斟酌着用词,那边谢璟雾的消息又发了进来。 谢璟雾:【你在输入什么?】 吴可儿怔了怔,难道,在这几分钟里,谢璟雾一直没有退出和她的聊天框吗? 她心跳有点快,不想又犯和上次一样的错误,毕竟上次在酒吧,谢璟雾义正言辞的让酒吧安保把她赶出去,还历历在目。 这时,谢璟雾的消息又发送进来:【你晚上有没有空?帮我个忙。】 吴可儿秒回:【能帮您是我的荣幸,有什么事吗?】 消息刚发出半分钟,吴可儿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跳出的联系人,她手机都差点甩了出去。 谢璟雾居然给她打电话了!还是视频通话! 吴可儿连忙从包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确定了下自己的妆容看起来没问题,才按下了接听键。 谢璟雾:“晚上我要出席个合作伙伴的宴会,身边需要个女伴,你有空吗?” 听到这话,吴可儿开心极了,脸上却要表现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有空的。”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谢璟雾穿着这么正式的样子,有种商务的精英范,很有魅力,她看着手机屏幕都不舍得眨眼。 怎么有男人,每一帧都美得像是画报呢? 谢璟雾:“好,那把你酒店的地址发给我,晚点七点,我派车去接你。” 吴可儿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璟雾那边好像就有什么人有事找他,他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吴可儿被迷的五迷三道。 突然挂断的电话,让她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迫切想再多看看谢璟雾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但想到晚上的宴会,她会作为女伴,要陪谢璟雾出席,吴可儿又兴奋的不行,立马定位到就近的礼服店,去做造型了。 电话这头的谢璟雾目光冷了冷。 和吴可儿视频通话,让他生理性的不适,尤其是看到她那张矫揉造作的脸。 为了给自己洗洗眼睛,安慰下自己受伤的心灵,谢璟雾抓起手机,就打给了姜司音。 “音音,等我这次事情办成了回家,你可得好好的补偿补偿我。” 他牺牲太大了,为了让吴可儿上钩,还要刻意和她拉近距离。 姜司音答应的很爽快:“好。” “嗯?你不在家吗?” 看着姜司音那边的背影,谢璟雾觉得奇怪,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叫号的声音。 “你这是在哪儿?医院?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这边谢璟雾去了s市出差,姜司音也没有闲着。 趁着刚好有空,她陪着闺蜜田灿灿来了医院做检查。 连续两个早晨,田灿灿买来的验孕棒都显示是双杠。 姜司音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刚得空,就陪田灿灿来了妇产科。 虽然和谢璟雾是夫妻,但闺蜜的隐私,她当然不会随便透露。 姜司音轻声道:“没什么,我没生病,你先忙,回头我们再聊。” 为了不露出马脚,姜司音忙挂断了电话。 刚好护士叫到了田灿灿的号,姜司音示意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牵着田灿灿的手,陪着她一起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了看电脑上的验血单,一边敲打着键盘,做着记录,一边说道:“姑娘,你这是怀孕了,但看血值,应该刚怀上没多久,注意这段时间不要同房,好好休息,过两周再来医院复查。” 田灿灿抿着唇,完全愣在了那里。 心里虽然早就有所预感,但是听到医生给出肯定答案的那刻,她还是有些回过神来。 怎么就……怀孕了呢? 她和沈星辞,就只有酒后的那一次…… 医生看出来田灿灿面色有异,瞬间了然,“是还没确定要不要吗?如果不要的话,那就要尽快做决定了,不然胎儿大了流产,对母体伤害更大。” 田灿灿没吭声,姜司音代为回答,“知道了,医生。” 二人一同走了出来,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田灿灿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意识这才慢慢回笼。 “音音,我还没做好要当妈妈的准备,他来的太突然了。” “我知道。”姜司音点点头,“其实我当初怀宁宁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要当妈妈了,只是后来孩子越来越大,在我的怀里闭上眼睛吃奶,他那么小,那么弱,不论做什么都需要人帮忙,我才慢慢对当母亲,有了实感。” 姜司音轻声道:“妈妈并不仅仅只是一句称呼,也是责任,是对他往后余生要负责。” 姜司音握紧了田灿灿的手,“灿灿,这事儿你慢慢考虑,不着急,不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或许你该告诉沈星辞,让他和你一起做决定,毕竟孩子也是他的。” 田灿灿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直到看到姜司音用手机拨通了沈星辞的电话,她才说:“音音,你说,沈星辞会不会……” 其实田灿灿也不太确定,沈星辞会不会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毕竟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她和沈星辞,也没完全了解,更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或许,沈星辞当初会向她表白,只是对她有好感而已,并没有要结婚。 毕竟谈恋爱只是出于当时的好感,谁能想到以后会怎样? 姜司音见田灿灿话只说了一半,追问道:“怎么?” 电话那头,沈星辞刚好把电话接听了。 田灿灿不好再多说什么。 姜司音把电话打开扩音键,拉着田灿灿走到无人的楼梯间。 电话那头,沈星辞懒散的声音传了过来:“嫂子,你找我?” 第449章 皆大欢喜 姜司音道:“沈星辞,灿灿出了点事。” 听到她这么说,沈星辞突然紧张起来,姜司音听到了电话那头,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沈星辞焦急的问道:“灿灿出什么事了?她人在哪儿?我这就来找你们。” 姜司音看了身旁的田灿灿一眼,她轻垂眼眸,好像是在发呆。 她轻轻地握了握田灿灿的手,给予她一道安慰的眼神,才对电话那头的沈星辞说道:“灿灿她……怀孕了。” 因为消息太过于突然,沈星辞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就在电话安静的这几秒里,田灿灿心里百转千回。 她不禁猜测,难道……沈星辞不想面对这件事吗? 也是,他们本就在一起没多久。 田灿灿小声在姜司音耳边说道:“音音,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不为难他,孩子我其实自己……” 姜司音抿了抿唇,打断田灿灿的话,“沈星辞,既然这也是你的孩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灿灿现在很迷茫,你应该承担起作为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那边,田灿灿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沈星辞还是听到了。 “算了?算了是什么意思?灿灿,你该不会是想和我分手?是我犯下的错,这个意外当然也需要我来承担,嫂子你放心,我会对灿灿负责。” 沈星辞玩心大,他觉得自己都是个孩子,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突然当爹。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自己作为男人能做什么。 那次是酒后,他和田灿灿都喝多了,迷迷糊糊就睡了,但沈星辞很清楚,是他主动靠近田灿灿的。 既然他是男人,现在产生了计划外的结果,他当然没有逃避的理由,他该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只是沈星辞没想到,田灿灿平日里挺大大咧咧,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粗线条,看起来挺勇,居然会对他产生退意。 “灿灿,我知道你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和我共度余生,是因为我孩表现的不好,让你不够有安全感,或许在你看来,我不太靠谱。” 姜司音把电话交给田灿灿,她留意到,田灿灿就连握着电话的手都是颤抖的。 沈星辞:“但,我喜欢你,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我心里是希望我们之间有结果的。” “如果你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会努力地学如何当一个好爸爸,我也会给你,还有孩子一个家,结婚以后,如果你觉得恋爱还没有谈够,我保证对你,还是像谈恋爱时一样,这是为了让这个孩子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婚姻不是我们恋爱的终点。” 田灿灿呼吸窒了窒,结婚……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太遥远,她从没想过。 但不可否认,沈星辞虽然看起来不太着调,考虑问题还算全面。 大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孩子的的确确需要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总不能让他一生出来,就被人在背后对他的身世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说他是未婚先育的结果,再难听点,可能会被说成是私生子。 见电话这头的田灿灿迟迟没有言语,沈星辞又说道:“当然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好,或者最后综合考虑决定不要这个孩子,我当然是希望你把他生下来的,但我也同样会尊重你的决定,并且全程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不管你的决定最后是怎样,我对你都都不会改变分毫,我们好好的谈恋爱,你慢慢地考察我,觉得我合格了,我们再结婚,再考虑要孩子。” “但有一点,我不接受你因为怀孕了这件事,和我分手,我们好好地在一起,遇到问题,也好好商量,寻求最好的解决办法。” 姜司音在电话这头听着,都忍不住想给沈星辞点个赞了。 他这番话说的天衣无缝,给足了田灿灿该有的尊重。 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不着调,实则心里门清。 也是,能和谢璟雾玩在一起的人,当然不可能是渣男。 姜司音为田灿灿松了口气。 姜司音还以为田灿灿至少要考虑个三五天,谁知道短暂的沉默以后,她说道:“沈星辞,我选第一种,我们领证结婚吧。” 话音落下,别说是电话那头的沈星辞,就连自问最了解闺蜜的姜司音,也一下子愣住了。 沈星辞不可置信的问:“灿灿,你真考虑好了?” 田灿灿一直大大咧咧,对结婚这事也表现的很排斥,沈星辞还以为她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突然间转变太大,总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田灿灿轻声道:“嗯,我考虑好了。” 电话挂断,姜司音挽住田灿灿的胳膊,笑着说:“姐妹,你也玩闪婚啊?” 田灿灿点头:“反正我爸妈催得急,本来觉得沈星辞不太靠谱,但他这话说得太成熟,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试试!” 反正沈家的资产,是他们老田家的多少倍,就算将来过不好了,离婚了,她也不会吃亏。 尤其是看到谢宁宁那么可爱,田灿灿觉得自己生一个也还不错。 而且,沈星辞颜值不错,将来他们的孩子,颜值应该也很高,她可是妥妥的颜控啊! 姜司音:“你考虑好了就行。” 挂断电话,沈星辞就马不停蹄的冲到医院,要亲自接田灿灿回家。 把闺蜜送上了车,姜司音冲着汽车挥了挥手。 沈星辞:“嫂子,你不上车跟我们一起走?” 姜司音笑着说:“我怎么好当你们的电灯泡呢?” 他们才刚刚在电话里做了重大决定,正是要好好单独聊聊的时候,姜司音当然不方便在场,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沈星辞:“嫂子,你哪里是电灯泡?你是我们的指明灯,要是没有你,我和灿灿还成不了。” 田灿灿也说:“音音,你上车和我们一起走吧。” 姜司音摇了摇头,“你忘啦,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而且,咱们不顺路。” 说着,姜司音挥了挥手里的车钥匙,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 见状,沈星辞和田灿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450章 被带走 两辆汽车从医院开走,分别开往不同的方向。 姜司音导航到公司,从这家医院过去有些绕,在经过一条路况并不算太好的道路时,汽车忽然轰的一声,她下意识扶紧了方向盘,轻点刹车,把车子靠边停下来。 姜司音下车检查汽车的情况,才发现一边的轮胎爆了。 她拧了拧眉,看了眼附近的路况,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拨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那边表示很快会派来拖车,姜司音安心地坐在车里等,约莫过去十多分钟,一辆拖车从后视镜出现在视野里。 “姜小姐吗?我是保险公司派接您的。” 对方动作麻利的把她的汽车装进了拖车上,见姜司音一个人,问道:“需要我带你一程吗?” 因为这边在修路,来来往往的车辆大幅度减少,附近连个出租车都没有一个,公交车更是直接改道了,打车并不算容易。 想必也正是因为路况不好,她的轮胎才会不慎爆胎。 姜司音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师傅,那就麻烦你,把我送去附近的地铁站就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距离这条路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地铁站。 她可以搭乘地铁去公司。 姜司音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在一个红绿灯时,拖车司机并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往地铁站的方向开。 姜司音察觉到了不对劲,奇怪的问道:“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哦哦?”拖车司机看了眼导航,“姑娘,这前面在修路,那条路封了,只能绕道过去。” 姜司音拧了拧眉,余光瞟了一眼司机的导航,这才发现,他导的并不是地铁站的方向。 “这个位置是哪里?”姜司音奇怪道。 拖车司机:“是修理店。” 姜司音:“好像不是4s店。” 拖车司机:“是保险公司让我拖去这里修的。” 姜司音眉头轻蹙。 一些保险公司为了省钱,会把汽车拖去合作的修理厂,没想到这事儿被她碰到了。 她正准备打电话给保险公司,问问具体情况,谁料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姜司音按下接听键,“你好,请问您是?” 对方:“我是保险公司安排的拖车司机,我到了你说的地点,可是你车呢?” 听到这话,姜司音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位。 她上错车了吗?既然打电话的这人是拖车司机,那眼前这人又是谁? 仔细想想,这人的确有不对劲的地方。 姜司音很快意识到,对方可能并不简单,眼神瞬间变得戒备起来,“你是什么人?冒充拖车司机,是有什么目的?”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车上吧,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姜司音立即握紧了手机,她对电话那头的拖车司机着急的道:“师傅,我这边可能被绑……”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拖车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姜司音不防,脑袋突然重重地撞向了前挡风玻璃。 手机也因为惯性的作用,被甩飞了出去,撞到了前挡玻璃,又砸到了她的脑门上。 强烈的痛楚让姜司音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她捂着脑袋,强行打起精神,弯腰去捡掉到地上的手机。 可她才刚捡起来,才发现那头的电话居然挂断了。 姜司音抿紧唇瓣,试着拨打报警电话。 可拖车司机又是一脚刹车,趁机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还是给我老实待着吧。” 眼见着逃跑无望,姜司音坐在副驾驶,冷静地开始分析这突如其来的绑架。 对方知道她的汽车抛锚,又特地安排了拖车司机过来演戏,这是早就在暗中盯着她了? 姜司音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一辆汽车,正跟着他们。 想必背后的主导者,就在那辆车上。 …… 傍晚,谢璟雾结束和姜司音的通话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听到的电话那头医院叫号的背景音,所以,姜司音是去医院了? 她是病了吗?哪里不舒服呢? 谢璟雾越想越担心。 他特意打了家里佣人的电话,“太太早上身体有不舒服吗?” 佣人:“没有,今早太太出门前,一切如常。” 这就更奇怪了。 一切如常,姜司音为什么会去医院? 谢璟雾再次拨通了姜司音的电话,那头却提示占线中。 半个小时过去,助理回了电话。 “老板,查了附近的医院,并没有少奶奶挂过的号。” 谢璟雾抿紧唇瓣,亲自给姜司音打了通电话,起初还提示占线中,后来直接关机了。 谢璟雾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有问题! 谢璟雾没有耽误,迅速进了电梯,从酒店离开。 他上了车,一边让司机把车往家里开,一边让助理调查姜司音今天的行踪。 几分钟后,沈星辞打来了电话。 “雾哥,告诉你一件事,我要当爸爸啦!” 沈星辞夸张的大嗓门异常兴奋,似乎生怕电话这头的男人听不见似的。 谢璟雾按了按眉心,听着沈星辞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声音,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 “是嫂子陪我女朋友去检查的!她可真是我和灿灿的指路灯!回头我可得好好感谢她!就这两天吧,我请你们吃饭,庆祝庆祝!” 听到沈星辞提起了姜司音,谢璟雾瞬间打起精神,“你见过音音?” “对啊!我和灿灿在医院,还打算送嫂子一程,可她坚持自己开车回家。” 谢璟雾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还不等电话那头的沈星辞再说些什么,他就挂断了电话。 沈星辞看着突然断线的手机,拧了拧眉:“什么情况啊?突然就把电话给挂了,难道是我雾哥嫉妒我要当爸爸了?” 田灿灿把剥出来的一半橘子塞进了沈星辞的嘴里,“得了吧你,人家儿子都快会走路了,嫉妒你什么?” 橘子酸的沈星辞牙都快掉了。 他下意识想吐出来,可一想到这是自己女朋友喂的,又硬生生的吞进了喉咙里。 田灿灿问道:“好吃吗?” 沈星辞理所当然的点头。 田灿灿又剥开一瓣,往自己的嘴里送去。 沈星辞见状,连忙想阻止,可田灿灿的动作太快,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下一秒,客厅里爆发出田灿灿犹如土拨鼠一般的尖叫。 她忙弯腰把嘴里橘子吐进了垃圾桶,“沈星辞,你骗我!这橘子明明酸的倒牙!” 一个抱枕朝着沈星辞扔了过去。 沈星辞伸手接过,嬉皮笑脸起来,“嘿嘿,灿灿,这是个误会,女朋友亲自喂我吃橘子,当然是甜的。” 田灿灿一时语塞。 她被沈星辞这歪理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见田灿灿没有对他动手的打算,沈星辞试着朝她靠近,“灿灿,你这炸弹脾气该改一改了,为了咱们宝宝好。” 说着,男人的手指轻轻的抚在了田灿灿的小腹上。 田灿灿:“我看是为了你吧。” 沈星辞笑着说:“我是沾宝宝的福。” 第451章 反攻 姜司音被绑架了。 谢璟雾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晚上七点,吴可儿在酒店里等谢璟雾来接她,可是足足等到了七点半,也没见谢璟雾安排的汽车过来。 她忍不住给谢璟雾打电话,“谢总,今晚的宴会……” 谢璟雾蹙眉。 他的心思全都在姜司音的身上,完全把吴可儿这事儿给忘记了。 在谢璟雾的心理,谁都没有姜司音重要,什么美男计,都滚一边去吧。 谢璟雾嗓音矜冷,“临时有点事绊住了,晚宴我参加不了,你自己安排吧。” 说完,他没等那头的吴可儿回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断了线的手机,吴可儿咬了咬唇。 她原本决定今晚一定会借机,把谢璟雾搞到手,还特意花了大价钱去做了造型,没想到造型做好,却被放了鸽子。 吴可儿不甘心的跺了跺脚,满脸气愤。 …… “监控画面显示,少奶奶汽车轮胎爆掉以后,上了一辆拖车,拖车一路往城西开去,不一会儿又上了高速,大概开了一个小时后,进了一处监控摄像覆盖并不算太广的镇子,我们的人顺着少奶奶汽车的定位,赶到以后,却只看到了她的车,车上并没有人。” 谢璟雾一边往镇上的方向赶去,一边通话。 他道:“既然车就在附近,人应该也没有走远,汽车5公里范围内,呈包围圈,所有人少可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排查一遍。” “好。” 谢璟雾不停地催促着司机把车开快一点,终于在一个半小时以后,抵达了小镇上。 小镇一隅,某处荒废的烂尾楼里,姜司音醒过来。 四周安安静静,或许是因为这附近太过偏僻,冷空气从四面八方直直地灌进她的身体里,冷得人直哆嗦。 她环顾四周发现,距离这里最近的灯光,少说也有好几百米。 姜司音撑着胳膊试图起身,动作惊扰到了将她带到这里来的男人,对方见她醒来,握着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不一会儿,姜司音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看向楼梯间的方向,一道女人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姜司音蹙眉,“你竟然让人绑架我?” 段秀婉:“怎么?你能害死我儿子,我就不能绑架你了?” 因为太过悲伤,段秀婉双目猩红,就连白眼球都透着血色,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一看就是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姜司音:“你知道绑架是什么罪吗?你不想活了?” 段秀婉:“我儿子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眼眶落下泪来,“全都是因为你!是你这个害人精害死了他!我今天就要让你在这里,为我儿子偿命!” 姜司音觉得眼前这女人,有些不可理喻。 儿子去世她伤心,姜司音可以理解,但却这样无厘头的把所有的过错全部都甩在别人的头上,未免就有些掩耳盗铃了。 姜司音试着和段秀婉沟通,“在医院时,我就跟你说过,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段秀婉:“可警方说,东东是被人杀害的……除了你,谁还会对我的东东做出这种事?你不是巴不得我们过不好么?我原本平静的生活,也全都被你打乱了,你这女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今天你就算死在这里,也一点儿都不无辜!” 姜司音:“我是吃多了和你们过不去吗?难道不是因为你犯错在先,我才有机可乘?因为你儿子的去世,我公司的股价跟着大跌,我会蠢到给自己惹一身腥吗?更何况,身份地位财富,我全都有了,为什么要好端端地让自己的双手沾上人命?段秀婉,杀你儿子的仇人都认错了,背后之人应该开心死了吧。” 她试图让段秀婉带着脑子思考问题,但情绪激动,失去至亲的女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道理。 在段秀婉看来,姜司音说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在巧舌如簧的替她自己辩解,都是谎言。 段秀婉哭着质问道:“你自己也说你身份财富地位全都有了,所以,你为什么偏偏要和我的东东过不去?” 姜司音:“我已经查出伤害你儿子的凶手了,难道你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吗?” 段秀婉眼神动了动,“你接着说下去。” 姜司音:“是吴可儿,她忌惮贺东东的存在,找了帮手,对他痛下杀手。” 听到这话,段秀婉短暂的怔愣以后,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姜司音知道她听进去了。 “吴可儿做的天衣无缝,甚至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在你儿子去世的那晚,她在外地旅游,你要是今天真伤害了我,你大概也逃不掉,我丈夫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找出来,到时,你因为伤人进了监狱,谁把吴可儿绳之以法?还是你觉得吴玉峰会替你,向吴可儿讨回公道?他们可是父女。” 段秀婉面色怔怔的,姜司音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她的双手被绑在了身后,完全动弹不得。 但曾有一次,谢璟雾教过她挣脱绳索的本领,当时,谢璟雾还说这是军队里的独门绝技,密不外传。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姜司音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悄悄地在身后,解着腕上的绳索。 段秀婉问道:“你说是吴可儿,可你有什么证据?” 姜司音:“证据当然有,就在我的手机里。” 段秀婉看向拖车司机,对方这才把姜司音的电话扔给了段秀婉。 段秀婉把手机开了机,瞬间谢璟雾的好几通未接来电提醒,跳跃了出来。 “没想到你这女人命还挺好,你丈夫这么在意你。” 段秀婉有点出神,自从贺东东出事以后,吴玉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面都没露过。 两相对比,让段秀婉有点唏嘘。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的心会这么狠呢?吴玉峰居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不闻不问,可明明之前,他对他们母子二人很好的。 就在段秀婉按照姜司音的提示,翻看她手机上所谓证据的时候,姜司音已经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 段秀婉蹙眉,将手机扔到了姜司音身上,“你骗我?你手机上,哪里有什么证据?” 下一秒,姜司音突然扯开绳索,动作迅速的将绳子套在了段秀婉的脖子上,勒紧。 第452章 逮捕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二人之间的局势,瞬间调转。 就连一旁段秀婉的帮手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段秀婉已经被姜司音擒在了手里。 被遏制住了命运的咽喉,段秀婉脸色涨红,没想到她和姜司音是二对一,竟然还会被她反将一军。 这个女人,果然不可小觑。 姜司音道:“你儿子确实不是我让人杀的,吴可儿作恶的证据,我还没拿到,但我在调查她,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段秀婉想开口说些什么,姜司音打断了她。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但我做事,向来问心无愧,如果你想把你儿子的死,攀咬在我身上,当成一种情感的寄托,让你心里好受一点,那我也认了,可你这是掩耳盗铃,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你是很可怜,但你也愚昧,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段秀婉,如今这样的局面是你自己选择的,怪只怪你,信错了人,爱错了人,你儿子才会死。” 姜司音不想和段秀婉讲什么大道理,她现在也未必听得进去,但该说的话,还是要先说清楚。 段秀婉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立即对一旁的帮手说道,“还傻站着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来救我!你一个大男人,还搞不定一个女人么?” 姜司音眼神转冷:“别过来!” 她又一次把手里的绳索勒紧,“再过来,我不能保证她不会受伤。” 果然听到这话,对方满脸忌惮。 “姐,东东都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依我看,不如找这女人要一笔钱,当作补偿算了,反正吴玉峰靠不住,这样你下半辈子也算有个指望了。” 听到这话,段秀婉忍不住对男人大声骂道:“钱钱钱,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钱能买得了你亲外甥的命?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东东活过来!” 拖车司机是段秀婉的亲弟弟,她找不到人帮忙,只能寻求自己的兄弟帮助。 可死的,也不是他亲生儿子,他当然没有办法完全感同身受。 拖车司机道:“姐,我觉得你还是太冲动了,万一东东真不是这女人杀的,咱们不就做无用功了吗?这种有钱人想捏死我们这些贫民,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不想活了,可我还上有老,下有小。” 从绑架到等待姜司音醒来的这段时间,拖车司机越琢磨这事儿,越觉得后怕。 起初,他还以为真像段秀婉说的那样,姜司音杀死了贺东东。 可他刚刚在旁边听着,觉得姜司音说的还挺有道理。 段秀婉是情绪激动,失了理智,可他有脑子。 今天要是这女人真的在这里怎么样了,他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没想到自己亲弟的会心生退意,段秀婉怒吼道:“要走你走,我不会收手!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一阵凛冽的风吹了过来,姜司音蹙起了眉,隐约听到空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因为这里太过安静,四周落针可闻,段秀婉也听到了。 姜司音下意识转头看向楼梯口,她担心段秀婉还有什么躲藏在暗处的帮手。 可下一秒,楼梯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脸庞。 看到是谢璟雾的那刻,姜司音松了口气。 他来了。 每次她遇到危险,谢璟雾总会及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可是他现在,不是应该在s市吗? 姜司音被绑架,谢璟雾来的路上,还做好了要和对方大干一场的准备。 却没料到,等他和几名警察冲上来时,看到的竟然是姜司音把绑架犯给擒住的画面。 他的眼底露出欣赏的神情,果然是他喜欢的女人,就是和那些柔弱的,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不一样。 “音音,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姜司音摇头:“没有。” “那就好。”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了警铃声,楼下原来早就被悄悄潜入的警方给包围了。 “别动!” 跟随谢璟雾一同上来的警察,把手枪对准了拖车司机,拖车司机一看情形不对,连忙把双手给举了起来,“我投降投降,你们千万别开枪!” 他本就后悔了,生怕警察手枪走货。 段秀婉横了自己弟弟一眼,没想到他这么没用,不仅怂,耳根子还软,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到谢璟雾,姜司音手上绳索勒着段秀婉的力道,也不由得松了松。 她转过身,朝着谢璟雾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谢璟雾张开双臂迎接她。 谁也没想到此刻,段秀婉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匕首。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在众人的注意力都没在她弟弟身上的时候,段秀婉忽然用匕首,对准了姜司音的后腰,狠狠地扎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因为她从背后出手,姜司音根本看不到身后的情况,注意力被分散,就连四周的警察都没注意到。 只有谢璟雾的,他的目光一直凝在姜司音身上,当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后,谢璟雾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一把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段秀婉手上力道未减,因为谢璟雾的维护,那匕首并没有能刺进姜司音的身体里,而是划过了谢璟雾的手背。 鲜红的血液瞬间顺着他男人的手臂流下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谢璟雾一脚踹在了段秀婉的膝盖上,她重心不稳,身子颤颤巍巍地摔倒在地上,四仰八叉。 “阿雾!” 距离谢璟雾最近的姜司音,意识到谢璟雾受伤后,眼底满是担忧。 尤其当看到谢璟雾满脸痛楚,看到往外冒血的手臂,她的双目被鲜血刺红。 她连忙一把扶住谢璟雾。 姜司音没想到,段秀婉竟然还在自己的身上藏了刀具,更没想到她这么阴。 见姜司音红了眼眶,谢璟雾扬唇,冲她笑了笑,“只是一点点皮外伤而已,不算什么,看把你给吓的?” “流了这么多血,只是皮外伤呢?”姜司音不信,拉过谢璟雾的手臂,看着他肌肤上触目惊心的一道裂痕,皮肉都翻开了,她鼻尖一酸。 在二人说话的功夫,摔倒在地的段秀婉也被冲过来的警察给控制住。 警察直接拿手铐靠在了她的双碗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段女士,你因为蓄意伤人,被逮捕了!跟我们去警局,接受调查吧!” 第453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段秀婉显然并没有把警察的话当一回事。 她看向姜司音所在的方向,冷笑,“没有一刀捅死你,真是便宜你了。” 姜司音:“你可真是……冥顽不灵。” 谢璟雾挡在姜司音的身前,“有我在,你别想伤她分毫,段秀婉,你儿子要知道你对他的救命恩人,做出这种事情,他在地底下会不会灵魂不安?” 段秀婉一脸诧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救命恩人?” 谢璟雾:“上次你儿子在医院天台上,差点跳楼而亡,是音音把他劝了回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谢璟雾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太强,一身正气,似乎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是权威,丝毫不会让人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假。 段秀婉直接愣在那儿。 那天的事,段秀婉当然知道,她甚至还追上了天台。 可她事后问贺东东,贺东东只是说在天台上透气,拒不承认自己是想寻短见。 如果真像谢璟雾说的那样的话,那她真的错怪了姜司音? 还不等段秀婉有何反应,警察就将她给带走了。 姜司音拉着谢璟雾的手,将他塞进了车里,对一起跟过来的司机说道:“快!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见谢璟雾受了伤,司机当然不敢马虎,一脚油门猛地轰下去。 汽车瞬间窜出去好远,往镇子上最大的医院开。 好在谢璟雾手臂上的伤口看起来虽然触目惊心,但是并没有伤到骨头,正如谢璟雾预料的那般,是皮外伤,但还是因为深口过深,缝了几针。 因为镇上的医疗资源有限,距离他们家也太远,当晚在处理完伤口以后,姜司音就联系了救护车,连夜把谢璟雾转进了市内的医院。 她忙前忙后,等一切安定下来天都快要亮了。 谢璟雾被姜司音照顾,感觉良好,他忽然发现,自己受这一次伤,似乎也还不错?至少感受到了姜司音对他的在乎。 谢璟雾让人拿来了被褥,在他病房的沙发上铺好,“音音,我受伤的这段时间,你会陪着我,是不是?” 姜司音也累了,在沙发上躺下来,“当然。” 谢璟雾唇角翘了翘。 姜司音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那么傻啊?看到那把匕首刺过来,你就不知道躲吗?” 姜司音清楚,凭借谢璟雾的身上,明明可以不受伤的,只要不为她挡那么一下。 谢璟雾笑,“我怎么能躲?躲了受伤的就是你,比起让你陷入危险,我宁愿受伤的是我。” 姜司音眼眶有些发酸。 从s市赶去那座小镇并不算近,这一路上,谢璟雾一边调查她的行踪,一边制定营救她的计划。 结果二人才刚一碰上面,谢璟雾就因为救她而受了伤。 姜司音忽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爬上了谢璟雾睡着的病床,身体蜷缩进他在的被子里,躺着他躺的枕头,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了谢璟雾的腰。 二人抱得严丝合缝,姜司音埋首在谢璟雾的胸膛前,轻声道:“傻瓜,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 谢璟雾见姜司音这样,唇角划过一抹微笑,直至此刻,他才确定自己在姜司音的心里是重要的。 他很喜欢这样的拥抱,忍不住把姜司音把自己怀里按了按,将她抱得更紧。 “如果能让你多爱我一点,那我宁肯……” 谢璟雾的话还没有说完,姜司音就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嘴唇上,压下了他剩余的话。 她抬起眼眸,不悦的望向她,“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不允许你受伤。” 谢璟雾还想开口说什么,姜司音就已经凑过去。 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落在了男人的唇瓣上。 谢璟雾愣住了。 她的唇瓣好软好甜,谢璟雾忍不住伸出那支完好的胳膊,扣住了姜司音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加深了这个吻。 姜司音含糊不轻的说道:“突然后悔让你对别的女人使美男计。” “怎么?” 姜司音轻轻地靠在谢璟雾的肩头,望向他这张惊为天人的脸,“这么帅气,应该只留给我一个人欣赏,真是便宜吴可儿了。” 听到这话,谢璟雾很显然被愉悦到,他唇角忍不住翘了翘,“那就终止那个计划,我是你一个人的,就算做戏也不行。” 姜司音美眸蹙了蹙,“那怎么找她和山本勾结的证据?” 原本今晚不出这个意外的话,谢璟雾是该带着吴可儿一同出席宴会的。 那种爱慕虚荣女人,但凡给她一点甜头,怕是都开心的找不着北了,势必会露出马脚。 可因为她突然被绑架,谢璟雾不得不从s市离开,这个计划暂时也搁置了。 谢璟雾:“想找自然是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姜司音下楼给谢璟雾买早餐的路上,突然刷到了他发的朋友圈。 【受伤了。】 附上的照片,是一张他的胳膊被医用绷带缠得紧紧实实的画面,隐约可以看到,照片的背景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几乎是在他发出的三分钟内,一个明显是女号的评论出现在下面。 【/震惊,没事吧?】 这种疑似于卖萌的表情包,只有女孩子会用。 姜司音买完早餐,回到谢璟雾的病房。 谢璟雾立即献宝似的,将手机,摆在她面前。 姜司音看向对话框,是他几分钟前,和吴可儿的聊天界面。 果然是那个刚刚谢璟雾朋友圈里的那个卡通头像,吴可儿问了谢璟雾的病情如何,还问了他在哪家医院。 谢璟雾挑眉:“信不信,不出三个小时,她就会过来探病?” 姜司音看向男人:“那我是不是该在她来之前,离开?给你们创造独处的机会?” 谢璟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笑非笑:“音音,可你昨晚不是还说,我这张漂亮的脸,应该只留给你一个人欣赏?这就忘了?怎么还把要我往其他女人跟前推?” 姜司音:“我只是觉得,做事要有始有终。” 谢璟雾:“所以?” 姜司音:“你还是用美男计来勾引她。” 谢璟雾:“……”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第454章 拒绝见面 下午。 警方找到姜司音,去警局做笔录。 她在警局陈述完昨晚绑架案的大致经过,警方一边听,一边做笔录,结束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姜小姐,您看一眼这上面的内容,如果和您陈述的没有差别的话,就签字确认吧。” 姜司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即落笔签字。 民警道:“您放心,这件案子证据十足,犯罪嫌疑人也已经落网,很快就会有处理结果下来。” 姜司音点点头,迈步正要往警局外走。 这时,一名狱警走了过来,“请问,是姜小姐是吗?段秀婉做在看守所里,哭闹了一整晚,提出想见你一面。” 姜司音蹙了下眉,“见我?” 狱警点头,“她说,有话想和你聊聊。” 姜司音沉默了会儿,段秀婉想说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但她和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有事,就先不见了。”说完,姜司音迈步离开。 …… 咖啡厅。 田灿灿面前摆着一块甜品蛋糕。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说道:“你竟真的放心把谢璟雾单独留在医院?你就不怕吴可儿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姜司音抿了口面前的咖啡,“就算有非分之想又怎么样,一个巴掌又拍不响。” 言外之意,她对谢璟雾是百分百的信任。 田灿灿一想也对,毕竟谢璟雾满心满眼都只有姜司音,二人才刚办了一场盛世婚礼,谢璟雾全程亲力亲为。 这份对妻子的爱护之意,放眼整个豪门,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圈内人,都是花钱找人办事。 可谢璟雾,既然精心策划了婚礼,就代表对姜司音是全心全意的爱护,毕竟在资本家看来,时间就是金钱,舍得在谁身上花时间,就代表在乎对方。 顿了顿,田灿灿又说道:“但我听说云鼎的股价,现在跌的正厉害,段秀婉纵然可恨,可她毕竟是贺东东的生母,如果由段秀婉出面做个声明,证明你的无辜,会不会对云鼎有点好处?你刚刚在警局应该见她一面的。” 绑架一事,段秀婉完全是被一叶障目。 田灿灿觉得段秀婉纵然可恨,但也不是完全的无可救药。 姜司音摇头,“段秀婉要是真出面声明什么,大众只会觉得是资本家花钱收买了她,钱到位了,让她连自己亲生骨肉的性命都可以不要,这样更会把云鼎推上风尖浪口,毕竟,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田灿灿一想,觉得也是。 段秀婉都死了亲儿子,却突然站出来替云鼎澄清,这也太奇怪了。 只是,田灿灿没想到,现在的姜司音考虑问题这么全面。 她的思维完全是一个公司的管理层才有的。 这才短短几个月而已,姜司音的变化也太大了。 看到闺蜜越来越好,田灿灿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这和之前的姜司音变化也太大了。 可田灿灿又不免为姜司音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任由舆论发酵,让大家把一切安在你头上?” 她都听说了,这两日有激动的群众围在了云鼎集团楼下吵吵闹闹的,来来往往多了不少阻碍,公司就连一部分业务都没办法继续开展下去,他们围在云鼎楼下,说这家是杀人企业。 姜司音轻声道:“你是记者,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冷处理是最好的,因为当所有人都认定你有错的时候,解释反而成了狡辩,一旦有新的新闻了,很快就会把旧新闻压下去,大家也会把旧新闻遗忘掉,况且……” 顿了顿,姜司音接着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所谓的热心群众,还是云鼎的对家暗中买通闹事的人呢?” 田灿灿一怔:“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极有可能是云鼎的对家公司,安排的?” 姜司音不置可否,“是,蛋糕盘子就那么大,云鼎最近发展迅猛,触碰到了对方的利益,这是他们的手段。” 田灿灿叹气,“这不是吃人血馒头吗?现在的企业做事也太卑鄙了,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 聊到这里,姜司音垂下眼眸。 是很可怜,但最可恶的是幕后杀害他的真凶,完全枉顾人命。 “你和沈星辞怎么样了?定好婚礼时间了吗?” 被问到这个,田灿灿轻声道:“我们决定下个月先去把结婚证给领了,暂时不办婚礼。” “那叔叔阿姨呢?没说什么吧?” 田灿灿:“我爸妈当然有意见,他们都叨叨着说,哪有结婚不办婚礼的?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嫁了个二婚的。” “可是,有你的婚礼在前,沈星辞和谢璟雾玩在一起,沈星辞也不想随便就把婚礼办了,筹备婚礼势必需要时间,可是再过几个月,我的肚子就大了,穿不上漂亮的婚纱。” “综合考虑下来,我们还是决定等孩子生完,再补办婚礼,你知道吗?沈星辞这家伙看起来不着调,但考虑问题还挺妥帖,竟然悄悄地把我们老田家当年做生意亏损的那些帐给还了。” 姜司音一点都不惊讶。 沈星辞这家伙就是嘴碎了些,这么大的沈家在他接手以后,发展的风生水起,就证明这家伙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 能在激烈的市场站稳脚跟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人情世故都是最基本的必修课。 姜司音:“那沈星辞不是把叔叔的心,抓的死死地?” 田灿灿笑着道:“我爸表面上虽说,沈星辞就是在炫耀沈家有钱,不需要他帮着还账,但在他登门拜访的时候,还是把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拿出来款待他。” 田家当年也算中产阶层,但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倒闭了。 田灿灿的父亲也是个人物,并没有压上全家未来的生活,向银行申请高额贷款再搏一把,反而坦然接受公司倒闭的结果,积极做资产清算。 虽然算下来,最后还是亏了一大笔,好在这些年全家人凑凑,心往一处使,也快还完了。 沈星辞悄悄把沈家剩下的帐给填平了,证明他对田灿灿是上心的,真正在关心她 田家就田灿灿这一个女儿,沈星辞可不把田叔叔的心给俘获了吗? 姜司音唇角弯起来,“那我等着你先办满月酒,再喝喜酒。” 田灿灿鼓了鼓塞满了蛋糕的腮帮子,“我的好姐妹,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第455章 这会成为你进监狱的证据 医院。 谢璟雾刚吃完午餐,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吴可儿,她探进来一个脑袋,手里还拎着花束和果篮,“听说你生病了,谢总,我来看看你,你身体还好吗?” 谢璟雾挑眉,坐在病床上,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其实这种程度的外伤,他缝完伤口就差不多能出院了,但姜司音还是把他按在了医院里,让他继续美男计这个计划。 谢璟雾有些无奈,乖乖坐在病床上,等姜司音回来。 没想到姜司音没回,倒是等到了吴可儿。 看着吴可儿走进病房,谢璟雾目光凝在她的脸上,脸上喜怒不辨,“吴小姐。” 她正准备在沙发上落座,被谢璟雾点到名字一怔。 她撩了下耳边的发丝,摆出一副温婉娇羞的模样,“谢总。” 谢璟雾:“你坐了我太太的位置。” 吴可儿愣住,看了下身边的沙发,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但她心理素质极好,顺着谢璟雾的话,往下问道:“谢总,您伤得这么严重,都住院了,姜小姐呢?没来医院照顾你吗?什么事,比自己丈夫的身体还重要呢?我觉得女人应该勤俭持家,多多把心思放在家庭上才对,她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璟雾打断。 他的眼底溢出冷光。 “吴小姐,我的妻子,想做什么是她自己的自由,她不需要把心思放在家庭,喜欢工作是她独立自主的表现,我很欣赏她,而且,我会毫无保留的成为她背后最大的支柱。” “而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指责她?她要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想做什么,又哪里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谢璟雾的脸色,在吴可儿从背后编排姜司音时,明显已经露出了不悦,这番话更是没有给吴可儿留半点儿颜面。 吴可儿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她没想到,谢璟雾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吴可儿不想就此得罪了她,更不想让谢璟雾因此反感自己,于是连忙说道:“谢总,我只是……” 可谢璟雾压根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拿着你的东西,即刻从我眼前消失。” 吴可儿脸色一僵,明明前两天,他们还相处的挺好,吴可儿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所以追着谢璟雾去了s市,可现在却…… 见她愣在那儿,半晌都没动,谢璟雾道:“怎么?还要我派人亲自请你走?” 话音刚落,守在旁外的保镖走了进来,拿起吴可儿带来的鲜花和果篮,就一把把吴可儿给拎了出去。 人生处处是惊喜。 吴可儿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谢璟雾赶出去第二次。 她咬了咬唇,满脸的不甘心,明明她就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都怪昨晚,谢璟雾临时有事,没能带她参加宴会,否则这会儿,她恐怕就已经和谢璟雾发生了点什么。 吴可儿觉得自己就是差了点儿运气,每次都只差那么一步。 她抱着手里的果篮和花束,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刚走出医院,手机响起来。 “昨天你不是就能能把人搞定么?怎么到现在都没联系我?又失败了?” 吴可儿正为这事儿心烦着,听到这话,气愤道:“催催催,你除了催,还会什么?你有本事自己搞定他啊!” 一听她这愤然的语气,李善本就知道她又失败了。 “我早就知道,你成不了。” 吴可儿冷笑:“知道我成不了,还一直催,给我希望,你就等着看我笑话是吧?” 李善本:“你这是把窝囊气,撒在我身上?” 吴可儿对着电话骂了两句,扬言要和李善本桥归桥,路归路。 “李善本,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那么我们的合作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说完,吴可儿正要挂断电话。 李善本冷声:“别忘了,你还有把柄捏在我的手上。” 听到这里,吴可儿愤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希望我接近谢璟雾,究竟有何目的?” 李善本:“这个问题,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就好。” 吴可儿:“可你不也知道,谢璟雾对我根本就没有意思,他只是在耍我玩吗?你就当放过我,我们一拍两散。” 李善本:“利用完了我,让我帮你杀了贺东东,这就想一拍两散了?” 吴可儿:“到底是我利用你,还是你怂恿我的?如果不是你从中挑拨,我根本就犯不着沾上一条人命!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贺东东死!” 话音才刚落下,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谢璟雾,吴可儿吓了一大跳,就连手机都没有拿稳,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电话里的李善本,显然还不知道。 他似乎还在电话那头说些什么,但吴可儿完全没有在听。 她的目光落在谢璟雾的脸上,满脸惊恐,脸色刷白,“谢、谢总,你不是在病房吗?怎么出来了?” 谢璟雾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我是病了,但还没有病到连路都走不了的程度。” 谢璟雾缓缓弯腰,把吴可儿落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吴可儿脸色一变,慌忙想要去抢过来,可是已经晚了。 手机已经被谢璟雾握在了手心里。 男人顺便按了扩音,李善本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 李善本:“你为什么半天不说话?难道你想赖帐?吴可儿你可别忘了,为了弄死贺东东,挣扎之下,那小子可是把我都给咬伤了,我甚至差点把自己都给搭了进去。” 吴可儿正想开口提醒电话那头的李善本,谢璟雾在身旁,可是在她张嘴的瞬间,谢璟雾直接掐断了电话。 吴可儿满脸急切的说:“谢总,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你听我给你解释。” 谢璟雾打断了她:“你不需要给我解释,还是留着去跟警察解释吧。” 吴可儿愣了愣,“什么?” 谢璟雾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这会成为把你送进监狱的证据。” 原来,刚刚她和李善本的通话,却都被录音了。 吴可儿脸色猛地一白,身体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在了地,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早就开始,在给我下套了?” 也是到此刻,吴可儿才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上次在酒吧,他那么无情的将她赶走,怎么突然就对她示好了? 谢璟雾冷笑:“现在才反应过来,我该说你太笨呢?还是说你反应迟钝?” 第456章 大义灭亲 当谢璟雾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刻,吴可儿才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如果说这几次和谢璟雾的见面,他都是给她的前路埋的陷阱,等着她掉进去的话…… 吴可儿顾不上这里是医院,直接当街,就给谢璟雾跪了下来。 “谢总,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我给你做牛做马,给你做什么都可以,你把录音笔给我!” 谢璟雾面若寒蝉,满脸的不近人情,这时,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发现了吴可儿,朝这边走过来。 “可儿,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看我的吗?” 王岚在这家医院住院,她病了这么久,可是,身为亲生女儿的吴可儿都没有来探望过一眼,打电话她也没接。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王岚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她知道因为前几天,她告发吴玉峰的事,让吴可儿对她这个母亲也生出嫌隙,所以此刻看到吴可儿,王岚又惊又喜。 然而,见吴可儿朝着男人跪了下来,王岚又觉得奇怪,“可儿,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跪他?” 看到王岚,吴可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妈,你和姜司音是不是有点交情?你帮我求求她,让谢总放我一马!” 谢璟雾挺在意姜司音,她人微言轻,求谢璟雾,他不会把她放在心上,可姜司音不同。 这话让王岚更加听不懂了,但=从吴可儿的只字片语,王岚分析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姜司音的丈夫。 前几天,姜司音办婚礼,给王岚送了请帖,但因为她还在病中,没办法去亲自参加,只是托人送上了一份薄礼。 王岚朝谢璟雾看去,依稀觉得请柬上男人的照片,的确和眼前这男人很像,外表俊朗,五官立体,骨相优越,让人过目难忘。 王岚问道:“可儿,你做什么事,得罪了谢总?” 吴可儿抖着唇,半晌说不出来话。 谢璟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一片冷光,又转头看向王岚。 虽没有见过王岚,但谢璟雾知道她的存在。 要是没她当众揭发吴玉峰的真面目,姜司音把吴玉峰赶出公司,也就没有那么顺利。 他对姜司音的事,一直很关注,谢璟雾看了王岚一眼,开口道:“你女儿,和贺东东的死有关。” “什么?”听到这话,王岚震惊地瞪大双眼,身体踉跄了下,摇摇欲坠。 王岚又转头看向吴可儿,问道:“可儿,你……这是真的吗?你参与了贺东东的……” 她从来不敢想象,吴可儿的手上,居然还敢沾染了人命? 怎么可能? 她看着长大的女儿,怎么可能……杀人? 王岚朝着吴可儿靠近了两步,蹲下一把握住她的肩膀。 “可儿,为什么?你和贺东东,再怎么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就算段秀婉和你爸爸不清不楚,但贺东东是无辜的,你可以讨厌他,憎恨他,可你怎么能因为讨厌他,憎恨他,就把他给……” 这也太可怕了! “够了!”吴可儿冷声打断了王岚的话,“我找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向谢总求情,让他放我一马的,不是让你指责我的。” 有关此事,吴可儿显然不想再提。 王岚失望的看着她,“可儿,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王岚万万没有料到,在她生病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吴可儿竟然杀了一个人。 可她,不仅不知悔过,还满脸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她竟然半点儿都没有敬畏之心吗?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失望的情绪在王岚的心底蔓延开,震惊痛心以后,王岚的脸上多了几分困惑,“可儿,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的?难道是我错了吗?这些年太纵容你了……把你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吴可儿烦躁的看向她,难得解释了一句,“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是被骗了!” 一想到这件事,吴可儿就觉得烦躁的厉害,“我也是被算计了,是那个老男人,他利用了我!这老东西也是,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留下把柄让警方发现端倪,连伪造成自杀都不会吗!无端给我热这么大的麻烦!” 王岚听着吴可儿的狡辩,闭了闭眼。 太可怕了。 事到如今,她竟然就连半点悔过的心都没有。 眼前的吴可儿,已经不是她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会在她照顾了她一天,晚上睡觉讲完故事,会对她说妈妈辛苦了的小姑娘了。 她变了,变成了个任性自私,没有半点同理心的人 一颗眼泪从王岚的脸颊滑落,再睁开时,她看向谢璟雾,缓声开口,“谢总。” 吴可儿充满期盼的看向王岚,她就知道王岚不舍得让她真的进监狱。 毕竟王岚当了大半辈子的家庭主妇,是为了照顾她,她是王岚亲手抚养长大的,这些年,王岚把所有的感情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如果她真进去了,王岚下半辈子不再有依靠,也没有人替她养老。 吴可儿在心里松了口气。 可是他这口气还没有喘匀乎,就听到王岚对谢璟雾说道:“是我教女无方,让她罔顾人命运,犯下如此大错,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把证据提交给公安机关吧。” 听到这话,吴可儿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你在瞎说什么?” 她激动的站起来,瞪向王岚,“你怎么可以对他说这种话?你不是我亲妈吗?你为什么不帮我向他求情?” 王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冷淡了许多,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味道:“你做错了事,杀了人。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吴可儿急的跳脚:“可你不是我妈妈吗?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王岚:“因为我是你的母亲,所以才不愿意看到你一错再错下去,可儿,这是你应得的,进去以后好好的反思改正自己的错误。” 吴可儿见王岚这样的态度,明白这件事,已没有任何的转机,她往后踉跄了两步,面如死灰。 第457章 霸道女总裁 “吴小姐,证据确凿,你如果配合我们的工作,如实交代,或许到时上了法庭,法官会酌情为你减刑。” “但如果你蓄意隐瞒,法官重判,等监狱几十年出来后,你已经人老珠黄,人生最年轻,最美好的时光,都过完了,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密闭的房间里,吴可儿双手戴着手铐,被控制在囚犯坐着的椅子上。 在她面前是两名警官,一名负责记录,另一名负责审讯,而她已经和他们纠缠了近两个钟头。 吴可儿却自始至终,都紧紧的抿着唇,怎么都不愿开口。 好半晌,她才说道:“我有缄默权,我要找律师,你们想知道什么,到时就问我的律师问吧!” 警官:“因为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你已经成了犯罪嫌疑人,法律上有明文规定,面对侦查人员的提问,你应当如实回答。” “吴小姐,我劝你主动开口,包庇罪犯是重罪,你现在不开口,是想一人承担所有的罪名,让背后那人逍遥法外吗?” 果然,警官的话,吴可儿面露犹豫。 警官问:“不如你先告诉我们,你和李善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达成合作,对死者贺东东进行谋杀的?” 吴可儿闭了闭眼。 现在事情发展成了这种地步,似乎也不是她依靠沉默,就可以躲过去的。 他们说得对,她要是将知道的交代了,说不定可以减刑。 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不就成了李善本的替死鬼吗? 好半晌,吴可儿才缓缓开口:“一个多月前,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起初我以为是骗子,可后来那人说,他叫李善本,可以帮我拿到工厂的继承权……起初我也不信,但他……。” …… 当公安机关公开了通缉令,确定贺东东并不是自杀,而是有人为了针对云鼎集团,故意搞了栽赃嫁祸这一招时,全网都沸腾了。 那些在网上喷云鼎集团是杀人企业的喷子,齐齐噤了声,舆论也瞬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还有人开始同情怜爱起了云鼎。 “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是无辜的。” “网上之前闹得那么凶,听说还有人堵在了云鼎集团门口拉横幅,害得他们损失了不少客户,怎么是冤枉的,他们也不替自己申辩一句?” “众口铄金,就算他们说自己是冤枉的,又有什么用?有键盘侠带节奏,大家也不一定会相信啊。” “也是。” 紧接着有人爆料,说是云鼎的公关部,原本打算在事情闹得最严重时,站出来解释,是他们新上任的女总裁制止了。 不仅如此,在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时,女总裁并没有让自己深陷舆论的漩涡,反而专注自身,对公司内部进行大改革,大刀阔斧的砍掉几个销量不好的产品线,将人员和精力,集中在现有产品,让产品线更加精进了。 “这女总裁也是有意思,都火烧眉毛了,竟然还稳得住,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强。” “那可不,不然人家为什么能当总裁呢?” “我还听一个在云鼎工作的亲戚说,那些趁他们公司有难,落井下石的合作商,现在又主动找了过去。” “有生意谁不想做?但我要是老板,就不和这种人再合作了。” “所以说你当不了总裁,你知道那女总裁是怎么做吗?” “怎么做的?” “趁机和他们重新签了合约条款,把原材料的成本往下压了整整两成,合作商们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一来一回,就少了足足两成利润,但他们又不想丢客户,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牛逼,吾辈楷模,天选商人。” 被网友戏称为“天选商人”的姜司音,刚在云鼎集团结束了一个跨部门会议。 她在助理的陪同下,从会议室走出来。 助理手里抱着平板,和她核对这两天的行程。 姜司音细=听着,突然问:“那今晚呢?” 助理连忙扫了眼行程表,“今晚公司的销售部聚餐,销售总监想邀请您亲临,给大家加油打气,壮壮士气。” 姜司音笑起来,“这种部门私下聚餐,我要是去了,大家不都拘谨死了?” 毕竟姜司音也是从基层走出来的,当然清楚同事之间聚餐,领导亲临,大家只会觉得不自在。 小助理:“那晚上,您就不去了吗?” 姜司音弯了下唇瓣,轻声道:“嗯,帮我把这个推掉,我晚上,要回家陪先生和孩子吃饭。” 连日来忙着工作,她好久没好好陪陪他们。 小助理点头,姜司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帮我转告大家,下个季度好好干,只要完成了绩效,奖金翻倍。” 姜司音回了办公室。 刚喝了点水,电话响起来。 那头,谢璟雾慵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霸道女总裁,你忙完了吗?” 听出谢璟雾的调侃,姜司音好笑,“我这边刚结束。” “下楼,我到你公司楼下了。” 闻言,姜司音立即走向落地窗。 从二十多楼往下看去,下面的人只是一个小点,会议室的隔音太好,大家汇报工作时,她太过专注,竟然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应该是下了好一会儿了,路过的行人撑着伞,地面被雨水冲刷的亮灿灿的,汇聚成了一摊。 她一眼看到地面停车场,一辆熟悉的汽车,正稳稳地停在那里。 车灯开着,里面的人摇下了半扇车窗,依稀可以看到男人的手放在耳边,握着电话。 姜司音唇角弯了弯,“我这就下去。” “等你。” 姜司音刚迈出公司大门,谢璟雾把手里的一把黑伞,举过她的头顶。 姜司音问:“等很久了吗?” “也……不是太久。” 可是,汽车开出停车场时,计费器上分明显示停了两小时10分钟。 姜司音侧过头,看向谢璟雾,“你的不是太久,是两个多小时?” 谢璟雾没想到竟然会因为一个计费器,栽了跟头。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你还没到下班时间,我不好打扰你。” 姜司音:“所以,嘉和集团现在的工作,这么闲了吗?身为老板,上班时间你有空出来?” 谢璟雾:“我想体会一下被老婆包养的滋味,就把一些不太重要的工作,交给了下面的人处理。” 贫嘴。 姜司音有点无奈。 谢璟雾又说道:“外面都说你是霸道女总裁,所以,我当然不能让我的总裁老婆,淋到雨。” 谢璟雾长了张会哄女人开心的嘴。 只是,他的甜言蜜语,只说给姜司音一个人听。 第458章 错得离谱 半个月后。 “时间到了,出来吧。” 因为教唆自己的亲弟弟绑架姜司音,段秀婉被关在看守所里,拘留了整整半个月。 她认错态度良好,外加受害者出具了谅解书,段秀婉被从轻发落了。 只是,从看守所里走出来时,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目光呆滞,反应也变迟钝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刚刚丧子,巨大的痛苦让她的鬓角竟然生出了白发,可明明半个月前,她外表看起来,还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在这里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看守所的民警说道。 段秀婉抿了下唇瓣,问道:“我怎么这么快,就可以被放出来了?” 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绑架不是小事。 何况,她还拿匕首伤了人。 民警:“你不知道吗?受害人主动来警局,签了谅解书,对方决定不追究你了,你才有机会出来。” 段秀婉一怔,姜司音放过她了吗? 可她为什么会放过她了? 段秀婉愣愣的站在那儿,半晌没有回过神。 民警催促,“在这里签了字,你就可以走了。” 警局外,一道阳光打在段秀婉的脸上,衬的她肌肤刺目的苍白。 她迈步正要离开,忽然一名西装革履,手里提着公文包的男子,和她擦肩而过。 对方走向门卫那里登记,“我是吴可儿请的律师。” 段秀婉蹙眉,听到“吴可儿”这三个字,下意识驻足。 吴可儿也进了警局吗?她回过头看向对方,民警做了登记,检查完律师证,就让对方进去了。 段秀婉愣在了那儿。 贺东东是被吴可儿害死的,可她还有脸请律师,为自己辩护?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段秀婉满脸愤怒不甘,又重新走回了警局。 门卫见她去而复返,蹙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段秀婉胡编乱造:“突然想到,我好像有东西落在了里面,进去拿一下,很快揪出来。”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段秀婉拔腿就往里面走。 京剧内,律师正在和吴可儿交流,段秀婉一眼就见到了她。 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她冲过去,一把抓住吴可儿的衣领,一连扇了她好几巴掌。 “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恶毒女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吴可儿,我儿子贺东东和你有什么仇怨?他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竟然要了他的命!” 吴可儿被打蒙了,震怒中的段秀婉,对她下了死手,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啪啪的巴掌,打的她整个人发颤。 一旁的民警见状,迅速过来阻拦。 可好几个人也没能拉开段秀婉。 她目眦欲裂,脸色通红,“你们别拉我,这个杀人凶手,害了我儿子,我要让吴可儿付出代价!” 吴可儿好半晌才从疼痛中反应过来,她一边挣扎,一边反驳道: “谁让他是吴玉峰的儿子!他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生出来就是为了抢我财产,他就该付出代价!你把责任算我头上,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段秀婉,当初,可是你要把这个出轨的产物生出来!现在落到中年丧子的下场,那也是你活该!” 吴可儿是知道怎么气人的,果然段秀婉被激怒,爱他崩溃道:“你就算恨,你可以对我动手!东东是无辜的呀!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辜?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入局了,他一点都不无辜!这些年,吴玉峰难道不是对你们母子二人,比对我和我妈还在意么?我18岁成人礼那天,吴玉峰明明说好了要陪我和妈妈吃饭,就因为你一通电话,他走了。” “还有我小学毕业,所有人的爸爸妈妈都一起出席,可我只有我妈一个人?为什么?因为那天,贺东东发烧了,你叫走了他。” 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事,可吴可儿却记得一清二楚。 这些在心底积压许久,早就成了她心底永远过不去的伤痛。 吴可儿盯着段秀婉的眼睛,质问道:“你告诉我,你无辜吗?贺东东无辜吗?他成了你博取吴玉峰关注的手段,我和我妈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怎么还不允许我这个受害者反击了呢?杀了他,一了百了。” 话说到了这里,民警才终于用人墙将二人给隔开了。 段秀婉因为扰乱警局秩序,被带到一旁,严厉的批评教育,吴可儿也被重新关了起来。 听着民警指责的话,段秀婉呆滞的看着地面,神色戚戚,面露哀伤。 吴可儿刚刚的言辞,在段秀婉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竟然是她!竟是因为她还和吴玉峰好上了,才会让她亲生儿子的生命走向死亡! 再次从警局走出来时,段秀婉因为心底太过难受,跪倒在地,激愤捶胸,满脸痛苦,在警局大门外,哭的泣不成声。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她的身上。 段秀婉就这样瘫坐在雨地里,痛苦哭泣了足足半个钟,过往的行人见她满脸狼狈,神色有异,,还以为她是哪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汽车突然停在警局门口。 姜司音今天是来警局提资料的。 她掌握了一些李善本的情况,打算提供给警局这边,也好早点让李善本绳之以法。 刚下车,一眼看到跪倒在地,痛哭不止的选修完。 她哭的快要窒息,就连呼吸都很困难,在雨中一声又一声的哀嚎着,似乎随时可能会晕倒过去。 那是通往警局的必经之路。 段秀婉感觉头顶的雨忽然停了,下意识抬头,这才注意到身边有人,对上了姜司音的眼眸。 再次看到她,段秀婉的心情复杂万分。 她动了动嘴唇,好半晌,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抽噎着说道:“抱歉,那天我伤害了您,和您先生。” 姜司音面容冷淡,听到这话,脸上也没太大的波动。 她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段秀婉的道歉。 姜司音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黑伞递给了她,“雨大,早点回去吧。” 说完,姜司音就迈步往警局里走,车上的谢璟雾立即下来,重新将一柄雨伞,撑在她的头顶上方,为她遮挡去这风雨。 段秀婉抿紧了唇瓣,手里握着刚刚姜司音给她的那把雨伞。 她垂眸,脸上再次滑下泪水。 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第459章 爱意可抵所有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段秀婉缓慢的抬起手,接听。 “请问,是段女士吗?你儿子的遗体,在我们这里已经存放好些天了,您那边,计划什么时候来办理火化手续?” 段秀婉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她不能自暴自弃,就算没了贺东东,她也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前半辈子已经被她弄得一团糟了,行差踏错的一步,让她的亲生儿子承受了恶果,她也遭受了报应,后半辈子,她要赎罪。 段秀婉想到了什么,手里握着姜司音刚刚给的那把黑伞,一步步离开。 …… 王岚做梦也没想到,段秀婉会来医院探望她。 从前,她们在一个厂区住着,也偶尔会碰面,但那时,段秀婉还是她和丈夫之间的小三。 段秀婉向来是眼高于顶,每次见面,都无视王岚,连正眼都不看她,更别说是打招呼。 此刻,看着面前拎着水果,浑身被雨淋得透透的段秀婉,王岚下意识蹙起了眉。 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王岚语气隐隐不善,还带着很强的戒备,她的手指放在了呼叫铃上,似乎随时准备叫人,“段秀婉,你想干什么?” 段秀婉从外面一步步走入了病房,王岚视线凝在她脸上,因为紧张,身子都不禁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医院不是你随便放肆……” 话还没说完,段秀婉忽然“噗通”一声,朝她跪了下来。 王岚一怔,愕然怔住。 段秀婉对着病床上的王岚,大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破坏你跟你吴玉峰之间的感情!” 王岚愣住了,“你是哪根弦搭的不对?这是突然怎么了?” 段秀婉泣不成声:“东东的死,才让我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我是真的错了!” 提起贺东东,王岚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歉疚,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却被她女儿所害。 王岚垂眸,“我也有错,是我教女无方,可儿才会对你儿子做出那种事,但我已经报警了,她犯下的错,该她自己承担后果。” 段秀婉没想到,竟然王岚亲手把吴可儿送进的监狱。 这种大义灭亲的行为,让段秀婉不禁对王岚肃然起敬。 这么多年过去,段秀婉还是头一次和王岚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 “我前夫贺凯刚去世时,我很伤心,常常在家中买醉,那晚,吴玉峰来家里安慰我,我是喝多了才有的东东。” “得知怀孕,我本想拿掉,是吴玉峰说,有了孩子,我才会早点转移注意力,我当时太孤单了,才会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因为怀着身孕,我和吴玉峰来往越来越频繁,到后面,已经分不清对他是喜欢还是依赖,但一开始,是他主动碰的我,我醉酒那晚,他是清醒的。” 王岚的手掌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被子,骂道:“吴玉峰这个人渣!” 段秀婉认同:“再怎么东东都是他亲儿子,可东东走了,他却连面都不敢露!” 王岚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吴玉峰任职厂长期间,吃了不少回扣,涉及灰色收入,姜经理一笔笔和他算账,要把那些钱都给追回来,可他早就挥霍完了。” “为了顺利还上这笔钱,不想因经济罪进监狱,吴玉峰去借了高利贷,钱是还上了,但他骗了高利贷头目,人家现在到处追杀他,他当然不敢露面,说不定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外。” …… “这是李善本犯罪的证据,大约在半年前,他几次对我先生,进行了人身伤害,还非法对他植入了芯片。” 姜司音把一沓文件,交到警察的手上,“这里面涉及的相关证据链,已全部整理好了,据我们所知,李善本多年来,一直在岛国发展,但他在国内以慈善家的身份,开了好几次慈善拍卖会,实则是打着慈善的名义洗钱,你们要是想调查他的行踪,或许可以从这些相关方面下手。” “因为一些陈年往事,李善本和我们谢家有些过结,另外,前段时间,他还一直在我公公家附近徘徊盯梢,或许最近,还会出现在附近,我申请对他们进行保护。”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善本这种人,应该最擅长玩灯下黑。 姜司音这也是防范于未然。 民警收下了资料,“好,你放心,这些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研究一下,把犯罪嫌疑人尽快的绳之以法,也会尽快派人去谢家盯梢。” 谢璟雾和姜司音一同从警局走出来。 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谢璟雾条件反射的,把姜司音往自己的衣服里裹了裹。 “风大,你靠在我怀里,这样不容易淋到雨。” 轻轻地倚靠在谢璟雾的肩头,轻抬眼梢,正好可以看到谢璟雾弧度完美的下颌线。 姜司音说道,“阿雾,等这些事情全部了了,我们就一起去蜜月旅行吧。” 谢璟雾挑眉,“怎么突然想到要蜜月了?是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迈步往汽车的方向走。 姜司音:“之前办婚礼,你不是早就策划了蜜月之旅吗?机票都订好了?” 谢璟雾,惊讶:“这你都知道?” 如果不是出了贺东东这件事,怕是他们都蜜月完回来了。 姜司音笑着说,“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为了这次旅游的策划,在书房连着熬了几个大夜,让我猜猜,这次的蜜月你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谢璟雾脸色变了变,连忙阻止姜司音继续说下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苦兮兮的,“老婆,求你不要说出来,不然会显得我很不用心,如果惊喜被猜到,我又得重新死一批脑细胞,重新为你准备惊喜。” 姜司音笑着点头,“好。” 谢璟雾把姜司音的脑袋往自己的怀抱里按了按,,“我还以为你新官上任,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中,没想到竟然在这种重要的时刻,还愿意腾出时间来陪我去旅游,完成我心中的遗憾。”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老婆,谢谢你。” 姜司音:“不用客气,这是我身为妻子,应该做的,应该是我对你说抱歉,近来因为工作的事,一直忽略了你,你却还体谅……” 话还没有说完,谢璟雾忽然拉开车门,一把把姜司音塞进了汽车后排,自己又长腿一屈,俯身进去,坐到她的身旁。 谢璟雾抬手,把姜司音按在汽车后排的座椅上,狠狠地朝着她的唇,吻下来。 短暂的怔愣后,姜司音伸出双臂,勾住了谢璟雾的脖子,开始回应他的热吻。 窗外乌云密布,风雨飘摇,可车内的二人,似乎可以依靠爱意,抵挡所有。 第460章 奇妙的一幕 汽车停在了温家大门外。 大老远看见汽车进了停车场,陶盛莲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亲自去迎接。 最近这小半个月,谢宁宁一直都养在陶盛莲的身边,此刻,小家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咬咬胶,开心的往嘴里塞。 陶盛莲刚迈开两步,想起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将沙发上的谢宁宁一把抱了起来。 “差点就把你给忘了,你还是个宝宝,不会走路,这样把你一个人留在沙发上很危险,会容易摔下来的。”陶盛莲一边抱孩子,一边碎碎念。 因为小时候,姜司音被娘家人悄悄抱走遗弃,陶盛莲没有正经带过孩子,所以很多方面,都是从头学起。 但她很细心,半个月过去,把谢宁宁照顾的十分妥帖。 姜司音刚好进门,就看到陶盛莲弯腰把谢宁宁抱进了怀里,一大一小一起来迎接她。 陶盛莲:“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怎么突然就来了?” 姜司音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说道:“怕你在家想我了。” 陶盛莲愣了两秒,笑意爬上眼角。 姜司音偶尔说出的话,总会让她的心情特别愉悦。 陶盛莲心里比谁都清楚,姜司音把谢宁宁放在温家让她带,嘴上说是谢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方便再照顾小孩子,她也想和谢璟雾多过过二人世界。 但其实这些全都是借口。 姜司音是希望她能尽快走出温昌群去世的阴霾。 算下来,温昌群已经走了半年,谢宁宁都已经九个多月了。 在谢宁宁住进温家的这半个多月里,给了陶盛莲很多欢声笑语,陶盛莲也终于体会到,养育一个孩子有多么的不容易。 这算是弥补了小时候,她没能照顾姜司音的遗憾,俗话说隔代亲也是有道理,谢宁宁才在温家住了小半个月,但陶盛莲已经和她分不开了。 不管去哪里,她都会把谢宁宁给带着,就连晚上上吃了饭,出门遛弯儿,也会推着谢宁宁,介绍他给周围的邻居认识。 猜测姜司音这次突然过来,是因为好久没见谢宁宁了,想儿子了,陶盛莲连忙把谢宁宁塞进了姜司音的怀里。 “你照看一下孩子,我去给你们做饭。” 家里原本有专门做饭的厨师,但陶盛莲想让姜司音吃她亲手做的饭菜。 谢宁宁最近在吃辅食,所有的食物也是陶盛莲用辅食机搭配好,打碎了,再一勺一勺的喂进谢宁宁的嘴里。 似乎当人忙碌起来的时候,会自动屏蔽掉记忆里一些伤心的事,虽然偶尔温昌群的脸还是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但陶盛莲嘴上提起他的次数,逐渐的变少了。 这并不是遗忘,而是因为她找到了新的目标。 离世的人虽然已经走了,但活着的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陶盛莲逐渐明白,死亡其实并不是终点,带着死去人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才是重要的事。 姜司音接过谢宁宁,虽然半个月未见,但谢宁宁对姜司音很亲,一双肉嘟嘟的小胳膊抱着她的脖子,不愿再撒手。 谢宁宁咿咿呀呀的,似乎是在埋怨姜司音已经好多天没有来看他了。 姜司音看着儿子脸上可爱灵动的表情,不免觉得好笑,小小年纪,谢宁宁居然就会向她告状了。 姜司音情难自控,忍不住在谢宁宁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宁宝乖,妈妈最近在忙着工作,妈妈是为了给你当好榜样,给你赚奶粉钱,但你放心,过几天我和你爸爸去度蜜月,会把你也一并带着的。” 谢宁宁也不知听懂了没,一双乌黑的眼眸,懵懂的眼睛看着姜司音。 一旁的谢璟雾听到这话,蹙起眉,“咱们的二人世界,你准备把这小家伙也带上?” 姜司音点头:“对呀,宁宁小,最是需要妈妈的时候,可我平日工作忙,云鼎抽走了我大部分精力,我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可以好好陪陪他,当然是要一起带走的。” 谢璟雾表情肉眼可见不太高兴,但既然姜司音提了,他也没提出质疑,只是伸手揉了揉谢宁宁的脑袋,对谢宁宁说道:“你可真是个小电灯泡。” 这句话谢宁宁虽也听不懂,但他会看脸色,透过谢璟雾表情,他猜测他说的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原本还在笑眯眯的谢宁宁,下一秒,忽然鼓了鼓腮帮子,随即笑脸皱成一团,整个表情都变得委屈了起来。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姜司音,就开始吸鼻子,抽抽搭搭,豆大的眼泪瞬间铺满了他眼眶,一颗接着一颗,像是掉豆子似的脸颊滑落。 姜司音心在瞬间,柔软成了一片,她把儿子抱紧,轻声安抚道:“爸爸和你开玩笑的,宁宁是个小可爱,我们都很爱你呢,怎么会觉得宁宁宝贝是小电灯泡?” 话落,她侧头,瞪了谢璟雾一眼,“还不赶紧,和儿子道歉。” 谢璟雾一怔,他?对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小萝卜头道歉? 他就算道歉,谢宁宁听得懂吗? 但,老婆说的话当然要听,谢璟雾并没有任何质疑,他学着姜司音的样子,轻揉着谢宁宁的小脑袋,柔和的说道:“爸爸错了,儿子,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儿上,你原谅我。” “噗……” 姜司音没忍住笑起来。 看到自己的妈妈笑了,谢宁宁也不明所以的跟着咧开了嘴,“咯咯咯”的跟着笑。 谢璟雾伸手,揉了揉谢谢宁宁嫩呼呼的脸颊,“等你再长大一些,能听懂话了,我再收拾你。” 这时,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陶盛莲也走了出来。 她手里的托盘上放着刚洗好的新鲜水果。 “行了,你们一家三口,别在那儿互相伤害了,赶紧把手洗洗,吃点水果。” 互相伤害这个词用得好,姜司音顺着陶盛莲的话往下说:“瞧着阿雾平时挺成熟的,总和小孩子较劲。” 姜司音回头看他,“幼稚鬼。” 面对姜司音说自己是“幼稚鬼”,谢璟雾没有反驳。 他撩起袖子,走到盥洗池里洗手,又回来坐在沙发上,将葡萄皮剥掉,把鲜嫩多汁的果肉,往姜司音的嘴里塞。 葡萄很甜,甜到了人心里,谢宁宁看到了,也咿咿呀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小嘴。 紧接着,客厅里,出现了奇妙的一幕。 姜司音剥葡萄,喂儿子谢宁宁,谢璟雾剥葡萄喂老婆。 陶盛莲在一旁看着都开心,她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旅游?打算去哪个国家?” 谢璟雾坐在沙发上,端正回答道:“去一个很漂亮的海滨城市,三天后就出发,您如果在家里呆着无聊的话,不如也和我和音音,一起出去散散心?” “我这身子骨,可禁不起长时间的奔波,反而会成为你们的拖累,让你们玩得也不尽兴。” 谢璟雾:“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您是音音的母亲,那就是我的母亲,哪有嫌弃自己母亲是拖累的?” 陶盛莲摆手:“我可不想当你们电灯泡,记得给我带点纪念品回来就好了。” 谢璟雾:“好。” 第461章 未雨绸缪 吃完了晚餐以后,姜司音和陶盛莲商量好,两天后来接谢宁宁出发去国外度假,便和谢璟雾一同离开了。 “你母亲做的菜,还挺好吃。” 谢璟雾牵着姜司音的手,并没有着急坐车,而是漫步在小区的花园里,“尤其是那条红烧鱼,烧的又鲜又嫩,厨艺堪比五星级大厨。” 姜司音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要是觉得好吃,往后我们就常来,我妈她一个人在家,应该挺孤单,我们去了,家里热闹,她也高兴。” 饭桌上,陶盛莲肉眼可见笑容比温昌群刚去世那会儿,多出许多。 谢璟雾点头:“好,那等从国外度假回来以后,我们每周都回来温家吃饭。” 姜司音没有意见,陶盛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好不容易从手术台上下来,保住了一条命,她当然想多陪陪她,让她拥有快乐的晚年时光。 这边气氛融洽,可在同个城市的另外一端,有人却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李善本手里握着方向盘,猛踩油门,才终于甩掉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 他把汽车开到郊外一个不前的角落,确定四处无人跟踪,才踩下刹车,愤怒的用手拍打着方向盘。 吴可儿这个蠢货,居然就这样暴露在了警方面前,被抓走了。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靠谱,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他给供出来。 现在,全城的通缉令都在找他,李善本就连之前落脚的酒店,都不敢再住,只能躲藏在汽车里。 最危险的地方,旺旺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今晚,他原本想在谢家老宅附近的某个停车场,将就一晚。 谁料,他还没把汽车开进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家附近,有埋伏的警察,他们早就守在了那里,守株待兔。 幸好他反应迅速,及时把车开走。 否则这会儿,他很可能已经被逮捕了。 李善本越想越不甘心,不,他不会败的。 谢家人还没倒,谢元良也还活的好好的,他还没看到他们痛苦,怎么能就这样认输呢? 他也并非毫无退路,几个手下,虽然都被一一拔除,但他还有拍卖会的合作伙伴不是吗? 那些商人,最是唯利是图,只要有钱,什么事不能帮他做? 想到这里,李善本突然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孙总。” 被称为孙总的人和李善本合作多年,之前的慈善拍卖会,也是这位孙总帮他筹划的。 这些年他们打着慈善的名义,从中捞出了不少钱财,包括在国外建造实验室,那笔资金,也是从里面而来。 “善本兄?你不是被……通缉了吗?怎么还能给我打电话?”对方惊讶。 李善本:“是被通缉了,但我这不是运气好么?还没有被抓么,所以想请孙总你帮我一把。” 被称为孙总的人犹豫了下,“这个……” 李善本:“怎么?你是不愿意,还是打算报警抓我?冲我的人血馒头,把我卖了赚取悬赏金?” 孙总连忙说道:“善本兄,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顾我们多年情谊的事?” 李善本也不和他客气,开门见山的说:“既然如此,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 孙总听到这话,明显犹豫了下,“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不过事先咱们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敢做。” 李善本在心里轻嗤,这家伙也就是话说的好听,这些年,他从拍卖会里也洗了不少的黑钱,可没见他害怕,这会儿倒是道貌岸然,装起老实公民起来了。 但李善本并没有拆穿他,“我记得我一直有一笔钱,放在你那里,算下来,应该至少是有快两百万。” 孙总并没有否认,“是有一笔钱,是早些年我经济周转困难,善本兄你借给我的,现在,你打算用那笔钱拿来干什么?” 李善本:“其中的一半是付给你帮我办事的酬劳,而另外一半……” 顿了顿,李善本眼底闪过一抹阴险,才才说:“你去帮我采购一批烟花吧,马上就到我六十大寿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几秒,奇怪的问:“善本兄,你怎么突然想买烟花了?” 毕竟都是几十岁的中年男人了,用这么多钱去买烟花,就挺奇怪的。 而且,现在他正在逃亡中,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李善本往驾驶座的靠椅上,往后一靠,脸上写着浓浓的疲惫,“怎么?还不能让我浪漫一把?” 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不想告诉他原因。 孙总并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说道:“好,等我把烟花买好,再打电话告诉你。” 电话挂断,孙总转过头。 在他的对面,围坐着一圈警察。 手机开的扩音,刚刚的通话,也是在他们的监视下进行的,和李善本的通话,孙总完全是按照警察的意思,进行的答复。 “警察同志,回头他再打给我,该怎么办?” “约他见面。” “我要见他,他不一定同意呀,你们是没和李善本接触过,不知道他的警惕心有多高,和他认识的人止如我一个,要不然,你们去找别人帮忙?” 明显他这话就是在推诿。 “孙世康,李善本在电话里说,有近两百万在你手里,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年他的钱来的不明不白,你们之间有什么勾当?需要我们顺便把你请进局子里喝杯茶,你好好的和我们聊聊吗?” 这话让孙世康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 原本是抱着侥幸心理,却没想到警方一下子从他和李善本的对话里,抓到了漏洞。 孙世康知道这是一摊糟心事,本不想参与其中,但谁让他的把柄落在了对方手里? 沉吟几秒,孙世康说道:“行,我按照你们说的做。” 第462章 疯狂的计划 因为旅途即将开始,姜司音把手头上重要的事情交接好。 她对助理叮嘱道:“我这半个月不在公司,让部门总监打起精神来,各司其职,不要出岔子。” 助理回答,“姜总您放心,我会把您的意思传达下去的。” 明天一早飞机,姜司音还要去温家接谢宁宁。 汽车刚在温家门口停下,突然天空毫无预兆的炸起了烟花。 姜司音抬起头,觉得奇怪,这天还没黑,是谁家的钱烧得慌吗?怎么在白天放起了烟花呢? 她还没下车,谢璟雾一通电话打了进来,“音音,你在哪儿?” 姜司音:“刚到温家门外,怎么了?” 谢璟雾:“警方刚刚传来消息,李善本跑了。” “跑了?” 警方原本掌握了李善本的行踪,准备对他进行逮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人跑了? 姜司音抬头,目光落在远方炸起的烟花上。 那个方向,是李善本约孙世康见面的地方,怪不得,大白天的会突然燃起烟花,看来,烟花燃放,和李善本逃跑这件事有关。 谢璟雾:“逃跑之前,李善本悄悄地偷走了一批火药。” 姜司音心思一动,“他这是要对谢家下手?” 李善本对谢家人恨之入骨,做梦都想让谢家人痛苦,火药又是那么危险的物品。 “阿雾,你这通电话或许不该打给我,而是应该打给奶奶他们。” 谢元良和谢老太太还在谢家,家里还有一大批佣人,几十条人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知道李善本这个疯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姜司音严肃道:“保险起见,让他们尽快撤离,还有谢家附近的邻居。” 挂断电话,姜司音从车上下来,敲门,“妈,我回来了。” 屋子里的客厅明明亮着灯,可姜司音敲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回应。 没人吗? 她又敲了两下,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是不安。 不在?还是…… 姜司音拧着眉,掏出手机来,拨通了陶盛莲的电话。 等待电话接听的间隙里,她眼皮跳的厉害,每一秒都很煎熬。 好在,电话在响了四声以后,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背景音嘈杂,似乎还能隐隐听到广场舞神曲音乐的声音。 陶盛莲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音音,怎么了?” 听到她说话,姜司音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问道:“妈,你在哪儿?宁宁和你在一起吗?” 陶盛莲:“宁宁午睡刚醒,我带着他出来公园遛弯呢,怎么啦?” 姜司音脸色有些泛白,“你知不知道,我到家门口,见家里灯亮着却没有人,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被……” 陶盛莲笑:“我们能怎么样?你这是怎么了?别瞎想,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随便转转而已,这里有很多老太太跳广场舞呢,我们很好。” …… 傍晚,一身狼狈的李善本,出现在温家附近。 自从温昌群去世以后,从前看守在这里的士兵,已经全部撤走,此处如今和普通民宅,没什么两样。 李善本让孙世康准备烟花是假,想要烟花里的火药是真。 只是,李善本怎么也没有料到,孙世康那孙子竟会联合警察一起,摆了他一道。 孙世康骗他,说把烟花全都备好了,可等他到了约定的地点才知,附近早就埋伏好了警察,只等他防备心最薄弱时,冲过来逮捕他。 只差一点点,李善本就被那群警察抓住。 好在他反应迅速机敏,发现不对劲时扭头就跑,玩了招声东击西。 毕竟,他早就有所防备,从各个入口进去时,找了几辆出租车,分散警察们的注意力,这才让他有了逃走的契机。 温昌群把从烟花里分解出的火药,小心的装进了背后的双肩背包里,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他带走了一部分烟花,是为了提取火药。 但他们应该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目标并不是谢家,而是温家。 谢家的人,恐怕早就全都撤走了,温昌群清楚自己这会儿就算过去,也只会扑个空,还极有可能再次落入警方的埋伏圈里。 他没有那么蠢。 但,把目标放在温家,就截然不同。 谢家那位还不满一岁的小公子,如今正住在温家,他可是谢家所有人的眼珠子。 如果谢宁宁出了什么事,怕是整个谢家的人都会崩溃吧。 李善本这样想着,下了车。 夜深了,保安正坐在保安亭里打盹。 自从温昌群去世以后,那些守在外面的士兵全都撤走,换成了这些老弱病残的保安。 这哪里是保安?分明是一群拿钱混日子的老大爷,真有点什么事,他们起不到什么作用。 温家已经大不如前,这么大的宅子,只剩下陶盛莲一个人撑着。 远处的宅子亮着灯,隐约还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陶盛莲在客厅里哄孩子,窗户上偶尔能看到她抱着婴儿走过时,投下的身影,中年妇女唇边哼着儿歌,多么美好的一副画面啊。 可惜,很快就要全被毁掉了。 李善本唇角勾着笑。 他猫着身子,悄悄地从大门留下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保安趴在桌上睡得挺熟,对于李善本的突然潜入,没有发现丝毫。 “妈,把宁宁交给我吧。”屋内,传来姜司音的声音,她似乎是把谢宁宁从陶盛莲的手里给接了过来。 一到母亲的怀里,小婴儿瞬间就不哭了。 姜司音竟然也在这里? 李善本眼底的笑意更深,这算是意外之喜了。 没想到,他的目标是谢宁宁,竟然还买一送一。 李善本没有耽误半点儿时间,把双肩包背在身前,走到宅子里一处隐秘的角落,就将手里带着的火药,顺着墙角撒了下去。 一切都天衣无缝,里面的人也没有任何察觉,十几分钟后,李善本回过头,看着自己刚刚的劳动“成果”,满意的笑了。 就差最后一步了。 李善本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擦出火花,火苗在空气中一闪,而他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引线,准备点燃。 第463章谢璟雾不太对劲 然而。 在打火机即将靠近引线的瞬间,李善本感到自己的后背猛地一痛。 下一秒,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前栽倒,原来,他整个人被人从身后,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所有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李善本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手里的打火机也瞬间被熄火甩飞,顺着泥土滚出去好远。 毕竟年纪大了,李善本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捂着疼痛的尾椎骨回过头,一眼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谢璟雾视线对上。 就连原本该在屋子里哄孩子的姜司音,不知何时也走出来了,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李善本蹙眉,他明明很小心的,这就被发现了? 不远处还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李善本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竟是警察。 警察怎么也出动了? 原本正该坐在保安亭里打盹的保安,脸上哪里有丝毫困倦?此刻也跟在警察的身后,走了过来。 愣住几秒后,李善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刚刚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保安也是故意在保安亭里装睡,实则是想把他放进来! 刚刚屋子里,哄孩子也是为了演戏,好让他深信不疑计划就快要成功,让他像赌徒一般,赢得永远是下一秒,让他越陷越深! 李善本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他们精心编织的圈套里。 自己的所作所为,包括想法,全都被猜透了。 甚至连海不满一周岁的谢宁宁,都是称职的演员。 可,明明拿到了火种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 谢璟雾居高临下,满脸冷色,一张脸上写满了倨傲,看他就像是看一只肮脏的下水道老鼠。 “是不是很惊讶我们是怎么猜到的?” 谢璟雾勾了勾唇,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住。 他盯着他的眼睛,“这得多亏了我老婆,她早就把你的心思给猜透了。” 李善本转头,看向姜司音。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可却有种出尘脱俗的感觉,就是她,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到这招瓮中捉鳖? 近来姜司音身上发生的事,李善本也有所耳闻,可他一直当这女人,只不过是运气好,懂一点拿捏人心的手段,才能顺利地把吴玉峰给弄下台,如今看来,似乎不仅如此。 她远比他想象的更有手段。 李善本对自己聪明一世,最后却折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感到十分不甘。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才还没来得及有何动作,冲进院子里的警察,直接拿着手铐,拷在了他的腕上。 警员一脸不近人情,“李善本,你被逮捕了。” 这次证据确凿,甚至还有摄像机对准了他,刚刚李善本躲在阴暗之中,往地上埋火药的画面,也已经全部被拍摄到。 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逮捕他,他们是为了拿到确凿证据。 李善本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跳梁小丑,被人轻易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要和他们单独聊聊。” 李善本的目光,落在谢璟雾的脸上。 警察却并没有给他机会,拒绝道:“你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说着,警察押解着李善本,要离开了温家。 李善本刚刚摔了一大跤,也不知是伤到了哪里,步履有些蹒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在经过谢璟雾身边的时候,他忽然道:“知道为什么你妈死得那么早吗?” 谢璟雾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善本的脸上,冷冷蹙眉。 李善本笑着道:“因为他是被你爸给害死的,我做这些事,是为了帮她报仇,谢家会吃人,你回到谢家的这些年,你爸也没少揍你吧?你母亲的真爱是我,她是被你爸爸强行娶回家的!” 听到这话,谢璟雾抬起手来,朝着李善本的脸上狠狠地抡了一拳。 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李善本猝不及防,脸颊被打的偏到一旁,牙齿缝里流出一丝血迹。 “谢先生!”一旁的警员见状,连忙阻止。 谢璟雾毫不在意的说:“没事,他的医药费我出了。” 话落,谢璟雾的目光重新落到李善本的脸上。 “我不是三岁的小孩了,就凭你这两句话,还想骗到我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们父子关系冷淡,是因为你对外放出的消息,说我是你儿子。” “谢元良不敢面对,也不敢证实我究竟是不是他的种,就把这窝囊气,撒在我身上。” “所以,我小时候遭受的虐待,被人贩子拐走,这些全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你给我带来的伤害。” 说着,谢璟雾又抬起手来,朝着李善本的腹部狠狠抡了一拳。 谢璟雾常年有健身的习惯,他在健身馆里打上百斤重的沙袋,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这一下拳头下去,直接让李善本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谢璟雾冷冷说:“你还有脸找谢家报复,你哪来这么大的脸?明明就是你欠我的。” “李善本,你是极恶,估计徐听澜要是知道在她死后,你在背地里搅出了这么多风浪来,棺材板都要压不住,后悔和你好过一段了吧。” 谢元良纵然不无辜,但最可恶的是李善本。 他害了那么多无辜生命。 李善本还要说些什么,但不停涌出的鲜血,充满了他的口腔。 他情况看起来挺不好,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生怕谢璟雾情绪激动之下,又会对李善本动手,警员连忙将人给带走了。 温家院子里,恢复了平静,但谢璟雾的胸口,还在上下起伏着。 好半晌,谢璟雾才调整好情绪。 他看了眼墙角埋的火药,冷声:“这些东西,需要尽快清理掉。” 话落,保镖上前,几人开始着手处理刚刚李善本在墙角埋下的火药。 谢璟雾也投入其中。 姜司音睫毛轻轻地颤了下。 谢璟雾不太对劲。 第464章 妈妈,我爱你 尽管,从李善本被带走以后,谢璟雾没说什么。 但在一起这么久,姜司音能够感觉到,谢璟雾的情绪不太对。 这些年,谢璟雾身上遭遇的那些,全都是李善本给他带来的。 李善本虽被逮捕,但童年的谢璟雾,却没那么容易轻易过去。 姜司音盯着谢璟雾的背影,拿起工具,打算和大家一起,处理这些火药。 见状,谢璟雾立即拦在她身前,阻止道:“你做什么?这是我们男人做的事,乖乖一边歇着去。” 谢璟雾难得在姜司音的面前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 姜司音被谢璟雾推进了屋内,她满脸无奈,只能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保安们将火药处理的七七八八,谢璟雾不放心,低头弯腰,仔细检查着有没有残余,甚至还用上了专业仪器。 姜司音看着他认真做事的模样,视线久久没有收回来。 这时,陶盛莲抱着谢宁宁走过来。 她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说道:“阿雾看起来,怎么似乎不太高兴?” 姜司音回过头,“您也看出来了吗?” 陶盛莲点头,毕竟她活了大半辈子,哪怕谢璟雾喜怒不动于色,她也能透过他的肢体语言,看出些许。 陶盛莲问道:“坏人落网,应该是喜事,他这是怎么了?” 姜司音:“阿雾没有感受过来自家人的温暖,小时候的谢璟雾,吃了挺多苦,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无法掩盖的伤痕,他藏得深,现在突然被挖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才猛然发现,原来伤口一直都没有愈合,反而溃烂生蛆了。” 陶盛莲明白了。 她握了握姜司音的手:“阿雾信任你,一段良好的关系,是可以治愈人心的。” 姜司音怔了怔。 陶盛莲:“就像当初,我和你爸爸……” 陶盛莲看向远方,好像想到了难忘的过去。 她的喉咙哽了下:“当初我为了找你,在京圈给人当了十几年保姆,工作之余,我将所有时间和金钱,全都用在找你这件事上,几年下来,却一无所获,我心力交瘁,是你爸爸……” 姜司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满脸好奇,“爸爸怎么了?” 陶盛莲::“那天,我和他在街头偶遇,怕刺激到我,他并没有和我相认,而是悄悄跟着我,知道了我的落脚之地。” “后来,他打听到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孩子,还因此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在一个雨天,我因为对你的下落一无所获而坐在地上,崩溃哭泣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 “你知道吗?人在情感最薄弱时,很需要有人拉你一把,绝望之际,他的出现对当时的我来说,宛如救赎。” 那时,温昌群的妻子还在,陶盛莲本无意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她独自找孩子。 万一哪天找到了,她也只是打算自己抚养。 温昌群却不愿意放手。 在得知,陶盛莲生产时,被娘家人动了手脚,才会和亲生女儿走散,而这一切,和他妻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时,温昌群直接和家里撕破了脸。 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他和陶盛莲本是两小无猜,是被人生生拆散的,婚礼也是被灌醉了,强行送进婚房。 却没想到,她就连他们的孩子都不放过。 一个无辜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温昌群回家,和妻子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哪怕在一个屋檐下,从那以后二人见了面,也犹如仇人一般。 后来,温昌群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陶盛莲心理疾病很严重,这是他欠她的债,他要弥补。 至于那个女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求来的,不幸福,也该她自己承受恶果。 就连温欣妍,也是她把她灌醉,扮成陶盛莲的模样,才会有的。 陶盛莲:“我们重逢以后,你爸爸就像是暖炉,慢慢温暖着我早就凉透了的心。” 姜司音没想到,陶盛莲为了找自己,竟然在最难熬的那几年,还得过抑郁症。 她眼底多了几分担忧,“那你现在……” 陶盛莲轻轻一笑,“现在,我早就被你爸爸治好了,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我还在很用力的生活,我要带着他的那份希望,好好地活下去,是他把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姜司音为陶盛莲有这样乐观的想法,而感到高兴。 只是她不敢想象,将来等她也变老了,和谢璟雾面临生离死别的话题,她能不能有陶盛莲这么好的心态。 姜司音轻轻的抱了陶盛莲一下。 陶盛莲一怔,意识到女儿是在向她表达爱意,她也轻轻地回抱住姜司音。 “所以我想说,好的伴侣可以在人生的道路上,起到指明灯的作用,音音你现在变得这么优秀,阿雾功不可没,他在你工作上帮了你很多,在他彷徨的时候,或许,你也该想办法,拉他一把。” 姜司音点头,“我知道,还有……” 顿了顿,姜司音看向陶盛莲的眼睛,眼睛里是一片真诚,“妈妈,我爱你。” 陶盛莲一愣,短暂的惊讶后,她只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控制不住的泛酸,晶莹的泪水瞬间充斥在了眼底。 一直以来,她对姜司音都没起到任何的养育义务,她愧对她。 能把女儿认回来,于陶盛莲而言,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可没想到有朝一日,姜司音竟然会这样直接的,向她表达爱意。 “女儿……” 陶盛莲很知足,虽然苦了半辈子,但上天还是厚待她的,至少在她老年时期,有姜司音陪伴在身边。 第465章你欠他一句道歉 回去的路上,谢宁宁坐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谢璟雾一路沉默不语。 姜司音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往他那边靠了靠。 简单的三言两语并不足以愈合童年就有的创伤,时间也未必可以抚平一切,过往的伤痛,就好像一条长满荆棘的沟壑,很难跨过它,而它偏就横在那儿,永远不会消失。 想要遗忘,除非……彻底解开心结。 姜司音突然对前面开车的司机道:“先不回家了,转道,带我们去个地方。” 司机应道:“好的少奶奶,去哪儿?” 姜司音:“老宅。” 对姜司音半夜突然要回老宅,谢璟雾挑了下眉,“有什么东西落下老宅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 姜司音抬手,在谢璟雾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突然想见奶奶他们了。” 谢璟雾不再多话,安全座椅上的谢宁宁睡得很香,汽车停进了老宅车库,听到动静,谢老太太亲自从屋子里出来。 这半个月,谢宁宁一直养在陶盛莲身边,谢老太太早就想孩子了,毕竟谢宁宁从一出生,就一直被她亲手抚养。 但她深知长辈要懂分寸,小两口要怎么养孩子,她不能干涉太多,姜司音把孩子送去外婆家里住,也合情合理。 “宁宁……” 谢老太太护着宝贝似的,忙从安全座椅把谢宁宁抱进了怀里,“几天不见,宁宁好像小脸蛋胖了,音音,你母亲把宁宁照顾的很好。” 姜司音唇角弯笑,“我妈也是第一次带孩子,但她很仔细,我也感到惊讶,。” 谢老太太接话:“说明她是在乎你,才会仔细照顾你的孩子。” 几人边聊天边进了家门,因为实在是太晚了,老人家熬不住,寒暄了几句,谢老太太就先带着谢宁宁,回房间里休息去了。 姜司音趁着谢璟雾去洗手间的间隙,问管家:“老爷呢?” 管家立即答道:“老爷在书房。” 姜司音点了点头,迈步上了楼,她走到书房门外,敲响了门。 谢元良正在书房里练字,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梢,不冷不淡的说:“音音回来了。” 姜司音走过去,“爸爸,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和阿雾一起回来吗?” 行云流水,谢元良最后一字落笔,把毛笔搁在笔架上,墨迹尚未干透,他看着刚刚自己写的字,满意的挑了挑眉梢。 “听说,你明天要和他一起去国外度蜜月?” 言外之意,谢元良以为他们今晚回来,是来向老宅的人告别的。 姜司音突然道:“傍晚,李善本被警察逮捕了。” 谢元良这才从桌上的字迹中抬眸,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是么?” 姜司音:“是阿雾亲自把他抓住的。” 谢元良总算夸了句:“他还算有点本事。” 姜司音:“李善本被带走之前,说他之所以针对谢家,是因为你杀死了阿雾母亲。” 听到这里,谢元良拍案而起,满脸怒意,就连胡子都吹了起来,“这个宵小,简直是一派胡言!” 谢元良转头,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大晚上往回赶,是为了找我兴师问罪的?他呢?怎么没和你一起上楼?” 姜司音:“不是兴师问罪,阿雾没有听信他的话,回老宅是我的主意。” 这倒是让谢元良,有点看不懂了。 这个儿媳妇,最近的所作所为,谢元良有所耳闻。 她凭借一己之力,摆平了公司的舆论风波,还在事业上混的风生水起。 这几次谢元良去拍卖会,不少人在他面前夸姜司音这个儿媳,手段了得,高瞻远瞩,关键稳得住,是个当企业家的料儿。 她的确成长许多,至少不再是一年前,只能靠嘴皮子上讨巧卖乖,把他哄高兴为了达到目的的那个小女孩儿了。 谢元良问:“突所以,然回来,是为了告诉我,李善本被逮捕的消息?” 姜司音摇头,看向谢元良的眼睛。 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却清晰的落入他的耳中,“我回来是想告诉您,这些年来,您欠阿雾一句道歉。” 谢元良怔住。 姜司音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谢璟雾什么都没做错,可每次你气不顺,或者思念他母亲时,总会把错误怪在他身上,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谢元良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未被一个小辈这样直白的指责,点出他的问题所在。 身为大家长,谢元良在谢家向来是说一不二。 可此刻,这个刚进门没多久的儿媳,却特地跑回来,只是为了告诉他,他错了,过去的二十多年,一直都错了。 谢元良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脸色当即就不太好看。 姜司音当然清楚这话很容易触怒面前的男人,但她还是说道。 “让一个完全无辜的孩子,无端的承受你的怒火,成为你的出气筒,这会对他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童年产生多大的阴影?爸,你有没有哪怕一刻,为谢璟雾想过,小时候的他,在面对生母去世,父亲对他只有无休止的责打,他有多么的无助害怕?” 一墙之隔的门外,谢璟雾正准备推开门的手指顿了顿。 他就说,姜司音怎么会突然回老宅?原来,竟是为了他。 窗外忽然刮起了风,树枝上的叶子刷刷响起,零星的微风从窗外吹到了走廊里,谢璟雾黑色的头发被扬起,露出一张过分英俊的面庞。 他手指蜷了蜷,那双狭长潋滟的眼眸黑漆漆的,在听到姜司音对谢元良说“你欠他一句道歉”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 第466章 你真好看 姜司音没在书房久待。 谢元良这种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向一个晚辈道歉? 该说的话她说了,但人也得罪了。 没有对她直接发火,就已经是谢元良给了姜司音这个儿媳面子。 但有的事,终究是要尝试下才死心。 姜司音垂着眸,情绪莫名有点down,她回到客厅。 谢璟雾已经上完洗手间出来了,正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姜司音状似不经意的说:“我刚刚去楼上的房间看了看,佣人收拾的还挺干净,要上楼休息吗?” 她并没有告诉谢璟雾,刚刚去了谢元良书房的事。 毕竟没结果的事,也没必要提。 谢璟雾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凝在她的脸上。 姜司音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我脸上难道有什么脏东西吗?” 谢璟雾摇头。 姜司音:“那你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谢璟雾:“因为你很好看。” “……” 行吧,这话也没毛病,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这会儿,谢璟雾的情绪看上去倒是比傍晚时候好了点。 姜司音松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一天,她早就累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去国外度蜜月。 姜司音拉着谢璟雾,迈步回房间休息。 只是,她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穿着一身睡衣的谢璟雾,正坐在床上,认真看着她。 “怎么啦?” 谢璟雾没吭声,姜司音也没追问。 她躺在床上,正要休息。 眼睛才刚合上,身旁的谢璟雾忽然开口。 “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姜司音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昏黄的壁灯下,她转过头:“你怎么知道的?刚刚……你都听到了?” 谢璟雾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搂住。 男人埋首在她的脖颈间,轻嗅着她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谢元良这个人,强势又固执。 姜司音明明知道,可却还是为了他鸣不平,在书房里和他据理力争。 她在心疼他。 谢璟雾唇瓣轻轻拂过姜司音的秀发,轻吻了下,道:“音音,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姜司音叹了口气,鼓了鼓腮帮子,不太高兴的说:“幸运什么,事情不也还是被我办砸了嘛?” 谢璟雾:“没有办砸,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重要。” 言外之意,谢元良是不重要的人,他道歉与否,谢璟雾也并不在意。 …… 书房。 姜司音离开以后,谢元良便一直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他看向墙壁上的那副挂画。 画在那儿挂了几十年了,书房的陈设换了许多次,只有那副画,没有换过。 那是他多年前,他和徐听澜,参加的第一场拍卖会。 当时他和徐听澜还没结婚,二人只是在最初的接触阶段,但在拍卖会上,他们眼光出奇一致的,一眼相中了这幅画。 那天拍卖会上的拍品很多,让人眼花缭乱,比这幅画更加珍稀的巨作,也并非没有,但这种默契,让谢元良开始对徐听澜在意起来。 这证明他们有着相同的审美爱好,深入了解才发现,徐听澜有很多和他相似的地方,这种发现让谢元良兴奋。 他比徐听澜大了许多,早年间为了工作,谢元良耽误了个人问题,随着年纪的增长,阅历和思想变成熟,他对情情爱爱也没太大感觉。 他需要的,不过就是个身份背景合适,举止得体,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罢了。 但谢元良发现,徐听澜不仅满足了他对伴侣的全部想象,还和他思想同频,这对他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人近中年,可他却因为一个比他小很多岁的小丫头,越陷越深,徐听澜也一样,常常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他,让谢元良很是受用。 婚后,他和徐听澜的感情很好,犹如天作之合。 李善本是唯一的变数。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哪怕多大年纪,当得知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有过一段感情,还被对方找上门来挑衅时,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但,谢元良和李善本之间的身份差,让他有种天生的优越感,他骨子里并没有把李善本当一回事。 直到……那天徐听澜回娘家以后,隐隐有关于她和李善本之间的谣言传出。 谣言说,谢璟雾是徐听澜和李善本的儿子。 谢元良原本不信,可是谢璟雾被人贩子掳走,而他暗中派人调查,查出带走谢璟雾的正是李善本时,谢元良才信了几分。 因为谢璟雾是李善本的儿子,他才会把他带走,那天跟着徐听澜回娘家的佣人也说过,说是徐听澜和李善本私底下在咖啡厅见过面。 他们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谢璟雾在他们见面后,会突然走失? 男人的嫉妒心在身体里疯狂叫嚣着。 人人都说徐听澜是因为儿子谢璟雾走失了,才会郁郁寡欢,含恨而终。 但不仅如此。 谢璟雾被拐走的那几年,也是谢元良和徐听澜感情出问题的几年。 他们原本很好的感情破裂,甚至谢元良就连回家的次数少了,常常忙到深夜,睡在公司里。 因为心里有了隔阂,两个人在一起,也不过是貌合神离。 谢璟雾被拐走了,谢元良就连求证他究竟是不是自己儿子,都做不了亲子鉴定。 丈夫的无视,儿子的失踪,徐听澜这才郁郁寡欢,得了病。 当得知徐听澜身体早就亏空,不久于人世时,谢元良这才慌了。 他喜欢徐听澜,正是因为在意她,所以才会对她生下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无比在意纠结。 可是一旦关乎生与死,谢元良忽然觉得,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生死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那些年的美好时光是真的,和徐听澜的幸福生活也是真的,如果不出这件事,他们原本可以很幸福的在一起。 他只想要徐听澜活着,可是当谢元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 徐听澜因为忧思过重,得了不治之症,哪怕那之后,他把自己的时间空出来,完全用来陪伴她,但医生的每次治疗,都在清楚的告诉谢元良,徐听澜的生命在倒计时。 为了弥补徐听澜的遗憾,谢元良动用全部关系和人脉,疯狂的寻找谢璟雾的行踪。 花了几年时间,都没有找到的孩子,有了谢元良的全力以赴,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有了眉目。 然而,谢元良的全力以赴,终究也还是慢了一步。 谢璟雾被找回来时,徐听澜已经去世三个月了。 谢元良的自尊心,让他当然不可能怪自己,李善本也不知所踪,强烈的痛苦和伤心,让谢元良只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怪在谢璟雾的身上。 他要是当初不丢,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第467章 见故人 久远的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被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就这么纷至沓来的涌入脑海之中。 谢元良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看着墙上挂着那幅画,浑浊的眼眶逐渐的涌上了潮湿。 他的耳边,还回想着姜司音刚刚说的那番话。 “这些年来,您欠阿雾一句道歉。” “谢璟雾什么都没做错,可每次你气不顺,或者思念他母亲时,总会把错误怪在他身上,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其实,谢璟雾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谢元良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仔细想想,姜司音的话其实也没有说错。 他的的确确,欠谢璟雾一句道歉。 过了好半晌,谢元良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夜深了,上了年纪的管家,正打着哈欠,在书房外面候着。 没想到这时,书房的门不声不响被打开。 管家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打了一半的哈欠给压了回去。 “老爷,是要休息了吗?”他问道。 谢元良紧了紧身上的领带,“备车。” 管家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都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他问道:“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谢元良:“去见一个人。” 半小时的车程,载着谢元良的汽车,停在了警局外。 见外面风大,管家立即拿出一件外套,要给谢元良披上。 谢元良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迈步走向警局。 傍晚被逮捕的李善本,此刻正被关在房间里,接受审讯。 审讯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警察正在整理文件,打算下班。 这时,另外一名警员进来,说了两句什么。 正收拾东西的警员抬眸看了李善本一眼,点头,道:“有人探监,你整理一下,准备跟我们出来。” 李善本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浑浑噩噩的问:“谁要见我?” 话音刚落,谢元良出现在门外,“是我。” 二人隔着一段距离,视线就这么对上,就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了。 看到谢元良,李善本笑了笑,“你是来找我算账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被逮捕时,李善本被谢璟雾揍了几拳,整张脸几乎都是肿的,唇角还有血迹,狼狈不堪,已经看不清楚原本的面貌。 谢元良目光凝在他的脸上,看着这个猪头般的男人,迈步从门外走进来。 他站在李善本面前,看向男人手腕上的手铐。 明明比他年轻十多岁,但此刻,李善本却狼狈的和他像是同龄人。 在和徐听澜冷战的那几年,谢元良原本还因为年龄比徐听澜大很多,内耗过,现在再看李善本这幅鬼样子,他觉得年轻也不过如此。 谢元良在李善本面前站定。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抬起手来,狠狠地往李善本的脸上,狠狠的抡了过去。 谢元良虽然已经老了,但是年轻时,毕竟在军队待过那么多年。 常年的训练,让他爆发力惊人,尽管这些年疏于锻炼,但残存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让他挥拳的姿势很标准。 李善本不防,吃了重重的一拳,颜色瞬间惨白,痛到快要窒息。 打完后,看到李善本跪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样子,谢元良眼底露出嘲讽。 “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也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只是单纯来揍你的。” 因为这一拳,李善本已经完全说不上来话。 一旁的警员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有完没完? 傍晚,李善本被逮捕时,谢璟雾已经狠狠地揍过他一顿,让李善本摔倒在地上,就连牙都缺了半颗。 他们把李善本带来警局的路上,紧急把他送到医院,才刚刚给人止住了血,见李善本的情况好一些了,才进行审讯。 却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而已,又来? 警员生怕谢元良又对李善本动手,连忙拦在二人面前。 毕竟李善本现在是重要的嫌疑人,出了事,责任他也承担不起。 谢元良却轻轻地推开了挡在前面的警员、 “他出了事算我的,谢家掏得起医药费。” “死了也算我的,你别管。” 警员:“……”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几个小时前,有人也这么说过。 警员满脸无奈,这父子二人,真是……都是商量好的么? 足足半分钟过去了,李善本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短短几个小时里,在经过这父子二人轮番围殴,他伤的有些重,想要爬起来,可努力了几次,以失败告终 李善本动不了,干脆放弃,蹲在地上,抬眸看着眼前的谢元良。 他笑了起来,牙龈上露出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你就算打了我,又能怎样?她也活不过来了,你们的生活,被我弄得一团糟,徐听澜最后也含恨而终,死前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能见上一面。” “不管怎样,我都赚了,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以为,谢璟雾在进行开颅手术时,可以留一条命?”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就是要让你们父子二人,互相憎恶,只有他活着,你们才能互相伤害,我留他一命,你才更加坚信,他是我儿子。” 随着话说出口,鲜血顺着李善本的唇角往下流淌,干净的地面,也被染红大片。 看着这个家伙这令人恶心的嘴脸,谢元良才对自己这些年错的有多离谱,有了切实感受。 这些年,他对谢璟雾无休止的打骂,不是李善本的帮凶是什么? 他错的好离谱,让亲者痛,仇者快。 姜司音刚刚在书房说的话没有错,谢璟雾的确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李善本,他才是一切的根源,是***。 谢元良一把抓起李善本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的,往他的身上抡去。 起初李善本还想挣扎,可是随着暴怒中的谢元良下手越重,他的脸色就越来越苍白,到了最后甚至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谢元良松开手的那一刻,李善本就像是一摊被握在掌心里软趴趴的烂泥一般,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房间的地面,全是李善本的鲜血,他就这么趴在地上,就连动一下都很困难,也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 谢元良手指关节处,因为用力过猛,都肿了起来。 一旁的警员见状,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立即蹲下身,将手指贴在李善本的颈动脉上,检查他是否还活着。 见李善本还剩下最后最后一口气,警员松了口气。 谢元良转身走了。 房间外,管家立即递来来一方手帕,谢元良接过,擦了擦刚刚碰过李善本的手指,随后就将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谢元良知道怎样让一个人更加痛苦,他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李善本只剩最后一口气,但又不会死,只能这样不死不活的吊着,感受着来自身体最极致的痛苦。 远比直接要了他的命,更加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