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登堂?状元嫡女踹翻全家》 第一卷 第1章 外室登堂 第一卷第1章外室登堂(第1/2页) 做了十七年家中独女,兰芷今日才知,她竟有一堆私生手足。 重男轻女的父亲以母亲无子为由,要私生子女认祖归宗。 看到这一幕,兰芷默默收起手中文书。 那是她凭着救驾之功求来科举机会,几年间偷偷参考得来的功名。 本是要给父亲惊喜,如今看来,父亲不配有她这个状元女儿。 “求夫人给奴家一个名分。” “奴家不会同夫人争什么,只为孩子能认祖归宗,毕竟他们是兰大人血脉啊。” 堂中跪着的外室哭哭啼啼,不断哀求。 她怀抱男婴,身侧跪着两个女儿。 大的十七岁,小的十四岁,娘儿四人凄凄柔柔好不可怜。 母亲万宁已被气晕了一次,换来的却是父亲一句要有容人之量。 “隐瞒此事是鹤卿的不对。” 僵持之际,祖母兰老夫人开口,“可话说回来,此事也有阿宁的不是。”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你却要丈夫只守着你一人度日,逼得他只能偷养外室。” “你错在先,鹤卿也是无奈为之。” “善妒有违七出,被休都不为过,鹤卿没与你计较已是大度,你又生哪门子气。” 不要脸的言辞听得兰芷火大,腮帮子气得圆鼓。 “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是父亲主动许下,母亲从未强迫,分明是父亲言而无信,错的是他。” “住口,长辈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 兰老夫人厉声斥责,“要怪只能怪你母亲肚子不争气,只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见势不好,柳夭继续朝万宁叩首祈求收留。 随着起落动作,怀中男婴似受了惊吓,哇地哭出声来。 “小心些!” 兰老夫人慌忙呵止,担忧的目光追随着那团襁褓,“别磕了,快起来,莫伤到孩子。” 兰鹤卿亲自将人扶起。 娇弱纤柔的柳夭在明艳大气的万宁面前,衬得像被欺负了似的,惹得兰鹤卿更是怜爱。 “你才出月子,仔细身子。” 说罢心疼的帮她拭去泪珠,仿若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兰老夫人也端出一家主母派头,亲自做主,令外室私生认祖归宗。 不仅要将外室抬妾,还要把她的儿子记在正妻名下,视为嫡子。 未免孙儿受苛待,又以万宁掌家辛苦为由,让柳夭继续抚养几个孩子。 最后还不忘朝万宁嘱咐,命她从嫁妆里拿出两间铺面给柳夭之子,当做见面礼。 “也给柳氏置办些行头,她可是咱家大功臣。” “往后你们姐妹二人同心伺候鹤卿,一家子欢喜度日才好。” 一口气说完,也不管万宁同不同意,兰老夫人一句就这么定了。 兰鹤卿对母亲的安排很满意,回了声是。 柳夭更是感激地跪谢兰母。 三人配合分外默契,一套行云流水言行,丝毫不给万宁说话机会。 “快,把孩子给我,让我抱抱。” 兰老夫人伸出手,柳夭献宝似得将儿子递去。 “我的亲亲孙儿呦。” 兰老夫人乐呵呵接过,对着孩子又亲又逗,笑得两眼褶子。 兰鹤卿也抚摸着儿子软嫩小脸,满目宠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外室登堂(第2/2页) 招弟盼弟两姐妹更是凑在父亲身边,一左一右亲昵的挽着他胳膊。 几人其乐融融,万宁母女似成了外人。 看着祖母游刃有余的处理态度,兰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个儿一场他们分明早通了关节。 搁平日,外室私生无法光明正大进门,可眼下有了合适关口。 父亲调至京城任职,举家搬迁,京城无人知晓他后宅多少妻妾子女。 趁此时机将外室等人一并带走,到了京城后就如祖母所说,他们是父亲名正言顺的妾室孩子。 将外室私生身份尽数抹去。 “祖母是在说笑吗?” 兰芷冷冽的嗓音打破了屋内笑声,几人齐齐朝她看来。 “谁家纳妾有脸用正妻嫁妆,是我母亲过去对你们太大方,才让你们觉得她的钱很好拿?” “且柳氏无媒苟合,淫奔放荡,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也配和正室称姐道妹?” “私生子冠以嫡出,你们这是打全天下嫡出脸吗。” 兰鹤卿闻言脸色一沉,颇是厌恨地剜了眼这个嫡长女。 “子不言父过,芷儿没规矩了。” 不等兰芷说话,兰老夫人率先朝柳夭询问,“你可愿将儿子记在正妻名下?” 柳夭柔柔一拜,恭敬道:“家族收容我们,奴家已是万分感念。” “孩子有幸记在正妻名下,是这孩子修来的福气。” “奴家会恪守妾室本分,好生伺候主君主母,以报恩德。” 兰老夫人对这回答十分满意,欣慰点头。 “难怪得鹤卿喜欢,谦和知礼,是个懂事的,足有贤妇风范。” 再看向兰芷时,兰老夫人眼里掩不住的嫌弃。 “看看,人家辛苦生下的孩子,都舍得记在你母亲名下,白捡个大儿子,占了便宜还托大拿乔,真真是不懂事。” “得了,我看也别妾室了,直接抬柳氏为侧室。” 得了赞许奖赏,柳夭谦虚拜谢。 目光扫过万宁时,见她怒容隐忍,气得说不出话来,柳夭眼底泛出抹得逞的快意。 “到底是谁占便宜。” 兰芷双目喷火,像被点燃的爆竹。 “柳氏之子记在我母亲名下,私生变嫡出,不光能做下一任家主,将来不论立业娶妻,凡有花销皆是我母亲负担。” “可偏人养在柳氏膝下,他们母子情深,我母亲不过是空担名分的冤大头,柳氏母子占尽便宜,她自是愿意。” “祖母颠倒黑白,分明是包庇那个没廉耻的玩意儿,还贤妇,祖母不要侮辱贤妇两字了。” 义正言辞的言语如无形巴掌甩在脸上,兰老夫人脸色黑成锅底。 “混账!” “竟敢顶撞长辈,牙尖嘴利的死丫头,哪有个晚辈样子。” 兰芷没被这怒气吓到,直道是长辈行事不正在先。 “父亲背信弃义欺瞒妻子,柳氏不守妇道毫无品行。” “闹出丑事祖母不仅没有一句斥责,反还合起伙来对我母亲倒打一耙。” “你们才配得上混账两字。” 被小辈痛骂指责,兰鹤卿也没了脸。 压不住怒火骂了句逆子,扬手朝兰芷打去。 第一卷 第2章 和离 第一卷第2章和离(第1/2页) 胳膊刚抬起,就被万宁抄起茶盏砸在身上。 “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兰鹤卿被茶渍弄得浑身狼藉,一贯的儒雅端不住,摸着被砸痛的胸口大骂泼妇。 “大人息怒。” 柳夭心疼地帮兰鹤卿擦拭污了的衣衫。 又委屈哒哒朝万宁道,“夫人有怨气朝奴家撒便是,何苦为难大人。” “夫为妻纲,大人又是朝廷命官,夫人如此行事让大人颜面何存。” 柳夭这番话正中了兰鹤卿心事。 顿时对妻子强硬做派深恶厌绝,反之,对柳夭的体贴懂事万分珍爱。 兰老夫人也痛骂万宁不成体统,“到底是商贾之流,粗俗无礼,上不得台面。” “商贾?” 兰芷默念着这两字,冷笑出声,“我母亲是商贾出身,可就是她这位商贾,养活了全家。” 母亲是富商独女,认识父亲时对方还是个贫寒书生,是她用嫁妆供丈夫读书,为之请名师指导课业。 家中衣食用度,甚至小叔聘礼小姑嫁妆,皆是母亲所出。 父亲没有家世依仗,翰林期满后被调至禹州这个偏远之地做官吏,回京成了他毕生所求。 是母亲花费大量银钱为他打点仕途,换来此番调回京城机会。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钱。” 兰老夫人怒拍着桌面,“说商贾粗鄙重利一点都不冤你们。” “银钱算个什么,都是身外物,女人最重要的是传宗接代,生不出儿子狗屁不是。” 一句话,将万宁多年付出全盘否定。 兰芷听后径直走到祖母面前,不由分说将她身上珠钗首饰卸下。 “祖母穿的戴的都是我母亲所买,既然瞧不上,那也不必留着。” 她手速极快,兰母还没反应过来,发髻已披散而下。 眼看衣服要被扒,兰老夫人老脸涨红,死死抓着衣襟一边躲避一边大骂混丫头。 “还给你娘又怎样,不过几件首饰衣衫,我儿一样能给我买。” “祖母的不治之症也是母亲重金求医,为你治好,祖母既不领情,把命也偿还回来。” “你……” 兰老夫人被怼得哑口无言,通红的眼睛恨不得把小姑娘吃了。 “父亲得以回京做官,是用我母亲给的钱打点关系,银钱算不得什么,那父亲就给母亲拿回来。” 兰鹤卿面色青灰地哼了声,对此事避而不答。 兰家无人说话,一个个表情像吃了屎。 万宁将女儿召回身侧,轻拍了拍她手。 婆家终究是外人,所谓一家子,关键时刻唯有血脉同她站在一起。 “兰鹤卿,自你我成婚,我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我到底是哪里不周,让你这般对我!” 万宁不信仅是因为无子。 那是曾在门外跪地三日求娶,指天誓地承诺,此生绝不会有她以外女人的丈夫。 二人成婚次年怀了女儿,可那个叫招弟的私生女,竟比女儿还大两月。 如此情形,又岂会是因无子之故。 “你没有不周之处。” 兰鹤卿沉默一瞬,闷闷开口。 “内宅仕途,家中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你照顾的无微不至。” 他下颌紧绷,像是压抑着某中情绪,一字字从牙缝挤出。 “你能干,很能干。” “你就是太能干了!” 兰鹤卿嗓门陡然拔高,抬手怒指向万宁。 “你既然这么能干还嫁人做什么,你去当男人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和离(第2/2页) 他重重喘着粗气,压在心底长久以来的不满顷刻爆出。 妻子聪颖大方,才干过人,小小年纪时便帮着家族打理生意,独当一面。 他欣赏妻子才能,爱之敬之,也承认兰家有今日富贵,他有今日仕途皆是妻子所赐。 得妻如此本该高兴,可这恰恰也成了他难受之处。 一个男人要靠女人成就,妻子的才干影射出了他的无能,让他一度找不到尊严。 直到遇见柳夭。 那姑娘柔弱纤纤,单纯得像张白纸,饱含崇拜的目光看向他时仿若仰望盖世英雄。 他是她的天,是她的依仗,是她满心满眼的主宰。 在柳夭身上,他找到了被需要被崇拜的尊严。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真正配得上男子守护。 他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柳夭,从那后妻子的聪颖成了心机,才干成了压制,愈发不顺眼。 多年付出喂了狗,万宁攥着衣摆的手指骨节泛白。 许久,她平定下所有情绪,再看向兰鹤卿时面上只剩凉薄。 “你无情我也无意,既如此,何必继续做一对怨偶,惹得彼此都不痛快。” “和离,你我从此恩断义绝,各行其路。” “芷儿跟随我,今日我们就离开兰家。” 兰鹤卿眸色一动,闪烁着几分复杂。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失望摇了摇头,“这就是你,永远不懂何为柔顺。” 妻子的话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他了解她性子,更厌烦这副脾气。 “你自己性子强硬,把女儿也养得野蛮泼辣,无才无能就罢,还舞刀弄枪日日外出疯玩。” “这次更是出远门去京城,一走就是个把月,至昨日才归来,哪儿有闺秀样子。” “看看招弟,温柔娴静足不出户,这才是女儿家该有的样子,亏你们还是正室嫡女,羞不羞愧。” 万宁正想说,什么无才无能,她的芷儿可是有状元功名的才女。 所谓外出疯玩,除了去武馆习武,便是跟夫子读书,前些日子去京城便是参加春闱。 话没出口,就被兰芷拉了拉胳膊止住。 母女对视一眼,万宁很快明白女儿意思。 “和离是大事,你可要慎重考虑。” 兰老夫人披头散发,恶狠狠盯着万宁。 “你该知道,鹤卿此去京城前途无量,离开兰家你便从官太太做回商户女。” “还有,别忘了芷儿同明家的婚事。” “明家可是名门望族,芷儿随了你,就不再是兰家女儿,与明家的婚事也就不成了。” 话音刚落,便听兰芷一声冷哼。 “我才不稀罕做兰家女儿,也不可惜丢掉明家婚事。” 被骨肉坚定选择,万宁眼眶一红,欣慰地握住女儿手。 母女态度决绝,兰鹤卿见状也不再多言,提笔写下和离书。 他不怕万宁离开,左右不再需要这位妻子相助。 且万宁对柳夭敌意太深,日后少不得磋磨对方,他决不允许心爱女子受任何委屈。 亲眼看着父亲奋笔疾书,兰芷此刻对男人的无情有了切身体会。 所谓夫妻,不过如此。 和离书签下,万宁流水般的嫁妆抬出库,浩浩荡荡堆满院落。 泼天的富贵不仅震惊了外室私生,也晃瞎了兰鹤卿母子眼。 兰鹤卿略略思索,突然反了口。 “我只同意和离,可没答应允许芷儿离开。” 第一卷 第3章 状元女郎 第一卷第3章状元女郎(第1/2页) 眼见父亲反悔,兰芷与之争锋,“你若不同意,我便去官府状告你私养外室,让你名声扫地颜面丧尽。” “那又怎样。” 兰老夫人明白了儿子意思,帮腔道:“养外室非违背律例,不过是名声不好听,伤不到鹤卿根本。” “就算鹤卿因外室一事名声受损,可在子女从父的礼教下,官府也不会让你随母。” 老婆子话不中听,却是事实。 依梁国律例,不论夫妇和离还是休妻,除非父族主动放弃,否则子女永远随父。 瞧着万宁母女满脸悲愤,兰老夫人美滋滋勾着唇。 时间一点点过去,估摸时机已到,兰老夫人重新开口。 “也罢,到底我们曾是一家人,我也不是狠心之辈。” “你真若想随母离开,我给你个机会。” 兰芷闻言双眸微露亮光,待听了祖母条件,霎时对兰家贪婪嘴脸嗤之以鼻。 【嫁妆留下,便可带走女儿】 好个没皮没脸的兰家! 兰芷又一次对父族的无耻有了新的认识。 “另者,不准对外透露外室一事,大家好聚好散,往后互不干扰。” 兰鹤卿说完,静待万宁做决定。 “我答应你们。” 相持之际,万宁突然开口。 今日之事想全身而退已是不能,总要做出割舍,不论何时她都不会丢下自己孩子。 得到满意答案,兰鹤卿母子欢喜不已。 万宁签下转让嫁妆契约,她说到做到,言行利落,全程没看兰鹤卿一眼。 当年万宁带着十里红妆嫁入兰家,今日离开却只剩几包随身衣物,这样子看得柳夭母女十分得意。 “哟喂,富商之女怎得这么寒酸。” 从房间出来,正撞上柳夭母女,二人像是特意等在这里。 只有彼此,娘儿俩也不装了,一改人前柔弱,满脸尖钻刻薄。 “鹤卿早就不爱你了,他看到你就烦,若非你嫁妆对他有用,早把你休了。” 其女招弟也跟着奚落,“真该感谢你,为我母亲培养出个官宦丈夫。” “往后我们母女会陪在父亲身边,花你留下的钱,享你没机会享的福。” 话刚说完,就见一道黑影扑到面前。 还未反应过来,两人脸颊便落下重重一掌。 兰芷转了转手腕,朝她们啐了口,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就有人主动送上门。 “泼妇!” 柳夭气急败坏,“鹤卿为官后不准你母亲再经商给他丢人,如今又没了嫁妆,你们都穷光蛋了还敢嚣张。” “你若跪下道歉,我还可施舍份馒头钱,不至于让你们饿死街头。” 兰芷好笑,一句那点钱还是留给自己用吧。 她们才不担忧日后生计。 兰鹤卿是曾劝妻子莫再经商,万宁嘴上答应了,可生性好强的她怎甘心安于后宅。 万家产业更不能就此中断。 于是瞒着丈夫私下行商。 商行有位得力助手,这些年都是由此人出面打理生意,万宁则居于幕后东家。 如今商行生意早已遍布半个梁国,兰家拿走的那点嫁妆,不过九牛一毛。 “父亲。” 兰鹤卿身影一出现,招弟瞬间化身小可怜,泪眼纷飞凑上前诉苦。 “我和母亲担心她们往后生计艰难,想送她们些钱傍身,可兰芷妹妹非但不领情,还打我们。” 见她脸颊红肿,兰鹤卿气不打一处来。 “背弃父族,她已不配姓兰。” 想到女儿和明家的婚事,兰鹤卿当机立断,“招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兰家嫡长女兰芷。” 说这话时,兰鹤卿报复般瞪了眼原配妻女,似是说给招弟听,可更像是说给她们。 而兰芷却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同母亲离去。 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她没有一丝不舍。 此刻最庆幸的,是参考科举不曾用兰芷这个名字。 因是背着父族参考,为不被在朝为官的兰鹤卿发现,母亲特意给她办了新户籍。 取名万宝珠,落户在万氏母族。 此番科考便是用的万宝珠身份。 大抵也是天意,这个决定让她将所得功名成就,尽数回归母族。 “那丫头根儿上就是个混不吝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状元女郎(第2/2页) 兰老夫人不屑地睨着远去的身影,“跟她那个娘一样,从不知何为柔顺,都不是好东西,走了好。” “咱们去京城享富贵,让她们后悔去吧。” 这时,躲在暗处的兰孝卿走了出来,“她们真不会在外嚷嚷此事,败坏大哥名声?” 兰母一句放心,那二人身无分文,怕是都活不了多久。 而兰鹤卿相信,娘俩走投无路时,自会乖乖向他低头,请求收留,又怎会得罪他自断后路。 母亲兄长如此笃定,兰孝卿这才放心。 兰家热火朝天搬迁,半个月后到了京城。 拿着万宁留下的嫁妆,置办了座五进的宅子。 兰鹤卿也重回翰林院,一家子欢天喜地。 “今年的新科状元是位女子?” 一回到京城,兰鹤卿就听同僚说起此事,甚是新奇。 “是啊,这姑娘可厉害得很。” 说起这位女状元,几名同僚打开了话匣子。 “早年天子微服出巡,在当地遇到刺客袭击,与暗卫冲散又受了重伤,幸而被这姑娘救下。” “天子论功行赏,可这姑娘不要金银赏赐,只向圣上讨了个参考机会。” “嘿,谁知几年后竟高中了状元,听说此女才十七岁,这么年轻的状元郎,可谓我朝第一人呐。” 兰鹤卿听后也由衷佩服,“也不知是何样父母,培养出这般出色的女儿,得女如此,胜过男儿啊。” 同僚也纷纷感慨,兰鹤卿十分好奇这位状元女郎是何风采,迫不及待一度芳容。 次日清晨,兰鹤卿如往常一样出门早朝。 行至宫门前,远远看到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在临近皇城时停了下。 车帘掀起,一道俏丽身影躬身而出。 少女身着鹅黄儒衫,活泼灵动,仿若此刻朝霞绚丽光艳。 兰鹤卿越看越觉这道身影眼熟,待人走进,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你怎么在这里?” 确定是原配女儿,兰鹤卿眉心一皱,“为何来京城,想做什么。” 兰鹤卿满眼警惕,第一反应认为女儿是来状告他养外室一事。 “你们亲口答应,不会将外室之事外露,怎么,想反悔不成。” 宝珠只觉好笑,抛出句小人之心。 “我和母亲说一不二,拿得起放得下,既已和离,生死往后不相干。” “才不屑把精力花在你身上,跟你纠缠不清,太高看自己了。” 宝珠也不想世人知道她有个这样的父亲,不想让人将她和污糟的兰家联系在一起,更不想认这个混账爹。 听到女儿并非来状告,兰鹤卿松了口气。 “那为何来京城?” “这话说的,京城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兰鹤卿冷哼,“没大没小,就算你随了母族,可血脉上我到底是你父亲。” “可是你母亲让你来的?缺吃少穿?”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理由,兰鹤卿早预料到这个结果,眼露傲气。 “你们母女俩一个脾气,撞了南墙才知回头。” “罢了,看在你母亲过去为家族效力份上,她若真心知错,就到你祖母面前磕头赔罪。” “我可容她做妾室,给你们一席之地。” 想到了什么,兰鹤卿补充道:“但你们要保证,往后安分守己。” “敬柳夭为正妻,与她的儿女和睦相处。” 宝珠闻言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 “大青白日你说什么梦话。” “还没睡醒呢吧?” 懒得再搭理此人,宝珠催促道:“赶紧走吧,再不走来不及早朝了。” 兰鹤卿伫立不动,宝珠也不再废话,绕过他径直走向宫门。 禁军看过递上的腰牌后,原本肃沉的脸微微一怔。 再看回面前女子时,眼神充满好奇和探究,查验过后将人放行。 这可把兰鹤卿看愣了,忙询问禁军此为何人。 “这是状元万宝珠啊。” “历朝历代第一位女状元。” 望着离去的女子,禁军低声赞叹,“此次来应是受封官职。” “啧啧,咱梁国要有首位女官了。” 兰鹤卿听后愣怔在地,脑子一片空白。 第一卷 第4章 封女官 第一卷第4章封女官(第1/2页)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回过神后,兰鹤卿朝万宝珠背影大喊。 “这位大人。” 禁军将人制止,提醒道:“这里是皇宫,注意官仪。” 兰鹤卿恍然清醒,看了看周围同僚投来的异样眼神,这才意识到身在何地。 他敛起情绪,带着满腹震惊疑问快步追去。 行至金銮殿前,就见宝珠立在廊下,正同一位内侍说话。 兰鹤卿想上前问个明白,可时间已不允许,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女儿,迈步走进大殿。 正值早朝,君臣议政声偶有传出,宝珠静静候在殿外等待传召。 莫约一刻钟后,终于听到内侍传话,她略略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巍峨大殿上君王高坐于龙椅,百名官员衣冠整肃分侧而立。 一脚踏进,扑面而来的威严之气如泰山压顶。 宝珠按捺住激动的心,微垂着眼轻步前行,确保自己没顺拐。 众人早对这位年少成名的女状元心有好奇。 今日现身,所经之处两侧官员皆不动声色看去。 少女生得珠圆玉润,凝脂般的鹅蛋脸似蜜桃般,一双杏眸明亮澄澈,眉眼间尽是灵气。 人如其名,如宝似珠。 相较寻常闺秀的矜持,她自信伶俐,通身气质洒脱不羁。 娇俏明媚的人似带进了一室阳光,使得肃沉大殿乍然亮堂。 “民女参见皇上,恭请圣上万福金安。” 少女声如珠落玉盘,清灵悦耳,众人不觉一阵耳热。 万绿丛中一点红,今日的金銮殿气氛与往日格外不同。 从万宝珠出现那刻起,兰鹤卿目光就没移开过。 此时此刻终于相信,原来世人口中惊才绝艳的状元女郎,竟然就是亲生女儿! 兰鹤卿面皮紧绷,心绪翻江倒海。 景和帝端坐在上首,儒雅又不失威仪。 他笑微微看着殿中人,透过这道身影,忆起了数年前的那场劫难。 彼时北上微服私访,不曾想却在当地遭遇刺客袭击,打斗之际与护卫被迫冲散。 受了重伤的他无力行动,只好暂避在一处荒废破庙中。 一天一夜过去,等不到护卫寻来,伤口没得到及时处理,失血过多,身体越来越虚弱。 就在以为自己会丧命于此时,一个躲雨的小姑娘闯了进来。 绝境中看到希望,他声称自己遇到仇家追杀,解下腰间玉牌,请小姑娘帮他去报官。 小姑娘很热心,一口应下。 可还没出庙门,就听到急促马蹄声从外传来。 猜到是那伙刺客寻来,小姑娘将虚弱的他扶到佛像下藏身。 “他们既有心找你,我们都躲在这里一定会被搜到,我出去应付他们。” 可他如何能让个小姑娘独自面对刺客。 这姑娘虽小,可生的秀美绝伦,万一那伙贼人起了歹心,她可就成了案板鱼肉。 “藏在这里一样被找到。” 小姑娘执意而为,拿定主意便冲了出去,言行果断颇有主见。 刺客涌进庙中,她不慌不忙坐在地上,吃着篮子里带的干粮,装作在此躲雨。 贼人询问她可有见过一个受伤男子,她茫然地眨着大眼睛,直言不曾见到。 杀手本未起疑心,眼看准备离开,却在转身之时瞄到了地上血迹。 那是他伤口留下的! 心口一紧,躲在桌下的他呼吸都要停止了。 “血迹没干,若真是那人,他有伤肯定走不远,可我们两路寻来没见到任何身影。” 随即质疑的目光又转回小姑娘身上。 面对刺客又一次质问,小姑娘俏脸一红,咬着唇嗫喏道:“那是……” “是我来……来月信了,方才坐在那里弄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封女官(第2/2页) 她佯装遮掩裙摆,羞怯的抱膝缩成一团,天真纯良模样全然看不出是在演戏, 世俗说法,女子月信视为不净,同房也会给男子带来霉运。 她的说辞既解释了血迹,又让对方知晓她身子不便,倘若那伙人真有色心也难使出。 大抵贼人也不认为一个小丫头敢骗他们,没再多疑,重新锁定方向追去。 人走后他本想出声,却见那姑娘透过帘缝朝他做了个禁声手势。 他不明何意但也照做,继续躲在桌下。 很快便知道了原因。 不过片刻,就见那贼人又出现在门口,将房间重新扫视了遍,确定无异后才离去。 他这才明白,贼人终是有疑心,方才只是假作离去。 这小姑娘实在太机敏! 这次贼人没了任何疑心,走后再未回来。 转危为安后,在他决定厚赏恩人时,得知他身份的人却婉拒了金银赏赐。 只求个参考科举机会。 【考不中是民女浪费一次恩典,考中了圣上得个人才,里外您没损失】 这番话把他逗笑了,却也让他更刮目相看。 虽说这个请求有些出格,但在救驾之功下又算得了什么。 话说他也想看看小姑娘到底有多大本事。 光阴似箭,当年的小丫头已出落成娉婷少女,她没有让他失望,更未辜负他破格准考的心意。 景和帝甚是欣慰,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 “一举夺魁不负所期,朕心甚慰,今日便授予官职。” 宝珠欣喜,跪地谢恩。 方才等候时听内侍说,此番她虽高中,但有朝臣反对女子入仕。 君臣几番商议才勉强允许她入朝为官。 “御史台现缺一主簿,正七品。” 景和帝说着看向殿中一人,“明爱卿,你乃御史台大夫,万状元任职你手下,你意下如何。” 这话宝珠听得怪异。 不说历代进士皆入翰林,就算对她另有安排,君王下旨便是,何需询问官员意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子语气虽威严,但她还是听出几分调侃之意。 就连周围几名官员也面露隐笑之色。 听到天子问话,一名身着紫色官袍的臣子站了出来。 男子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九尺,挺拔俊逸,举止矜贵沉稳,又透着几分桀骜之气。 他立在殿中身姿笔挺如松,朝上首天子拱手一礼,“圣上若安排,微臣不敢有违。” “只是据微臣所悉,翰林院编修一职正当空虚。” “状元之才屈居主簿实在可惜,微臣认为回归正位更为合适,请圣上三思。” 随着他话音落下,殿中官员纷纷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笑意。 御座上的君王更是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心腹臣子,俨然一副心下了然之态。 气氛之怪异让宝珠愈发生疑,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猫腻。 “明爱卿所言有理。” 像是逗弄够了,景和帝敛起笑,“万状元可有意任职翰林?” 宝珠闻言抿了抿唇,心下复杂。 按常理,状元皆从六品翰林编修做起,非翰林不入内阁,翰林院是实打实人才储备之地。 翰林六品编修,御史台七品主簿,从表象看如何抉择再清楚不过。 只是…… 翰林院有她那个混账爹在,她可不想在对方手下当差,被其趋使。 且那里还有另一个不便相见之人。 “回圣上,微臣对翰林无意。” 天子挑了挑眉,显得几分意外。 御史大夫更是侧头看来,男子一双曜石黑眸深不可测,似在猜度少女是何心思。 不止他,满殿朝臣无不诧异。 第一卷 第5章 厚脸皮的女下属 第一卷第5章厚脸皮的女下属(第1/2页) “御史台纠弹百僚,不比翰林清贵,万大人深思。” 明阳口吻冷淡,虽言辞简略,可宝珠深知其中之意。 御史台纠察弹劾官员,肃正朝廷纲纪,看似威风但也是份得罪人的差事。 不仅会得罪官员,还可能见罪君王,极易给自身招来怨恨报复。 这份风霜之任决定了担任之人需有胆识,不畏强权无惧生死。 “谢明大人好意,在下心意已决。” 别的不敢说,在胆大这点上她没服过谁。 见少女态度坚定,明阳漠然道:“主簿虽负责掌管文书,但若公务需要也需外出参与任务,并非只在后方。” “是。” “入朝即是男子,我不会因你是女子便特殊照顾。” “是。” 一连串坚定回应,明阳眉心几不可查蹙了下。 再次侧眸看向左后方少女,面上一副怎得甩都甩不掉的表情。 宝珠坦然迎上其目光,回了个灿烂笑脸。 这一笑看得明阳颇为郁闷。 两人对视片刻,终是明阳先转开脸。 二人互动君臣看在眼里,端方姿态下一个两个强忍着笑意。 “万卿家一腔赤诚实属难得,既如此朕便成全,明日起任职御史台主簿。” 不知是不是宝珠的决定正中天子心意,景和帝龙颜大悦。 目光扫向御史大夫,眸中笑意更深,似在说并非朕刁难,是小姑娘非要跟从你。 宝珠领旨谢恩,明阳则肃着脸站回自己位置。 满殿无声窃笑,唯独兰鹤卿一脸板正。 从看到万宝珠那刻起,他眉心就没舒展过。 早朝散去,群臣陆陆续续走出宫门。 明阳阔步走在前方,他腿长步子大,宝珠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全凭两腿倒腾得快,才勉强不掉队。 “哎呦。” 只顾闷头追随上司脚步,没料想对方突然停了下,宝珠一头撞上其后背。 “大人对不住,卑职不是有意。” 明阳转回身,冷脸看着面前揉脑袋的女子,幽深眸色满是探究。 宝珠也仰头望着他,近距离端详只觉这人更好看些。 剑眉凤目,五官深邃,有文人没有的英气,又有武将没有的儒雅。 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相握,极力压制下在这张俊脸上捏一把的冲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视,路过的官员见了不免朝他们看上一眼。 察觉到周遭异样目光,明阳这才回过神,板着脸朝少女抛出句你是怎么想的。 知道对方所问何意,宝珠随口道:“卑职只是觉得,既然圣上先提到主簿一职,必是圣心所在,自觉还是顺从为妥。” 明阳听后一声冷笑。 什么圣心所在,满朝都知,那是天子故意调侃他而已。 但他并没有被宝珠的话蛊惑,转看回面前女子,清睿目光似能将人看穿。 “你若真顺从,就该请天子定夺。” 想到少女在他一再推诿后仍坚定不移,那份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样,鬼都能看出这不是个柔顺的。 “小万大人留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厚脸皮的女下属(第2/2页) 宝珠正思虑如何回应,就见不远处,一名内侍装扮的公公唤着她朝这边走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名手端托盘的小太监。 宝珠疑惑地打量着来人,一对纤长双睫眨如蝶翅。 正好奇对方身份,就听身侧的上司低声道了句此乃大内总管李公公。 “李公公安好。” 得了提醒,在对方行至跟前后宝珠笑盈盈见礼。 “公公有何指教,可是圣上有吩咐?” 李公公还礼,笑呵呵道:“小万大人入仕,圣上赐下赏赐,咱家紧赶慢赶,还好小万大人没走远。” 他抱拳道喜,继而看了眼身后小太监。 小太监会意,将赏赐递到宝珠面前。 “朝堂不易,圣上怜小万大人女儿身,特赐金霞衣。” 金霞衣乃皇室之物,因采用皇家专用明黄色,着此衫者如皇室驾临。 虽无免死免罪权,但备受敬重。 宝珠接后谢过天子赏赐。 想起一事,遂又满脸期待地朝李公公问道:“公公,圣上可还说过什么没?” 李公公愣了愣,笑着说了句没有。 宝珠眼中亮光暗下,她失落地低下头,嗫喏了句我的状元府还没赐下呢。 “小万大人说什么?” 李公公年岁大,耳力不好使,听得模模糊糊。 李公公没听清,可一侧的明阳却听了个清楚。 他没开口,只默默挪出两步,与万宝珠拉开距离,仿若同她站一起都跌份。 “公公,不知圣上此刻可得空,能否帮我通报一声,我想向圣上谢恩,另外还有件事要禀报。” “圣上正在养心殿用早膳,老奴禀告一声倒是可以,只是见与不见需得圣上定夺。” 李公公对此没什么特别反应,却把明阳看得眉心一拧。 这丫头难道要向天子索要府邸? 眼见万宝珠欢喜应下,明阳仰头呼了口气。 无言以对的他连句辞别话都未提,转身朝宫外走去。 脸皮厚,是他对万宝珠的第一印象。 宝珠也没在意上司态度,跟随李公公去了养心殿。 一路上兴致勃勃组织语言,岂料刚到殿外,就听到震怒声从里传出。 伴随着瓷碗啐地声,刚迈进殿门的李公公脚步一滞,立即退身返回。 “圣上龙颜不悦,小万大人若无要紧事,还是改日觐见吧。” 宝珠笑笑,“公公放心,我禀告之事会让圣上高兴,您尽管通报。” 见宝珠自信满满,李公公犹豫一瞬后还是答应下来。 他提着心走进殿,脑袋几乎扎在地上。 “启禀圣上,万女官有事禀报。” 景和帝再生气也不会不理政务,沉默片刻后宣之觐见。 宝珠进来时只觉满屋阴霾,压得人透不过气。 天子沉着脸坐在御案后,李公公小心翼翼奉上茶盏,两名小太监大气儿不敢出地收拾满地狼藉。 宝珠规规矩矩行过礼后,从袖中拿出个锦盒,恭敬呈上。 李公公将锦盒送至御案轻手打开,看清当中之物,景和帝冷厉的眸色突然一亮。 第一卷 第6章 向天子索要状元府 第一卷第6章向天子索要状元府(第1/2页) “金翅鸾凤蝶?” “回皇上,正是。” 景和帝才华斐然,酷爱书画,尤其擅作蝴蝶,笔下描绘过无数以蝶为题画作。 金翅鸾凤蝶秀美非凡,其形有着鸾凤之形,且双翅在夜间如萤火虫般发光,被誉为蝶中之王。 “此蝶极其稀少,万中难遇,你从何处寻来?” 景和帝惊喜,阴沉之气消去一大半。 他亲自拿起装置在透明琥珀里的蝴蝶,左右翻看,“为何又装在此物里?” “回圣上,微臣是在来京路上偶然遇见,本想活捉,可奈何手劲儿没控制好,一不小心拍死了。” “为能长久保存,特意让其凝固在透明琥珀里,如此可不变形态,万年长存。” 万宝珠说着跪下身,“没能觐献活蝶,望圣上恕罪。” “无妨。” 景和帝摆摆手,痴迷目光流连在手中琥珀上。 “金翅鸾凤蝶寿命极短,破茧成蝶后活不过十余日,也是因此才极为珍贵。” “就算活捉快马送至京城,也免不了是死物。” 况且为了运送只蝴蝶劳累驿站一骑红尘,岂不成了昏君。 “这般便好。” 景和帝笑容满面,对琥珀标本爱不释手,先前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虽没能看到它振翅模样,但不曾劳民伤财,又能长久端看收藏,甚好。” 那琥珀里的凤蝶一对金翅状如鸾羽,两条蝶尾长长逶迤,大有飞凤之势,景和帝眼中难掩惊艳。 “朕幼年时曾有幸见过一只,多年了,纵然见过无数蝴蝶,可没有一只能比得上这金翅鸾凤蝶。” 这些年他凭着记忆绘制,可那一闪而过的蝶影随着时间流逝,已渐渐朦胧。 今日再次目睹,景和帝欢喜又激动,“你抓的这只更大更漂亮,实在难得。” 再看那透明琥珀,又忍不住赞赏道:“此等心思也是奇巧,不错。” 帝王富有四海,任凭什么金银宝器没见过。 那些俗物从不入景和帝眼,唯有这种新奇别致之物才最合他心思。 最重要的是送礼者肯花心思,这份真情实意最让他动容。 天子龙颜大悦,李公公也松了口气,乐得直咧嘴。 “你这份心意朕记下了。” 景和帝朝李公公吩咐,“去库房取来江南进贡的夜明珠,赐给万卿家。” 坐拥天下的他看腻了金山银海,才会跳出世俗追寻风雅。 可眼前女子不比他,位低者需要真金白银度日。 “你名作宝珠,这夜明珠赐予你也算应景。” “皇上抬爱,微臣不敢冒受。” 不等李公公领命,宝珠率先开口,她姿态乖巧又恭敬。 “微臣也只是幸运遇到此蝶,没费什么功夫,万万担不起圣上赏赐。” “且夜明珠太过贵重,搁在客栈房间也不安全,若不慎丢失岂不辜负圣上恩赐,还是留在宫里的好。” 宝珠一口气说完,悄悄窥探着天子神色,隐隐期待。 都提醒到这儿了,应该能明白吧。 果然,在听到客栈房间四字后,景和帝正玩把琥珀的手一顿。 “客栈?你如今住客栈?” “是。” 景和帝双眸一眯,突然想起什么。 是了,她祖籍在禹州,如今来京自是没有落脚处。 宝珠没有放过天子的每一个表情,眼见皇帝面上愧意渐浓,便知此事有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向天子索要状元府(第2/2页) 从养心殿出来,宝珠笑颜灿烂,蹦蹦跳跳地朝宫外走去。 临近东华门前,就见一道紫色身影临风而立。 在看到她时,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显然是在等她上前。 “大人,您还没走?” 认出来人,宝珠快步上前,“我以为你早回府衙了。” 明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见少女眉眼含笑,直言问道:“状元府赐下了?” “是,皇上已交代人去办。” “圣上没动怒?” “没有,皇上还挺愧疚,愧疚自己疏忽忘了此事。” 明阳听后默不作声,唯独眼中暗光涌动。 这姑娘竟然真去向天子讨要。 不仅如此,还要到了,且是在没惹天子不快的情况下。 诧异、难懂、叹服…… 明阳心绪复杂,不知是该损她脸皮厚,还是该夸她办事能力强。 不达目的不罢休,是他对面前女子的第二印象。 兰鹤卿一上午心事重重,直到回到府邸还处在云里雾里。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饭桌上,兰母就见儿子心不在焉,手中筷子几乎没动,“还是身子不适?” 兰鹤卿随口回了句无事,面无表情的夹了口菜肴,如同嚼蜡般食之无味。 兰母没多想,转看向招弟,也就是如今的兰芷,“昨日明国公府雅集诗会,可有见到明澈小公子?” “见到了见到了。” 柳夭满面红光,笑融融替女儿回道:“不光见着,还说了好一会儿话,两人好着呢。” 柳夭顶了万宁身份,摇身一变成了正妻官眷。 她云鬓高挽,金银珠翠插满头,一身正红色织金裙衫光鲜亮彩。 “母亲不知,明澈小公子俊逸高贵,真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听说连太师千金都倾心爱慕。” “可他就对咱芷儿一见钟情,待芷儿犹如天上仙女,将来成了婚必是对恩爱夫妻。” “芷儿就是了不起,把太师千金都比下去了。” 提起未来姑爷,柳夭骄傲又兴奋,这门婚事她是实打实满意。 以兰家门第,原是不配国公世家,能结此姻缘还是出于桩往事。 当年明家老国公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命难长久,天子得知后特命太医院全力医治。 太医调制出治疗方子,但缺一味药引——百年雪灵草。 雪灵草产于西域,高祖皇帝在世时曾得异国进献。 可因此药稀少罕见,后来宫中再不曾得到,民间更是难寻。 万家乃药材发家,万宁早年跟随父亲远赴西域经商,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株。 明国公府得知,派人千里迢迢重金求药。 那日万宁刚刚生下女儿,得知此事毫不犹豫将药奉上。 【国公爷为国征战受伤,献药救人是民妇该做的,能帮上忙是荣幸,如何能收银钱】 这株雪灵草救了老国公性命,老国公感激这份恩情,又动容万宁心怀大义。 从派去人嘴里得知,万宁诞下个珍珠般的女儿,更惊巧的是,小女娃竟与他刚出生的孙儿同日同时落地。 老国公认定这是天赐的缘分,更相信以万宁品行,其女日后必定教养不差。 于是不计门第,亲自作主为两个孩子定下婚约。 如今招弟顶替了兰芷身份,这桩婚事也落在了她身上。 第一卷 第7章 抢夺婚事 第一卷第7章抢夺婚事(第1/2页) “那就好。” 兰母点头,“明澈身份高贵,芷儿嫁过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结了这门亲,我兰家门第大大提升。” “芷儿也是好样的,一举拿下未婚夫心,不愧是我兰家好儿女。” 这话正说在柳夭心坎上,兰芷也低头笑得羞涩。 兰芷,也就是曾经的招弟,如今是世人眼中的兰家嫡长女,翰林院正四品侍读学士之女。 她姿容完全继承了其母,身如弱柳,白皙清瘦。 巴掌小脸,下巴尖尖一点,细长的柳叶弯眉柔媚精致,一双秀目含情带羞,像随时能滴出水来。 娘儿俩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的纤细娇柔,一样楚楚可怜。 “万宁女儿要见识到明国公府的富贵,必定肠子都要悔青。” 回到房间,柳夭母女说着体己话。 “那丫头是个没福分的,轻狂蠢笨,逞一时意气却丢了桩好姻缘。” 招弟闻言嗤笑,“也亏得她蠢,不然我如何过上眼下日子。” 环看眼前华丽闺房,招弟沾沾自喜。 “她们母女啊,就是好日子过多了,不懂隐忍,不知迎合,一昧横冲直撞,自以为真性情,实则蠢钝如猪。” 想到那日兰芷所谓,招弟娇笑出声。 “我当时就怕她闹得不够大,她越粗蛮,父亲祖母越厌恶她,越是对我们有利。” 招弟得意地勾着唇。 从她懂事起,就知兰芷的存在。 那个与她同年而生的女孩,同是父亲的女儿,对方能光明正大生活在兰家,自己却只能顶着私生女身份背人过活。 招弟早就对兰芷嫉妒怨恨。 那日初见,对方比想象中还要让她厌恶,她从未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她有种感觉,只有兰芷过得凄惨无比,才能平息这份嫉恨。 如今抢了对方身份姻缘,招弟十分畅快。 “说起那丫头,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往后又会过何样日子。” “当乞丐冻死饿死呗。” 柳夭随口回应,懒洋洋饮了口茶后又道:“就算不死也好不到哪儿去。” “孤儿寡母流落在外,十有八九被贩卖。” “不是当丫头就是做小妾,说不得……” 柳夭说着邪魅一笑,“被卖到青楼也大有可能。” 随着母亲话,招弟联想到那些场景,瞬间整个人心情爽快。 她以帕遮着勾起的唇角,笑意却还是从眼角流出。 “享了这么多年福,也该让她吃点苦头,得了这次教训,她来世做人才知修得温顺些。” “不过话说回来,我虽想她早死,可也希望她能一直活着。” 招弟骄矜地抬起下巴,“好让我亲眼瞧瞧她惨状,也让她看看我如今的风光。” “看看明哥哥有多爱重我,看着我高嫁到国公府,做尊贵夫人。” “让她知道和我的云泥之别,将她比得自惭形秽,一颗心嫉妒羡慕到流血。” 即使这样招弟仍觉不够。 许是因私生的自卑和不忿,以及顶着对方身份生活。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嫉恨,让她总觉不论对方如何悲惨,都消不了心底的厌恨。 “不必再与之计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抢夺婚事(第2/2页) 柳夭骄傲地看着自己女儿,“不管那丫头是生是死,这辈子她是比不上你了。” 这话说到了招弟心里,她美滋滋地靠在母亲肩头。 抚摸着腕上未婚夫送的羊脂玉镯,回味昨日与情郎的初次见面。 // 宝珠回到客栈,将任职御史台一事告知母亲。 “我相信以女儿能力,不论在哪里都能做出番事业。” 宝珠使劲儿点着头,“以后我负责升官,娘亲负责发财,母女俩将权利和金钱尽数攥在手。” 万宁听了大笑,却也不反对,再想到女儿向天子讨要状元府之事…… “我们又不是买不起宅子,何必如此。” “那不一样。” 宝珠一本正经,“我们有钱是我们的事,可不能因为我们有钱,该给我的东西就不给了吧。” “有钱又不是我们的错。” 万宁伸手戳了戳她脑门,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该是我的寸步不让,我看不上的再好也不要。” 万宁心知女儿意思,无外是说兰家女身份,以及和明家婚事。 “你只要不觉可惜就好。” 兰芷才不可惜,“我以后要招婿,让男人伺候我,若他哪日对我不忠,甩他一巴掌让他滚蛋。” “然后再换一个。” 万宁听得好笑,母女俩正说话,这时林仙儿端着菜饭走了进来。 “听说珠珠入职御史台了?” “消息够快的,我还没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那是。” 林仙儿晃了晃脑袋,一双猫儿眼妩媚勾人,“我小灵仙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林仙儿便是万宁的那位得力助手。 几年前来到这个世界,流落街头时被万宁收留,从那后便在商行做事。 她聪明伶俐,能说会道,满脑新奇点子,将生意打理得十分出彩,深得万宁信任重用。 “上司怎样,好相处吗?” 提到明阳,宝珠来了兴致,笑眸瞬间迸发出亮光。 “我跟你说哦,我上司长得可俊了,简直就是……” 正琢磨用什么词汇形容,看到面前满眼八卦的好姐妹,宝珠道:“用你家乡话说,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八卦一词也是从林仙儿嘴里得知,在这之前,她对八卦的认知只停留在道教上。 自与这位好姐妹相识,打开了她不少新奇认知。 “瞧你那不值钱样儿。” 见宝珠提到帅哥便两眼放光,林仙儿朝她挤了挤眼,“没出息。” 宝珠反驳,“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得了吧,那是文化人说法,在我们那儿叫花痴。” “花痴就花痴。”宝珠浑不在意,美滋滋道:“每日看着张俊脸,干活都有劲儿。” 毫不知羞的模样惹得林仙儿万宁哈哈大笑。 笑过后林仙儿清了清嗓子,摆出副一本正经姿态,播报道:“御史大夫明阳,年二十七,景和三年十月十七生。” “桀骜腹黑,我行我素,人称冷面御史,天子一手提拔的肱股之臣。” “十六参加殿试,原该是当年一甲状元,但因其相貌太过出众,被天子特意钦点为探花郎。” 第一卷 第8章 撮合父亲和姨母 第一卷第8章撮合父亲和姨母(第1/2页) “虽未参加过武考,但有人曾见过武举人败在他手下,武力值预测上等。” “十八岁成婚,妻子是其表妹,两年前病故,膝下一女。” “有小道消息:他很可能会娶亡妻之妹做续弦。” 林仙儿一口气说完,宝珠眼睛瞪得溜圆,“天爷,竟比我知道的还多。” “这算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林仙儿凑近脸,神神秘秘道:“关于他和亲兄长明晟之间的纠葛。” “这可是独家秘闻。” 知道母女俩和明国公府有渊源,林仙儿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道出。 “他们虽是同胞兄弟,可感情并不好。” “一则因年龄差得多,从小很少在一起,感情自然淡薄了些,二则是因国公爵位缘故。” 事关上司,宝珠也想多了解些,是以听得十分认真。 “明晟是嫡长子,自幼受其父看重,老国公曾公开表示会让他袭爵。” “可这一切在明阳出生后就变了。” “明阳是老来子,本就受宠,加之天资聪颖,不仅在兄弟里最有才干,连相貌都最像老国公,老国公对这个儿子宠爱得不得了。” 林仙儿轻咳了声,宝珠会意,将桌上茶水推到她面前。 润了润喉,林仙儿继续道:“而老国公真就在病重之际,意欲上书天子,在他百年后将爵位传给明阳。” “可惜啊,奏折才写了一行字,老国公晕了过去,这一晕就再没醒来。” “因他在世时,未曾公开提过明阳袭爵之言,终了,家族还是按照长幼有序,以及老国公最初决定,由明晟袭爵。” 宝珠这下明白了,有过这档子事,兄弟俩感情还怎会和睦。 那可是爵位之争,又是一族之长。 不仅涉及身份地位,还有家族产业钱财,以及后嗣爵位传承。 不过这并不是她关注之处。 “你也太厉害了,竟然打听到这么多消息。” 林仙儿仰头拍了拍胸脯,“那是,只要是我所在之地,任何大事小情,花边逸闻,没有我不知道,也没有我打听不到的。” “当然,这些消息对你而言并不打紧,我真正要说的,是有一件同你有关的。” 林仙儿说着沉了沉声,“此次反对你入仕的朝臣里,就有他。” 宝珠眉心一皱,“什么?” 林仙儿顿了顿,憋着笑不忍道:“他还是带头的那个。” “啊?” 宝珠身子一僵,最先想到的,是金銮殿上君臣的异样反应。 难怪天子会询问明阳意见,那眼神中的调侃,还有朝臣的暗笑…… 就说自己没看错,果真有猫腻。 如今看来,天子分明是在打趣明阳。 而自己后来做了什么?宝珠回想当时情景。 天子的玩笑她当了真,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跟从人家。 “他不想要我。” “他讨厌我。” 宝珠都能想到当时……以及直到现在的明阳有多堵心。 遭到上司厌恶,宝珠一颗心七上八下,“会不会影响我仕途?你说他腹黑,那他会不会耍阴招把我踢走?” “不会。” 林仙儿无比肯定,“根据我测算,此人虽霸道深沉,但思维敏锐,洞察力强,做事深思熟虑,不会感情用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撮合父亲和姨母(第2/2页) “他定能看到你能力,不会轻易放弃人才。” 瞧着好友言语肯定,宝珠有些怀疑,“根据你测算?你哪儿来的测算,你连他人都没见到,如何这般肯定。” 林仙儿神秘一笑,“我只要知道他生辰八字,所有信息便能尽数知晓。” “放心吧,听我的准没错。” 随之又补充道:“你只要记住几点:跟他相处,不要耍心机,不要欺瞒哄骗,不要八卦他隐私,更不要背叛。” “做到这些基本就没大问题。” 许是林仙儿说得自信满满,宝珠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 此刻的明阳正在回府马车上,突然一个喷嚏打出。 轻拭了拭鼻翼,暗道不知何人背后议论他。 归来后换下官服,便直奔荣安堂向母亲请安。 行至荣安堂院子,还没进房,就听到有女子笑聊声从屋里传出。 “爹爹。” 明阳刚出现在门口,九岁的女儿明姚便欢喜地冲了过来,一头栽进他怀里。 “爹爹终于回来了,姚儿等了爹爹好久。” 明阳摸了摸女儿脑袋,又朝坐在上首的母亲问好。 明老夫人笑着点头,直道儿子公务辛苦。 “见过表兄。” 坐在老夫人身侧的年轻女子站起身,朝明阳款款一礼。 她声音轻柔似水,微垂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 明阳面无表情看着她,冷冷道:“你该唤我姐夫。” 李湘仪闻言身子一僵,尴尬地杵在原地,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都一样。” 明老夫人笑盈盈圆场,“湘仪和姚儿的生母是同胞,都是你表妹,不论唤你姐夫还是表兄,都是一样的。” “湘仪最是懂事,知晓我身子不好,今日特意来探望。” 明老夫人适时转开话题,“我们姑侄俩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不,一不留神天都黑了。” “行了,都别站着了,快坐。” 老夫人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笑容更浓。 一手拉着孙女,一手拉着侄女,东拉西扯说得十分热闹。 李湘仪乖顺地坐在姑母身侧,不时羞涩地看向明阳。 明阳则静静饮着茶水,落座后再没说一句话,满屋只有明老夫人说的热闹。 见表兄不曾看她一眼,李湘仪面上羞红渐渐散去,轻声朝姑母道:“时候不早了,侄女也该回家了。” “姨母不走。” 明老夫人还没开口,明姚已活泼泼凑到跟前,“姨母难得来一次,多多陪陪姚儿嘛。” “姨母今晚就住下,姚儿还要听姨母讲故事呢。” 李湘仪为难地笑了笑,目光看向姑母,又似不经意从明阳脸上划过,最后落回明姚身上,不知如何是好。 得了祖母眼神暗示,明姚机灵地跑到父亲跟前,拉着他衣袖撒娇道:“父亲,您让姨母留下来好不好。” “姚儿十分想念姨母,您快帮姚儿劝劝姨母。” 随着小姑娘甜软嗓音,众人将目光移至明阳身上。 老太太也笑微微看着儿子,掌心轻捏了捏侄女手。 李湘仪羞涩地低下头,水汪汪眼睛溢满柔情,静待表兄回应。 第一卷 第9章 觊觎姐夫 第一卷第9章觊觎姐夫(第1/2页) “你姨母三天两头来,又何差这一晚。” 面对女儿哀求,明阳不为所动,“既说要走又何必强留,父亲平日怎么教你的,莫要强人所难。” 这话一出,明老夫人笑容僵在唇角,李湘仪更是面色大窘。 明姚刚说她难得来一趟,转脸却被表兄毫不客气揭破,这般不留情面。 李湘仪捏着绢帕的手不断发紧,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表兄此言是安慰女儿,还是讽刺她来得太勤。 屋内气氛怪异,明老夫人干笑两声,正要说话就听儿子又道:“孩儿今日公务累了,先行回房休息,母亲见谅。” “再累也要用晚膳啊。” 眼见儿子要走,明老夫人极力挽留,“湘仪专程做了她最拿手的玉露羹,养胃最好,你也尝尝。” 明阳听后淡淡一笑,笑中几分讽刺。 这眼神看得老夫人不解,待反应过来后霎时老脸一红。 是啊,方才说了是与侄女聊天忘了时辰,这会儿又说专程做的汤羹,岂非自个儿戳破谎言。 李湘仪脸色早已刷白,她轻咬着下唇,眼中渐渐泛出晶莹。 “我不要姨母走!” 众人沉默之际,明姚大喊出声。 “父亲忙于公务,没时间陪我,我就想让姨母陪陪我怎么了。” 她说着上前抱住李湘仪腰身,倔强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姨母住下。” “姚儿别这样。” 李湘仪挤出个安慰笑,柔声哄劝,“身为子女要听父亲话,姨母改天再来看你。” “我不我不,我就要现在!” 明姚死死抱着不松手,眼泪刷地流下。 “娘亲早早离开了我,别人都有娘亲,就我没有,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 “姨母待我最好,我就要姨母,谁都不许拦着!” 小姑娘撒泼般又哭又喊,李湘仪心疼地为她擦眼泪安慰。 明老夫人见状一声长叹,“也难得她们感情深厚,姨母姨母,是姨也是母,到底是骨子里的血缘。” “我看就让湘仪在府里住段时间吧,好好陪陪姚儿。” 明姚一听眼泪立时止住,快嘴道了声好。 “你姨母还未出阁,在外留宿于名声不利。” 明阳依旧神色冷淡,“你若真为你姨母好,就不该如此。” 明姚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一亮。 “那父亲就娶了姨母呗,这样姨母就能名正言顺住在家里了。” 小姑娘语气率直又天真,听得明老太太满眼赞赏,暗道孙女反应真是敏捷。 “姚儿莫要胡言。” 李湘仪慌忙制止,怯怯地看了眼明阳,声如蚊蝇般嗫喏了句这种事可不能胡说。 “我没有胡说。” 明姚拉着李湘仪来到明阳跟前,仰头望着两人。 “姨母做了我娘亲,姚儿就能天天见到姨母。” “有姨母照顾姚儿,父亲也能安心公务,父亲您说是不是。” 明姚说着就将李湘仪手往明阳掌中塞,恨不得现在就让两人入洞房。 李湘仪羞得半推半就,一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明老夫人也不制止,笑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人。 一屋子下人也满眼暧昧地捂嘴偷笑。 “姚儿,你没规矩了。” 明阳一句话将气氛打破,冰冷口吻让满屋人不由一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觊觎姐夫(第2/2页) 众人笑容敛去,一时间谁都不敢随意开口。 唯独明姚不怕,她脆生生的嗓音带着质问和不满。 “姚儿哪里说得不对,父亲日后的妻子是姚儿的母亲,自当由姚儿来选择。” “姚儿让谁做母亲谁便做,不叫谁做谁就不能。” “姚儿喜欢姨母,只认姨母做母亲,父亲必须答应!” 小姑娘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毫无规矩的做派落在明老夫人眼里,她也只是挑了挑眉,就这么静静看着,一声不吭。 明阳脸色越来越沉,漆黑双眸冷冽如霜。 架不住这道目光震慑,明姚气焰一点点塌陷。 她鼻翼一抽抽,突然哇得放声大哭。 “爹爹欺负我,爹爹不喜欢我了。” 明姚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抹着眼泪。 “娘亲走了,没人疼我了,我要娘亲,娘亲……” “姚儿不哭。” 李湘仪急忙哄劝,“你爹爹最疼你了,怎会不喜你,祖母也疼你,我们都疼你。” 明老夫人也凑了过来,几人围着明姚七嘴八舌劝解。 可明姚却不管不顾,哭得停不下来。 哭着哭着,突然喘息急促起来,随即像提不上气般翻出白眼。 “不好,小姐心悸症犯了!” 嬷嬷一声喊,老太太等人似炸了窝,又是吃救急药又是掐人中,一堆人围着明姚团团转。 药丸服下,明姚脉象稳下来。 确定无恙后明阳将她抱进里屋躺下。 李湘仪担忧得寸步不离守在床边,与嬷嬷一同给明姚擦拭手脸。 “阳儿,你就答应孩子吧。” 想到方才的惊险,老夫人仍心有余悸,心疼地看着沉睡的孙女。 “瞧瞧孩子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姚儿早早丧母,本就可怜,她又生来患有心悸,受不得刺激。” “难得有喜欢的人做母亲,何必让孩子失望。” “咱们做长辈的要顺着她才是,否则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后悔一辈子。” 明老夫人说着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湘仪都十九的人了,何故一直不嫁人,还不是心系你,这般痴心的姑娘哪里找。” “耽误人家这么久,赶紧娶回来才是正道。” “相信湘云在天之灵,也希望由自家妹子照顾姚儿。” 明阳听后一声冷笑,轻拍了拍褶皱的衣袖。 “是啊,湘云在天之灵,若知晓妹子一直觊觎姐夫,不知作何想法。” “你……” 明老夫人满眼震惊,纵然了解这个儿子,可还是对这番直言直语做派大跌眼镜。 “倘若湘云还活着,其妹打算如何?是对湘云取而代之,还是与姐姐共侍一夫?” 明阳说得风轻云淡,李湘仪却听得面红耳赤。 她紧紧咬着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房间气氛隐晦,明老夫人还想描补几句,明阳却已朝门外走去。 留下一屋人面面相觑。 回到房间不久,就听说李湘仪来了,要对他方才所言解释一二。 明阳让人将她打发走,李湘仪却不死心地候在外面。 一再苦等不见表兄,李湘仪又让人递话进来。 第一卷 第10章 永绝后患的好 第一卷第10章永绝后患的好(第1/2页) 【表兄误会我了,我绝无不敬姐姐之意】 【倘若姐姐活着,我绝不插脚你们,我会将这份感情藏着心里,不让任何人知道,终身不嫁】 听了小厮转述,明阳好笑。 喜欢上自己姐夫,本身就是件可耻之事。 倘若真敬重长姐,哪怕对方去世,也不该有沾染其丈夫之心。 不理会在外等候的人,明阳自顾自用膳。 李湘仪等了许久,直到看见院中熄了灯,才不舍离开。 次日清晨。 明阳起身收拾妥当后,前去早朝。 马车辘辘行驶在街道,明阳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何人如此不顾官仪?” 小厮声音透过车门传来,明阳伸手将车帘挑起。 就见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名身着官服之人在街上狂奔。 睡过头的宝珠口中喊着借过,跌跌撞撞穿过人群,火急火燎朝府衙跑去。 看着那道身影,明阳叹了口气,直道不像话。 宝珠紧赶慢赶,赶在上司没来前到达府衙。 还没平复下喘息,便看到明阳也相随而至。 她立即转过身,压下粗重喘息,摆出副我早就到了的模样,欠身行礼。 明阳目不斜视从她身侧走过,不知是不是刻意,他步子十分缓慢。 宝珠强压着喉咙涌动的喘息,白皙面颊很快憋得通红,低垂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双一步步从眼前走过的官靴。 待出了视线,宝珠正要松口气,却见前方的明阳突然停了下,转回身来。 她立即挺直腰板,精神抖擞回看向对方。 明阳似是有事交代,可又犹豫不决,眼看上司还不走,宝珠几乎要压制不住。 就在即将喷发的前一刻,明阳终于迈出步子。 “差点憋死我。” 他一走,宝珠长长出了口气,瘫靠在墙根旁大口呼吸。 进了屋的明阳褪下披风,透过门窗,看向捂着岔气肚子走回房间的人,摇头轻笑。 偶然的小插曲,竟让他心情开怀不少。 一连两日,兰鹤卿心神不宁,这天中午他又一次没用午膳,独自闷在书房。 柳夭命人备下汤羹,亲自前去书房看望丈夫。 兰鹤卿没胃口,再三思虑,还是决定将万宝珠之事告诉妻子。 左右柳夭是知晓内情之人,没必要瞒她,告诉她也好让她多些防备。 “老爷说什么?” 柳夭听后眼睛瞪如铜铃,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 “那孩子竟高中状元做了女官!” 兰鹤卿长长一叹,喉咙沉闷地发出声嗯。 得到肯定答复,柳夭呆若木鸡。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女人也能中功名? 也能入朝为官? 柳夭匪夷所思,好半天才相信了此事。 “她现在是朝廷命官了,是天子救命恩人……” 柳夭反复念叨,待回过神后惊叫道:“她会不会把身世告诉圣上?是不是要报复我们?”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老爷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柳夭急如热锅蚂蚁,这样子让兰鹤卿更是烦躁。 “她亲口说了,既已和离,桥归桥路归路,不会翻旧账。” 且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已和离,可父女到底同出一脉。 为官者都想家世清白,万宝珠必也不想让人知晓她家世污糟。 为了自身名声和官途,也不会说出此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永绝后患的好(第2/2页) 可柳夭不这么认可。 “她总是攥着我们把柄。” “谁也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能保证她一辈子不道出。” “此事犹刀悬头顶,保不齐哪日就会落下,总是让人不放心呐。” 见兰鹤卿若有所思,柳夭知道这话说到了他心里,于是继续蛊惑。 “旧事若揭破,老爷清流名声毁尽,几个儿女也由嫡出变私生,遭人白眼,再无前途。” “还有弟弟孝卿,老爷别忘了,他的官职是您用万氏嫁妆捐来的。” “一旦暴露,咱兰家名声可就全完了!” 柳夭说得一唬一乍,最后长长呼了口气。 打量着丈夫神色,她试探般道:“以妾身之见,为保家族荣耀安宁,还是永绝后患的好。” 兰鹤卿听后沉默不语。 柳夭紧紧盯着他面色,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期待得到肯定答复。 良久,兰鹤卿叹了声息,摇头道:“她现在是朝廷命官,下手谈何容易。” “有何不易。” 柳夭反驳,“老爷是四品高官,收拾她一七品小官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老爷若是不方便,就给她上司使些钱,打点下关系,只要上司出手,随便找个由头都能治死她。” 瞧着柳夭像模像样支招,兰鹤卿眼中的鄙薄越来越浓。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见丈夫神色不对,柳夭不敢轻易接话。 “你可知御史台是做什么的?” 柳夭哪里知道,她大字都不识几个字,愣愣地看着丈夫,等待他主动告知。 这幅茫然模样看得兰鹤卿火上浇油。 “御史监察弹劾百官,在其面前我恪守本分都来不及,还敢收买指使对方谋害官员?” “就凭这个,足够御史台参我一本!” 这岂不是上赶着送死? 如此简单的道理,面前女人竟都不明白,兰鹤卿真想扒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你先回房吧。” 兰鹤卿头疼地挥了挥手,将柳夭打发了出去。 // 几日下来,宝珠已熟悉了所负责职务。 记录整理部门公文案宗,政令编写传送,以及辅助上司日常公务。 这职务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虽有些枯燥无味,但好处是能接触到政权中心的人和事。 日暮西沉,宝珠艳羡地看着陆续下值的同僚,又巴巴望向隔壁窗内的明阳,心里不住叹息。 身为随时被召唤的下属,上司不走,她也不好先行离开。 百般无聊地翻阅着手中文书,一颗心早已飞出府衙。 又过了一刻,终于看到那道身影从房间走出。 宝珠立即站起身,于窗前目送对方离去。 待身影一消失,她兴奋地抓起披风,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跑出院子。 府衙门外,明阳正要上马车,就瞥见不远处一道轻灵身影,似出笼的兔子般,连蹦带跳朝远处奔去。 明阳好笑,明明他走时那姑娘还在房间,转眼便跑在他前面,合着是就盼这一刻。 宝珠先是去了趟状元府,瞧了瞧装缮进度,而后回到客栈。 一踏入店内,就见堂中一名男子正跟店小二打听什么。 那男子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瞧着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宝珠只觉这身影十分眼熟,恰巧男子这时也转过身。 看清对方面容,宝珠立即转身离开。 第一卷 第11章 矫揉造作的兰家嫡长女 第一卷第11章矫揉造作的兰家嫡长女(第1/2页) “珠珠。” 宋持及时将人唤住。 躲不过,宝珠回过身。 宋持来到跟前,男子疏眉朗目,丰神俊秀,只是眉宇染着层黯然。 他目光流转在少女脸上,温润的声音透着宠溺和委屈。 “你躲我?” 见宝珠不说话,宋持叹道:“我去过很多信,你从不回。” “我不跟有妇之夫纠缠。” 宝珠答得利落,说这话时她视线越过眼前男子,望向他身后街景。 看着不与他对视的人,宋持心口隐隐作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宋持,翰林五品官员,其父乃正三品通政使司通政使。 祖父曾是内阁学士,退养后回到祖籍禹州,宝珠自得参考机会,便拜了宋阁老为师。 宋持时常往返于京城和禹州之间,也是那时结识了宝珠。 与他平日见过的闺秀不同,小姑娘活泼爽朗,机灵可爱,几年里,他从把她当做小妹妹,渐渐生出男女之情。 直到宝珠及笄那年,宋持又一次回禹州探亲,终于将深藏已久心意道出。 宋持出身仕宦书香门第,又是家中嫡长子,宝珠清楚,宋家必会为他择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而自己不论是兰家女,还是万氏商贾女身份,都无法与之匹配,于是婉拒了对方心意。 【你放心,我会说服双亲,此次回去我便同家人商议,我会争取他们同意】 临别前,宋持将自小不离身的玉佩强塞到宝珠怀里,不等她推辞,便笑着策马离去。 “你是怪我言而无信?” 看回挚爱多年的姑娘,宋持脸露惭愧。 当日他信誓旦旦作下承诺,不料回到京城后才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家中出了大事。 而他的亲事也被定了下来。 其父受一桩大案牵连,被天子下令收监大理寺,宋氏一族面临灭顶之灾。 危机时刻是裴丞相出手相助,为宋父洗清冤屈,宋家这才得已保全。 宋父感激,视裴相为全族恩人。 得知裴相的三女儿裴玉贞,幼时因高热惊厥,落下哑疾,以至议亲艰难,裴相夫妇疼宠女儿,日日为其忧心。 宋父谦谦君子,知恩图报,主动提出为嫡子求娶相府三小姐。 裴相欣喜动容,当即应下。 宋持归家时,两家早已交换了庚帖。 “退亲?” 宋父听闻儿子之言勃然大怒,“婚事已定,如何能退。” “先不说我宋家书香传代,绝不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举,辱家族清流名声。” “更何况相府对我宋家有恩,退婚是打相府脸,我等岂能恩将仇报。” 宋父态度坚定,决不退让。 宋母知晓儿子心事,也劝作为嫡长子的他,要以家族责任为重,不可自私任性。 得知宋持已订婚,宝珠将玉佩寄回,从那后再未与他有过任何交集。 “世家子女皆为家族而活,你有你的难处,我懂,从未因此对你生怨。” 宋持眼神一动,“那为何你从不给我回信?” “就算我们无缘夫妇,好歹也是旧识,那些书信不过寻常问候,难道我们连友人都不能做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矫揉造作的兰家嫡长女(第2/2页) “不能。” 宝珠言语干脆,依旧没流露出任何情绪。 宋持对她有过情愫,如今对方已娶妻,哪怕他们私下来往再清白,都会遭到外界猜忌。 “你不肯来翰林院,是因为我吗?” 见宝珠没回应,似默认了这话,宋持苦笑。 放着翰林清流不做,去御史台当个小文书,她竟然避嫌至此。 宝珠放弃翰林当然不是只因宋持之故,不过见他此刻全然误会,宝珠也不打算解释。 “天晚了,你回去吧,以后除了公事别再来了。” 不等宋持说话,宝珠转身离开。 看着曾经朝夕相处,亲如兄妹的小姑娘,如今待他只剩疏离,宋持心里不是滋味。 独自在原地立了许久,才失魂落魄走出客栈。 另一边,明阳刚回到国公府,就听到下人来报,长嫂有要事寻他商议。 换回常服,明阳朝锦华院走去。 到时就见长嫂秦淑荣正在房间走来走去,神色又焦又怒。 “七弟来了,快坐。” 秦氏见到来人,忙让下人奉上茶水。 “出什么事了?” 明阳向长嫂行过礼后坐下身,略略一猜后道:“可是同澈儿有关?” 秦氏闻言忍不住苦笑,“七弟聪睿。” “正是为了澈儿与兰家的婚事。” 说起这个秦氏不免忧愁,她挥退房间下人,将事由细细告知。 “澈儿和兰家女的婚事是父亲在世时定下,夫君也无异议,照理说我不该多言。” 秦氏说着深深一叹,“可澈儿到底是我儿子,婚姻大事,我做生母的如何也不能不闻不问。” 明阳点了点头,“我明白长嫂意思,长嫂可是对这门婚事有顾虑?” “不瞒七弟,确实如此。” 秦氏面色凝重,据实分析道:“那兰大人乃寒门出生,虽如今官居翰林,可家族到底根基浅,远不比咱国公府。” 如明家这样名门显贵,底蕴深厚的百年世族,本心是瞧不上初代为官的人家。 “当然,我也不是那以门第看人的浅薄之辈,只要对方人好,出身也可不论,可那兰家女……” 想到前些日子宴会上见到的母女俩,秦氏眉心拧起。 “并非我背后编排,那位兰夫人,好歹是四品官眷,可言谈举止扭捏作态,尽是小家子气。” “着实让人反感。” 这让她一度怀疑,当年万氏献药是假作大义,本心是为献媚攀附。 如今细想也不无道理,本来这位兰夫人就是商贾出身,精明重利也不奇怪。 “至于女儿兰芷。” 忆起那个弱不禁风,矫揉造作的女子,秦氏叹息。 “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可一副娇小做派,与其母一脉相承,毫无大家风范。” “哪有个一府嫡长女派头,说句不中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妾室小娘养出来的。” 秦氏出身簪缨世家,又是诰命在身的高门主母,别说官眷闺秀,就是宫中贵人都见过无数。 打心底瞧不上兰家母女。 本就对这门婚事有异,在见了兰芷后更是不满。 第一卷 第12章 对假千金一见钟情 第一卷第12章对假千金一见钟情(第1/2页) 且后宅过了大半辈子的她,岂能看不出,那位兰家小姐是个装柔扮弱,依靠男子而活的心机菟丝花。 她是真不想要这种女子做儿媳。 “既是长辈定下的婚事,我自也不能做背信弃义退婚之流。” “依我意思,以兰家家世,许其侧室之位也不算委屈。” “可澈儿却对那女子一见钟情,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秦氏头疼地捏着眉心,“我不过多劝了几句,他就恼了,这不,倔脾气一犯跑去白鹤书院,大半月未归。” “几次差人唤他归家,都被他借口推诿。” “你兄长离京公务,眼看就要回来,若知道这孩子又闹脾气,定要动怒。” 秦氏恳切地看向明阳,“众兄弟姐妹里唯有七弟与夫君是同胞,澈儿也一向敬重你。” “我想请七弟出面,劝澈儿早些回来,莫惹他父亲不快。” “我明白了。”明阳应下,“我得空便去寻澈儿。” 秦氏感激道谢,想了想后又道:“七弟啊,若是方便,可否帮长嫂劝劝澈儿,让他考虑下侧室提议。” 明阳淡然一笑,“恐有不便。” 秦氏笑脸一僵,见明阳神色漠然,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心知他是个有主见有脾气的,故识趣不再多言。 明阳说完便告辞离去。 于他而言,该帮则帮,不该帮则不多事。 劝侄子归家就罢,可侄儿高堂尚在,再不济上头还有祖母,婚姻大事如何也不该做叔父的插手。 且他与兄长明晟之间……感情甚是复杂,兄长未必愿意他对自家事指手画脚。 回到房间,明阳简单用过晚膳便早早歇了下。 再睁眼时,天已微亮。 起身洗漱完毕,就听到女儿声音在外响起。 得到允许后明姚轻步走进来,规规矩矩向父亲请安。 “身体如何了?” 明姚灿然一笑,直道已无大碍。 随后亲昵的挽住父亲胳膊,扬着笑脸道:“父亲,那晚是姚儿不对,不该在长辈面前大呼小叫。” “姚儿知错了,特地来给您认错。” 今日的明姚十分乖巧,见她态度诚恳,明阳说教几句后道了句下不为例。 “是。” 见父亲不再追究,明姚笑容更甜,又吩咐人将点心摆上桌。 “这是刚出炉的枣糕,香极了,姚儿想着父亲,便拿给您尝尝。” 明阳嗯了声,夸她孝顺。 而后接过女儿递来的点心咬了口,赞了句味道不错。 “当然好吃了,这可是姨母一大早专门给父亲做的。” 点心还没咽下,听到这句,明阳喉咙一也,被呛到的人一连咳了几声。 “父亲慢点吃,不急,这些都是你的。” 明姚又将碗汤羹端到跟前,“这是姨母做的百合粥。” “姨母说父亲动了怒,必定心烦气闷,喝些清热之物好去心火。” 明阳深吸了口气,清冷眸子透着厌恶,暗道李湘仪到底是住下了。 自妻子病逝后,母亲极力撮合小侄女嫁过来,两年间,不论他如何回绝,姑侄二人都不受打击。 若可以他真想分府而住,可高堂尚在,依照礼法晚辈不得令居他处。 “姨母是担心姚儿,不放心姚儿身体才留下来照顾的。” 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不等明阳开口,明姚便主动为李湘仪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对假千金一见钟情(第2/2页) “姨母跟姚儿说了很多,说父亲公务很辛苦,姚儿不该再惹父亲生气,这不是好孩子该做的。” “让姚儿多多听父亲话,让父亲放心才对。” “还让姚儿主动向父亲认错请罪。” 明姚伸手搂住明阳脖子,小猫似得贴着他。 “父亲方才也夸姚儿懂事,所以姨母说得很对是吧。” “父亲,姨母很好是不是?” 明阳不语,明姚也不在意,“她又温柔又贤惠,若是姨母能一直在姚儿身边教导,姚儿会越来越懂事。” “父亲,您就让姨母给姚儿做母亲好不好。” 看着女儿期待目光,明阳回了句不好。 随即拨开她手,“这些父亲不爱吃,你自己用吧。” “父亲骗人!” 装乖不过片刻的明姚,瞬间暴露刁蛮本性,“您刚才明明还说好吃来着。” 明阳没再说话,起身径直走出房门,任由明姚在身后叫喊。 小厮清风将官帽和披风捧来,一路追着主子而去。 “让人收拾东西,这几日我住府衙。” 清风连声应下,回望了眼还在院中叫喊的明姚,无奈直摇头。 // 自柳夭得知万宝珠之事,整日心神不宁。 几次规劝丈夫早些灭口为妥,可都被无情回绝。 这日,不死心的她再次劝说,又被丈夫赶出书房。 兰芷正在房间抚琴,就见母亲心事重重走了进来。 她没停下手中琴弦,沉浸在悦耳旋律中。 柳夭独坐了半晌,越想越焦虑,耳边琴声犹如蚊蝇般让她烦躁难耐。 “别弹了,烦死个人!” 兰芷见状默默叹了口气,停下手中动作,拿起案上棉布轻轻擦拭琴身。 “又有什么人惹到母亲了。” “劝过您多少次了,莫遇事沉不住气,有失身份。” “别怪女儿多嘴,您真该好好修身养性。” 瞧女儿不慌不忙,闲适姿态,柳夭冷哼,“你要知道是什么事,比我更急。” 兰芷笑而不语,仍旧擦拭着她的宝贝琴筝。 待听完柳夭叙说,她双手一顿,像被封住穴道般僵滞不动。 “母亲是在说笑吗?” 她挑眉看着生母,眼中五分嘲讽五分好笑,似听到天大笑话。 “当爹的还能认错亲闺女?” 柳夭白了她一眼,“她受封官职那日,你父亲都跟她说过话了。” “你以为你父亲为何这几日情绪不佳,不都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咣当一声巨响,惊得柳夭原地蹦起。 抬眸就见那台琴筝已被掀翻在地,琴扳开裂,一地狼藉。 “你疯了!” 柳夭急忙上前,看着摔坏的琴筝满眼心疼。 “这琴名贵着呢,可是我磨破嘴皮才向你祖母要钱买下。” “你看得跟宝贝似的,这会儿发什么疯,败家玩意儿。” 柳夭蹲在地上翻来看去,生怕就此毁掉,正要再数落几句,待看到女儿面容时不由又是一惊。 兰芷脸色青白,一向柔情的水眸此刻布满血丝,樱桃小口紧抿,点点猩红顺着嘴角渗出,阴鸷可怖的样子似来自地狱的恶鬼。 第一次看到女儿如此面孔,柳夭张着的嘴都忘了合上,大气不敢出。 第一卷 第13章 野种 第一卷第13章野种(第1/2页) “她竟然中了状元,还做了官。” 兰芷额上青筋暴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原来坊间传颂的状元女官竟然是她!” 兰芷想过对方一百种惨况,如何也没料到会是这般。 “闺女,先别着急。” 柳夭小心翼翼拉住女儿颤抖的胳膊,轻声安慰,“事情还没” “她凭什么中状元!” 兰芷甩开胳膊上的手,尖细嗓音刺得柳夭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一个蛮劣野种,怎么可能中状元,不可能,绝不可能!” 说着发疯般撕了琴谱,踢了香炉,啐了茶盏。 连爱惜如宝的首饰也被扔到地上踩踏。 “她想做什么?是要抢回嫡女身份吗?” “还是想凭着状元功名与我争夺明澈!” 女官,女官…… 浓烈的嫉恨席卷胸腔,兰芷喊得声嘶力竭。 “一定是,一定是!” “她是想把我比下去,让爹爹和明澈哥哥都高看她喜欢她。” 兰芷一边摔打一边嘶喊,状如癫狂的样子将柳夭吓得手脚无措。 她知道女儿会难以接受,可如此反应还是在她预料外。 直到兰芷嘴里喷出口鲜血,因急火攻心生生晕厥过去,房间才恢复平静。 柳夭守着女儿在担心中挨过一夜,天微微亮时,兰芷终于醒来。 疯狂过后,一股随时会被揭穿身份的恐惧袭来。 兰芷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顶,似乎了看到世人嘲讽笑脸,和未婚夫嫌弃的目光。 明澈,那样高贵的世家公子,还会接受出身不堪的她吗? “杀了她。” 兰芷紧紧攥着其母手,涣散的瞳孔凶光乍现,“我要她死,要她死!” “娘亲知道,知道。” 柳夭一再安慰,又将丈夫对此事态度告知她。 兰芷听后眉心紧皱,腾得坐起身。 “父亲还犹豫什么?这件事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丫头攥着我们命脉,不赶紧灭口还等什么,父亲到底怎么想的!” 说到这个柳夭也眸色深沉,回想丈夫的回绝言辞,她早就对此心有疑虑。 “你父亲好歹是四品官员,怎么可能除不掉个七品小官。” “我总觉他不是杀不了那丫头,而是……不想杀。” 兰芷心猛地一沉,爬起身一把攥住母亲胳膊,眼中浓浓警惕。 “什么意思?” “什么叫父亲不想杀她,为什么不想杀她,母亲快说清楚。” 柳夭幽幽叹息,沉声道:“到底是他亲骨肉啊,又是原配嫡女,你爹少不得是动了恻隐心。” “且那丫头如今这般出息,你父亲怕是高兴都来不及,又怎舍得杀她。” “不!” 兰芷尖叫出声,柳夭的话直直戳中了她肺管子,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 “我才是兰家嫡长女,万宝珠算个什么,一个背弃父族的野种,那种畜生父亲恨都来不及,怎可能不舍下手。” “母亲分析得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一定有别的原因。” 兰芷这么说,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焦慌。 柳夭知道女儿不是不信,是不愿相信,她轻拍了拍其女肩膀,示意她接受这个事实。 兰芷何尝不知母亲说得在理,可她就是难以接受。 双手死命扯着身上被褥,修长玉甲断了都没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野种(第2/2页) “那个野种为什么没冻死饿死。” “她凭什么中状元,野货贱种也配为官?老天爷瞎眼了不成。” 兰芷喋喋不休,一口一个野种,柳夭听得一再叹息。 饶是她脸皮厚,也不曾将这二字用在万宝珠身上。 “不是野种是什么,如今兰家嫡长女是我,那她就是野种,野种!” 兰芷口吻无比坚定,像是要把这两字死死钉在万宝珠身上。 “万宝珠必须得死,否则我寝食难安,爹爹不肯杀她,母亲快想想该怎么办。” 兰芷心乱如麻,早没了思考能力。 而柳夭却是一副成竹在胸姿态。 “放心,我早已想好对策。” “你爹心软不肯下手,可有个人能。” 兰芷先是茫然不解,见母亲眼神朝窗外东南方向看去,顺势一想,立时明白她言语所指何人。 “你祖母可不是个省油灯,她最是瞧不上那丫头。” 看到希望,兰芷欣喜地直点头,“对,还有祖母呢,依她性子,绝不会允许有对家族威胁的人存在。” “祖母出手,也省了我们工夫,父亲也不会怪到我们头上。” 柳夭挑眉一笑,直道那只老鬼可是把好用的刀。 兰芷一刻也等不了,迫不及待要将此事告知祖母。 // 宝珠在御史台忙了一日,眼看同僚陆续下值,院中空空荡荡。 她呆呆望着上司灯火通明的窗口,郁闷对方又一次延迟下值。 猜测上司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肚子已饿的她准备外出备些吃食。 刚踏出府衙,就见一辆豪华马车停在门外。 车帘掀开,一道灵俏身影从里面跳出。 小姑娘梳着双环髻,身穿粉色对襟小袄,步履轻快朝大门走来。 见到她,开口就问我父亲可在里面。 “你父亲是何人?” 小姑娘听了眉头一皱,稚嫩的声音满是傲气,“我父亲是谁你都不知道,怎么当差的。” 宝珠淡然一笑,“我刚任职不久,很多人还不识得,你告诉我你父亲是谁,我也好回答你问题。” 小姑娘鼻腔一哼,下巴抬得高高的,“原来是新来的,那我就不计较了。” “听好了,我叫明姚,我父亲是御史台最大官员,这回知道是谁了吧。” 宝珠哭笑不得,怪道这小女娃如此傲娇,原来是二品大员之女。 “明大人在里面。”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通传啊。” 宝珠头一次见到如此娇蛮的小女孩,也不知那明大人是如何管教的。 “姚儿,休要无礼。” 温柔的女子声从马车传出,一名身着藕荷色锦缎襦裙的女子从车内出来。 她身姿纤细,眉眼如画,如仙子般款款而来。 好奇目光在宝珠身上打量一圈,试探般问道:“莫非这位就是状元女官?” “正是,在下万宝珠。” 女子听后笑微微点了点头,“闻名不如一见,久仰。” 明姚这才重新查看眼前人,“原来你是女的啊,穿着官袍倒没瞧出来。” 宝珠没理会明姚,询问女子如何称呼。 那姑娘还没开口,明姚便替她回道:“这是我姨母李湘仪,也是我父亲的未婚妻。” 明姚说得太直白,李湘仪小脸攸地一红。 她娇怨地看了眼明姚,可嘴上却没有否认这番介绍。 第一卷 第14章 当街教女 第一卷第14章当街教女(第1/2页) “是这样啊。” 即是上司未婚妻,日后成了婚,做下属的她少不得生辰节令前去拜会。 这么想着,宝珠面上笑容又客气了两分,“原来是未来夫人,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李湘仪笑了笑,她没说话,只含羞带怯地侧过脸。 “别废话了。” 明姚没了耐心,“赶紧去通报,告诉父亲我们来了。” 宝珠心底翻了个白眼,朝李湘仪说了声,继而朝院内走去。 她身影一消失,李湘仪便朝明姚低声抱怨,“你这孩子,什么未婚妻,胡说什么呢。” 明姚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祖母说了,就是要让所有人知晓,姨母是要嫁给父亲的人,如此一来父亲就必得娶你。” “你呀。” 李湘仪叹了声,伸出手指轻戳了戳她额头,眼中尽是宠溺,“真是拿你没办法。” 明阳正在房间伏案书写,听了宝珠禀报,握着笔的手一顿,蹙眉看向她。 “未婚妻?” 宝珠点点头,“是啊,就是李姑娘,令千金说是您未婚妻。” 明阳深吸口气,重重放下手中笔,脸色冷得吓人。 “让他们回去,就说我没空。” 眼瞅上司面色不好,宝珠恭顺领命。 还没走出房门,就听身后人又道:“我不曾有任何未婚妻,都是小孩子戏言,莫在外浑说。” 明阳岂会不知女儿此言为何,若不说清楚,怕是往后未婚妻一事就要传得人尽皆知。 宝珠不明白当中内情,但还是应了下。 出门向两人转述了明阳意思,请他们先回府。 “谁让你告诉父亲是他未婚妻来了!” 得知父亲不见,明姚十分不悦。 此时的她也反应过来:父亲不肯相见,十有八九是因姨母之故。 “提我便是,说未婚妻作甚,就你长了嘴吗!” “连通报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怎么当官的,废物一个。” 小丫头一再无礼,甚至无理取闹的态度让宝珠忍无可忍。 那点因上司缘故而勉强维持的恭顺彻底消了去。 “我说大小姐,是你亲口说李姑娘是大人未婚妻,让我通报你二人在此,我照你交代回禀,何错之有。” 明姚当然知道此事是她不占理,可任性惯了的她才不会认错。 “什么意思,你是说错的人是我喽?” “我可是你上司的女儿,你竟然这么指责我,还想不想好过!” “等着,我非得告知父亲,让父亲狠狠处置你。” 宝珠恨不得把这个不明事理的小姑娘打一顿,转看向李湘仪,希冀她能将人制止带走。 可李湘仪却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不知是为心上人不见她而难过,还是有意放纵明姚,为自己发泄心中不快。 “胡闹什么。” 双方相持之际,明阳突然现身。 他自院内走出,随着身影出现,明姚惊喜地直唤父亲。 李湘仪原本失落的眸子也瞬间迸发出光彩。 “父亲,我就知你不会不见姚儿。” 明姚欣喜地扑过去,抱住其腰身,而明阳却后附着双手,没有回抱她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当街教女(第2/2页) “府衙重地,大呼小叫什么。” 面对父亲冷脸斥责,明姚丝毫不怵,她窝在父亲怀里娇嗔地蹭着脑袋。 “姚儿想爹爹了嘛,爹爹不回家,姚儿只能前来看望。” “表兄。” 李湘仪走上前,笑如春风,“姑母知晓表兄搬到府衙住,担心这里饭菜不合口味,特意命人备了膳食,让我们送来。” 美人温情软语,可明阳看都没看一眼,只朝明姚训斥。 “公府的规矩,就是让你在外横行霸道,肆意胡为?” “看看你现在,哪有个大家千金模样。” 明姚还想辩解,被李湘仪及时拉住,“表兄切莫生气,姚儿只是想表兄,听到不得见,不免心急了些,她不是有意的。” “本官教训子女,外人闭嘴。” 一声外人,听得李湘仪周身一震。 表兄竟将这两字用在她身上? 一股酸涩自胸口涌上,让李湘仪瞬间红了眼眶。 家丑不外扬,何况又是上司家事,宝珠自知不便在场,准备退回院子。 胳膊突然被一道力量攥住,将刚迈出步子的她拉了住。 “给万女官道歉。” 宝珠看着攥着她胳膊,朝女儿下命令的上司,连忙劝解,“不碍事的,小孩子嘛,童言无忌。” 明阳没理会这话,只将她轻推到身前,等着女儿道歉。 明姚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将脸转开。 以往官员见了她哪个不是阿谀奉承,贵族千金的她才不会给父亲下司低头。 “道歉。” 明阳再次重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明姚生出惧意。 心知父亲是真生气了,她这才缩回傲娇的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对不起三字。 明姚委屈至极,说完抛出句爹爹欺负人,转身跑向马车,一头躲进去不再出来。 看着负气离去的女儿,明阳眼中怒色未消。 “姚儿还小,她没有恶意。” 李湘仪凄凄哀哀凝视着铁面无私的表兄,声音哽咽。 “就算她言行不当,可到底是贵族小姐,在外总要给孩子体面。” “被父亲当众斥责,孩子脸上会挂不住的,表兄何必如此。” 说这话时,她目光不着痕迹从宝珠身上划过,带着几分哀怨。 打心底觉得表兄不该为个芝麻小官,这般折辱自己女儿。 明阳没搭理她,只看向宝珠,“本官教女无方,让万女官见笑了。” “大人言重了,明小姐正是活泼的年纪,不妨事的。” 宝珠心如明镜,上司此举并非只为她,更多是为家族名声。 明姚身为贵族千金,在外如此无礼,传出去不光坏她名声,更有损国公府清名。 明阳当街教女,也是为树下门风严谨之名。 “其实女孩子敢说敢做也好,这样长大了不吃亏。” 饶是不喜那丫头,可上司都已拿出态度,作为下属总得捡着好听话说。 明阳叹了口气,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车,暗道她不是敢说敢做,是胡说胡作。 “回去公务吧。” 明阳说完带着宝珠走回府衙,全程未看李湘仪一眼,似拿她空气般不存在。 第一卷 第15章 不懂怜香惜玉 第一卷第15章不懂怜香惜玉(第1/2页) “表……” 李湘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想挽留,可人已经远去。 她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呢! 自那晚被讽刺觊觎姐夫,她便想着当面解释清楚。 可此刻望着连句告别都不肯说给她的表兄,李湘仪委屈的眼泪流下。 在仆从提醒下,她恋恋不舍地朝马车走去。 在登上马车前,又回首看了眼府衙大门,心里深处隐隐升起股狐疑。 明姚一路忿忿不休,声称要将此事告知祖母,让祖母为她作主。 李湘仪始终没说一句话,她垂着眼帘,独自辗转在沉思中。 直到回到荣安堂,听到姑母询问,她方找回神。 “侄女有一事不明。” 待嬷嬷将明姚带走安置,只剩姑侄二人后,李湘仪将心中怀疑道出。 “表兄为了个七品小官,如此不给姚儿留颜面,到底是大公无私,还是为给那女子出气?” 回忆少女倾城容颜,那是一张让女人都妒忌的脸,心爱男子日日面对这张脸…… 想到这儿李湘仪喉咙一酸。 “那位女官生的美貌过人,又有状元之才,与表兄同院相处,二人是不是……” 经此提醒,明老夫人如醍醐灌顶。 她眯了眯眼,眸中闪出丝警惕,“你说得很有道理。” 姑母也有此怀疑,这让李湘仪更加认定了心中猜测,她绞着手中绢帕,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深思一番后,明老夫人拉起侄女手。 “湘仪啊,这么久了,阳儿始终不肯接受你,姑母想问一句,你可想过放弃?” “未曾。”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李湘仪坚定道出答案。 那是她懂事以来就喜欢的人,她爱他入骨,早已下定决心,此生非他不嫁。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明老夫人轻拍着她手,“阳儿三番两次拂你颜面,我担心你难以接受,若勉强你坚持,总是心有不忍。” “既然你不改初衷,姑母就放心了。” 李湘仪回握姑母手,安慰她自己无事。 可再想到那个明媚少女,心口瞬间像被压了巨石。 宝珠回到客栈已是半夜,累瘫的她一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这一夜过得很快,她只觉刚闭上眼没多久天就亮了。 睡眼惺忪望着周围,意识一点点清醒。 “完了,又睡过头了!” 一个激灵,万宝珠滚下床。 抓起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头发随意一挽,扣上官帽便冲出房间。 “大人起来了。” 小二端着托盘走上楼,一见到万宝珠,笑嘻嘻凑上去,“小的正要给您送早饭呢。” “来不及了!” 万宝珠步履不停地从他身边跑过,走到楼梯口时又折身返了回来。 从托盘上抓起个包子,一溜烟冲下楼。 小二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没了影。 明阳昨晚宿在府衙,官员三日一朝,这两日的他不需上朝,此刻正立在院中与同僚交谈,就听到急促奔跑声由远及近。 明阳眉目一沉,转头看向大门,正对上喘息急促的万宝珠。 一路跑来,衣衫凌乱,官帽歪斜。 撞见上司清冷目光,宝珠心一慌,赶忙正了正帽子,朝他行了个礼。 见上司没过问,于是擦着墙边小心翼翼挪走。 进了房间的人一屁股坐在椅上,平定下呼吸后,从胸口拿出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不懂怜香惜玉(第2/2页) “还好,捂了一路还热着呢。” 宝珠美滋滋地捧着包子,一口咬下。 还没品出味道来,就听啪的一声,一本字帖从头而降丢在了桌上。 明阳不知何时立在了窗外,见到这张脸,宝珠慌忙站起身。 胡乱嚼了几口嘴里东西,囫囵吞下。 “大人,有何咳,咳咳……” “呜,呜……” 咽得太急,那口包子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宝珠双手捂着脖子,吐不出咽不下,喘不上气的人脸憋得通红。 “完了,要,要死了……” 危急之时,胳膊突然被只手抓住,将她拖到窗前。 明阳抬起另一只手,哐哐哐在她背上猛拍。 “噗!” 一口吐出,呼吸渐渐恢复,宝珠虚软地扶靠在窗边大口喘息。 回味那几掌力道,差点没把她打出血来。 “谢,谢大人。” 强忍着后背疼痛,宝珠道:“大人有何吩咐?” 明阳重重叹了声息,看她的眼神分外无语。 “明日起,每天上交两篇字帖。” 宝珠还没明白过来,明阳就已拂袖离去。 再看桌上字帖,隐约听到离去的人说了句状元之才,一手烂字。 “让我练字啊。” 宝珠撇了撇嘴,低声抱怨道:“每日公务还不够累吗,哪有时间弄这些。” 随手将字帖仍回桌上,这一动牵扯的后背又是一阵痛。 宝珠忍着险些被震碎的身体,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 与此同时,柳夭正将万宝珠之事向老太太禀报。 她一口气说完,静等婆母表态。 可话落许久不见老太太开口,只见对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兰芷耐不住性子,轻唤了声祖母,老太太这才回过神。 “我的大孙女竟是状元女官。” 老夫人颤抖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欣慰,“好啊,好!” “这般出息,真真厉害。” “鹤卿也是,这么大的好消息怎不早点告诉我,也好让我高兴高兴。” 兰芷心猛地一沉,盯着祖母的眼睛越睁越大。 一股不详预感升起,让她呼吸紧促。 “不愧是我兰家血脉,比她爹还有出息。” 兰老夫人满目动容,骄傲地一拍大腿。 “到底是原配嫡女,正统血脉果然不一样。” 老太太又哭又笑,反复念叨着好孙女,还急切地想要见见她。 此情此景,柳夭如被雷电击中,愣愣地望着老太太,张着的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兰芷呼吸愈发急促,明明天气和暖,可她仍觉周身寒凉。 祖母……竟是如此反应。 这与她预料中的大相径庭! 兰芷脑子嗡嗡作响,头晕目眩间,她看到祖母又是要去祠堂告知祖先,又是吩咐人下帖邀万宝珠见面。 所以……这是要认回那丫头? 对方一旦归来,自己又算什么? 与明家的婚事怎么办? 难道要将她的人生和眼下拥有的一切,一并让给万宝珠? 这是要她命啊! 兰芷胸腔剧烈起伏,滔天的恐惧和嫉恨直冲头顶,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第一卷 第16章 祖母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一卷第16章祖母悔得肠子都青了(第1/2页) 这一晕便是一天一夜。 再睁开眼睛时已是次日上午,醒来便听说祖母在二叔陪同下,前去茶楼与万宝珠见面。 “他们去认亲了,真的去了。” 兰芷脸色惨白如纸,冰凉嗓音带着讽刺,“呵,我早该想到的。” “父亲对万宝珠心有恻隐,祖母何尝不是与那丫头血脉相连。” “万宝珠有了出息,父亲高兴,不舍杀她,祖母又何尝不是?” 兰芷哭了笑,笑了哭,如何也没想到,最先一颗心流血的竟是自己。 急火攻心下又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接到邀约的宝珠来到茶楼。 本以为状元女官身份暴露后,最先约见她的会是那个负心爹,却没想到竟是老太婆和二叔。 兰孝卿用万宁留下的嫁妆,捐了个八品小吏。 如今的他锦袍儒衫,油头白面,一看便是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初春的天还有些凉,屋内却温暖如春,兰孝卿坐在桌前,低头吹着茶盏浮沫。 不知是屋里燥热还是等候多时,看上去有些焦躁。 一见到此人,宝珠便想到和离那日,躲在暗处偷窥的他。 “大侄女来了。” 兰孝卿看见立在门口的人,放下杯盏激动地走上前。 从头到脚将宝珠打量了一番,感慨道,“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不仅如此,侄女还中了状元,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你说你这孩子也是,科考的事怎瞒着家人,你父亲若早知晓,一定不会轻易和离。” 相较兰孝卿的激动,宝珠平静如水,没理会对方的热络,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侄女的冷淡并没浇灭兰孝卿兴奋,他笑盈盈走到桌前,亲自给宝珠倒了盏茶。 “二叔明白,你是怪我当日没帮你母亲,对二叔心有怨气。” “可大侄女你也知道,二叔没什么本事,半辈子全凭你父亲照应,他要做什么我哪能拦得住。” “一面是兄长一面是良心,这些年我也为难啊。” 宝珠冷笑,“所以他偷养外室,你一直都知道。” 兰孝卿嘴角一僵,尴尬地笑了笑。 他没回应这个问题,只道:“但不管你信不信,二叔本心是向着你和你母亲的。” 提起万宁,兰孝卿万般动容。 “毕竟你母亲才是我真正长嫂,自进门后对我照应有加,连我成婚的聘礼都是她所出。” “原来你还知道啊。” 宝珠讽刺,“可你呢,一面享受长嫂给的恩惠,一面帮着兄长蒙骗她,事情暴露后一声不吭躲起来。” “待外室扶正,便尊对方为长嫂,拿着前嫂子留下的钱财买官,继续过逍遥日子,你自己说说,你是个什么人。” “是我的错,是我的不对。” 兰孝卿被说得老脸涨红。 不再辩解,他诚恳道:“我不该帮兄长隐瞒你母亲,更不该在事情发生后袖手旁观。” “以前是我糊涂,大侄女别跟我计较。” “到底你是我名正言顺的侄女,如今又这般出息,二叔是打心底高兴。” “这不,一听说了此事,我是一刻也耐不住来看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祖母悔得肠子都青了(第2/2页) 兰孝卿说得热泪盈眶,宝珠却置若罔闻。 她环看了眼房间,“兰老太太呢,不是她给我下的贴吗,怎得不见人?” “你这孩子,什么老太太,那是你祖母。” 兰孝卿嘴上埋怨,可语气却没有责备意思。 “你祖母一想到要见你,激动得一晚没睡,来时路上突然身体不适,头晕胸闷,这会儿还在马车上歇息呢。” “我去瞧瞧,若她老人家这会儿身体方便,我便请她过来。” 兰孝卿说完便兴冲冲走出房间。 看着离去的人,宝珠摇头嗤笑。 什么突发不适,老太婆必是想让兰孝卿先来探探路,摸清她态度再现身。 宝珠也不急,静坐等待。 不消片刻,走廊传来喧闹声。 伴随着纷乱步子,妇人嗓音夹杂其中,隐约喊着大孙女。 “我的芷儿在哪儿?” 兰老太太在儿子搀扶下快步走来,兰孝卿跟在旁边,不断提醒其母当心脚下。 一见到屋里坐着的人,老太太双眸一亮,“芷儿,我的好孙女!” 宝珠还没转过身,就被一把抱了住。 “我的芷儿啊!” 兰老夫人紧紧搂着宝珠肩膀,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祖母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得知你情形,祖母一心想要见你,路上差点急晕过去。” 老太太又哭又笑,抱着怀里人不肯松手。 兰孝卿一面劝着她莫急,一面搬来座椅,扶着她坐下身。 “不是祖母说你,科考这么大的事你为何瞒着家人?” “这可是为咱兰家争光的大好事,我要早知道,一定好好照顾你支持你。” 老太太伸手要摸宝珠脸,被宝珠侧转避开。 她讪讪一笑,惭愧地低下头。 “祖母知道你心里有怨,说来当日之事确实是祖母做得不对。” “可话说回来,祖母当时也是被你们娘儿俩气到了。” 老太太说着抬起眼皮,哀声叹息道:“本就是纳个妾的事,可你母亲太执拗,说什么都不肯,非要跟夫家划清界限。” “你也是个暴脾气,对着长辈不依不饶,祖母是气急了,一时冲动才……” “可你不知,祖母过后就后悔了。” “到底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祖母第一个孙儿,祖母怎可能不疼你。” “还有你母亲。” 忆起往事,老太太满眼痛苦和愧疚。 “你母亲聪颖能干,自她嫁进门,孝顺婆母,供丈夫读书,照顾小叔小姑,我们兰家这才过上好日子。” “她对夫家贡献良多,这些我都清楚。” “怪我,太心急抱孙子了,一听说外室生了儿子就什么也不管不顾。” “待平静下后,这才发觉做下荒唐事。” 老太太泪眼汪汪看着面前孙女,“祖母后来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段时日一直受着良心煎熬。” “都是祖母不好,猪油蒙心,让我的好儿媳好孙女受了委屈。” 身侧兰孝卿听得眼眶通红,“你祖母是刀子嘴豆腐心,终究是记挂你的。” 第一卷 第17章 毒计 第一卷第17章毒计(第1/2页) “还有你父亲,虽嘴上不说,可我看得出来,这件事他心里也不好受。” 老太太使劲儿点头,“是啊,你父亲比我更惦记你。” “别看他有别的儿女,可男人最看重的还是第一个孩子,总归是原配所出,真正的嫡长女。” 母子俩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忽听一声嗤笑,那笑声满是讽刺。 “演,接着演。” 老太太闻言嘴角一抽,兰孝卿也不自在地端起茶盏轻抿,遮住了面上尴尬。 “我知道,芷儿还是怨我。” 老太太愣怔过后干笑了两声,“无妨,你只要回来就好。” 她目光流转在宝珠脸上,赞许道:“我的芷儿自小聪明,而今又这么大出息,祖母高兴得很。” “到底是嫡出血脉,那些私生当真比不了。” “可不。” 兰孝卿也陪着笑脸,“大侄女可是咱兰家的骄傲。”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侄女早日归家,咱一家人也好团聚。” “往后你们父女同朝为官,多威风。” 兰老夫人直道是,“这些天我日夜饱受煎熬,得上天眷顾,咱们重新团聚,祖母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那就死吧。” 宝珠语气平静,缓缓饮了口茶水,轻描淡写道:“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老太太喉咙一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房间又陷入死寂。 砰一声,兰孝卿将手中茶盏砸在桌上,打破了僵持局面。 “你有完没完!” 屡遭冷脸,忍无可忍的兰孝卿拍案而起。 “我们做长辈的一再低三下四,你还不知足,给你脸了。” 兰孝卿怒指着座中人,劈头盖脸咒骂,“忤逆不孝的小畜生,当了官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见了长辈不行礼不问安,还摆架子,我呸,什么东西!” 兰孝卿怒目圆瞪,气得眉毛胡子都要飞出脸庞。 见此情景,宝珠冷冷一笑,就知他们装不下去了。 “她从小就这德行,有什么奇怪的。” 兰老夫人幽幽开口,“跟她那个娘一样,又倔又傲,一路货色。” 瞅着宝珠饮下了杯中茶,她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幽深的眸底闪着几分嘲弄。 “当了官又怎么样,一样是我手里拿捏的玩意儿。” 兰孝卿听后哈哈大笑,看了眼宝珠面前的茶水,又看回她脸。 “姜还是老的辣,大侄女啊,你空有状元之才,可终究是年轻,经事少啊。” “你父亲做下的事虽不至触及律例,可终究名声不好听,为官不易,怎能被这种污名带累。” “我们又怎会允许对家族有威胁的人存在。” 兰孝卿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混上官职,刚开始享受人生,绝不让任何人毁掉这一切。 “你是攥着我们把柄的人,一日不死,我们寝食难安。” 瞧二人眼神都盯在她面前茶水上,宝珠重新拿起杯盏,“这里面……” 老太太呵呵一笑,脸上慈爱卸下,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嘲弄。 “丫头,别怪祖母心狠,实在是你不该来京。” “既随母和离,就该离我们远些,也能落个安度余生。” “可你偏偏选择来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说罢与兰孝卿对视一眼,脸上是奸计得逞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毒计(第2/2页) 宝珠对他们这幅皮脸视若无睹,她摸索着手中杯子,暗笑这二人的煽情表演都是为了这一刻。 “我最后悔的,便是和离后放你们母女离开,以至留下今日隐患。”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兰孝卿得意地捋着胡须,“这药当时就给你们备了下,兜兜转转这么久,终究还是进了你口中。” “我兰家有今日不易,如今蒸蒸日上,万不能栽在你这个丫头片子手上。” “为了家族名声和前途,你就……” 腹部突然一阵刺痛袭来,兰孝卿言语一顿。 还没来及开口,那股疼痛又滚滚袭来。 “孝卿怎么了?” 见儿子脸色骤然苍白,身子不断颤抖,兰老太太忙上前查看。 “还能怎么。” 宝珠不慌不忙饮着杯中茶水,“自作自受了呗。” 老太太愣了愣,见万宝珠丝毫无恙,而儿子却…… 狐疑的目光在二人杯盏间来回流转,似猜到了什么,心口突突跳个不停。 “这,这是……” 难道是儿子下错了药? 将药误投进自己杯子了? 老太太思绪混乱,惊慌不已。 “在你们进门前,我已把两杯茶水换了过来。” 一语落地,老太太后背刷的一凉,兰孝卿也瞪大了眼睛。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 宝珠冷眼睨着他,“我只知道你们没有心肝,知道你们是无情无义,没皮没脸的小人。” “更知道好人可能变坏,但坏人永远不会变好,与恶人打交道,永远要多个防备。” 所以在兰孝卿出门接其母时,她第一时间将两杯茶水换了过来。 “本想着若你们未下黑手,此举算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倘若下了黑手,那就……” 看向因痛苦而面目扭曲的兰孝卿,宝珠冷哼,“自食恶果。” “你这个小畜生!” 弄清楚情况的兰老夫人悲愤交加,紧紧攥着手中拐杖,一双血红眼睛似吃人般。 她太清楚杯中是何毒物了,那可是砒霜,入口即死,世无解药。 兰孝卿哀嚎着从椅上滑落,蜷缩在地不断抽搐,口中发出吭吭的呜咽声。 很快,黑色血水从鼻孔嘴角流出。 “孝卿!” 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喊。 看着怀里儿子一点点咽气,连句临终言语都没来及留下,一颗心碎得七零八落。 宝珠冷眼瞥着这一切,默默吐出句害人不成终害己。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混账!” 老太太恼羞成怒,举着拐杖朝宝珠打去,却被对方一把攥了住。 宝珠手上一发力,顺势夺过拐杖。 老太太脚下趔趄险些跌倒,急忙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听到咔哧一声响,抬头就见拐杖被折成了两段。 那拐杖是百年铁木所制,坚硬得很,竟被徒手折了断。 老太太身子一僵,看着丢在地上的两节拐杖,吓得不敢再轻举妄动。 唯独嘴上不认怂,“逆女,逆女!” “孝卿是朝廷官员,岂容你说杀就杀,我这就去官府告你,告你滥杀无辜,让大理寺革你职杀你头!” 第一卷 第18章 心爱未婚妻竟是私生 第一卷第18章心爱未婚妻竟是私生(第1/2页) “尽管去。” 宝珠气定神闲,“让官府好好审审此案,看看兰孝卿的死到底归在谁头上。” “顺便跟官府说说,说说他为什么给我下毒,再聊聊咱们之间有何渊源。” “以及你长子兰鹤卿如何的不要脸。” 宝珠边说边朝她走去,少女明眸带着灼人锋芒。 在这道目光逼近下,老太太下意识后退,直到撞到墙面再无退路。 “瞒着妻子偷养外室,为占据正妻嫁妆,拿女儿做交换。” “让外室顶替正妻,私生女顶替嫡女。” “让世人看看这个翰林清流的虚伪面孔,看看你们兰家的丑陋嘴脸。” 秘事被挑破,老太太一张脸惨白如纸,哪怕强作镇定,可眼神还是来回闪烁。 她怎会不清楚其中厉害关系。 事情一旦败露,兰家全族声名丧尽,儿子前途不保。 这种结果并非她想要。 看了眼逝去的儿子,虽万般心痛,可也不能为了一人不顾大局啊。 瞧着老太太眼底怒火一点点熄灭,再无还口之力,宝珠知道,今日之事她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两人对峙之际,房门突然被打开,兰鹤卿出现在门外。 得知母亲和二弟约见万宝珠,他一刻不停地赶了来。 “这是怎么了?” 看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弟弟,再看精神颓靡的母亲,兰鹤卿满脸惊慌,“出什么事了?” 宝珠没说话,只朝他投去淡淡一瞥。 对上女儿冷漠疏离的眼神,兰鹤卿心绪复杂。 想说些什么,却见她视若无睹般从身边走过,径直出了房门。 “儿啊,你可要给你弟弟做主啊。” 踏出房门,身后响起老太太哭喊声。 先是控诉孙女奸诈狡猾,后又为兰孝卿叫屈心疼,最后又命兰鹤卿及早为弟弟报仇。 宝珠笑了笑,哼着小曲儿消失在走廊。 “母亲呐,你们糊涂啊!” 得知事情经过,兰鹤卿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既为弟弟的死痛心,又恼火他们擅自行事。 “万宁母女不会揭穿旧事,她们不是那种人,你们……唉!” 兰鹤卿了解万宁性子,不会为了感情之事纠缠不休。 更了解女儿不想跟他扯上关系的决心。 从女儿未向世人透露身世,便知对方比他更不希望被人知道彼此关系。 母亲和弟弟纯粹是小人之心。 兰母悲痛欲绝,抱着儿子泪流不止。 哭声透过薄墙传入隔壁房间。 一墙之隔的雅间内,年轻男子面色灰白,他牙关紧咬,握着杯子的手不断发紧。 相较他的诧异无措,坐在对面的青衣男子倒是沉稳淡然。 直到隔壁兰家人离去,动静彻底消失,青衣男子才开口,“还想娶兰芷吗?” 明澈闻言不知如何作答。 今日之事太过突然,让他难以接受。 明阳也不催促,耐心等侄儿消化情绪。 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匆匆离去的兰家人,明阳嘴角扯出抹笑。 今日约侄儿在此本是劝他归家,不料却意外听到了兰家秘事。 细看那堵墙面,明阳抬手轻敲了下,猜测是店家临时加装,将一间房隔成两间用,以至隔音不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心爱未婚妻竟是私生(第2/2页) 明澈独坐在桌前,少年浓眉大眼,清朗爽举,而今听到未婚妻母族此等事,素来意气风发的他满心郁结。 心爱未婚妻是私生,未来岳母是外室扶正,岳父是贪图嫁妆的薄情汉。 而兰家老太太为隐瞒真相,更是联合儿子对真正孙女下毒灭口。 这是什么样的家族! 一连串惊天消息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明阳对兰家没兴趣,深宅密事,阴谋诡计,于他这种生在大家族,且立足朝堂之人,早已司空见惯。 唯一引起他关注的是:那个厚脸皮的女下属倒是机敏果断。 如此才干只做个文书好似有些屈才。 “七叔。” 沉默良久的明澈终于开口。 “这件事太突然,容侄儿些时日,待侄儿想清楚再做决定。” 明澈嗓音干哑,看叔父的眼神敬重又饱含祈求。 “在这之前,恳请七叔对此事暂时保密,莫告知我双亲。” 明澈是家中幼子,自小受尽家族宠爱,少年公子,纯直率性,朝阳般快意潇洒,从未见过半点黑暗。 从懂事起,便知自己有位未婚妻,私下里,不止一次幻想对方是何模样,是何性情。 直到亲眼见到兰芷,他第一次明白何为人比花娇。 那样楚楚动人的女子,含情带羞看着他,只一眼便走进他心里,让他忍不住想要爱护一辈子。 可如今...... 兰家的污糟事让他如鲠在喉,不知如何面对。 明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明澈感激谢过,“侄儿今日便回家,不让母亲担心。” 他说完起身告辞,失魂落魄的人脚下虚浮,迈出房门时险些被绊倒。 // 兰家二房大院,哭声震天。 二夫人周文慧趴在兰孝卿身上,哭得肝肠寸断,两个女儿也泪流不止。 柳夭和兰芷陪在一旁,装模作样掉了几滴泪。 先前以为老太太要认亲,娘儿俩担心的饭都吃不下,如今知道内情,这才放下心。 老毒妇到底是老毒妇,没让她们失望。 “二弟已去,文慧节哀。” 柳夭抹了抹眼泪,扶着妯娌劝解,“你还有两个女儿,她们需要你,你万不能倒下啊。” 周文慧听了这话,哭得更是厉害。 中年丧夫,她一介柔弱妇人,往后如何独自照顾两个女儿。 “说来说去都怨那个万宝珠。” 兰芷趁机拱火,“若非她使阴谋诡计,二叔也不会死。” “咱一家日子过得好好的,她突然出现,一来就捣乱,真真是丧门星。” 周氏什么也听不进去,一昧哭,几欲晕倒。 “挨千刀的万宝珠!” 兰孝卿的大女儿兰萱破口怒骂,冷冽眸子染着血红。 “好歹我父亲是她叔父,看着她长大,她竟如此狠辣,半点不念血脉亲情。”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看着父亲尸身,兰萱咬牙立下誓言,“她害死我父亲,早晚我要让她血债血偿。” 在对付敌人路上又多了个帮手,兰芷心下暗喜,“堂妹不急,来日方长。” 第一卷 第19章 作妖的代价 第一卷第19章作妖的代价(第1/2页) 兰孝卿小女儿兰若闻言,抬眸看向姐姐,苍白小脸挂满泪痕。 想说此事根儿上是祖母和父亲的错,是他们害人在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年纪小,又胆小怯懦,从不敢轻易发言。 应兰鹤卿和老太太之言,对外不得泄露兰孝卿真正死因,只说突然病疾,不治而亡。 发丧之日,前来吊唁的宾客陆续不绝。 明国公府作为兰家未来姻亲,也在其中。 兰芷身着孝服跪在堂中,目光追随着与明国公夫人同来的明澈,期待与他视线交汇。 可直到上香祭拜完毕,对方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兰芷不免奇怪。 未婚夫爱她惜她,少年直白,从不掩饰炙热目光,可今日…… 疑惑之际,终于见到踏出堂门的人回首朝她看来。 兰芷欢喜,正要报以温柔笑意,却见情郎眸色低沉,夹杂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样的复杂眼神是她从没见过的。 兰芷心头沉重,莫名生出丝不安。 // 因明阳一直住在府衙不归,李湘仪不免难过,日日望着院门发呆,一双秀眸望眼欲穿。 看着侄女痴心苦等,明老夫人心有不忍。 “无妨,姑母有法子。” 老夫人转头朝贴身嬷嬷吩咐,“派人去府衙,告诉七爷我生病晕倒了。” 嬷嬷得令,立时差人去办。 明老夫人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李湘仪陪在一侧为她按揉肩膀,不时抬眸看向房门,满心期待。 莫约半个时辰,便听到下人禀报:七爷前来探望。 李湘仪眸色登时一亮,见姑母朝她挤了挤眼,不由抿唇浅笑,羞答答低下脑袋。 老夫人病歪歪躺回榻上,眯眼望着进来的儿子。 在看到跟在他身后,穿着太医院服饰的男子时,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母亲身子不适,孩儿专程将王太医请来,为母亲诊治。” 兰老夫人一愣,掩唇咳了两声,干笑道:“不是什么大病,怎能劳动王太医亲自前来。” “老夫人客气了。” 王太医笑容恭敬,“下官与明大人素有交情,大人关心老夫人病情,下官愿意效劳。” 骑虎难下,老夫人只得硬着头皮将胳膊伸出。 “老夫人脉象柔和流畅,沉取有力。” 王太医捋着胡须,边诊脉边道:“血气充盈,气机健旺,不似病弱之像啊。” 明老夫人听在耳里,只觉脸颊越来越烫,烤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哦?” 明阳疑惑,“可母亲确实身子不适,王太医不会误诊吧,还是仔细些得好。” 王太医听后笑了笑,“下官已尽力,明大人若有疑虑,不若再请其他太医前来。” 老夫人听后心一提,正要说什么,却听儿子道:“也好。” “不必!” 老夫人急忙制止,“我,我先前……突然浑身乏力,头晕目眩,也不过一刻钟,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阳儿,太医皆有公务在身,莫再为母亲兴师动众,会让人说闲话的。” “闲话算什么,母亲身体要紧。” 明阳看向王太医,询问他可有相熟医者推荐。 “杜太医对疑难杂症颇有研究,依下官之见,可请他来诊治。” “不不不。”老夫人听不下去,“我真的无事了,千万不要再叨扰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作妖的代价(第2/2页) 明阳不理会母亲反应,朝王太医道:“我与您同去。” “阳儿不可!” 老夫人顾不得仪态,急得坐起身。 “太医院是为宫中贵人看诊,我一介妇人,怎能频繁动用,会惹来非议的。” 明阳神色严肃,“母亲放心,孩儿会向圣上禀明,相信圣上看在孩儿孝心上,会宽和此事。” “圣上……”老夫人惊得后背发凉,“这点事,还需惊动圣上?” 明阳没回答,转身带着王太医离开。 “不,不能!” 老夫人一骨碌从床榻下来,鞋都没穿就要追去阻止,被李湘仪拦了住。 “姑母莫急。” 李湘仪搀扶住她,见明阳等人远去,于是贴在耳边轻声道:“您难道看不出来,表兄必是看出我们在哄骗他,才故意如此。” “他不过是吓吓您,不会真惊动天子,你宽心就是。” 经侄女提醒,老夫人骤然清醒过来。 她捂着胸口长呼了口气,“对,你说得对。” “我也是慌了,一时心急,差点没看出他是在玩笑吓我。” 一颗心放回肚里,明老夫人冷汗刚落下,忽听外头传来嘈杂声。 李湘仪前去查看,只见一群婆子丫鬟簇拥着秦氏走进院子。 “母亲怎么了?” 秦氏心急如焚,快步来到房间。 “听说母亲突然身子不适,七弟把太医请来了都没诊治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张了张嘴,郁闷得无言以对。 还没开口,就见其他几位儿媳也接连赶了来,没一会儿,屋里就被乌泱泱人群挤满。 老夫人直道自己已无大碍,让他们都回去,可秦氏哪里能放心。 “王太医医术高明,都束手无策,七弟甚至都进宫请命,求圣上再派太医前来,可见母亲病情严重啊。” 秦氏说什么都不走,执意留下侍疾。 几个儿媳围在跟前问长问短,李湘仪也被秦氏拉着,询问这些天老夫人饮食睡眠。 眼前人影纷乱声音嘈杂,老夫人只觉头晕眼花,闷得喘不上气,一张脸渐渐苍白,竟似真染了几分病气。 越来越多晚辈闻讯赶来,屋里屋外站满了人影,整个荣安堂上下躁动不安。 老夫人忧闷地捏着眉心,没成想随口一句谎言,竟弄得府中人仰马翻。 “七爷请了杜太医前来。” 院中一声通报,老夫人闻言头更晕了。 儿子居然真惊动了宫里! 当明阳带着杜太医出现在视线时,老夫人呼吸一蹙,虚软的人这次真晕了过去。 “又晕了!” 秦氏一声喊,“我说什么来着,就说母亲病情让人不放心,果然是。” 在杜太医救治下,明老夫人终于转醒。 睁开眼便看到床前围满了人,此刻的她再无力周旋,直言自己想清静清静,命秦氏带众人去外头说话。 院中,杜太医朝众人道:“老夫人病情确实怪异,没缘由说晕就晕,清醒便一切正常。” “老夫行医几十载,着实未见过这种境况。” 秦氏听后更焦心了,“诊不出病因,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 丈夫明晟马上就要归来,若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必然担忧,秦氏可不想被丈夫埋怨没照顾好婆母。 明家人人揪心,交头接耳议论此事。 “老夫人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第一卷 第20章 兴师问罪 第一卷第20章兴师问罪(第1/2页) 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众人看去,说话的正是明阳贴身小厮清风。 见满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清风朝众人行了个礼,恭敬道:“小的听家人说过,祖母早年也曾有过类似症状,请了大夫却查不出病因。” “村里老人说,可能是邪障缠身,或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后来才发现,祖母房间窗上贴着马形窗花,正对着她床头。” “我祖母属鼠,与马犯冲,家人猜测大抵是与此有关,于是将那窗花揭下扔了,嘿,之后祖母还真就没再犯病。” 清风说得有鼻子有眼,在场人听了先是一阵沉默,而后细细想去,也深觉有理。 “母亲情形还真像是被冲撞了。” 明阳开口,“太医都诊不出病因,这般蹊跷,除了是中邪还能是什么。” 秦氏认同这话,随即与贴身嬷嬷低语几句,朝下人吩咐道:“马上检查荣安堂内外。” “凡有属相为兔与狗者,以及不吉利之物,统统带来。” 下人领命,立即展开搜查。 一刻钟后,荣安堂管事嬷嬷将结果禀报。 “老奴看过了,老夫人房间并未有不吉之物,至于犯冲属相者。” “后厨倒是有一丫头属狗,不过她是粗使,没有机会踏入正厅,不会出现在老夫人面前,除此外……” 嬷嬷顿了顿,看了眼人群中的一人,轻声道:“唯有表小姐属兔,与老夫人属相相冲。” 话音一落,满院人朝李湘仪看去。 骤然成为关注焦点,躲在一侧的李湘仪心口狂跳。 “呦,这些日子陪在母亲身边的,可不就是表小姐!” 二夫人余氏尖嗓门一出,周围立即响起低议声。 “不不,我虽属兔,可我与姑母一向合得来,我不会克她老人家的。” 李湘仪慌了神,极力解释。 可明老夫人情形摆在眼前,此刻无人信服她的话。 知道所有人在等自己发话,秦氏看向眼圈通红的李湘仪,希冀她能主动离去,以全彼此颜面,莫等自己下逐客令。 李湘仪看懂了秦氏意思,摇头落泪,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离开。 见李湘仪无动于衷,秦氏面上的客气淡去,迈步来到跟前拉起她手。 “我知母亲素来与湘仪妹妹亲近,待妹妹如同亲女。” “可有些事不是亲近便能躲过。” 秦氏担忧地看了眼亮着烛光的房间,又转回李湘仪身上,“母亲身子不佳,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规避,妹妹你说是吧。”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克姑母,姑母是……” 李湘仪很想说姑母是装病,她身子好得很,所谓相克都是无稽之谈。 可话到了嘴边又没勇气说出。 那是亲姑母啊,是长辈,又是撮合她与表兄的最大助力。 一旦说出真相累及姑母颜面,失了姑母欢心的她往后还有什么指望。 “我去见姑母,听听她老人家怎么说。” 李湘仪相信,姑母一定会为她做主,护她留她。 “湘仪妹妹。” 刚迈出步子,胳膊就被秦氏拉住,“母亲刚刚转好,莫再惊扰她。” 秦氏语气温和,却是不容置疑,还透着几分警告。 被当成不祥之人,李湘仪痛心难过。 还想争取一二,可撞上明家几位主子目光里的冷漠和避讳时,她明白,这里所有人不欢迎她。 “我知湘仪妹妹是最懂事的,为了长辈康健,妹妹一定会竭尽全力,这也是对长辈尽孝心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兴师问罪(第2/2页) 被再次下逐客令,李湘仪委屈地直掉眼泪。 单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备受冤屈又孤立无援,让她羞愤委屈,最后哭着跑开。 处理完一切,秦氏安排众人散去,明阳则来到房间。 房间只剩母子二人,明老夫人坐起身,怨愤目光盯在明阳身上。 “好玩儿吗?” “可开心了?” 明阳走到窗前,背对着其母,道了句尚可。 “你混账!” 老夫人怒极,指着儿子痛斥,“我不过是一句戏言,你心如明镜,若实在不肯回来便不回来,何至于弄出这番动静!” “母亲此言差矣,高堂染疾,子女岂有不过问之理,将孝道置于何地。” 老夫人吭吭一笑,咬牙讽刺,“是,你是孝顺了,今日一场,府里府外甚至天子都要赞你至贤至孝,你是落了好名声,可我呢?” “看看把我折腾成什么样了!” “还有湘仪,好好的姑娘被扣上污名,往后让她如何见人,你这是伤她心呐!” “小时候就罢,如今你多大了,都当父亲的人了还这般整蛊他人。” 明阳听后没有任何反应,淡淡道:“是母亲起的头。” “是,我承认是我骗你在先,多大点事,至于让你这么对付我们吗?” 明阳轻哼了声,终于转回身,“我最厌恨的便是耍心思欺骗,母亲既先出招,就别怪儿子十倍回击。” 明老夫人心头一颤,被儿子眼底那抹锋芒震慑,肇事在先的她终是心虚气软,不好再计较。 吃了哑巴亏的李湘仪心痛难过,而这口气李家也不会轻易忍下,翌日上午便前来兴师问罪。这日明阳正好休沐,来到荣安堂时,就见舅母又气又委屈地与母亲说着什么。 一看到明阳,李夫人眼眶便红了,“我知七爷如今出息了,可我们到底是至亲骨肉,七爷如何忍心那般欺负湘仪,她可是你表妹呀。” “七爷可知,昨晚湘仪回去整整哭了一宿,一大早便发热晕了过去,大夫说了,这是生生被郁结之气惹出来的。” 李夫人边说边抹眼泪,女儿背上这污名,往后还如何再来明家。 更重要的是,一个相克,足以让明家上下反对女儿和明阳婚事。 这是她绝不允许的。 “湘仪有何不好?” 明老夫人也为此难过,对儿子心有怨气,“她是湘云的嫡亲妹子,嫁过来顺理成章,既能继续维系两家姻亲,且姚儿也喜欢她。” “两人日后相处必然融洽,我也能有侄女长久陪伴,多好的事,你怎就不愿意。” 明阳闻言冷笑。 是啊,多好的事,对所有人都好,可唯独没人考虑他喜与不喜。 “就算不提这门婚事的好处,只说为人。” 明老夫人喋喋不休,“湘仪与她姐姐一样,知书达理,温柔娴静。” “姐妹俩性情容貌皆相似,你既然能娶湘云,必也会喜欢湘仪,是不是?” “不是。” 明阳答得干脆,这态度让两位长辈怔了怔。 李夫人实在想不明白,明阳深爱亡妻,照理说,应当很乐意接受小女儿才是。 忆起当年,明阳提出要娶长女李湘云时,李夫人是打心底高兴。 不光是因为公爹去世后,家族大不如前,急需有明阳这样的才俊提携。 更是因为李湘云婚前失贞,给家族惹来巨大麻烦。 想到那位长女,李夫人怨恨又心疼。 第一卷 第21章 亡妻丑事 第一卷第21章亡妻丑事(第1/2页) 未出阁前,一次外出踏青,李湘云邂逅了名穷书生。 少男少女一见钟情,自那后二人约好每月初一十五在寺院相见,情到深处时,私定下终生。 因彼此门第悬殊,李家知晓后坚决反对,任凭李湘云如何哀求都不同意。 为让女儿死心,甚至要给她议亲,尽快嫁出去。 李湘云也是个倔强有主意的,干脆同书生私奔而逃,一走就是半年。 可没想到的是,那书生后来染上重疾,吃了好些药都不见好,最后一名呜呼。 情郎病逝,留李湘云一人,钱也花光了,独自在外活不下去,她想回家,却不敢。 走投无路时,遇到了在外公务的明阳,明阳将她带了回来,并陪她一起面对父母。 李家夫妇生这个女儿的气,可再气再怨,到底是亲生骨肉,终不忍心动家法处死她。 可往后怎么办? 私奔一事,还可以对外瞒下,可非完璧之身一事,将来还如何嫁人? 若终身不嫁老死家中,实在损家族门楣。 正当夫妻二人犯愁时,却听明阳说愿娶李湘云。 如明阳那样的贵公子,不计较未来妻子失了贞洁,如此爱重,李家夫妇喜出望外,当即应下婚事。 李夫人此生最恼怨的就是长女李湘云,闹出此等丑事辱没家族。 可最骄傲的也是这个女儿。 残花败柳身都能赢得明阳这样天之骄子青睐,结下这门姻亲,使得李家地位高升一阶。 不过此刻当着明老夫人的面,李夫人却不敢提此事。 毕竟女儿私奔一事,明老夫人至今不知。 “湘云是个好姑娘。” 老夫人开口,想到这个早逝的侄女,不免惋惜,“她贤良淑慧,温柔敦厚,自嫁进来,伺候公婆打理家宅,不曾有一日懈怠。” 看向一脸漠然的儿子,明老夫人叹息。 “阳儿也知道,你是你父亲最宠爱的儿子,你父亲最希望的便是能亲眼看着你长大,成家立业。” “湘云也不负我和你父亲所期,嫁来没多久就有了身孕。” “能在有生之年抱到你的孩子,你父亲是带着欣慰走的。” 提及往事,明老夫人眼中泛出泪花,“你父亲能没有遗憾离开,湘云功不可没。” 说着拉起弟媳手,“也是你舅母教女有方,才让我们得了这么位好儿媳。” “可惜那孩子命薄,早早离去。” 唤了声儿子,明老夫人朝明阳叮嘱,“就算是为了还恩情,你也该把湘仪娶做续弦,继续维持这门姻亲。” 两名长辈一个赛一个地流泪,看着这场面,明阳却没有丝毫动容。 “两位长辈既然都在此,我今日就把话说明白。” “我与湘仪此生绝没可能,母亲死了这条心吧。” 明阳不留一丝回转余地,李夫人听得惊愣,老夫人想说话,却见儿子已告退离去。 “这孩子。” 看着离去的背影,老夫人一叹再叹。 这是她最疼宠的孩子,却也最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没有。 “对了,昨晚姚儿不在家吗?” 李夫人突然想起此事,“事情闹得那么大,却没听湘仪提起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亡妻丑事(第2/2页) 明姚和祖母以及李湘仪,三人几乎形影不离,昨夜府中出大事,明姚却没在场,这可不像平日作风。 说到这个明老夫人更是郁闷,“别提了,我开始也没留意,也是后来才得知原因。” 昨晚的孙女一直在房里背书,听下人说,是明阳去请杜太医前交代了嬷嬷,让她今晚务必盯着明姚背满三首诗词,任何人不准打扰。 “我说呢。” 李夫人冷哼,“这边闹得那么大,姚儿性子怎会不在场,合着早被他父亲派人摁了住。” 要是明姚在,女儿也不至于惨败至此。 明姚人虽小,可战力却是无人能及,闹起来没几人降得住,有她护着女儿,女儿定不会被撵走。 “七爷如此抵触这门婚事,这可如何是好?” 李夫人皱眉叹息。 “别担心。” 明老夫人劝解,“慢慢来,有我在,还有姚儿,我们一定会让湘仪嫁过来。” 明老夫人惦记母族,深知母族需要姻亲助力,她是铁了心要为其连下这门姻亲谋利。 “湘仪那儿你多劝劝,我就一句话,只要湘仪不放弃,我绝对支持她到底。” 有了这句话,李夫人终于笑开,“这我就放心了。” “湘仪那里不用担心,她一颗心全在明阳身上,早已立誓,此生非他不嫁。” 家族子侄无甚出息,李夫人将所有希望放在这门亲事上,以便明阳能更好提携李家。 // 状元府已装缮完成,宝珠母女搬了进来,林仙儿也在此住下。 宝珠和林仙儿只要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晚膳胡吃海喝,一坛酒下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完了,又睡过头了!” 宝珠呲溜一下从床上滚下,胡乱将衣衫套上便跑出房。 状元府离府衙不算近,途中又经早市,这条街窄又繁闹,马车走走停停实在缓慢。 “还是靠腿快些。” 宝珠心急,直接跳下车,飞奔着穿过一条条街巷。 此时明阳的马车也临近,正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忽闻一阵哒哒奔跑声渐近。 听到这声音,明阳眉心一皱。 宝珠跑得气喘吁吁,从车驾旁经过时,头顶突然响起呵斥声。 “你早起一会儿能怎样!” 对上车窗里那张脸,宝珠心一惊,赶忙站稳身姿行礼,“大人。” “朝廷命官,大庭广众不顾官仪,成何体统。” 明阳声音不算大,却满是慑力,“任职几日迟到几日,你怎么回事。” 偶然一回就罢,他也不会抓着不放,可这姑娘几乎每日如此,明阳忍无可忍。 宝珠下意识想胡诌句晚上看书看得太晚。 可想到小灵仙的嘱咐…… 于是老老实实道:“回大人,我一到晚上就精神,睡不着,早上醒不了,从小到大起床困难。” “昨晚与友人宴饮到半夜,今早更是睡过头。” 实情虽不中听,但……胜在是实情。 宝珠恭恭敬敬低头认错,承诺日后必定改正。 诚恳姿态下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上级会作何反应。 第一卷 第22章 身份假,人更假 第一卷第22章身份假,人更假(第1/2页) 车厢内,明阳静静看着身侧少女,不知她在想什么,粉嫩唇角一直噙着笑意,看似心情十分愉悦。 恍然想到她才是真正兰芷,侄儿的未婚妻,念及此,明阳摇头轻笑。 “上午同去趟大理寺,有件案子需与大理寺卿商议。” 听到这句宝珠猛然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只有被上司看重且信任之人,才有资格随行左右,所以上司这是开始重用她了? 可宝珠不解,自己入御史台后,好像还没做出任何成绩,怎地突然得到上司赏识? “好嘞!” 管他是何原因,先应下再说。 不禁又暗道小灵仙道行越发高深,上司当真敏锐洞察,一眼看出她是人才。 喜形于色的人忘了身在何处,从怀里掏出点心就往嘴里塞。 刚咬下一口,蓦然发现上司还在身侧。 宝珠慌忙将点心收起,直愣愣挺着腰背不敢动弹。 “吃吧。” 宝珠歉笑着摇了摇头,“谢大人,不用了。” “现在不吃,等到了府衙吃?” 那更不能,宝珠无声回应。 这个时辰去了就要公务,哪还有时间吃东西,现在不吃,摆明是准备在公务期间偷吃。 确定上司所言真心,宝珠也不再客气,侧转过身,背对着明阳将点心一口吞下。 瞧着一个转身就将点心消灭了的人,明阳默默一记白眼。 这姑娘,就没个姑娘样。 得上司重用,宝珠欢天喜地,而兰芷却愁眉苦脸。 那日未婚夫的一个眼神,让心思敏感的她低落了数日。 “堂姐可是为万宝珠之事烦忧?” 兰萱说着话走进来,身后跟着兰若。 姐妹俩一身素服,鬓间只戴了朵白色绢花,朝兰芷见礼后,在她右下方依次坐下。 兰孝卿去世后,二房只剩周氏母女三人。 为方便照顾两个孙女,老太太让兰萱兰若搬到芳菲院,与兰芷姐妹同住。 “怎会。” 兰芷收起情绪,恢复娴静,“不过是身子不适,没精神。” 兰萱闻言勾了勾唇,平静眼底藏着抹冷笑。 她比兰芷小一岁,可看上去却成熟很多,人也生得冷艳,高挑修长,冰山美人般拒人千里之外。 “那是妹妹多心了,我还以为万宝珠的归来会让堂姐心神不宁。” 兰萱语气沉静,可话中讽刺之意兰芷听得明白,脸上顿时结了层冰。 族中几个姐妹里她最烦的就是兰萱。 人冷嘴毒,偏执阴暗,过去就罢,如今没了生父仰仗,竟还敢对她不客气。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如兰萱这种冷傲之人,越是身处低处越不想被人轻视,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二叔大仇未报,难为堂妹还有心思关心我。” 兰芷轻飘飘抛出一句,果然,兰萱在听到父仇两字后,眸色瞬间暗了下去。 这细微动作没逃过兰芷眼睛,她嘴角缓缓笑开,脸上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两人对话暗流涌动,年龄最小的兰若看得揪心,“两位姐姐,咱们先不说这些了。” “万宝珠以状元女官身份出现,从她对父亲和祖母态度来看,必是对家族恨之入骨。” 兰若及时调转话题,“不知往后又是何光景,咱们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身份假,人更假(第2/2页) 她声音轻如云烟,中气不足,清秀面容过分苍白,单单几句话下来,就引起一阵咳。 兰萱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兰若接过饮了几口,方压住胸口的不适。 “若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面对病弱的妹妹,兰萱难得露出温情一面。 “本就身子不好,这几日又伤心过度,可要仔细将养。” “谢姐姐,我无大碍。” 兰若说着,柔和目光看了眼坐在上首的兰芷,“只要咱们一家子姐妹和气,妹妹就高兴。” 这一句提醒了兰萱此来目的,她长长呼了口气,收起来时的冷傲。 环看了眼房间,疑惑道:“兰茵妹妹呢?今日议事她怎不来?” 见兰萱放平了姿态,兰芷也不再计较。 她心里清楚,兰萱嘴上再无礼,也不过是在家里斗斗嘴。 到了外面绝不会乱来,毕竟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尤其她现在没了生父,往后更要依靠长房而活。 “不知跑哪儿疯去了。” 她们口中的兰茵,便是柳夭的二女儿招弟。 提到这个妹妹,兰芷不免头疼,“那丫头没心没肺,来了也甭指望她能出主意。” “不来也好,省得帮不上忙,再将我们商议之言传出去,坏我们大事。” 兰芷说完摆正坐姿,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道出。 “父亲对万宝珠态度不明,我母亲几次询问都没能探出。” “母亲说以她分析,父亲八成是对万宝珠动了恻隐心。” “祖母失了手,还累及二叔丧命,老人家深受打击,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动作。” 兰芷越说越愁闷,“父亲不肯出手,我们这些深闺女子,去对付有官职傍身的万宝珠,谈何容易。” 兰萱听了却不受打击,秋水双眸微微一眯,似藏着无数秘密,“深闺女子怎就无力对付官员?” “前朝男子有他们的才干,我们深闺女子也有我们的手段,后宅谋略,不比前朝差。” 兰芷听了面容一亮,就知兰萱不会轻易被吓倒,这家伙心思深沉,招数多着呢。 “堂妹平日话虽不多,可我知道你是最有主意的,眼下可有好计策?”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母亲也会从中帮衬。” 兰若是个老好人,软弱没主见,在对付万宝珠这件事上,兰芷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兰萱。 而兰萱此次正是带着计策而来。 “我父亲为官后,正赶上上级过寿辰,我曾随双亲前去赴宴,结识了那家小姐。” “她家中兄长在朝为官,是前内阁学士宋阁老的学生。” “而这位宋阁老,正是万宝珠的恩师。” “我从这位小姐嘴里听到过关于万宝珠的事。” 只是那时的她并不知万宝珠就是兰芷,只以为是状元女官的闲闻轶事,当个热闹听了听。 “如今这消息能让我们派上用场了。” 兰芷顿时来了兴趣,兴奋追问具体内情。 几人嘀嘀咕咕了大半晌,终于将事情敲定。 少时,兰萱姐妹从房间出来。 走出一段后,兰若忍不住朝长姐道:“父亲去世,咱们往后还要仰仗长房,姐姐何必挑衅兰芷,平白惹她不痛快。” 兰萱冷冷一哼,眼中尽是鄙薄,“我就看不上那个假货,身份假,人更假。” 第一卷 第23章 你去要皇位试试 第一卷第23章你去要皇位试试(第1/2页) 而兰若,虽知柳氏等人来路不正,也心有偏见,但性情和顺的她不似姐姐那般抵触,至少面上还能维持体面。 “我知阿若担心什么。” 兰萱抬手帮妹妹拢了拢披风。 “放心,只要有姐姐在,必定保护好你和母亲,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半分。” 兰若想劝姐姐莫被仇恨冲昏头脑,可她太了解长姐性子,其固执无人能劝服。 于是习惯性闭口不言。 // 这一整月,宝珠隔三岔五跟着明阳外出公务,往来于各个府衙之间。 跟班似地跑前跑后,为上司打下手。 虽做的都是些杂务,但听着这些官员商讨政务,她都默默记在心里,一点点了解朝堂中的人与事。 这日,宝珠跟随上司来到吏部。 明阳同吏部尚书在屋内密谈,宝珠则奉命上司之命,向吏部借阅几名涉事官员档案。 偌大房间,立满书架,一排排卷宗整齐排列,梁国官员档案文牍尽在此。 文书前去取卷宗,宝珠在房间左右徘徊,她假作无意识般,走到放置翰林官员卷宗的书架前。 目光从一个个册封名字掠过,锁定其中一册后轻手取出,不动声色一页页翻阅。 “整理好了吗?” 明阳声音从房门传来,宝珠一个激灵,立即将册子放回书架。 “还没。” 她说着话从书架走出,“正在找卷宗。” 这时文书抱着一摞册子走了来,宝珠上前接过,与之核对数目后签写借阅登记。 二人忙着手上活计,明阳则慢悠悠走到一面书架前。 看着那本被动过的册子,册封上是兰鹤卿名字。 “大人,都办妥了。” 明阳嗯了声,二人一同离开吏部。 六部与御史台位置不算近,马车晃晃悠悠走在路上。 宝珠抱着怀里一厚摞文书,满脑子都是兰鹤卿为官履历。 此人品行低下,可在政务上却没出过纰漏,为官十余年,从未有过不良政绩。 上级对其考评皆是克己奉公、清正廉明云云。 这也不难理解,兰鹤卿出身寒门,无贵人扶持,也无家族依仗,唯有自身可靠。 仕途上的他可谓万般谨慎,从不敢出一丝偏差。 以他这种谨慎性情,当初让她们母女带着秘密离开,也算是破天荒了。 “为何放弃翰林选择御史台?” 明阳突然开口,将宝珠思绪打断。 宝珠怔了怔,不明白对方为何又问这个问题。 但见上司视线落在她怀里文书上,这让她猜到了几分。 上司意思大抵是:若当时选择翰林,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沦为被呼来唤去的小跟班。 “翰林院有我不想见的人。” 有了经验,宝珠对上司问题老实回应。 明阳浅浅勾唇,对她的爽直坦诚十分满意,“何人?” “不告诉你。” 明阳脸一黑,冷哼了声,却也未再刨根问底。 “状元府落成了吧,预备何时办乔迁宴?” 宝珠意外上司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坦诚回应对方。 “其实我没打算办,我在京时间不长,没几个熟识,宴席怕是办不起来。” 明阳听后默了一瞬,“办吧,到底是圣上所赐宅院,为答谢天恩也该如此。” “挑个吉日,我会让御史台同僚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你去要皇位试试(第2/2页) 上司亲自为她捧场,宝珠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 其实她不是不想办,实在是结识官员寥寥无几,担心前来宾客少,届时场面冷清。 而今有上司撑场面,宝珠高兴都来不及。 “放着翰林清流不做,下降御史台做小吏,这般情意我怎能不尽些心力。” 明阳话中打趣分明,宝珠也不介意,欣喜应了声是。 “谢大人,我回去就准备请柬,一定将第一封送到您手里。” “大人到时千万要来,我家饭菜好吃得很。” 宝珠一开心话匣子便关不住,“厨娘是专门从扬州来的,做的一手好菜。” “还有我朋友,她会做奶油蛋糕,可好吃了,您肯定没” “你话多了。” 明阳听得聒噪,不耐烦打断。 察觉自己失态,宝珠赶紧闭上嘴巴,可欢喜笑意还是从眼角流出。 少女笑容欢快,看得明阳也跟着心情大好。 他本性不是爱管闲事之人,答不答谢天恩与他也无关。 之所以做些,更多是因对方身世。 只要想到眼前少女的生母,才是父亲真正救命恩人,明阳便觉得该为她做点什么。 “状元府到底如何要来的?” 说到乔迁,明阳忽然想起此事,不免一问。 “这个啊。” 宝珠咯咯一笑,将经过一五一十告知。 明阳听得眉心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 最后长长一叹,笑道:“所以,一只死蝴蝶换来座宅院。” “还有个夜明珠。”宝珠补充道。 瞧着沾沾自喜的人,明阳丢出句厚脸皮。 “这怎能是厚脸皮呢?” 宝珠不认同,“索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脸皮厚,可状元府原本就该是给我的。” “我要的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此乃天经地义。” “且那死蝴蝶得来也不易,为抓它我都掉泥沟里了。” 明阳又好气又好笑,这姑娘说话真能噎死人。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冲劲儿倒也让人佩服。” “那是。”宝珠十分得意于自己成就,“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你去要皇位试试。” 见小姑娘又要得意忘形,明阳毫不客气泼了盆冷水。 本以为这句话后她能有所收敛,不想少女却不以为然,歪着脑袋眼神飘远,似在冥想什么。 “你还真琢磨上了!” 明阳都不知什么词汇形容眼前人。 气极下反笑,忍不住伸手揪住她耳朵,惩罚般拧了拧。 宝珠像被困住的兔子,在那只手下扑腾反抗。 笑闹声传到车外,小厮清风抿嘴偷乐。 满朝官员最幸福的当属自家主子,每日公务身边有美人下属相伴,不知羡慕多少同僚。 “乔迁宴就交给我,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万宁去扬州处理生意,林仙儿听了宝珠带回的消息,拍着胸脯保证,转头便投入准备工作。 经过半月忙碌,转眼来到宴会当日。 因着是正宴,来的多为朝廷命官,过于新奇的东西不便在此展露。 是以小灵仙还是遵循时下习惯,陈设装饰以及宴会所有,皆以端和大气为主。 喜庆且雅致,热闹又不失规矩。 第一卷 第24章 狐媚子 第一卷第24章狐媚子(第1/2页) 有了明阳特意交代,御史台除了京外公务官员,能来的都来了。 府外马车停满街道,府内人声鼎沸,锦盒礼物堆成小山。 “小万大人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天子赐居,可喜可贺。” “是啊,还是我们御史台乃至整个朝堂唯一的女官,更该多照应。” “今日乔迁之喜,我们自当登门庆贺。” 宾客往来不绝,宝珠穿梭在人群中,跑前跑后招呼,笑得脸都僵了。 迎了一波又一波宾客,眼看已到正午,却始终没见到明阳身影。 “难道不来了?” 想到那日马车上对话,宝珠略有失落,“也是,他也没说一定会来。” 不好再耽搁时间,宝珠命人开席。 菜肴点心流水般端上桌,场面虽大,但有林仙儿指挥和监管,满府仆从忙中有序,宴会进行得十分顺利。 “圆满落幕。” 午后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宝珠终于松了口气。 揉了揉累塌的腰肢,准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还未迈进府门,却听到有人唤她,转身看去,就见宋持立在不远处。 她未给宋持送帖,可他到底是来了。 “今日乔迁大喜,这是给你的礼物。” 宋持语气平淡,可眼里那抹深情藏都藏不住。 看着递来的紫檀木锦盒,宝珠沉默着没有接过。 宋持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道:“你那日说的话我都记得,我不是冒然来访。” “这是祖父给你的,他老人家前些日子来京了。” “知道今日是你乔迁喜宴,特意备下礼物,祖父在路上受了颠簸,身子不太好,不能亲自来,这才命我转送。” 宝珠低头接过礼物,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替我谢过恩师,有时间我会去探望他。” 宋持自知不便多待,告辞离去。 宝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不是滋味。 过去他们一起读书一起玩闹,宋持像大哥哥一样对她多有照顾,二人兄妹般亲近,而今却只能刻意疏远。 “其实吧,就是做个普通朋友也未尝不可。” 林仙儿帮宝珠收起礼物,“有宋阁老这层关系在,何必弄得这么冷淡。” 宝珠没说话,只叹了口气。 两人正要作伴回府,忽而听到一声站住。 那声音生硬冷冽,带着命令口吻。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附近一辆奢华马车上,走下位中年女子。 她身穿绛紫色锦缎襦裙,外披织金披帛,发髻一丝不苟挽起,点翠发冠上镶着枚硕大东珠,十分华贵耀目。 在她身侧还陪着位同样华服的年轻女子,那姑娘秀若芝兰,娴静乖巧,在对上宝珠目光时,却先垂下了眸子。 几名清一色服侍的婆子,恭恭敬敬随侍在二人身侧。 “恕在下眼拙,不知是哪位夫人大驾光临?” 宝珠上前迎了几步,恭敬询问。 贵妇没开口,傲然而立,仿佛与她说句话都是降了自己身份。 而她身边的年轻女子却一脸怯生,紧紧地挽着贵妇胳膊,显得惶恐不安。 “咱们是裴丞相府的,这是我们丞相夫人和三小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狐媚子(第2/2页) 最前方开路的婆子报出家门,姿态与其主一样高傲,看这架势明显来者不善。 宝珠官职低,不认为自己能和一品大员家眷扯上关系,但见对方目光落在小灵仙手中锦盒上,忽而想起刚刚离去的宋持。 这两位贵妇小姐,不就是宋持的岳母和妻子嘛。 宝珠对其来意猜到了几分。 得了主子眼神提醒,那名婆子径直来到林仙儿跟前,不分缘由将她手中锦盒夺走。 “你们干什么!” 不理会林仙儿叫喊,婆子将锦盒捧到丞相夫人眼前,轻手打开请主子过目。 丞相夫人冷眼瞥去,看清里面东西后,哼笑出声。 “双面苏绣团扇,白玉扇柄。” “这么稀罕的东西,女婿都不曾孝敬过我这做岳母的,更不曾给过妻子。” 她嗓音清冽,带着浓浓嘲讽,“却拿来送给狐媚子。” 其女裴玉贞听后眼圈一红,委屈的别开脸。 前些时日,偶然从下人嘴里得知,丈夫宋持与状元女官早年相识,且有过情愫。 甚至还曾意欲为此女和她退婚,这让深爱丈夫的她心痛难忍。 按捺不住醋意和好奇,寻机会远远看了眼万宝珠,在见识了对方容貌后,满腔只剩酸楚。 那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让身患哑疾本就自卑的她更加羞愧。 一想到丈夫另有所爱,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母亲脾气火爆又强势,一听说她为此难过,哪里能忍。 又心知哑疾的她难以稳固丈夫心,一度怀疑那二人还有私情。 得知今日状元府举办乔迁礼,母亲料准宋持会来,于是特意带人等在此。 果然不出所料,将二人抓了个现行。 亲眼看见丈夫相会旧情人,裴玉贞心痛如绞。 “裴夫人您误会了,这不是宋持给的礼物,是他祖” “不必多言,你跟宋持的过往我都已知晓。” 不听任何解释,丞相夫人朝仆从抬了抬下巴,那婆子会意,拔下鬓间簪子狠狠朝扇面戳去。 三两下便将团扇毁得面目全非,随手仍在宝珠脚下,还不忘朝地上啐了口。 这番举动把宝珠和林仙儿看得一愣。 “好一个状元女官。” 丞相夫人傲慢开口,一双凌厉眉眼流转着精光,将宝珠从头到脚扫视了遍。 “长了张蛊惑男人的脸,难怪勾得我女婿魂不守舍。” 被一再辱骂,宝珠也没了好脾气,“裴夫人,我对您以礼相待,请您也自重。” “呵,好大的口气。” 像是听到笑话,丞相夫人满眼鄙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自重,我不自重又怎样。” “能与我相府往来的,哪个不是高门权贵。” “你一七品小吏,到我相府门外磕个头都不配,本夫人今日亲自上门,是你几辈修来的福气。” 眼见两人起冲突,裴玉贞紧张地直拉母亲胳膊,一脸忐忑。 她自觉哪怕宋持有奸情,也不该这样找上门,有失身份遭人笑话不说,更会伤及他们夫妻感情。 可母亲性子太强,横冲直撞不懂转还,她又无法开口劝解,眼看事情弄成这样。 第一卷 第25章 勾引男人也不看其妻是谁 第一卷第25章勾引男人也不看其妻是谁(第1/2页) “自成婚,宋持对我女儿只有敬重,却不见男女之情,我原还纳闷儿。” “合着是被你这只狐狸精勾着!” “宋持如今已是我女婿,你还敢引诱他,是当我相府女儿好欺负不成。” 丞相夫人像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直骂,“勾引男人也不看看其妻是谁。” “害我女儿不得丈夫真心,如此不把我相府放眼里,真是不知死活。” “够了!” 宝珠怒声呵止,“你说话客气些,我是和宋持早年相识,可自他定亲后我再未与他有过来往,这礼物是宋” “闭嘴!” 丞相夫人才不听这些,“你们之间那点破事我早清楚了,何况今日又亲眼看见,你还嘴硬不承认,厚颜无耻。” 两人唇枪舌剑,空气里充斥着火药味,像随时能引爆。 这一幕让躲在街头拐角处的兰芷分外得意。 “堂妹好计策,消息散播没多久便有了回响。” 看着万宝珠被骂被刁难,兰芷十分痛快。 “这裴夫人是出了名的跋扈,有她收拾万宝珠,保准那丫头没好日子过。” 身侧兰萱闻言幽幽一笑,“这便是借刀杀人。” “正如堂姐所说,我们乃深闺女子,整治身在前朝的万宝珠并不容易,最合适的法子便是找寻帮手。” “有裴夫人出手,万宝珠不死也得脱层皮,咱们只管坐享渔翁之利。” 兰芷满意地点着头,姐妹俩躲在暗处笑盈盈窥看,期盼场面再闹得大些。 “光天化日私相授受,不要脸!” 丞相夫人还在叫骂,指着地上残扇,“瞧瞧,这就是证据。” “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若没留情,他又怎会有机会,还不是你暗中勾引,才让他一再凑近。” 裴玉贞生怕事情不可收场,不断拽着其母衣袖,盼望她不要急躁,却怎么也拦不住。 “这礼物是宋阁老相赠,他老人家身体不适,所以才命宋持前来。” 这话一出,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裴夫人僵直而立,哑口无言。 裴玉贞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再看向地上残败扇面时,一双凄美眼眸氤起水雾。 “就算东西不是宋持给的,也不代表你们没私通。” 裴夫人恢复威严,梗着脖子道:“他心里有你是事实,为了你差点退婚我女儿也是事实。” “更是因你才待我女儿情分泛泛,你总是脱不了干系。” 不说那礼物,只要想到女婿心里有别的女人,致使女儿心痛委屈,裴夫人便怒火翻涌。 尤其在见了万宝珠后,她更加确信宋持对万宝珠至今有情。 “你们同朝为官,见面机会多的是,谁知背地里多少次暗度陈仓。” “圣上授予你官职,是让你走出深闺为朝廷效力,不是给你在外浪荡机会。” “不知廉耻私德败坏,真真是辜负天子信任,枉为人臣。” 裴夫人骂得难听,裴玉贞都臊得慌,低着脸不敢抬起。 “裴夫人你说话客气些,我官职再低也是朝廷命官,容不得你这般诋毁羞辱。” “放肆,竟敢对我们夫人无礼!” 那名自报家门的婆子仰着脑袋,厉声呵斥,“我们夫人何等尊贵,岂是你一芝麻小官能叫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勾引男人也不看其妻是谁(第2/2页) 裴相位高权重,相府地位超然,家中奴仆也跟着水涨船高拿鼻孔看人。 尤其宝珠出身平凡,又是一介女子,这婆子打心底没把她放眼里。 “满京贵眷见了我们夫人都客客气气,你算个什么,敢出言不逊,真该受受教训。” 说着便抬手朝宝珠脸上挥去。 宝珠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胳膊,反手一个巴掌甩了回去,将人打翻在地。 这一巴掌惊天响,不仅打蒙了婆子,连带裴夫人母女都看得震惊。 “你竟敢动我的人!” 裴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少女,气得浑身发抖。 满京官眷,还没哪个敢如此对她。 “敢对朝廷命官动手,这一巴掌都打轻了。” 宝珠看回裴氏,眼神冷若冰霜,“我说了,我乃前朝官员,倘若言行有失,自有上司和天子处置,轮不到裴夫人越俎代庖。” 不知是被少女凛冽气场震慑,还是被那句越俎代庖戳中,丞相夫人一时无言回怼。 不理会这个疯妇,宝珠来到裴玉贞面前。 “我与宋持早年相识,一直拿他做兄长看待,他是对我表露过心意,但我未曾接受。” “自知他定亲后,为避嫌,我再未与他往来,甚至放着翰林不去专程去了御史台,只为和他保持距离。” 看向裴玉贞手里锦盒,宝珠面露惭愧,“我早听闻恩师到了京城,照理该去拜见。” “可念及去了宋府少不得遇见宋持,我宁可装作不知他老人家来京,只为和宋持避开。” “照理我和他相识多年,不管出于友人还是兄妹,总是有旧识情分,可为让你们安心,我刻意疏远他,甚至不惜冷言冷语和他划清界限。” “伤了友人,淡了师徒,我避嫌至此你们还想怎样。” 裴玉贞怔怔而立,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抿唇啜泣。 她想怎样,她也不知自己想怎样,只知这件事让她说不出的难过。 看着地上狼藉,裴玉贞抹去眼泪,蹲下身将破损团扇一点点捡起,小心翼翼放回盒内。 婆子见状,也赶忙上前帮着整理。 “我算看出来了,即使再避嫌,裴夫人也不会相信,认定我与宋持不清白。” “既如此,我又何必再为无用的避嫌,舍去一个朋友。” 宝珠看着裴氏,眼神坚定坦然,“今日我就把话放这儿,我和宋持虽无私情,但也是友人、是兄妹、是同僚。” “往后我不会再刻意疏远他,光明正大和他来往。” “只要我问心无愧,旁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裴夫人脸色涨红,伸手怒指着面前少女,气得说不出话。 裴玉贞脸上悔恨羞愧交织,抱着锦盒低头啜泣。 宝珠看得出,她人胆小,心思不深,与其母不同。 “礼物被毁一事,我不会告诉恩师和宋持,今日就当你们从未来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也是我对裴小姐最后的敬重,也望裴小姐好自为之。” 知道她无法言语,宝珠不多停留,说完便从她手里抽出锦盒,又朝其母道:“裴夫人,您也请便吧。” 第一卷 第26章 阴谋促成婚事 第一卷第26章阴谋促成婚事(第1/2页) 裴玉贞意外宝珠的举动,朦胧泪眼闪出感激之色,又拉了拉母亲胳膊,示意她莫再生事。 裴夫人沉默一瞬,吩咐下人先送女儿回马车,自己则没有离去的意思。 打发走了女儿和仆从,她厉言盯着万宝珠,像是要将人看穿。 “我女儿心性纯良,不谙世事,你那套言语哄得了她却哄不过我。”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手段没见过,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裴夫人上前一步,威胁道:“给我记住,永远不许再同宋持有任何往来,否则我绝不客气。” “你该知道,以我相府权势,踩死你跟踩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宝珠面色轻松,丝毫没被震慑,“我和宋持是同僚,少不得会有公务往来,裴夫人所言我怕是做不到。” “脾气够硬啊。” 裴夫人嘲讽,“到底是外乡人,不知天高地厚。” “真该让我们老爷交代御史台,好好‘关照关照’你,教教你在京做官的规矩。” “好啊。”宝珠笑容依旧,朝前方努了努下巴,“现在就跟我上司交代吧。” 裴夫人眉心皱了皱,察觉出端倪,顺着宝珠目光看去,就见一道挺拔身影朝这边走来。 “明大人?” 裴夫人十分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下属喜宴,受邀前来。” 明阳神情淡漠,一双黑眸波澜不惊,像是对这里发生一切都已知晓。 裴夫人和宝珠这才知道,他其实早已到来。 只是当时正值府中送宾,思量此时出现,众人必会前来见礼,不想惊动大家,故此一直候在马车里,只等宾客散尽再进门。 不料却看到这一场。 “这更好。” 明阳的到来,让裴夫人更有底气,“明大人在此,也省了我登门造访。” “相信方才之事明大人也听到了。” 瞥了眼万宝珠,裴夫人义正言辞指责。 “凡在风宪必以洁己为先,万宝珠身为御史台官员,不守正道,勾引有妇之夫,欺无辜弱女,辱贤良世族。” “事情败露,不仅不认错还巧舌辩解,简直目无法纪,卑劣无耻。” “贤良世族?”宝珠听得好笑,“裴夫人也配说此言?你裴家何曾担得起贤良二字?” “混账!” 裴夫人怒喝,手指几乎要戳在宝珠脸上,“本夫人乃一品家眷,诰命之身,岂容你叫嚣无礼!” “明大人,你可亲眼看见了,万宝珠就是这等没规矩,如此德行怎配为官,简直是丢朝廷脸。” “裴夫人,我劝你适可而止。” 宝珠最后提醒,“别让我说出好听话来,不然到时难堪的是你。” “哈,尽管说。” 裴夫人挺着胸脯,眼锋倨傲,“我倒要瞧瞧,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宝珠无奈一笑,面上表情似在说,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早年前,裴小姐外出上香时曾偶遇宋持,并对其一见倾心,自那后念念不忘。” “裴夫人和丈夫为成全女儿心意,同时让宋家心甘情愿接受个哑女为妻,于是阴谋设下圈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阴谋促成婚事(第2/2页) “裴相暗中指使门下官员赵洵,陷害宋家与叛臣怀王勾结,致使宋家面临灭顶之灾。” “住口!” 裴夫人闻言脸色大变,她诧异地看着面前人,“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宝珠不理会她反应,一字一句说得清亮。 “危急时刻,裴相再仗义而出,为宋家洗清冤屈,护下宋氏满门。” “宋大人对裴相感激涕零,裴相也因此成了宋氏全族大恩人。” “在之后往来中,裴相故意流露出,为身患哑疾女儿婚事忧愁,预料般,宋大人为报恩,主动提出为长子求娶裴玉贞。” 宝珠说着自己先笑了。 “这一番下来,相府如愿嫁了女儿,且因着是恩人之女,宋家不仅不嫌弃这位哑媳,还对她格外敬重疼惜。” “满口胡言!” 裴夫人厉声大喊,惊怒下仪态都不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青天白日,再敢胡言乱语我非撕了你嘴。”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那双眼睛却闪烁的过分。 明阳静静看着眼前场景,嘴角扯出抹似有似无的笑。 “那名被指使的官员赵洵,后被调至禹州任职,次年因贪赃枉法,被革职查办。” “审讯中将这件事一并交代了出。” 宝珠冷眼看着故作镇定的裴夫人,“顾及此事涉及当朝丞相,禹州官员不敢得罪,这才未将此案呈现于罪状。” 裴夫人脸色一片红一片白,知道身侧有双清冷目光正打量她,不得已强撑体面。 短暂沉吟后,她脸色略微转还,“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随之挺了挺腰杆,端回贵妇姿态,“小丫头,京城天子脚下,容不得你肆意撒野。” “污蔑朝中重臣,可只是什么后果。” 最后一句,语气带着明显威胁。 宝珠才不吃这套,看她的眼神分外不屑。 “裴夫人不就是认定赵洵已死,死无对证,只要你们抵死不认,这件事便无从证实。” “你该庆幸此事已无证据,否则圣上能容忍你裴家到今日?” 裴夫人听后倒吸了口冷气,身形不由一晃。 “你,你是说,是说圣上也知道了这件事?” 虽极力克制,可她声音还是抖得不成样子,质疑又惊慌的目光紧紧盯在少女身上。 宝珠无视这道目光,自顾自道:“你说我勾引宋持,说我卑劣无耻,倘若我真如此,就该把真相告知宋家。” “甚至都不必亲自去说,只要放出风声就是,我相信以宋家清流门风,定会将此事追查到底。” 瞧着面皮紧绷的裴夫人,宝珠笑问,“你猜那时宋家会是何反应?又会怎样对待你女儿?” “是忍下这口气,让你女儿余生在夫家鄙视里过活;还是干脆同相府斩断姻亲,将你女儿遣还母族。” 听着少女言语,那些画面似浮现在眼前,不过略略一想,裴夫人便紧紧闭了闭眼。 “还勾引。” 宝珠想想都觉得滑稽,“我要真对宋持有私心,你们母女绝非现在这般好过。” 裴夫人心咚咚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 第一卷 第27章 那丫头心眼儿可比你多 第一卷第27章那丫头心眼儿可比你多(第1/2页) 宝珠懒得看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马车,想到那个身有残缺的怯弱女子…… “不过是二人木已成舟,道出实情只会让他们成对怨偶,两家结亲不成反结怨,何苦如此。” “既已成事实,大家这么糊里糊涂过完一辈子也就罢。” “只可惜……” 看回面前妇人,宝珠眼神冷冽,“你却欺上门来,不辨缘由辱骂,在我让步下还一再相逼。” “到底是谁卑劣无耻,又是谁枉为人臣。” 裴夫人被怼得后退两步,却也顾不得理会这些,只追问当下最要紧之事。 “你当真告知了天子?” 瞧着气势明显塌陷的人,宝珠嗤嗤一笑。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转看向明阳,“大人,属下恭候多时了,快请进门吧。” 少女笑眸闪亮,满是期待,明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淡淡嗯了声。 看都没看裴夫人一眼,径直朝府门走去。 宝珠乐歪歪陪在身侧,笑着与他寒暄。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裴夫人急切追问,可前方两人已头也不回进了门。 追进去不是,不追也不是,这可让裴夫人一颗心七上八下。 回府马车上,看着跟丢了魂儿似的母亲,裴玉贞担忧地握住她手。 “母亲没事,放心。” 抚了抚女儿脸颊,裴夫人朝她安慰一笑。 女儿生性良善,性子也软,自幼时落下哑疾便甚少出门,常年居于深闺,养得单纯不谙世事。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视自己为家族污点,为免带累族中姐妹婚事,多次自请出家,好让世人淡忘相府有个哑女,以保全家族颜面。 过分的懂事让长辈更加疼惜,也是因此,在知晓女儿芳心暗许后,家族才会不择手段成全她心意。 不光是让女儿有个归宿,更是让她对世间有份眷恋和期许。 女儿至纯至善,若知晓婚事乃阴谋促成,绝不会同意,为能让她踏踏实实出嫁,是以一直不曾将真相告知。 本以为此事万无一失,不料终究还是漏了口风。 “万宝珠……” 裴夫人默念着这个名字,想到真相暴露后自家会面临的处境,眼底不由涌起抹杀意。 掌心的手动了动,裴夫人回过神,就见女儿正用疑惑眼神看着自己。 知道她在想什么,裴夫人恢复出慈爱神色,“我已和万宝珠谈妥,她日后不会再与姑爷纠缠。” “今日事她亦不会传出,” 裴玉贞一向柔顺,听了母亲话乖乖点了点头。 裴夫人却满心忧虑,万宝珠的话让她如芒刺背,一回到家便急急朝书房奔去,将今日事告知丈夫。 “老爷,你分析分析,那丫头所言到底是真还是故意唬我们?” 裴相也没预料到事情会外泄,听了妻子之言不由眉心紧拧。 “按寻常说,没有证据的事,单凭上下嘴一碰如何能服众,更遑论拿到圣上跟前。” “我也是这么想的。” 裴夫人闻言使劲儿点头,“我第一反应也是如此,总觉这里面有问题。” “哼,就说那死丫头是故意唬我。” 丈夫的话犹如定心丸,让她一下午悬着的心落了下。 “可那丫头是寻常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那丫头心眼儿可比你多(第2/2页) 裴相话锋一转,“以女子身参考入仕,力压男子一举夺魁,又怎会是寻常之辈。” 话落,裴夫人刚刚安定的心瞬间又提起。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她真告诉圣上了?” 裴相烦闷地捏了捏眉心,这件事他也难以确定。 见丈夫沉声不语,裴夫人心急,“老爷,不管是真是假,安全起见,万宝珠那里咱们还是……” 她说着做出个抹脖子动作。 裴相见状一声哼笑,斜目睨着她,“此事除了万宝珠,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裴夫人眨了眨眼,“明阳,他当时也在。” “你也知道他在!” 裴相语气突然转硬,“万宝珠前脚揭露我们密事,后脚就出意外,你认为明阳会猜不到是我们所为?” “那又怎样。” 裴夫人不以为然,“老爷一品丞相,万宝珠七品小吏,孰轻孰重再清楚不过。” “明阳还能连这点人情世故不懂,为个芝麻小官得罪咱相府?” “无知妇人!” 裴相呵斥,“明阳可是朝廷有名的冷面御史,上到皇族宗室,下到文武百官,他哪个不敢得罪。” “若非这份胆识,也不可能未到而立之年做到御史大夫。” 裴夫人听得懵懵懂懂,习惯了被外界尊崇的她,不相信哪个敢不卖相府面子。 “到底那是个没有家族势力的轻贱丫头而已。” 裴夫人真不相信明阳会为个小人物与相府为敌。 “轻贱?” 裴相冷哼,“如今明阳外出公务,都把那丫头带身边,今日状元府乔迁礼,何以御史台上下都去捧场?” “还不是明阳特意交代,官员之中早已传开。” “如此看重,倘若那丫头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会不追究。” 裴相说着重重一叹,“且万宝珠虽人小位低,可却是圣上恩人,满朝仅有的女官,如此扎眼,一旦有个闪失圣上也会过问。” “你以为她为何当着明阳面说那些,还不是给自己找个证人,他日若真遭遇意外,自有人清楚内情。” “而她本心更是想凭借这点,让我们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那丫头心眼儿可比你多着呢。” 裴夫人听得实在忧闷,她骄傲肆意了半生,别说年轻晚辈,就是长者都不曾有让她这般头疼的。 “这可怎么办,被她抓着话柄,难不成往后咱们日日提心吊胆度日?” “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什么了!” 裴相恨铁不成钢数落,“万宝珠早知这件事,却不曾对外言说一字,可见她也不想见罪于我。” “也算是个安分的。” “此番若非你寻衅上门,将她逼急,她又怎会把密事捅破。” 被丈夫责骂,裴夫人心头委屈,“我也是为女儿叫屈,一时冲动。” “孩子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嫁给喜欢人,日子有了盼头,还没捂热就……” 说起女儿,裴相也软了眉眼。 身为男子,他怎会不知不能和喜欢人相守有多痛苦。 嫁给这样的男子,女儿此生怕是都得不到丈夫真心。 “老爷,不管怎么说万宝珠总是知道我们秘密,还是想想怎么应对的好。” 第一卷 第28章 贴近 第一卷第28章贴近(第1/2页) 裴夫人没了主意,只盼望丈夫出谋划策。 裴相拧眉深思,“杀她只会给我们惹麻烦,与其杀之,不若收为己用。” 裴夫人愣愣看着丈夫,“这话怎么说?” 待听了丈夫计策,裴夫人笑容亮堂,大赞丈夫不愧是一朝宰相。 // 明阳是用了午膳才来的,宝珠便将林仙儿做的奶油蛋糕拿来请他品尝。 本以为他定会新奇这类点心,不想却只看了眼便搁置。 明阳慢步在书房闲观,今日的他一身玄色常服,玉冠束顶,墨发如瀑,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分清俊。 望向正中屋顶时,道了句少块匾额。 “是,我想题字来着,可我字太丑,实在拿不出手。” 明阳没说话,只轻声一笑,似在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咦,大人正好来了,不若您帮着题字吧。” 宝珠见过上司字迹,劲挺飘逸,锋芒外露,如他人一般,十分帅气。 未免被拒绝,宝珠也不空等,立即将椅子拉开纸张铺展,笑盈盈请他入座。 明阳也没回绝,朝磨台看了眼,示意她研磨。 “多谢大人。” “写什么?” 宝珠想都不想,脱口加官进爵四字。 明阳拿着笔的手一顿,立时有些后悔答应她请求,“你还真不掩饰野心。” 宝珠谦虚道:“其实我也没什么野心,就想着将来能做个封疆大吏,也就知足了。” 明阳嘶了口气,狭长凤眼瞥着一脸坦荡的少女,那句厚脸皮他已不想再重复,直接拿笔敲了下她脑袋。 “你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叫有上进心。” 宝珠边说边抽出他手中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双手恭敬捧给他。 明阳嫌弃地看了眼笑容灿烂的人,没有接笔意思。 他手中还未出过这般俗气之词。 可已然答应总不能反悔,想到了什么,明阳伸手拉住宝珠胳膊,将她整个人带了过来,圈在身前。 “做什么?” 宝珠奇怪,明阳却没回答,握住她提笔的手,在宣白纸张上落下。 当宝珠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就已在那只大手控制下,写出一个加字。 掌心温度传来,带着温热和强势,宝珠只觉不受控制般被他牵引。 明阳没停顿,四个大字行云流水落下,一气呵成。 “俗字还是留给俗人写得好。” 明阳看着落成的字迹,略微满意,随后慢悠悠走回座位,端起茶水细品。 宝珠也不在意对方打趣,捧着宣纸满面红光,直道写得好看。 “说说吧,相府阴谋成婚一事,圣上真知晓?” 明阳语气闲适,似随口一问,宝珠听后也不假思索的回了声是。 砰的一声,明阳手中茶盏重重砸在桌上,将正在欣赏字迹的人惊了醒。 宝珠转眸就撞上双清冷含怒的眼睛,那股寒意直射人心,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一时得意,竟忘了和上司相处大忌! 抿了抿唇,刚想找补就听明阳冷冷开口:“一边利用,一边欺瞒,你良心何在。” 明阳说得言语不详,可宝珠却听得十分明白,尤其那句利用。 真真是应了小灵仙所言,此人敏锐洞察。 宝珠讪讪一笑,本能地想装傻,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贴近(第2/2页) “圣上当然不知道,没有实质证据,我怎么可能去跟天子说。” “我就是吓吓裴夫人而已。” 见她还算识相,明阳收起怒容,“拿天子信口开河,你是多大的胆子,想过被天子知道的后果吗。” 他口吻恢复寻常,说是质问,却没有审讯意味。 “皇上怎么可能知道。” 宝珠丝毫不担心,“裴相总不会傻到去跟天子证实此事吧。” 裴家怕是惶恐都来不及,怎会主动将事情挑破,这一点把握宝珠还是有的。 “退一步说,即便裴相去寻天子证实,我也不怕。” “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呀,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反复咀嚼着那句言语,宝珠笑道:“所表达意思也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只看听者如何理解。” “不过是裴家人心虚,理解成天子已知晓。” 明阳摇头轻笑,分明是这丫头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 人小鬼大,一肚子鬼心眼。 宝珠心情大好,东拉西扯说个不停,明阳很少回应,但也丝毫不影响她说话兴致。 两人的房间只有一人在说话,可气氛却也融洽得很。 又待了片刻,瞧了眼外面天色,明阳准备离开。 宝珠亲自送至府门,又让人将奶油蛋糕装在食盒。 “大人,您没用席面,这份点心是我特意准备的,世间独有,您回去尝尝。” 明阳没说话,小厮看了眼主子,明白他意思,于是将食盒收了下。 目送马车消失在视野,宝珠美滋滋回到书房,将写好的字交给下人,拿去做成匾额。 “不对。” 当看到自己双手时,宝珠突然想起件事。 “他刚才摸我手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呼吸喷洒在耳际。 似有酥痒传来,宝珠摸了摸耳朵,“男女授受不亲,他说摸就摸,一点都不知避嫌。” “这次还让同僚给我撑场面,如此照应我,该不会是对我有想法吧?” “不会的。” 林仙儿声音在窗外响起。 她不知何时来的,正倚在窗边笑看着里面人。 “这位明大人呢,他喜欢的是温柔体贴,贤惠柔顺,含蓄又顾家的女子,不会喜欢你这类型。” “要说他对你有想法,也不过是把你当做信得过的下属而已。” “至于不避嫌嘛。” 林仙儿暧昧一笑,“别看他矜贵孤傲,一副清冷克己模样,其实内心火热,洒脱不羁,没那么多男女大防繁文缛节。” “当然,他也不是对任何女子都不避嫌,能让他不避嫌的,至少说明没把你当外人。” 宝珠听得半信半疑,“又是星座学?” 林仙儿将头伸进来,笑眼弯弯,“信我就是了。” “你们俩啊,是最合适的事业搭档,你就跟着他混,此人心明眼睿,有能力又担当,是个好上司。” “你也会是他最得力最欣赏的下属,两人强强联合,横扫朝堂。” 宝珠听了嘎嘎乐,想着小灵仙先前的预言已证实,眼下这番话应该也不差。 “借你吉言。” 两人笑得东倒西歪,笑过后林仙儿才想起一事来。 第一卷 第29章 噩梦成真 第一卷第29章噩梦成真(第1/2页) “我说我来干什么了。” 她说着,将放在窗台上的红缎锦盒拿起,“这是门房收到的,说是有人送你的乔迁礼。” “对方没报身份,也未进门,将礼物留下就走了。” 不知为何,宝珠听后忽地想起一人。 带着怀疑,她接过锦盒打开,看到里面东西后,宝珠确定了心中猜测。 那是个用棕叶编成的蝈蝈,巴掌大小,两只眼睛用黑玛瑙点缀而成。 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是幼时父亲亲手编制。 兰鹤卿入仕前没有银钱收入,全靠妻子养活,女儿生辰,他不便用妻子钱财买礼物,于是亲手做了此物。 万宁用一对黑玛瑙珠子镶嵌成眼睛,草编蝈蝈瞬间活灵活现。 熟悉的旧物将宝珠思绪拉回过去。 这曾是她幼时最宝贝的物件,有那么段时间日日不离手,再大些后,便将东西珍藏起来。 当日离开走得仓促,早已将此物抛诸脑后。 “所以他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仙儿歪头琢磨,“是想说这个他特意从禹州带来,睹物思人,借此拉拢父女关系?” “爱是什么是什么。” 随手将东西丢到窗外,宝珠坐回椅上。 只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起身走出房间。 从地上捡回那只蝈蝈,宝珠将两颗黑玛瑙眼睛抠下,又把草蝈蝈放回锦盒,让人送还兰家。 林仙儿看得想笑,“不想要丢了就是,何必费力送回去。” 宝珠将黑玛瑙收入抽屉放好,“丢了他怎会知晓,兴许还以为我收下了。” 林仙儿没说什么,将锦盒拿走,交代给下人送去兰府。 // 兰芷和兰萱躲在府外看热闹,原本二人兴致勃勃,可后来不知宝珠几人说了什么,最后只见裴夫人焦虑离开。 虽不清楚发生何事,但也能看出是裴夫人败下阵来。 兰芷颇为郁闷,姐妹俩悻悻而归。 没达到心中预期,许是因此不快,兰芷午睡得十分不安,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身份被揭穿,被人强行剥下锦衣华服,除去金银首饰。 无数人围着她辱骂嘲讽,未婚夫也奚落她是假货,不光弃她而去,还迎娶了那位状元女官,二人恩爱美满。 心骤然一疼,兰芷发出声痛苦嘶喊。 自万宝珠出现,她便活在随时被揭穿身份的恐惧里,不知多少次被噩梦惊醒。 “杀了她,杀了她,我要她死!” “不怕不怕。”柳夭抱着她安慰,“她在又怎样,就算哪日说破旧事,家族也会咬死咱们就是正妻嫡女。” “女儿放心,你永远都是家族嫡长女,任何人夺不走你身份。” 兰芷靠在母亲怀里,渐渐从噩梦阴霾中清醒。 母女俩说着体己话,门外的兰萱姐妹本想寻兰芷商议计策,见此情形不便打扰,悄悄退出院子。 踏出院门时,就见一名婢女兴冲冲跑了进来,像是有什么喜事。 姐妹俩没理会,径直离去。 穿过游廊,行至园林时,恰巧遇见府中管家,正殷勤地引着位年轻公子朝这边走来。 “是堂姐未婚夫明公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噩梦成真(第2/2页) 兰若一眼认出,初到京时,她曾随柳夭在明国公府雅集诗会上见过。 想来方才那名婢女便是向兰芷报信的。 没有长辈在侧,闺中女子不宜见外男,兰若正准备避开,却见姐姐直直朝明澈走去。 “姐姐不可。”兰若追上去小声提醒,“这不合规矩。” 兰萱却充耳不闻,她面带微笑,脚下步子走得娴雅从容。 兰若不知该怎么办,跟上不是,不跟也不是,苍白脸颊急出红晕。 “萱小姐好。” 管家见到迎面而来的兰萱,恭敬行礼。 兰萱嗯了声,示意他免礼。 目光落在明澈脸上时,一双清眸流转出潋滟光芒,她没说话,只款款挪至一侧将路让出,看上去十分懂礼。 “是兰萱小姐吧。” 明澈认出来人,朝她见礼,兰萱微微一笑,还施一礼。 “得明公子记得,是兰萱之幸。” 她声音清中见媚,看明澈的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公子是来找堂姐的吧。” “堂姐真是好福气,有明公子这样惦记着她的人。” 被打趣,明澈笑了笑,“兰萱小姐说笑了。” 兰萱保持着端庄娴雅,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柔情,她风姿冷艳,像绽放在暗夜里的曼陀罗,神秘勾人,散发着叵测气息。 “我刚从堂姐院子出来,她午休刚醒,正和” 正说着话,兰萱抬眸就看到对面游廊下,兰芷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正满眼警惕地看着这边。 “她也来了。” 兰萱勾唇一笑,不慌不忙与明澈交谈,“明公子和堂姐真是心有灵犀。” “我都迫不及待喝你们喜酒了。” 明澈顺着她目光看去,见到廊下的兰芷,朝她挥了挥手。 对上未婚夫视线的瞬间,兰芷立即换回娇柔神色,迈步朝这边走来。 “明哥哥。” 她软软的唤了声,眼中柔情几乎要溢出水来,又看了眼一旁的兰萱,目光在二人之间打转。 兰萱明白她意思,嘴角掀起抹挑衅的笑。 兰芷气血翻涌,可当着未婚夫面也不好发作,她假意笑得纯良,“明哥哥怎么突然来了?” 明澈眉眼凝重,“我有重要事同你说。” 兰萱听闻识趣告退,兰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已将此人砍杀了千百遍。 “明哥哥,我们去那边说。” 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兰芷笑着带人走去。 二人来到亭内,兰芷吩咐下人备茶,却被明澈劝止,“不必麻烦了,还是先说正事。” “何事如此着急?” 兰芷挥退下人,笑眼凝视着未婚夫,等他开口。 明澈少年心性,藏不住话,也掩不住情绪,一口气将压在心中多日的郁结道出。 随着对方言语,兰芷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待明澈说完,兰芷一张脸已惨白无人色。 “芷儿你告诉我,这些是真的吗?” 明澈嘴上这么问,实则心里已确信此事千真万确。 他只是想知道,未婚妻对这件事是何态度,会如何回应。 第一卷 第30章 未婚夫知道了秘密 第一卷第30章未婚夫知道了秘密(第1/2页) 兰芷脑子有一瞬间的卡顿,她愣愣望着面前男子,喉咙像被人厄住,喘息都困难。 他知道了。 未婚夫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是冒充,知道她是假嫡女,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私生。 真相被暴露在阳光下,兰芷脑子一片空白,耳边是自己剧烈心跳声。 她想过这一天可能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更没想到是,揭穿真相的不是万宝珠,而是从自家人嘴里说出,被未婚夫亲耳听到。 让她连给家族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不知……不知明哥哥在说什么。” 像忽闻惊天秘闻,兰芷满脸恐慌,声音抖不成调,“什么外室私生,什么和离,什么冒充。”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她脸色苍白的吓人,弱柳身姿颤颤巍巍,像随时会晕倒。 “我娘亲是爹爹唯一的正室嫡妻,我自小是爹爹娘亲的女儿,是兰家嫡长女,从没听过什么外室之言。” “私生?天呐。” 兰芷惊得捂住嘴巴,凄凄柔柔的眸子泛出水光,“明哥哥你不要吓我,我害怕,我害怕。” 兰芷确实是怕,她因真相暴露而害怕,可落在明澈眼里,以为她是初闻密事而惊恐。 “芷儿别急,我只是想……想问问,问问而已,我是……” 明澈也不知该怎么说,见她战栗不止,忙柔声安慰,“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才来找你。” “我不相信!” 兰芷情绪激动,“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去问祖母,还有父亲,我要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完就要迈步跑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软软倒了下去。 “芷儿!” 明澈急忙上前扶住她,“芷儿你别急,冷静些。” “不,我要去问清楚。” 兰芷虚弱地靠在明澈身上,有气无力推搡着他,“别管我,让我去,让我去。” 兰芷泪眼盈盈,哭诉着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怀里少女楚楚可怜,柔弱得让人心疼,明澈看在眼里,顿时懊恼自己的冲动。 一心只顾询问,却忽略了这种不光彩之事长辈又怎会告知她。 十有八九也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儿明澈愧疚不已,“芷儿别哭,都是我不好,是我行事欠考虑,对不起。” 兰芷泣不成声,哭着哭着晕了过去,明澈忙唤人将她送回房间。 待兰芷“醒”来时,明澈已离去。 得知当日茶楼之事,被身在隔壁的明家人尽数听了去,兰家几名主子惊得直跳脚。 “怎么会这样,完了,完了,这门婚事完了!” “不光婚事,兰家也完了。” “母亲呦,您看看您做的好事!” 这会儿柳夭也顾不得礼数,朝着婆母皱眉抱怨。 “您不同我们商议,自作主张行事,这下好了,不光让小叔丢了性命,把咱兰家秘密也泄了出去。” “天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柳夭焦慌的大喊大叫,让本就揪心的兰芷更是头疼。 “祖母快跟我说说,那日在茶楼你们都说了什么。” 兰芷急切想知道具体情形,惹了祸的老夫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在孙女追问下,将经过一字不落告知。 听完祖母转述,兰芷勉强松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未婚夫知道了秘密(第2/2页) “祖母,母亲。” 定下神的她看向两名长辈,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有件事你们务必要记住。” 兰芷再三叮嘱,听了她言语,柳夭和老夫人当即明白其中之意,点头应下。 // 状元府热闹了一整日,临近傍晚,宝珠和林仙儿正要用膳,就听下人来报,一位叫韩钰的公子来访。 “韩师兄来了。” 宝珠闻言惊喜,扔下筷子冲出房间。 院中,管家正领着一位年轻公子朝正堂走来。 男子二十左右年纪,剑眉星目,劲瘦挺拔,一袭银灰劲装英气勃发,行走间步履生风,利落洒脱。 一见到来人,宝珠兴冲冲跑上前,“韩师兄不是去西域走货了吗?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西域的货已顺利完成,夫人不放心你,特意传信让我来京保护你安全。” 宝珠听了直撇嘴,“母亲也是,我这身拳脚功夫又不白练,这么不相信她闺女。” 韩钰摸了摸她脑袋,笑得磊落,“夫人也是担心你。” “帝都权贵云集,人际复杂,京官不好做。” “你又太过胆大,少不得得罪人,明枪暗箭总是让人不放心。” 韩钰和宝珠乃同门师兄妹,二人曾一同在禹州武馆习武。 馆主去世后,武馆解散,韩钰凭着一身武艺在官府做了衙役。 刚直豪气的他与上级起了冲突,被府衙辞退,最后在宝珠邀请下来了万氏商行做事。 凭着超群武艺,几年来天南海北走货,从未出过任何闪失,深得万宁器重。 “韩师兄来得正是时候。” 林仙儿跟了出来,“珠珠今日刚得罪了丞相夫人,那妇人恨不得把她撕了,谁知对方会不会私下报复。” “现在好了,有韩师兄在,又多了层保障。” 韩钰听了朝宝珠无奈一笑,“夫人所料不差,你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宝珠没留意他们打趣,注意力放在了他身后相随的女子身上。 那姑娘十七八岁年纪,身着粗布棉衣,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倒是生得清秀,只是面色蜡黄,一看就是常年缺乏营养,袖笼露出的半截手腕也粗糙皲裂。 见到宝珠打量她,年轻女子露出个怯生又憨实的笑。 韩钰见状主动介绍道:“这位姑娘是我半路所遇,她独自上京寻夫,第一次出远门没经验,住驿站时被人偷了盘缠。” “我帮她追了回来,将那贼人扭送到官府。” “正好我也来京城,便顺道带她一起,也能相互照顾。” 说罢看向那女子,“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状元女官,你未婚夫也在朝为官,若要寻人,我师妹兴许能帮上忙。” 年轻女子开心地直点头,上前一步朝宝珠作揖,又将自己户籍路引掏出来。 “女官大人,民女是淮阳人,名叫夏青青。” “我母亲去世早,家中只有父亲,三个月前父亲也去世了,只剩我一人。” “我未婚夫是今年的春闱进士,叫齐颂,我去信告知了他家中情形。” 说到未婚夫时,少女脸上掩不住的甜蜜,“他回信叫我上京寻他,届时娶我过门。” “让我卖了家中宅子和田地,以便在京城置办新房。” 听到这句,林仙儿忽地一笑,“他一大男人,还是官员,怎得成婚还让女方出钱买房。” 第一卷 第31章 心机未婚妻 第一卷第31章心机未婚妻(第1/2页) 未婚夫被人小瞧,夏青青急忙为之解释。 “姑娘有所不知,他家中贫寒,当初上京赶考也是我父亲帮着凑的钱。” “他当官不久,没有积蓄,哪里有钱在京城买宅子。” “反正我家里也没其他人了,成婚后住在京城,老家的宅子和田地留着也无用,卖了正好给我们置办新房。” 想到与情郎的婚后日子,夏青青心里甜出蜜来。 林仙儿眼中笑意却越来越深,最后挑了挑眉,未置言辞。 “可惜我不中用,来京路上钱被人偷了。” “多亏了韩大侠仗义帮忙,不然别说买宅子,怕是我也要饿死在路上。” 宝珠笑了笑,安慰她人财无事就好。 “我师兄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些年帮人无数,江湖人尽皆知。” “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你告诉我未婚夫名字,明日我陪你找他。” 夏青青感激,再三道谢,而后几人一同去正堂用膳。 结束后,林仙儿为夏青青安排客房住下。 一回到房间,便神秘兮兮朝宝珠道:“我敢打赌,这个未婚夫不会娶夏青青。” 宝珠听后不奇怪,“所以你方才就是笑这个?” 林仙儿嗯了声,“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一点你可比我更清楚。” 似乎已认定自己推测,林仙儿优哉游哉走出房间,嘴里念叨着记得备好手帕,好帮她擦眼泪。 宝珠长叹一声,“是与不是,明日见了齐颂就知。” // 同样夜晚,明澈独自闷在书房。 自兰家归来后,他一直心神不宁。 他不知兰芷后来如何了,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更不知这门婚事将何去何从。 “听下人说你身子不适?” 秦氏说着话走进房,“怎得不寻府医瞧瞧?” 见到母亲前来,明澈坐起身,“无大碍,休息下就好。” 落座后,秦氏关切地打量了番儿子,“瞧你无精打采,既身体无碍,想必是有心事。” “可还是为了侧室提议?” 一说到这个,明澈面容更是灰暗。 有了先前教训,秦氏不再激进,心平气和道:“母亲并非不通情理之辈。” “若你认定兰家女为妻,母亲……不反对就是了。” “只望我们母子好好的,莫为此伤了感情。” 明澈听了一怔,母亲不再反对原是他最期盼的,可此刻却只觉苦涩得紧。 未见儿子预料的欢喜,秦氏不免奇怪。 再看他神色落寞,又追问道:“你脸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 明澈嘴上这么说,可秦氏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遮掩。 “澈儿,别看你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可到底经事少,心性还如孩子般。” “若是遇到棘手事,可说与母亲听,母亲可帮着分析一二。” 秦氏说得语重心长,可明澈哪里敢将实情道出。 母亲本就不喜兰芷,要再知晓她是私生女,这门婚事想都不必再想。 在没拿定主意前,明澈不想将事情弄到不可回转余地。 “母亲放心,我无事,就是最近累了些。” 见儿子没有说的意思,秦氏也不勉强,只嘱咐他好生休息,而后起身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心机未婚妻(第2/2页) 迈出房门前,秦氏又停了下来。 转身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儿子,终是不放心。 “澈儿,世道人心复杂,若遇到难事一定要跟母亲说。” “母亲到底是过来人,总能出些主意,切莫自己乱来。” 察觉自己掩饰得不够好,明澈朝母亲挤出个安慰的笑,故作轻松道:“孩儿知道,母亲放心。” 秦氏点了点头,这才迈出步子。 人一走,明澈散了架般倒在床上,一整夜翻来覆去,直到天亮才勉强睡着。 这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在小厮呼唤下才睁开眼。 “什么?” 听了小厮禀报,明澈猛地惊醒。 他一骨碌爬起身,迅速穿衣,简单梳洗后朝府外走去。 “明公子救命!” 候在府外的婢女一见到明澈,像看到救星般扑通跪地,“求公子救救我们小姐!” “到底怎么回事?” 明澈将人扶起,询问缘由。 那婢女急得快要哭了,叽哩哇啦一通诉说。 明澈听后当即让人备下马车,带着婢女离去。 一路穿过闹市,来到郊外,停在座道观前。 二人下了车便匆匆朝后山走去。 “芷儿你做什么!” 明澈气喘吁吁到了峰顶,就见一道纤细身影立在悬崖边。 寒风刺骨,兰芷却只穿了件月白素衣,她静静眺望着远方天际,轻纱衣袂随风飞舞,像绽放在冰山的雪莲,纯净又脆弱。 听到唤声,微微侧过脸,不施粉黛的容颜干净到极致。 “芷儿你回来,别做傻事!” 明澈心急,想上前拦她。 “不要过来。” 兰芷阻止,柔弱声音带着哭音,“明哥哥若上前我就跳下去。” 明澈不敢轻易动弹,立即停下步子,“芷儿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何必寻短见。” “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兰芷眼圈一红,眸中氤出水雾,“我问过母亲了,母亲她承认了。” “我真的是,是……私生女!” 像是承受不住巨大打击,兰芷痛苦地捂着胸口,单薄身影在风口晃晃悠悠。 “芷儿你先回来!” 明澈看得惊心,“任何事回来说,那里太危险。” “记得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母亲陪伴,却很少见到父亲。” 兰芷自言自语,轻若云烟的嗓音让人听得无比心疼,“母亲说父亲在外地做官,不能常回家,母亲说了,我便信了。” “直到今年,父亲将我们接到京城,一家人这才团聚。” 说着,她神色暗淡下来,“可如今才知,原来母亲一直在骗我。” “实则我们是父亲的外室和私生!” “母亲担心这些会对我造成伤害,所以一直瞒着我,一瞒便是十七年。” 明澈心一揪,和预料的一样,兰芷果然不知情。 明澈瞬间对自己冲动告知的行为万分悔恨。 “明哥哥,我不是家族嫡女。” 兰芷哭得梨花带雨,娇柔得仿若一阵风能吹倒,“像我这样出身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第一卷 第32章 此生非你不娶 第一卷第32章此生非你不娶(第1/2页) “芷儿别这样。” 明澈苦苦相劝,“这不是你的错,千万不要做傻事。” 兰芷摇头,巴掌小脸挂满泪珠,“我出身低微,配不上明哥哥。” “万宝珠才是兰家嫡女,是明哥哥真正的未婚妻。” “她已来京,明哥哥娶她便是。” 抹去面上泪珠,兰芷绽放出抹温柔的笑,却显得更为凄美破碎。 “我今生能认识明哥哥,有幸结识你这样的绝顶男子便够了。” “明哥哥有状元才女相伴,我打心底为你高兴。” “至于我……不能与心仪之人相守,活着也是痛苦。” “到底是我不配,上天才会让我短暂拥有后,又残忍地收回所有。” 兰芷捂脸痛哭,嘤嘤咛咛的啜泣声随风飘摇。 一声声女儿不孝,不能回报双亲养育之恩,来世当牛做马偿还。 明澈眼疾手快,抓住时机飞奔上前。 一把将人拦腰搂过,不顾挣扎把她带到安全地带。 “不要管我,让我去死!” 兰芷扑腾着反抗,粉拳如挠痒般砸在明澈身上,“让我死吧,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芷儿切莫乱想。” 明澈紧紧抱着她颤抖的身子,疼惜道:“谁都不能左右自己出身,这不是你的错,不该这样惩罚自己。” “明哥哥不必安慰我。” 兰芷泪眼朦胧,每滴泪都流得恰到好处,“我半生洁净,绝不允许自己有这样不堪的出身。” “明哥哥贵如朗月,我是脚下尘埃,今生是我配不上明哥哥,只愿来世……” “不许这么说。” 明澈听不下去,“私生又如何,一样是家族血脉,我只看重真心,不在乎出身门第。” 兰芷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他,“明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是。” 明澈无比坚定,“我不认识什么万宝珠,我只知我心悦你。” “与你相见我已期待了十七年,初见倾心,我已认定你。” “你是嫡出也好,私生也罢,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身份。” 先前的明澈还心有徘徊,可在面对会失去兰芷时,他认清了自己的心,再无疑虑。 “我此生非你不娶。” 少年一腔赤诚,兰芷动容地再一次落泪。 “明哥哥真心相待,这份情意芷儿视若珍宝。” 抬手帮她擦去眼泪,明澈柔声道:“答应我,不许再寻短见。” “我们还有后半生要相伴相守,就当是为我好好珍惜自己。” “嗯,芷儿听明哥哥的。” 兰芷依偎在明澈怀里,倾听情郎深情誓言,而在明澈看不见的地方,她眼底飘满得意。 // 这日下值,宝珠陪夏青青来到翰林院。 正想请人递话进去,就听到一道熟悉声音。 “珠珠怎么来了?” 宋持从外面办事回来,正巧在此遇上宝珠。 有了裴夫人一事,宝珠见到宋持不再回避,大大方方道:“我来找一位叫齐颂的官员。” 见宝珠不再刻意冷对,宋持很高兴,“他应该在,我帮你唤他出来。” 宝珠谢过,与夏青青候在外面。 未等到齐颂,却先看到兰鹤卿从府衙出来。 一见到此人,宝珠一句我在车上等你,不等夏青青说话,便转身回了马车。 夏青青不知宝珠和兰鹤卿之间渊源,只注意到兰鹤卿身后紧随而出的齐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此生非你不娶(第2/2页) 正想跟宝珠说这就是她未婚夫,却见宝珠头也不回上了马车。 “齐郎!” 夏青青欢喜地朝未婚夫招手。 见到此景,齐颂愣了愣。 待回过神,他迅速看了眼周围,随即抓住夏青青胳膊,将她带到僻静处。 “你怎么来了?” 齐颂声音低沉,带着明显不满。 夏青青一怔,“不是你写信让我来京城的吗?” “我是说你怎会来府衙,我不是告诉你住处了吗,为何不去那里等我。” “这个啊。” 夏青青咧嘴一笑。 想说是宝珠带她来此,可想到方才宝珠一见到齐颂,头也不回走掉。 夏青青猜想他二人之间是否有过不愉快。 再看未婚夫面色不悦,到了嘴边的话没敢说出。 “我迫不及待想见你,好心人指路,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齐颂嗯了声,严肃提点道:“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在此,切记往后不可再来。” “是是。” 一听到给未婚夫带来麻烦,夏青青连连点头。 齐颂看了眼陆续下值出府衙的同僚,轻咳了声,“我手头还有公务未处理完。” “你照我给的地址先回去,晚些我再去找你。” 夏青青痛快应下,目送未婚夫回到府衙后,兴高采烈回到马车。 听了夏青青转述,宝珠暗自沉吟。 府衙虽是重地,可地处繁街,外头行人来往无数,只要不在衙门口闹事便是。 齐颂言辞分明有意不让未婚妻来此。 回忆车窗外见到的男子,也算一表人才。 再看身边土里土气的夏青青…… “青青,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说。” 夏青青使劲儿点头,“万大人你说,你和韩大侠是我恩人,你们说什么我都听。” “世道艰难,尤其女子,你又没了亲人,更要保护好自己。” 宝珠认真嘱咐,“人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退路。” “要我说,不要把钱给你未婚夫,本来嘛,成婚置办宅子就是男方该做的事。” “他若没钱买,你可以陪他风餐露宿,但决不能拿钱接济男人。” 夏青青歪着头,听得似懂非懂。 她想说夫妻一体,不该分彼此,但见宝珠神色凝重,犹豫一刻后还是应了下。 “我知道万大人是为我好,我会记住的。” 说完,又兴奋叙说未婚夫穿官服样子如何的威风。 少女沉浸喜悦,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宝珠也不再多言,只朝她询问所住地址。 “我还得去御史台一趟,你先回去吧。” 吩咐车夫将夏青青送回住处,宝珠下了马车。 想起齐颂将人拽到僻静处,那副唯恐被人见到的样子,宝珠摇头冷笑。 “齐颂还没出来吗?” 宋持下值从府衙出来,就见宝珠还在此。 “见到了,已经说过话了。” “那就好。”宋持点头,“对了,你如何认识齐颂的?与他有交情?” 见到宋持,宝珠正好也有事想问他。 “我跟齐颂不熟,倒是你,你觉得他这人怎样?” 忆起这位同僚,宋持边想边道,“有些才华,人也沉稳,有礼有节。” “运道也是好的。” 第一卷 第33章 他最欣赏的女子模样 第一卷第33章他最欣赏的女子模样(第1/2页) “运道?”宝珠好奇,“这话怎么说?” 宋持笑了笑,“这位齐公子才貌双全,踏马游街时,被刑部尚书千金一眼看中。” “听说两家都要定亲了。” 宝珠一声啊,张口就想问是真是假。 可想到宋持谦谦君子,从不乱嚼谣言,便知此事为真。 再看远去的马车,宝珠脸色沉了下来。 宋持还在说话,可她一句没听进去,回御史台路上,满脑子都是夏青青之事。 再抬头时,就见兰鹤卿立在前方。 “躲我?” 宝珠听后嗤笑,“想得美,是不想看见你。” 兰鹤卿对女儿态度见怪不怪,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二叔的事......不怪你。” 虽为弟弟的死心痛,可兰鹤卿深知此事是母亲和弟弟咎由自取。 “我知你们母女并非翻旧账之人,是你祖母和二叔心虚心窄。” 兰鹤卿深深一叹,道了句害人不成反害己。 “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这件事情我不知情。” “我若知晓,一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 他兰鹤卿是负心薄情,但还不至于对亲女儿下毒手。 “还有别的事吗?” 见女儿始终不为所动,兰鹤卿眉心紧蹙,“你我到底是父女,何需疏离至此?” “还有,你科考一事为何不告诉我?” 兰鹤卿嘴上这么问,可心里早已猜到缘由。 因着是女儿身,宝珠自小没少受祖母嫌弃,连带万宁也被讽刺肚子不争气。 至于自己,虽未直言过嫌弃女儿,但也遗憾无子。 宝珠性子随母,倔强好强,偷偷参考必是想像家族证明,女儿不比儿子差。 宝珠......念及此名,兰鹤卿苦笑。 女儿降生后,万宁曾说这是上天赐他们的珍珠宝贝,意欲起名宝珠。 可饱读圣贤书的他只觉俗气,而今看来...... “这个名字确实更好。” 兰鹤卿气沉重,带着若有若无的怅然,说完转身离开。 他步履缓慢,夕阳映照下的背影萧条落寞。 // “那姓齐的一定是在骗夏青青。” 晚间,听了宝珠叙说,林仙儿冷哼。 “我说什么来着,但凡有点心性的男子,怎会让未婚妻卖祖宅。” “一面是二品高官之女,一面是村姑未婚妻,他定是骗未婚妻这头,拿人家钱买房迎娶高门女。” 林仙儿呸呸地直骂不要脸。 “那到时他会如何安排未婚妻?” 宝珠顺着分析,“总不是把她收成妾,还是......” 宝珠越想眉心越深。 随之去找韩钰,朝他交代事宜。 // 另一边,兰老夫人和柳夭听了兰芷叙说,得知明澈对她痴心不改,终于松了口气。 “这就好,如此婚事算是保住了。” “还是芷儿聪慧,翻翻手腕,就让明澈死心塌地。” 兰芷也庆幸,庆幸那日祖母和万宝珠的谈话,不曾暴露她也是身世知情者。 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此她便可在明澈面前,装作对身世一无所知,以此减少未婚夫偏见。 “芷儿啊,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明澈到底是知晓了。” 柳夭谆谆嘱咐,“他能不能永远帮我们守住秘密,就看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他最欣赏的女子模样(第2/2页) “男人若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不会介意对方出身。” “你只要牢牢抓住明澈心,他定会对你言听计从,如此方能永世保守秘密。” 兰芷认同母亲所言。 事到如今,她唯有紧紧抓住这个男人,才能保下未来荣华。 “祖母母亲,还是那句话,所谓身世,我从小也被蒙在鼓里。” “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你们一定要切记这点。” 兰母和柳夭重重点头。 这门婚事难得,关系家族荣耀,她们怎会不谨慎。 // 翌日清早,宝珠到了御史台,照例先将两篇字帖交给明阳。 待上司过目后,她顺势将字帖收回。 可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被明阳看出端倪,抬手制止。 “拿回去做什么?顶替明日那份?” 宝珠喉咙一噎,清了清嗓子陪笑道:“怎会呢,两篇字而已,我还不至于作假。” 明阳才不信,这些日子他岂能看不出,这姑娘是多不待见练字。 遂将手中字帖放回抽屉,不给她任何作弊机会。 小心思被看破,宝珠郁闷得直撇嘴。 她是打心底不愿写字,这段时间每日雷打不动两篇,她早已不耐。 刚泛出点小对策,就被上司无情拍死。 思虑间,一红色纸封递到眼前,将她思绪打断。 “这是什么?” 接过帖子,宝珠打开一看,“明老夫人下月寿辰?” 明阳没说话,宝珠会意,笑盈盈道:“卑职一定卑下厚礼,为老夫人贺寿。” 这种日子上司还能想着她,如此得重视,升职在望,宝珠十分欢喜。 “倒也不必麻烦。” 明阳道:“你上次送的……什么蛋糕,我女儿很喜欢,若方便,再带一份便是,其他就不必了。” “小事,大人放心。” 宝珠痛快应下,“我家的奶油蛋糕世间独一份。” “我母亲原想为此开家铺面,生意一定火爆。” “但被我制止了。” 宝珠神采飞扬,说得不亦乐乎,“我想着留下这份绝技,平日送给亲朋好友,也算我家独有。” “你话又多了。” 明阳冷言打断,宝珠识趣地闭上嘴。 可这并不影响她情绪,少女乐呵呵揣起帖子,道了句属下告退,一走三颠的出了房间。 瞅着那道灵俏身影,明阳摇头轻笑。 这姑娘活得肆意,喜怒随心,从不受外界影响。 这般洒脱开朗,是他最欣赏的女子模样。 说来他便是希望女儿能如此,所以从小刻意放养,愿她如骄阳般明朗活泼,自信无畏。 可一不留神,竟养成了娇纵蛮横性子。 明阳叹息,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错。 转眼到了傍晚,宝珠下值回来,正要同林仙儿说准备蛋糕一事,就见她叉着腰在院中来回踱步。 “你可回来了!” 一见到宝珠,林仙儿快步上前,“夏青青出事了。” 宝珠心里咯噔了下,随林仙儿来到客房。 一进门就见夏青青霜打了似的,红着眼圈趴在桌上。 “万大人。” 见到她,夏青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人要给民女做主啊!” 第一卷 第34章 为民做主 第一卷第34章为民做主(第1/2页) “出什么事了?” 夏青青泣不成声,断断续续才将整个过程告知。 今日上午,齐颂携她外出踏青,二人乘马车来到京郊。 走到树林深处时,却突然冒出来两名男子,二话不说将她手脚绑了起来。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帷帽下看不清面容,只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 “你就是齐郎乡下的未婚妻?” “乡野村姑,还敢惦记天子门生,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隔着帷帽,都能感受到女子的高傲不屑。 齐颂看女子的目光柔情痴缠,刺目阳光下,两人并肩而立。 此情此景,夏青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知如今的你已是贵人,若不想履行婚约,退婚就是。” “我并非死缠烂打之人,何必把我千里迢迢骗到京城。” 齐颂冷笑,“退婚?那我岂不是背上背信弃义恶名。” 何止名声,齐颂贪图的还有她手里银钱。 “我只相信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在那对男女调笑声中,她被推进事先挖好的深坑。 不顾她哀求,那女子朝打手丢下句埋了,随后与齐颂上马车离开。 到此时她彻底明白,骗财,杀人,齐颂是一步步设计好了的。 从她离开家乡前来京城,便是踏上条不归路。 “多亏你昨日告知了韩师兄。” 林仙儿朝宝珠道:“今日上午,韩师兄找到青青所在住处,本想提醒她齐颂有问题。” “可刚到,就看见他二人上了马车,韩师兄暗中跟随,目睹了一切。” “在齐颂和那女子走后,救下了青青。” 一遭可怕经历让夏青青至今心有余悸,想着想着又哭了。 她一个外乡人,孤身无亲,倘若就这么死在京城,谁又知晓? 而齐颂会拿着她卖祖宅换来的钱,娶妻成家,飞黄腾达。 咚的一声,宝珠一拳砸在桌上。 本以为她那个负心爹已经够浑蛋了,不想这世上还有更薄情寡性的男人。 “光天化日杀人夺财,看我怎么收拾那狗东西!” 夏青青哭跪到宝珠跟前,再三叩谢救命恩情。 “那两名打手已被韩师兄绑了回来。” 林仙儿道:“青青身上也有二人婚书。” “齐颂与刑部尚书千金订婚一事,众人皆知,人证物证俱在,姓齐的躲不掉。” 那还等什么! 宝珠当即走到书桌前,“我帮你写状纸,去官府告他,一定让那家伙受到惩治。” 夏青青狠狠点头。 转念想到了什么,又担忧道:“听林姐姐说,那个千金的父亲是大官,他们会不会......” “不用怕。” 宝珠安慰,“这件案子铁证如山,若敢有人包庇,我就是告上金銮殿也会给你讨回公道。” 道理是如此,可林仙儿和夏青青还是有些担心。 二人的担心不无道理,在夏青青递上状纸后,衙门一直拖着不予审理。 一连数日无果,就在宝珠耐心耗尽时,终于等来开堂消息。 这日宝珠正好休沐,一大早就陪着夏青青来到府衙。 几人从清晨等到晌午,眼看日头高升,可被告齐颂却一直未现身。 如此情景,负责审案的孙大人却不疾不徐。 这让府衙外等候的宝珠看出端倪。 “依照律法,民间案件需公开审理,可官府却不将案情告知,连被告是何人都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为民做主(第2/2页) “被告迟迟不现身,也不追究,根本是有意包庇。”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不到开堂,闲观的百姓逐渐散去。 堂外所剩百姓不多,这时,韩钰一眼看到位身着紫色锦缎襦裙,头戴长纱帷帽的女子。 在她身边还跟着几名丫鬟小厮。 韩钰眼里精光一闪,“师妹,此人就是刑部尚书千金。” 宝珠朝他所指方向看去,“师兄没认错?” “错不了,那日在树林的女子就是这身装扮。” 宝珠这回确定了心里猜测,“她既在此,看来确实是插手案子了。” 与预料的大差不差,林仙儿叹息,“刑部尚书官居二品,掌全国刑狱,若真递话过来,这些官员哪个敢不卖面子。” “里面人分明是故意拖延,拖到百姓散去。” 韩钰认同林仙儿之言,“这是要封锁消息,待百姓散去再审案。” “在不透露被告身份,保其名声下,将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封锁消息......宝珠默念着这几字。 看了眼堂中还在假作审阅状纸,实则已昏昏欲睡的官员孙逊,宝珠鼻腔一哼。 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杂货铺,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个铜锣。 “师妹做什么?” 韩钰话音刚落,就听咣、咣、咣的紧密锣声响起。 这一声,惊得附近百姓乍然激灵,纷纷转头看来。 众人就见一妙龄女子,手持铜锣立在街中央。 “都来瞧都来看。” “新科进士齐颂,为攀权贵,背信弃义谋杀未婚妻!” “刑部尚书千金,仗势抢夺有婚约之夫,包庇罪犯狼狈为奸!” 宝珠扯着嗓子大喊,手中铜锣敲得震天响。 看到这幕,韩钰张着的嘴都忘了合上。 林仙儿缩在他身后,脸颊一阵烧红,暗道现代人的她也不敢如此。 怕远处人听不到,宝珠来来回回流窜在整条街,将所有人注意力拉至衙门前。 百姓接二连三凑来,没一会儿,原本平静的衙门口躁动起来。 “何人在此喧哗!” 两名衙役拨开人群冲过来,“胆敢扰乱衙门,杖责三十!” 二人还未靠近宝珠,就被韩钰挡在面前,“敢惊扰我家大人,一样挨顿打。” “你家大人?” 坊间都知朝堂有位女官,衙役不由将宝珠打量了番,猜度她身份。 宝珠不理会两人,继续大喊大叫,衙役想阻止,可有韩钰在无人能靠近。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了过来,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不消一刻,宝珠口中案情已传至整条街,满街百姓无不议论。 堂内的孙大人终于坐不住,起身出来查看。 他这一动,衙内师爷以及夏青青也跟了出来。 “我说小万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认出状元女官,孙大人厉声指责,“你既是朝廷命官,更不该在此喧哗,扰乱公堂。”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扰乱公堂?” 宝珠坦然直视着他,“我人分明在堂外,熊瞎子!” 周围轰地一阵笑,孙逊脸色更难看了,“那就是扰乱治安,聚众喧哗。” “还有,你嘴里胡说八道什么,可知诽谤该当何罪。” 宝珠将锣扔到他脚下,孙逊吓得原地蹦起。 第一卷 第35章 大闹衙门 第一卷第35章大闹衙门(第1/2页) “什么诽谤,我说的都是事实。” “齐颂与夏青青有婚约,哄骗青青将家中宅子卖掉,供他们在京城买宅成婚。” 林仙儿将夏青青手中婚书递来,宝珠拿着展示给众人。 “可夏青青到了京城,却被齐颂抓住,险些活埋没命。” “堂中绑着的两人,就是齐颂安排的打手,被我师兄撞见抓了起来,这才救下夏青青。” 宝珠一字一句说得响亮,周遭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此案人证物证俱在,再清晰不过。” “你身为主审官,不公开案情,不透露被告身份,就连被告迟到都不计较。” “如此行径,究竟想干什么!” 话落,周遭一片低议声。 瞧着百姓交头接耳,孙大人咳了声,面容隐晦地走到宝珠面前。 压低声音道,“小万大人,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宝珠放声道:“这么鬼鬼祟祟,看来真是有问题了。” “万女官你......” 孙大人诧异,为官之人怎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他没好气看着眼前女子,不知对方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知孙大人想说什么。” 宝珠冷笑,随之大步走到那位紫衣女子跟前。 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掀掉她头上帷帽。 女子一声惊叫,身边丫鬟正要护主,宝珠已抓住女子胳膊,拽着她来到人群中央。 “放开我家小姐!” 仆从追上来,却被韩钰和林仙儿闪身拦住。 “你们放肆!” 丫鬟气得脸红脖子粗,“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宝珠慢悠悠回了声知道。 继而朝众人介绍,“这位就是刑部尚书千金,严大小姐。” 宝珠似笑非笑看着她,“难为严大小姐了,仗着家中权势,亲自到此买通官员,包庇情郎。”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严妤棠又惊又慌,没了帷帽遮挡,容颜全数让人览尽。 想要挣脱,可哪里是宝珠对手,被死死禁锢着脱不了身,急得眼泪都要流出。 “就是她!” 见到这身装扮,以及女子声音,夏青青又想起当日情景。 “就是她嘲笑我配不上齐颂,命人把我推下坑,让人活埋我。” 夏青青委屈地声音哽咽,“我都说了,你想要齐颂,我退婚就是。” “可那日不管我怎么哀求,你们都要置我于死地。” 百姓闻言,惊呼声一波高过一波。 大伙纷纷为夏青青叫屈,指责严妤棠太过分。 宝珠看着满面羞窘的严妤棠,讽刺道:“我说严大小姐,以你出身家世,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怎就非要去抢人家未婚夫。” “那种无耻狠毒的男人你也稀罕?” 眼看自家小姐被围观嘲讽,几名丫鬟如热锅蚂蚁,想救人却无力出手。 见此情景,孙大人也没了脾气。 走到宝珠跟前,好商好量道:“小万大人,咱们去堂中说可好?” “此事涉及权贵,闹大了对你我都不好。” 说着凑在她耳边悄声提醒,“这位可是二品大员之女,得罪她对你没好处,何必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大闹衙门(第2/2页) 宝珠哼笑,朗声道:“所以你承认,确实是她让你包庇齐颂?” “我说万女官你......” 孙大人惊怒,手指颤抖地指着少女,为官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之人。 严妤棠气极下一口咬在宝珠手上,这才得已脱身。 “我是刑部尚书千金又怎样!” 千金之躯,被当做过街老鼠示众喊打,严妤棠忍无可忍,长这么大她哪里受过这种气。 恼羞成怒的人厉声指责,“你一七品小官,狗胆包天,竟敢对我动手动脚。” “此案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插手?” “不知天高地厚的泼皮无赖,看我爹爹怎么收拾你!” 见女子承认了自己身份,韩钰和林仙儿对视一眼,将路让开。 丫鬟立即围上来,帮严妤棠理着弄乱的衣裳,又劝她不该冲动暴露身份。 “我乃御史台官员,辨明冤枉提督各道,是本官职责。” 孙大人听闻嗤嗤一笑,满眼不屑,“我说万女官,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不过一文书,这审案的事情还轮不到你。” 严妤棠气性上头,不顾下人劝阻,怒斥道:“小小芝麻官,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仗着救驾之功目中无人,不要脸的泼妇。” “我仗着救驾之功又怎样!” 宝珠来到她跟前,劈头盖脸大骂,“你不也依仗家族权势而活。” “救驾之功好歹是我凭自己能力挣得,你呢,一个靠家族养护的菟丝花,无功无才,还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呸!你才不要脸。” 被啐了一脸,严妤棠悲愤交加,“你这个贱人,敢这么对我,看我不把你千刀万剐!” 丫鬟也气不过,指着宝珠叫嚣,“敢欺辱我家小姐,你” 话还没说完,被宝珠一巴掌呼在地上。 这一倒,连带着严妤棠也跌倒在地。 宝珠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人,“别嚣张,你也是此案凶犯之一,等罪名落下,等死吧。” 深闺长大的严妤棠如何是宝珠对手,被怼得节节败退。 最后虚脱般瘫在丫鬟怀里,双唇颤抖地挤出句低微小官,厚颜无耻。 “我官职低又怎样,既穿官服,就为民做主,但凡冤案我必插手到底。” “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 这声一出,立时在围观百姓中激起千层浪,纷纷高呼女官英明。 严妤棠脸色惨白,看着眼前人山人海,身子不住发抖。 局面失去控制,仆从不敢再多待,扶着自家主子,在满街鄙薄目光下落荒而逃。 百姓情绪激愤,顶不住悠悠之口,孙逊正了正衣冠,灰头土脸道:“审案,审案。” 众人一阵欢呼,纷纷凑到衙门外观审。 不久后,齐颂到达现场。 进门前,他狠狠瞪了宝珠一眼。 本以为未婚妻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孤女,生死全由他掌握。 哪里想到夏青青竟跟万宝珠相识,不仅逃脱一命,还在对方帮助下将他告上府衙。 齐颂真想将万宝珠掐死。 第一卷 第36章 百姓父母官 第一卷第36章百姓父母官(第1/2页) “看什么看。”宝珠唾骂,“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齐颂无声骂了句泼妇,挥袖走进府衙。 齐颂有功名官职在身,见了主审官不必下跪。 他微微欠身行礼,面对主审官询问,不慌不忙道:“回大人,夏青青确实是在下未婚妻。” “在下与夏青青的婚约并非自愿,是夏家携恩图报,我双亲出于无奈,才被迫应下。” 他话音刚落,夏青青已暴跳起身,“你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母亲为让我家供你读书,几次三番上门,我父亲才答应结亲。” 主审官惊堂木一拍,两名衙役将夏青青摁回原地。 齐颂挺着腰板继续道:“在下从未写信让她来京,是她自作决定前来。” 夏青青气极,深知过往信件都在齐颂住处,必已被他销毁。 “此番夏氏来京,在下向她提出退婚,她却向在下索要大笔银钱作补偿。” 齐颂摇头叹息,“她狮子大开口,可我实在拿不出。” “因着我坚持跟她退婚,她怀恨在心,这才恶意诬告。”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夏青青反驳,指着两名打手道:“他们就是那日对我下毒手之人,人证在,你还敢胡说。” 齐颂瞥了眼被绑在堂中的两人,“我不认识他们。” “谁知你从何处弄来这两人,帮着你做戏。” 齐颂朝主审官拱手一礼,“大人,夏氏状告之举意在威胁,不过是为逼我与她私了此事,目的都是为了钱。” “大人,切莫信她。” 夏青青声称是齐颂为脱罪,故意诬陷。 二人各执一词,孙逊捋着胡须,与师爷嘀咕了几句后终于开口。 “此案疑点颇多,依本官看,你二人各有嫌疑。” “今日审理到此,先行收押,明日再审。” 齐颂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嘴角勾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堂外百姓议论纷纭。 “什么明日再审,分明是故意拖延,给齐颂周旋时间。” 林仙儿忿忿不平,“届时官官相护下,说不得将夏青青秘密处死在牢狱,届时按个畏罪自杀,草草了案。” 周围几人听闻纷纷点头。 “说的对,不能去呀!” “一旦入狱,谁知又是个什么光景。” “这件事明摆着呢,他们袒护姓齐的,我瞧这夏姑娘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将目光放在宝珠身上,请她想法子救夏氏。 夏青青深知齐颂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再看齐颂此刻眼神里的得意,夏青青清楚,那些人一定会趁机对她下手。 “我是原告,证据确凿,凭什么关押我。” “肃静!” 师爷朝夏青青呵斥,“此乃审案流程,待我们查清真相,自当还无辜者公道。” 齐颂抱拳谢过主审,声称大人英明,在下一定配合查案。 瞧着他们默契言行,夏青青恨的嘴角咬出血迹。 “万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见宝珠走上公堂,孙逊沉下脸,“夏氏不懂审案流程,难道万大人也不懂?” “你可在堂外听审,但没资格对本官审案指手画脚。” 宝珠笑了笑,“孙大人误会了,公堂规矩我怎会不懂。” “主审官最大,你要关押,我不拦着。” 孙逊轻哼一声,似在说算你识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百姓父母官(第2/2页) 夏青青摇头,含泪的眼睛望向宝珠,嘴里呜咽着我不能去。 “夏氏的状纸出自我手,我是她状师,陪她一起关押,直到下次开审。” 话落,公堂登时安静下来。 宝珠所言不仅让官差愣怔,堂外的百姓也不曾想到。 随即又响起议论声。 百姓赞赏宝珠所为,可孙逊却冷笑,“我朝可没有这种说法。” “万女官,这里不是你自家院子,由不得你胡闹,再干扰本官审案,别怪本官不客气。” 旋即几名衙役站在宝珠面前,作势要将她请出去。 宝珠也不急,慢悠悠解开自己衣襟盘扣。 众人看她似有脱衣之势,不免奇怪,眼见她把腰带也卸下,一个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万女官你这是” 孙逊话还没说完,眼睛就被一片明黄刺到。 “金,金霞衣?” 看清少女衣衫,孙逊慌忙站起身,面上倨傲瞬间被恭敬取代。 几名衙役也立即退回原位,一个个低眉顺眼。 宝珠拍了拍衣衫,“走吧,带我入狱。” 明白她意思,孙逊为难地直叹息,“我说小万大人,你,你不能这样。” “圣上赐下殊荣,是恩宠,可不是让你乱用,当心触怒龙颜惹来灾祸。” 宝珠冷嘁,“圣上赐你官职,更不是让你滥用职权以公谋私。” “这不是一回事。”孙大人愁得眉头拧成疙瘩,“你这是胡闹。” 宝珠不屑理会。 与君子相处谨守君子之道,与奸邪相处,她会比他们更奸更不要脸。 “要么孙大人把我强行轰出去,犯下不敬之罪。” “要么去大理寺状告我滥用御赐之物,请圣上处置我。” 宝珠勾唇一笑,“孙大人自己选。” 自己选? 如何选? 不敬之罪不能犯,但若状告万宝珠,必会连带将夏氏案子一并提报。 偏偏这件案子又不能张扬...... 孙逊急得额头冒汗。 左右不成,无奈下只得应了宝珠要求,暂时让她陪同夏青青,先将其稳定,再做打算。 “万女官好样的!” “这才是百姓父母官呐。” 堂外百姓鼓掌欢呼,一个个赞不绝口。 韩钰和林仙儿也不闲着,嘱托大家将此案宣扬出去。 闹得越大,官府越不敢徇私舞弊。 百姓奔走相告,不过半日时间,坊间便传得沸沸扬扬。 “就没见过这种人!” 回到内堂,孙逊骂骂咧咧,“一个小小丫头,怎就这么难缠。” 眼看事情脱离掌控,孙逊没招了,为今之计只能请上头出面处理。 夏青青被关押在狱里,宝珠守在狱门外寸步不离。 她身着金霞衣,所在之处无人敢不敬。 “大人,是我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本来错的就是他们,你放心,我一定保平安。” 夏青青感激得直落泪,“我若能平安度过此劫,后半生必定当牛做马,回报大人。” “就算逃不过,有幸被人拼命相护,也不枉此生。” 二人正说着话,孙逊悠哉悠哉走了进来。 看到宝珠时,眼里没了方才的诚惶诚恐,捋着胡须傲慢道:“刑部尚书严大人来了。” “严大人指名要见你,万女官请吧。” 第一卷 第37章 这姑娘很有冲劲儿 第一卷第37章这姑娘很有冲劲儿(第1/2页) “不见。” 宝珠言语利落,孙逊听了眉心一皱,“万女官你疯了吧。” “严大人是何人,二品高官亲自前来,你敢不见!” 见宝珠不理会,孙逊没了脾气,狠狠瞪了眼冥顽不灵的少女,甩袖离去。 走前丢出句我看你硬到何时。 宝珠朝他背影呸了口,“他来又怎样,事情已闹大,再大权势也甭想粉饰太平。” 不过片刻,孙逊又折身返还。 在他身后还跟着位紫袍官员,孙逊毕恭毕敬为其引路。 宝珠只远远看了眼,便猜到这紫袍官员是谁。 行至跟前,孙逊轻咳了声,提醒道:“万女官,还不见过尚书大人。” 身着金霞衣,无需给皇族之外人员行礼。 宝珠纹丝不动坐在狱门前,头也不抬道:“抱歉,尚书大人,在下要看护原告,恕未能远迎。” 她言辞谦和,可语气却是清冷疏离,不敬之意分明。 “万女官你.......” 孙逊刚开口,就被严尚书抬手制止。 “万女官不肯赏脸,本官只能亲自前来。” 严崇义声音低沉,浑厚有力,带着威严之气,宝珠不禁抬眼看去。 男子三十五六的年纪,挺拔威仪,眉眼肃沉,让人望而生畏。 严崇义此刻也正打量着宝珠,一双黑眸如幽深暗井,深不可测。 目光缓缓落在宝珠衣衫上,道:“万女官衣着单薄,不抵狱中阴寒,还请移步内堂,房中备有热茶。” “不必,谢严大人好意。” 严崇义听后也不恼,淡淡道:“本官有备而来,所言所赠,万女官必会满意。” 宝珠撇开脸,“不必贿赂我。” 一旁的孙逊冷嘶了声,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女子,忍不住替宝珠捏把汗。 小心翼翼转头看去,只见严尚书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是何情绪。 “既然万女官不肯移步,那就有劳孙大人将热茶送到这里。” 孙逊躬身应下,吩咐人将茶水送来。 “牢狱阴湿,女子身弱,喝些暖暖。” 在严尚书示意下,衙役给夏青青也递去一杯。 夏青青早已口干舌燥,看着茶盏咽了咽唾沫。 “等等。” 夏青青正要伸手接,就被宝珠抢先拿过。 她抿了口细细品尝,确定无异才把杯子递给夏青青。 “万女官你也太不像话!” 孙逊眉毛都要飞出脸庞。 实在看不下去的他想说上几句,见严尚书迈出步子,于是乖乖跟从对方走出牢狱。 “严大人您说说,这丫头是个什么玩意。” 出来后,孙逊唠唠叨叨,“卑职活到这岁数,还没见过这种浑人,真是大开眼界。” 严尚书默不作声,静静立在廊下闭目沉思。 片刻后朝孙逊吩咐了句。 孙逊闻言点了点头,“是,下官这就去办。” 说完朝牢狱方向看了眼,暗道:死丫头,有人能治你。 转眼已是傍晚,牢狱更显阴寒。 一整日过去,夏青青精力散尽,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宝珠也靠在狱门前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似有脚步声渐近,在沉寂的牢狱里尤为清晰。 宝珠睁开眼睛,确定有人来了。 “回去。” 熟悉的清冷声在头顶响起,宝珠不回头都知是何人。 下意识攥紧牢门,咬牙闷声道:“不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这姑娘很有冲劲儿(第2/2页) “你是要违抗上级之命吗?” 宝珠不服气,极力压抑着怒气,“我走了她性命难保。“ 明阳淡淡回了句与你无关。 “我是她状师,我要在这里陪她,以防有人下黑手。” 没听到回应,宝珠又道,“有律例规定官员不能为人状师吗?” “当然可以。” 明阳轻哼了声,“只是此案已结束,你这个状师可以退出了。” “什么?” 宝珠腾地站起身,“结束?还未审完怎就结束了?” 猜到原因,宝珠气冲冲道:“是那位严尚书做手脚了吧,他让你来阻止我?” “这件案子再清楚不过,我不信大人你看不明白,你难道也任他弄权谋私?” 明阳瞥了宝珠一眼,不耐烦道:“我说了,这件事现在与你无关。” 眼看上头官员不准宝珠再插手,夏晶晶委屈地咬着嘴唇,呜咽哭泣。 “你们官官相护!” 宝珠愤恨地指着明阳,“亏得我当你是清官好人,没想到你也如此。” “我知道,于你而言,夏氏只是个无关轻重的布衣百姓,你犯不着为她得罪同僚。” “在你们这些权臣眼里,底层百姓的命根本不是命。” 对上那道锐利目光,宝珠丝毫不怕,“你既跟他们一丘之貉,我连你一起告上金銮殿!” 明阳眸色愈发冰冷,宝珠也不示弱,踮着脚仰头与他对视。 腰肢突然被一道力量禁锢,宝珠一阵晕头转向,身体被对方夹在腋下。 “我不走!” 宝珠死命挣扎,“我绝不允许你们谋害无辜。” “放开我,我身着金霞衣,你不能这样对我!” 明阳置若罔闻,不顾她挣扎,强行将人拖走。 “万大人。” 夏青青放声哭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离。 宝珠骂声一路,也改变不了明阳举动。 看到从狱里出来的人,孙逊终于笑开,“还得是明御史出手啊。” “冷面御史果真名副其实,也只有他敢无视御赐圣物。” 经过孙逊时,撞上他脸上的奸笑,宝珠抬腿朝他踢去。 孙逊惊得连连后退,尽管如此还是被踢了到。 “混球,混球一个!” 他一边拍打弄污的衣裳,一边气急败坏叫喊,“这种人竟也能中状元,花钱买得功名吧。” “尚书大人您看看,这丫头简直匪夷所思。” 严尚书没开口,目光沉静看着离去的两人。 无视沿途异样目光,明阳将人带出衙门。 行至马车前,他手上一发力,丢麻袋似的将人扔进车。 宝珠撞到车板,却也顾不上疼痛,又要出来。 刚探头就被明阳大手推了回去。 咣当一声,车门从外锁了上。 严尚书立在府衙前,静静看着这一幕,随之与上前的明阳辞别。 “有劳明大人。” “下属不懂事,我代她赔罪。” 严尚书没说话,视线停留在马车方向。 明阳看过去,就见车窗上一只脑袋正死死盯着他们。 那眼神似在看狼狈为奸的两人。 严尚书幽深眸底浮起抹浅笑,“这姑娘很有冲劲儿。” 明阳道:“小孩子脾气,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我会看住她,严公尽管处理案子。” 第一卷 第38章 又一次贴近 第一卷第38章又一次贴近(第1/2页) 严尚书再次谢过明阳前来,二人道别。 “商议完对策了。” 明阳一上车就迎上宝珠冷嘲热讽,他没回应,径直落座。 趁此间隙宝珠飞身夺门,而明阳似早有防备,长臂一捞将人带回,死死按坐在怀里。 宝珠反抗不得,气呼呼讽刺,“难怪这么年轻做到二品大员,结党营私本事不错啊。” “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不用你提醒。” 宝珠没了从前的恭敬,“能让我敬重之人,必是有值得敬重之处。” “若品行低下,我也不稀认这种人做上级。” 想到一事,宝珠冷笑,“本来嘛,你也不想要我做下属。” “我中功名后,是你带头反对女子入仕,你看不起女人!” 明阳挑了挑眉,“还有呢?” “助纣为虐,玩弄职权,欺压良民。” “你打算如何?” 迎着那道冷若冰霜的眼神,宝珠掷地有声,“你行事不正,我照样把你告上金銮殿。” 明阳静静看着一身正气,无惧无畏的人,看着看着忽地哼笑出声,伸手朝她脸拂去。 宝珠眉心微蹙,却是未躲,似想看他意欲何为。 那只手顺着脸颊滑到脖颈,握住了她脖子。 “想杀人灭口?” 明阳没否认,只加重了手掌力度。 随着他动作,宝珠呼吸渐渐局促。 发觉他没有收手之势,宝珠抬手朝他胳膊戳去。 明阳只觉手腕一股刺痛袭来,被迫松开了钳着脖颈的手。 宝珠冷哼道:“你杀不了我的。” 明阳揉着麻木的胳膊,不知这姑娘是了解身体穴位,还是无意识戳中。 见少女怒目相对,像随时引爆的爆竹,明阳不再逗弄她。 “严尚书不知此事,他亦被其女蒙在鼓里。” 宝珠好笑,“他说的?这种话你也相信?” “相信。” 明阳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他如此笃定,宝珠不由问道:“他是你家亲戚,还是你朋友?” 明阳嗤嗤一笑,这姑娘说话总能轻易将他惹笑。 “小小姑娘,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世间虽有恶人,但要相信,终是好人比坏人多。” 随后道了句不必担心,一切会如你所愿。 宝珠意外地眨了眨眼,看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狐疑。 “此事结果明日见分晓。” 宝珠听了还想说话,明阳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不会有事。” 言尽于此,明阳不再开口。 宝珠没再追问,细细琢磨他话中之意。 两人各自陷在思绪里,气氛安静下来。 待情绪平复,宝珠这才发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脖颈处传来温热气息,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上次被圈在怀里。 说摸就摸,说抱就抱,这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明阳没放过少女的每一个表情,见她要说话,于是先发制人,抬臂将怀里人扔到身侧座位。 “这么胖,腿都让你坐麻了。” 宝珠指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听到这句不由柳眉倒竖,“是我自己要坐的吗?” “还不是你动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又一次贴近(第2/2页) “还有,我怎就胖了?” 这一点宝珠可不承认,她双手叉腰,挺着胸膛朝明阳展示。 “你好好看看,我这么苗条的身段如何胖了,哪里胖!” 明阳侧目看去,将人从头到脚扫了遍,最后一声哼笑,默默收回目光。 宝珠紧盯着那双眼睛,留意到对方是在略过她胸前时,发出的笑声,猛然明白过来。 小脸刷的一红,忙夹紧胳膊背过身去。 明阳看着跟缩头乌龟一样的人,嘴角笑意更深,吩咐车夫将人送回状元府。 // 一日时间,案情传至大街小巷,高门府邸亦人尽皆知。 “她竟做出这种事?” 兰芷得知哈哈大笑,“得,万宝珠这回是把刑部尚书得罪了。” “那可不。” 柳夭红光满面,“不论这件案子结果如何,她注定是跟刑部尚书结怨了。” “想来尚书府让她死的心都有。” 兰芷满意地点着头,“这下好,在对付她这件事上,我们又多了一位强劲帮手。” “真不知这个万宝珠是怎么想的。” 兰芷想想都忍不住笑,“要我说,她还真是个祸胎,惹不完的麻烦。” “依我看,都不用我们费心思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柳夭认同这话,“那丫头是个不省事的,来京没几日,一连得罪了两个大人物。” “等着吧,这些人不会放过她的。” 兰芷美得脸颊绯红,“我看她这个状元女官能风光到几时。” 母女二人心情大好,以茶代酒,频频举杯庆祝。 宝珠回到家没多久,就听说兰鹤卿来了。 “什么事?” 看着立在门口,没有让他进门意思的女儿,兰鹤卿直皱眉。 “怎么,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到底是你父亲。” 兰鹤卿不悦,可一想到女儿捅下的娄子,又无暇跟她计较这些。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既知晓那是尚书之女,为何还插手此事?” “知不知道得罪权贵的后果。” 见他是为此事而来,宝珠平静道:“放心,外人不知你我关系,天塌下来连累不到你。” “这是什么话。” 兰鹤卿不满,“不说连不连累,你总是我女儿,我亦不想看到你出事。” “你是到底年轻啊,官场之道知之甚少。” 宝珠难得的没回怼,兰鹤卿继续道:“你为民申冤无错,可也不该将自己置身险地。” “如你这般行事,早晚吃苦头。” 宝珠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既然对方本意是出于担心,她听与不听的,至少不会说难听话。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 兰鹤卿还想数落,被宝珠打断。 “我命大,死不了。” 兰鹤卿重重一叹,没好气看了女儿一眼,转身离去。 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望着空荡荡的府门,静静看了许久才离去。 宝珠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到天亮。 早早便来到御史台等消息,左盼右盼,终于盼到明阳下朝。 “一直迟到的人,竟能第一个到值,看来你是真惦记此事。” 早朝散去,案情结果也散播了开。 第一卷 第39章 色狼面目暴露了 第一卷第39章色狼面目暴露了(第1/2页) 今日早朝,刑部尚书严崇义亲自将案情陈述,并向天子请罪。 承认自己教女无方,惹下祸事,甘愿受任何处罚,并对夏青青做出补偿。 鉴于严妤棠是背着父亲,私自用其名声行事,刑部尚书实不知情,且请罪态度诚恳,圣上怜惜,不曾为难。 酌情做出以下处决: 废除齐颂功名,革职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应了刑部尚书所请,由尚书府为夏青青在京置办住处,赔银一千两,作为补偿。 至于严妤棠,圣上垂怜肱股之臣,开恩命严家自行处置。 “所以严尚书是真不知情?” 宝珠问道:“昨日他来衙门是真心处理案子?” 明阳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将另一消息告知。 “严尚书上奏天子,赞你刚正不阿,不惧强权为民请命,实乃清廉忠臣。” “恳请圣上为你加官进爵。” 宝珠闻言愣怔,恍然想起昨日严尚书说过,他所言所赠必会让她满意。 难道就是指这个? 一连串消息让宝珠意外。 “圣上斟酌升迁一议,命我将你任职来表现汇总上报。” 明阳修长手指轻敲着桌面,平静眸色闪出几分深意,“知道什么意思吗?” 宝珠怎会不明白,立即倒了杯热茶,笑脸殷勤地捧到明阳面前。 “属下自任职以来表现还算不错吧?” “大人会据实上报,是不是?” 瞅她这副模样,明阳冷笑,“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昨日不还对严尚书不留情面吗,有骨气别要这份恩惠。” 宝珠理直气壮道:“可我不畏强权为民请命也是事实,配得上升官,严尚书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 “你要不要脸?” 明阳对宝珠的厚脸甚是无语。 宝珠一撇嘴,“得了吧,严尚书为我请官,到底真心假意还不得而知。” “谁敢说他是真不知内情?” “保不齐他什么都知道,不过是我把事情闹大了,他无法收场,只能以退为进,给自己争取宽大处理。” 不说别的,至少结果已证实,因他主动请罪,此事未对他造成严重影响。 若是这样,此人也算心机深沉。 知道宝珠心有怀疑,明阳懒得跟她掰扯这个问题。 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水,他伸手接过却未饮,丢回桌上,似看不上这点殷勤。 “想让我据实禀报,为你争来官职,可以,给你个机会。” “今晚我住府衙,你,留下。” 宝珠听后一愣。 这留下二字可大有深意,绝非单纯留下公务。 她抿了抿唇,再看明阳此刻淡然闲适模样,宝珠暗自琢磨。 是她理解的那个样子吗? “机会给你了,要不要看你自己。” 明阳轻抬眼皮,沉静目光流露出些许异样,对上这眼神,宝珠倒吸了口气。 看来她猜得没错,这是要她献身换取升官机会。 就说了,乔迁那日在书房,他毫不避嫌将她圈在怀里,握她手,绝非小灵仙分析得那般单纯。 色狼面目暴露了,暴露了! 明阳也不急,靠在椅背上,十分有耐心地等她回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色狼面目暴露了(第2/2页) “大人所言为真?” 宝珠回过神后轻声询问,眼中隐隐期待,“若如此,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听到这句明阳攸的睁开眼,目光满是探究。 宝珠莞尔一笑,走到跟前蹲下身,睁着一双沁满柔情的大眼睛,盈盈望向他。 “大人不知,金銮殿上初见,大人风姿惊为天人,自那后大人便走进我心里。” 明阳眉峰一挑,波澜不惊的眼底涌动出微光。 宝珠轻拽着他衣角揉捻,垂眸叹息,“我自知配不上大人,从不敢奢求,只能在梦中与大人相会。” “今日知晓大人心意,属下好开心好开心。” 少女笑靥如花,好看的杏眸因动容泛出水光,一眨一眨望着他。 明阳怔了怔,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昨日坐在怀里的人。 珠圆玉润,肤如凝脂,看着灵动喜气,抱在怀里更是丰润软绵。 明阳心口一烫,避开那道撩人心弦的眼睛,嗓音干哑道:“你......” “我是家中独女,大人若愿入赘到我家,我不介意给你养女儿。” 明阳身子一僵,心底刚刚腾起的那股温热瞬间止住。 正想开口,被宝珠伸出手指打断,“但有一点要说清楚哦。” “你女儿以后得跟我姓,我不能白养她。” 明阳眸光闪烁,捕捉到少女眼底的那抹调侃,骤然清醒过来。 他闭了闭眼,仰头长呼口气。 眼看上司要发作,宝珠站起身,抬手去解他衣襟盘扣,“别晚上了,属下现在就侍奉您。” “一边去!” 明阳被气笑了,拨开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反手掐住她后脖颈。 “反天了,敢戏弄我。” 宝珠哈哈大笑,一边反抗一边道:“是你先出招的。” 话说事发时,她第一反应也以为上级是个伪君子。 可细观下,没有错过他嘴角那抹整蛊人的笑,于是将计就计。 宝珠笑得东倒西歪,明阳也哭笑不得。 “你倒是机灵,可若刚才都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宝珠避之不答,只道:“大人若阻拦我升迁,别怪我将你方才所言,假话真说出去。” 说完乐呵呵跑出房间。 “混丫头。” 明阳朝那道背影笑骂。 整蛊不成反被戏弄,平生第一次有此败绩。 待平复下心情,明阳骤然发现,他竟轻易被对方引诱,甚至还沉浸于此。 这可不是他做派。 明阳抚了抚胸口,只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 宝珠突然从门边探出头,笑看着他。 “大人此举是想告诉我,你反对我入仕并非看不起女子,而是担心我处境。” 一个年轻姑娘,还是个状元之才的漂亮姑娘,立足男人堆,很容易成为猎物。 算你有良心,明阳心里暗道。 能明白他心意就好,不枉被捉弄一番。 不过现在想来,自己的担心也是多余,就这么个小精怪,谁能欺负得了她。 兰芷欢天喜地,满心盼着万宝珠遭殃。 可最后等来的却是对方升官消息。 第一卷 第40章 两人绝配 第一卷第40章两人绝配(第1/2页) 事情发展大大超出预料,兰芷想不明白。 不该如此啊! 可在父亲面前,她也只装作闲谈此事。 “她闹了这么大一场,天子未追究,连严尚书也为她求官,为何会如此?” 朝政之事兰芷不懂,可兰鹤卿能摸出门道。 不管这件事刑部尚书知不知情,他此番举动是最好应对之策。 “那明阳呢?” 兰芷压着心头急躁,轻声道:“下属如此行事,明阳作为上司也不怪罪?” “听说那日他将人带出府衙时,脸色十分不好。” 照这种情形,明阳原该动怒才是。 兰鹤卿淡淡一笑。 下属的胆气和刚正怕是明阳最欣赏,也是作为御史台官员最该具备的。 明阳欣赏都来不及,又怎会斥责。 这道理兰鹤卿明白,可兰芷不懂,一昧追问。 “芷儿深闺弱女,好好习规矩礼仪就是,朝堂之事无需过问。” 兰鹤卿嘱咐,“明国公府可是名门显贵,我们本就门第悬殊,万不能再失礼招人笑话。” 父亲态度温和,所言也有道理,可兰芷却从中听出几分讽刺意味。 好似在轻视她是个无知女子,只配内宅生存,不配议论朝政。 换句话说,父亲很欣赏万宝珠。 兰芷心里不痛快,却又不好言说,乖乖随着父亲去祖母房里用膳。 “明澈可有说何时将婚事办了?” 饭桌上,柳夭提起此事。 她深为此担忧,一心想着尽快完婚,以免夜长梦多。 兰芷何尝不急,失落地摇摇头,“不曾提过。” “早晚的事,何需心急。” 兰鹤卿随口道,“趁此时间,也好让芷儿多熟悉规矩礼仪。” 在母亲妻女刻意隐瞒下,兰鹤卿至今不知明澈已知晓家族秘密。 得知兰芷和明澈相处融洽,是以宽心的很。 柳夭看向婆母,希冀她能鼓动兰鹤卿,尽早同明家将此事提上日程。 兰母明白柳夭意思,开口道:“芷儿婚事落定,我是放心了。” 她未提孙女事,而是说起另一件事。 “可是鹤卿啊,你别忘了,你妹妹的终身大事还没着落呢。” 柳夭见状一愣,随即没好气地低头扒饭。 看向小女儿,兰老夫人脸上说不出的疼惜,“月卿早年丧夫,守了这么多年寡,一直没个归宿。” “如今你阖家欢愉,唯独月卿还孤身一人,每每想到她我心里就发紧。” “月卿的婚事还得靠你这个做兄长的张罗啊。” 兰鹤卿听后长长一叹,一抹忧愁染上眉宇。 兰月卿是她亲妹子,妹妹的终身大事他自然挂怀。 说来这些年他也没少物色,可奈何自家妹子心气儿忒高,挑三拣四横竖不成。 门户低的她看不上,门户高的看不上她,生生拖到现在。 “有些话我做兄长的本不便言说。” 兰鹤卿想了想,还是朝妹妹道:“你到底是寡妇,身份有限,莫要太挑才好。” 兰月卿被说得低下头,嘴里不知嗫喏了句什么。 虽没发出声音,可不服气之色分明。 “这我们知晓。” 兰老夫人接过话,“我知你也有难处,咱终究不是京城土生土长的人家,在此人脉有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两人绝配(第2/2页) “月卿又是寡妇,身份特殊。” 像想到了什么,兰老夫人褪去脸上灰暗,盈盈一笑,“这不,我这儿有个合适人选,说与你听听。” 难得见母亲这般欢喜,想来是不错的人选,兰鹤卿认真聆听。 兰老夫人视线扫过兰芷,眸中闪出亮光,“芷儿的未婚夫明澈有个叔父,叫明,明……” “明阳。”兰月卿快嘴回道。 她嗓音清亮,单单是说出倾慕之人名字,一张脸便已红透。 这一幕落在柳夭眼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兰芷也无声冷笑,低头吃着碗里饭,耳朵却竖着细听。 “对,明阳。”兰老夫人笑道:“就是这个明阳。” “听说他二十有七,才貌双全,能文能武,妻子已过世,膝下只有一女。” “此人后院也干净得很,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兰老夫人越说越满意,眼睛笑成一条缝,“瞧瞧,这不就是给月卿准备的吗,我看这门” “母亲啊。” 兰鹤卿咚的一声将手中碗筷放回桌上,将兰老夫人还没说完的话打断。 突然的言行让房间气氛凝固。 兰母怔怔看着自己儿子,兰月卿也茫然地眨着眼睛,直愣愣而坐。 “您老可真敢说。” 兰鹤卿一脸郁闷,在母亲和妹子四只眼睛注视下,压着闷气开口。 “明阳是何许人?那是明国公的嫡亲弟弟,国公府的七爷。” “探花功名,正二品大员,天子最信任的肱股爱臣。” 兰老夫人眨了眨眼,“我知道啊,所以说月卿眼光好啊。” “她是眼光好,可能配得上吗?” “以明阳的身份公主都尚得,哪怕是鳏夫,续弦也必寻个门当户对的黄花闺女,岂会要个四品官的寡妇妹子。” 兰鹤卿愁得眉头紧皱,看母亲和妹子的眼神仿若在说无知妇人。 可兰母偏偏不认同儿子说法,理直气壮道:“搁寻常是配不上,但现在不是有芷儿的关系在吗。” “芷儿和明小公子有婚约,咱两家是姻亲,都亲眷了如何配不上?” “他俩一个鳏夫一个寡妇,这叫什么,这叫天造地设。” “若能成,姑侄嫁叔侄,亲上加亲,往后姑侄俩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多好的事。” 兰月卿使劲儿点着头,满含期待地看着兄长,盼望他能赞成。 兰鹤卿听不下去,不耐烦道:“芷儿和明家的婚事如何来的,母亲不是不知,那是万……” 他说着一顿,沉着脸低声道:“万氏结的良缘。” 一桌人听后不语,对于这桩婚事的来源再清楚不过。 “芷儿的婚事是奇缘,能嫁一女到明家已是难得,如何还肖想第二个。” “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兰鹤卿虽有向上攀的心,但这点脸皮还是要的,“此事决不可能,母亲莫要再提。” “这有什么可笑的。” 兰老夫人想不通,也不愿想通,“能嫁一个就能嫁第二个,既有这门姻缘在,就该好好利用,争取更大利益。” “这不光是为月卿,也是为你。” 兰老夫人极力鼓动,“此事若成,明阳就是你妹夫,你同国公府又多了层关系。” “不仅对你仕途大有助益,也是光大咱兰家门楣。” 第一卷 第41章 青天大老娘 第一卷第41章青天大老娘(第1/2页) 提到婚事缘由,这让兰鹤卿想起原配妻女。 烦闷袭来,兰鹤卿冷着脸没好气道:“儿子能力有限,不堪大任。” “且明阳此人桀骜不羁,主意大得很,我一四品官够不上说媒。” “母亲若真想促成自己想招儿吧。” 说完饭也不吃起身走出房间。 // 夏青青得了尚书府赠送的两进宅子,但她没有住,而是搬到了宝珠这里。 “我早说了,若平安逃过此劫,后半生必定当牛做马回报大人。” 夏青青跪下身,笑容坚定看着宝珠,“今日起我就做大人的婢女仆从。” 宝珠不答应,让她回去做些小营生,将来再找个夫家,好好过日子,可夏青青决议要留下。 “我的命是大人给的,我愿意跟从大人。” “大人才干出众,跟着您也能学些本事,就让我留下吧。” 京城一遭,夏青青经历了十几年没经历过的事,世间有人视她如草芥,也有人为她豁出一切,夏青青真心追随宝珠。 宝珠拗不过她,终于应下,“好吧,那你就做家里掌事,统管所有婢女。” 夏青青欢喜谢过。 // 严尚书在府衙公务了一整日,回到家时天色已黑。 一进正堂,就见妻子苏锦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青丝披散,未施粉黛,见到丈夫便跪下身来。 “妾身教女无方,连累老爷颜面,累及家族名声。” “妾身有罪,特在此脱簪待罪。” 苏锦言辞恳切,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哭了许久。 “棠儿看中新科进士齐颂,妾身曾派人打听,齐颂声称自己不曾娶妻,也无婚约在身。” “妾身这才为他们议亲。” 苏锦想起此事万分后悔,“是妾身疏忽,不曾调查清楚,妾身有罪,任凭老爷处置。” 严尚书没开口,走到上首落座,饮过下人奉上的茶水后,抬眸环看向房间。 “妾身已命棠儿在祠堂跪着,向列祖列宗请罪。” 知道丈夫意思,苏锦主动解释。 严尚书将杯盏放回桌面,见丈夫脸色铁青,苏锦立即吩咐人将女儿唤来。 知道主子要处理家事,在严妤棠到来后,仆从识趣地退出房间。 母女二人跪在堂中,严尚书不开口,谁都不敢轻易说话。 房间气氛降至冰点。 听到脚步声靠近,严妤棠不抬头都知父亲是何神色,惶恐下身子不断颤抖。 一记响亮巴掌声,严妤棠被打翻在地。 脑子嗡嗡作响,被打蒙的她一时连哭都忘了。 苏锦心口一抽,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丈夫责打不敢有怨言,亦不敢扶地上女儿。 “欺瞒双亲,行事无度,你,该死。” 冷冷一句,让苏锦肝胆俱颤,压着哭声深深叩首在地,“老爷息怒。” 见丈夫不再有动作,苏锦这才鼓起勇气询问,“老爷,圣上可有说如何处置棠儿?” 听到那句家族自行处置,苏锦微微松了口气。 可不过一瞬,心又提起。 丈夫杀伐果断,冷心冷情,女儿怕是依然躲不过重罚。 “送至寺院,剃度出家。” 听到这句严妤棠终于有了反应,喊了声父亲,连哭带爬的到他脚下哀求。 “谋杀夏氏的主意是齐颂所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青天大老娘(第2/2页) “他口口声声说只有如此,才能掩盖他有婚约一事,否则父亲一定不要他这个女婿。” 严妤棠这会儿知道怕了,哭成泪人,“女儿太过喜欢他,情动不辩是非,为能和他在一起,这才任他胡作非为。” “女儿知错了,求父亲从轻处置。” 她还这么年轻,大好年华,如何能在寺院度过余生。 “女儿不要出家,不要去。” 严妤棠哭哭啼啼,拼命磕头恳求父亲原谅。 “你不光是受齐颂挑唆,更因你自视金贵,与你而言,杀个平民百姓跟杀只鸡没有区别。” 被父亲看透心思,严妤棠惭愧的不敢反驳。 苏锦也想帮女儿说话,可她太了解丈夫:半生从未出过偏差,亦不允许身边人犯错。 他的人生里,没有宽恕一词。 而今受女儿连累,致使他当朝请罪,颜面丢尽。 哪怕自身确实无辜,可世人仍会对他有所怀疑,此生难以洗清。 如此境地,苏锦知道,女儿还能保下性命,已是丈夫最大让步。 苏锦更清楚,女儿经此一事名声大损,往后没人敢娶,再无出路。 在丈夫心里,这个女儿已经废了,与其老死家中,不如送至寺院,还能为家族挽回些名声。 “母亲,您快帮我求求情。” 女儿求救声让苏锦心痛如绞,可尽管如此,她也不敢忤逆丈夫。 在下人将严妤棠拖走时,只能将眼泪咽回心里。 “妾身有错,请老爷降罪。” “你亦受人蒙蔽,不知者无罪。” 苏锦谢过丈夫体谅,起身走到身侧,忍着泪水如往常一样伺候他换下官服。 看着低眉顺眼的妻子,严尚书心知,她性软敦厚,尽管心有委屈也不敢表露。 沉默许久,道:“若想妤棠重新做人,除非......” 苏锦闻言眼睛一亮,纵然迫切想知后话,可面上还是维持着恭顺之色。 “民不举,官不究。” 苏锦想问具体所指,严尚书却未再开口,转身去了书房。 苏锦不敢追问,丈夫从来如此,心思深沉,寡言冷语,想说必然会说,不想说追问只会惹怒他。 夫妻多年,她仍猜不透丈夫心思,始终对其敬重畏惧。 反复咀嚼着丈夫所言,苏锦心乱如麻。 三日后,宝珠正式升至六品侍御史,负责弹劾官员以及狱讼审理。 宝珠欢天喜地,迫不及待写信告知远在扬州的母亲。 “珠珠。” 林仙儿气喘吁吁跑进屋,朝她苦笑道:“你快出去看看吧。” “怎么了?” “出来就知道了。” 宝珠疑惑地跟随她走出房,一路来到府门。 到时就见大门外围满了人,看到她出现,一群人争先恐后涌了过来,跪在面前。 “万大人,草民有冤屈,请大人做主!” “草民也有冤屈,万大人青天大老.......娘,一定要为草民申冤啊。” 耳边人声嘈杂,眼前一张张诉状飞舞,宝珠看得呆愣。 “自青青一案后,你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名声传了出去。” 林仙儿看着面前情景,动容又无奈,“这不,百姓都找你申冤做主来了。” “这都是在衙门没得到公正结果之人,怎么着,接吗?” 第一卷 第42章 顶级白莲花 第一卷第42章顶级白莲花(第1/2页) 宝珠回过神,二话不说将递在半空的状纸挨个收下。 她站至高台上,朝众人朗声道:“谢过大家信任,只要递到我跟前的冤案,我决不推诿。” “这些状纸我都会过目,真有冤情必纠察到底。” 说着让林仙儿组织现场,将每人名字住址,配合诉状登记下来,便于后续调查寻访。 众人欢呼雀跃,纷纷跪地谢过。 “小人得志。” 街头一辆马车上,兰芷透过车窗暗骂,“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柳夭收回阴毒目光,愤愤道:“她现在风头正盛,且让她得意段时间。” “我就不信尚书府不恨她,不过是在圣上面前做做样子,私下一定报复,走着瞧。” 兰芷可等不及。 明澈已知晓万宝珠才是兰家嫡女,万宝珠如今名声大噪,谁敢保证明澈不会对这位真正未婚妻动心。 “不说别的,明日是明家老夫人寿辰,万宝珠作为明阳下属,说不得会来贺寿。” “若来一定会遇见明澈。” 念及万宝珠那张绝色容颜,兰芷极度不安,一日不进明家门,她一日就要揪着心。 可身为女家也不好上赶催促,传出去只会让人以为自己恨嫁,太过跌份。 “不若这样。” 柳夭眼珠子一转,朝女儿出着主意。 兰芷听闻也觉可以,遂令车夫继续赶路。 马车来到玉清观,兰芷随母亲上过香后,在观内闲逛。 每月初一十五,达官显贵大多来此上香,上次与明澈见面时,兰芷透露过十五这日她会前来。 未婚夫若有心,必然也会跟来。 母女俩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临近正午,人流稀少,仍旧不见未婚夫身影。 正当兰芷要失望离开时,抬眼便看到明澈和其母从外走来。 兰芷激动得心怦怦直跳,同母亲立在原地,装作与对方偶然遇到。 “真是巧了,国公夫人也来了。” 柳夭携女上前与秦淑容见礼。 秦淑容温婉一笑,“你们也来上香?” “是。”柳夭热络回应,笑盈盈道:“咱们还真是有缘。” 秦淑容点点头,眼中闪过丝讥讽。 上香大多都会赶在上午,因着被府里事耽搁,以至她此时才到。 再看观里稀稀拉拉人流,她不信这对母女同她一样,也是有事来晚。 兰芷心思细腻,察觉到未来婆母面色有异,猜到几分原因,补充道:“我和母亲来了有一会儿。” “母亲不小心崴了脚,我们在后院休息了片刻。”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秦淑容脸上笑意更深。 明国公妻妾子女成群,后宅半生,秦淑容什么手段没见过,兰芷母女俩这点把戏根本唬不过她。 虽对兰芷心有不满,可作为高门贵妇的秦淑容,面上功夫还是会做全,并未拆穿。 明澈朝兰芷问候,在对上未婚夫眼神时,兰芷一双眸子立时软了下来,含羞带娇地说了句明公子好。 少女眼波风娇水媚,只轻轻一瞥就能让人心融化。 秦氏冷眼看着这一幕,“澈儿对求神拜佛没兴趣,你在此替我陪兰夫人,我去上香。” 作为过来人,秦淑容自知男女心思。 与其等他们私下寻机会见面,不如此刻给下机会。 至少有长辈在侧,年轻人不至言行出格。 “我陪国公夫人上香。” 柳夭十分有眼力见儿地跟随秦氏朝殿内走去。 这个举动让秦淑容眉眼一沉,颇为惊异地看向柳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顶级白莲花(第2/2页) 她这是刻意让二人独处? 虽说彼此有婚约,可眼下是在公众场合,若无长辈在侧,外人必要议论。 且身为女方更该矜持,这种情形,哪有当娘的主动给闺女创造机会? 这是什么样的母亲? 秦淑容最后一点客气消失,不理会柳夭,径直朝殿内而去。 兰芷在同未婚夫说过话后,全部心思都在明澈身上,未注意到秦氏冷下的脸。 “芷儿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长辈离开后,明澈朝兰芷关切询问。 明澈这么说,兰芷顺势点了点头,神色哀伤道:“我去见过万宝珠了。” “见她?”明澈意外,“见她做什么?” 兰芷叹了声息,“从前不知自己身世,而今知道了,还怎能无动于衷。” “毕竟万宝珠才是家族嫡女,不论我知不知情,终究是占据了她位置。” “到底我们也是血缘姐妹,我去见她,是想跟她道个歉,若她同意,我愿将嫡长女身份还给她,可没想到......” 像是有难言之隐,兰芷说到一半却是不说了。 见她欲言又止,明澈不免追问。 兰芷眼眶一红,委屈道:“她骂我鸠占鹊巢,讽刺我是卑贱私生,没资格跟她称姐道妹,还说......” “还说什么?” 明澈脸色阴沉。 在未婚夫追问下,兰芷慢慢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他,“说我霸占了她的姻缘。” “说明哥哥若知我是假货,一定嫌弃我。” “说她是状元女官,才貌双全,明哥哥只要见到她必然心动。” “她说早晚会夺回属于她的姻缘。”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兰芷含情凝涕望着面前人,白皙面容在泪珠点缀下更显晶莹。 “我自知不配明哥哥,既然万宝珠想要回姻缘,我愿放手。” “明哥哥身份高贵,本就该有万宝珠这样出色女子相配。”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 “不要说了。”明澈打断,“我早说过已认定你,芷儿又何必再多想。” “你也是,为何要去找她?” “万宝珠不知我已清楚内情,你主动送上门,岂不让她抓住把柄。” 明澈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无责备之意。 想到心爱女子被人指着鼻子痛骂,明澈满腔只剩心疼。 “占据她身份我心里难安,我只是想跟她,我....” 兰芷说着又嘤嘤啜泣。 “我明白我明白。” 明澈帮她擦去眼泪,“你就是太善良了,凡事总为他人着想,唯独不考虑自己。” 未婚妻如此,明澈更是心疼怜惜。 想到万宝珠所言,明澈又气上心头,“什么才貌双全,什么见到她必然心动。” “她哪儿来的自信,脸皮真厚。” 再看回面前女子,明澈柔声安慰,“管她什么状元女官,哪怕是天上仙女,盖世才华,我也不稀罕。” “芷儿不许再妄自菲薄,你记住,你就是世间最好的女子,我此生非你不娶。” 听到想要的答案,兰芷喜极而泣,“明哥哥真好,芷儿能遇到明哥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少女满脸爱慕崇拜,明澈心头一阵悸动,“能遇到芷儿,也是我最大幸运。” 二人情意绵绵,互诉衷肠。 眼见两位长辈从殿内走出,兰芷侧身咽回泪水,换回温婉模样。 第一卷 第43章 你勾引我父亲! 第一卷第43章你勾引我父亲!(第1/2页) 这幅样子秦淑容看得清楚,却也没多问。 虽不知缘由,但她看到这种动不动流泪的女子就心烦,这般心性,如何担得起正室嫡妻?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秦淑容说完朝柳夭道:“明日老太君寿辰,二位一定要来。” 柳夭陪笑着直道一定,双方拜别。 待上了马车,柳夭迫不及待向女儿问询,“怎么样,都说了吗?” 兰芷唇角一勾,看了眼窗外远去的公府车驾,“放心,他已经对我死心塌地。” “人与人呐,初次印象最为重要。” “有了此次铺垫,即使有朝一日见到万宝珠,他也不会轻易动心。” 柳夭闻言心喜,大赞女儿厉害。 母女俩回到家宅,挑选首饰衣衫,为明日宴会准备。 另一边,宝珠也为寿宴备下礼物。 “苏绣观音图?”林仙儿赞赏,“这礼物拿得出手。” “那是。” 宝珠笑着将绣图放到锦盒内,“虽上级说只备些糕点就是,可我哪能那么实诚。” “也劳烦小灵仙,明日再做份蛋糕。” “放心,我这次多做几种口味,保证让他们满意。” 明国公府地位超然,家族旁支众多,老夫人过寿,只亲眷便来了上百人。 加上因明晟明阳而来的朝臣,浩浩荡荡几百人,偌大府邸热闹非凡。 外臣不便进内堂面见老夫人,只在外堂由明晟明阳招代。 宝珠自觉加入外臣行列,与明阳照面后将礼物奉上。 苏绣贵重,明阳知道宝珠俸禄不多,拿出这等礼物必然花费不少。 想到什么,于是将她带到内院。 让人从库房取出套文房四宝,交给宝珠,算是还礼,也为让她更好练字。 宝珠谢过,将蛋糕奉上,“这次的糕点又添了新口味,大人和小姐一定喜欢。” 明阳还未说话,一道清亮女童声传了来。 “什么糕点,我瞧瞧。” 明姚不知从哪儿蹦出来,步履轻快朝这边走来,给父亲行礼后便凑到食盒旁。 盖子掀开,浓郁奶香随之袭来,几块四四方方的点心,外层雪白,裱以花纹,上头还点缀着细碎水果。 “这次的点心更漂亮,你家还真是……” 对上宝珠面容,明姚后面话止了住。 “是你啊。” 认出来人,明姚瞬间黑了脸,随后将食盒盖子丢了回去,“冤家路窄。” “姚儿。”明阳不满地唤了声,严肃道:“懂不懂规矩。” 眼看父亲又要为外人教说她,明姚委屈不忿。 又兼想起祖母和姨母私下之言,再看宝珠时,立时火冒三丈。 “你勾引我父亲!” 这一声喊出,把周围几人听愣了神。 “小孩子胡言什么,谁人教你的。” 明阳本来就不是好脾气,此刻也不在意有外人在旁,当场训斥其女。 “父亲你又为她责骂我,分明有意袒护她。” 明姚怒瞪向宝珠,指着她喊道:“你就是个狐狸精,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什么狐狸精!” 明阳正要阻拦女儿,宝珠率先开口,“你哪里看见我勾引你父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你勾引我父亲!(第2/2页) 又一次被辱骂狐狸精,宝珠郁闷至极。 “你父亲现任妻子是何人?我勾引了哪门子别人丈夫。” 明姚叉着腰,昂首挺胸道:“我姨母是父亲未婚妻,父亲就是姨母的丈夫,你勾引我父亲,就是破坏人家夫妻。” 数次被这个蛮横无理的小女孩数挑,宝珠忍无可忍。 “什么未婚妻,自封的吧,等成了正头夫妻再说。”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明姚气得大叫一声,“我父亲可是你上级,你还想不想好过,找死是不是。” 宝珠可不是个会受威胁之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别说上司闺女,天子女儿也照怼不误。 “我告诉你,姨母早晚是要嫁给我父亲的,我也只认姨母做母亲,你趁早死了心。” “有我在,绝不允许任何女人在我父亲身边。” 明姚越喊越来劲儿,“不要脸的臭女人,滚,别踩脏我家地盘。” 明阳怒斥了声住口,朝明姚猛一挥袖,命她退下。 那宽大袖摆从明姚面前划过,未触及她身,但明姚下意识躲避,后退时身子不稳,不甚跌倒在地。 “姚儿!” 明老夫人焦急呼喊。 二人本是一道而来,明姚蹦蹦跳跳冲在前面,明老夫人腿脚慢,姗姗来迟。 刚到这里,就看见孙女被打了。 老夫人快步走上前,命人将孙女扶起,检查她有无受伤。 “阳儿你怎么回事,你怎能对自己闺女下手?” 明老夫人愤怒目光从明阳看到宝珠。 依稀记得孙女是跟此女发生冲突,不出意外,儿子定是为了她才动手。 探究的目光落在宝珠身上,问道:“你是何人?” “母亲,这位是” “我在问她没问你。” 明老夫人语气冷硬,认定宝珠与明阳关系不寻常,看她的眼神满是不悦和质疑。 宝珠欠身行礼,自报身份。 得知这就是状元女官,明老夫人眼睛一眯,目光又深沉了几分。 “她是狐狸精,她就是勾引父亲的那个狐狸精!” 有了祖母撑腰,明姚底气十足。 明阳正要斥责,被明老夫人拦住,“够了,你还要为个外人对自己女儿动手吗。” “母亲误会了,儿子未对姚儿动手。” 明阳将刚才情况简单叙说,明老夫人听得半信半疑,又朝孙女证实真假。 明姚抿唇不语,颤巍巍看向父亲,只一眼,吓得又缩回脑袋。 “说话。” 听到父亲催促,明姚眼睛泛出泪光,她鼻头一酸,旋即放声哭起来。 “阳儿。”明老夫人埋怨,“你吓到孩子了。” 明老夫人将孙女搂到身边安抚,“不必再说了,事情真相我已清楚了。” 像是认定孙女被打一事,老夫人朝儿子幽怨道,“姚儿早年丧母,还不够可怜吗?” “你今日竟为个外人对她动手,可对得起她早逝的母亲。” 她嘴上朝儿子训斥,可眼神却瞥向一侧的宝珠,“据我所知,这已不是你第一次为此女教训姚儿。” 眼下之事,更让明老夫人相信侄女先前推断。 “姚儿是我掌上明珠,任何人休想欺负她,否则绝不轻饶。” 第一卷 第44章 宴会风波 第一卷第44章宴会风波(第1/2页) 明阳道:“无人欺负她,是她欺负别人。” “她一小孩子,能欺负得了谁。” 明老夫人厉眉冷目,手中鎏金拐杖重重砸地,“今日是我寿宴,在我府邸对我孙女不敬,成心寻主家晦气不成。” 母亲偏听偏信,胡搅蛮缠,明阳也不惯这毛病,母子二人争锋理论。 骚动引来附近人围观,秦淑容从下人嘴里得知此事,闻讯赶来。 “母亲,七弟绝不会对姚儿动手,这当中定有误会。” “误会什么。”明老夫人不悦,“我都亲眼看到了。” “老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还没听过为了外人当后爹。” 秦氏好言相劝,明老夫人气性难消。 明家两代主母皆在此,赴宴女眷也相随而至,看到这一幕,一行人驻足附近观望。 有那消息灵通的,已知晓所为何事,女眷间很快传了开,众人不免指指点点议论。 “看看,只要是那丫头所在之处,总能惹出乱子。” 看着被明老夫人敌对的宝珠,兰芷窃喜。 柳夭也觉好笑,“一来就招惹老寿星不快,这丫头也是人才,得,今个儿又有好戏看喽。” 母女二人兴致勃勃看大戏,时不时低语娇笑。 秦氏看了眼周遭人群,低声朝婆母提醒,“母亲,府中大宴,莫让外人看笑话。” 明老夫人转过头,就见越来越多宾客朝这边眺望。 “姨母,今日是您寿辰,可不能动怒。” 李湘仪也寻了来,柔声劝慰,“怒大伤身,且您是今日主角,若不高兴,阖府上下都要跟着担心。” “大喜日子何必呢,仪儿扶您回房。” 见到侄女,明老夫人语气明显回转,“还是仪儿懂事。” “也是,大喜日子不该为外人生气,凭白坏了兴致。” 她深呼吸口气,恢复神色,在侄女搀扶下朝正堂走回。 经过宝珠身侧时,不忘丢给她一记冷眼。 随着明老夫人离开,女眷们也散了去。 秦氏准备去厨房查看午宴情况,兰芷见状跟了来。 “夫人辛苦,芷儿陪您一起,也好帮着做些什么。” 见到兰芷,秦氏停下步子,冷漠眼神直直盯在她身上。 兰芷被这目光看得发毛,她不知是何原因,也不敢询问,在那道目光审视下越发不自在。 就在她即将撑不住时,秦氏终于迈出步子,却是没给她一句话。 望着远去身影,兰芷心中忐忑。 深知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致使未来婆母不满,可她想破头也不知到底为何。 “夫人,刚才......” 贴身嬷嬷也奇怪主子行为,走远后开口询问。 秦氏冷哼,方才劝说婆母顾全大局时,她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窃笑的兰芷母女。 主家突发状况,赴宴宾客或惊慌或劝和,而这对母女作为姻亲,却在暗处偷笑。 那幸灾乐祸的嘴脸秦氏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更不明白这对母女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状元女官也来了?” 回到内堂,座中女眷闲聊起来。 “这位状元女官,可是鼎鼎有名啊。” 宝珠如今是京城最具热议人物,她的事迹满屋人尽皆知,也由此打开了话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宴会风波(第2/2页) 一位女眷感慨,“这万宝珠为民请命是没错,可胆子也忒大了些。” 话外音在场人听得明白,不约而同看向座中静默饮茶的苏锦。 这机会柳夭怎会放过,添油加醋道:“何止胆大,简直是胆大包天。” “涉及二品大员家事,怎能嚷嚷得满大街都是。” 听到柳夭开口,秦淑容收回目光,一眼不想看她。 柳夭还在继续,“万宝珠但凡懂点事,就该私下处理此事,护尚书府体面。” 苏锦闻言淡然一笑,平静道:“是我自家教女无方,惹出事端,万女官公正行事,没做错什么。” “苏夫人就是好说话。” 柳要装作疼惜,“人善被人欺,她若知您如此温厚,将来必定变本加厉。” 柳夭极力煽风点火,欲挑起苏锦恨意,好与自家一致对付万宝珠。 而苏锦却丝毫不受她言语挑拨,始终平静如水。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家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说的。” 不耐再听柳夭叽叽喳喳,秦淑容终于开口,“苏夫人贤德,尚书府亦有担当,我等佩服。” 众女眷纷纷附和,将此话题揭过。 苏锦的态度让柳夭吃了一鼻子灰。 再看向丞相夫人江盈,原以为这块爆炭必然得说上几句,不料竟也一声不吭。 满屋无一人站在她这边,柳夭悻悻低下头。 “这位万女官老身也有所耳闻。” 主座上的明老夫人开口,“近来传得沸沸扬扬,今日既来了,也请进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明老夫人言辞客气,可口吻却是一股冷淡意味。 终于有人对万宝珠有敌意,柳夭母女对视一眼,暗自欢喜。 堂外廊下,明阳正为女儿无理取闹一事向宝珠解释。 “姚儿自小被家里宠坏了,养成了刁蛮性子。” “不知从哪里道听途说,连累你无辜受辱,此事我会教训她。” 二人正说话,就听下人来报:老夫人请万女官移步正堂,与众人叙话。 “我陪你同去。” 明阳心知母亲对宝珠不满,此去少不了看脸色,下属好意贺喜,却被自家如此对待,明阳心里过意不去。 “谢大人,我自己去吧。” 虽知明老夫人对她不善,可青天白日的,那帮人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明阳执意相陪,宝珠推辞,二人相持之际,一道女子声突然响起。 “还是我陪万女官一起吧。” 宝珠转眸看去,只见一位年轻姑娘朝这边走来。 她身姿清丽修长,一袭水青色襦裙飘逸如仙,鬓间斜插碧玉簪,通体装扮清新素雅。 行至面前,先是向明阳行礼,道了声七叔好,而后看向宝珠。 “久闻万女官大名,早想结识,却奈何无缘,今日一见实乃荣幸。” “正好我也去内堂,陪万女官一起。” 宝珠打量着面前女子,莫约双十年华,五官生得极为淡雅,娥眉如烟,一双眸子宛如秋水,眉宇间一股淡淡书卷气。 “这是云婉。” 明阳介绍道:“云太傅之女,明家嫡长孙媳。” 宝珠行一平礼,谢过对方相陪。 这位侄媳知书达礼,端和雅静,有她陪着明阳也放心。 第一卷 第45章 挑拨离间 第一卷第45章挑拨离间(第1/2页) “七叔看似清冷,可实则有情有义。” 去内堂路上,云婉与宝珠边走边聊,“看得出来,七叔很照顾万女官。” 宝珠陪笑附和了几句,二人相伴来到内堂。 宝珠身影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满殿目光。 明老夫人坐在上首,身侧是李湘仪,像是有意在这种场合彰显侄女地位,姑侄俩亲昵地手握手。 迎着数道探究眼神,宝珠信步至堂前,向众位夫人行礼。 明老夫人以上位者眼神,将宝珠从头到脚看了遍,却始终没开口。 不友善态度分明,兰芷见状嘴角笑压都压不住,一副看好戏神色。 见婆母不说话,秦淑容主动张罗宝珠落座,吩咐人奉茶。 这也是秦氏与宝珠的第一次见面。 方才在外头没来及看,如今靠近细瞧,只觉这姑娘圆润喜气,精神伶俐,不由心生喜欢。 “万女官惊才绝艳,一举夺冠实在让人佩服,更是为我们女子争了口气。” 秦淑容打心底佩服,与宝珠热络相聊,“今日我们也算认识了,往后要多多来往才是。” 宝珠谢过秦氏称赞,云婉也听得高兴,道:“儿媳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秦淑容慈爱地看了看儿媳,朝宝珠道:“我这位长媳出身书香门第,饱读诗书,也是一等一的才女。” “母亲过誉了。”云婉谦和一笑,“在状元面前我如何担得起才女。” 宝珠接过话,“太傅学贯古今,家中子女必然出类拔萃,云少夫人若参考,一定不比任何人差。” “是,是。” 秦淑容欢喜地看着两个年轻女子,“云婉喜静,不爱与人打交道,难得有她愿主动来往之人,可见是真喜欢你。” “你们都是有才情之人,在一起定有话聊。” 婆媳俩一左一右与宝珠热络相谈,这一幕看得兰芷脸都绿了。 自己才是秦氏未来儿媳,云婉未来妯娌! 而这二人都不理会她,反拉着万宝珠说个不停。 难道这就是命中一家人的缘故? 若再让她们知道,万宝珠才是真正兰家嫡女...... 这么想着,兰芷只觉心里爬满蚂蚁。 直到下人传报午宴已备好,秦氏才停下与宝珠的谈话,请众人移步厅堂用膳。 “什么玩意儿!” 出后的兰芷愤懑不甘,“国公夫人凭什么抬举万宝珠。” “她难道看不出婆婆不喜那丫头,竟还公然对她亲近。” 柳夭叹了声,“秦氏如今是国公夫人,上有显赫娘家撑腰,膝下儿子也长大成人,算是真正当家做主了。” “熬出来了,当然无需再看婆母脸色。” 兰芷怨毒的眼神看向戏台前,被众星捧月的万宝珠。 “母亲,你说那丫头是不是奔着明澈来的?她是不是想抢回这门姻缘?” “那还用说。” 柳夭早看出来了,“明国公府豪门望族,明澈又生得俊逸无双,这么好的姻缘打着灯笼都难找。” “说来这门姻缘还是源于她母亲,她又怎舍得拱手让人,便宜我们。” 兰芷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里暗光汹涌。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宝珠对听戏没兴趣,坐了一会儿便待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挑拨离间(第2/2页) 云婉看出她心思,陪同她悄悄退出席。 到了僻静处,云婉将一红缎锦盒递来,声称是送宝珠的见面礼。 宝珠接过,打开看到里面物件时,瞬间惊喜满面。 ”珠串做成的小兔子?“ 宝珠细细观摩,那是用一串串小珠子拧成的兔子,眼睛由两颗透亮红宝石镶成。 “好可爱好别致,是大少奶奶做的吗?” “是。” 看着开心如孩子般的人,云婉也高兴,“你喜欢就好。” 这礼物新奇精巧,又不失华贵,云婉端庄娴静,一举一动皆是贵女典范,能送出这样的礼物,可见内心是个丰富有趣之人。 宝珠乍惊乍喜反复把玩,“我此刻未带其他物件,他日必定还礼。” 云婉也希望二人多往来,是以不曾虚伪推脱,痛快应下。 这边两人聊得开心,被未来夫家冷落无视的兰芷却一脸愁容。 明澈见了不免担心,“那会儿还好好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见兰芷与昨日一样情绪哀伤,明澈便知自己问得多余。 能让他的芷儿如此难过,只有那个万宝珠。 明澈早听闻状元女官也来了,略略一想便猜到她二人定是见过面了。 “可是那个万宝珠又为难你了?她欺负你了是不是?” 兰芷没回应,只低头侧过身。 那欲说不说,眼泪欲掉不掉的样子,让明澈确定了自己猜测。 在他追问下,兰芷终于道出。 “万宝珠见到你母亲,表现得十分灵巧。” “笑脸相迎,巧话说尽,哄得你母亲十分开心,对她喜欢的不得了。” 兰芷说着眼前氲起水雾,“也不奇怪,她早说过会夺回这门姻缘,赢得你母亲喜欢,便是她的第一步。” 咚的一声,明澈拳头砸在树干上,“她竟然如此心计!” “从我母亲身上下手,亏她想得出来。” 兰芷泫然欲泣的眼睛看着明澈,“你母亲不知缘由,中了她计,对她另眼相看。” “还有你长嫂云婉,也待她如姐妹般。” 明澈越听怒火越大。 母亲见多识广,对人对事颇为挑剔,而长嫂看似温静淑女,实则很有心气儿,一般人难入她眼。 婆媳俩都是眼高的主。 “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母亲和长嫂收服了,这女人也真是有本事。” 兰芷叹息,“她是有备而来的嘛。” “每每与你母亲长嫂聊得欢愉时,便使眼色挑衅我,无非是想告诉我,未来婆母妯娌都喜欢她。” 心爱女子落泪,明澈心疼,“芷儿别难过,不管母亲她们怎么想,我心里只认你。” “也不知她跟你母亲说了什么,致使你母亲看我不顺眼。” 兰芷委屈哽咽,“那会儿我想帮着伯母做事,却被伯母冷眼相待,理都不理我。” 随着兰芷话,明澈想起今日府中发生之事。 七叔虽冷厉了些,可从未对女儿动过手,然而今日却为了万宝珠破例。 “连七叔都被蛊惑了,可见那女人大有手段。” 明澈气得来回踱步,“先是七叔,后是母亲长嫂,这万宝珠可真够有本事的,把我家人一个个全笼了到手。” 第一卷 第46章 初见真正未婚妻 第一卷第46章初见真正未婚妻(第1/2页) 兰芷感慨,“到底是有状元之才,心思手段非一般人能比。” 娇滴滴唤了声明哥哥,兰芷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我害怕。” “万宝珠好生厉害,如今伯母已在她挑拨下对我生厌,我害怕伯母不接受我。” “更害怕有朝一日,明哥哥也经不住她引诱,被她……” “不会的。”明澈握住她手,坚定道:“别人不知道万宝珠心思,我清楚得很。” “放心,任她三头六臂诡计多端,只要我认定你,谁都不能阻拦我娶你。” 明澈安慰了兰芷一番,又再三保证自己决不受万宝珠引诱。 见兰芷脸上终于有了笑,明澈这才安心。 转念再想到万宝珠,明澈满心只有厌恶。 到底少年心性,想到什么一刻也忍不得,随即吩咐下人,将万宝珠约到后院竹林相见。 宝珠到时,就见一个身姿挺拔,俊逸飞扬的少年站在竹林深处。 陪在他身边的,是一身粉衣,娇软得跟朵水仙花似的兰芷。 二人不知正嘀咕什么。 “谁人找我?” 听到声音,明澈转回身,就见一妙龄姑娘立在前方。 与兰芷的清瘦娇怯不同,少女珠圆玉润,娇俏灵动,一身自信洒脱,灿似朝霞。 对上那张明媚容颜,明澈有一瞬的愣神。 兰芷没错过未婚夫眼里的那抹惊艳,心里咯噔了下,轻手拽了拽他衣衫。 “你就是万宝珠?” 回过神的明澈冷声质问。 “正是,是你找我?” 宝珠正奇怪此人是谁,明澈已上前两步,直直盯着她眼睛。 自报身份后,严肃道:“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芷儿虽非兰家嫡生,可我喜欢她,不论她是嫡是私,我此生非她不娶。” 未婚夫深情至此,兰芷骄傲自满,她立在明澈身后,挑衅的目光看向宝珠。 似在说:看看,你是嫡女又如何,他爱的终究是我。 宝珠意外明澈怎会知道内情,不过这也不重要,但看此刻两人同仇敌忾,便知兰芷已将这个男人攥到手。 “你喜欢谁,要娶谁,告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 明澈眉头一拧,纳闷儿姑娘家怎得说话这么不客气。 更不明白,这么一个无理女子,是如何把母亲哄得团团转。 可细想下也不奇怪,这种心机深沉之人,必定能装会演。 明澈嫌弃的目光将宝珠上下扫了遍,“告诉你是让你知道,纵然你是真正嫡女,可我不稀罕。” “所谓状元功名,女官身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听到这句,兰芷更得意,这是她最想的,将万宝珠碾压的成就感。 “你那些花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明澈指着面前人,恶狠狠道:“明话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更不会娶你,你死了这条心。” “你有毛病吧!” 宝珠咒骂,“你怎么不问问我对你有没有兴趣。” “还不会娶我?” 宝珠好笑,“从我父母和离,我决定跟随母亲那刻起,便知晓与你的婚事不成了。” “我既然选择跟随母亲,便是主动放弃了这门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初见真正未婚妻(第2/2页) 迎着明澈怒容,宝珠上前一步,仰头道:“所以,是我不要你了,我早就不要你了,哪轮得到你娶我。” 明澈被说得一愣,眼睛来回闪烁。 “明哥哥。” 兰芷叫唤了声,轻步走上前,“算了吧,不要再跟她说了。” 她心知再这么说下去,难免明澈会信了万宝珠之言。 兰芷的心虚宝珠看得清楚,更明白明澈必是受了挑拨,才对她如此敌意。 不过宝珠却没有拆穿兰芷的打算。 先不说从脱离父族那刻起,兰明两家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眼下明澈已爱上兰芷,这会儿不论她说什么,明澈都不会相信。 且只有爱的越深,陷地越深,将来发现深爱女子真面目后,才会伤得越深。 自己选择的爱人,自己承担后果,宝珠可没那好心提醒这个蠢男人。 “不能这么算了。” 明澈哪能让心爱姑娘退步,“她再三欺负你,退让只会助长她嚣张气焰。” “你胡说八道什么。”宝珠听不下去,“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明澈看了眼身边的兰芷,身似弱柳,娇若春花,楚楚可怜。 再看万宝珠,目光如炬,面颊红润,一看就是气血旺盛,一月三十天月信都不会贫血那种。 她那柔弱的芷儿,哪里是这个万宝珠的对手,难怪一再被她欺负。 “像你这样凶悍野蛮的女子,有状元女官身份又怎样,白给我都不要。” “警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若再打不该打的主意,我” 话还没说完,宝珠一拳挥了过去,砸在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巴上。 没料到这举动,明澈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懵。 不止他,兰芷也惊得瞪大眼珠。 待反应过来,明澈惊怒地捂着酸疼的嘴巴,“你敢对我动手?” 明澈金尊玉贵长大,有着世家子的傲气,哪里受过这种气。 “动手怎样?我还对你动脚呢。” 宝珠说罢抬腿朝他腹部踢去。 明澈一声惨叫,被迫后退几步,嘴上的疼还没下去,肚子又传来剧痛。 兰芷慌忙搀扶住他,关切询问伤势。 被宠大的贵公子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顿时火冒三丈。 “身在主家地盘,又是朝廷命官,竟随意动手打人!” “你这种人怎会为官,还在御史台。” “我要去告你,让朝廷惩治你!“ 宝珠才不在意,笑看着气急败坏的人,“去去去,现在就去,赶紧。” 明澈被怒火缠身失了理智,一时不懂宝珠意思,可兰芷清醒得很。 “明哥哥不能去。” 兰芷急忙按住他,低声提醒,“一旦闹出去,我身世必然暴露。” “你母亲本就不喜我,若再知晓我是私生,绝不会同意你我之事。” 不止如此,说不定那时还会让万宝珠过门。 这岂不成全了对方! 兰芷死都不可能干这种事。 “明哥哥,算了,不要再跟她计较了。” “那怎么行?”明澈不服,“她对我说打就打,说踹就踹,这么忍下太便宜她。” 第一卷 第47章 得了个出气筒 第一卷第47章得了个出气筒(第1/2页) “不忍不行啊。” 兰芷苦口劝说,“她若将真相说出去,我们可就再无将来,为了大局,明哥哥就忍下吧。” 明澈怎么想都不忿,“她攥着秘密,倘若以后心情不顺,动不动对你我打骂,我们难道忍她一辈子?” “哈哈哈。” 宝珠听得直乐呵,“你这话提醒我了,是啊,我攥着你们秘密呢,以后姑奶奶只要心情不爽,就来揍你出气。” “你敢!” 明澈想反击,被兰芷拉了住。 “明哥哥,芷儿求你了,别计较了,就当是为我忍下这口气吧。” 明澈血气方刚少年,哪里轻易能忍。 眼见拦不住未婚夫,兰芷娇呼一声,身子软软倒下。 “芷儿!” 明澈赶紧扶住她,满面担忧看着怀里人。 心知未婚去定是情绪激动才如此,立时软了脾气,柔声道:“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不闹就是了。” 瞅着这对“苦命”鸳鸯,宝珠心情大好。 短短半日,收获了一位好姐妹,又得了一个出气筒,宝珠志得意满,大摇大摆离开。 “泼妇。”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泼妇。” 若非亲眼见证,明澈都不知世间还有这等女子。 也因此彻底相信了兰芷的话。 万宝珠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野蛮泼辣,还要蛮横无理,难怪他的芷儿一直被欺负,却无还击之力。 这也更坚定了他要保护兰芷的心。 “不对。” 明澈忽地想起一事,“她既然想夺回婚事,应该设法让我喜欢她才是,怎会对我动手?” 眼看未婚夫有所清醒,兰芷立即道:“这就是她引诱你的手段。” “彰显与众不同,让明哥哥印象深刻,反而容易对她起兴趣。” 兰芷迫不及待将明澈疑心掐灭,“这就叫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明澈恍然大悟! 对了,可不就是。 正如他方才,情不自禁琢磨起万宝珠怪异言行,不知不觉就被她扰了心神。 “这女子果然满腹诡计,难怪将母亲等人哄得团团转。” “幸而我及时清醒,没中她奸计。” 这么想着,明澈对宝珠的厌恶又加重了一层。 兰芷面上一副气虚病弱,心里却暗自得意。 未婚夫与宝珠第一次见面闹成这般,往后二人怕是再无可能,明澈这顿打挨的也值了。 明澈安排兰芷去客房休息,自己则灰头土脸回房更衣,却正巧在路上遇到明阳。 二人见面,明阳想起一事,开口道:“你似乎已拿定主意?” 明阳言语不详,可明澈听得明白。 想都没想脱口道:“是,我喜欢兰芷,不论她出身如何我都不在乎。” “我爱重的是她的人,无关身份,此生只认定她一人。” 见叔父看向正堂方向,明澈知道他意思,“真相我已告知双亲。” 明阳挑了挑眉,显得几分怀疑。 “我没告诉母亲,只告诉了父亲,父亲与兰叔父交好,他说了,只要是兰家血脉,兰家认,他便认。” 明澈本就坚定了和兰芷在一起的决心,今日与宝珠一见,更加让他义无反顾。 少年意气满满,明阳见状只淡淡道了句:自己选择,结果不论好坏,自己承担。 “是。” 明澈从未有过的郑重,“我此生绝不后悔。” 他甚至庆幸兰芷顶替了万宝珠身份,否则让他娶那个满腹诡计的母老虎,他情愿一头撞死。 侄儿如此,明阳没再说话,默默走开。 另一边,宝珠刚回到前院,就听有人唤她,闻声望去,只见是位中年妇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得了个出气筒(第2/2页) “这位是?” 看着面前贵妇,宝珠猜测她身份。 待听了对方介绍,不由一愣,原来这位就是严尚书的妻子。 见宝珠面有探究,苏锦温柔一笑,“方才席间人多,未能与万女官说话。” “今日得见,我很高兴,恕冒昧,我有事同万女官商议,不知可否赏脸?” 面前夫人谦和诚恳,宝珠应了她所言。 苏锦见状一喜,将下人回退至远处等候。 “苏夫人是想说令千金一事吧?” 宝珠开门见山,苏锦也不藏着掖着,“正是。” 提起那个不争气的女儿,苏锦情绪低落,“家门不幸,我也不推卸责任,是我没看管好女儿,让她惹下这等祸事,一切后果都是咎由自取。” “错就是错,我尚书府对万女官绝无怨言。” 随即又将家族对女儿的处置告知宝珠。 “明日人就要送至寺院,剃度出家,老爷执意如此,我不敢违抗,可.......” 苏锦鼻腔一酸,“妤棠到底还年轻,入了佛门,往后还有什么生趣?” 说罢,她满眼恳切看向宝珠,近乎哀求,“我自知女儿有错,不该为她求情。” “只是想着能否有其他处置法子,还请万女官酌情考虑。” 宝珠对苏锦所言心有疑惑,“圣上已说明,严小姐的处置由家族自行决定,夫人无需过问我意见。” 苏锦听了尴尬一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苏夫人的意思你难道不明白?” 明阳说着话走过来。 朝苏锦点头问好,继而看向宝珠,“谁人不知你是个刺头。” “尚书府若对女儿处置轻了,届时你不得嚷嚷他们徇私包庇。” 宝珠眨眨眼睛,哭笑不得,所以尚书府才征询她意见? 苏锦正想说就是此意,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尴尬地笑了笑。 话说她也是琢磨许久,才明白丈夫意思。 见宝珠若有所思,明阳走近一步,低声道:“往后还要在朝为官,凡事适可而止,不要做绝。” 宝珠明白上级所指,这是告诉她,莫要将尚书府得罪死。 苏锦的意思,何尝不是严尚书意思。 看着这位二品官眷为了女儿,不惜在她这个六品小官面前放低姿态,宝珠想了想后道:“不如让令千金去道观修行。” “过个两年,再将人接出,送至京外寻个人家嫁了。” 苏锦闻言眼光一亮,激动道:“对,对,万女官说的有理,我也是这个意思。” 宝珠的话正合心意,感激下苏锦眼眶泛红。 她上前拉住宝珠手,温声道:“这月底,我在府中举办品茗会,万女官也来吧,我正式邀请你。” 似是怕被回绝,苏锦又说了句明国公夫人和儿媳也会来。 苏锦言语诚恳,看得出是真心相邀,宝珠恭敬应了下。 苏锦欢喜,“回头我让人将帖子送到府上,万女官一定要来。” 说完与宝珠一同去前院用膳。 一场午宴,云婉苏锦与宝珠坐在一起,三人言谈甚欢。 这可把兰芷看得愤闷难忍。 云婉就罢了,可苏锦该恨万宝珠才对啊,反倒对其态度友善,兰芷想不通。 “兴许是假意交好,做给别人看的。” 柳夭真不信苏锦不恨万宝珠,“也是为让万宝珠放松警惕,以便日后下手。” 兰芷也这么安慰自己,宴席结束,垂头丧气离开。 而宝珠临走前却被唤了住———明老夫人请她至内堂叙话。 第一卷 第48章 硬骨头一个 第一卷第48章硬骨头一个(第1/2页) 宝珠来到内堂,发现这里只有明老夫人和李湘仪。 李湘仪依旧乖巧地坐在身侧,姑侄俩看上去感情十分好。 “姚儿后来同我说了,他父亲不曾打她。” 宝珠正想说事情弄清楚就好,可还未开口,明老夫人又道:“但不管怎么说,阳儿总是为了外人当众斥责自己闺女。” “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 明老夫人精明目光探量着宝珠,“姚儿嘴里所谓勾引之言,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 “我久居内宅,不知外头事,万女官可否亲自同老身解释一二?” 宝珠笑笑,直言道:“我也不知那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哦?” 明老夫人奇怪,“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总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被人议论。” “事关我儿清名,我这做母亲的不能不问。” 宝珠目光从李湘仪身上扫过,见她垂眸不语,分明一副明了神情。 “说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定是哪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长舌鬼胡言乱语。” “背后嚼舌根,这种人早晚嘴里生疮,舌头烂掉。” 李湘仪闻言脸上一道红一道白,脑袋垂得更低了。 明老夫人抬手拢在唇边咳了两声,梗着脖子道:“明家是要脸面的人家,我儿又位高权重,万不能被流言缠身。” 重新看向宝珠,明老夫人道:“你二人日日相处,青年男女本就易招人议论。” “若自身再不检点,更要被人抓住话柄,所以为了彼此清誉......万女官该明白我意思吧。” “在下不明白。” 明老夫人听了眉心一皱,就见宝珠坦然道:“老夫人意思是让我引咎辞官,还是调至其他府衙?” “你......” 见少女揣着明白装糊涂,明老夫人撇开这个话题。 “谣言暂且不论,老身有件事,想劳烦万女官从中帮衬,不知万女官可否愿意。” “老夫人请说,在下能帮忙的一定帮。” 明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身边侄女,语气温柔了几分。 “阳儿的原配妻子是我母家大侄女,那孩子命薄,芳年早逝。” “姚儿与湘仪情同母女,不论是为了姚儿,还是为两家姻亲,湘仪必定是要嫁过来的。” 李湘仪低头捻着帕子,小脸绯红。 但听明老夫人继续道:“只是阳儿一心扑在公务上,每日早出晚归,顾不得成家之事。” 看向宝珠,明老夫人难得的笑容温和,“万女官日日同阳儿一起公务,今日他又邀你赴宴,可见对你看重。” “不如万女官来做这个媒人,多多撮合二人。” “既为上司尽力,也为我这老婆子解忧,一举两得,不知意下如何?” “不如何。”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宝珠直言回应,她笑容得体,语气恭敬又不失坚定。 不等明老夫人做出反应,继续道:“老夫人抬举,是在下福气,只是这件事在下不便帮忙。” “在下与明大人只有公务往来,且上下尊卑有别,我如何能妄议上司家事。” “老夫人所托,恕宝珠无法从命。” 她拒绝的干脆,拒绝的坦荡,快人快语态度让明老夫人愣了愣。 旋即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像是明白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硬骨头一个(第2/2页) “也罢,万女官既不便帮忙,老身也不勉强。” 而后东拉西扯了几句,便让宝珠回去。 “这丫头是个难缠的。” 宝珠一走,明老夫人沉下脸,“硬骨头一个。” 李湘仪闷声道:“由此可见,她确实觊觎表兄,不然怎会拒绝姑母要求,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李湘仪脸上罩了层愁云,不断长吁短叹。 “放心,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明老夫人安慰,“了不得,我直接给你们定亲,父母之命,阳儿也不得违抗。” 回忆万宝珠的自信明媚,以及明阳对她的袒护,李湘仪心中万分不安。 “姑母。” 李湘仪靠在老夫人肩上,“仪儿担心。” 明老夫人轻拍着她后背安慰,拿定主意后道:“也罢,择日不如撞日,就着今日我寿辰,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李湘仪欢喜,动容地直点头,“多谢姑母。” 明老夫人让人将明阳唤来,而刚从宫里出来的明阳,正好也有事与母亲商议。 听到下人通报,第一时间来到荣安堂。 “阳儿,我打算” “母亲,孩儿有件事同你商量。” 不等其母说完,明阳便打断,明老夫人见他一脸凝重,恍然想到什么。 “听说天子召集重臣进宫议事,可是朝堂出了什么事?” “正是。” 明阳眉眼肃沉,将事由告知,“陵州地处我朝最南边,常年温热多雨,今年刚入夏,便接连下了几日暴雨,冲毁房屋无数,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急需朝廷拨银赈灾。” 明阳说着一叹,“可因我朝连年对东昭征战,国库空虚,满打满算只能拿出十万余两,远远不够赈灾之数。” “君臣决议,目前唯有众筹银钱米粮。” “归来路上我与兄长已谈妥,府里也尽些绵薄之力,兄长与长嫂已去庄子筹粮,孩儿此来便是与母亲商议,筹集银两。” 明老夫人听后直点头,“应该的,救灾如救火,开库房,能拿多少拿多少。” 明阳起身,郑重向母亲拜礼谢过,随即前去安排。 人一走,李湘仪委屈地唤了声姑母。 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怎就让表兄走了? 李湘仪这一开口,恰好提醒了明老夫人,“对了湘仪,你回去也跟你父亲说一声,让他筹些银两。” “姑母,我……” “事出紧急,你现在就回家。” 李湘仪还想说订亲一事,却见姑母吩咐贴身嬷嬷,从嫁妆里拿些银钱,给明阳送去。 眼见姑母将亲事抛诸脑后,李湘仪失落,叹气离开。 兰芷带着一肚子郁结从国公府离开,回家马车上,发了一路牢骚。 “怎么回事?” 马车突然停下,兰芷烦躁地朝车夫质问,“怎么不走了?” “夫人小姐,前面有辆马车挡住了去路。” 这条街窄,沿途商贩又占据了小半条街,两辆马车相向而行,不得已停了下。 柳夭掀开车帘望去,而这时,对面马车帘子也掀起。 看清里面坐的人,柳夭一愣,随即扯出抹讥讽的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商贾万夫人。” 第一卷 第49章 首富女商 第一卷第49章首富女商(第1/2页) “哦不,说错了。” 柳夭笑着更正,“应该是破落商贾万夫人,商贾遇官眷,你说咱俩该谁让谁呢?” 万宁闻言淡淡道:“你莫不是忘了,我女儿也是官员,我亦是官眷。” 柳夭好笑,“你怎么不说品级?我丈夫官居四品,你女儿不过六品,也有脸在我面前摆谱?” 被讽刺,万宁依然不骄不躁,“可今日,说什么你也得让我先行。” “你放肆!” 兰芷厉声呵斥,生了万宝珠气,此刻看到万宁,像是找到发泄口,“无知妇人,竟敢冲撞四品官眷,懂不懂规矩!” “你我身份谁高谁低,不清楚吗?” 说着哼哼一笑,“也是,我差点忘了,你跟你女儿一脉相承,从不知何为规矩,都是野蛮贱人。” “怎么回事?” 兰芷正喊得起劲儿,就听有男子呵斥声传来。 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侍卫从万宁车后走出来,看清情形后,朝柳夭母女道:“何人在此挡路,还不让开。” “你喊什么!” 兰芷看出此人是万宁护卫,尖钻嗓门警告道:“我们可是官眷车驾,你说话客气些。” 侍卫打量了她一眼,询问是哪门哪户。 “我们乃翰林侍读学士妻女,怎么,你主子没告诉过你吗。” 年轻男子听后垂下眼帘,却没有让开的意思,这样子惹怒了兰芷。 “你耳聋了不成!” 兰芷怒斥,“你主子在我面前提鞋都不配,你一狗奴才还敢叫嚣,什么东西。” “赶紧带着你那贱货主人滚一边。” 年轻男子听了依旧没开口,只朝身后看去,像是恭迎什么人。 很快,一位锦绣华服的中年妇人从后方走来,她眉眼沉静,看兰芷的目光掩不住的嫌弃。 “明,明国公夫人?” 如遭晴天霹雳,柳夭惊愕不已,“您,您怎么在这儿?” 再看对面万宁,这才注意到,原来万宁马车后面正是国公府车驾。 明晟从宫里出来后,便携夫人去庄子筹粮,夫妇二人正好途径此处。 万宁早留意到身后的车驾,虽不知里面是何人,但看那车驾奢华程度,便知是达官显贵。 柳夭此刻才明白万宁那句让她先行是何意。 “兰大小姐好威风啊。” 秦淑容语气平静,可隐透的讽刺和不屑,人人听得清楚。 被未来婆母撞破丑态,兰芷早吓得面无血色,呼吸都要停止了。 “国公夫人别误会。” 柳夭赶忙解释,“我们有要紧事回家,心急了些,不知是国公夫人大驾,实在抱歉。” 秦淑容瞥了眼战战兢兢的兰芷,一声没吭,转身朝马车走回。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行!” 柳夭朝车夫交代。 车夫将马车紧紧靠在街边,万宁笑着慢悠悠放下车帘,两辆马车相继离去。 “娘啊!” 兰芷缩在柳夭怀里爆哭,“完了,这回秦氏更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啊!” 柳夭也气急败坏,直骂万宁母女天生是她们克星,遇到就没好事。 兰芷又气又悔,哭声洒了一路,柳夭磨破了嘴皮都没能将她劝止。 娘儿俩将这笔账算在万宁头上,大骂一定加倍讨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首富女商(第2/2页) 到了晚间,又听兰鹤卿说要捐钱赈灾救民。 柳夭好笑,还有比她更穷的人吗? 自己妻女手里都没钱,还有心思去救无关紧要之人,柳夭一百个不愿意。 “三百两?” 兰母听了震惊,“即是自愿捐钱,哪需这么多?” 兰母不舍,劝儿子少捐些,兰鹤卿却不听,坚持三百两。 “募捐处设在应天府衙门口,不论臣民皆可到此捐赠。” 兰鹤卿道:“我明日公务不得空,届时交代小厮阿庆来取钱,母亲将钱备好就是,阿庆会把钱捐至府衙。” 兰母无奈,只得应下。 在翌日清早柳夭来请安时,将一袋子钱交给她,让她转交给小厮。 柳夭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二百两,“母亲,这……” “不必跟鹤卿说。”兰母交代,“跟小厮打点下,让他悄悄捐了就是。” 柳夭略略思虑,笑着应下。 当日上午阿庆来取钱,从柳夭手里接过袋子,拎了拎,只觉分量不对。 正要打开,却被柳夭拦住了。 柳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阿庆,叮嘱他莫声张,“甭管里面多少钱,你捐了就是,不必让老爷知道。” 阿庆点头应下,拿着钱离开。 众筹银钱米粮的告示贴满京城大街小巷,应天府衙前,官员,商者,百姓,络绎不绝,纷纷尽自己所能。 经过几日筹集,共征得白银十万余两。 可加之国库钱财,连所需银钱半数都不够,君臣不免忧愁。 这日下朝后,几名重臣聚在府衙商讨此事。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到消息:有位富商,向朝廷捐赠三十万两,外加一万担米粮。 一屋子朝臣听闻,彼此讶异相视。 “哪位商人如此富贵豪气!” “能拿出三十万两捐赠,这实力,说句我朝首富都不为过。” 正在大家惊奇时,当日下午又听到消息:此次众筹十分顺利,钱财米粮均已发往陵州。 天子感念臣民同心协力,明晚设宴长春宫,邀百官以及为这次为众筹献力者赴宴。 朝臣心知肚明,那位以一己之力担起半臂的富商一定会赴宴,众人不免期待。 翌日晚间,长春宫内灯火通明,上百盏宫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景和帝高坐上首,大赞臣子忠君爱国,嘉奖过后,在满殿期待目光下,那位捐赠了三十万两的富商被宣召上殿。 百官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殿门,璀璨灯火下,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身姿高挑,瑰姿艳逸,一身朱红云锦襦裙,秀发挽成合欢髻,鬓间的海棠步摇在灯火照映下摇曳生辉。 若非亲眼见证,百官不敢相信,有着巨额之财的一方富商竟是位女子。 兰鹤卿紧紧盯着一步步走入大殿的人,那张容颜他再熟悉不过,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万宁所有嫁妆都留在了兰家,离开时已身无分文。 纵然有着经商天赋,可再怎样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月内,积累下三十万两的财富。 兰鹤卿百思不得其解,脑子混乱之际,万宁已朝天子见礼。 第一卷 第50章 废七出?创休夫? 第一卷第50章废七出?创休夫?(第1/2页) 相较她瑰丽容貌,朝臣更惊奇的是她通身气质。 不似寻常商贾那般市侩气,妇人雍容高贵,一举一动从容娴雅,不卑不亢,大有名门贵妇风采。 “万夫人慷慨解囊,为朝廷解燃眉之急,巾帼侠义,我朝之幸。” 万宁拜一礼,“圣上谬赞,民妇身为梁国子民,当为君分忧。” 景和帝又询问了万宁生意状况,商行规模,得知万氏商行已遍布大半梁国,众臣暗道这位万夫人可谓富可敌国。 太后满脸欣赏,笑微微道:“万夫人女子身,能将生意做出如此成就,的确让人佩服。” “不敢隐瞒太后天子,民妇祖上世代经商,民妇自小便跟着双亲习经商之道,对此颇有所得。” 太后笑点着头,“原来如此,生母出众,不愧能调教出万女官这等出色女儿,母女皆是女中英才。” 太后这话一出,满场震惊。 众人早就好奇,如万宝珠这样的女子,其父母会是何样子,如今看来,果然是血脉相承。 明阳垂着眸子,自嘲一笑。 当日母亲寿辰,他还心疼万宝珠送上的苏绣观音图太过贵重,让她破费,为此特意回赠了套极品文房四宝。 而今看来……自己是善心泛滥。 太后环看了眼殿中,“万女官今日可在?” 宝珠闻言起身行至殿中,跪地叩首,“微臣在,微臣给太后皇上请安。” 景和帝眯眼看着殿中跪着的人,“骗子起身。” 听到这个,宝珠僵在原地,深知天子口中骗子源于何故,她抿了抿唇,一时间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景和帝得知她们母女关系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赐下的状元府。 有一个巨富的母亲,当初的万宝珠怎可能因没房住客栈? 再想到赐下状元府时两人对话,景和帝回过味儿来。 “微臣惶恐,皇上恕罪。” “你惶恐?”景和帝好气又好笑,“都敢算计到天子头上了,还惶恐个什么?没人比你更胆大。” 宝珠一叩首,“皇上宽恕,微臣不欺瞒,承认是存了些心思,但本心也只是想有天子赐下的府邸。” “还有脸说。”景和帝佯装动怒,“你想要住处,何等豪宅买不起,还朝朕索要。” “回皇上,这不一样。” 宝珠抬起头,满是敬重地望着帝王,“再奢华的宅子,也不能与天子所赐相比,微臣想沾这份福气,皇上恕罪。” 这话景和帝听得美滋滋的,心头那点计较早已烟消云散。 随之赐下亲手提的【巾帼义商】牌匾,宣布将万氏商行抬为皇商。 打量着母女俩,太后笑呵呵道:“不过哀家倒是好奇,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与你母亲一样才干过人?” 席间的兰鹤卿闻言,眸光一动,呼吸不禁放轻。 “我爹啊,他……” 宝珠一开口,兰鹤卿心跟着提起,屏息静气聆听。 “我爹是个负心汉。” 宝珠嗓音清亮,“背着我娘养外室,整整十七年,生了一窝私生子,带回家逼我娘认下。” “我娘气不过,跟他和离,并要带走我,可我爹却让我娘将嫁妆留下,才肯放我走。” 随着宝珠话,殿中响起低议声。 男子动用女子嫁妆,最让人瞧不起,可这名男子却用女儿换取嫁妆,如此行径让满殿人大跌眼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废七出?创休夫?(第2/2页) 明阳静静看着低头不语,假作镇定的兰鹤卿,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 “怎会有这种男人!” 太后眉心紧皱,“自己行事不正,还觊觎妻子嫁妆,不惜舍弃女儿交换,真是卑劣龌龊。” “他姓甚名谁,哀家倒想看看是何方败类。” 兰鹤卿后背冷汗直冒,袖中手抑制不住发抖。 宝珠笑盈盈道:“无名之辈,只会污太后尊耳,不提他。” 兰鹤卿脸色由白转红,由红又转黑,坐立不安。 “难为你母亲爱女情深,只是便宜了那个负心汉。” 太后感慨,“明明是被辜负的一方,却还要舍去嫁妆,哀家都替她不值。” 宝珠见状,将压在心里许久的想法道出,“太后英明,微臣也觉此事不公。” “婚姻里,女子犯了七出,要被休弃,可男子有错,却无宗法惩治,最多被和离。” “而在子女从父礼教下,和离女子哪怕无错也不得带走自己孩子,致使男子肆意猖獗,女子受尽委屈。” 同为女子的太后深深点头,十分赞同。 景和帝也若有所思,道:“万卿家所言倒也有理,你对此可有应对之策?” 终于等到机会,宝珠行至殿中跪下身,“皇上太后,微臣认为,若想公平公正,有两法可循。” “一为废七出休弃律法,解除婚姻唯有和离,亦或......” “创立休夫制,丈夫有错一样可被妻子休弃,夫妻共同严于律己,修正自身。” 话落,满殿哗然。 景和帝意外地挑了挑眉,众臣则议论纷纭,直道不像话。 “万女官所言差矣,立七出乃约束妻者言行,树贤妇风范,保家宅安宁,如何能废。” “夫为妻纲,天理如此,所谓休夫更是大逆不道。” “万女官提议混乱纲常,实为大逆之举。” 几名朝臣情绪激愤,强烈反对。 裴丞相满脸阴沉,指责道:“万女官,你乃女子身,原不该入朝为官,天子隆恩,破例恩准。” “你受天家恩德,却不安分守己,无视纲常,搅乱百姓天下,实在有亏。” 宝珠毫不退让,“夫为妻纲?若天子男子皆为贤夫良士就罢,可偏有品行低下者,夫不正,凭何为纲。” 扫视了眼满殿怒气不平众臣,宝珠冷笑,“朝臣之所以反对,究竟为己还是为天下?” “七出之律为男子提供便利,当成为受益者,自会维护这条律例,哪怕此律不对。” “私心而已,何必拿天下说事,真若为百姓着想,就该让夫妇皆有同等权利,而不是一方独大,以霸王条例迫使妻子服从。” 裴相一声荒唐,“七出伦理古来如此,依万女官之见,是要忤逆千年礼法?” “万女官离经叛道,大殿之上满嘴胡言,莫不是依仗家族功劳,便想动荡伦理纲常?” 裴相之言引来众臣赞同,彼此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看看,这就是女子入朝后果,胡搅蛮缠扰乱秩序。” “所以说,女人就得安于后宅,不然就是这般,一朝得志叫板男子。” “七出决不能废,否则天下女人还不得上房揭瓦。” 景和帝看着惹乱大殿却毫不退让的万宝珠,许久不作声。 众臣暗暗打量天子脸色,暗笑万宝珠不知死活,惹怒圣颜。 第一卷 第51章 为女子争取权益 第一卷第51章为女子争取权益(第1/2页) 眼看大殿气氛不安,明阳起身朝天子拱手一礼,“皇上,今日喜宴,不如还是先进行宴会的好。” 太后听闻也笑着附和,“明大人说得极是,想来朝臣也饿了,皇帝下令开宴吧。” 景和帝依旧不开口,众人见状,皆不敢出声,百人大殿静得一根针掉都能听见。 “废七出,创立休夫制,确实匪夷所思。” 思虑良久后,景和帝终于开口,“此事不再讨论。” 得到天子认同,朝臣心头欢喜,就听天子继续道:“不过和离女子是否能带走子女一事,倒可考虑。” 君王是天下人的君王,景和帝维护男子利益,但也不会无视女子权益,合理分寸内,也会照顾一二。 “女子被休,自是无权带走儿女,至于和离......” 景和帝道:“依朕看,可以放权由夫妻双方商讨而定,无需以从父礼法强行归父。” 众臣意外,彼此相视,正要上奏天子三思,却被太后抢先截断。 “君王英明,哀家也认为此法最为妥当。” “相信天下女子必也感激隆恩浩荡,哀家替她们谢过。” 宝珠也赶紧叩谢皇恩,不给众臣说话机会。 虽没达到预期,但宝珠明白,千百年来的礼法不会在一朝一夕轻易废除。 创立休夫制也不会因三言两语而定,这条路艰难且长,眼下天子能作出让步已是不易,激进只会惹怒他。 天长地久,总能徐徐图之。 景和帝点头,一句就这么定了,遂命宴席继续。 百官见此情形,自知不便反对,于是识趣闭口不言。 兰鹤卿郁结满怀,只觉今晚一切似都在针对他,老脸涨得通红,一顿饭吃的胃疼。 宴席结束后,太后特意留了万宁说话,直到宫门下钥,万宁才出来。 刚出宫门,就见前方立着一道人影。 夜色昏暗,可万宁还是一眼认出,兰鹤卿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万宁出来,缓步走上前。 “你从未放弃过经商,这些年一直暗中进行。” 兰鹤卿一晚上思来想去,终于想出原因,除了这个,绝无其他缘由。 万宁没开口,默认了他猜测。 兰鹤卿叹息,能一下子拿出三十万两,兼一万担米粮,可见其财力雄厚,也难怪当初嫁妆放弃得那般痛快。 早该想到,以万宁脾气,怎可能甘心放弃生意,居于内宅,只是以前的他太自信妻子对他的感情,自信妻子会对他言听计从。 想到这儿,兰鹤卿自嘲苦笑。 “还有别的事吗?” 万宁语气疏离,兰鹤卿看到她眼底的冷漠,心头一阵怅然。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等在此,想说些什么,可好像又没什么可说。 万宁一言不发从他身边走过,腰间香囊散发出的悠悠兰香,让兰鹤卿一阵恍惚,熟悉气息仿若带他回到了从前。 这晚的兰鹤卿整夜难眠,满脑子都是当日变相索要嫁妆情景,越想越觉自己是个笑话。 太后唾骂,君臣嘲讽,让兰鹤卿羞臊无颜。 心情本就压抑,不想次日听到的消息,让他更为郁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为女子争取权益(第2/2页) “说好捐赠三百两,为何最后才捐了一百?” 这日下值回来,兰鹤卿官服都未换,便冲到正堂向母亲询问。 府衙对捐赠情况做了详细登记,照理这份册子不会对外公开,只因登记造册的人与兰鹤卿有几分交情,将消息透露给了他。 得知如他这般品级的官员,捐赠皆在两百两以上,兰鹤卿脸上挂不住。 而兰老夫人诧异过后,很快知道了怎么回事,她厉眼瞪向柳夭,心知定是这女人从中克扣了一百两。 对上婆母目光,柳夭面不改色,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准备的就是三百两。” 兰老夫人一口咬定,“不信你问柳氏,我亲手把钱给了她,让她转交阿庆。” 柳夭一听,眼睛骤然睁大。 本想着婆媳俩都克扣了钱,有罪同罚,丈夫只要不追究生母,自也不能追究她。 不料婆母竟不要脸的,将两百两的帐都扣在了她头上。 此时的她也反应过来,难怪老家伙会让她把钱交给阿庆,经这一转手,但凡出了问题,老婆子便可将锅甩到她身上。 阿庆听了她交代,不曾打开钱袋,是以不知里面到底多少钱。 而袋子上写有捐赠者名字,官府结束整日工作后,到了晚间才会统一登记造册。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想丈夫还是知道了。 柳夭也是个滑头,哪肯轻易背这黑锅,大呼冤枉,“母亲,您说的什么话,您明明给我的是……一百两。” 既然老太婆无情,就别怪她无义。 “母亲特意交代我,莫告知夫君,如今东窗事发,您老怎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柳夭的反应激怒了兰母,“你胡扯!” 兰老夫人怒斥,原想着柳夭若懂事些,主动为她抗下所有,她也会念这个儿媳的好。 没想到对方竟敢回咬她! “你说我给你的是一百两,口说无凭,拿出证据。” 柳夭喉咙一卡顿,当时房间只有她们婆媳二人,此事还真没人能给她作证。 没办法了,柳夭拿出一贯的柔弱姿态,朝兰鹤卿撒娇。 “老爷,我伺候您这么久,老爷该知道我的为人。” “母亲给我的就是一百两,母亲自己不愿多捐钱,私下扣留,却要栽赃到我头上,我冤枉啊。” 柳夭这样子看得兰老夫人火冒三丈,污蔑她不说,还敢当她面给儿子上眼药! 兰母也不是吃素的,当即痛心疾首捂着胸口,“儿啊,我可是你亲娘,我们母子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信不过你生身之母吗?” 两个女人各执一词,而兰鹤卿心里实则早有判断。 深知柳夭没这么大胆量,倒是母亲,她本心不愿捐赠,大有动机做这件事。 可正如母亲所说,他们是亲母子,身为人子如何能戳穿亲娘,让长辈颜面无光。 是以哪怕知晓柳夭冤枉,可在妻子和孝道之间,兰鹤卿还是选择后者。 “老爷,妾身真是冤枉的!” 柳夭委屈哒哒诉苦,“妾身一向规规矩矩,绝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第一卷 第52章 罢她官 第一卷第52章罢她官(第1/2页) “你有什么不可能做!” 兰老夫人怒斥,“你都偷人家丈夫,背地偷摸厮混了十几年,偷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还规矩,呵,你这种淫奔荡妇也配说规矩?” “母亲,您怎么能说这种话?” 被翻旧账,柳夭悲愤交加,“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讽刺我,不也是讽刺老爷吗?” “还敢顶撞长辈!” 兰老夫人气得鼻孔冒烟,痛骂柳夭不孝顺,“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如今看来跟万氏母女没什么不同,天爷,我兰家是造了什么孽,娶的媳妇一个不如一个!” 被冤枉被斥责,柳夭不服,说什么都不肯背下所有黑锅。 “老爷,我跟您说实话吧,母亲给我的是两百两,我承认自己扣了一百两,可我也是效仿她。” 左右丈夫也不信自己,与其背上两百两的憋屈账,柳夭宁可说出真相,至少能减少一半罪责。 兰鹤卿听后一愣,先是嗤嗤冷笑,最后仰天一叹,眼中只剩自嘲。 兰母大骂柳夭混账,两个女人吵吵不停,兰鹤卿只觉头疼得似要裂开。 再想到万宁富可敌国,慷慨解囊,而眼前两个女人,为了百十两银子,做出扯他后腿的难堪事。 兰鹤卿感慨人与人差距之大,真真天壤之别。 他反复冥想,若当时没有和离,今时今日为国捐赠解,解君臣燃眉之急的功劳,便是出于自家。 凭此功劳,还怕不能赢得圣心,平步青云? 可这么大的功劳,却与他擦肩而过。 两个女人还在扯皮,兰鹤卿将万宁捐献一事道出,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成功让两人闭上了嘴。 兰母和柳夭都有片刻的愣怔,待回过神,异口同声说了句这怎么可能。 听到万宁一直暗中经商,如今生意已遍布半个梁国,堪称国内首富,兰老夫人一屁股坐回榻上。 所以说,他们放走一个大财神? 万宁若还在,今日的她又怎会为了百两银子而斤斤计较。 兰母眼中的那抹不甘和隐隐的悔恨,柳夭看得清楚。 眼珠子一转,挑拨道:“夫妻间应坦诚相待,老爷您看,这么大的事万宁都瞒着你,一瞒便是多年,可见此人心思深沉,对您不忠。” “她不忠,你又好到哪儿去?” 受万宁一事刺激,兰老夫人心绪翻腾,将怨气发泄在柳夭身上,“你不也背着鹤卿克扣钱财?” “万宁虽欺瞒,但她是做自己的事,未对鹤卿造成任何影响,而你呢,你是祸害鹤卿啊。” 柳夭最听不得被拿着和万宁比较,反驳道:“那母亲呢,您不也暗中克扣欺瞒亲子。” 柳夭一再顶撞,全不似过往那般温驯懂事,兰鹤卿气上心头,怒斥了声闭嘴。 “是我过去对你太好,才让你恃宠而骄,克扣钱财不说,事情败露非但不认错,还敢污蔑婆母。” “看看你如今样子,真是让人失望。” 一通怒斥后,兰鹤卿丢下句祠堂罚跪三日,拂袖离去。 柳夭自信兰鹤卿爱她入骨,可今日丈夫却一昧偏袒其母,柳夭又气又委屈。 “蠢货,玩儿脱了吧。” 兰母看得得意,在儿子走后笑悠悠道:“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其实鹤卿原本是信你的,不过是碍于孝道,不想生母颜面无光,这才让你背上罪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罢她官(第2/2页) “你若乖乖认下,他必定感激,往后会对你更心疼更珍爱,可惜啊,你这个蠢货不打自招,哈哈哈。” 柳夭呆愣在地,反应过来后 兰家乱得不可开交,宝珠母女风光无量。 首富的母亲,状元的女儿,娘儿俩立女户,一时被人津津乐道。 尤其争取到和离女子可不受父权约束,带走子女,万千女子为其叫好。 就在大家希望宝珠官能越做越大,将来为女子谋取更多权益时,却突然听朝臣要罢她的官。 当日宝珠提出的废七出,创立休夫制,惹怒了一众朝臣。 被触及利益,以二皇子为首的数名臣子,以离经叛道无视礼法为由,请求天子废除万宝珠官职。 为加大胜算,特意拉拢刑部尚书加入,却被严尚书却婉言回绝。 朝臣不觉奇怪,猜测他是为避嫌。 但另外一人是一定要请的,毕竟当初是此人带头反对女子入仕。 “圣上虽没同意万宝珠提议,但却准了和离子女归属一事,此事虽不打紧,但却是个开始。” 几名朝臣与明阳分析,“往后这个口子会越撕越大,保不齐哪日天子准了万宝珠所请。” “这女人是个祸患,防患于未然,我等还是尽早掐灭源头的好,还请明大人协助。” 见明阳垂眸沉思,几名朝臣也不打扰,直道请他好好考虑。 明阳独自坐了许久,直到下值从屋里走出,经过宝珠房间时,透过门窗,就见那道身影正低头忙碌,定定看了许久,明阳才迈出步子。 罢官一事传得沸沸扬扬,这几日公务,同僚看宝珠的眼神有同情,有嘲讽,也有惋惜。 可宝珠不后悔,从做女官那刻起,就决定为天下女子谋利。 这些举动势必触及男子利益,遭到他们排挤是预料之中,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狠狠咬下手中糖葫芦,宝珠给自己打气。 “心情不错,还顾得上吃。” 经过一辆马车前时,突然听见道浑厚声音,转眸就见裴丞相正透过车窗看着她。 自裴夫人在家门口大闹过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裴相说话,一时间竟不如说些什么。 “想来万女官也不想被革职,可需老夫帮忙?” 宝珠意外这话,但很快猜到几分端倪,“对于裴相来说,这是个除掉我的好机会。” 裴相闻言淡然一笑,那神情似在说,他还不屑用这种方法。 “万女官若需帮忙,随时登门。” 留下这句,裴丞相放下车帘,马车缓缓离去。 “裴相留步。” 宝珠喊着追过去,要不要对方帮忙放一边,总得先弄清对方意思,瞧瞧他打什么主意。 像是预料到宝珠会求救,裴丞相嘴角勾起抹笑,静静等她开口。 “我想裴相应该不会白帮我吧?” 裴丞相捋着胡须,似笑非笑道:“这话没错,外人之事老夫自是没那闲心,可若是自家人,老夫必然帮到底。” “自家人?”宝珠重复着这三字,“裴相意思是?” 第一卷 第53章 悔不当初 第一卷第53章悔不当初(第1/2页) “老夫家中一子,正当婚配之龄,万女官才貌双全,老夫很乐意让你做家中儿媳。” 听到这儿,宝珠一下子明白了。 裴相只有一个儿子,据闻此子骄横狂傲,顽劣不堪,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头子。 这种性子和名声,想来正经人家姑娘都不愿意嫁。 裴相此举,一来给儿子娶妻,还是个状元女官。 二来待她成了裴家人,自当帮夫家保守阴谋促成姻缘一事; 三来娶了首富独女,裴家等同得了座金山。 一箭三雕啊,宝珠暗道这裴相真真是个老狐狸。 “婚姻大事,万女官好好考虑,老夫静待佳音。” 裴丞相未要求宝珠立时做出决定,说完慢悠悠离去。 与其杀她灭口,不如收为己用?宝珠哭笑不得,裴丞相心思手段,怪道能做到文官之首。 宝珠一回到家,就听说兰鹤卿来了,正在正堂与母亲说话。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吵架。 “本以为你培养出个状元女儿,我还佩服了很久,结果转眼就闹出事!” “都是你管教之过,她若修个端庄性子,再配上这一身才华,安分守己做官,又怎会是今日这般。” 兰鹤卿在堂内来回踱步,那架势,像是拿自己当这里男主人。 兰鹤卿确实有了底气,宝珠被罢官一事,终于让他抓住把柄,可以在娘俩面前挺回胸膛。 “你们以为朝堂是自己家吗,任她胡作非为?” “那是朝堂,没人惯她脾气。” 见到宝珠回来,兰鹤卿气势汹汹走上前,如从前一样教说她。 “你以为圣上恩准和离子女归属一事,是真的欣赏你?” “还不是因为你母亲捐赠有功,这才给你面子。” “二皇子此番联合朝廷重臣罢你官,谁人不知,二皇子身后是裴相,有这位问官之首在,你这回脱身难如登天。” 兰鹤卿最后这句引起宝珠注意。 既然裴相是二皇子的人,那为何他方才还要说帮自己? 宝珠迅速整理思绪。 当今天子只有两个儿子:中宫所出的太子,以及沈贵妃所生的二皇子。 入朝这么久,宝珠也有所耳闻,那位二皇子一直与太子分庭抗礼。 二皇子资质平庸,远不敌太子聪颖贤明,宝珠奇怪裴相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扶持个这样的皇子?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 二皇子既资质平庸,想来罢官一事是裴相出的主意。 借着她触及男子利益一事,让人在朝为难她,裴相再适时站出来帮她脱离困境,借机促成婚事。 这套手法,不就与当年促成宋家婚事如出一辙。 为家族娶首富之女,何尝不是给二皇子提供了摇钱树,而等她同意了婚事,裴相必定以收服了她为由,平息众臣。 这么想着,宝珠愈发肯定此事是裴相手笔。 什么无视纲常,分明是他们私心为己。 兰鹤卿还在喋喋不休,可宝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正当时,就听到下人来报,明阳来了。 明阳一进门就看到兰鹤卿在此,于是同宝珠说了句我去书房等你。 万宁亲自送明阳去书房,待人走后,宝珠朝兰鹤卿道:“发泄完了吗?” “当我不知你为何来?还不是那晚宴让你栽了面子,终于抓住我短处,这就赶着来回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悔不当初(第2/2页) 被戳中心思,兰鹤卿冷哼,“我早说你这性子会惹事,事到如今还不服软,你就倔吧,早晚吃亏。” 他说完负气离开,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了下,转头看回宝珠。 “好好求求你上级,现在只有他能救你。” 说完大步离去。 明阳来到书房,婢女为他奉上茶水。 “夏青青?” 见明阳认出自己,夏青青咧嘴一笑,“是,正是民女,大人还记得。” 明阳嗯了声,接过茶水,“你如今在这里?” “是。”夏青青道:“万大人对民女有再造之恩,民女已决心追随大人,以报恩情。” 明阳点头,说了句知恩图报。 “我们大人特别好。” 说起宝珠,夏青青滔滔不绝,“不光收了我做掌事婢女,还教我读书识字。” “如今每日读书练字,我也长了不少学识。” 听到练字两字,明阳忽地想到什么,他放下手中茶盏,“把你练的字拿给我看看。” 以为二品大员要亲自给她指点,夏青青受宠若惊,急忙跑去房间,将一沓字帖拿来。 明阳翻看着那些字迹,一张脸越来越阴沉。 知道宝珠摊上了麻烦,夏青青有心为她说好话,“大人,我家主子人很好,她是为天下女子请命,才得罪了朝臣。” “求大人一定要帮帮我家主子。” 夏青青软言哀求,没注意到明阳攥着纸张发紧的手。 “大人久等了。” 宝珠气喘吁吁跑进屋,笑看着明阳,“大人是不是要说罢官一事,您……” “没事了。” 明阳甩下这句,拂袖离去,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宝珠。 这可把宝珠看傻眼,上级这么晚来一定是有事,就这么走了,想来是被什么人或事惹怒。 于是询问夏青青方才发生了什么。 夏青青把明阳进屋到现在经过,一字不漏告知。 看到桌上那沓字帖,宝珠一拍脑门。 “完蛋,被发现了。” 正是需要上司相助之时,偏偏在这个时候见罪了他。 以明阳那痛恨哄骗的性子,弄不好会反帮那伙朝臣一起罢她官。 上司一句,可顶得过其他人一百句。 宝珠自知有错,次日到了御史台,双手捧着一沓纸张向明阳认错。 “大人,这是我昨晚一宿没睡写的一百张字帖。” “这次都是我自己写的,我发誓,绝无参假。” “我知道错了,大人息怒。” 明阳没理会,宝珠也不气馁,每天上值第一件事便是向上级赔罪,然后将熬夜写的字帖交上。 可明阳始终置之不理,甚至往来公务,再不把她带身边。 “他是真恼我了。” 宝珠给了自己两巴掌,为过往小聪明悔不当初。 “珠珠。” 刚一下值,宋持便寻了来,“朝臣罢你官之事闹得人尽皆知,我祖父也知道了,祖父明日会亲自进宫,为你向圣上求情。” 一听到恩师都惊动了,宝珠自当前去拜见,当面叩谢,于是随宋持去了宋府。 看着宝珠与宋持上马车一同离开,立在府衙门口的明阳面容低沉,一双眸子更显清冷。 第一卷 第54章 弥补过错 第一卷第54章弥补过错(第1/2页) “珠珠放心,这件事别人怎样我不知,但我一定支持你到底。” 宋阁老妻子拉着宝珠手,慈爱劝说,“为天下女子说话,这是好事,那些男人分明刻意压制。” “你恩师德高望重,他出面天子会考虑的。” 宝珠感激恩师为他说话,可到底宋阁老已退养,在朝威望远不及过去,能不能将事情压下去怕是难说。 老夫人留宝珠在此用膳,宋持两个妹妹一听说宝珠来了,欢喜地拉着她去花园叙话。 没一会儿,宝珠便看到裴玉贞在婢女陪同下,朝这边走来。 “嫂嫂也来了。” 两个小姑娘向裴玉贞见礼,知道长嫂不能说话,问好后主动道:“嫂嫂定是听说状元女官来了,前来相识。” 裴玉贞笑了笑,点头认同她们这话。 趁着两个小姑娘跑去池边采莲,裴玉贞看了眼身侧婢女,婢女上前一步,将手中锦盒送到宝珠手上。 宝珠打开盒子,里面是把双面绣的玉柄团扇,与上次被丞相夫人毁掉的那把十分相似。 “毁了你的东西,我们小姐过意不去,归来后派人寻访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这把相似之扇,作为补偿送还给你。” 裴玉贞面有忐忑,像是怕被宝珠回绝,见状,宝珠痛快收下,“谢过裴小姐。” 听了这话裴玉贞欢喜,她抬手摇了摇,示意她不必谢。 “在聊什么?” 宋持说着话走过来,他一出现,裴玉贞明显惶恐不安。 宝珠顺势将锦盒盖子扣上,开口道:“少夫人听说我来了,前来结识,还特意送了我份见面礼。” 宋持看了看宝珠手中盒子,又看向妻子,“有劳夫人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欣慰,裴玉贞闻言抿唇一笑,再看宝珠时满眼感激。 用过晚饭后,宝珠从宋府离开,一回到家便钻进书房。 “我看还是算了吧。” 瞧着宝珠埋头苦写,林仙儿一边研磨一边道:“他都不看,你这是白辛苦。” “皇上不见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拉拢朝臣,帮我说话。” 宝珠转了转酸疼的手腕,叹息道:“其实想想,就算天子肯见我又怎样。” “那么多朝臣上请,哪怕天子有意照顾我,可总也要顾及重臣颜面,与其让皇上为难,不如多拉拢人为我说话,如此天子也好顺势而为。” “明阳是我上司,对罢官一事态度极为重要,我不奢望他能帮我,但愿看在我努力弥补份上,不添坏话就行。” 林仙儿点点头,“也是,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这一晚,书房灯火又亮了一夜。 连续数日没睡,疯狂弥补过错,宝珠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形势紧张,尽管次日休沐,宝珠依然按时将字帖送到明国公府,再一次请罪。 “我真的知道错了,大人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明阳有事出门,无视眼前人,径直上了马车。 宝珠也不放弃,拿出没皮没脸精神紧追他步伐求原谅,马车离开前,不死心地将字帖塞到清风手里,托他转交。 她太清楚了,以二皇子为首的臣子会在明日早朝,再一次上奏天子罢她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弥补过错(第2/2页) 这官儿还能不能当下去,明日见分晓。 “追男人追到家门口,一大早就来堵,你还真是不要脸。” 明阳马车一消失,立在大门内的明姚便开口,身边陪着李湘仪。 宝珠本不想搭理明姚,就在这时,却听到李湘仪道:“听说万女官要被罢官了,真是花无百日红,所以说人呐,得意时不能嚣张,不然必遭天谴。” “罢官?”明姚仰头望向李湘仪,“为什么罢官?” 李湘仪笑微微向她解释,“万女官无视纲常,忤逆三从四德,颠倒阴阳,大逆不道引起众怒,朝臣正在罢她官。” 明姚年岁小,听到懵懵懂懂,没再说话。 宝珠冷眼看着李湘仪,“男子反对我提议就罢,李小姐身为女子,怎也有这种想法?” 李湘仪不屑一瞥,“女子以夫为天乃天经地义,你自己不守闺训,背弃礼法,难道还想天子女子都跟你一样吗?” “李家妹妹此言差矣。” 云婉声音突然响起,刚来到府门,便听到这番对话。 “万女官向天子所提所请,是为让女子不再受男人压制,是为天下女子争取权益。” 李湘仪就见不惯云婉帮着万宝珠,老夫人寿辰当日,两人一见如故亲似姐妹,李湘仪对此早已不满。 她不想看到明家有任何人亲近万宝珠。 “表嫂名门闺秀,淑女典范,竟也支持这种言论,看来表嫂也不是看上去的那般端庄贤德。” 李湘仪说着摇头一笑,“表里不一,难怪不得大表兄喜欢。” 她语气温和,却句句戳在人心尖肺腑,云婉一张脸当即涨红。 “你有事冲我来,别往他人身上撒气。” 宝珠一声吼,李湘仪惊了一跳,眉宇紧蹙地盯着她,“万女官,这里是公府地盘,容不得你大呼小叫撒野。” “李家妹妹也知这是公府地盘?”云婉语气清冷,“你以外客之身,冲撞我府邸客人,又当何论?” 被嘲讽是外人,李湘仪气不过,“老夫人是我亲姑母,两位表兄是我至亲血脉,我怎会是外客!” 明姚使劲儿点头,挽着李湘仪胳膊,“就是就是,姨母是父亲未来妻子,是姚儿母亲,她不是外人,大嫂嫂不可以这么说哦。” 云婉眉眼冷肃,朝明姚解释,“姚儿,依照礼法,表亲是外客,至于日后会不会成你母亲,真有那日,再论不迟。” 云婉怎会不知明阳不喜这个表妹,更相信以明阳桀骜性子,绝不会受孝道压制被迫娶李湘仪。 “姚儿还小,表嫂何苦同孩子说这些?” 李湘仪委屈得眼眶通红,明姚一看姨母这个样子,当即叉腰挡在她面前,“姚儿在,谁都不可以欺负姨母!” “出什么事了?” 府门内,以明老夫人为首,一众女眷正朝门外走来。 今日明家女眷前去护国寺为家族祈福,明老夫人和秦淑容刚出门就看到几人争执。 明姚嘴快,叽哩哇啦将经过告知祖母。 老夫人目光沉沉看着宝珠,沉默一瞬后道:“我有话单独于你说。” 第一卷 第55章 处置结果 第一卷第55章处置结果(第1/2页) 秦淑容见状,安排众人先登车。 只剩两人后,老夫人开口,“我若没猜错,你找阳儿十有八九是想请他帮你度难关吧。” “我可以帮你劝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明老夫人不说是什么事,宝珠都能猜出,哀叹这一个个的都要跟她谈交易。 “老夫人,不管这件事您帮不帮我,我都可以坦白告诉你,我对明大人没有除同僚外的任何私情。” “说实话,在公务上我很钦佩敬重他,但若考虑男婚女嫁,他并非我喜欢类型,而且我是家中独女,日后是要招婿,不会外嫁。” 宝珠说完便告辞离去。 老太太讨厌她,宝珠根本没指望对方会帮她,且就算有心帮,以明阳脾气性子,也不是乖乖听母命的人,这老太太高估自己了。 话还没出口,对方就给出答案,明老夫人一愣,随即嘴角弯起。 当晚,明家主子聚在荣安堂用晚膳。 明阳刚踏进荣安堂院子,就见明澈从堂内出来,少年面红耳赤,像是被谁惹到了。 经过明阳身边时,匆匆行礼问好后大步离开。 到了正堂,就见秦淑容脸色也不好,像是母子俩发生了争执。 “我同澈儿说,那兰芷表面柔弱无辜,实则尖酸刻薄,品行低下。” “可澈儿却说我是受人挑拨,才对兰芷心有偏见。” 秦淑容也被气得不轻,捂着胸口直喘,“我受何人挑拨?从未有人挑拨过,也不知那孩子胡言乱语什么。” 云婉劝解秦氏,明老夫人心思却不在此。 “阳儿,朝臣提议罢免万宝珠官职,你是她上级,不如帮她说几句话吧。” 明阳挑了挑眉,对母亲这话意外。 老夫人明白儿子意思,笑着解释,“过去是我对她有误会,总以为她对你有非分之想,可现在都清楚了。” “清楚什么?” “是这样,那丫头亲口跟我说了,她对你只有同僚和上级的敬重,绝无儿女私情。” 老夫人得意自满,声音清亮得恨不得满屋人听见。 “还说论男婚女嫁,她不喜你这类型,找夫婿绝不要你这样清冷强势男子。” 秦淑容婆媳看着明阳渐渐沉下去的脸,眼神暗示明老夫人莫要再说。 可老夫人像是没看到,自顾自说的热闹,“她喜欢脾气好,温和体贴,对她百依百顺男子。” “我觉这丫头说得有理,她脾气强硬,要真和你在一起,怕是你俩只剩吵架,寻个软性子顺着她的正好。” “至于阳儿。” 老夫人看了眼身侧的李湘仪,“就该有个性情柔顺,温婉贤淑的女子相配。” “今日护国寺祈福,母亲特意请了高僧为你占卜,大师说了,你跟湘仪八字大合,是天生一对。” “哪个高僧?”明阳不耐烦打断,“姓甚名谁,母亲告诉我,我亲自问他。” 明老夫人喉咙一卡,讪笑着说不出话来。 见此情形,秦淑容忙张罗开宴,揭过这一幕。 明澈负气离去,明阳一脸冷肃,整个宴席气氛压抑。 结束后,明阳从院里出来,云婉快走了几步,追上他步子。 “七叔,侄媳有话要说。” 明阳停下步子,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可是为她?” “正是。” 云婉口吻恳切,“有道是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危难时,才考验人与人交情,现在是她最需要帮忙时候,这个时候帮她的,必定铭记一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处置结果(第2/2页) 见明阳神色冷峻,云婉放轻了语气,“侄媳只是觉得,不该为一时意气误了正事,否则将来无法弥补,情分也就淡了。” 云婉说完便告退离去,走出几步后,回首望来,就见明阳身影早已远去。 一夜转瞬而过,次日一早,宝珠来到宫门口等消息。 等了许久终于盼到众臣散朝,看着官员陆续而出,却不见到明阳身影。 焦急之际,恰巧遇到兰鹤卿。 “罢官一事早朝未定,散朝后天子命一行人去御书房继续商议此事。” 看着宝珠疲惫面容,像是很多天没休息好,兰鹤卿不知该说什么,叹息着摇头离开。 又等了半个时辰,终于有臣子走出,看到她,朝臣一个个面色冷淡从身边走过。 明阳是最后出来的,一见到他,宝珠立即跑上前。 “大人,皇上怎么说?” 看着少女焦急又憔悴神色,明阳沉默片刻后道了句暂行停职,后续再议。 “今日起无需上值,回去吧。” 明阳说完继续迈步走去,刚转身,忽听身后有哒哒脚步声。 回头一看,就见万宝珠蹦蹦跳跳跑远。 韩钰听说了这件事,着实不忿。 “夫人刚为朝廷捐赠巨额之数,立下这么大功,皇帝后脚就停师妹职务,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韩钰江湖侠士,豪气刚正,最看不惯不平之事。 宝珠能知晓裴家阴谋促成姻缘一事,就是从韩钰嘴里得知。 裴相指使门生赵洵陷害宋家,次年赵洵调至禹州任职,后因贪赃枉法下狱,被审讯时,韩钰作为衙役就在现场,亲耳听到此案。 官员顾及裴相势力,将此案隐匿,韩钰正是看不惯这种行径,与上头发生冲突被辞退。 “师兄不用着急。” 宝珠翘着二郎腿,半仰在软榻上,“是被停职又不是革职,只要功名官职不废,我总能东山再起。” “那么多朝臣罢我官,天子没顺他们意,只暂停官职,说明还是照顾我的。” 宝珠美滋滋分析,“依我看,天子是想先稳住那帮臣子,过了这阵风头,会寻机会复我官职的。” 韩钰觉得宝珠太过乐观心大,“有没有这种可能,皇帝只是顾及夫人捐赠有功,不好在此时将你革职。” “所谓停职实则是先稳住你,待过段时间再废官。” “放心,不会的。” 宝珠道:“东昭向我朝连年征战,国库空虚问题短时间内不会解决,但凡出点什么状况,少不了如这次一般众筹,皇上怎会寒首富家族心呢。” “早晚复我职。” 韩钰还想再说什么,被林仙儿拦住,“珠珠说得也对,凡事往好了想,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宝珠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不管怎么说,总好过此刻被罢官免职。 宝珠被停职一事传遍大街小巷,兰芷得知后笑弯了腰。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那是个祸胎,早晚惹出事。” 果不其然,不等她们出手,万宝珠就把自己作停了职。 “等她哪日没了女官身份,便是个商贾之后,再没资格同我比。” 兰芷正笑得欢心,就见贴身婢女匆匆来报。 说上街采买时,偶然遇见明国公府下人,从对方口中得知,秦淑容邀了万宝珠去茶楼叙话。 第一卷 第56章 聚会失礼 第一卷第56章聚会失礼(第1/2页) 兰芷脸色瞬间冷却,万宝珠都被停职了,国公夫人竟还这么亲近她,自己这个未来儿媳都没这待遇。 再想到前些的她在秦淑容面前丢了丑,兰芷愤懑嫉恨。 兰萱试探问道:“国公夫人如此喜欢万宝珠,那堂姐这门婚事” “当然没有问题。” 不等兰萱说完,兰芷便斩钉截铁回应。 “不论国公夫人喜欢谁,这门婚事终是长辈定下的,她绝不会也不能忤逆长辈决定。” 说着语气又骄矜了几分,“且明哥哥待我情深似海,发誓非我不娶。“ “这门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不劳堂妹费心。” 兰芷面上做得越足,兰萱越能看到她内里的心虚,漠然的眼底泛出嘲讽。 “堂妹好似比我更在意这门婚事?” “哪里有。”兰萱语气淡淡,“不过是随口一问。” “是吗?” 兰芷语气不阴不阳,“那日在园中遇到明哥哥,某人主动凑上去说话,这也是不上心?” 兰萱就知道她要说这个,笑悠悠道:“不过是碰巧遇见,打了个招呼,堂姐不需这般紧张吧?” “还是对这门婚事没信心?才至于这般草木皆兵。” 兰芷怒火升腾,厉眼瞪向兰萱,“我只是想让有些人知道,哪怕这门婚事不成了,最坏结果无非是退亲。” “绝不会换新娘,有些人不必痴心妄想。” 眼看两个姐姐又起冲突,兰若赶忙劝解,并邀兰萱一同离开。 兰萱未被兰芷话激怒,慢悠悠站起身,走前不忘朝兰芷投去一记笑眼,那笑中嘲弄之意分明,看得兰芷火大。 “姐姐,你怎又挑衅她?还是姐姐真对明家婚事感兴趣?” 兰萱勾唇一笑,她当然对这门婚事没兴趣,不过是不想看到兰芷得意。 “一个外室私生,有什么资格占据这么好的姻缘,得了嫡长女身份还不够便宜她吗?” 一想到兰芷那个矫揉造作的小人,高嫁到国公府享富贵,兰萱就不忿。 “其实她高嫁到国公府也是好事。” 兰若好言相劝,“到底是一家人,她高嫁,我们脸上也有光,连带我们婚事也可上一台阶。” “我何须沾她光?” 心高气傲的兰萱听不惯这话,“论姿色,论才情,我们完全不输她,怎就不能寻到比她更好的姻缘?” “明家婚事是不错,可明澈到底是幼子,日后又袭不了爵,最多享享富贵。” “倒不如找一个有手握实权丈夫,来得风光。” 兰若唤了声姐姐,提醒道:“婚姻大事长辈做主,哪轮得到我们自己议论。” “姐姐之言若传出去,必要被人嘲笑没规矩。” 兰萱才不在意这个,“就因为是长辈做主,所以我们更该为自己争取。” 母亲性情软弱,父亲一走,连带她们也失了官眷身份。 将来她们婚事,必是由长房张罗做主。 “你认为以柳夭母女为人,会给我们选门好婚事吗?” 兰萱早看透了柳夭母女本性,“不说别的,至少不会让我们越过兰芷兰茵,好让我们永世低她们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聚会失礼(第2/2页) 兰萱才不甘心被两个私生女压制,“我必努力争取更好姻缘,为咱二房撑起一片天。” 兰若理解姐姐心境,但终觉是痴人说梦,闺中女子唯一露脸机会,便是参加世府宴会。 可这种场合,也得柳夭肯带她们,将她们引荐给他府女眷。 那个女人既有私心,又怎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兰萱却琢磨上了,想到方才在院里,听到兰芷丫鬟说过几日尚书府要举办品茶会。 尚书夫人看在明国公夫人面子上,也邀请了柳夭母女。 想到这儿,兰萱朝祖母院中走去。 十五这日,宝珠应约来到尚书府,参加品茗会。 经众筹一事后,万宁也成了家喻户晓人物,苏锦特意又下了封帖子,将万宁也请了来。 一见到母女俩,苏锦笑容温和走上前,亲自将她们引到席间。 “万女官和万夫人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夫人年长,您以后唤我宝珠就是。” 苏锦笑着点头,“也好,这样更显亲近。” 苏锦与万宁寒暄,正说着话,秦淑容婆媳也来了。 见到世人口中传颂的巾帼义商,秦淑容亦十分高兴,几人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因宝珠停职而受影响。 不过小半日,贵妇女眷陆续到来,因着今日休沐,不少男子也陪同而来。 少时,柳夭也到了。 她身后除了兰芷兰茵外,还跟着兰萱兰若。 兰家人都生了副好皮囊,兰芷娇柔,兰萱冷艳,兰若清秀,几个妙龄女子一现身,还未走到跟前,便引得座中贵妇眺目望去。 众所皆知,名门雅集诗会,除了是各府间休闲娱乐,联系感情,也是为在室男女相看。 是以有姿容出众的年轻姑娘出现,都会成为女眷注意焦点。 兰芷兰茵大多人都已见过,见众人猜测兰萱姐妹身份,宝珠主动开口。 “我与兰大人都是禹州人,据我所知,兰大人有一弟一妹。” “妹子守寡无子,弟弟倒是生有两女,想必那二位是兰大人的侄女了。” 宝珠看似不经意的一句,却引得众人一阵议论。 “我听说前段日子,兰大人胞弟突发疾病而亡,算着时间,还未出百日。” “呦,这么说来俩姑娘还热孝在身呢,怎就带出来了?” 携热孝之人赴喜宴,这是明晃晃触主家霉头。 寻常百姓家就罢,没那么多礼节说道,可高门大户哪能如此。 就算再为族中子女婚事心急,也不该吃相这般难看。 这点道理在座之人皆知,女眷们说着话,不由看向苏锦,果然就见苏锦脸色冷清。 “尚书夫人安好,各位夫人好。” 柳夭行至堂中,笑盈盈与众人见礼,未曾注意到因她出现而凝固的气氛。 苏锦面色不佳,秦淑容更是一脸阴沉。 谁人不知兰家是她未来亲家,苏锦更是看她颜面,此番才给柳夭下的贴。 而今兰家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等无理之事,秦淑容脸上也没光。 第一卷 第57章 力保她 第一卷第57章力保她(第1/2页) “坐吧。” 苏锦淡淡一句,吩咐下人安置柳夭一行人落座。 之后便与其他贵妇相聊,再未给柳夭一个眼神。 兰萱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全场,只觉与她预想的不同。 今日赴宴者都是京城有头有脸人家,皆带了族中适龄女子,满座云鬓衣香,论姿容,除了万宝珠,便是兰家几女独占鳌头。 照理说姐妹几人该备受瞩目,可事实确实:无人问津不说,甚至一个正眼都不曾得到。 兰芷也意识到问题,察觉到众女眷对她们避嫌之意分明,联系所学礼仪,细细琢磨下,恍然反应过来。 随即怨恨地瞥了眼兰萱姐妹。 说来她本心也不想带这俩堂妹赴宴,就凭兰萱对她的不敬态度,她便打定心思,绝不让对方结下良缘。 最好嫁个贩夫走卒,将兰萱永远踩在脚下。 可奈何今日出门时,却见姐妹俩装扮一新立在院中,说是得了祖母话,要随同她们一起赴宴。 【萱萱阿若都到了议亲之年,文慧没了官眷身份,不能参加这种宴会,你这个做伯母的更得上心】 兰老太太民妇出身,柳夭更是青楼舞女扶正,二人皆不通世府礼仪。 哪知热孝之人不便外出招摇,平民百姓为生计奔波,并无此忌讳,可高门不同。 瞧着被满屋人无视,再看未来婆母阴沉的脸,兰芷越想越愤懑。 “万女官被降职真是可惜,也不知何时才能官复原职。” 兰芷及时开口,将众人注意力引至万宝珠身上。 她面上装作可惜,可眼底那么幸灾乐祸,宝珠看得清楚。 “不要紧。”苏锦接过话,替宝珠道:“早有拨云见日那天,且明大人那般看重宝珠,相信圣上早晚会重新启用。” “明大人看重我?”宝珠对这话奇怪。 苏锦闻言笑着点头,“是啊,听说那日御书房议事,十几位臣子上请天子罢宝珠官,可明大人却力保。” “明大人以一己之力对阵十数人,硬是将宝珠保了下来。” 兰芷听得心里泛酸,装作副茫然样子询问,“那为何圣上没让万女官回御史台,而是停职呢?” “这没什么奇怪的。”苏锦解释,“毕竟提议罢官臣子占多数,当中不乏一二品高官,圣上总要照顾一二。” “话说回来,明大人在这种情形下还能保下宝珠,也是厉害,可见看重。” 听到这儿,一名嘴快的贵妇打趣道:“明大人这般重视宝珠,怕不光只是上下属关系吧?” 她言语暧昧,众人闻言也跟着笑开。 秦淑容乐呵呵道:“宝珠活泼伶俐,人见人爱,我家七弟若真对宝珠有意,这也是好事嘛。” 大家聊的开心,兰芷听在耳里却恨得牙根儿直痒。 若明阳真对万宝珠有意,将来万宝珠岂不成了自己婶母? 这怎么可以! 兰芷可不想做敌人晚辈,向其低头行礼,更不想和一个对自己有威胁之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堂内气氛热闹,宝珠却没心思参与。 没被罢官本以为是圣上照顾,如今看来是明阳相助。 那段日子明阳对她不理不睬,没想到最后还是出手帮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力保她(第2/2页) 宝珠深知,这件事会连累明阳被朝臣排挤,为她做了这么多,却从未告诉她。 宝珠不由感慨,当初反对她入仕的人是明阳,现在以一己之力保的也是对方。 宾客皆至,苏锦引着众人来到后花园游赏,女眷三三两两在一起说笑闲聊。 柳夭早就看到了万宁,心里厌恶,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此刻见万宁不在场,于是朝着几名贵妇道:“今日聚会,来的都是名门女眷。” “那万宁一介商贾,竟也能参加,苏夫人也太抬举她了。” 柳夭语气酸溜,说完许久没听到任何回应,细看去,只见大家正目光隐晦地看着她。 兰芷红着脸拽了拽她的袖子,柳夭仍旧没明白过来。 “兰夫人不也是商贾出身吗?” 一名女眷轻声提醒,柳夭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如今的她顶替了万宁,也是商贾! 想起方才之言,柳夭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过说到这里,众人突然发现个问题。 也是巧了,这位兰夫人,竟与那位首富女商同名。 不过也不奇怪,万氏在梁国很常见,同名也不稀奇,是以大家没太在意。 众女眷压着笑,招呼不打便结伴离去。 未来姻亲又一次人前失态,秦淑容对这对母女无语至极。 兰芷早想跟未来婆母解释当街骂人一事,见此刻周围没外人,她轻步上前。 “夫人恕罪,那日我们收到消息,府中祖母突发疾病,情况危急,所以芷儿心急了些,国公夫人宽恕。” 柳夭也帮着女儿说话,“芷儿担心祖母,也是一片孝心,还望秦夫人见谅。” 秦淑容目光始终看着远处风景,语气疏离冷淡,“先不说家中是否真出事。” “就算为真,何以闺秀淑女修习端庄,便是要在任何时候不能失礼。” 听出秦氏这是不认同她解释,兰芷委屈得眼尾泛红。 这样子让秦淑容更瞧不上,但此刻身在他人府邸,秦淑容也不想被人议论苛待未来儿媳。 “罢了,此事不再提。” 兰芷终于笑开,想到一事,又朝秦淑容道:“夫人,芷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吧。” 兰芷看了眼远处的万宝珠,轻声道:“万宝珠被众多朝臣弹劾,圣上也下旨停了她官职,她此刻是烫手山芋。” “为夫人着想,芷儿觉得您还是与她保持距离的好。” 秦淑容闻言若有所思,随即朝兰芷问道:“她向天子所请之事,你如何看待?” 婆母有意交谈,兰芷欢喜,也终于等来展示机会。 “回夫人,芷儿自小习妇功妇德,读女则女训,女子当以夫为天,恪守三从四德,相夫教子,此乃本分。” “听闻万宝珠休夫言论,芷儿当时就被吓到了,至今都难以理解。” 兰芷说完期待秦淑容点评,却见未来婆母抿唇不语,随后便让她们自行观赏,自己则转身离去。 兰芷不觉她的回答有任何问题,既然那么多朝臣都抨击万宝珠,便说明那女人有问题。 宝珠正在花园游赏,抬头就见兰萱目光阴鸷的朝她走来。 第一卷 第58章 出格举动 第一卷第58章出格举动(第1/2页) “你害死我父亲,此刻面对我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宝珠冷笑,“你怎不说是你父亲先起了害我之心,他是咎由自取。” 兰萱才不听这一套,若非身处人前,她早提刀将万宝珠砍了。 “你若乖乖喝下那杯茶,我父亲又怎会死,就是你害了他。” 宝珠听后大笑出声,“可笑,凭什么我就得乖乖喝?” 兰萱靠近一步,死死盯着她,“长者赐不可辞,就这么简单。” “我呸,活该我就是面团任他们揉搓?你脑子想什么呢。” 兰萱这不同常人的怪异头脑,从小到大没变过。 看了眼远处与人笑聊的苏锦,兰萱嘲讽,“尚书夫人对你客气,你不会当真吧?” “你毁了她女儿,损了她家名声,如此深仇大恨,总不会天真认为她能跟你不计较?” 宝珠浑不在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等着。” 兰萱看万宝珠的眼神似淬了毒般,“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亲手了结你。” “就跟幼时那只兔子一样,扒皮抽筋,一点点将血放干。” 宝珠朝她骂了句毒蝎子,兰萱也不在意,冷笑着离去。 宝珠与兰萱的不合,还是源于幼时一桩恩怨,也就是兰萱口中提到的兔子。 当时宝珠得了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十分可爱,兰萱见了喜欢,张口便索要。 声称做姐姐的就该让着妹妹,理直气壮抢夺。 看不惯兰萱做派,宝珠没给,而两日后,那只小白兔却不见了。 再发现时是在后院,兔子已死,还被扒了皮,血淋淋扔在那里。 兰萱也没躲,承认是自己干的,还叫嚣是在兔子活着时将皮扒掉的。 “要怪只能怪你,你若当时乖乖给我,它也不至于死。” 宝珠气不过,与兰萱打了一架,自那后二人常年不合。 再想到兰萱方才那句乖乖喝下那杯茶,宝珠又气笑了。 诸如这类奇葩言行,兰萱说过不知凡几。 她会把盛开的鲜花拔下毁掉,只因那些花比她漂亮。 她会在众人欢庆喜悦之时,刻意一句话将气氛破坏,似乎很享受这种毁掉美好事物的感觉。 想着想着,宝珠抬腿朝兰萱离去方向踢了一脚。 这一踢,脚上鞋踢飞了出去。 宝珠扁扁嘴,正要起身捡鞋子,却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先她一步将鞋捡了起来。 “尚书大人?” 见到此人,宝珠怔了怔神,一条腿支撑着身子,歪歪扭扭行礼问好。 严崇义没说话,拿着鞋子缓步朝她走来,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 宝珠看着他手中鞋子,伸手去拿,而对方没有给她的意思。 抬眼看去,就见严崇义正静静看着她,眼神复杂深邃,看不透其中情绪。 宝珠也不回避,直直迎着这道目光,打量他意欲何为。 两人对视片刻,见少女面不改色心不跳,严崇义唇边掀起弯极淡的弧度。 他缓缓蹲下身,轻握住她未穿鞋的脚踝。 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宝珠一边挣脱一边道:“我自己来。” 严崇义却置若罔闻,握着脚踝的手加重了力道,透着不容抗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出格举动(第2/2页) 那力度算不得大,却让宝珠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强势占有。 不论彼此年龄还是身份,此举都颇为出格,可严崇义却从容得很,不急不缓托起她脚,亲自将鞋穿上。 最后,用那一贯深不见底的眸色看了她片刻,一语未发,转身离去。 宝珠想从那双眸子里探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 定定地望着远去的人,那种不惧世俗眼光,我行我素做派,与明阳几分相似,都是冷性果敢之人,带着强势自我。 只是,明阳虽清冷,但不算寡言,更多的是桀骜孤高之气。 而这位严尚书,肃沉冷厉,惜字如金,像一口幽深井,让人捉摸不透。 兰萱折身返回寻兰若,正好撞见这一幕。 不过她未看到严崇义为宝珠穿鞋,只看到二人相视,思量他们定说了什么。 “就说嘛,严家栽了这么大跟头,怎么可能对万宝珠不怨不恨。” 兰萱认定严尚书心有怨恨,不过是风波刚平息,此刻不宜动手。 “等着瞧吧,早晚有一日严家会十倍讨回。” 兰萱自言自语,目光一直追随着离去的严崇义。 那道身影修长挺拔,儒雅又不失威仪,兰萱有种感觉,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权臣气度。 看着看着,兰萱清冷面容隐泛红光。 宝珠还在思索严崇义此人,就看见明阳走了来。 “大人,你也来了?” 明阳点点头,一句受邀前来。 见到他,宝珠赶忙道谢,“我才知,原来是大人在圣上面前力保我,多谢大人。” 明阳没拿这个当回事,“我也只是帮你保住官职,往后能不能重新启用,看你自己了。” 话说发现被万宝珠耍滑头戏弄时,他是真生气了,那时真有过冲动,一辈子不搭理她。 可也不知是被对方锲而不舍的弥补行为动容,还是被云婉话说动。 明阳只觉若真因没帮忙,而让彼此淡了情分,他会遗憾。 于是在面对重臣罢她官时,还是忍不住为她撑腰。 “倒是你,那日同我母亲说的话,到底是为应付她,还是出自真心?” 宝珠自然知道明阳指的是什么,想说每个字都是真的,可想到明阳帮了她这么大忙,此刻也不好伤他心。 于是避重就轻道:“我是独女,家中那么大家业,我肯定是不能外嫁的。” 明阳听出其中意思,“所以男婚女嫁,你确实不会喜欢我这种是吗?” 宝珠一听,赶紧弥补,“那要看具体情况了,大人若屈尊降贵入赘到我家,我也不介意你这种性子。” 明阳眼睛一眯,这姑娘还真是正经不过一刻。 瞥见那双好看眼睛里的调笑,明阳伸手掐住她脸颊,不轻不重拧着。 两人嬉笑打闹,似一下子回到从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明阳心情大好。 这时清风跑了来,禀报道:“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明阳停下手中动作,还没说话,宝珠率先惊道:“太子殿下也来了?” 能把储君请来,看来这位刑部尚书比她想象中还要有权势。 见明阳朝前院走去,宝珠也跟上去,刚走出两步,却见明阳突然停了下。 第一卷 第59章 奇怪小孩 第一卷第59章奇怪小孩(第1/2页) 对上上级目光,宝珠明白他意思,“储君来了,总得去接驾呀。” “哪儿有热闹往哪儿窜,不看自己几斤几两,都停职了还往储君面前晃荡。” 明阳丢下句在这儿待着,不再理会她,径直朝外院走去。 被嫌弃,宝珠撇撇嘴,“这么看不起我。” “停职怎么了,储君驾临是个人都得去迎接啊。” 难不成在明阳眼里,她连个人都不算了? 饶是心里不忿,可宝珠也不敢违逆明阳命令,乖乖在后院转悠。 前院,听到太子驾临,宾客不论男女皆到院中相迎。 兰萱立在人群中,眺望着那道杏黄身影,脑子里最先蹦出的是光风霁月,温润如玉。 严崇义将太子引至男席,其他臣子也随行而往。 女眷都已散去,见兰萱还若有所思的盯着早已消失的人影,兰若朝她眼前挥挥手。 “姐姐想什么呢?” 兰萱笑悠悠回了句太子生的好俊。 兰若噗嗤一笑,“皇家贵胄,自然不同常人。” “听说太子妃是五品官之女,帝后当年都反对这门婚事,可太子痴情,非卿不娶,终是争取到帝后同意。” 兰若说着叹了口气,“可太子妃嫁入东宫后,三灾两病,风吹不得雨淋不得,身子弱得门都出不了,外头很多人都不曾见过这位太子妃真容。” “生下嫡长孙后身子更是孱弱,去年病逝了。” 兰若为其惋惜,兰萱却毫无感触,重点只放在那句五品官三字上。 “太子深情,不计门第,难得啊。” 兰萱语气幽深,兰若听得怪异,想到姐姐先前说过寻位权势丈夫,登时明白她此刻意思。 “妹妹听说,好些人私下议论,说是太子妃人小福薄,承受不住泼天贵气,所以一进东宫便病气缠身,折了寿。” “姐姐,你可莫动不该有的心思。” 可兰萱已经动了。 若能成为太子的女子,哪怕是个良娣,日后家族以及万宝珠见了她,都要俯首叩拜。 收拾万宝珠也更加容易。 太子妃位置空悬,太子又是不重出身的深情男子,正妻之位亦能争上一争。 这么想着,犹如猛兽发现猎物,兰萱眼中幽光闪烁。 宝珠在后院溜达了一圈,听闻快要开席,于是朝前院走去。 “娘亲,娘亲。” 经过游廊时,听到附近有孩童呼唤,宝珠没在意,继续朝前走。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衣衫突然被人拉住,宝珠被迫停下步子。 低头看去,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睁着葡萄般大眼睛,惊喜地仰头望着她。 “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那孩子欢喜地抱住她腿,来回蹭着脑袋,奶呼呼的嗓音说着我好想你。 宝珠看了看那孩子,又看了看周围,“你是谁家孩子?认错人了吧。” 那孩子听了这话,小小鼻头一皱,委屈道:“娘亲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麟儿啊。” “嬷嬷们说,只要麟儿乖乖听话,好好吃饭睡觉,娘亲就会回来看我,娘亲真的回来了!” 宝珠打量着面前小人儿,虎头虎脑,伶俐可爱。 一身蜀锦制成的衣裳,脖子上带着金项圈,看似是哪家的尊贵小少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奇怪小孩(第2/2页) 摸了摸他脑袋,宝珠笑道:“我真不是你娘亲,你认错人了。” “我没有认错,你就是娘亲。” 小男孩抱着她不肯松手,“娘亲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走了这么久?” 宝珠被缠得无奈,“你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不若我带你去前院找找。” 母亲一再不认,那孩子小脸一点点垮了下去。 眼见那双眼睛要喷出泪水,宝珠忙安慰,“别哭别哭。”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与你母亲长得很像是不是?但像归像,我真不是你母亲。” 也不知那孩子听懂没,只见他低头捻着手中衣带,不知在想什么。 宝珠正琢磨帮他找家人,忽听有人呼唤小主子。 不远处,两名衣着规整的婆子望见这里人,匆匆跑上前。 “小主子您慢点,我们都追不上了。” “这里人多,当心走散。” 宝珠看回面前人,询问道:“可是来找你的?” 见那孩子点了点头,情绪似稳定下来,未免再被纠缠,宝珠不多停留,趁机离开。 “娘亲娘亲!” 身后呼声又响起,宝珠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直到行至走廊尽头,才转头望去,就见两名婆子围着那孩子,像在哄劝什么。 用过午宴,品茗会结束。 兰若拉着兰萱准备离开,却被兰萱拒绝。 “难得出来一趟,我可不想这么早回去。” 因忽视姐妹二人热孝在身,致使柳夭母女遭受贵妇冷眼,想到兰芷的冷嘲热讽,兰萱心知,这娘儿往后不会再轻易携随她们赴宴。 “姐姐打算做什么?” 兰萱看了眼离去的宝珠,“当然是多打听些关于她的消息,再找机会下手。” 兰若担忧,“那大伯母那里......” “你就同她们说我身子不适,去医馆了。” 兰萱说完便离去,不给妹妹挽留机会。 看着固执行事的姐姐,兰若无奈长吁短叹。 “怎么就你一个,兰萱呢?” 兰芷与其母到了马车旁,见到只有兰若一人在此,“她又跑哪儿露脸献媚去了?” 兰若按照姐姐交代,硬着头皮解释。 小半日备受冷待,兰芷早窝了一肚子火,逮着机会便发泄。 “今日场合本不是你们身份能来,可你们倒好,厚脸皮求了祖母,搬出她老人家压我们,本事不小呀。” “死皮赖脸跟了来,结果呢?” 趁着牙尖嘴利的兰萱不在,兰芷敞开怀了骂,“看看满场女眷态度,都因你俩这个败兴玩意儿。” “自己身贱骨轻,不登大雅之堂,偏偏没有自知之明,抓住机会削尖脑袋也要往里钻,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连累我和母亲受人白眼,不争气的东西,丢死个人!” 兰若委屈得眼圈通红,鹌鹑似的缩着脑袋听训,不敢反驳一句。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 柳夭望了眼府门外,送众女眷离去的苏锦,想到自己告辞时,对方理都不理,没好气地冲兰若吼道:“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第一卷 第60章 救下皇长孙 第一卷第60章救下皇长孙(第1/2页) “还不够丢人现眼吗?滚上车去!” 兰若抹了把眼泪,低头登上马车。 柳夭母女一个脸色涨红,一个青得吓人,兰若身在其中,如坐针毡。 “兰萱到底做什么去了?” 兰若不是个会说谎的,方才兰芷便察觉她有所隐瞒。 “姐姐确实是身子不适。” 兰若结结巴巴回应,“除此之外,也是想多打听些堂姐的消息,好以后寻机会报仇。” “堂姐?” 兰芷重复这两个字,阴冷的眼神看向兰若。 兰若反应过来,慌忙改口,“不是,是万宝珠。” 看着兰若因紧张而涨红的脸,兰芷意外地没为难她。 途经点心铺时,兰芷声称席间没吃好,准备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兰若跟随她来到店铺,二人吃了些茶点后,走出店门。 “不好意思堂妹。” 兰芷先行登上马车,转身朝兰若道:“方才母亲买了几匹布料,东西太多,车里没地方了,劳烦妹妹自己走回去吧。” 兰若愣愣看着一脸倨傲的兰芷,“堂姐,我......” 兰芷不理会,放下车帘,吩咐车夫赶路。 知道兰芷是故意而为,兰若保留了最后的尊严,一句不曾哀求,任由马车远去。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 贴身丫头看不过去,指着马车离去方向骂骂咧咧,“小姐好歹是家族正经嫡出,那二人算什么,一个外室一个私生,有什么资格张狂!” “不要说了。” 兰若劝阻,“她们现在风头正盛,我们只能避其锋芒。” 说完又叮嘱婢女,莫将此事告知兰萱。 与此同时,太子也在回东宫路上。 “麟儿好似不太开心,今日出门时不还很高兴吗?” 卫麟望向父亲,“父王,我看到娘亲了。” 太子闻言一怔,随即温柔地摸了摸他脑袋。 五六岁的孩子,正是粘母亲的时候,自爱妻去世,未免儿子难以接受,他命东宫上下不准告知孩子真相,只说母亲出远门了。 卫麟小,日日吵着要娘亲,多少次醒来,都会说梦到娘亲了。 看到有人穿着与太子妃同色衣裳,也会说看到娘亲。 太子知道,儿子就是太想母亲了。 “孩儿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看到娘亲了。” 卫麟巴巴望着其父,很快又低下脑袋,“可她说她不是我娘亲,说我认错人了。” 与猜测大差不差,太子俊朗眉眼浮上层哀痛,心疼地将儿子揽在怀里。 “父王,娘亲到底何时回来?” 太子压着喉咙的酸苦,说了句快了。 一再哄慰,可卫麟还是闷闷不乐。 “今日是十五,金明池旁有灯会,父王让人带你去游玩怎样?” “父王不去吗?” 太子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父王还有公务处理,下次定陪麟儿一起。” 卫麟闷闷地点了点头。 太子又朝护卫交代,加派人手,保护其安全。 每月初一十五,金明池旁都会有大大小小灯会,每到这晚,城中不论贵族百姓,多都会携家眷上街游玩。 这样热闹日子宝珠自也不会错过,从尚书府出来,便直奔金明池。 夜幕降临,万千灯火将金明池点缀得晶莹璀璨,宝珠乐呵呵走街串巷,玩儿的不亦乐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救下皇长孙(第2/2页) 此刻皇长孙卫麟也在丫鬟暗卫保护下,来到此地。 冰糖葫芦,花灯,泥人儿,但凡能哄小孩子开心的,一帮人想尽法子为他寻来。 可卫麟还沉浸在思念母亲愁闷里,小小的他不明白,为何母亲不认他,明明那就是母亲啊。 正当时,卫麟一眼看到桥头上的宝珠。 见到“母亲”,他眼睛一亮,喊了声娘亲便跑了去。 “殿下慢点。” 随行之人见状忙追上去。 街上百姓熙熙攘攘,卫麟人小,见缝就钻,跟条鱼似得穿梭在人群腿间,可一行护卫却被人流挤得前进困难。 卫麟一口气跑到宝珠站过的地方,却见人已下了桥,远远朝河下游走去。 卫麟喊着娘亲,继续追去。 护卫和丫鬟来到桥上时,就见卫麟已下桥,沿着河岸飞跑。 夜色中,湖边与岸沿连成一片黑暗,大人还好,可小孩子很容易认不清路。 “殿下当心,快停下!” 桥上护卫大喊,而下一刻,就见卫麟一脚踩空,扑通掉落河中。 他在水中挣扎一瞬,旋即被水流冲向下游。 “殿下!” 护卫惊出一身冷汗,顾不得伤及周围百姓,横冲直撞飞奔过去。 宝珠正朝家方向走去,远离人群,周围安静下来,忽听水中似有哭声传来。 看着昏暗水面上起起伏伏的东西,确认是有人落水。 卫麟被淹没在黑暗里,失去意识前,突然感觉有道力量托起他身体,带着他浮出水面。 混混沌沌中,隐约看见母亲将他紧紧搂在身前。 卫麟吭吭地唤着娘亲,低垂眸子看着搂着他身体的胳膊上,带着个红宝石手串。 宝珠将人拖上岸,用林仙儿曾教她的解救溺水之人法子,按压其腹部。 直到口中有水喷出,宝珠停下手上动作。 这时的她才有心思查看对方面容。 那肉嘟嘟的小脸,以及身上的一身蜀锦,宝珠暗道这不就是白日那个孩子吗。 拍了拍他脸,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思虑许是落水时间过长。 不敢拖延,想起附近有家医馆,宝珠准备将人抱去诊治。 可刚才救人用了不少力气,此刻的她浑身水湿,被寒风浸透,再没多余力气抱这孩子行路,于是决定去医馆将大夫请来。 宝珠一消失,一道身影从黑暗处走出。 兰萱来到卫麟身边,蹲下身将他打量了一番,扔下句无趣,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唤着殿下朝这边来。 纷乱脚步声踏破寂静,兰萱愣愣立在原地。 护卫丫鬟沿途寻来,不等兰萱弄清眼前情况,就见那些人在看见地上孩子时,纷纷惊呼殿下,一帮人团团将其他围住。 兰萱看着他们将孩子抱起检查身体,确认还有呼吸,喜极而泣下一个个喊着谢天谢地。 “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殿下吗?” 注意到一旁的兰萱,一名婢女上前询问。 殿下两字让兰萱想到了什么。 她暗暗观察这些人,见他们衣着考究,又看了看被抱在怀里的孩子,“这位是......” “这位是皇长孙殿下。” 第一卷 第61章 作死 第一卷第61章作死(第1/2页) 兰萱闻言秀眉一挑,颇是意外。 因赶到时,这里只有兰萱一人,婢女认定是兰萱救了卫麟,对着她千恩万谢。 得知那孩子身份,兰萱心咚咚跳个不停。 此刻的她脑子里只有皇长孙、救命之恩几字,这将会给她带来什么,兰萱太清楚了。 想到那孩子被万宝珠救上岸时,已然昏迷,短短思虑后,兰萱斩钉截铁道:“是,是我救了他。” “不知姑娘芳名,还请告知,待我们禀明太子殿下,殿下一定重赏。” 得知兰萱身份,婢女点头赞道:“原来是官宦之女,难怪如此侠肝义胆。” 看了眼还昏迷的皇长孙,又道:“眼下情况紧急,我们先带皇长孙回东宫安置,回头再寻姑娘道谢。” 兰萱恭敬回了句举手之劳,不敢邀功。 东宫一行人为皇长孙安危焦急,心绪大起大落,完全没注意到兰萱一身干净衣衫。 目送对方离去,兰萱笑得欢喜,“这一趟没白来。” 想到即将落在身上的荣光,兰萱优雅抚了把鬓间步摇,缓步朝家走去。 却不知,不远处的宝珠静静站在树影后,将发生一切尽数收在眼底。 方才的她本已走开,可想到将那孩子独自放在那里,总是不放心。 且一来一回也耽误救治时间,想了想,还是觉得将人送至医馆的好,不外是自己费些力。 不料返回就撞见这一幕。 看着得意离去的兰萱,宝珠冷声吐出句作死。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拆穿她?” 林仙儿得知后不解,“救了皇长孙唉,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凭此功劳定能恢复官职。” “现在拆穿有什么意思?” 宝珠忆起那孩子在水中时唤她娘亲,不由好笑。 “就是让所有人,包括太子帝后在内,都以为她是皇长孙救命恩人。” “捧得越高,待真相大白时,犯下欺君之罪的她才会摔得越重。” 这份罪行,足以让兰萱永无翻身之地。 不是宝珠不念姐妹感情,而是她早已让林仙儿打探出,裴玉贞之所以知道她和宋持过往,正是兰萱放出的消息。 当日丞相夫人寻衅上门,都是兰萱手笔,目的是借刀杀人。 若非她手握相府秘密,如何能轻易摆平裴夫人,与兰萱的这笔账她可记得清楚。 兰萱回到家,就从丫头嘴里听说妹妹被兰芷欺辱一事。 “二小姐不准奴婢告知您,二夫人也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惹长房不快。” “可奴婢实在气不过,还请大小姐为二小姐做主。” 本以为以兰萱脾气,不说跑去兰芷那里闹一通,至少也得在房间大骂一顿,可事实却是意外地不急不气。 “放心,明日后,长房娘儿几个再不敢欺辱我们。” 婢女不懂其中意思,但见兰萱格外笃定。 得知柳夭带着兰萱兰若赴宴,兰鹤卿气不打一处来,朝柳夭发了顿脾气。 柳夭委屈道:“妾身也不想的,是母亲让我带她们去,我只是遵循母命。” “混账!” 兰鹤卿岂不知她是借口推卸责任,“母亲贫寒出身,苦了大半辈子,初来京城又深居内宅,她哪里懂这些。” “孩子们年轻,不懂礼数也寻常。” 兰鹤卿怒指着柳夭,“你是一府主母,当家女眷,掌管内宅约束子女是你的职责。” “你若早些提点,母亲和孩子们还能执意去?她们没那么不懂事,都是你考虑不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作死(第2/2页) 一想到柳夭带着两个热孝侄女赴宴,兰鹤卿都不敢想当时贵妇们是何反应。 冲撞了尚书府,兰鹤卿焦虑不安。 其他女眷归家后必也会同丈夫说及此事,兰家没规没矩,怕是要传遍京中。 “无知妇人!” 兰鹤卿一肚子火气只能发泄在柳夭身上,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柳夭哭哭啼啼求饶恕,却如何也浇不灭兰鹤卿怒火。 兰鹤卿是宠她爱她,可男人最重仕途,柳夭此次犯的错累及他名声,仕途当前,夫妻情分又算什么。 “换成万宁,绝不会如此。” 此时此刻兰鹤卿突然想起前妻,“她聪慧圆融,处置周全,从没让我在外丢过一点丑。” 不仅如此,还为他出谋划策,助他平步青云。 “这一点你真该好好学学。” 兰鹤卿骂完甩袖离去,柳夭气得哭了半宿。 东宫下人看护不力,致使皇长孙落水,纵是太子性子宽和,也忍不住大发雷霆。 一行人跪在院中,等着被发落。 待卫麟转醒,确定儿子平安无事,太子才勉强消了怒火。 卫麟清醒后第一句便是,“父王,是娘亲救了我。” 太子愣了愣,看着幼子纯粹懵懂的眼睛,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小主子又想太子妃了。” 乳娘眼圈泛红,他们都明白,卫麟是想母亲想魔怔了,又兼落水受了惊吓,神志不清,才将救他的年轻女子当做母亲。 太子交代下人好生照看卫麟,而后更衣进宫。 儿子落水一事已传至宫里,他需亲自向父皇母后禀报,让双亲放心。 翌日清早,兰萱姐妹来向柳夭请安。 一进门,就被柳夭责令跪下。 “你昨夜很晚才回来,做什么去了?” “回大伯母,我身子不适,寻了家医” 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夭抄起茶盏砸在地上,“还敢胡说!” 茶水碎片溅在兰萱身上,周文慧心一揪,想为女儿说话,可对上柳夭怒容,求情之言又没勇气说出。 看到母亲如此窝囊,兰萱冷冷收回目光。 “别以为我不知你想什么。” 没有兰鹤卿在场,柳夭一府主母款儿端的十足,“到年龄了,心飞出去了,找着机会上街勾三搭四。” “热孝未出,就想着自己亲事,你还要不要脸!” 昨晚被丈夫痛骂,这口气柳夭必得从兰萱身上讨回。 “连累我们损了颜面,不早早回来请罪,还敢在外浪荡,什么东西。” 柳夭骂得难听,周文慧忍不住,终于开口道:“长嫂息怒,萱萱不是这样的人,她” “你闭嘴!” 柳夭呵斥,“还没说你呢,自己不中用,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养出的女儿也不成样,还有脸求情。” “是,都是我的错,还请长嫂宽恕。” 周文慧的软弱没消减柳夭怒气,反让柳夭更得意,得意自己的主母地位,训妯娌跟训孙子似的。 母亲懦弱模样,让兰萱深深一叹。 兰萱母女被骂,兰芷心里爽快,她轻蔑地看着兰萱那张冷艳面容,想从中捕捉悲愤怒气,几番查看,却一无所获。 今日的兰萱与平日格外不同,被柳夭骂得狗血喷头,却淡然如水。 不光兰芷,连兰若也纳闷。 正当时,管家急匆匆跑了进来,“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奉了圣谕而来!” 第一卷 第62章 冒领功劳 第一卷第62章冒领功劳(第1/2页) 一听到圣谕二字,柳夭兰芷腾地站起身,满脸惊愕。 于她们这样的四品之家,能得到圣谕降临,无非两件事:要么赏,要么死。 母女俩第一反应以为自家老爷犯了事,惊得牙关打战。 “夫人别着急,来人说是圣上赐下赏赐。” 柳夭母女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但也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衫鬓发,快步来到堂前跪迎。 “圣上口谕,兰家二房之女兰萱,勇救落水皇长孙,功德显著,闺中弱女侠肝义胆,念此功劳,特赐赏赐。” 李公公宣完旨,数名小太监捧着红木锦箱鱼贯而入。 箱子一一打开,金银元宝,珠玉首饰,绫罗绸缎整整五大箱。 柳夭母女还没回过神,宣旨李公公已朝兰萱道:“兰小姐,收拾收拾,跟杂家进宫面圣,帝后太子都等着呢。” 兰萱盈盈一拜,恭敬谢恩,带着母亲妹妹回房梳妆。 “公公,这到底怎么回事?” 兰芷迫不及待朝李公公询问,得知经过后,母女二人又是一阵愣神。 “她竟是皇长孙救命恩人!” 兰芷牙关紧咬,白皙面容一点点铁青。 此时兰萱已收拾妥当,重新回到正堂,朝李公公拜了一礼。 “烦请公公带路。” “姑娘请。” 兰萱一步步走得端庄娴静,经过柳夭母女身边时,不忘朝她抛出记笑眼。 眼睁睁看着兰萱进宫封赏,兰芷嫉妒得眸色通红。 “这贱人竟有这等机缘,立下如此大功劳。” “难怪被骂时那般风轻云淡,合着早已知晓。” 人走后,兰芷破口咒骂。 皇宫啊,那是身为兰家嫡长女的她,都没资格踏入的地方。 想到兰萱即将受到天家感激,出尽风头,兰芷嫉妒地想杀人。 兰鹤卿正在翰林公务,从同僚嘴里得知消息时,先是一惊,继而大喜过望。 这等功劳,足以让兰家地位再上一层。 同僚纷纷称赞兰家教女有方,兰鹤卿骄傲不已。 欣喜之余,不由想到宝珠的救驾之功,若宝珠此刻还是家族女儿,今时今日的兰家该多风光,想到这儿,兰鹤卿心头飘过丝怅然。 兰鹤卿回到家时,兰萱还未归来,直到用完午膳,兰萱才在内侍相送下回到家。 一到正堂,老太太便拉着她问长问短。 “皇宫不愧是皇家所居之地,金碧辉煌,富丽巍峨。” “君王儒雅威严,中宫凤仪万千,真真让人敬仰。” 兰萱将自己所见所闻,毫不吝啬朝众人炫耀。 “太子对救子之恩一再相谢,我都不好意思了。” “还有皇后娘娘,娘娘雍容华贵,却十分平易近人。” 无视兰芷故作平静的脸,兰萱滔滔不绝,“下月端午,娘娘要在皇家园林举办宴会,四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出席。” “娘娘特意交代,让我到时一定要去。” “去,去,肯定去。”老太太欢喜地拉着兰萱手,“我兰家女儿就是有出息。” 兰鹤卿也对侄女赞不绝口,“此事外头传遍了,不过一上午,已有数位同僚向我打听萱萱,言下之意无外是想结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冒领功劳(第2/2页) “萱萱有此功劳,也为自己挣了个好前程,二弟在天有灵,定然欣慰。” 兰老夫人直道所言极是,乐呵呵道:“等着吧,接下来咱家门槛要被媒人踏破喽。” 全家围着兰萱聊得热闹,兰芷坐在一旁无人问津,一张脸气得发绿。 “堂妹怕是不方便参加宴会。” 兰芷突然开口,假惺惺提醒道:“堂妹热孝在身,去了岂不冲撞皇后娘娘,这可是大忌,咱们还是当心些为妙。” 本想泼盆冷水,挫挫兰萱锐气,不料兰萱却笑脸从容。 “堂姐放心,热孝三月,如今已过两月有余,下月初五前能结束,不碍事。” 看着兰芷有气难出模样,兰萱笑得更欢了。 周文慧更是喜极而泣,回到房间后拉着女儿又哭又笑。 原以为丈夫去世后,他们二房就此没落,没想到女儿这么出息,周文慧欣慰,动容的一再落泪。 “我早说过会为咱二房撑起一片天,这只是个开始,往后我还会让你们有享不尽的福。” 周文慧夸赞女儿孝顺,又跑去祠堂上香,将好消息告诉丈夫。 只剩姐妹二人,兰若才将压在心里一整日的疑惑道出。 “姐姐,你何时会游泳的?妹妹怎得不知?” 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兰若太清楚姐姐不会游泳了,是以对她救下皇长孙心有怀疑。 只是当着他人面,兰若不敢说破。 兰萱眉尖一动,笑了笑,“早就会啊,阿若不知?” 兰若确实不知,她茫然看着长姐,总觉长姐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兰萱自然是不会游泳,但这不重要,现在开始学就是。 至于真正救了皇长孙的万宝珠...... 兰萱不担心,皇长孙不过五六岁,经历惊魂溺水,怕是魂儿都吓没了,哪里清楚是何人救得他。 左右自己和万宝珠都是年轻女子,小孩子更是傻傻分不清。 最重要的是,东宫下人寻来时,皇长孙身边只有她一人,这种情况任何人都不会怀疑。 万宝珠若想揭穿她,除非拿出证据,可...... 兰萱笑得幽深,万宝珠没有任何证据。 眼下她只需早日学会游泳,此事便万无一失。 兰家二房长女救下皇长孙一事,传遍了高门府邸。 也正如兰鹤卿猜想,不少官宦女眷前来家中相看兰萱。 兰萱每日应对各府夫人,虽然累,但仍乐此不疲。 兰萱的风光宝珠自然也知,每每听到身边人对其称赞,她总是笑而不语,暗道越风光越好。 眼瞅临近端午,宝珠心思活泛起来。 若要戳穿兰萱夺回功劳,必得在众人面前揭发她,皇后娘娘的端午宴便是最好机会。 宝珠身份不够资格参加,但若有人以家眷名义携带她,倒也能勉强赴宴。 正当宝珠琢磨此事时,忽闻明阳要见她。 宝珠奇怪,如今的她还在停职中,不知明阳这个时候能有何事找她。 第一卷 第63章 绝世美男 第一卷第63章绝世美男(第1/2页) 宝珠来到茶楼,明阳已等在雅间。 “秦娥楼?” 听到明阳要她去烟花之地办事,宝珠诧异。 “瑞亲王世子与裴相幼子,在秦娥楼为争夺花魁,大打出手一事你可听说?” 宝珠点点头,“据说事情闹得很大,瑞亲王世子还伤得不轻。” 后来双方长辈各以家法处置了自家孩子。 而这已不是秦娥楼第一次出这种事。 秦娥楼是京城最大的风月场合,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世家公子朝堂官员,不少沉溺于此。 早年间瑞亲王府一庶子,就因留恋此地染上花柳病,如今嫡子又闹出祸事,瑞亲王恨毒了秦娥楼,知会官府寻个由头将之铲除。 “铲除好。” 宝珠举双手双脚赞同,“这种做皮肉生意之地,就不该有。” “可一个月过去了,几拨官差先后前往,都未能将秦娥楼查封。” 宝珠听了疑惑,“寻由头查封个青楼这么难?可是这秦娥楼有什么特别之处?” 明阳闻言,摇头笑得无奈。 “秦娥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风月场合,老板是位女子,外人都唤秦娘。” “此女不过二十二岁,却极有能力,手下美女如云,前去的官员......一拨拨都被拖下水。” 看向宝珠,明阳道:“你是朝中唯一女官,满朝皆知你敢作敢为,这不,负责此事的官员最后求到了我面前。” “我明白了。”宝珠笑容明亮,“这件事交给我就对了。” “看看,这个时候就能看出男子弱势,关键时候还得女人出马。” “大人放心,我绝不辱使命。” 明阳嗯了声,“这件事交给你,办成,记你功劳。” 宝珠使劲儿点头,得了这份功劳,正好以此向上司提请,请他带自己参加宴会。 说干就干,这日晚间,宝珠带着几名官差直奔秦娥楼。 还特意将林仙儿,以及商行两名账房也唤了来。 正值晚饭时分,也是秦娥楼一日中最热闹时候。 门外车驾早已停满半条街,宝珠下了马车,仰头望着五层高的楼宇,感慨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风月场。 “开设这种场合的能是什么好人,支撑这么大一盘,钱财账目只要查,少不得查得出问题。” 宝珠看向林仙儿,“一会儿拿出你看家本事,仔细盘查账目,只要揪出一个问题,我就能让她先停业。” “放心吧。” 林仙儿精神抖擞,“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人干,我们都是资深生意人,真账、假账、错账、漏账,但凡过我们眼没有査不出的。” “那就好。” 宝珠冷眼睨着门匾上的秦娥楼三字,“看我今天怎么收拾这里。” 随即一行人大步流星走进门。 秦娥楼内灯火通明,踏入楼门,香艳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甜腻脂粉气,耳边丝竹缭绕,笑语不绝。 一楼大堂雕栏玉砌,潺潺流水环绕着正中心的莲花台,台上,几名妙龄女子正轻歌曼舞。 她们衣衫裸露,轻纱下玉雪冰肌若隐若现,挑逗着在场男子目光。 楼上楼下宾客一个个饮酒狎妓,好不快活。 宝珠只感受到四个字:纸醉金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绝世美男(第2/2页) 女客出现在堂中,引得周围目光纷纷看来。 管事看到官差前来,笑容谄媚地迎了上来,还未开口,就听宝珠道:“例行检查,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瞧着来人一副公事公办,管事讪讪地赔了个笑,道了句稍等,随即朝二楼跑去。 秦娘正在屋里数钱,看着大把大把银两进账,乐得嘴角咧到耳朵根。 听了管事禀报,她视线依旧未从手中银票上挪开,“查呗,年年查,月月查,家常便饭。” “就是查出问题又怎样。” “但凡是个男人,只要进了我这秦娥楼,哪个不乖乖拜倒石榴裙下,任我们拿捏。” 随后又问伙计,对方是几品官。 当听到六品两字时,秦娘娇笑出声,“我这里每日迎来送往,别说达官显贵,就是王子王孙都见过不少。” “更别说应付个六品芝麻官,走,会会他。” 秦娘扯过一旁的披帛,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把咱头牌嫣然也叫来,早点将人打发了,免得耽误我数钱。” 秦娘扭着水蛇腰来到二楼看台,懒洋洋靠在栏杆上,俯瞰下方,“哪个呀?” 顺着伙计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大堂立着位妙龄女子,容貌俏丽,身姿窈窕,这模样秦娘看得一愣。 与身边的嫣然对视一眼,二人又齐齐伸长脖子看去。 “是个女的?” 嫣然也诧异,“女官?莫非就是那位状元女官?” 秦娘虽没见过宝珠,但也猜到她身份,沉眉道:“除了她还能有谁,满朝上下就这么一个女官。” 嫣然纳闷儿,“可听说她不是被停职了吗?” “鬼知道怎么回事。” 和预想的不同,秦娘有一瞬的担忧。 眼看原定招数使不出来,嫣然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怕。”秦娘很快镇定下来,“女的又怎样,老娘这里男女通吃。” 说完朝伙计一挥手,“把白玉郎唤来。” 宝珠正在堂中等待,忽闻一道温柔男子声飘来。 “这位就是女官珠珠大人?” 宝珠闻声看去,只见二楼走下位年轻男子。 他长身玉立,发如墨染,一身白衣胜雪,外罩广袖轻衫,大有谪仙之态。 随着他靠近,宝珠渐渐看清了男子面容,面似冠玉,疏眉秀雅,一双桃花眼含情带笑。 男子缓步走上前,比他先来的,是清新的水木香气,让人闻之欲醉。 “在下白玉郎,不知女官大人有何吩咐,尽管说,在下愿为效劳。” 他声音清朗,又温柔似水,如和煦春风迎面而来。 这样的倾城容颜,让满堂男客都一阵晕眩。 宝珠眼睛不眨地看着面前人,渐渐地,一双眸色泛出亮光,分明写着你真好看四字。 林仙儿一脸无语,暗道宝珠见了美男就走不动道的毛病又犯了。 “需要查账是吗,在下配合女官大人。” 宝珠没回应,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男子脸颊,像是不相信如此美男是真人。 白玉郎没有躲,笑眼弯弯看着她。 触摸到那有着属于人温度的皮肤,宝珠灿然一笑,“你是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竟比女子还漂亮!” 第一卷 第64章 色女一个 第一卷第64章色女一个(第1/2页) 不止如此,那皮肤细如凝脂,触手滑润,仿若新生婴儿般。 瞧少女满目惊喜,白玉郎解释道:“这要归功于我们秦娥楼的养颜秘方,珠珠大人若喜欢,在下可赠你一些。” “还有养颜的食疗方子,珠珠大人若有时间,我可细细说与你听。” 宝珠欢喜地直点头,“好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真若能养得如你这般才好。” “你指甲也漂亮。” 宝珠目光落在白玉郎手上,“莹润透亮,像是抹着层东西,却又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我研制的透明蔻甲,清润透亮,不媚俗,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好看。”宝珠满目艳羡,“我第一次看到这种透明色蔻甲,真是新颖。” 白玉郎轻轻托起宝珠手腕,“珠珠大人十指嫩如青葱,玉指纤纤,骨薄却不失软嫩,若涂上这蔻甲,定比我的漂亮百倍。” “珠珠大人女中豪杰,才干不逊男子,在下佩服,只是姑娘家身子娇贵,公务再辛苦,也要爱惜自己。” “你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宝珠面色绯红,指了指他双手,“我也想涂染这种蔻甲,你帮我。” 白玉郎笑微微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宝珠兴冲冲跟着对方上了楼。 一行人在外等了许久,不见楼上人出来,片刻后,听有琴声传了出来。 “咱这案子还办吗?” 为首衙役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满脸郁闷。 林仙儿笑笑不语,转身朝家走去。 雅间内,红纱垂髫,烛影摇曳,俊美公子坐在水晶帘后抚琴,一举一动如花间妖,画中仙。 宝珠看得如痴如醉,沉浸在温柔乡。 殊不知今日的她有多开心,明日便有多凄惨。 御史台,明阳房间内,万宝珠已被罚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两条腿酸涨得来回打晃,看了眼低头处理公务不理会她的上级,宝珠心里不住叹息。 “知道为什么派你去吗?” 在她即将撑不住的时候,明阳终于开口。 “知道。”宝珠惭愧地低着头,“因为我是女的,不会中美人计。” “结果呢?” 明阳声音冷淡,扫了眼桌上琳琅满目的养颜护肤品,“忙了大半宿,这就是你收获。” “昨日信誓旦旦立下军立状,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知道错了。”宝珠态度诚恳,“可我也只是犯了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保证下不为例,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明阳闻言终于抬眸看向她,“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你是男人吗?” 宝珠眨了眨眼,如实道:“大人不是说了吗,入朝就是男人,你平日也是拿我当男人使,不能让我干着男人的活,却不让我享受男人权利呀。” 明阳眉心越拧越紧,扫了眼桌上物件,抄起卷文书朝人砸去。 宝珠吓得紧紧闭上眼,却不敢躲,明阳终是没扔出去,最后将文书重重砸在桌上,说了句败事有余。 “给出机会不珍惜,他日复不了职别怨任何人!” 宝珠苦着脸退出房间,走前不忘取回养颜品,被明阳一句没收赶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色女一个(第2/2页) “这也不能怪你们大人。” 林仙儿得知后笑了好半天,“谁让你色迷心窍误了正事,色女一个,你要是男人一定是个大猪蹄子。” “色迷心窍?” 回忆着白玉郎那张妖孽般的脸,宝珠笑眸清亮,那笑中并非贪恋,而是掌握全局的自信。 “等着吧,早晚有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又一次立下泼天功劳。” 次日,宝珠和林仙儿逛街,经过秦娥楼时偶然看到明阳。 他与几名臣子同行,看样子是受邀来此宴饮。 依宝珠对明阳的了解,这类宴会他从不参与,今日这般反常,宝珠很快猜到原因。 “我家大人这是要亲自出马。” 回想秦娥楼的温柔攻势,宝珠感慨,“也只有我们这冷面冷心的明大人才能抵得住。“ “我看未必。”林仙儿道:“我算了下,今日的他可是有桃花运在身。” “你是说他也会被拖下水?” 林仙儿点点头。 “不可能。”宝珠不相信,“就他那副不近女色模样,怎可能被引诱,更何况他清楚秦娥楼手段,此番是带任务前去。” 林仙儿却十分笃定,“你若不信,咱们打个赌,赌注五十两。” 宝珠当即涨到一百两,说完回家换了身男装。 上次来秦娥楼,一进门就被白玉郎请进房间,是以秦娥楼很多伙计不识得她,此次又特意男装打扮,更不会被轻易认出。 明阳所在的席面在顶楼云台,宝珠缩在廊角暗中窥看,除了明阳,还有京兆尹冯谦,以及两名户部官员。 几名容貌姣好的女子坐在其中侍酒添菜,席间笑聊不时飞出。 瞧着明阳拒绝美人伺候的冷淡模样,宝珠低笑,“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大人就是洁身自好。” 不知明阳是不是察觉到有人暗中偷窥,他抬眸直直扫向宝珠藏身处。 二人视线对视,宝珠愣了愣,立即缩回脑袋,转身躲进隔壁房间。 没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宝珠再抬头时,就见明阳已立在面前。 “你来做什么?” 宝珠也不慌,将提前准备的说辞道出,“我上次遗落了东西在这里,前来找寻。” 明阳没说话,静静凝视了她许久,久到宝珠心虚。 见上司未再追问,宝珠想了想后道:“大人,我有句话,你还是听一听吧。” 回想宴席上明阳表现,宝珠还是决定提醒下他。 “我也猜到大人为何而来,可既然来了,有些事总得逢场作戏。” “你得跟那些官员同流合污,他们才不会把你当外人,否则定会被防备孤立,这样不便你行事。” 明阳听了冷笑一声,“你倒是经验老道,所以你当日也” 阴阳说着突然停了下,宝珠正想问怎么了,却见对方抬手拔下她束发的簪子,乌黑秀发瞬间流泻而下。 还没反应过来,衣襟也被扯开,连带里衣褪至手肘,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 “大人你……” 宝珠刚要说话,明阳已低头吻在她唇上。 第一卷 第65章 逢场作戏 第一卷第65章逢场作戏(第1/2页) 他一手揽着她腰肢,一手紧扣后脑勺,不准她反抗。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宝珠脑子混混沌沌,被禁锢下任他索取。 “不好意思明大人,打扰了。” 门口突然传来男子说话声,那人说完,急急退出,走前不忘将房门带上。 确定人已离去,明阳这才放开了怀里的宝珠。 少女青丝披散,一张脸像熟透的苹果,被吻过的唇也更显嫣红,呆呆望着面前人,看得明阳心尖一烫。 他轻咳了声,嗓音暗哑,“如你所说,逢场作戏。” 立在走廊的京兆尹冯谦,看到从房间出来的人,转回身来。 明阳踏出房门,伸手理了理衣襟,面上一副冷峻表情。 冯谦见状压下嘴角笑,恭敬走到明阳跟前,望向不远处宴席上的女子,又朝房门看了眼,语气暧昧道:“看来是那些庸脂俗粉不入明大人眼。” 明阳淡淡一笑,似认同他的话,随后两人同回宴席。 宝珠还在房间,如被点穴般保持着先前姿势,许久才回过神。 摸了摸被吻过的唇,那人作风强势,可嘴唇温度却不似他人那般清冷,宝珠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想到明阳走前交代的话,宝珠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清醒。 随即悄悄从屋里出来,低调朝秦娘房间寻去。 按照明阳所说,这个秦娘大有问题,明阳此刻将人绊住,宝珠则趁机来房间搜查。 此时楼内宾客鼎盛,无人留意秦娘房间,宝珠顺利摸了进来。 房间与大多女子闺房没什么不同,桌上堆着几册账本,妆台上首饰琳琅,宝珠将整个房间迅速搜查了番,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可明阳既说此人有问题,一定是察觉出了什么,宝珠总觉眼前房间不是看到的这般简单。 想到韩师兄说过的江湖奇门暗器,就是母亲也有修建藏财物的密室,想到这些,宝珠又将房间重新搜查。 屋内摆设,墙上装饰,床底柜内,一一检查了遍。 在挪动床头前的孔雀灯烛时,忽听一沉闷声响。 左侧挂着美人图的墙面,竟缓缓开启! “果然有机关暗室。” 宝珠一边夸赞自己聪明,一边兴奋地上前查看。 还未走到跟前,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了开。 宝珠惊得一身冷汗,直到撞上明阳面容,才缓缓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明阳闪身进来,将房门关上。 “大人不是在宴席上吗?你这么出来会不会惹他们怀疑。” “不妨事。” 明阳没解释原因,似认定那些人不会怀疑。 宝珠迫不及待朝他展示藏在墙里的暗室,“大人说得没错,这个秦娘果然有问题。” “对了,您是如何发现秦娘有问题的?” ”我查过她底细。”明阳面容低沉,“一个外乡女子,无亲无故,却能在短短几年,将生意做得这般大,绝非一人所为。” 宝珠深觉有理,明阳看着那暗室门,哼笑道:“相信秘密就在这里面。” “这密室是我发现的。” 宝珠及时邀功,笑嘻嘻道:“大人可要记得算我功劳。” 明阳瞥了她一眼,嫌弃地道了句算你戴罪立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逢场作戏(第2/2页) 宝珠听了直撇嘴,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外头有说笑声朝这边来。 明阳反应敏捷,当即圈着宝珠,将人一起带到密室,伸手将门反关上。 “那位冷面御史怎不见踪影?” 是秦娘的声音,她说着话走进来,身边还陪着位男子。 “定是跑到哪处寻欢作乐了。” 男子笑着回应,“被我打断美事,这会儿肯定得补回来。” 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冯谦哈哈直笑,“就说嘛,男人哪有不好色的,不过是人前装个正人君子。” 听到是京兆尹孙谦声音,明阳眉宇沉了下来。 “那还得是我这里姑娘魅力大。” 琴娘坐在冯谦腿身上,帮他按揉着肩膀,“就算是圣僧佛子,一样能把他拉下凡尘。” 冯谦乐的捋着短须,随后询问秦娘这些日子收成如何。 “开春不到半年时间,已赚了三万多两,我有信心,今年收入定能超过往年。” “那就好。” 冯谦十分满意,“你也没少费心,辛苦了。” 秦娘笑盈盈搂住他脖子,娇笑道:“自家生意,费心是应该的。” “说到底还是大人功劳,您出钱建造,暗中打点关系照拂,咱秦娥楼生意越会如此红火。” 冯谦被美人夸得飘飘然,摸着秦娘美艳脸蛋,“你不愿在去后宅做妾,称有能力为我赚钱效力,短短几年,将秦娥楼经营成京城最大风月场,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秦娘谢过赞赏,二人欢声笑语,蜜里调油。 得知内情,密室里的宝珠诧异非常。 “冯谦才是秦娥楼真正东家!” 她低声道出,被明阳伸手捂住了嘴。 “皇城司的赵统领近来总在朝堂寻我晦气。” 冯谦再次开口,面色幽沉,“那家伙留着是个祸害。” 秦娘略略一想,随即笑道:“就是那个虎背熊腰的糙汉子?我记得他,来过两次。” “瞧着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既惹大人不快,可需我们关照关照他?” 冯谦说了句老规矩,秦娘笑着应下,“放心,下次他来,我安排个特殊女子伺候他。” 特殊女子是何意,暗室里的宝珠和明阳能猜到一二,少不得是患有脏病。 明阳脸色冷得吓人。 朝廷重臣,私开青楼,由相好出面经营,两人联手不仅大把敛财,且来此地的都是达官显贵,探取消息,打听情报尤为方便。 更无耻的是,那些与冯谦有过节的政敌,只要是来到这里,便能被他铲除于无形。 这冯谦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难怪先前几拨官差前来,都未能将秦娥楼查封,本以为是身陷美人计,事实却是有京兆尹这位重臣暗中保护。 宝珠听到身侧的明阳低声咒骂了句斯文败类。 正想说话,却听到有异样声传来。 男子粗重喘息,女子娇吟,一声大过一声。 饶是宝珠未经此事,也猜到了他们在做什么,那声音听得她没来由面红耳赤,再想到身边紧挨着她的人...... 宝珠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一卷 第66章 上司低头 第一卷第66章上司低头(第1/2页) 正当时,一双手轻轻捂住了她耳朵,将异样声隔绝在外。 宝珠心绪逐渐平静下来,她脸颊贴在明阳胸前,明显感觉到对方心跳的剧烈。 听不到外头声音,宝珠处境还好,可明阳扬却惨了。 那一声声浪语调侃,透过墙板直往耳朵里钻。 明阳郁闷,那不要脸的浑言浑话,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说出口的。 一股淡淡的果香味飘在鼻翼,清新甜美,看了眼怀里少女,明阳长长呼了口气。 本就煎熬,此刻偏偏美人在怀,这是要他命啊。 宝珠听不到外头声音,只感觉明阳捂着她耳朵的手越发用力,像是要挤爆她脑袋。 宝珠扭了扭头,抬臂摆脱那双手。 “别动。” 明阳嗓音低沉暗哑,像压制着某种情绪,一句非礼勿听,重新捂住她耳朵。 宝珠耳朵生疼,委屈道:“大人,你弄疼我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明阳只觉浑身血脉沸腾。 他从来没有这般煎熬过,可时间偏偏像是静止了,一分一刻都过得分外缓慢。 此刻只庆幸密室光线昏暗,不曾让下属看到他绯红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动静终于消停下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响起。 冯谦还有同僚要相陪,收拾妥当后便和琴娘出了房间。 这一走,明阳终于舒了口气。 出了秦娥,呼吸到吸鲜空气,明阳方觉心绪平定下来。 宝珠也没心思观察上级神色,满心想着他那句:此番功劳只能算戴罪立功。 功过相抵这可不行。 “大人,我有话跟你说。” 宝珠是打定了主意借此功劳参加宴会,无论如何不放弃。 “上回你摸我手,这回又亲我,你说摸就摸,说亲就亲,对我就没个交代吗?” 明阳对这个问题也不回避,他目视前方,直言不讳道:“坏你清名是我唐突。” “你若愿意,我娶你负责。” 什么? 宝珠眨了眨眼,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你明知我是家中独女,不会外嫁,还拿这种不可能的事做托词,一看就没有诚心。” 明阳似哼了声,依旧不看身侧人,“我平生从未说过一句空话。” “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听到这句,明阳终于停下步子,转头看向宝珠,“怎么,嫁我委屈你了?” 宝珠仰头迎着他含怒目光,直言道:“我是说,被你占了便宜,总得补偿我些什么。” “别的我也不提了,你就带我参加皇后娘娘端午宴吧,我想凑热闹。” 明阳听后更不满了,嫁给他维护清名,难道还不敌一场宴会来的重要? “不帮算了。” 明阳一再沉默,宝珠没了耐心,气冲冲转头离开。 “给上司甩脸子,分不清上下级了你!” 明阳说完转身上了马车,两人不欢而散,谁也不理谁。 宝珠回到家,林仙儿早已候在正堂,笑容满面。 “怎么样,我推测可有错,明大人今日是不是有桃花运?” 林仙儿这么一说,宝珠突然想起那个吻,小脸攸的一红。 明阳今日的桃花运……就是她呗? 原本这场赌局她是赢的,可因嘴欠,多说了两句话,结果把自己折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上司低头(第2/2页) “你脸怎么这么红?” 瞅着宝珠蜜桃般的脸颊,林仙儿不知内情,只道:“输了也至于这般惭愧吧。” “一百两一会儿拿给你。” 宝珠说完快步跑回房间,林仙儿没在意她的异常反应,只赞赏自己神机妙算。 夜深人静,明阳辗转难眠。 不知怎的,满脑子都是亲吻万宝珠的画面。 当时事发突然,他也是急中生智,而今静下心回味,小姑娘双唇不似人那般泼辣,温润绵软,还带着淡淡果香味,竟让他欲罢不能。 阴阳想摆脱这些画面,可不知为何,许是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女子,那种特别又奇妙的感觉让他总控制不住去想。 转眼来到端午,宝珠无所事事,本想睡个懒觉,可一大早就被唤醒。 “珠珠,你们大人亲自来接你赴宴了。” 宝珠听后眼睛都不睁,一句不去,翻身又睡了过去。 “不去?” 林仙儿愣了愣,不管怎么唤,床上人都没反应。 宝珠正睡得香甜,忽然感觉呼吸不畅,鼻子像是被什么拧了住。 “谁啊!” 睁开眼睛,就见明阳立在床前,正冷着脸居高临下俯瞰她。 宝珠郁闷的长长叹了口气,拉着被子坐起身,“这是我闺房,大人这么进来,怎一点不知避嫌?” “这会儿知道自己是女人了?” 明阳满眼嫌弃,又质问道:“你不是很想赴宴吗?” 宝珠揉了揉惺忪睡眼,又躺回身,“过了想去的时候,也就不想去了。” “你还来劲儿了。” 明阳不会哄女孩子,也不曾哄过,看着赖床不起的人,懒得再废话,“给你一刻钟时间梳妆。” 宝珠刚要说话,明阳似猜到她想说什么,率先道:“这是上级对你的命令。” 说完大步走出房间,不给床上人开口机会。 自两人不欢而散,明阳心里一直不舒服。 照理说那是下属,开不开心,高不高兴,作为上级的他原不必在乎。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姑娘生他气,因他不高兴,明阳便觉心里罩了层阴云。 他有种感觉:若此番不顺这位下属意,两人再回不到从前。 这不,拉下脸主动前来。 明阳也解释不了为何这么做,破天荒的,第一次上赶着一个人。 宝珠也恢复了过去的欢颜笑语,上马车后东拉西扯聊个不停。 明阳闭目养神,不曾回应一句,可面上却一副很享受听她说话模样。 忽的,外头一阵嘈杂声传来,夹杂着女子哭喊,随着马车前进,声音越来越清晰。 宝珠掀开车帘看去,就见秦娥楼前,两队官兵把守,在官差呵斥驱赶下,几十名年轻女子被绑了双手,登上囚车。 若没猜错,那些都是秦娥楼的姑娘,她们或面如死灰,或哭闹拒不登车,可最终都在官差无情鞭子下被迫屈服。 “我女儿是被人牙子骗到这里的,秦娥楼逼良为娼,如今被查封,我为什么不能把女儿领回家。” 一名老妇拉着队伍中的年轻女子,阻止官差将人抓走。 “不管被骗还是被逼,进了这里就是娼妓。” 官差冷言冷语,“秦娥楼查封,官府有令,所有女子发配军营充作军妓。” 第一卷 第67章 得势张狂 第一卷第67章得势张狂(第1/2页) “我不要去,娘,快救救我!” 那名女子死死抱着其母不肯登车,哭喊道:“我被卖到这里时才十二岁,至今还未及笄,秦娥楼不曾让我接客,我不是娼妓。” 囚车上其他女子听了,也纷纷哀求,“我们是负责洒扫浆洗的婢女,也没接过客,官爷放了我们吧。” 另有几名略年长的女子称自己虽失了身,却是在秦娘和打手折磨下才被迫接客。 身陷风尘多年,如今秦娥楼被查封,她们纷纷叫好,满心欢喜以为终于逃出生天,可没想却是坠入更黑暗深渊。 “别废话!” 那官差厉声呵斥,一鞭子甩在囚车上,“进了这里就是娼妓,统统带走。” “我女儿真是清白的。” 老妇人哭喊,“她也是受害者啊,求您行行好,让我带她回家吧。” 官差闻言冷笑,讽刺道:“进过这种地方,还能清白到哪儿?” “就算是清白身,让你把人领回去,进过这种门子的女人,往后谁还敢娶。” “留着也只会玷污家门,还不如打发了干干净净。” 老妇人不肯,跪地磕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别说她还是清白身,就算接过客我也不嫌弃,官爷就让我把人带回去吧。” 官差没了耐心,命人强行将母女俩分开。 “你就当这个女儿死了吧。” 老妇人被轰出人群,哭得嘶心裂肺,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塞进车。 一名年岁略长妇人,趁乱将身侧十二岁的女儿推出队伍,被发现后重重挨了一脚,踹出几丈远。 “敢逃走,找死!” 官差不解气地抽出鞭子,狠狠抽在女子身上,那女子痛苦哀嚎,仍不忘为女儿求情。 “我女儿已赎身,她不是秦娥楼的人。” 妇人苦苦解释。 她们母女是被赌鬼丈夫卖到此处,为免女儿长大后沦落风尘,她向秦娘磕破了头,才求得对方同意,只要能在女儿及笄前攒够钱,便可为女儿赎身。 几年来,她含泪将身子卖空了,才勉强攒够钱,不料刚从秦娘手里赎回女儿身契,还没出门,秦娥楼就查封了。 “身契呢,拿来。” “本来随身携带的,可找不到了,一定是方才混乱落在楼内,我现在去找。” 官差可没这个耐心,一句此刻拿不出便是没有,二话不说将母女拖上马车。 “我女儿真的赎身了,她才十二岁啊!” 不理会妇人哭诉,囚车缓缓驶出,女子哭声响彻半条街,那名老妇追着囚车哭喊女儿,跌跌撞撞摔倒在地。 饶是事不关己的围观百姓也不忍相看,对官府处置心怀不满。 “孙逊和秦娘被处决,可这里其他人都是无辜,官府怎能如此处置?” 马车里的宝珠看得生气,明阳听了睁开眼睛,猜测道:“如这样有家可归之人应该没几个,应天府怕是懒得安置。” 所以干脆一刀切? 想到今日计划成功后的赏赐,宝珠垂眸沉思。 另一边,兰萱和母亲妹妹也准备妥当,三人作伴朝府外走去。 行至门外,就见柳夭兰芷已候在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得势张狂(第2/2页) 二人皆盛装打扮,尤其兰芷,全套的鎏金宝石头面,一袭水红石榴裙,搭配织金披帛,煞是娇贵。 “大伯母和堂姐今日也要出门?”兰萱笑着走上前,“去哪里呢?” 柳夭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明知故问,当然是皇后娘娘的宴会。” 兰萱听了眼睛不由睁大,“皇后娘娘宴会?” “可娘娘邀请的是三品以上官员和家眷,大伯父官居四品,伯母和堂姐如何去得了?” “什么?” 柳妖听闻一愣,“三品以上,你那日不是说四品吗?” 说着看向兰芷,兰芷也直点头,确认没听错。 兰萱见状幽幽一笑,“我何时说四品上?我怎么不记得。” “就是你说的。”兰芷神色明显焦躁,“我们都听到了,是四品。” 兰萱假作思虑,而后长长哦了声,一脸无辜道:“那可能是我说错了。” 说罢,她毫不真诚朝二人道歉,“真不好意,让大伯母和堂姐起了大早,白忙活一通。” 瞧着兰萱笑眼中的嘲讽,兰芷明白过来,“你是故意的!” 兰鹤卿出京公务不在家,无人告知她们宴会事宜,所得消息都是从兰萱嘴里知晓。 为能在宴会上惊艳四座,这些日子兰芷来来回回挑选首饰,还特意做了套新衣裙,为赶时间,不惜给了制衣坊双倍钱财。 而今...... “你故意诓我们!” 兰芷嗓音尖锐,“就是想让我们白忙活了一场,你是想看我们笑话。” “堂姐说什么呢?” 相较兰芷的暴躁,兰萱笑语从容,“我不过是一时口误说错了,你怎把我想得那么坏。” 兰芷还想咒骂,兰萱却道:“时辰不早了,母亲妹妹,我们走吧。”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宴会,去晚了不好。” 不理会满脸怒容的兰芷,兰萱带着母亲妹妹登上马车,洋洋洒洒离去,留兰芷母女在原地叫骂。 “萱萱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耍柳夭母女?” 马车上,周文慧询问女儿。 兰萱哼笑,“是又怎样,耍的就是她们。” 回想方才柳夭母女吃瘪模样,兰萱哈哈大笑,直道痛快。 “这样不好。” 周文慧叹了声,“本来双方相处就不睦,你再挑事,往后两房没完没了争斗。” “虽你如今出息了,可人不能得意张狂,还是” “行了母亲。”兰萱就看不惯生母这幅样子,“就是因你一再软弱,她们才欺辱我们。” “您自己立不起来,保护不了自己孩儿,还不准我出头,难不成要我和阿若被那娘儿欺负死不成。” 周文慧劝兰萱别急,道:“女子以柔顺为美,你太过争强好胜,事事拔尖,有道是过刚易折,母亲也是为你好。” 兰萱越听越气,“您倒是柔顺了半辈子,柔顺到自己被欺负不敢吭声,女儿被欺负也不敢做主。” “从小到大,不论我们被父亲祖母说教,还是受了外人气,您可有一次站出来为我们撑腰,保护我们?” 第一卷 第68章 给你最后机会 第一卷第68章给你最后机会(第1/2页) “说句不中听的,做您女儿真是悲哀!” 周文慧惭愧,被怼得无话反驳,兰萱长长呼了口气,“罢了罢了,往后我罩着母亲,谁让我是你女儿。” 气氛不佳,车内三人皆不再说话。 皇家园林位于皇城东北角,这里依山傍水,占地浩大,专为皇家狩猎,君臣同乐重要活动所用。 初夏的阳光明媚但不燥热,天际碧空如洗。 园林花圃盛放,姹紫嫣红的花海绚烂翻涌,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而比繁花更耀目的是赴宴女眷。 今日京城名门贵眷都到了场,夫人小姐无不盛装出席,个个衣华鬓美,光彩亮丽。 皇后还未来,众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笑聊天。 直到宝珠出现,明艳不可方物的人,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她本就生的雪肤花貌,此番又特意装扮,烟粉色广袖长裙,配上玫瑰金步摇,通体华贵又不失灵动。 尤其与明阳走在一起,平日二人同着官服,出双入对无人在意,今日换上常服,男子清俊女子明媚,格外醒目。 “表兄怎么带她来了?” 李湘仪惊讶,“她一个被停职之人,也配来此?” 明老夫人也脸色阴沉,“难怪阳儿不与我们同行,原来是去接那小妖精去了。” “姑母还说万宝珠对表兄没私情,您看看,人都粘一块儿了。” 看着那对身影,李湘仪幽怨,“万宝珠定是骗您的,不过是哄您为她说话。” 明老夫人朝宝珠方向咒骂了句混球,转头向孙女道:“去,把你父亲叫来。” 明阳和宝珠刚到场,明姚便跑了来,她先是瞪了眼宝珠,才朝明阳道:“父亲,祖母找你有事。” 明阳看了眼不远处的母亲,正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他。 心知母亲所为何事,正想回绝,就听宝珠道:“大人去吧,我自己转转。” 瞧着宝珠心早飞了出去,明阳点了点头。 很快,兰萱母女也到了。 兰萱虽身份不高,可有着救皇长孙的功劳,一来便受到众多女眷笑脸招呼。 周文慧和兰若都是老实怯弱性子,来了便找位置坐下,远远看着兰萱与人应酬。 待女眷散去,兰萱准备回母亲身边,一转头,却见兰芷也来了,正立在不远处看着她。 “没想到吧,我也来了。” 兰芷满面春风走上前,见兰萱死死盯着她,不由一笑,“没错,是明澈哥哥带我来的。” 捋了把额上碎发,兰芷笑得娇媚,“父亲品级不够又怎样,别忘了,我可是一等公爵未来儿媳。” “明澈哥哥爱重我,这么隆重的场合怎会把我忘了。” 她说完,得意地继续朝前走去,经过兰萱面前时,故意将步摇甩在她脸上。 兰萱厌恨的撇脸避开,地朝兰芷背影啐了口。 “占据别人功劳,可心安理得?” 听到这个声音,兰萱不看都知是谁,她冷冷一哼,傲然转回身。 散漫目光落在宝珠身上,兰萱摇头笑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该清楚,救了皇长孙的是我。” 宝珠后来也想明白了,兰萱不可能那么巧地与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这人定是跟踪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给你最后机会(第2/2页) 兰萱听了笑意更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怎么,还是你也救人了?也是,京城这么多人,同日几人落水不足为奇,你救你的,我救我的,有何奇怪。” 兰萱早做好了与宝珠对峙的准备,丝毫不怕。 她认定宝珠没有证据,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 “你有救驾之功又怎样,我如今也功劳加身,不比你差,我还会比你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终于抓住机会,兰萱尽情发泄长久来的不满,凑在宝珠耳边炫耀道:“不怕告诉你,皇后娘娘对我十分满意,大有将我收入东宫的意思。” “待我成了太子的女人,有一百种折磨死你的法子,好好等吧。” “哦,差点忘了。”兰萱说着邪魅一笑,“你现在还在停职中,放心,有我在,你这辈子不会有复职那日。” 瞧着远处母亲朝她招手,兰萱不再多言。 正准备离开,被宝珠唤了住。 “兰萱,我虽不喜欢你,可到底我们是堂姐妹。” “你失了父亲也是可怜,看在我们一起长大份上,只要你就此罢手,不再与我相斗,救皇长孙的功劳,我让给你。” 兰萱仿若听到天大笑话,大笑过后看向宝珠,“我想要的东西,哪里需要你让。” “从你害死我父亲那刻起,你就是我最大的仇人,我会不惜一切将你匐在脚下,踩死,碾死。” 兰萱如此固执偏激,宝珠不再劝说。 也罢,算是给过她机会了。 另一边,明阳正被其母埋怨,“今日是什么场合,你把他带在身边什么意思?” “算是下属还是家眷?” 明阳就知母亲要说这个,淡漠道:“来便来了,哪儿这么多说道。” “这次不一样。” 明老夫人不悦,环看了眼周围,“今日皇亲贵胄都在此,你把她带在身边,这是要向众人宣告什么吗?” 明阳的沉默激怒了其母,明老夫人撂下狠话,“明着告诉你,我讨厌那丫头,今生今世,哪怕下辈子我也不会认她做儿媳。” “你若真生了不该有的念头,趁早断了。” 母子俩说着话,李湘仪悄悄退身出来。 看了眼不远处独自而立的宝珠,李湘仪犹豫片刻后走上前。 “万女官,我们又见面了。” 宝珠回头,就见李湘仪立在面前,“李小姐好。” 李湘仪没有回礼,直言道:“万女官身份原不配来此,是求我表兄带你来的吧?” 这一次两人再见,李湘仪态度更加不客气。 尤其看到对方跟着明阳前来,压在心口的那股闷气若再不发泄出来,她会憋死。 “我在公务上立了功劳,带我赴宴是上级赏赐。” 李湘仪讽刺一笑,“万女官是聪明人,可我亦不傻,你都被停职了还有什么公务,何须拿这种言辞糊弄人。” 宝珠挑了挑眉,“那以李小姐之见,我为何要来?” “这还用说吗?”李湘仪秀眉紧皱,“你不守闺训,打着公务名义,利用职务之便接近我表兄。” “上次我姑母的话还不够清楚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一卷 第69章 出尽风头 第一卷第69章出尽风头(第1/2页) 李湘仪到底是大家出身,哪怕骂人也姿态端得雅正,语气不徐不疾。 跟这类人吵架,挑不起宝珠情绪,吵都吵得没劲。 “我与明大人如何,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李小姐以什么身份出来指手画脚?” “是表妹身份?还是未婚妻身份?” 李湘仪终究不是强硬性子,宝珠只略略两句,便把她说得面红耳赤,刚刚端起的架势瞬间塌去。 “等李小姐弄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再来与我说吧。” 李湘仪紧抿着唇,忿忿不甘又无话可说。 正当时,附近几位闺秀小姐看到宝珠在此,纷纷凑了过来。 尚书府品茗会上彼此见过,此刻再见,几人聊的十分开心。 许是见李湘仪一直沉默不语,当说到琴棋书画时,其中一人指着李湘仪道:“李小姐琴技高超,可谓冠绝京城,我们也佩服得很。” 被夸赞,李湘仪笑了笑,谦虚道了句不敢当。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看向宝珠,“不知万女官琴技如何?” “一般,我不喜弹琴。” 李湘仪笑着点了点头,似对这答案很满意。 再看宝珠一身欢脱气,确实也不像会弹琴样子。 李湘仪眺望向明阳所在方向,“我表兄喜听琴,万女官无事还是多练练琴得好,也能讨上司欢心不是,说不得还能助你早日复职。” 话讽刺之意分明,宝珠听后却不恼,“多谢李小姐提醒。” 几名闺秀不知两人恩怨,没听出她们言语间的争风。 一名贵女快嘴道:“咦,那不若万女官拜李小姐为师,跟着习琴如何?” 宝珠还没说话,李湘仪先开了口,“吴小姐此言差矣,我琴技粗陋,如何为人师。” “李小姐太谦虚了。” 那名姓吴的贵女巧笑嫣然,“谁人不知李小姐琴技出众,如此都算粗陋,那世间可就没有会弹琴的了。” “大家谬赞。” 李湘仪自信于自己琴技,对于赞美之言早习以为常,“我是练过几日,不过勉强懂些。” “且就算会弹,也不是任何资质学生都收。”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抬,淡漠眼神夹杂着倨傲,最后一句语气更是不屑一顾。 听出话外意,几位千金察觉出异样,隐晦目光在两人间打转。 “李小姐说的是。” 宝珠神色洒脱,“即是琴技粗陋,又怎能为人师,岂不误人子弟,还是不教得好,且我亦不是什么人都拜师。” 众千金闻言一愣,确定她二人不合,几人讪讪一笑,皆闭口不言。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就见明阳来了。 “回席位,帝后马上到。” 明阳无视一众女子,带着宝珠离开。 看着表兄眼里只有万宝珠,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李湘仪胸腔像打翻的醋缸。 宴席露天而设,帝后宝座位居高台,君臣家眷分列左右下方。 明阳让宝珠坐在他身侧,见到这一幕,明老夫人脸色铁青,连宝珠朝她问礼都视而不见。 李湘仪神色落寞走回来,被明老夫人安置在身边同坐。 一声帝后驾到,喧闹场面瞬间安静,众人自觉起身迎接。 山呼般的问礼声中,宫娥太监簇拥着帝后走向高台。 长春宫宫宴,皇后凤体抱恙,太子侍疾,母子不曾出席,这是宝珠第一次见到皇后。 她头戴赤金凤冠,身着明黄锦袍,凤目含威,雍容典雅,尽显中宫尊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9章出尽风头(第2/2页) 接受拜礼后,皇后特意命兰萱坐在离她最近的下首位置。 在满场女眷艳羡目光下,兰萱迈着莲花步,朝皇后谢礼后稳稳落座。 太子笑容温和,让人将岭南进贡的水果拿至兰萱面前。 “谢殿下。” 兰萱姿态谦恭,余光掠过满场,只觉自己从未这么荣耀过,仿若浑身散发金光,兰萱极爱这种感觉。 看了眼太子身侧,歪头道:“怎么不见皇长孙殿下?” 这话提醒了皇后,皇后也奇怪,“是啊,麟儿去哪儿了?” “来时路上经过康泰桥,麟儿非说要找......” 太子说着顿了顿,那句找娘亲终是没说出口。 “小孩子闹脾气,母后放心,一会儿就到。” 皇后点点头,吩咐开宴。 中宫和储君对兰萱的抬举众人看得清楚,深知这姑娘前途无量。 “看着这位兰小姐将来是要入东宫的人了。” “也算飞上枝头变凤凰喽。” 座中人低低议论,兰芷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扯着绢帕。 想到自己日后要对兰萱行礼俯首,恨得嘴唇咬破。 满场唯有宝珠垂眸低笑,瞅着出尽风头的兰萱,心头飘过句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笑得那么奸邪,琢磨什么鬼主意?” 明阳突然开口,宝珠立即收起笑脸,暗道这人难道一直关注她? “哪有,就是参加宴会高兴嘛。” 明阳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没追问。 丝竹管弦声起,君臣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景和帝看向皇后,“今日宴会由皇后筹备,不知可有新鲜花样,为宴会添喜气。” 皇后笑脸盈盈,“皇上说的是,臣妾安排了宫中乐坊准备节目,不过。” 转看向场下,皇后道:“今日来的都是名门女眷,其中不乏才艺过人者,想来圣上也看腻了宫中歌舞,不如先由场上有才者献艺可好。” 景和帝对这话极为认同,他向来追寻新鲜,宫里那一套中规中矩,实在没新意。 皇后提议除了是为迎合皇帝,也是想给在座年轻人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不论男女,谁人不想在皇室贵胄,以及达官显贵面前一展风姿,不管是为前程还是为姻缘,皇后母仪天下,有心为臣民提供机会。 在中宫鼓励下,许大学士之子站了出来。 这位许公子及冠之年,白皙俊秀,一袭雪缎长袍临风而立,气度翩翩,朝帝后行礼后,为天子献上书法丹青。 宫人将宣白纸张悬挂于屏风上,左右各立一扇,少年双手各执一笔,同时在纸上落下。 他动作娴熟,一副对联写得行云流水,众人叹为观止。 左右手同时书写不同内容,字迹还如此赏心悦目,这本事引得满场喝彩。 “不愧是书香门第之后。” 景和帝自诩风雅,十分欣赏身怀才艺者,连连赞扬。 亲自在对联上加盖金印,命人装裱起来,在园林长久悬挂。 得知这位许公子获取举人功名后再无进展,如今见他醉心书法,颇有研究,景和帝下旨命其在宫中书画院任职。 有了此例,在场年轻人都跃跃欲试。 女子们也放开胆子。 兰芷也不甘示弱,不论是为在未来婆家面前展示才艺,还是与兰萱争风头,她都要上场表演。 第一卷 第70章 才艺比拼 第一卷第70章才艺比拼(第1/2页) 悠扬乐曲响起,兰芷一身舞衣翩然登场,随着鼓点节奏,舞步轻点,腰肢婀娜摆动,似飞入场中的蝴蝶,款款动人。 不得不说,兰芷完全继承了其母舞女才艺,跳得着实不错。 鼓点越来越急促,转动的长裙越来越快,如绽放的牡丹。 最后双袖一挥,数十条彩绸飞扬而出,在半空舞成漫天流霞,赢得场中一阵喝彩。 舞蹈虽赏心悦目,可在场女眷却大多面色隐晦。 不为别的,大家闺秀修习才艺,皆以琴棋书画为主。 唱曲舞蹈之类,多是不入流的媚俗之技,至少名门世家女子绝不会学这些。 碍于帝后在场,众人还是为其鼓了鼓掌。 未来儿媳再一次人前丢丑,秦淑容脸色难得到极点,满场掌声她只觉刺耳,仿若打在脸上。 秦淑容真不知兰家是如何教女的,从不以门第看人的她,第一次感受到出身差距所隔鸿沟。 她现在只有一种感觉:侧室都高待兰芷,此女只配做妾。 兰芷坐回席中,面带娇羞朝明澈问道:”明哥哥,芷儿跳的如何?” 满心欢喜等待未婚夫赞赏,不料却见明澈神色复杂的说了句:以后莫在外跳了。 未婚妻如舞姬般,在众人前毫不保留展示身段,明澈脸上挂不住。 “怎么,明哥哥不喜欢吗?” 明澈正想同她说,闺秀小姐不宜歌舞,可看到兰芷额上细汗时,心又一软。 “当然喜欢,我是希望芷儿只跳给我一人看。” 原来未婚夫是吃醋了,兰芷抿唇轻笑,乖巧回了声好。 皇后赞了句兰芷舞技出众,揭过这一场。 “圣上喜音律,颇有造诣,不知哪位愿登场献艺。” 说到弹琴,无人敢轻易冒头,只因李湘仪在场。 宝珠转眸看去,就见明老夫人握了握李湘仪手,姑侄俩相视一笑。 “李湘仪小姐琴技师从大家,宫中礼乐大师都赞不绝口,称其琴技冠绝古今,不如请李小姐弹奏一曲可好?” 听到瑞亲王妃提议,另一王妃也附和,“是啊,早闻李小姐将《碧海云谣》弹得无人能及,不知今日我等是否有幸欣赏。” 《碧海云谣》是百年前旷世奇作,曲律婉转,意境神妙。 但因其音律复杂,指法高难,除了当年创作者外,再无人弹出。 如今流传在世间的只有琴谱,多少名师大家苦练都难以奏成。 鉴于此,后人对琴谱略加改动,降低难度。 虽有降低,但改编的《碧海云谣》在琴筝曲目里,仍是顶级难度存在,能弹奏出的都是凤毛麟角。 李湘仪便是当中一个。 当年的她就是凭借此曲一鸣惊人,被冠上琴技无双美名。 景和帝喜音律,这种机会岂能放过,于是命李湘仪献艺。 在无数期待目光下,李湘仪轻步走入场。 宫人早已将琴筝备好,她缓缓坐下身,姿态高雅,一举一动从容娴静。 娓娓琴音响起,韵律悠扬,再配上李湘仪周身散发的宁静之气,宛如世外仙姝降临,在场人暗暗赞叹。 随着最后音符奏完,雷鸣般掌声响起。 “不错,确实不错。” 景和帝笑微微道:“这琴技堪称琴中之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0章才艺比拼(第2/2页) 明老夫人也欢喜,开口道:“皇上娘娘有所不知,湘仪酷爱弹琴,这首曲子她天天练,每日不下数百遍,手都磨破了。” “几年如一日练习,琴弦都被血染红,手上伤口破了好,好了破,这才有所功成。” 皇后闻言感慨,“如李小姐这样的高门贵女,金枝玉叶,肯拿出这份毅力苦练,也是难得。” 天子赞许,皇后又赐下赏赐,李湘仪恭敬谢过。 有了李湘仪的展示,那些原本也要演奏琴筝的闺秀都不敢上场。 在皇后又一次询问时,无人答话。 李湘仪优雅地品着茶,这结果在她意料之中。 论弹琴,她当属第一,但凡所在之地,任何女子不敢班门弄斧。 扫视了圈满场贵族小姐,见她们个个敛气收息,明老夫人嘴角扬起,大为侄女骄傲。 想起儿子身边坐着的宝珠时,明老夫人略有所思,而后朗声道:“万女官惊才绝艳,文采非凡,想必琴技也有过人之处。” “不如请万女官为大家展示如何?” 明老夫人话一落,场上目光集聚到万宝珠身上。 “哦?万女官今日也来了?” 皇后意外,随即笑点着头,“这更好,说来本宫还未见过状元女官,快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明老夫人笑颜得意,万宝珠虽状元之才,可论琴技,无人比得过侄女。 她就是要让万宝珠出丑,也让儿子好好看看,侄女不比那女人差。 兰萱就喜欢看有人刁难万宝珠。 兰芷也乐得闲观,坐直身子静候对方出洋相。 明阳转头看向宝珠,眉眼深沉,似在说你可以吗? 宝珠起身向上首帝后拜一礼,又朝明老夫人和李湘仪道:“李小姐琴弹得确实不错。” “只是《碧海云谣》这首曲子韵律深远,经改编后,意境大大降低,我倒觉得还是原版更好听些。” 景和帝一挑眉,笑微微道:“听万卿家意思,也对琴曲有研究了。” “回圣上,略懂一二。” 像是怕宝珠脱逃,李湘仪附和道:“湘仪在此讨教。” 宝珠笑了笑,迈出走向场中,随着她身影走进,皇后脸上笑容渐渐凝固,太子更是满眼诧异。 见宝珠在场中坐下身,明老夫人低声朝侄女道:“她会弹琴又如何,再怎样也比不过你,不过是自取其辱。” “鱼目和珍珠,一会儿见分晓。” 李湘仪抿唇偷笑,姑侄俩坐等好戏开场。 明阳眼神追随着宝珠,只见她抬手从琴弦依次划过,似在认真聆听,旋即将几根琴弦重新调整。 瞧那动作轻快熟练,倒像是行家,众人拭目以待。 琴音流出,满场宾客屏息静赏,细听下,发现她弹奏的曲调与李湘仪之曲十分相似,可意境却大为不同,更加精妙高深。 景和帝像发现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不眨地盯着场下人。 随着琴音演奏,李湘仪眼中的嘲弄逐渐被抹精光取代,那抹精光一点点涌聚,她摇着头,一副不相信样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 明老夫人不解,询问出了什么事,还没等侄女回应,便从天子口中得知了原因。 第一卷 第71章 相似面容 第一卷第71章相似面容(第1/2页) “这是原版《碧海云谣》。” 景和帝脱口而出,欣喜又震惊。 景和帝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对这首绝世神曲了然于心,过去他也弹奏,却一直没有成效,久而久之也就弃了。 曲律触动心弦,景和帝起身离开坐椅,朝场下走去,宫人想随行被他挥手退下。 景和帝轻步走近,静静看着琴上的手指,不作打扰。 这首曲目前段缓慢,要求弹奏者对琴弦力度把控精致,稍稍差之,曲调则变了味儿。 而万宝珠却掌握的炉火纯青,勾、托、抹,按,每一次琴弦触及都恰到精准。 中段部分节奏偏快,十几种指法交错切换,速度之快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却一气呵成,收放自如。 那琴弦到了她手里,如同翻花绳般轻巧。 指尖跳动间,将云高海深的浩瀚缥缈演绎得深入精髓,闻者如身临其境。 明阳深邃眼底惊艳涌动,看着那道身影,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余音袅袅,似云散海平后的宁静,带着空灵气韵回荡于遥远天际。 一曲毕,满场人久久未回过神。 直到宝珠朝天子拜礼,众人才清醒过来。 “你竟能弹奏出原版《碧海云谣》。” 景和帝惊叹,“妙啊,原以为改编版已是惊为天人,而今才知,同原版相比差之甚远,绝非同一而论。” 绝世琴曲再现世间,掀起一轮惊叹。 宝珠谢过天子称赞,李湘仪却已脸色惨白,天子所言是直白告诉所有人,她远不及万宝珠。 “你能练至如此,必是下了不少苦工吧。” 宝珠莞尔一笑,“回圣上,其实没费什么功夫。” “哦?”景和帝意外,“那是如何练成?” “其实很简单,此曲用正常琴弦弹奏,根本无法完成,但若对琴弦略略调整,便可轻松化解。” 宝珠毫不吝啬将窍门道出,“将三弦音律调高,五弦调至微弱,即可顺利演奏。” 景和帝若有所思,伸手在琴筝上拨弄了几下,随即面容一亮。 “果然如此!” 景和帝爽朗大笑,“你这丫头当真机灵,百年无人攻破之事,就这么被你解决了。” 宝珠顺势道:“所以说,有时一昧埋头苦练无用,遇事得找窍门,事半功倍。” “此言有理。” 景和帝愈发肯定自己识人眼光,“朕有生之年能听到原版音律,不枉此生,更欣慰有万卿家这样机敏才智的臣子。” 满座赞叹声此起彼伏,不仅为惊艳四座的乐曲,更为万宝珠此人。 “今日之行,朕最大收获便是听到绝版琴音。” 景和帝大喜,命人将他的翡翠玉琴取来赐给宝珠。 皇后也笑盈盈道:“这把翡翠玉琴是圣上珍藏之物,圣上将它赐给你,可见看重,赶紧谢恩吧。” 李湘仪见状,低头捻着已成死肉的指肚,悲愤难忍。 本想让对方出丑,却不料抛砖引玉成就了敌人,万宝珠轻飘飘一句,就将她数年努力成了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琴技,被国乐大师亲口赞过冠绝天下的琴技,就这样被一朝击毁。 那过去多年的辛苦算什么? 李湘仪委屈的眼泪流出,不等宴会结束,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悄悄离开。 所有人都在议论万宝珠破解绝世琴曲一事,唯独太子心不在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1章相似面容(第2/2页) 从看清宝珠容貌那刻起,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弹了什么,众人说了什么,他全没在意。 注意力只放在那张与亡妻八分相似的脸上。 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尚书府品茗会上,儿子一口咬定见到母亲,可母亲却说他认错了人。 “去打听下,尚书府品茗会,万女官可有参加。” 小厮称是,领命退出。 眼下离正午还早,帝后命众人在园林自由观赏。 “萱萱方才好生威风。” 兰萱一回到母亲妹妹身边,母亲周文慧便拉着她喋喋不休,“我从未想过女儿有朝一日会这么风光。” “可惜呀,你父亲去世得早,没看到这一天,不然不知得多高兴。” 周文慧说着又落下眼泪。 兰萱无奈摇头,母亲就是这样,动不动流眼泪,遇伤心事哭,遇好事也哭。 “姐姐。” 兰若凑在身边,低声道:“我方才听席间人说,皇后娘娘和太子都有意将你收入东宫,可是真的?” 兰萱勾唇一笑,回了句自然为真。 “那姐姐喜欢太子吗?” 兰若眨着单纯的眼睛,“虽然太子尊贵,可这种事还是两情相悦的好,否则只守着富贵又有什么意思。” “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 兰萱戳了戳她脑门,“做了储君的女人,日后就是皇妃,这可是天大荣耀,多少贵女千金都没这机会。” “待我入了东宫,日后大伯父见了我也得行大礼。” 虽然她并不怎么喜欢太子。 兰萱放眼看去,在人群中锁定一道身影,见到那人,她清眸泛出丝柔情。 相较太子那样的温润儿郎,她更喜欢冷峻男子。 自尚书府初见,兰萱便被裴崇义威严深沉,运筹帷幄模样深深吸引。 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让她仰望,让她有被征服的感觉,甘心俯首膜拜。 可兰萱非常清楚,相较感情,权势更重要。 做了太子嫔妃,日后文武百官,包括万宝珠在内,都得对她卑躬屈膝,如此才能人前显贵,也有机会将仇人剥皮抽筋。 更别说太子妃位置空悬,倘若有幸被扶正,日后的她则贵不可言。 母仪天下......想到这四字,兰萱心潮澎湃。 几名贵女见到兰萱在此,上前与她说话,看着姐姐与众人谈笑风生,兰若没兴趣参与,独自走到湖边散步。 宝珠从席间出来,四处游走查看地形,行到湖边时,就见兰若也在此。 再见万宝珠,兰若思绪万千。 说来她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兰萱虽与万宝珠不和,但兰若与宝珠还算融洽。 兰若记忆清晰,父亲兰孝卿没什么本事,全凭大伯母万宁对他们二房接济照顾。 每年她和兰萱生辰,万宁都会送她们贵重礼物,从小穿的戴的,不知多少都是出自万宁手。 万宝珠也从未把对兰萱的不满迁怒到她身上,每每得了新鲜玩物或吃食,总会给她一份。 被兰萱发现后,兰萱斥责她不该收万宝珠东西,大骂她没骨气,而宝珠为不让她难做,从那后便瞒着兰萱,偷偷送她。 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再面对彼此,兰若心里不是滋味。 第一卷 第72章 她不会游泳 第一卷第72章她不会游泳(第1/2页) “堂姐。” 兰若喏喏唤了声,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手指不安地揉捻着衣带。 一声堂姐,宝珠便知兰若还是从前的她。 “兰萱行事偏激,已进了死胡同。” 望着远处被众星捧月的兰萱,想到今日计划施行后兰萱的后果,再看面前兰若,宝珠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良久,才道了句保护好自己吧。 兰若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看着宝珠,似听出几分意思,却又不甚明了。 看着宝珠离去背影,兰若呆呆立在原地。 出神间,突然一道力量抓住了她胳膊,将她整个人转过身。 “刚才跟你说话的女子是谁?” 兰若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少年,那人生得十分俊美,剑眉星目,挺拔玉立,虽带着几分顽劣骄矜之气,却格外帅气迷人。 兰若第一次与外男这般近距离接触,看了眼紧攥着她胳膊的手,这出格举动让兰若又羞又窘。 面对男子又一次询问,兰若方找回神,顶着张烧红的脸轻声道:“是,是状元女官万宝珠。” “万宝珠……” 陌生少年反复念着这个名字,随即松开手里人,迈步离去。 兰若心跳的剧烈,望着离去的男子,脸上红晕久久未曾消散。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宝珠正坐在凉亭暗自谋划,就听到明阳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眨眨眼,迎着明阳探究神色反问道:“什么意思?” 明阳看了看园林,马球,蹴鞠,投壶,处处热闹得很,可宝珠却不曾参与,这样子可不是她所说来凑热闹的。 “这位就是万女官?” 宝珠还没回应,一道温朗男子声率先传来。 一身杏黄衣衫的太子立在附近,待他走上前,明阳道了声太子殿下安好。 宝珠也忙起身跟着行礼。 太子示意二人免礼,近距离端看,只觉少女容颜与爱妻简直九分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气质,司马娉婷沉静如水,静若皎月,而眼前女子活泼灵动,灿若骄阳。 “听闻万女官豁出一切为民请命,姑娘家做到如此,本宫佩服。” 太子眼中的复杂情绪没逃过明阳眼睛,不等宝珠说话,明阳便道:“殿下不用把她当女人看,她比男人还男人。” 明阳突然的一句让太子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万女官这份胆气,不愧是明大人带出来的人。” 明阳淡淡一笑,“她若没这份胆量,微臣也不会要她。” 宝珠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猜测他二人关系应该不错。 正当时,远处传来锣鼓声,湖面龙舟已准备完毕。 “一起去看看吧。” 太子提议,众人应下,随行而去。 所有宾客几乎都到了湖边,沿着岸沿排开,兴致勃勃观赏龙舟竞技。 看到兰萱拉着兰若挤在湖岸最前沿,宝珠抿唇一笑,悄悄从明阳身边退出。 艳阳高照,湖上龙舟争相抢渡,岸边宾客欢呼叫好,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湖上,宝珠不动声色来到兰萱身后。 趁兰萱正看得起劲儿,猛朝她后背推了把。 猝不及防被推,兰萱身子不稳,啊的一声栽进湖里,湖面登时溅起巨大水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2章她不会游泳(第2/2页) “姐姐!” 身侧的兰若惊喊出声,这一喊,周围人纷纷看来。 “有人落水了!” 众人炸了锅般,叽叽喳喳喊着救人,而此时的宝珠早已趁乱闪身离开。 兰萱在湖里上下起伏,她努力尝试着所学的游泳姿势,却发现,湖里和浴桶完全不是一回事。 因是背着人偷学,是以兰萱只能趁夜在房间浴桶里学习。 一段时间练习,她自以为掌握七八分,可真正掉入湖水后,才知先前所学完全无用,深不见底的湖水很快将她吞没。 “救命!” 濒临死亡之际,求生本能占据理智,兰萱死命向岸上求救。 动静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大家亲眼看到,湖里女子因不会游泳而乱扑腾。 湖岸守卫闻讯赶来,迅速跳下水,一左一右朝兰萱游去,将人救上岸。 “姐姐!” 兰萱呛了水,半晕半醒,鬓发衣衫狼狈散乱,兰若和周文慧慌里慌张将人抱在怀里,一边为她遮挡,一边急切唤她名字。 直到兰萱将肚里水吐出,才一点点清醒过来。 见姐姐转危为安,兰若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就被在场人言语吓丢了魂儿。 “咦,兰萱小姐怎么不会游泳?” 围观人群不知谁说了句,兰若闻言周身一凛。 此言一出,犹如水溅油锅,顿时引起一阵惊愕声。 “是啊,既不会游泳,又是如何救下皇长孙的?” “听说皇长孙坠落河水,被冲入下游,河水湍急,远比在湖里救人困难。” 兰若想到了什么,小脸惨白如纸,感受到怀里的兰萱紧紧攥着她胳膊,姐妹二人战栗不止。 兰萱埋头在妹妹怀里,透过缝隙,看到抹杏黄衣角,只一眼,便让她头晕目眩。 “她都不会游泳,怎么可能救孩儿。” “孩儿就说了,不认识此人,可父王不信,非说她就是救下孩儿的人。” 卫麟乖巧立在太子身侧,稚嫩嗓音纯真可亲,却听得兰萱心惊胆战。 若搁今日前,太子一定会向儿子解释,是他落水受了惊吓,才不识得救命恩人。 可此刻...... 看着缩成一团,看都不敢看他的兰萱,太子俊朗面容布满阴沉。 周文慧早吓得三魂丢了两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亲。” 气氛僵冷之际,卫麟突然大喊,嗓音带着惊喜和兴奋。 他脱开父亲手,直直跑向围观中的一人,“娘亲你也来了。” 卫麟抱着宝珠大腿,仰头欢喜地望着她。 “你是皇长孙?” 宝珠假作意外,卫麟狠狠点头,随之拽着宝珠胳膊来到太子跟前。 “父王,娘亲回来了。” 围观人看得震惊,宝珠忙朝卫麟解释认错了人。 “不怪麟儿认错。” 太子看宝珠的目光温和含笑,“你确实是与他母亲九分相似。” 两名乳母婆子看清宝珠面容后,彼此交换着眼神,暗道难怪皇长孙那般肯定,这模样,别说孩子,就是他们做大人的也被混淆。 “父王,那日就是娘亲在水里救了我。” 第一卷 第73章 丧命 第一卷第73章丧命(第1/2页) 先前无人信他之言,如今再次见到宝珠,卫麟有了同长辈证明的底气,“麟儿记得清楚,就是她。” 众人疑惑,对这话半信半疑。 视线无意划过宝珠胳膊时,卫麟两眼瞬间一亮,“就是这个红宝石镯子。” 记忆被勾起,卫麟摸着那支手镯朝太子展示,“我记得娘亲当时抱我上岸时,胳膊上就戴着这个镯子。” 明阳走了出来,朝宝珠问道:“你可曾救过皇长孙?” “十五那日,我是从康泰桥河水下游,救了个落水的孩子。” 宝珠如实回禀,“上岸后,那孩子昏迷不醒,我便去附近医馆找大夫。” “走出一半,思虑留小孩子独自一人,终是不放心,于是返了回来,本打算抱他去医馆,可回来时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太子冥神沉思,又看了眼身侧服侍儿子的婢女。 婢女见状,行礼回应道:“婢女等人寻到小殿下时,他身边只有兰萱小姐,奴婢询问是否是她救的人,她承认了。” “可如今......” 婢女觑了眼地上人,没再说下去,众人也将目光移至兰萱身上。 兰萱很想说就是她救的皇长孙,可不会游泳一事已暴露在众目睽睽下,百口莫辩。 “皇长孙落水被救一事,所有人都知道。” 太子道:“万女官应该猜到自己才是真正功臣,为何不早些禀报?” “本宫若早知晓,也不会让有功之人被埋没。” 宝珠惭愧一笑,“微臣思量,京城这么多人,同日几人落水不足为奇,大家各救各的,且皇长孙恩人又已出现,所以微臣没想过……殿下恕罪。” “何罪之有。” 太子亲自扶起要跪下身的人,“本宫谢你都来不及。” “说来也是本宫疏忽,麟儿一直说救他的是其母,可本宫只当他小,思母过甚,没把这话当回事。” 再看向瑟瑟发抖的兰萱,太子脸色从未有过的阴冷。 兰萱不抬头都知无数鄙薄目光落在她身上,此刻的她终于知晓何为大祸临头。 帝后知晓此事,雷霆震怒。 “顶替皇长孙恩人,冒领功劳,将天家玩弄于股掌,简直胆大包天!” 兰萱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瘫跪在地,声声哀求饶命。 “臣女是一时糊涂,臣女知错了。” 周文慧和兰若也跪在场中,出了这么大事,偏偏此时兰鹤卿不在,留她们一帮妇人应对,二人慌得牙关打战。 想起这些日子对兰萱的抬举,被骗多时的皇后悲愤交加,“现在知错,若非真相揭穿你岂会知错。” “还不得永世骗下去,享受皇家赐你的恩宠荣耀。” “亏得本宫还想将你纳入东宫,若真如此,岂不将个欺君罔上的奸诈小人养在皇家。” 皇后越想越气,转看向皇帝,请天子下旨处置兰萱。 景和帝不屑看场下跪着的人,淡淡抛出句赐死。 “皇上,臣女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皇上饶命!” 兰萱拼命叩首,额头都磕破了,“求圣上给民女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3章丧命(第2/2页) 皇后没耐心,朝管事太监抬了抬下巴。 两名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兰萱,准备将她拖出场。 “皇上饶命!” 眼看女儿要被处死,周文慧什么也顾不得,哭着朝帝后叩头。 “是民妇教女无方,致使女儿犯下滔天大罪。” “子不教父之过,一切罪责民妇承担。” 周文慧咬了咬唇,含泪双眸看了眼早吓瘫的女儿,又望向天神般的帝王。 “民妇愿代女儿去死,只求圣上留她一命。” 周文慧说完,猛地朝场中铜鼎撞去,场上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人软软倒了下去。 鲜血飞溅,席间爆发出一阵惊愕,女眷们吓得纷纷以帕遮面。 “母亲!” 兰若心头一震,哭喊着爬到跟前,嘶声呼唤,可周文慧已无气息。 她想为母亲止住额头的血,可那鲜红却顺着指缝流出,兰若手不停颤抖,趴在母亲身上嚎啕不止。 兰萱愣愣怔怔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在她认知里,生母胆小怯弱,杀鸡都不敢看,被人欺负了只会躲起来抹眼泪。 兰萱看不上这种软性之人,尤其父亲去世后,母亲更是失去了主心骨。 堂堂兰家二夫人,面对一个外室上位的妯娌欺辱,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 兰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而今日,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从没护过她一次的懦弱母亲,却以命保她。 回过神后兰萱眼泪刷地流下。 不知是害怕,还是无颜面对为她去死的生母,兰萱不敢上前,捂着脸抽泣。 兰若抱着周文慧哭得肝肠寸断,满座人不忍直视,为这位拼死护女的母亲唏嘘。 “罢了。” 看了眼被内侍抬下场的周文慧,景和帝幽幽开口,“你母亲代你受过,念她一片慈母之心,饶你不死。” “往后安分守己,好自为之。” 同为人母,皇后动容周文慧的护犊之情,让人将遗体送回家族安置。 最后厌恶的朝兰萱道:“还不退下,别脏了本宫眼睛。” 上一刻还被中宫奉为座上宾,荣耀加身,下一刻却被轰下场,声名丧尽,世事无常,席间隐隐飘着叹息声。 秦淑容摇头,知道兰家不成体统,却没想到子女能胡作妄为至此。 身在其中的兰芷如坐针毡。 她虽恨毒了兰萱,巴不得对方栽跟头,可也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兰萱闹出这种祸事,兰芷也颜面无光。 又兼万宝珠又一次功劳加身,兰芷一张脸气成猪肝色。 周文慧触鼎身亡,宝珠神色也黯然下来,垂眸沉默间,连天子召唤都没听见。 在明阳提醒下,才起身走到场中叩拜。 “不愧是朕看重的臣子,不错。” 景和帝愈发欣赏万宝珠,皇后也高兴,“说来也是缘分,万女官救过陛下,如今又救了皇孙,真是天大功劳。” 景和帝龙颜大悦,“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朕无有不应。” 第一卷 第74章 争锋 第一卷第74章争锋(第1/2页) 太子也眉眼含笑看着宝珠,眼神里那抹温情,身旁的楚侧妃看得清清楚楚。 若非亲眼看到万宝珠,楚侧妃决不相信世间有如此相似的、两个没有血缘之人。 太子对司马娉婷的感情无人不知,世间女子哪个不觊觎太子妃之位,万宝珠定也一样,必然靠着这张脸趁虚而入。 她若张口要太子妃一位,以圣上那句无有不应,弄不好真会答应。 “万女官。” 楚侧妃忍不住开口,她语气亲切,却还是掩不住的警告。 “得圣上隆恩是福气,可我们做臣民的要谨守本分,莫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场上皆为当朝显贵,大多都是七窍玲珑心,岂会听不出楚侧妃话中之意,一个两个忍着笑意。 太子妃司马娉婷出身不高,为给儿子稳固储位,皇后做主,纳了几名贵女做侧妃良娣。 楚侧妃便是其中一个,其父乃二品将军,手握兵权。 这姑娘性子张扬,人又浅薄,不得皇后太子喜欢,全凭家世在东宫占据一席之地。 此刻当着满场宗室权贵说出这种话,皇后凤颜清冷,看楚侧妃的眼神颇为不满。 宝珠没理会楚侧妃,她想要的赏赐,在赴宴路上就已想好。 “皇上,京兆尹孙逊私开青楼牟取暴利,如今已伏法,可秦娥楼内女子乃是无辜,她们多是被骗被逼才身陷于此。” “眼下秦娥楼查封,官府却要将所有女子充作军妓,哪怕亲眷前来领人,也不放过,实在不合情理。” 宝珠跪地请求,“微臣恳请皇上下令,废除军妓制,重新安置秦娥楼女子。” 众人听后诧异,本以为万宝珠所提必是复她官职,不料却是为帮低贱女子求情。 景和帝垂眸冥思,孙逊私开青楼一事,他得知后十分震怒,在明阳查清真相后,此案便交给了应天府处理。 孙逊被革职处死,至于秦娥楼女子如何安置,这种小事景和帝根本不曾关心,也是此时才知。 “应天府尹可在?” 听到天子召唤,尹政立即从席中走出,行至场中向天子行礼,“微臣在。” “是你下的令,将人发配军营?” 尹政朝天子拱手一礼,禀报道:“回圣上,秦娥楼女子不下百人,有家人者寥寥无几,人数之多,安置实在困难。” “微臣思量过后,决定将人充作军妓,以往有类似情形都是如此安排,微臣也是效仿旧例。 “旧例不一定都是对的。” 宝珠反驳,“孙逊和相好秦娘,狼狈为奸,逼良为娼,秦娥楼女子多为受害者。” “如今祸首已除,官府不解救被害者,还将她们推入另一个地狱,绝非仁善之举。” 尹政淡漠一笑,侧目看向宝珠,“万女官悲天悯人,心是好的,可这安置难度并非你想的那般容易。” “百十名女子,还是风尘之身,如何安置?往哪里安置?很多连家人都嫌弃她们,不愿相认,遑论我们。” “且充作军妓也不亏待她们,能为军中将士效劳,本就是福分。” 这话听得宝珠火大,脱口道:“尹大人若觉得这是福分,你怎不让你妻女前去?” 话落,满场宾客纷纷低下头,掩住面上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4章争锋(第2/2页) 丞相夫人江盈更是爆笑出声,在丈夫厉眼提醒下,才绷住嘴,可笑意还是从眼角流出。 尹政脸色涨红,压着怒气道:“万女官你口下留德!” “这如何是一回事,那些人本就是娼妓,在哪儿做娼妓不一样,能为将士效力也算废物利用。” 瞥见满座笑脸,尹政愤懑不平,正要继续怒怼宝珠,就见一道挺拔身影挡在面前。 “皇上,微臣赞成下属提议。” 明阳立在二人中间,将尹政挤至一旁。 “来时路上微臣亲眼所见,被秦娥楼迫害的无辜女子,在家人来寻,甚至已赎身者,官差皆不放人,致使民怨四起。” “官府如此行事确有不妥,请圣上重新裁决。” 见明阳站了出来,尹政气焰有所收敛,再看上首天子神色,似是对这二人提议有所赞同。 尹政及时换回笑脸,朝天子恭敬道:“皇上,其实微臣如此安排,也是受人之托。” “沈大将军来京述职,曾与微臣提过边关将士戍边之苦,称若有机会,还望朝廷派人抚军。” “微臣也是为将士考虑,才做此决定。” 景和帝一挑眉,“是沈兆的意思?” 一听牵扯到侄子,座中的沈贵妃心一提,短短思虑后绽放出个娇媚的笑。 “皇上,我侄儿也是为将士着想,其心可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帮风尘女子而已,她们以卑贱身为将士效劳,也是好事。” “万女官有些小题大做了。” 沈贵妃看向宝珠,一双美艳眸子流转着精明,“万女官,你乃女子身,今日又是端午大宴,你张口娼妓闭口青楼,实在不雅。” “圣上念你功劳,赐下恩宠,你却出言不逊破坏宴会祥和之气,实在辜负天子隆恩。” 其子二皇子闻言,附和道:“母妃说得有理。” “什么废除军妓制,看来停职一事万女官没长记性,又满口胡言,扰乱朝纲。” 二皇子望向天子,立正言辞道:“父皇,万女官分明无理取闹,搅扰宴会,理应论罪。” 太子冷眼看着二皇子,道:“宴会固然重要,可百姓民生更重要,朝政当前,理应先处理公事。” 二皇子却不服,哼笑道:“王兄言重了,什么百姓民生,一帮妓子,也算百姓?” 景和帝沉默不语,沈贵妃见状笑盈盈撺掇,“皇上,还是先开宴吧,莫为闲杂事坏了兴致。” “贵妃娘娘所言差矣。” 宝珠道:“宴会之祥和,只是此时此地,而在宴会之外,无辜女子哭声震天,亲眷肝肠寸断,百姓怨声载道。” “明知外有不安,还装作看不见,维持这种祥和有何意义?” “风尘女子亦是人,也是梁国百姓,将士戍边是为保境安民,如今却先践踏起本国女子,这是什么道理?如何称得上娘娘口中好事。” 沈贵妃眼睛一眯,眸光射出几分凌厉,“万女官,你放肆了。” “沈贵妃,你才放肆了。” 皇后威严目光射向沈燕南,“后宫不得干政,且天子百官在此,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第一卷 第75章 癫狂男子 第一卷第75章癫狂男子(第1/2页) 沈燕南嘴角一抽,敛下对皇后的憎恨,委屈哒哒看向景和帝。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 “臣妾只是觉得万女官一姑娘家,插手这种风尘事有损名声,同是女子,妾身只是想提醒她而已,这也是为她好嘛。” “沈贵妃也知自己是女子?” 皇后讥讽,“同是女子,外面那些无辜女子被迫沦为军妓,这你怎么不论?” 沈燕南听得怒火翻腾,尊贵如她,岂能和那帮娼妓同一而论? 沈燕南认为皇后此言,是在把她和娼妓同等对待。 正想拿此向天子诉苦,状告皇后辱骂嫔妃,可细察天子神色,见面容平静,无一点怒气,便知天子认同皇后之言。 沈燕南识趣的不再解释。 “皇上。” 裴丞相站起身,“微臣以为,万女官所提虽有道理,但并非紧急之务,明日朝堂再议未尝不可。” “今日端午盛宴,君臣同聚,着实不该被搅扰。” 丞相夫人江盈郁闷地看了眼丈夫,明眼人都能看出,中宫储君支持万宝珠。 可丈夫却还与之唱反调,江盈对这举动颇为不满。 “事关百姓,再小也是大事。” 明阳开口,“且圣上有言在先,准许万宝珠提请,她顺成天子之命,何错之有,裴相之言实在牵强。” 裴丞相笑了笑,神色轻松,“且如明大人所说,先论政事。” “万女官若觉尹大人处置不妥,倒是说个合理法子,只要你能安置那些女子,此事也好议。” 宝珠当即向天子请命:“圣上若降旨,微臣愿意负责此事。” 景和帝目光沉沉,提醒道:“万卿家可想好了,确定要用这份功劳换取军妓制废除?” “是,请圣上恩准。” 君臣当前,天子一言九鼎,于是准了万宝珠所请。 宝珠谢过天子成全,退回宴席。 “天子分明有意复你官职。” 明阳沉声道:“错过这次机会,复职遥遥无期,不遗憾?” 宝珠笑了笑,“遗憾肯定有,可想明白入仕目的为何,也就不遗憾了。” 明阳哦了声,“这话怎么说?” “若入仕是为自身升官发财,遇事便以私欲为主,若是为苍生谋福,就以百姓为先。” 宝珠清了清嗓子,“像我这样的青天大老爷,百姓父母官,当然是后者。” “就算此生没机会复职,但在为官生涯能造福苍生,哪怕只做了一件,也不枉这遭。” 说了这么多,明阳却一声没吭,宝珠不满意这反应。 “我如此高风亮节,大人都不表扬我吗。” 明阳一声哼笑,“你把表扬的话说尽了,我还说什么。” 丢下句没皮没脸,明阳不再说话,可嘴角却一直噙着浅笑。 丝竹声响起,在管事太监安排下,歌舞姬登场,宴席恢复热闹。 只是接连发生意外插曲,席间喜庆中弥漫着股异样气息。 看着原本兰萱坐的席位,如今空空如也,再想到周文慧的死,宝珠心绪低沉。 直到宴会结束,未再开口说一句话。 宝珠时不时望向周文慧撞过的铜鼎,这细微动作明阳看在眼里。 “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无需悔恨。” “那些做错事的人,总要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5章癫狂男子(第2/2页) 明阳像是看穿她心思,在宝珠下车后突然开口,说完便离去。 宝珠品着这话,猜测他定是知道了什么。 怔怔望着早已消失的马车,宝珠久久立在原地,连身后有马蹄声都没留意。 待回过神才惊觉有马匹靠近,还没回头,腰肢就被一双大手捞起,身子瞬间腾空。 “什么人!” 那人没回应,只将她按坐在身前,策马不停朝前方奔去。 马速飞快,耳边疾风呼啸而过,沿途百姓惊得纷纷避让,过后留下一片埋怨声。 宝珠使劲儿挣扎,可那人也不是吃素的,力道之大竟让她一时挣脱不掉。 “你到底什么人?” 想到万宝珠在宴席上所为,男子大笑出声,清朗嗓音满是倨傲,“状元女官胆量魄力,果然名不虚传。” 来人莫名其妙,宝珠不再客气,抬肘猛地朝身后人击去。 男子吃痛,这才松了力道,将马停住,宝珠趁机推开此人,翻身下马。 瞧着那身轻如燕的利落动作,男子笑意更深,“还有功夫在身,难怪如此胆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男子不慌不忙从马背跳下,目不转睛盯着面前少女,“听清楚了,小爷乃相府公子裴元朔。” “听说你厉害得很,连我那以飞扬跋扈名震贵妇堆的母亲,都在你手下吃了亏,小爷此番就是专程来会你。” 宝珠冷笑,原来是仇人寻上门来了。 她挽起衣袖,转了转手腕,朝男子勾指道:“来吧。” 瞧少女摆出副干仗架势,裴元朔好笑,“怎么个意思?” “你不是来寻仇的吗?” 宝珠满脸不屑,“尽管放马过来,来一个我撂倒一个。” 裴元朔闻言哈哈大笑,这时,林仙儿也骑马追了来。 方一出门,就看到宝珠被人强行带走,林仙儿不放心,打马追来。 见有人来了,裴元朔不再纠缠,他翻身上马,走前回看向宝珠。 强硬语气带着警告,“再说一遍,我叫裴元朔,记住了。” 说完风风火火离去。 “什么玩意儿?” 宝珠放下袖子,整了整衣襟。 火爆的母亲,癫狂的儿子,以及在宴会上公然与储君唱反调,支持昏庸二皇子的裴丞相。 宝珠咒骂了句一家子奇葩。 “裴元朔?” 林仙儿念着这个名字,“上京纨绔头子。” “唉,招惹了这类人,怕是往后没安生日子了。” 两人牵着马朝家走回,路上宝珠将宴会之事告知林仙儿。 另一边,那位纨绔头子也回到了家。 丞相夫人江盈早等在内堂,一见到儿子便急着问询。 “见到了吗?感觉怎么样。” 裴元朔一句不怎样,一屁股坐在椅上,“除了模样看得出是个女人,其他啥也不是。” 江盈一撇嘴,“可不光模样,还有状元功名呢,且模样也是一等一出挑。” “最重要的是那丫头攥着咱家秘密,实在不让人放心,可若成了自己人,还怕她胳膊肘往外拐?” 想到丈夫提出的计策,江盈笑意幽深。 “你只要娶了她,她不光能帮我们保守秘密,届时咱家还能多个女官,一举两得,多好啊。” 第一卷 第76章 善果 第一卷第76章善果(第1/2页) “对了,她还是首富独女,娶了她可是娶回座金山呐。” 裴元朔听不进去,“咱家又不缺钱,说到底,不就是为私心成婚一事吗,多大点事。” “就算哪日宋家知晓,他个三品家族,还敢把当朝一品之女退回来不成?” “至于天子那里。” 裴元朔大咧咧瘫着双腿,“大不了让父亲效仿严尚书,来个负荆请罪,屁大点事,瞅把你吓的。” “你懂什么!” 江盈一拳杵在儿子肩上,“就算天子不计较,就算宋家不敢苛待你姐姐,可有了这种事,你姐姐再也得不到夫家敬重。” “更得不到丈夫真心疼爱,她又身患哑疾,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江盈想到这些就揪心,“儿啊,为了你姐姐幸福,只能委屈你了。” 裴元朔没好气,“长姐是你女儿,我也是你亲生,你疼姐姐没错,可也不能把我当别人家孩子看啊。” “母亲是不知,那万宝珠还会功夫。” “本来脾气就不好,再有一身拳脚功夫,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推吗,我可不想娶个母夜叉天天挨揍。” 听到会功夫几字,江盈双眸乍然晶亮。 那更好! 江盈乃将门之后,从小舞刀弄枪,最欣赏习武之人。 儿子骄横狂傲,顽劣成性,是京中人人皆知的纨绔,从小到大没少让她头疼。 若有万宝珠这样的女子帮着一起管教,她做母亲的也能省些心。 “娶个会功夫的有什么不好,你看我,你父亲娶了我不也过得很好吗。” 说到这个,江盈骄傲得很。 她姿容平凡,又因是将门出身,脾气火爆刚硬,完全不是时下男人喜欢样子。 及笄后,一度无人上门提亲,生生蹉跎到二十岁。 彼时外界都认定她此生难嫁,可就在这时,贵族公子裴衡山派媒人登门提亲。 那时的裴衡山不过二十余岁,却已是三品高官,多少闺秀的梦中情郎,可偏偏看上了无人问津的她,并高调迎娶。 更让人艳羡的是,成婚二十载,身居高位的丈夫只守着她一个女人,哪怕膝下只有一女一子,丈夫也不曾纳妾。 满京女眷哪个不羡慕。 “门当户对人家哪个肯嫁女给你,只闻名字便退避三舍。” “我倒觉万宝珠合适,模样出众又有才华,状元女官身份也算配得上咱家。” 江盈越想越觉合适,“若能成,有个能干的妻子辅佐,对你也是好事。” “不妥,不妥,不妥!” 裴元朔说什么都不同意,“我就是娶,也要娶个软柿子任我拿捏的,才不要那种泼妇,给自己找不自在。” “泼妇怎么了,”江盈劝说,“她泼妇你纨绔,你俩天生一对。” “行了行了。” 裴元朔没了耐心,“你要真喜欢她,我和她拜个把子,让她给你当干女儿行不。” 说完一阵风似地跑出房间,留江盈在原地叫骂。 // 林仙儿得知宴会经过,心头百感交集,再看宝珠面色黯然,心知其中缘由。 “只想着夺回功劳,收拾兰萱,却没想到连累了无辜人,那位二婶母若是坏一点,我兴许不会这么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6章善果(第2/2页) 林仙儿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我觉得明阳说的对,你不必为这个决定悔恨。” “扳倒兰萱的决定没有错,不然那只毒蝎子一旦得了势,她对付你的手段,一定比你对付她要狠上千倍万倍。” “你若出了事,此刻难过的就是我和义母。” 林仙儿信奉掌握主动,遇到潜在威胁,要及时将苗头掐灭,而非等敌人出招,再被迫应对。 “况且又是她有错在先,照理说欺君大罪祸及全家,天子没将整个兰家一锅端了,已是便宜他们。” 宝珠仰头叹了口气,她倒不是后悔,也从不为自己任何决定后悔,只是为牵连无辜心有不忍。 “好了,别想这些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安置秦娥楼女子。” “这件事不难。” 宝珠对此早有主意,万氏商行遍布大半梁国,除药材生意外,已涉及多个行业。 安置几十个人,对于旁人来说不易,可对于万家来说却再容易不过。 万宁在京郊购置了一片地,用于培育珍稀药材,眼下正缺人手。 百名女子,有家的归家,无家可归地留在这里,不愿留下的,宝珠则赠予对方一笔钱,自谋出路。 一日时间,便将安置之事落定。 姑娘们感激万家收留,纷纷跪地叩谢。 “万女官,我有重要事同你说。” 在宝珠安置好众人准备离开时,那名曾经的花魁嫣然突然开口,将她拉至一侧,伏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宝珠闻言睁开眼睛,“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嫣然重重点头,“我也是无意发现,自那后便留了心,后来又多次发现他们暗地接头。” 宝珠面容凝重,那人身份她早有怀疑,但不确定,本想暗中调查,今日嫣然的话让她再无疑问。 “你既知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上报官府?” “不说别的,被贬军妓时若说出此事,这份功劳兴许能救你出苦海。” 嫣然听后笑得苦涩,“我身份卑贱,受尽世间苦楚,不怕万女官笑话,我痛恨世道不公,想着国家兴亡与我何干,兴盛与否,我都是那低贱之人。” “秦娥楼被查封,我不是没想过用此功劳为自己换生路。” “可看着那些官差不辩事理,欺辱无辜,深知即便说出此事,他们也不会还我自由,兴许还会杀我灭口,把这份功劳据为己有。” “我不想便宜他们,甚至恨死了他们,私心想着留下那人,报复官府报复朝廷。” 嫣然情绪激动,双眸泛红,发泄过后,再看向宝珠时眼眸软了下来。 “直到遇见万女官,救皇长孙这么大功劳,你却肯将天子恩赏用在我们身上。” “我这才知,原来世间还有人把我们这些低贱草芥当人看。”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两封信件,塞到宝珠手上。 “这是我从那人房间偷来的,交给万女官。” “凭此功劳,也好让你早些复职,算是我报答你再造之恩。” 翻看手中信件,宝珠嘴角渐渐扬起,“这可是份天大功劳。” 第一卷 第77章 不知悔改 第一卷第77章不知悔改(第1/2页) 柳夭正在房间歇息,就听管事匆匆来报。 “宫里来人了,要将赐给萱小姐的赏赐统统搬走。” 听了事情经过,柳夭惊得脸色惨白,“她竟闯下这等大祸!” 柳夭再无知,也知此事的严重后果。 天子虽未向兰家问罪,可这种事谁又相信兰家不知情? 不过是周文慧的死让天子心有恻隐,不再追究兰家罪责。 可天子一旦对兰家起了不满,往后家族还有什么前程。 她的儿女也会因兰萱罪行而受世人白眼,累及名声前程。 想到这儿,柳夭心头一梗,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兰老夫人听到消息,惊怒下也倒了下去。 兰鹤卿不在,两名主母人事不省,无人主持周文慧丧事。 下人准备了口薄棺,将人入殓,草草了事。 二房笼罩在一片白色中,空气里飘满纸灰味。 兰若哭成泪人,兰萱缩在床角,像是还未从濒临死亡恐惧中回过神。 念及事发前万宝珠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而今想来分明暗有所指。 “是她,是她推得我!” 兰萱陡然坐起身,“是她设计害我,故意在众人面前揭发我。” “她想毁了我,母亲也因她而死,一切都是她干的!” 兰若正拿着母亲遗物暗自流泪,听到兰萱话,缓缓转过头,满眼泪水盯着这个姐姐。 “阿若,是万宝珠害了母亲,我们一定要向她讨回这笔血债,我们” “够了!” 兰若厉声呵斥,这一声把兰萱吓了一跳。 妹妹自小弱不禁风,与母亲一样懦弱胆小,这是兰萱第一次看她如此模样。 “我与姐姐一同长大,岂不知你不会游泳?” 兰若满脸怨愤,“当日我便问过你,你却哄骗我,这件事我心里一直有疑虑。” “果不其然,姐姐骗了所有人,你都已知晓那是皇长孙,竟还敢冒名领功,姐姐是何等胆大包天!” “你从一开始犯下的,就是个祸及全家的大罪,是你的狂妄和贪婪连累母亲丧命,是你!” “不,不是我!” 兰萱眼眶通红,极力否认这个判决,“阿若还看不出来吗,万宝珠早知我领了她功劳,大宴上设计戳穿我,她居心叵测,是她害了母亲。” “是姐姐害了母亲!” 兰若少有的强硬,“是姐姐犯错在先,你闯下弥天大祸,母亲是为你赎罪才死。” 长姐眼底的那抹心虚,兰若看得清楚,“我相信姐姐心里也知道。” “可你不愿承认,不想背上这份罪孽,强词夺理将罪名归在万宝珠头上,不过是给自己开脱,让自己良心好受些。”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兰萱不服气,“万宝珠深知戳穿这件事,我会面临什么后果,可她还是戳穿了,她但凡念及血脉亲情,为何不肯对我手下留情?” 兰若越来越看不懂兰萱,“姐姐这话好没道理。” “你暗里挑拨离间,致使丞相夫人寻衅到她门前,如今又领了她的功劳。” “你惹事在先,却要求对方对你大度包容,难不成万宝珠欠你的,不论你如何行事都要对你以德报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7章不知悔改(第2/2页) 兰萱一声混账,胸膛剧烈起伏,“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话,我才是你亲姐姐,你居然向着那个玩意儿。” “我不是向着她,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兰若与她争执,“爹爹起了害人心,最终害了自己,这件事后你非但不长教训,还处处挑衅万宝珠。” “而今更是连天家都敢欺瞒,闯下大祸,连累母亲性命,事到如今不反思自己,还一昧推卸责任。” 兰萱苦笑,看妹妹的眼神分外心痛,“我承认我是欺君罔上,可我为何这么做?还不是想强大自己,为爹爹报仇。” “也是为照顾你和母亲,给咱们二房争口气,不再受人欺辱。” “就算我行事不当,可初衷也是好的,你可以不领情,但怎能这么说我,可知这样话多伤我心。” 兰若嘲讽的摇了摇头,“我相信姐姐不择手段攀附权贵,是为你所说原因,但姐姐扪心自问,你当真只为这些吗?” 兰若擦干眼泪,一双水眸像被洗净般清明澄澈,“别人不了解姐姐,难道我还不了解?” “你自小心高气傲,事事争尖冒头,一心想要高人一等。” “就算没有万宝珠,就算我们二房没被欺凌,在面对落水的皇长孙时,为了荣华富贵你一样会冒名领功。” 兰若的话,直直揭穿兰萱心底深处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不再吭声,无力躺回床上,目光空洞看着房顶。 // 翌日下午,宝珠从外归来,就见门口停着辆奢华车架。 侍卫仆从立在两侧,这架势像是有大人物来访。 一进门就听说是太子来了,宝珠快步行至正堂。 “万女官是麟儿救命恩人,本宫此来专程将谢礼送来。” 话落,数名捧着赏赐的仆从鱼贯而入,将屋子挤了满。 珠宝玉器琳琅满目,比兰萱那次超出三倍之多。 “殿下抬举,微臣不敢当,昨日帝后已赐下赏赐,殿下不必如此。” 太子笑着挥了挥手,“父皇母后的赏赐是他们的,这些是本宫心意。” “就是就是。”卫麟活泼泼跑上前,“这些是父王给娘亲的,娘亲收着便是。” 太子唤了声麟儿,提醒道:“父皇怎么教你的,这位是万女官。” 卫麟听后,似懂非懂哦了声。 提到这个,他想到了什么,仰头望着其父,“可是父王,那我母亲到底何时回来?” “您前段时间说快了,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还未回来?” 幼子天真纯粹样子,看得太子心里难受,此刻当着外人面,不知该如何回应。 “殿下还要进宫面圣商议政事,时候不早了,殿下可要起驾?” 贴身小厮适时解围,太子闻言点了点头。 陵州灾情刚起时,东昭便在边境挑起战事,内忧外患,致使朝廷无力拨银救灾。 而此事也引起君臣警觉。 近几年,每每国内起忧患,东昭总能第一时间打来,君臣怀疑朝中有东昭探子混入,亦或出了叛臣。 此番进宫便是商讨此事。 “我不去。” 卫麟挣脱开拉着他的乳母,直直跑到宝珠跟前,“我要跟娘亲一起玩儿。” 第一卷 第78章 纳妾 第一卷第78章纳妾(第1/2页) 儿子一再记不住叮嘱,太子无奈叹息。 乳母和婢女哄劝卫麟随太子一起走,可卫麟说什么都不肯。 “也罢,那你就在这里吧。” 太子心疼儿子,知他思母情切,于是顺了他心意。 “等父王从宫里出来,再来接你。” 得到允许,卫麟欢喜地直拍手,谢过父亲后跑了出去。 乳母一行人赶忙跟上去,宝珠则送太子出门。 “殿下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宝珠轻声提醒,“可又能瞒多久,小殿下总有一天会知道。” 太子苦笑,“本宫明白,也不想一直瞒下去,只是......不忍看到他知道实情后样子。” 转看向宝珠,太子温和目光留恋在她脸上,“麟儿很喜欢你,今日就劳烦万女官了。” “微臣不敢当,一定照顾好小殿下。” 太子笑容欣慰,乘车离去。 卫麟跟脱缰的小马似的散欢,开心笑声飞满后花园,小主子难得这般高兴,乳母等人看得欢喜。 “小殿下饿了吗,尝尝我家做的点心。” 林仙儿端着蛋糕走来,卫麟看到新奇点心,一下子被吸引,吃得不亦乐乎。 确定卫麟等人听不到,林仙儿低声道:“你长得像太子妃,皇长孙又这么粘你,太子会不会把你弄到东宫去?” 宝珠笑了笑,一点都不担心,“放心吧,不会的。” 瞧宝珠胸有成竹,林仙儿琢磨她定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 明阳这晚来荣安堂向母亲请安,恰巧遇到兄长明晟。 二人结伴而行,想到先前明澈所言,明阳道:“兰家的污糟事,兄长都知道了,如此人家,兄长还打算与之结亲吗?” 明阳指的是外室私生顶替原配嫡女一事,可明晟却下意识以为是兰萱欺君罔上一事。 虽说那姑娘不像话,可到底只是家族旁支,单说兰鹤卿此人,明晟还是十分欣赏。 他不认为该为个小小兰萱就退掉这门婚事。 “老话说,谁家锅底都有灰,上到皇族下到平民,哪家还没个污糟事。” “婚事是父亲在世时亲自定下,无论如何不能退。” 明阳实在看不上兰家做派,劝道:“两姓联姻,品行最重要,与这种人家” “七弟。” 明阳还没说完,就被明晟打断,“于公此乃家主之事,于私是我长房家事,七弟就无需费心了吧。” 明晟口吻平静,可话中敲打之意再清楚不过。 明阳咽回嘴里话,自嘲一笑,“是,是弟弟操心过多。” 明晟略一沉吟,道:“说到婚事,湘云过世已久,七弟也该续弦了。” “母亲有意让小表妹嫁来,依为兄看,这门婚事再合适不过,七弟也不小了,早些续弦,也能有个知冷知热妻子相伴。” 明阳知晓兄长为何赞成这门婚事。 李家远不敌国公府,娶个这样人家女儿,不会给他增势,对长房才无威胁。 “我听到些传闻,说你对那位女下属颇为照顾。” “你若喜欢她,娶了湘仪后纳她为妾就是,如此既合了母亲心意,也遂了你愿,两全其美。” 明晟确实对明阳有防备,当年的他袭爵后,本以为高枕无忧,可不想这个弟弟才干惊人,短短几年官越做越大。 眼看天子储君都对明阳信任倚重,明晟时刻不敢放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8章纳妾(第2/2页) 毕竟他的几个儿子里,无才能功勋出众者,如此下去,说不得天子真将爵位转给明阳。 明阳淡淡一笑,“如兄长所言,弟弟如今不小了,又是七房私事,娶谁纳谁就不劳兄长费心了。” 明晟眸色一动,静静看着面前人,兄弟二人相视片刻,各自离去。 // 兰鹤卿从京外公务归来,还未卸下一身疲惫,就听说了兰萱之事。 “老爷您说说,这丫头是多大的胆子。” “想攀富贵想疯了,居然犯下欺君大罪!” “老爷都不知,芷儿当时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夭叽叽喳喳在耳边说个不停,兰鹤卿烦躁不安。 待柳夭发完牢骚,才注意到丈夫身边的年轻女子。 本以为是府里婢女,细看下才发现脸生。 “这是白露,回京路上遇到的,卖身葬父,我见她可怜,便收在身边。” 柳夭愣了愣,再看那姑娘,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段窈窕,容貌秀丽,举止端庄,大有几分闺秀韵味。 “纳妾礼你来操办。” 柳夭一万个不满,可未免破坏在丈夫心里温柔小意形象,只能强颜欢笑接受。 “即是买来的,那就记为贱妾吧。” 兰鹤卿不同意,“白露是清白正经人家姑娘,识文断字,规矩也周全,记贵妾。” “对了,她怕寒,将东边的春暖阁分给她住。” 春暖阁可是方位朝向极佳的住处,离兰鹤卿书房也近,由此可见兰鹤卿对白露颇为疼惜。 柳夭袖中双手紧攥,指尖深深陷进肉里,吩咐下人照兰鹤卿之命安排。 满心愤恨没出洒,柳夭只能拿兰萱出气,在白露退出房间后,向兰鹤卿提议。 “老爷,兰萱惹出这么大事,为家族名声着想,也得做出处置。” “不然外人只会笑话咱兰家家规散漫。” 兰鹤卿还没说话,兰母声音从门外响起,“这件事也有你的不是。” 在兰月卿搀扶下,兰老夫人走进房,她冷眼睨着柳夭,语气满是幽怨。 “兰萱为何如此行事?还不是失了父亲,无人为她终身大事操持。” “我将她们姐妹交给你,盼望你能照顾好,而你呢!” 兰老夫人厉声斥责,“根本不把侄女婚事放心上,眼里只有你自己儿女,哪有个统管全家的一府主母风范。” “兰萱也是急了,才豁出去给自己谋前程,如今出了这等祸事,大半责任在你身上。” 柳夭惊呼了声母亲,眼睛瞪得圆溜,“这跟儿媳有何关系,母亲不能因不舍孙女受罚,就把屎盆子扣在儿媳头上啊。” “母亲说得在理。” 兰鹤卿沉声开口,“兰萱深闺女子,为何会有机会冒名领功?” “你身为当家主母,操持内院,管教子女,但凡看管约束好她,她哪能在外乱跑,更不会遇到皇长孙落水。” “这件事你脱不了责任。” 母子俩言辞一致,柳夭有气难出,不论出于妇道还是孝道,都不敢顶嘴忤逆。 “有错当罚,我看就没收中馈权,以作惩戒。” 柳夭喊了声不,当家主母不掌中馈,还算哪门子主母,柳夭说什么都不答应,哀求丈夫从轻发落。 “那就给你个戴罪立功机会。” 听到婆母此言,柳夭看到希望,眼巴巴等她道出。 第一卷 第79章 上司相亲 第一卷第79章上司相亲(第1/2页) “明阳和月卿的婚事,你来促成。” 柳夭一愣,当即明白过来:老婆子分明就是冲这个来的! 祈求目光看向丈夫,希冀他能帮着解围,却见兰鹤卿纹丝不动立在那里,没有说话意思。 兰鹤卿心里烦乱,忆起与万宁在一起的十几年,他的人生平定安宁,内宅家眷,更是从未出过丁点差池。 自与万宁和离后,日子便磕磕碰碰,亲人接连离世,家宅动荡不宁。 兰鹤卿从未这般烦闷过,以沉默默许了母亲所为。 这晚,兰鹤卿留宿在白露房间。 次日一早,白露来向主母敬茶。 柳夭看着这张年轻秀美面庞,那样的青春气息,是她早已没有的,想到丈夫抱着此女颠鸾倒凤,眼中涌动的妒火能将人吞没。 接过白露奉上的茶,柳夭抿了口,茶水入喉,酸苦无比。 “这姑娘生得好。” 兰老夫人笑打量着白露,“模样清秀,温婉大方,不错。” 说着将白露招到跟前,嘱咐道:“鹤卿只有一个儿子,着实单薄了些,你年轻身子好,可要多为他开枝散叶。” 白露面容羞红地看了兰鹤卿一眼,低头软软地说了声是。 老太太那句年轻,又戳中了柳夭心肺,直到口中传来血腥味,方察觉嘴角不知何时被咬破。 // 宝珠这几日外出,发现每个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异样,暗地指指点点。 “听说你将秦娥楼的白玉郎带回了家?” 明阳也听到传闻,这日特意将宝珠唤至家中,询问此事。 “这个啊。” 宝珠浅然一笑,“是,白玉郎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我看他有些才华,就留他在府中做事。” 得到确切答案,明阳看她的目光质疑不解。 “你竟养个小倌儿在家中。” “别小倌儿小倌儿的。”宝珠不满意这个称呼,“白玉郎是苦命人,是被人牙子卖到秦娥楼。” “他在那里也就是教姑娘们弹弹琴,调些胭脂香粉。” 明阳不屑一哼,“这是他告诉你的吧。” “风尘之人都是这套说辞,命苦,身不由己,出淤泥不染,也就是骗骗你这种小姑娘。” 宝珠呦呵一声,笑嘻嘻看着他,“大人挺懂啊,看来你是常客了。” 明阳脸一黑,正想训斥几句,可不知怎的,眼前忽然浮现出当日两人亲吻画面。 此刻面对少女甜美笑脸,没来由一阵耳热。 宝珠以为明阳又要斥责她,却意外发现对方面色不自在。 “所以大人真是常客?我还以为你洁身自好,原来” “原来什么!”明阳严肃道:“我自然不是常客,当日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 明阳这么说,也点醒了宝珠记忆。 再想起他刚才神色异样,猜到缘由,这回换宝珠脸红。 “你若是为让太子对你反感,想出养小倌儿损招,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招太烂。” 明阳告诫道:“当心名声仕途。” 宝珠没回应这个问题,注意力只在那个称呼上,“都说了,白玉郎不是小倌儿。” “他现在是我的人,辱骂他就是辱骂我,谁再说他是小倌我就不客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9章上司相亲(第2/2页) 万宝珠护花使者模样看得明阳火大,正当时,明澈来了。 一看到宝珠在此,明澈原本欢快的脸瞬间沉下。 “什么事?” 听到叔父问话,明澈这才道:“兰叔父回禹州公务,带了禹州特产回来,今日兰夫人专程送来,母亲让我请七叔一道前去品尝。” 这种聚会明阳没兴趣,第一反应是回绝,可在看到身侧宝珠,想到她跟兰家关系,当即起了玩心。 “好。” 宝珠见状道:“大人既然有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明阳却不准,“你也是禹州人,正好也用些家乡特产,一起去吧。” 说完不等宝珠回应,明阳便大步走在前面。 柳夭等人正在正堂与秦淑容说话,抬眼就见明阳来了,可在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万宝珠时,脸色瞬间拉了下去。 “宝珠也来了。”秦淑容笑着招呼,“正好,人多热闹。” 明阳刚落座,就察觉到异样,他环看了眼房间,目光最后落在对面一陌生女子身上。 那女子二十多岁年纪,杏脸桃腮,眸光潋滟,梳着飞仙髻,一身淡紫色石榴裙,十分美艳妖娆。 “这位是兰大人的嫡亲妹妹。” 秦淑容主动介绍,她说完,兰月卿起身朝明阳款款一礼,捏着嗓子道:“见过明大人。” 甜腻嗓音听得满屋人一怔,就连柳夭嘴角笑容都僵了住。 知道兰月卿爱慕明阳,可这番表现还是让她大跌眼镜。 为保住掌家权,柳夭只能答应婆母要求,尽力撮合这门姻缘。 而原本不看好这门婚事的兰芷,自得知明阳对万宝珠有意后,宁可尝试促成兰月卿,也好过万宝珠做自己婶母。 明阳何等聪明,当下便明白了长嫂为何叫他来。 再看身侧低头窃笑的万宝珠,无奈长呼了口气。 本想看别人好戏,结果自己反成了好戏。 宝珠和兰月卿姑侄多年,岂会不了解这位姑母心思,误打误撞见证上司相亲,还是同自己姑母,宝珠早笑成朵花。 “这禹州特产不错,不过我不喜甜食,怕是辜负大家好意了。” 明阳说着,将那块咬过的甜点递到宝珠面前,“宝珠是禹州人,想来喜欢,多吃些。” 猝不及防的温情让宝珠愣怔。 她诧异看着明阳,确认对方是在跟她说话,而明阳此时已将甜点塞到她嘴里。 素来冷言冷情的人这般举动,满屋人看得震惊。 宝珠原本事不关己看大戏,没想到明阳一句话,让她成了满屋焦点。 更可恨的是,那人居然把吃剩的东西给她! 宝珠不乐意,可在上级警告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明阳十分满意,又将茶水递给她润口。 众人看得清楚,明阳是把自己茶水给了万宝珠,同食同饮,这二人关系竟然亲密至此。 兰月卿紧紧盯着这一幕,倾慕男子另有所爱不说,喜欢的女人竟然是自己侄女! 兰月卿一张脸几乎扭曲。 宝珠被投喂了一肚子甜食,结束时是撑着腰站起身。 “你这样子走得了路吗?” 第一卷 第80章 陷害 第一卷第80章陷害(第1/2页) 明阳声音清朗,宝珠郁闷,这种事至于这么大声吗? “不要紧,走得了。” 宝珠刚要向秦淑容告辞,身子突然被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众目睽睽下被明阳抱在怀里。 “我送你出去。” 无视满屋人目光,明阳抱着宝珠走出房门,直到身影消失很久,一屋人才回过神。 出了府门,明阳也不装了,一把将宝珠扔上马车。 宝珠骨碌着爬起身,朝明阳抗议道:“利用完就这么对我,大人你有良心吗?” 明阳冷声道了句这是你看大戏的代价。 宝珠气恨,“你这样坏我名声!” “名声?”明阳好笑,“女色鬼也有脸提名声。” 不理会宝珠控诉,明阳转身回府。 柳夭一行人离开后,秦淑容斜靠在软榻上,想起明阳举动以及兰家人反应,不禁又笑出声。 “这个七弟呀,也就他能做得出来。” 秦淑容岂会看不出兰家心思,那帮人眼皮子太浅,浅到一眼就能让人看透。 柳夭说出那句小姑守寡多年,秦淑容便知何意。 与其自己回绝,不如让明阳出手,收拾兰家的同时,也让他们死心。 “不是老奴说嘴,咱七爷是何等人,兰家打这个主意,真是没自知之明。” 秦淑容冷哼,“何止是没自知之明,简直不可理喻。” 想到兰家做派,秦淑容朝嬷嬷吩咐了几句。 兰月卿回到家,急头白脸将今日事告知其母,而后在房里又摔又砸。 兰母为女儿难过,一腔怨气撒到柳夭身上,怪她办事不利。 柳夭莫名挨顿骂,心情不爽,没处撒气的她又跑到兰萱房外。 “不要脸的小畜生,想富贵想疯了,不择手段往上爬。” 挥退下人,柳夭叉腰在院中怒骂,发泄一腔闷气。 “我就说了,这么个玩意儿怎可能救下皇长孙,哪里有这等本事。” “欺君之罪啊,简直狗胆包天!” “有人生没人养的孽障,看我芷儿高嫁国公府,心里嫉妒,捡着高枝就爬。” 兰萱烦躁地扯过被子,将头蒙住,意图将那咒骂声隔绝在外。 可柳夭尖酸的嗓门还是透过门板传进来。 “一心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自己不中用就罢,还连累整个家族,你怎么不去死啊!” 兰萱恨得咬牙切齿,自言自语道:“万宝珠,都是你害我至此,这笔账早晚跟你清算!” 柳夭正骂得起劲儿,忽听外头来报,明国公府来人了。 柳夭母女急忙去正堂迎接,到时就见堂中立着位中年嬷嬷。 她衣冠整肃,眉眼凌厉,看上去是个不好相与的。 “老奴姓方,国公夫人有令,兰芷小姐嫁入公府前,由老奴为小姐教导规矩。” 兰芷闻言惊愣,婚前由夫家派人教导,这是明晃晃嫌弃她没规矩。 明国公夫人这是狠狠打她脸。 兰鹤卿知道后气急败坏,深知定是自家闺女言行有亏,才导致亲家如此。 “你到底是如何教养的女儿,让未来婆母如此不满。” “我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柳夭作为当家主母难辞其咎,被兰鹤卿痛骂了大半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0章陷害(第2/2页) // 宝珠养面首一事传遍了半个京城,如今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可她毫不在意,依旧昂首挺胸。 “瞅瞅,现在哪个不议论你。” 这日来京郊游玩,看着来往人群,林仙儿叹息。 宝珠看都不看,笑意幽深道:“让他们议论吧,早晚有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姑奶奶又一次立了大功。” 两人结伴来到湖边,刚要准备休息,就看到附近一年轻女子也在此赏景。 认出对方,宝珠仰天叹了句冤家路窄。 兰芷笑着朝这边走来,“真巧,女色鬼也出来踏青?” “你给我说话客气点。” 宝珠斜眼睨着她,“否则我拳头可不饶人,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兰芷没被这话震慑,继续来到宝珠跟前,“谁人不知状元女官养了个小倌,做都做了了,还怕人说吗?”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我今日心情好,不想搭理你,你最好离远点。” 可兰芷也不知怎么了,一个劲儿地朝宝珠讽刺。 “我也明白,像你这样粗野性子,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也只能养些不入流的男子在家里消遣,想想也真是可怜。” 宝珠伸手指着她,正要说话,却见兰芷突然向后倒去。 扑通一下落入湖中! “芷儿!” 在宝珠和林仙儿还没做出反应时,明澈大喊着从附近焦急奔来。 行至跟前,二话不说脱下外衫,下水救人。 “又是这一套。” 林仙儿翻了个白眼,“真是跟话本子说的一模一样,难道这些人就没个新鲜招数?” 宝珠这会儿也明白了为何兰芷胆大包天挑衅她。 这是要逼她出手,可等不到,只能自己跳下去了。 宝珠摇头,“哎,也是难为她了。” 兰芷被救起,明澈将外衫罩在她身上,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可怜人儿,明澈心疼坏了。 兰芷惊恐又委屈地看着宝珠,哽咽道:“我只是跟你说,得空了多回家坐坐,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你不愿就罢了,何必这么对我。” 明澈眸色血红,一汪湖水都没浇灭他满腹怒火,朝宝珠怒骂野蛮泼妇。 “芷儿把你当姐妹,一片好心,你却这么对她,万宝珠你还有没有良心!” 宝珠正要说话,突然一道男子声先于她开口,“这位公子,莫血口喷人。” 一位年轻男子从不远处走来,行至这里,朝明澈道:“在下方才就在附近,看得清清楚楚,万女官根本没推她。” “倒是你怀里这位姑娘,她自己后仰倒进湖里。” 明澈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白色儒衫,清瘦高挑,白皙俊秀。 “你是何人?” 得知此人是今年新科进士,翰林庶吉士许烨,兰芷嘤咛啜泣。 “我一弱女子,人微言轻,状元女官美名天下,又是许公子同僚,许公子向着她我也理解。” 看向明澈,兰芷娇滴滴含泪道:“明哥哥,算了吧,我愿忍下这件事。” 又算了? 明澈气不过,每每遇到万宝珠,心爱未婚妻总是受委屈那个。 第一卷 第81章 上门怒骂 第一卷第81章上门怒骂(第1/2页) “我说姑娘,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许烨一本正经教说,“分明是你自己跳下去,平白冤枉人还装可怜,你不要脸。” 明澈暴怒,与男子争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不停。 宝珠懒得废话,撸起袖子走到兰芷身前,抓住她肩膀。 兰芷正要说你想做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宝珠嗖地一下扔进湖。 “你疯了!” 明澈惊愕大喊,却顾不上旁的,立即又下水救人。 宝珠这举动,把许烨和林仙儿也看懵了,两人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你真是疯的不可救药!” 上岸后的明澈骂骂咧咧,恨不得把宝珠八辈祖宗拉出来骂一遍。 “这回我可亲眼看到了,你抵赖不得,我看谁还给你证明!” 宝珠转了转手腕,慢悠悠道:“反正你认定是我把她推下去,那我不如把罪名坐实,总好过受那冤枉气。” “好了,现在不冤了,想骂继续骂,我不计较。” 说完看向许烨,宝珠笑道:“多谢许公子仗义执言,你好意我记着。” 许烨笑盈盈还礼,“举手之劳,姑娘客气了,你若真谢我,不如请我去你家吃饭吧。” 宝珠林仙儿一愣,没想到这人是真不客气,俩人讪讪一笑,硬着头皮应下。 宝珠自认自来熟,可这许烨比她有过之无不及,一路上不停跟她们东拉西扯,完全不似第一次相见。 跟随宝珠来到家,一进门,许烨异常兴奋,东瞧瞧西看看。 又是夸宅子装饰得好,又是赞宝珠品味高,就是院中一根草都不忘美言几句。 惹得宝珠忍不住朝林仙儿低笑,“这人进士功名,翰林清流,长得也俊秀伶俐,怎的行为举止跟个小孩子似的。” “这有什么。”林仙儿毫不奇怪,“你这样的不也中状元了,他和你比,小巫见大巫。” 许烨还在观赏宅子,不时同仆从笑聊几句,看上去十分喜欢这里。 “家常便饭,招待不周,许公子多包涵。” 午膳已开,许烨却一直不动筷子,宝珠见状,询问他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哪里。”许烨笑道:“人没来齐,怎么能动筷子。” 这话让宝珠奇怪,看了眼身侧林仙儿,又看回许烨,“还有谁要来?” “万女官家中不是还有母亲吗,长辈没到,我们怎能先行动筷?” 听到这儿宝珠不免暗笑,这许烨看似憨气,可到大事上倒不失规矩。 “我母亲出远门处理生意,没在家。” “是这样啊。”许烨闻言略显失望,“那真是不巧。” 林仙儿张罗他吃饭,不知怎得,之后的许烨明显提不起精神,话也少了。 自结识许烨,对方三天两头出现在宝珠面前,要么给她送点心,要么嘘寒问暖,十分殷勤。 没多久,不少人在他二人背后议论。 “最近关于你的流言可不少。” 宝珠从商行出来,正巧被经过此处的明阳看到,明阳冷眼瞥着她,“你与许烨到底怎么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1章上门怒骂(第2/2页) 宝珠笑道:“咳,能怎样,他喜欢我呗。” 明阳一声哼笑,对万宝珠厚脸皮实在无语。 这一哼带着明显嘲讽,宝珠不服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我就不能让人喜欢吗。” 阴阳似听到笑话,“你跟淑女两字何曾搭边,别美了,依我看他对你没兴趣。” 明阳的话让宝珠觉得他是看不起自己魅力,“他跟我来往,有没有兴趣我更清楚。” “你是男子还是我是男子?”明阳教说,“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是什么样,我比你懂。” 说到这儿,宝珠突然发现问题,“不对,什么叫做依大人看他对我没兴趣?” “大人看到什么了?怎地听上去好像我和许烨在一起时,你都看见似的。” 明阳一句别废话,“只是提醒你,你还在停职中,当心谣言缠身复职无望。” 宝珠不在意,见她准备回家,明阳便顺道送她一程。 马车刚停至状元府前,就听外头响着妇人骂声。 掀开车帷,就见兰月卿正叉腰立在门口,叫嚣着万宁母女滚出来。 “喊什么喊!” 宝珠从马车跳下,兰月卿听闻转过身,“喊你怎么了,你就是谱再大,也架不住我是你亲” 姑姑两字她没敢说出口,转口道:“你个小杂种,没皮没脸的东西!” 宝珠十分烦闷,本以为和离后与兰家人不再扯上关系,可一会儿兰鹤卿,一会儿兰月卿,如何都摆脱不了这家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想干什么。”兰月卿指着宝珠怒骂,“一个姑娘家,不守规矩养小倌儿,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现在又跟新科进士混在一起,你想脚踩几只船!” 这话把宝珠听笑了,“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手那么长,管这么多。” “当然跟我有关系!” 亲眼见证明阳对万宝珠有意,兰月卿气不过,而兰母也重新为她物色夫婿人选。 正巧前些日子许烨来家拜访兰鹤卿,远远看了眼,娘儿俩尚且满意。 配不上名明阳,配这位寒门出身,又是兄长下属的许烨总够格了吧? 兰母刚准备议这门亲,不料却听到传闻:许烨喜欢万宝珠。 这可把兰月卿气坏了,再三被万宝珠抢人,兰月卿忍无可忍。 “闹什么!” 万宁从府里走出,一见到她,兰月卿指名道姓怒斥,“万宁,你能不能好好管教管教你女儿!” 宝珠伸手推了她一把,“怎么跟我母亲说话呢?你是不是忘了我母亲过去如何待你,你出嫁还是她给的嫁妆。” “别提这个!” 兰月卿说起这个就来气,“给我寻的什么短命丈夫,嫁过去不到两年人就没了。” “害得我年纪轻轻守寡,都是你母亲把我害成这样,如今你这个小不要脸地又来跟我抢人,你们娘儿俩还有没有良心!” “胡扯什么。” 万宁冷声道:“你前夫我原不识得,是你母亲瞧中,托我出面议亲,我不过是跑腿办事,与我何干。” 第一卷 第82章 假死出逃 第一卷第82章假死出逃(第1/2页) 兰月卿才不认,“我不管,就是你就是你。” 说着朝宝珠母女扑打来。 许烨刚到此处,就看到这一幕,边喊边冲上去相护。 “哪儿来的泼妇,竟敢冲撞万夫人!” 兰月卿一看是许烨,惊愣在地,随即收回手,捋了捋发髻恢复淑女姿态。 “许公子,我是你上司兰鹤卿的嫡亲妹妹,我们见过的。” “这对母女欺辱我,你快帮帮我。” 许烨不屑,“你当我瞎吗,分明是你冲上来打人。” 兰月卿委屈得直跺脚,“你,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为这个半老徐娘指责我!” “什么半老徐娘!”一听万宁被嘲讽,许烨怒容满面,“万夫人风华正茂,绝代倾城,我看你倒像个半老徐娘。” “你!” 兰月卿脸色涨红,看着护花使者的许烨,咬牙道了句我会告诉我哥,甩袖愤懑离去。 “有毛病。” 许烨朝兰月卿背影嘟囔了句,转看向万宁时,立即满脸笑容,“万夫人,别跟那泼妇置气,我看她就是有病。” 许烨先是重新自我介绍一番,后道:“长春宫宫宴,有幸得见,实感荣幸。” “听珠珠说您今日归来,我特意登门拜访,走,我们进屋聊。” 见万宁看着他不语,许烨反应过来,挠头笑了笑,“哦对,这是您家,那去您家里聊。” “我给您带了点心,一会儿尝尝。” “您慢走,小心台阶。” 宝珠眯眼看着对母亲殷勤备至的人,满目狐疑。 “他想当你爹。” 明阳不知何时立在身后,语气掩不住的笑意。 想到先前信誓旦旦同上级说许烨喜欢自己,宝珠窘得恨不得钻地缝。 “其实这也是好事。”明明看着门内远去的人,“年轻人,身体好。” 宝珠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他若和你母亲生下一儿半女,你也不用被迫招婿了。” 宝珠好笑,“招赘又不是坏事,且也无人强迫我。” “万宝珠你别不知好歹。” 明阳冷脸道:“世间男儿凡有尊严者,哪个愿入赘,你从这里面挑夫婿,能挑到什么好货。” 宝珠攸的一笑,“那明大人可有所不知了,我母亲就算再嫁,也是招赘,你觉得许烨一个新科进士可能入赘吗?你想的事情啊,成不了。” 明阳依旧气定神闲,“你认为许烨那奇葩性子,会介意入赘吗?” 宝珠细细琢磨,忽觉明阳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些日子跟许烨相处,此人心性也算得上奇葩两字。 宝珠还在琢磨,明阳早已离开。 宝珠没进正堂,一直在门口等到许烨出来。 “许公子,原来你是奔着我母亲来的。” 宝珠言语直接,原以为许烨听后难免尴尬,不想他面不改色,坦然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万夫人未嫁我也未娶,有何不可。” 宝珠长长哦了声,眯眼道:“所以你先前跟我接近,都是为了我母亲。” 许烨也不羞臊,笑呵呵走到宝珠面前,“你是你母亲唯一亲人,我当然得先巴结你。” “你还真敢说。” 宝珠自认脸皮够厚,这个许烨简直比她还有过之。 “不是我打击你,我家万贯家业,我母亲是不会外嫁,只会招婿,还有,我母亲不喜欢读书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2章假死出逃(第2/2页) 许烨闻言愣了愣,随后意料中的低头不语。 宝珠见状笑了两声,不理会他,蹦蹦跳跳回到家。 这日后,许烨果然再没出现。 停职后的宝珠无所事事,终日在白玉郎陪同下游山玩水。 初一这天,二人来到道观上香,刚进门,就见兰若从里面走出。 她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清瘦,泛红的眼圈像是哭过。 宝珠让白玉郎在一旁等候,独自朝兰若走去。 “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到宝珠,兰若呆愣一瞬,犹豫片刻后闷声道:“我姐姐她,她不见了。” 宝珠一挑眉,“什么叫不见了?” 兰若眼中又蓄满泪水,哽咽着将事情告知,“前天晚上,姐姐房间突然起了大火,下人用了大半宿时间才将火扑灭。” “可翻遍现场也没找到姐姐尸身,所有人都说,姐姐必定是被烧成灰烬了。” 擦了把眼泪,兰若抬眸道:“可我总觉她没死。” “不光是因没找到尸身,而且我发现,她的珠宝首饰全不见了。” “我总觉这把火蹊跷,我猜……会不会是姐姐故意纵火,趁乱逃走,让所有人以为她已死。” 宝珠了解兰若,她虽胆小怕事,可心思细腻,她都这么说,那兰萱十有八九是假死脱身。 “兰鹤卿怎么说?” “大伯父一口认定姐姐已死,并对外昭告。” 宝珠摇头嗤笑,以兰鹤卿性子,他怎会猜不到真相。 不过是兰萱败坏了门风,如今主动“死”去,兰鹤卿正好顺势向外宣告,家族没了这个女儿。 “都怪我。” 兰若泣不成声,自责道:“定是我那日话说得太重,伤了她心。” “我怎么那么蠢,爹娘不在了,姐姐只有我一个亲人,我却还那么对她。” “她一定是伤了心,所以才走这一步。” 宝珠帮她擦去眼泪,直言道:“与你无关。” “欺君之罪后,兰萱身败名裂,往后再无出路,若想重新来过,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是为自己打算,有没有你,都会走这步。” 听宝珠这么说,兰若也觉有理。 是啊,满京都知兰萱闯出大祸,外人嘲讽,家人也厌恨,尤其柳夭,只要气不顺便跑到院里痛骂一番。 这种日子于心性高傲的兰萱而言生不如死,也许那场大火她早已谋划多时。 “可她会去哪儿?她一个女子,在外无依无靠,能去哪儿?” 宝珠叹了口气,“放心吧,她不会离开京城。” 兰萱恨她,为了报仇也不会远走。 兰萱的出逃让宝珠心里罩了层阴霾,那人恨她入骨,一个不择手段之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着实让人不放心。 宝珠心事重重朝家走去,白玉郎同她说了很多话,可宝珠一句也没听进去。 “好像是明大人车驾。” 一路深思冥想,直到听见白玉郎此言,才将她思绪拉回。 临近午时,明阳下值归来,双方遇见,看到宝珠不似往常跳脱,深知她定有心事。 明阳打发众人先回去,自己则带宝珠去附近酒楼用午膳。 听了兰萱之事,明阳道:“你是想找她吗,若需要,我可以派人搜寻。” 第一卷 第83章 前夫吃醋 第一卷第83章前夫吃醋(第1/2页) “不过我倒觉没这个必要,她既想寻你复仇,早晚会主动跳出来。” 明阳手指闲敲着桌面,“她一个孤身女子,很难与你对抗,唯有借助他人之力。” “以那人行事风格,所依附之人必定手握权势,且与你有过节。” 宝珠听后沉默不语,明阳则静静用着午膳。 “万宝珠,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确实有件事。” 宝珠想了想,将罢官一事乃裴相手笔告知。 明阳意外,原本是想提醒万宝珠,让她主动交代身世,不料却听到这个消息。 这次换明阳沉默,到用完膳,两人分别,未再说话。 翌日,宝珠母女正在家中理帐,忽听外面来报,兰鹤卿来了。 “真是烦人。” 宝珠将手中账本摔在桌上,“这家人怎么阴魂不散。” “夫人小姐,对方说有重要事情。” “肯定是来给兰月卿撑腰的,不见。” 管家讪讪一笑,“他说见不到夫人,是不会走的。” “那就让他在外面待着,饿了自然就走了。” “夫人,我看他好像真有急事,夫人不若去看看吧,若不想理会,再撵走便是。” 兰鹤卿乃儒雅隐忍之人,甚少将情绪暴露在外人面前,今日的他却一脸铁青,看似真出了什么事。 “万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兰鹤卿一看到万宁便指责,“宝珠年轻不懂事就算了,你三十好几的人了,闹出这种事,当心晚节不保。” 母女相视一眼,不明白他此话何意。 “什么意思?”兰鹤卿愤愤不平,“就为你一句不喜读书男子,许烨今日居然提出辞官。” 宝珠听了一愣,当日不过随口一句,不料那个愣头青竟当真了。 “你一中年妇人,再嫁本就惹人非议,还跟个小十岁的小伙子扯到一起,你真是……厚颜无耻。” “你好好说话!”宝珠气不过,“你能重娶,妻妾在怀,我母亲怎就不能再嫁。” “小十岁怎么了?男人能娶小媳妇儿,女人怎就不能嫁小丈夫?” 兰鹤卿听了这话,火气更盛,“所以你母亲跟那许烨的事是真的了?” “真与假,我们无需跟你汇报。” 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许烨突然来了。 见到他,兰鹤卿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你来做什么!” 不友善的态度让许烨摸不清头脑,“我已交了辞官书,不再是您下属,我不需向您汇报行程吧?” “你放肆!”兰鹤卿呵斥,“辞官一事上头还未批下,在这之前我还是你上级。” “那无妨。”许烨笑了笑,“手续问题,早晚的事。” 不理会兰鹤卿,许烨兴奋地来到万宁身边,“万夫人,我马上就不是读书人了,另外入赘的事我也想好了。” “我双亲已不在,婚事自己做得了主,我愿入赘。” “我现在都符合要求,你可以考虑我了吧?” 年轻小伙向前妻求爱,还当着他面,兰鹤卿气急败坏,“万宁我可提醒你。” “许烨进士功名,才貌双全,不少达官显贵都想嫁女给他,你一半老徐娘就不必跟年轻贵女争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3章前夫吃醋(第2/2页) “兰大人您别这么说。” 许烨笑道:“我知您是为我考虑,怜惜我十年寒窗,不忍功名作废。” “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心意已定,如何都改变不了。” 转看向万宁,许烨解释,“万夫人你别误会,是有人家想与我议亲,可我没同意呀,我既无婚约也未娶妻,你尽管放心。” 万宁看着等她答案的许烨,男子眼睛璀璨如星,澄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 “不瞒许公子,当日我女儿与你所说不过是戏言,未想到你却当了真。” 听到这话,许烨一张俊脸慢慢露出失望。 而兰鹤卿却得意一哼,心知万宁不会不顾体面的跟年轻小伙牵扯。 “可我未想到许公子竟真去辞官,原本没考虑过与你谈婚论嫁,可如今你这份真心实意,我很感动。” 听到这话,许烨刚刚垮下的脸瞬间浮起惊喜,兰鹤卿脸色则阴沉下去。 “许公子肯入赘便是,至于辞官,大可不必。” 许烨双眸迸发出亮光,“所以万夫人的意思是可以考虑我是吗?” 兰鹤卿听不下去,“万宁,你也是个精明商人,该不会真以为这小子喜欢你吧?” “你不想想,你比他大十岁,他看上你什么?还不是看上了你的钱,这是奔着你万贯家财来的。” “我说兰大人,你可不能这么说话。” 许烨不服气,“我若真图荣华富贵,何必辞官?你也说了,有的是达官显贵看中我做女婿,我还愁不能飞黄腾达?” 万宁点头,脸上欣赏更甚,“说得好,走,进屋我们慢慢谈。” “好好好,我们回家说。” 眼见两人朝院内走去,兰鹤卿气喘不定,指向一侧宝珠,“你母亲糊涂,你呢?难道也同意那小子给你做小爹?” 宝珠昂首挺胸看着他,“我娘认,我就认。” “你这个……” 兰鹤卿气得直哆嗦,“我还没说你呢,听说你跟明阳关系匪浅?”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不是不知,你原该是他侄媳,明阳算得上你长辈,你怎能同他在一起。” “还有芷儿,你二人是姐妹,你若成了她婶母,让芷儿如何面对?” 兰鹤卿越说越气,“我知你不喜芷儿,可也不该拿这种方式膈应她。” 不光兰芷,还有自己,一想到两个女儿嫁叔侄,往后他与明晟明阳辈分关系岂不乱套? “我说兰大人,你想得太多了。” 兰鹤卿的反应让宝珠好笑,“咱两家有关系吗?” “还姐妹?什么姐妹,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我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兰鹤卿狠狠咽了口气,“不论你承不承认,她就是你的异母姐妹,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这里两人唇枪舌战,不欢而散,而屋里的万宁和许烨却聊得开心。 宝珠来到堂外,听到许烨笑声传出,“我原以为,母亲会为年龄问题回绝对方,不曾想这么痛快答应考虑。” “这你就不懂了。”林仙儿道:“不自信的人才会患得患失,真正强大自信的女人,是不会因年龄而自卑。” 第一卷 第84章 登门求教 第一卷第84章登门求教(第1/2页) “母亲被前夫骗了那么多年,我以为她不会再相信男人了。” 林仙儿笑道:“这正说明夫人内心强大。” “被伤害一次就再不相信男人,说是不信,其实是不敢相信,害怕自己再受伤嘛,这本质也是怯懦表现。” “渣男是有,但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渣,总不能为一人而否定了所有人吧。” “要我说,事业该干干,爱情该谈谈,就算两人没结果,跟个小帅哥谈场恋爱,也不亏。” 宝珠听得哈哈直笑,“大道理一套又一套,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也来段爱情谈谈?” 正说话,外面下人来报:有位明家公子求见。 宝珠一听,下意识以为是明澈,以为那家伙又要发什么疯。 可来到府门,却见并非明澈,而是位与明澈年龄相仿,眉眼几分相似之人。 男子一袭银白色锦袍,临风而立,十分潇洒倜傥。 “在下明沭,明国公之子,行三。” 这位国公府庶出三公子,宝珠虽没见过,但也曾听秦淑容提起。 “听闻万夫人商界奇才,在下很是佩服,今日专程前来拜访。” 听到这话宝珠睁大了眼睛,这人难道和那许烨一样,也看上母亲了? 见宝珠面色惊奇,明沭主动解释,“实不相瞒,在下是想拜师学艺,向万夫人讨教经商之道。” “原来是这样。” 宝珠笑了笑,暗道自己胡思乱想,随后将人请进客房,奉上茶水。 “我母亲正在会客,你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宝珠打量了番明沭,男子眉目清朗,气度不凡,看着是个聪明相。 “你是世家子,怎得会想要经商?” 明沭听闻讪讪一笑,一时没开口,宝珠见状道:“明国公府名门显赫,应该不会允许子侄经商,我若不问清楚,这件事怕是不好办。” “不瞒万女官,在下不才,读书未曾考得功名,亦不如父亲武艺出类拔萃,无机会入仕为官。” 明沭说着叹了口气,“可实在不想像现在这样,整日无所事事,废人般受家族养活。” “其实我早对做生意感兴趣,只是未曾言之于口。” 明沭说起这些,眼睛闪出亮光,“直到听闻万夫人巾帼义商,不仅将生意做得浩大,国家需要时又慨慷解囊,我佩服得很。” “我亦想凭自己能力赚钱,小则维持用度,不依赖家族寄生,大则兼济天下,故此今日冒昧登门,还请万女官见谅。” 宝珠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明沭,满目欣赏,“世家子有你这样想法,真是难得,不过……” 想到明国公府地位,宝珠道:“你家人同意吗?你可与他们说过?” 明沭垂下眸,笑着摇了摇头,“还未。” “你不说,必然也是担心家人不同意吧,我若不答应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明沭笑容坚定,道:“经商之事我意已决,若万家不便传教,我寻其他商者拜师。” 明沭心意决绝,宝珠也坦然相告:“你也知道,我与你嫡母有些交情,你叔父又是我上司,世家子经商是大事,我若直接应承下来,是对秦夫人和上级不敬。” “这样吧,我就一句话,只要你家人同意,我们绝对不吝赐教。” 明澈听后欣喜,起身朝宝珠郑重行了一平礼,“多谢万女官,我会征得家人同意,你等我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4章登门求教(第2/2页) 宝珠笑眯眯看着面前人,性子舒朗,潇洒健谈,单说这性情,倒是适合经商。 这日,明阳得了友人所赠珍贵食材,特意拿去孝敬其母,明老夫人高兴,交代厨房做桌晚宴,并让府中晚辈同来享用。 晚膳时分,除了明晟明沭父子,其他人都到了。 “你兄长动了怒。” 听到明阳询问,明老夫人叹息,“都是为沭儿。” 提到这个庶孙,明老夫人不悦,“也不知那孩子哪根筋搭错了,竟要习经商之道,说什么要靠自己赚钱。” “哼,财迷心窍,要么说庶出就是庶出,不上台面,你兄长动怒,打了他一顿。” 士农工商,商者地位最低,如明国公府这样勋贵世家,百年来从未有族人经商,哪怕远方旁支也不曾。 明沭之举,可谓大逆不道。 “经商……”明阳默念这两字,平静道:“也没什么不好。” 明老夫人听到这话,先是以为明阳心疼晚辈,可转念便猜到了真正缘由。 冷哼道:“我国公府名门显赫,怎能有商贾之流?” “别说族人经商,就是商贾之后我都瞧不上。” 老夫人一语双关,明阳怎会听不明白。 “母亲这话就不对了,您莫不是忘了,父亲当年重伤,就是商贾献药救人,为父亲换得八载寿命。” 明阳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明老夫人反而更来气,“可别再提这个,我不否认感激万氏救了你父亲,可” “看看那个兰芷,把你长嫂气成什么样子了。” “依我看,你长嫂分析的没错,当年万氏献药不收钱,就是故意卖好,博取我公府青睐,你父亲真不该冲动定下这门婚事。” 秦淑容听闻直点头,若重来一回,她宁可万金买药,也绝不答应亲事。 “婚事既已定下,我也认了。” 明老夫人道:“但仅此一例,往后我明家绝不再要商贾之后。” 知道母亲这话是在针对何人,明阳懒得跟她掰扯。 宴会结束,明阳径直去了明沭院子。 房间内,妾室郑如的责骂声透出门窗传至院落。 “没刚性的东西,脑子进水了,成日说我没头脑,看看你自己。” “竟想那不入流行当,活该打你!” 妇人怒骂声在明阳到来后终于止住,见到明阳,郑如扭着水蛇腰凑上前。 “七爷来了,可是听说这逆子要经商一事?” “您快去骂他,把他骂醒。” 明阳挥了挥手,示意郑如回退,进屋后,又屏退了所有人。 明沭被打得皮开肉绽,见到明阳,挣扎着要起身拜礼,被明阳劝止。 “你怎么想的?” 明阳口吻平静,明沭听出对方并非来问罪,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这位叔父少年成名,官居高位,是他最敬重钦佩的长辈,可因自己是庶出,又兼明阳性情孤傲,是以从不敢再这位叔父面前走动。 今晚对方亲自前来,明沭意外又动容,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想法告知。 一身伤痕累累,可他不悔,“叔父可也认为侄儿有错?” 第一卷 第85章 婆媳 第一卷第85章婆媳(第1/2页) 依照礼法,世家子弟经商有辱门楣,明阳想了许久才道出句。 “世家子经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明沭细细琢磨明阳话,转瞬脸上绽放出欢喜。 “侄儿打算向万家学经商之道,万女官是叔父下属,没有叔父应允,她不敢擅自行事,还请叔父示意。” 见明阳不说话,明沭清楚,定是因为父亲关系,叔父不便插手此事。 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时,却听明阳道:“这是你和万家的事,我不参与,无需顾及我。” 说完将金疮药搁置床头,转身离去。 明沭明白,叔父这句,何尝不是默许意思,得到最钦佩之人支持,明沭欣喜不已。 明沭生母郑氏妖艳无格,秦淑容十分看不上,也因此连带对明沭疏离。 虽谈不上苛待,但也不看重,明沭在这个家,更多的时候像空气,让人忽视。 可今日,这个庶出侄儿让明阳另眼相看。 明阳从院子出来,就见明澈等在外面。 “七叔,侄儿有事想与你单独说。” 明阳看了眼清风,清风会意,带着仆从退至远处。 只剩二人,明澈脱口道:“七叔,你该不会真喜欢万宝珠吧?” 明阳神色淡然,“想说什么?” “您是她上司,所以她才在您面前装娇扮俏,都是为讨好您。” “此人实则满腹阴谋,挑拨离间,不是个好东西。” 说起万宝珠,明澈一肚子牢骚。 “您不知,她一直想夺回与我的姻缘,百般欺辱芷儿,还挑唆我母亲对芷儿心生偏见。” “我识破她奸计,没让她得逞,她见我对芷儿痴心不改,于是就把主意打在您身上。” “您想啊,她明知彼此关系,还跟您走这么近,其居心显而易见,她是想做我和芷儿的婶母,以便日后以长辈架子拿捏我们。” 听到最后,明阳笑出声,“这些是兰芷告诉你的吧?” 明澈愣了愣,“是又如何,芷儿说的也是实情啊。” 看着面前这个心思简单,做事冲动的侄儿,明阳摇头叹息。 明晟生有三子一女,嫡长子明鸿浅薄无才,嫡幼子明澈冲动直白,说起来,唯独庶子明沭还有几分才智。 “长辈之事,晚辈无需过问。” 明阳留下这句,迈步离开。 明澈品着叔父话,猜测叔父是默认了喜欢万宝珠一事。 这可不行! 纵然他对万宝珠无意,甚至讨厌,可一想到自己真正未婚妻同叔父在一起,明澈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明家这晚鸡犬不宁,兰家也没好到哪儿。 “许烨既不介意万宁岁数大,嫁过人,那更不该嫌弃月卿了。” 兰老夫人道:“你是他上司,说话他必得听从,鹤卿啊,你万万要帮月卿把人抢回来啊。” 下属喜欢上前妻,兰鹤卿膈应又郁闷,数日过去,仍接受不了这件事。 此刻又听母亲提起,兰鹤卿压不住怒火,一句别再提此事,扔下碗筷走出房间。 兰鹤卿的离去让屋里气氛陷入干冷,柳夭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没参与这场谈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5章婆媳(第2/2页) 瞧着婆母小姑吃憋模样,平静眼底藏着抹幸灾乐祸的笑。 “长嫂心情不错啊。” 这抹窃笑没逃过兰月卿眼,酸溜溜挖苦道:“看着母亲和兄长起冲突,你做儿媳的一句不劝,自顾自吃得津津有味。” “这事不关己哑巴模样做得真好,谁家媳妇如你这般。” 压着心头火气,柳夭扯出个假笑,“妹妹说的哪里话,嫂嫂听不懂,罢了,我也知你是心里不痛快,若想拿嫂嫂出气,我让你出就是。” 又是这一套! 兰月卿低声咒骂,对柳夭这幅假模假样做派早看烦了。 “月卿的话虽不中听,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兰老夫人端起婆母款儿,一板一眼朝柳夭教说,“男主外女主内,鹤卿到底是男子,为妹子议亲这种事原不该他做。” “你身为鹤卿妻子,月卿长嫂,操持婚事是你职责,可你呢?何曾将这些放心上。” 兰老夫人冷笑,“内宅事理不清,外头事也不济。” “作为正室嫡妻,同世府夫人打交道,与官眷应酬往来是分内事,一个好的妻子能给丈夫带来一半助力。” “可这么多久了,你为鹤卿仕途帮衬过什么?” 柳夭闻言面皮一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翰林掌院是鹤卿上司,四时节令你可有向其妻问候,可有奉上节礼?” “鹤卿常来往的同僚,府中女眷你可熟识?” “官眷举办的雅集诗会你也没少参加,可结交过几个有用之人?” 轻飘飘的几个问题,柳夭却一字回应不来。 兰老夫人瞅着那张愈发惨白的脸,挑眉哼笑,“说到这个,万氏就比你强多了。” 听到这两字,柳夭心弦一紧,但听婆母道:“她聪慧干练,口才伶俐,家里大事小情,照顾得无微不至。” “在外与人交际往来,人情世故处理得面面俱到。” 兰老夫人知晓柳夭软肋,一句句直戳她肺管子,“鹤卿能出人头地,有万氏一半功劳。” “你呢?” 斜眼睨着柳夭,兰老夫人嗤之以鼻,“吃鹤卿的穿鹤卿的,享尽了富贵,可又为他做过什么?” “难为我儿,忙了外务还要忙内事,也不知妻子娶来何用。” 柳夭脸色由白转红,她最听不得的就是被说不如万宁! 可她最不想听的,婆母小姑偏说个没完。 “母亲说的极是。” 兰月卿开口,“想当初万氏进门后,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流水似得送给我。” “出嫁时还给我备下丰厚嫁妆,让我在夫家腰杆硬气,这才是称职的嫂嫂。” 傲慢眼神流转在柳夭身上,兰月卿挖讥讽,“可你呢,进门到现在一件像样首饰没给过我。” “万氏若还在,必定主动为我张罗婚事,哪需母亲和兄长费心。” 怒火直冲柳夭头顶,让她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可任她再恼再气,也不敢叫板婆母小姑,看向身侧的兰芷,希冀女儿能为她说几句话。 第一卷 第86章 摆不清自己身份 第一卷第86章摆不清自己身份(第1/2页) 但见闺女低着头一声不吭,柳夭不免失望。 火气在胸腔几番滚动,终了只能生生忍下。 挨到散场,柳夭回到房间后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恶婆婆刁小姑,说的就是她们!” “一对狗娘养的玩意儿,大小都不是好物!” 柳夭脸色涨红,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不住骂骂咧咧。 “小寡妇还想配新科进士,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嫌我没送过她一件首饰,呵,我倒是想送,可拿什么送,从哪儿来钱?” “钱都被那老不死的抢走了!” 柳夭骂的嗓子都变了音,只要一提起钱她便满腔愤懑。 “我顶替了万宁,万贯嫁妆理应给我才对。” “可那老婆子自私贪婪,所有财物尽数归在自己名下。” 柳夭气了又恨,她不止一次在想,若当初嫁妆归在自己名下,现在的她又何需看老婆子脸色。 今时今日的婆母小姑,又怎敢这般欺辱她。 “老贼妇攥着钱不轻易拿出,我这个当家主母手里能支配的,只有你父亲俸禄钱。” “若大府邸开销巨大,那点钱每月将将够维持,根本剩不下什么。” 以至她手头紧缺,私房钱干瘪。 兰芷坐在绣墩上,静静练习点茶手艺,一举一动说不出的温柔雅静,丝毫不被其母影响。 母亲所言她再清楚不过,这也是她为何眼见生母被刁难,却依然不为母亲说话原因。 明国公府富贵显赫,家大业大,抛去恩情不论,单说家世她是远远配不上的。 若再没丰厚嫁妆支撑,往后少不得被夫家看低。 母亲手里没钱,将来她的嫁妆还得靠祖母置办,她是决计不能惹祖母不喜。 柳夭越说越憋屈,一屁股坐在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可怜我做了多年外室,好不容易当上正头娘子,结果不是被婆母小姑刁难,就是与妾争宠。” 柳夭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似做了正头娘子,实则是吞针度日。 “你怎不说话,哑巴了?” 独自骂了半晌,不见女儿出声,柳夭皱眉朝她看去,“我还没问你呢,方才她们欺辱我,你怎不帮我说话?” 兰芷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她不急不忧,将点好的茶为母亲奉上,声音温柔如水。 “母亲,长幼尊卑有别,孩儿是做孙女的,如何能顶撞祖母。” “若被父亲知晓,定责怪女儿不孝不顺,枉为嫡长,做不得弟弟妹妹表率。” “连带也会对您不满,少不了责怪您教女无方,您若失了父亲欢心,岂不给了那姨娘机会,得不偿失啊。” 兰芷挽着柳夭胳膊,乖巧劝解,“母亲宽心,孩儿心里是向着您的。” “您放心,待孩儿嫁入国公府,祖母姑姑定不敢再苛待您。” 这么说柳夭心里才勉强舒服些,她长舒了口气,平复下心绪后方觉口干舌燥。 接过女儿递来的茶盏,轻吹了吹浮沫,刚要饮,却又止了住。 不知怎得,兴许是今日提到万宁之故,柳夭突然想起万宝珠。 那个如骄阳般灿烈的女孩,有着双能灼伤人的眼眸,人前拼命护母,哪怕面对的是父亲祖母,仍寸步不让。 当日堂中争锋一幕她记忆深刻,虽说厌恶此女,可单说那份护母之情还是让人佩服。 女儿的顾虑自也有理,可相较下,柳夭心底总是对亲骨肉没能维护自己略有失望。 “那个贱丫头如何能与孩儿相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6章摆不清自己身份(第2/2页) 一提到万宝珠,兰芷像被踩到尾巴。 “女子以柔顺为美,而她呢,一个有人生没人教的野货,强横顽劣忤逆不孝,毫无半分女儿家温驯。” “还敢背弃父族,这种大逆不道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丢出去喂狗。” 兰芷恨得眼睛通红,“如今还没廉耻的养小倌,那种没教养的浑人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我是何人,我是正经官宦女子,是翰林清流之后,是兰家嫡长女。” “母亲万不可再将孩儿与那贱种相比,凭白降了孩儿身份。” “好好好,母亲不比就是了。” 见女儿炸了毛,柳夭及时收起话题。 柳夭知道,女儿对万宝珠的厌恨,犹如她对万宁。 毕竟是同出一脉的异母姐妹,一个嫡出一个私生,当中夹杂着两代人恩怨,注定了她们彼此相恨相杀。 兰鹤卿从席间出来,并未回书房,而是去了万世商行。 他在门外马车上等了许久,直到商行打烊,万宁从店里出来。 “我有事同你说。” 今日的兰鹤卿不似先前那般急躁,他眉目沉静,看万宁的眼神带着分复杂情绪。 “你我已和离,再无任何关系,你再三纠缠像话吗?” 兰鹤卿不认同这话,“我们是已和离,但只要宝珠在,你我关系便斩断不了。” 见万宁面色不快,兰鹤卿缓了缓语气,“我不是来与你吵架,是想跟你好好谈谈。” “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若年轻,再嫁也罢,可都这把岁数了,还折腾什么?” “不说别的,女儿都到出阁年纪了,做母亲的还要改嫁,你” 对上万宁警告目光,兰鹤卿纠正,“入赘。” “不论是哪种,名声总是不好听,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女儿着想。” “更别说那许烨比你小十岁,这不是让人笑话吗?我都替你臊得慌。” 万宁面不改色,淡漠道:“说完了吗?” “你来若就为了这个,那我告诉你,我从不认为妇人再嫁有何不对,更不觉寻个小十岁男子有何不妥。” “谁不喜欢年轻的,难不成我找个年岁大了,伺候老头去儿?” 万宁呵呵一笑,“当然是找个年轻的照顾我。” “且即便被议论,又与你何干?兰鹤卿,我看你是摆不清自己身份。” 万宁说完就走,却被兰鹤卿攥住了胳膊。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他是逢场作戏,为的是气我。” 兰鹤卿不信万宁会喜欢许烨那类男子,毕竟她曾爱过自己,一个人的喜好怎可能说变就变。 “这有什么不可能?” 万宁嘲讽,“喜好说变就变,这点你该更有体会。” 看着兰鹤卿因心虚而闪躲的目光,万宁嗤笑出声。 她是爱过这个男人,爱他满腹才华,欣赏他胸怀壮志,更心疼他落魄无依。 婚后,她为他挑起贫寒家,为他照顾婆母弟妹,不予余力扶持他仕途前程。 成婚十数载,兰鹤卿谨守洁身自好誓言,他们是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 直到外室登堂,看着那个比女儿还要大半岁的私生女,她才知,原来这个男人的真心也就维持了一年不到。 后来十几年,她活在欺骗中,可笑的是她还自认姻缘美满,丈夫情深专一。 熟不知在看不见的地方,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造出一堆孩子。 “我承认是我违背诺言,可我也没想过抛弃你。” 第一卷 第87章 非礼举动 第一卷第87章非礼举动(第1/2页) 兰鹤卿道:“是你非要和离,若非如此,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自己强势不容人,别把我说得跟负心汉似的。” “是,是我要和离,因为我不想再给他人做嫁衣,不想再当冤大头。” 万宁看着面前男人,自嘲一笑,“或许当年你跪地三日,求娶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家的钱。” “你怎能这么说!”兰鹤卿不服,“你竟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不论后来怎样,我在求娶你许下誓言的那一刻,至少是真心的。” 兰鹤卿想为自己辩解,可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总是他理亏。 “我来不是跟你掰扯旧账,只说眼下,你和许” “眼下你更不该跟我说什么。”万宁将他打断,“嫁妆你也得了,心爱女子也扶正了,私生子女也有了嫡出身份,你该高兴。” “而不是没完没了同前妻纠缠,回去吧,别让你那温柔小意等急了。” 万宁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兰鹤卿却始终伫立在原地。 他不认为万宁与自己无关,对方爱过他,既做过他的女人,一辈子都是,哪怕自己不要了,也不该轮到别人拥有。 // 次日上午,宝珠起了个大早,来到紫霞山。 紫霞山有着天然温泉,乃尚书府私人家业,山上气候清凉,适宜避暑,又有温泉养生,苏锦特意邀她来此游玩。 宝珠到时,苏锦还未来,等了一刻钟,仍旧不见人。 “万女官,您在这里也是等,不如先去泡温泉,也省得夫人说我们招待不周。” 管事婢女将宝珠引到一处阁楼,房门推开,裹着幽香的温热水雾缭绕在眼前。 轻纱帘后,汉白玉池水光流转,温暖水流拂过指尖,使得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婢女服侍宝珠更衣,随着一件件衣服滑落,当少女玉体出现在眼前时,婢女呼吸一蹙。 那白皙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柔光,细腰细腿,可该有肉的地方却分毫不少,这样的完美身躯若落在男人眼里,还不得把魂销掉。 宝珠进入温泉池,独自玩了会儿水,温热舒缓的氛围让她昏昏欲睡,迷蒙间,忽听有脚步声渐近。 宝珠攸得睁开眼,“白夫人您来了。” 转头望去,只见轻纱帘后一道身影正在靠近,那身形挺拔修长,分明是名男子。 宝珠骤然警惕,刚要问是何人,此时纱帘也被撩开。 “尚书大人?” 严崇义的出现让宝珠诧异,环看了眼四周,婢女不知何时已退了出去,偌大房间只有他二人。 “严大人怎会在这里?” 没有遮挡衣物,宝珠低身缩在水里,满脸防备,“你快停下。” 严崇义置若罔闻,毫不避忌地一步步上前,“此地乃我尚书府建造,我如何不能来?” 宝珠思绪混乱,不知他在凑巧也在这里,还是背着妻子前来,亦或夫妻二人联合将她骗来。 思虑间,严崇义已迈步上了台阶,他在池边坐下身,一手探入水中,缓缓拨弄,惬意地享受着温热水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7章非礼举动(第2/2页) “你这样闯进来非君子所为!” 宝珠怒声控诉,旋即猜到缘由,“我知道了,你是想报复我是吧。” “你假装大度不计较,还主动为我请官,不过是迷惑世人,又故意让妻子与我交好,在我没有防备时骗我来此!” 奈何她此刻不着寸缕,纵然一身武功可也使不出来,总不能光着身子冲过去将人揍一顿吧。 今日要么在池中被他羞辱,要么不顾体面冲出去,不论哪种,吃亏的都是自己,而这种丢人事她也无法说出去。 “竟想出这种卑鄙法子!” 宝珠怒气下猛往那人身上扬水发泄,动作过大,身子险些泄露,无奈又缩回水里。 “等着,这笔账早晚讨回来!” 宝珠情绪激动,严崇义却平静如水,“在万女官心里,本官就是这种卑鄙小人吗?” “那你自己说。”宝珠指了指眼下,“这你怎么解释?” 严崇义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与万女官说话而已,何须这般激动。” “说话?这是说话地方吗!” 严崇义却不在意,依旧坐在池边,似乎很享受这种与她交谈方式。 “你既说不是卑鄙之人,那我倒要问问,如若严妤棠之事我没有闹大,你还会主动向圣上请罪吗?” “不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严崇义闲适地道出这两字。 预料中的答案,宝珠嘲讽地点点头,“看看,我就说了,你根本没那么高风亮节,不过是我把你逼到那个份上。” 严崇义始终不骄不躁,“我确实不会主动向圣上请罪,但依然会废了齐颂,补偿受害者,只是不惊动外界。” 静静看着水里人,少女云鬓松挽,玉颈纤纤,水中露出的素肩圆润白皙,严崇义眸色暗了暗。 “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突然的一句听得宝珠疑惑,她死死盯着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子,但听对方又开口。 “没见到你之前,我以为状元女官必是位沉静淑女。” 严崇义同宝珠说着话,可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更没想到,第一次来往会是在那种情况下。” 他言语不详,宝珠听得稀里糊涂,处境的尴尬让她没有多余精力去细想对方言外之意。 这时,门外传来婢女声音,“老爷,夫人到外院了。” 听到这个,宝珠以为严崇义少不得紧张,可那个男人却从容如常,对随时会现身的妻子不见任何惊慌。 在宝珠目光紧盯下,严崇义缓步走到屏风后将衣衫取来,搁置水池边。 看着伫立在原地不动的人,宝珠眉心一皱,“你不走,我怎么换衣服?” 严崇义微微挑眉,“换不换是你的事,走不走是我的事,你可尽管拖着,我不介意我夫人看到这一幕。” 宝珠有气难出,总觉这个男人不只是戏弄她,更是在消磨她的逆骨,让她服软,一步步妥协。 不知严崇义是不是有所察觉,他适时转过身,朝池子另一边走去,似是刻意给万宝珠留出更衣时间。 第一卷 第88章 复职 第一卷第88章复职(第1/2页) 抓住间隙,宝珠迅速将衣服套在身上,刚刚穿好,严崇义像掐准了时间般转回身。 “这里环境清幽,适宜养身,欢迎万女官随时前来。” 他说完,终于迈步走出房间。 随着那道身影离开,宝珠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宝珠,来时路上去接了位友人,这才耽误了时间。” 苏锦笑着走进房,将身边妇人引荐给宝珠,“这位是我交好的乔夫人,她夫家是吏部官员。” 乔夫人笑微微打量着宝珠,宝珠嘴上与对方寒暄,实则更多是打量苏锦。 瞧她言语从容,神态自然,不似伙同丈夫诓她。 午后,宝珠与苏锦等人下山离去,严崇义站在山顶看着远去的人,许久后,回到与宝珠说话的房间。 褪下衣衫,进入汤池,严崇义在池中泡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才朝府中返回。 夜色沉静,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街上行人稀少,严崇义正坐在车内闭目冥思,忽听外头有女子唤着严大人留步。 “什么人?胆敢惊扰我们主子!” 随从盯着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女子,伸手将她拦住。 雨夜中,女子未撑伞,发丝衣衫湿透,勾勒出窈窕身姿,“民女求见尚书大人,恳请尚书大人相见。” 见主子不说话,随从准备将那女子轰走。 “大人,我有关于万宝珠的秘密。” 万宝珠三字一出,车帘终于缓缓掀起。 严崇义看了眼车外跪着的女子,十七八岁年纪,高挑冷艳,看他的目光哀求期盼,却又带着势在必得。 “兰家二房女。” 被认出,兰萱心头激动,朝前跪行两步,“正是民女,民女无家可归,请求严大人收留。” 严崇义静静看了她许久,道:“那要看你所说秘密值不值。” “大人放心,您听了一定感兴趣。” 严崇义面容笼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兰萱无比渴望地凝视着他,在听到那句上车后,终于笑开。 另一边,宝珠一回到家,就见林仙儿兴冲冲跑了来, “好消息,好消息。” “今日吏部来人,说圣上已恩准你恢复官职,明日便可回御史台。” 宝珠听了半天没有回过神,“这,这就复我官职了?可我也没做什么啊。” “是太子。” 林仙儿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太子带着几名臣子,亲自向皇上提请,为你复职。” 宝珠怎么想都不对,她养小倌一事,想来东宫也知道了。 不说别的,先前皇长孙隔三差五来她这里玩,自收了白玉郎后,皇长孙再没来过,显然是刻意疏远。 “我都这德行了,太子居然还帮我?” 宝珠想不通,带着满腹疑问,次日一到御史台便向明阳求教。 不知为何,宝珠总觉作为上司的明阳一定知道些原因。 “我只与太子说,罢官一事是裴丞相作祟,目的是为将你这个首富独女收入囊中。” 然后太子就为她请命复职?宝珠迅速整理思绪。 二皇子觊觎储位,夺嫡路上,文臣、兵权、财力缺一不可。 二皇子有裴相这位文臣之首,又有沈贵妃侄儿沈兆那位二品大将军,裴相妻子母族亦是将门,如今的二皇子可谓文臣武将皆在手。 裴家若再娶了首富独女,犹如二皇子得了巨富之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8章复职(第2/2页) 对手势力大增,太子怎会允许,所以明阳只要告诉太子裴相目的,太子自会知道怎么做。 帮她复官,既粉碎裴相一党阴谋,同时也向朝臣宣告,她往后是储君门下官员。 所以......太子出手源于权势之争,和她是色女与否并无关系。 宝珠笑眯眯看着明阳,“大人,你又帮了我。” 明阳收起手中文书,道:“神仙打架,小鬼受益。” 说完又觉不对,纠正道:“色鬼受益。” 宝珠也不介意这评价,两人正说着话,一名东宫侍从前来传话: 太子今晚邀明阳宝珠,以及几名臣子于东宫宴饮。 “大人,你说太子今晚召我去,是不是想提点我加入他阵营,为他效力?” 瞧着宝珠煞有其事分析,明阳好笑,“你一六品小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我官是不大,可我是财神呐。” 明阳懒得理会她,下值后,二人一同乘马车前去东宫。 明阳和宝珠来得早,到时另几名官员还未来,太子在正堂召见了二人。 宝珠为复职一事叩谢太子,太子笑道:“没什么,万女官朝廷栋梁,裴相奸计谋算,本宫出手相助是应该。” 宝珠嘴上谢过,心里却暗道:您老人家更是为了您自己。 “娘亲!” 卫麟一听说宝珠来了,立即跑来相见。 一见面,就将他养的小乌龟拿给宝珠看。 海碗大的瓷缸里,一只小小乌龟在里面游动,卫麟兴奋地指着小龟,滔滔不绝向宝珠介绍。 “殿下小心!” 乳母话音刚落,就听哐当一声,卫麟手中瓷缸不甚摔落,四分五裂。 乌龟倒是无碍,只是那一缸水洒在了宝珠和卫麟身上。 太子安慰儿子无事,后命婢女带二人前去更衣。 “我陪娘亲一起。” 儿子如何也改不了口,太子无奈又宠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 卫麟和乳母来到一所房间,衣柜打开,卫麟伸手指着其中一套衣衫,“我知娘亲最喜欢哪件衣服,就这个。” 乳母和婢女犹豫一瞬,见卫麟执意如此,只得听从他安排。 宝珠等在外屋,不知里面发生何事,待嬷嬷送来衣服,便换了上。 太子和明阳正在廊下说话,就听到卫麟笑声从附近传来。 抬眸看去,只一眼,太子便再移不开目光。 后院花圃丛中,身着雪缎广袖流仙裙的女子,穿梭在其中。 熟悉的容颜,熟悉的衣衫,将太子思绪带回从前。 司马娉婷喜素净衣衫,尤其白色,太子也觉这颜色最适合妻子,和她人一样纯净无暇,冰清玉洁。 乳母看到太子目光一直落在这边,恭敬上前解释了番,太子一句无妨,乳母才放心退下。 明阳看着花丛中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万宝珠穿白色衣裳。 自相识以来,那姑娘衣装皆是赤红橙黄类颜色,热烈灿烂,今日这身,仿若变了个人,格外柔美纯净。 “我也觉得新奇。” 行至跟前,宝珠朝明阳展示,“我头一次穿这么素净,感觉自己跟白雪仙子一样。” 这一开口,原本的纯净美人瞬间破裂,明阳回到现实。 第一卷 第89章 同床共枕 第一卷第89章同床共枕(第1/2页) 太子忍俊不禁。 明阳则点了点头,“你只要不开口,也算个仙子。” 太子听后,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另外两名官员也到了,太子招呼众人前去宴客厅用膳。 宴席上,宝珠明显感觉到太子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这一幕明阳也看得清楚,沉着脸饮下一杯杯酒。 时至宴席结束,明阳醉意朦胧。 宝珠扶着他走出东宫,清风已备好马车在外等候。 “大人喝多了,快送他回家吧。” 清风快步前来搀扶,却被明阳伸手拂开。 目光落在主子紧攥万宝珠胳膊的手上,明白其中意思,清风乖乖退至一旁。 宝珠将明阳扶上车,待他坐稳后,正准备下车,却被对方拉着不松开。 “去府衙。” 宝珠诧异,“这么晚去府衙干什么?再说大人你醉成这样也不能公务啊。” “别废话。” 二人回到府衙,明阳在里屋小榻上躺下。 “把桌上案卷整理了。” 宝珠撇了撇嘴,喝成这样也不忘使唤她。 来到桌前,一边规整桌上文书,一边留意榻上人动静。 没一会儿,便听到平稳呼吸声。 宝珠蹑手蹑脚走到跟前,确定明阳已熟睡,终于有机会开溜。 可刚迈出一步,一只胳膊从腰间穿过,将她整个人带了回来。 宝珠被摔到小榻里侧,挣扎着要起身时,被明阳一手摁回榻上。 宝珠苦笑,“大人,你喝多了就早些睡,别折腾我行吗?” 宝珠随口一句,却不知那两字直直戳中明阳心尖,顿时血液沸腾。 明阳闭着双眼,宝珠看不出他是何神色,只觉抱着她腰的手不断收紧。 “告诉我,你和白玉郎是逢场作戏,为的是让太子对你反感。” 明阳语气低沉,隐带强势,宝珠心知没必要跟醉酒人理论,于是顺着他道:“是,大人说的是。” 明阳唇角一勾,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他静静看着枕边少女,视线移至她唇上时,突然想起密室里那个吻。 恍然间,心跳加速。 宝珠对明阳的印象一直都是清冷孤傲,可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是帅到人神共愤,色心起,情不自禁伸手摸去。 宝珠沉浸在美色中,未留意面前容颜越来越近,直到唇边有温热传来,让她骤然清醒过来。 “大人你干什么?” 宝珠推开明阳,猛地坐起身。 摸了摸被吻过的唇,气哼道:“我一向敬重你,你不能仗着是我上级,一而再再而三轻薄我。” 被推开,明阳也清醒过来,“万宝珠,你弄清楚了,是你引诱我。” “胡说。”宝珠反驳,“我如何引诱你,又怎么可能引诱你?” 明阳也气地坐起身,一把抓起宝珠方才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帮她回忆。 宝珠歪头冥想,经这么提醒,她好像是在欣赏美男时摸了一把。 “可就算是我摸你了,你但凡正人君子,为什么不躲开?” “非但不躲,还把嘴凑上来。” 明阳听得眉心紧拧,“万宝珠,你简直胡搅蛮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9章同床共枕(第2/2页) “大人才过分,公务上把我当男人使就算了,可再怎样我也是姑娘家,你总自重些。” 宝珠喋喋不休控诉,明阳郁闷地揉着额头叹息。 罢了,总归是他唐突。 明阳不再说话,任由宝珠数落,可他的沉默没消减少女脾气,反而愈发叨唠个没完。 看着高挺胸膛与他理论的人,明阳气不过,伸手将她摁回榻上,“睡觉!” “我该回家了。” 宝珠刚坐起身,又被摁了回去。 “外面都宵禁了,回哪门子家。” 明阳说完背过身睡去,宝珠这才注意到时辰已经不早了,“那我去我房” “别再说话了!” 还没说完,就被明阳打断,听他语气不快,宝珠不敢再招惹,乖乖闭嘴不出声。 本想等他睡着后离开,可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已微亮。 颈窝处传来温热呼吸,身体像被什么压着,宝珠侧头看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明阳怀里,二人身上还裹着被子。 看样子是明阳半夜所盖,没忘了她,倒还知照顾人。 明阳睡得平稳,熟睡中的他不似白日那般清冷,宝珠看着看着,不自觉又陷入盛世美颜。 “看够了吗?” 明阳突然出声,宝珠吓得一激灵,“大人,你早醒了?” 明阳翻了个身,松开抱着怀里人的手,他举止自然,全程未睁眼。 “万宝珠,昨晚你我同床共枕。” 这话让宝珠心一抖。 什么意思?上司是讽刺她趁醉酒爬床? “大人,你可别多想。” 宝珠赶紧解释,“昨晚是你不让我走,叫我睡在这里。” “当然,我应该在你睡着后离开才对,可我也不小心睡着了,但你放心,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 “你长我十岁,我一直拿你做长辈看。” 听到长辈两字,明阳终于睁开眼睛,“长辈?” “是啊。” 宝珠使劲儿点头,虽然她不认明澈那个蠢货未婚夫,但按辈分说,她与明澈同辈,明阳自是长辈。 宝珠神情再认真不过,明阳看得心头一梗。 突然想起明澈的话,万宝珠原该是他侄媳,算下来可不就是他晚辈吗。 明阳出神间,宝珠已下床整理好衣服,朝他告辞。 见明阳不说话,宝珠悄悄退出房间。 此刻只庆幸今日休沐,无人注意到她一大早从上司房里出来。 出了御史台,宝珠直奔家门,并不知这日的明阳独自在房间坐了一上午。 宝珠回到家,就见许烨在这里。 听到许烨如今被调到官媒,宝珠诧异,“从翰林调至官媒,怎会这样?” 万宁沉着脸道:“许烨在公务中出了些纰漏,原也不是大问题,可作为上级的兰鹤卿却抓着不放。” “在他考评中刻意夸大抹黑,致使吏部将他降职处理。” 兰鹤卿是公报私仇无疑,但之所以能这么快将许烨降职,也是因许烨在金榜题名后,不少官员想招他为婿,被他回绝。 许烨早得罪不少人,这次兰鹤卿一出头,那些人十分默契地群起攻之。 第一卷 第90章 媒行 第一卷第90章媒行(第1/2页) 万宁为连累许烨自责,宝珠为兰鹤卿举动愤懑,可许烨却毫不在意。 “不就是降职吗?没什么大不了,官媒也好,这差事喜庆。” “正好,万夫人不是一直想拓宽生意吗,我早想建议开个媒行,这行投入少,有生意赚钱,没生意也不亏。” 许烨兴致勃勃说着自己计划,“如今又有我这位官媒协助,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客源。” “要知道,满京城百姓,谁家有适龄男女,谁家和离休妻,谁家丧夫丧妻,所有讯息我这都有。” 宝珠还在琢磨这个提议,万宁却已拍板,“就这么定了。” 母亲的爽快让宝珠意外,只见母亲笑道:“许烨因我被降职,我们总得补偿些什么。” “且这个提议确实也不错。” “这,这就定了?”许烨也没想到万宁这般痛快,捂着嘴痴痴傻笑。 宝珠道:“我们这算不算官商勾结?” “当然不算。”许烨解释,“官府也希望男婚女嫁,繁衍人口。” “有那么几年,朝廷为增加人口,下令百姓年满十七岁必须成婚,否则官府强行婚配。” “如今虽撤销这条政令,可哪朝哪代不希望百姓有家有室,男女婚假,人丁繁盛。” “媒人这个行业既给百姓方便,也是给官府解决问题嘛。” 说干就干,万宁命林仙儿寻了间铺面,经过半月装缮,鹊桥会正式开业。 柳夭知道这个消息后可乐坏了,迫不及待告知兰鹤卿。 书房里,兰鹤卿正提笔练字,就见柳夭兴冲冲走了进来。 “许烨前脚被降为官媒,后脚万宁就开了媒行,二人分明官商勾结牟利,老爷,这可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 兰鹤卿写字的手一顿,质疑目光看向柳夭,“你说的好机会,是打击许烨还是万宁?” “你与许烨素不相识,所以是针对万宁了?” 柳夭心头一震,只顾着高兴,竟不甚在丈夫面前暴露了心思。 “老爷说什么呢?” 柳夭温柔一笑,“我只是觉得……检举他们也是个立功机会,我是在为您着想。” “当然,也是为了妹妹,月卿因许烨的事伤心难过,打压许烨,给妹妹出口气也是好事嘛。” 自听说许烨喜欢万宁,柳夭气了半死。 万宁与她一样,都是三十出头的妇人,可在她人老珠黄与年轻小妾争宠度日时,万宁却还能吸引年轻小伙青睐,柳夭不服。 她决不允许万宁过得比她好。 兰鹤卿低头沉吟,对柳夭所言未置言辞。 房门推开,白露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老爷,妾身为您熬了银耳百合粥,老爷公务辛苦,用些补补身子吧。” 兰鹤卿点点头,“有心了。” 白露又向柳夭拜一礼,“夫人也在,正好一起用些。” 柳夭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我已经用过膳了,吃不下。” 不在意柳夭态度,白露拿出随身携带的画卷。 “老爷,过几日是您寿辰,白露不才,幼时也曾跟随家父习过书画,特意画了幅白鹤青松图,请老爷笑纳。” 兰鹤卿听了意外,“你还会作画?” “还请老爷莫见笑。” 白露将画卷递上,兰鹤卿十分有兴致地展开,边欣赏边道:“配色清雅,构图严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0章媒行(第2/2页) “笔触虽不算成熟,但能看出有绘画底蕴,不错。” 被夸赞,白露谦和一笑,“老爷书画双绝,白露献丑了。” 看着丈夫跟小妾若无旁人互捧互夸,柳夭气得脸色涨红。 说到寿辰,兰鹤卿突然想起一事,朝柳夭道:“寿宴之事你办得如何?” “老爷放心。”柳夭笑眯眯回应,“我早已安排妥当,保证宴会隆重热闹,绝不会丢老爷颜面。” “那就好。” 兰鹤卿点了点头,打发柳夭先回房。 柳夭走前看了白露一眼,示意她跟上,却听兰鹤卿道:“白露留下为我研墨。” 听了这话,柳夭胸腔滚滚怒火,从书房出来,骂骂咧咧了一路。 “这个小贱人,会画个破鸟了不起了,还拿到老爷面前卖弄。” “私下也罢,还当着我面,分明故意跟我叫板争宠。” 看向书房方向,柳夭咬牙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兰鹤卿寿辰前一日,特意来了趟御史台。 宝珠和明阳从外公务回来,就见兰鹤卿等在门口。 看出他们父女有话要说,明阳先行回了房间。 “你该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兰鹤卿语气温和,“到时来吧,哪怕是同僚身份。” 不知是害怕被当面拒绝,还是怎样,不等宝珠回答,兰鹤卿便离去。 宝珠回到房间时,就见桌上规规整整放着封红色请柬。 明家作为未来姻亲,自在受邀之列,明阳也收到了请柬。 下值时,经过宝珠房间,看到里面忙碌的人,明阳想了想后道:“明日兰鹤卿寿辰,我会去,你也一起吧。” “不去。” 宝珠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明样也不奇怪,“兰家是个奇葩人家,热闹不断,你确定不去瞧瞧?” 听到这个宝珠才抬头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发现明阳眼里闪着抹戏谑。 想到过往柳夭等人在宴会上出的洋相…… 明日又是柳夭筹办宴会,不知那个女人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想到这儿宝珠不由好笑。 “明日我去接你。” 不给宝珠反驳接回,明阳直接下了命令。 “去吧。” 林仙儿得知这件事,也建议宝珠赴宴,“那对外室私生若知道,是兰鹤卿亲自给你下的帖,必定气得鼻孔冒烟。” // 初九,兰鹤卿寿辰,兰家张灯结彩。 今日是兰家入京来,第一次以主家身份举办宴会,柳夭母女四更天便起身梳妆打扮。 柳夭一身百蝶穿花大红色襦裙,立在院中陪同丈夫迎客,身边是同样盛装打扮的兰芷。 正如林仙儿所料,当宝珠出现时,柳夭母女齐齐皱眉。 兰鹤卿看到宝珠,十分欣慰,与明阳见过礼以后朝宝珠道:“万女官能来我很高兴,来了便好好玩。” 兰芷死死盯着宝珠身影,待宝珠落单,她立时凑上前。 “你竟然来了。” 望了眼不远处的明阳,兰芷讥讽,“又是缠着你家大人带你来的吧,不请自来,万宝珠你真是不要脸。” “这你可说错了。” 宝珠笑容轻松,“我可不是不请自来,是老兰亲自到御史台给我送的帖。” 第一卷 第91章 他早就知道 第一卷第91章他早就知道(第1/2页) 宝珠说完潇洒离去,不理会一脸质疑的兰芷。 “父亲竟亲自给她下帖?” 兰芷烦躁不安,反复琢磨这件事,“看来父亲到底是还在意这个女儿。” 兰芷绞着手中帕子,一大早的好心情被搅碎。 女客这边,柳夭笑脸应酬,眼看宾客皆已到场,却唯独不见明国公夫人。 得知对方婉拒赴宴,柳夭心头打鼓。 “是不是咱们把那嬷嬷打发回去一事,惹秦氏疑心了?” 秦淑容派人教导兰芷礼仪,可这种事情兰家一旦接受,岂不承认自家没规矩,传出去颜面何存? 于是当日下午,兰芷便称病,将嬷嬷哄了回去。 眼下未来婆母不现身,兰芷既庆幸又担心,庆幸的是秦淑容不在,她能松快些,可又担心未来婆母真生了她气。 “兰夫人姿容出众,府中婢女也不凡。” 堂中一名女眷开口,她打量着添茶婢女,笑道:“瞧瞧这丫头生的多标志。” 众人听闻纷纷向那婢女投去目光,继而附和王夫人言之有理。 “不过是后宅一小妾,王夫人谬赞了。” 柳夭话一落,堂中突然安静下来。 看了眼规规矩矩斟茶的白露,又看向主座上笑容得意的柳夭,王夫人讪讪一笑,没再说话。 “王夫人夸赞,你还不谢过,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外客前,柳夭一府主母姿态端得十足,对着白露颐指气使。 白露恭敬谢过王夫人夸赞,继续为女眷添茶倒水。 察觉到满堂宾客面容隐晦,兰芷凑在柳夭耳边低声道:“母亲,是不是过了?” 瞧着白露卑躬屈膝模样,柳夭一声冷哼,“妾就是婢,做这些是她应该的。” “且她平日不也这么伺候我,今日怎就不成?我就是让她知道,在这个家,她就是个奴仆。“ 再想到女眷对白露美貌的称赞,柳夭眼珠子一转,转头朝贴身嬷嬷吩咐了句。 “夫人,这合适吗?” “放心。”柳夭十分自信,“老爷问起,我自有话说。” 说罢,带着女眷前去后院听戏。 白露正在堂中收拾茶盏,就听嬷嬷道:“夫人说了,这里不需要你。” 白露正要告退,却听嬷嬷又补了句。 闻言,她诧异的瞪大眼睛,在嬷嬷命令下忍辱退出房。 后园里,宝珠正对着几盆兰花出神。 兰花高雅,又兼姓兰之故,是以兰鹤卿格外钟爱,和在禹州一样,院中种满兰花。 “离远点,兰花娇贵,当心粗手粗脚弄坏了。” 兰芷尖酸声音在身后响起,宝珠听后头也不回,抬手一拨,那盆兰花咣当坠地。 “万宝珠,你疯了吗!” 兰芷嗓门拔高,“在主家这般随意,你有没有规矩!” 宝珠慢悠悠转回身,环看了眼周围,“整个兰家,大到宅子,小到一草一木,都是用我母亲嫁妆置办。” “别说碎了一盆花,就是把你家房顶掀了又如何?” 兰芷正要回怼,话还没出口,面上怒气却瞬间被委屈取代。 “一盆花而已,摔了就摔了,不怪万女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1章他早就知道(第2/2页) 宝珠正纳闷她这态度,只听明澈声音在附近响起,他大步上前,将兰芷护在身后。 “姓万的,你又欺负芷儿是不是!” 看着地上兰花,兰芷适时流下眼泪,“我只说了句这兰花是我精心栽培,请万女官观赏,不料万女官却将花摔到地上。” “我知万女官不喜我,有气冲我来就是,何必牵扯其他。” 兰芷所言明澈相信。 他太清楚万宝珠对兰芷何等不喜,都能当他面把兰芷扔水里,砸碎盆花又算什么。 “万宝珠,你别太过分。” 明澈怒气指责,“你瞧不上芷儿是私生,处处欺辱她,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兰叔父养外室是不对,可这是长辈的事,作为子女,你无视礼教背弃父族,自己忤逆不孝,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芷儿。” “明哥哥,算了吧。” 兰芷安慰,“今日是父亲寿辰,别坏了府中喜气。” 兰芷懂事又可怜的样子惹得明澈心疼,越是如此,他越不想轻易放过万宝珠。 “芷儿一再谦让你,你却总与她过不去,芷儿良善柔弱,可我不会任你欺负。” “吵什么。” 明阳说着话走过来,询问他们出了何事。 不等明澈开口,宝珠便道:“大人,你侄儿又寻我麻烦,每次见面他都如此。” “七叔,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明澈反驳,“是她欺负芷儿在前。” 看到叔父与万宝珠在一起,明澈别扭又不忿。 “万宝珠满腹诡计,持强凌弱,别的不说,七叔你只想想当日茶楼之事便知。” “她既猜到长辈可能下毒,她不饮便是,再不济将话挑破,为何非要把茶水换了让长辈喝下?” 明澈目光不屑地看向宝珠,“注定性命无碍,却还狠心置对方死地,兰孝卿叔父原是可以不死的,却在你阴谋下丧了命。” “你心思歹毒到竟连亲人长辈都不放过!” 明澈说得义愤填膺,而宝珠关注的却并非他指责之言,而是...... “大人,那日在茶楼,你莫非......” 明阳点点头,“没错,我与澈儿就在隔壁房间。” 宝珠愣了愣,所以上司早知她身世了? 被明澈话震惊的不光宝珠,还有兰芷。 原以为这件事只有明澈一人知道,原来明阳也是知情者! 身世越来越多人知道,兰芷慌了神。 “万宝珠,你不就是记恨芷儿占据了你身份,夺走你姻缘吗?” 明澈还在控诉,“身世一事芷儿也不知情,她亦从小被长辈隐瞒,她是无辜” “明哥哥别说了。” 眼看事情要被戳破,兰芷慌忙打断,“今日是大喜日子,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好,前院有茶点,明哥哥去用些吧。” 说完便要拉着明澈离开。 “站住。” 宝珠一声怒喝,“骂完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明澈本心也没想走,他拂开兰芷手,重新走回。 “你欺负了芷儿,芷儿都愿忍下这口气,你还不满足,想怎样?” 第一卷 第92章 转送小妾 第一卷第92章转送小妾(第1/2页) 宝珠冷眼盯着明澈,道:“兰孝卿毒杀我,我能保全性命并非他手下留情,而是靠自己机敏反应。” “你指责我不该回击,我且问你,倘若我中计命丧当场,谁又为我说句公道话?” “今时今日你会冲到兰孝卿面前,如指责我这般指责他吗?” 宝珠步步逼近,明澈不得已后退。 “还亲人长辈?哼,兰孝卿起了害我之心,从那刻起便不再是我亲人。” “害我之人,哪怕没得手,一样得付出代价,哪怕至亲血脉。” 目光越过明澈,看向他身后的兰芷,宝珠勾唇一笑,“你说她不知自己身世?她怎么可能” “万宝珠!” 兰芷及时打断,喘息明显不稳,“今日是父亲寿宴,你既来了,就好好给父亲贺寿,何必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兰芷从小就知她是私生女,对身世清楚得很。” 宝珠没被兰芷带偏,直直将话道出。 明澈听后一怔,眸光闪了闪。 “明哥哥,你别听她胡说。” 兰芷面颊苍白,焦急解释,“我确实从小不知情,你若不信可以问我母亲祖母,她们都能作证。” “万宝珠,我知你讨厌我,可你也不能编出这种话挑拨我与明澈哥哥。” 兰芷眼泪又一次流下,哽咽道:“我早说过,你若想要回嫡长女位置,我可以还给你,你又何必如此诬陷我?” 宝珠听得好笑,“兰家当然会为你作证。” “兰家门第原不配明家,婚事难得,也是因此才在我随母离开后,让你顶替我,以保全这门姻缘。” “假嫡女这种事兰家都做出,自然会帮你隐瞒做证到底。” 兰芷心跳如雷,不知如何应对的她只能捂着唇摇头哭泣,纤细身姿如被风雨吹打的弱柳,摇摇欲坠。 “呦,又要晕了。” 兰芷正打算晕过去脱身,被宝珠这么一说,愣是不敢。 一双泪眸凄凄柔柔望着明澈,祈求他垂怜。 双方正僵持,前院小厮传来话,兰鹤卿邀明家人去书房一叙。 看了眼兰芷,明澈闷声道了句我先去书房。 捕捉到未婚夫眼中的怀疑,兰芷忐忑不安。 待明阳明澈离去后,她敛去柔弱姿态,怒不可遏嘶喊。 “万宝珠,是你主动放弃嫡女身份,放弃与明家婚事,如今这又是做什么,难不成后悔了?” “你说得没错,我是不稀罕这些。” 宝珠玩味的看着神色变幻自如的兰芷,不屑道:“兰家让谁顶替,把婚事落在谁头上,与我无关,只要你们不招惹我,我才懒得管你们闲事。” “可你不安分,无事生非,挑拨离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宝珠说完潇洒离去,兰芷气得直跺脚。 她不知明澈会不会信了万宝珠之言,也不知明阳会不会将这些告知明晟夫妇,兰芷心乱如麻。 柳夭正陪众女眷听戏,看到贴身嬷嬷在远处朝她招手,悄悄退出戏台。 “此话当真?” 听了嬷嬷禀报,柳夭眼光一亮。 “千真万确,吏部侍郎王大人一看到白露,眼睛都直了,人走出很远,王大人眼神都没收回。” 柳夭听后心潮澎湃,拿定主意便命嬷嬷前去行事。 宝珠正在花园溜达,迎面看到乔夫人朝她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2章转送小妾(第2/2页) “紫霞山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同万女官见面了。” 这位乔夫人便是紫霞山泡温泉时,与白锦同来的那位友人。 再次见面,两人十分高兴。 “这是我小女儿雪蘅。” 乔薇将女儿介绍给宝珠,“雪蘅仰慕万女官已久,早想与你结识,今日也是巧了,在这里遇到。” 那位叫雪蘅的小姑娘走上前,朝宝珠行一平礼。 宝珠还礼后细细打量,小姑娘生了张鹅蛋脸,柳叶双眸温婉秀美,看人时笑眼弯弯,十分有生机。 宝珠一眼就喜欢,小姑娘性子也鲜活,两人很快聊到一起。 看她们合得来,乔薇欣慰,“也不怪雪蘅和万女官投缘,雪蘅的同胞姐姐,也就是我的嫡长女,她……芳年早逝。” “若活到现在,也和万女官一般大了。” 提到逝去的女儿,乔薇眉目黯然。 察觉到失态,她恢复笑容,“雪蘅大抵也是把你当做长姐,万女官别介意。” “怎会。” 宝珠笑盈盈握着王雪蘅手,“我要能有这样可爱妹妹,高兴都来不及。” 乔薇听了欢喜,“那就这样,万女官以后就把雪蘅当妹子看,你们常来往才好。” 王雪蘅也高兴,拉着宝珠手叽叽喳喳说得不停。 几人聊得欢快,另一边,白露刚回到房间,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将她绑了手。 “你们做什么!” 为首嬷嬷冷眼看着她,“你福气到了,吏部侍郎王大人瞧上了你,主子不敢得罪,决定将你送给对方,跟我们走吧。” 白露惊恐地摇着头,“不,我是老爷的人,岂能说送就送!” “哪个主子说的?是老爷吗,我不信,我要见老爷,听他亲口说。” “小蹄子别不识好歹!” 嬷嬷痛斥,“吏部侍郎官居三品,看上你是你福气。” “吏部负责官员调任升迁,这位王大人对老爷仕途大有助益,你既念老爷恩情,就别让主子为难。” “入了府便好生伺候对方,也算回报老爷。” 白露不肯,挣扎反抗,两名婆子直接往她口中塞了布团,强行将人拖出房。 白露被押着从抄手游廊向后门走去,经过园林时,兰鹤卿同明晟父子以及明阳正巧从书房出来,准备前去外院。 彼此相距不算近,兰鹤卿没注意到后方情形。 而白露远远看到兰鹤卿身影,像是看到希望,死命挣脱两名婆子,疯了般冲过去。 婆子愕然,急忙去追。 白露被反绑了手,行动不便,刚跑出一段就被追上,几名婆子将她死死摁在地上,不准她惊动远处主子。 白露呜咽着呼喊,却只能发出吭吭声。 兰鹤卿没有察觉,依旧同明晟笑聊,倒是明阳,察觉到异样,回头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兰鹤卿等人停下步子,顺着明阳目光看去,就见几个婆子正将一名弱女子摁在地上。 见此情形,一行人不免奇怪。 认出地上人是白露,兰鹤卿快步走去,“你们在做什么,放手!” 被主子发现,婆子们连忙松开手,俯身行礼。 扯掉白露口中布团,兰鹤卿将人拉起。 第一卷 第93章 丢丑 第一卷第93章丢丑(第1/2页) “老爷。” 白露衣发凌乱,泪流满面,“夫人贴身嬷嬷说,吏部侍郎看中妾身,老爷不敢得罪,只能将妾身送给对方。” “不容多言,就让人将妾身绑了强行送走。” 兰鹤卿听得云里雾里,“吏部侍郎看中你?为何看中你?你身居内宅足不出户,如何结识吏部侍郎?” “回老爷,是夫人让妾身到前院伺候,为宾客端茶倒水。” 听到这个,兰鹤卿喉咙一噎。 柳夭竟然干出这种事! 白露哭成泪人,跪地哀求,“妾身虽家道中落,但也读书识礼。” “一女不嫁二夫,妾身既侍候了老爷,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此生绝不离开老爷,还请老爷做主。” 白露哭得撕声裂肺,一言一语明阳等人听得清楚,几人纷纷垂下眼帘。 兰鹤卿将白露扶起,安慰她莫怕。 恰巧这时柳夭寻了来,本想邀丈夫同去正堂,刚到这里,就看到白露正对着兰鹤卿哭哭啼啼。 柳夭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想躲,却被兰鹤卿叫住。 “那婆子是你的人,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柳夭心咚咚直跳,看了眼同在这里的明晟等人,轻声道:“老爷,内宅之事还是私下说吧。” “就在这里说。” 姻亲同僚在场,若不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还不让人误会他为巴结官员,不惜献上自己小妾。 在丈夫逼问下,柳夭哆哆嗦嗦道:“吏部侍郎王大人瞧上白露,向府中讨要,妾身寻思对方官职高,不敢得罪,这才将白露送出。” 明阳听得不对劲,“吏部侍郎三品高官,公然索要他人妾室?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柳夭闻言身子哆嗦得更厉害,兰鹤卿脸色也分外阴沉,转头朝小厮吩咐,将吏部侍郎请到这里。 “老爷,还是算了吧。” 柳夭急切又小心翼翼劝说,“这件事闹大了不好看,今日又是喜宴,还是改日处理的好。” “回头我会差人跟王大人解释清楚,人不送了就是。” 兰鹤卿不同意,公然索要有夫之妇,吏部侍郎此举可谓无耻狂妄。 这种事,但凡有尊严男子都不会忍气吞声,哪怕对方官职高,兰鹤卿也得维护自己尊严。 “王怀川确实不像话。” 明晟也为兰鹤卿不平,“按兰大人吩咐,去将吏部侍郎请来。” 柳夭还想阻拦,明晟以为她是害怕得罪高官,直言道:“欺辱我明家姻亲,犹如欺辱明家。” “放心,我七弟御史大夫也在此,有他做证,王怀川真若逾矩行事,必参他一本。” 柳夭脸色惨白,慌得一直发抖,当吏部侍郎出现时,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听了兰鹤卿所言,但见他额上青筋暴露,怒火隐忍,王怀川眉心也拧成疙瘩。 知道兰鹤卿官职有限,不便与对方争锋,明晟主动为亲家出头。 “王大人,兰大人敬重你,今日邀你赴宴,你却公然索要对方妾室,这如何说?” 明澈也为未来岳父叫屈,少年面色涨红,“夺人妻妾,非君子所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3章丢丑(第2/2页) “明国公,您可别误会。” 王怀川慌忙解释,“我从未索要,是兰夫人派人告知,兰大人主动相送,说我若喜欢尽管带走。” “兰大人既愿送,我收了也罢,这才同意。” 听到兰鹤卿那句什么赠送,我从未如此,王怀川郁闷至极。 “合着兰大人不知此事?” “天爷,这算个什么事!” 主动相赠变索要,王怀川直呼冤枉。 “早知如此,我如何也不可能夺主家女人啊,兰大人,你可要明察此事,这污名我万不能背。” 明晟父子闻言愣了愣,再看低着头浑身打战的柳夭,重新梳理此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晟垂眸揉了揉眉心,顿时为自己出头懊悔,明澈也臊的抬不起头。 明阳压着嘴角笑意,此刻最遗憾的,是万宝珠没在场,不曾目睹这场闹剧。 事情已然清楚,在场人齐齐看向柳夭,兰鹤卿也怒目而视,柳夭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王大人,实在抱歉,这件事当中有误会。” 兰鹤卿满是歉意,“您先移步前厅,稍后我再同您解释。” 王怀川满面通红,一肚子愤懑和委屈,在明晟等人陪同下去了外院。 白露也回了房间,只剩下柳夭和兰鹤卿。 怒极下,从未与人动过手的兰鹤卿,一脚踹在柳夭肩上。 “你干出的好事!” 柳夭吃痛,却也顾不得,慌忙跪下哀求,“老爷,您别误会。” “妾身听说吏部负责官员考核升迁,想着吏部侍郎对老爷大有用处,这才讨好对方,妾身本心也是为老爷着想啊。” “巧舌如簧!” 兰鹤卿不解气的又踹了一脚,“当我不知你想什么,白露一后宅妾室,哪有资格到前厅正院。” “你故意让她在前院端茶倒水,分明是想羞辱她,那王大人对她有意,你便顺水推舟将人送出。” “一边对王大人哄骗,一边对我欺瞒,两头骗啊,你是多大胆子,敢把朝廷命官玩弄掌心。” 如今这件事闹得明家人都知道了,兰鹤卿只觉脸丢到裤兜里。 “蠢妇,为争风吃醋惹出这等祸事,让我如何面对同僚!” 兰鹤卿杀了柳夭的心都有。 此刻的他突然想到长春宫宴上,大方得体,备受群臣赞誉的万宁,同是女人,一个赚脸一个丢丑,兰鹤卿恍觉天地之别。 宴会还没结束,就命柳夭去祠堂跪着。 王侍郎回到前厅,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不等开席便打道回府。 劝说无果,明晟立在垂花门前,看着离去的背影长长叹息。 素日常听妻子说,兰家没礼法,过去他不曾将这话放心上,只觉是妻子眼高,本就对这门婚事不满,难免鸡蛋里挑骨头。 可如今看来……明晟摇了摇头。 独自待了片刻,正要回正堂,刚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立着位小姑娘。 少女装扮不俗,看似是哪家的闺秀小姐,俏生生站在那里,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第一卷 第94章 中计 第一卷第94章中计(第1/2页) “我是来捡风筝的。” 少女开口,嗓音轻灵欢快,明晟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脚旁不知何时落了个粉色蝴蝶风筝。 他弯腰捡起,拿在手里看了看,准备递给那姑娘时,却见小姑娘一双妙目仍笑盈盈停留在他身上。 明晟纳闷,看了看自己身上,不觉有何不妥。 正要询问时,就听小姑娘道:“这世上竟有比我爹爹更好看的男子。” 听到这句,明晟愣了愣,再看面前少女,肉嘟嘟的月亮圆脸,眉宇间稚气未脱,圆润杏眸璀璨熠熠,直白又纯真。 小小的人玲珑俏丽,煞是娇憨。 被这话惹笑,明晟唇角勾了勾,“小小女娃,胆子倒是不小。” “我不是小女娃。” 少女听了立时反驳,嗓音清脆不失娇软,“我都十四岁了。” 明晟笑着道了句那也是小女娃,将手中纸鸢还给她,迈步朝院中走去。 没注意到身后少女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二小姐,这里是前院,您别乱跑。” 婢女从远处追来,到时就见自家小姐正望着一处出神。 明晟已走远,兰茵依旧不舍收回视线,粉嫩秀脸始终带着甜美笑意。 王侍郎妻子乔薇正在女席与人笑聊,听了下人传话,皱眉道:“兰夫人竟给我家老爷送女人?” 她嗓音因诧异而拔高,在场女眷纷纷停下交谈朝她看来,询问出了何事。 “兰夫人为铲除小妾,同时巴结我家老爷,竟瞒着丈夫将小妾送给我家老爷,还说是丈夫同意了的。” 乔薇悲愤难忍,毫不客气将柳夭所为抖出。 “我家老爷信了她话,险些背上夺人妻妾污名!” 众人听后一阵惊呼,“该不会是方才添茶伺候的那名女子吧。” “正是!” 这种事甚是新奇,堂中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枉我专程前来贺寿,不料这兰夫人如此下流,明着往我眼里插针,还败坏我家老爷名声!” 不顾在场女眷,乔薇带着女儿负气离去。 这一走,与其交好的两名女眷也相随离开。 另有几名贵妇虽与乔薇不熟,但也看不上柳夭所为,接二连三离去。 堂内少了半数人,气氛陷入尴尬,宾客唉声叹息,对柳夭所为怨声载道。 宝珠静静坐在其中,柳夭作出任何出格举动她都不奇怪,那本就是个没章法的。 她奇怪的是乔薇反应。 这位乔夫人端庄温和,处事周全,可方才举动却让宝珠不解。 送妾一事是兰家做的不对,可吏部侍郎看上人府中女子,此事本身也不光彩。 丑事遮盖都来不及,乔夫人却还抖了出来。 兰家是名声受损,可她丈夫又能好到哪儿去,两败俱伤的事,不是聪明人所为。 乔薇此举当真只是气极失了理智? 宝珠总有种感觉,这位乔夫人看似维护自家丈夫,而本心是想将对方也拖下水。 宝珠猜测,大抵是吏部侍郎的色心让妻子不满,致使妻子如此。 兰芷从内院出来,还不知母亲惹出的事,一心只想消除明澈疑心。 “明哥哥,万宝珠恶意挑拨,你该不会相信她吧?” 兰芷一双柔美眼睛噙着泪水,凄凄哀哀望着面前男子。 明澈一时沉默,满脑子都是未来岳母送小妾一事。 眼下兰芷提及那件事,他这才想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4章中计(第2/2页) 话说当时万宝珠说得有鼻子有眼,让他险些动摇,可一想到未婚妻因为身世痛苦险些跳崖,又觉兰芷是无辜。 “芷儿放心,我相信你。” 兰芷动容,情不自禁垫脚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看着少女羞红面容,明澈也嘿嘿傻笑。 前院宾客如流,明阳疲于应酬,在婢女引领下去了客房休息。 奉上茶水后,婢女退出房。 想到好一会儿没看到宝珠,于是吩咐清风将人寻来。 清风走后,明阳独坐在房间。 隔绝了外界喧闹,难得清净,明阳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少时,身体突然有异样袭来,明阳眉心蹙了蹙。 猛地睁开眼,扫视了圈房间,目光最后锁定在刚饮过的茶盏上。 “咦,明大人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 娇媚女子声传来,抬头就见兰月卿端着托盘立在门口,像是经过此处。 看到此人,明阳眸中精光一闪。 “大人是在此休息吗?” “巧了,刚出炉的点心,我正要给前厅送去,既然遇见,不如明大人先尝尝。” 兰月卿一身嫣红百合裙,风娇水媚,款款走进房间,一双如丝媚眼几乎黏在明阳身上。 明阳只觉那股异样越来越强烈,兰月卿见他眉心紧拧,关切道:“大人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需要找大夫瞧瞧吗?” 明阳喘息急促,再看回面前女子,冰川黑眸下闪出炙热火焰。 宝珠得了清风话,朝客房走来。 到时就见房门微合,不曾犹豫,宝珠推门而入,“大人,找我什么事?”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宝珠惊愣在地。 明阳半躺在暖榻上,衣襟半敞的兰月卿坐在塌边,半个身子几乎挂在他身上。 地上,明阳外衫散落。 “抱歉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撞破这种事,宝珠立即背过身。 一句你们继续我不打扰,正要离开,就被明阳一声回来喊住。 “把她轰出去!” 宝珠转回身,看着怒容满面的明阳,弄不清是何状况,在上司又一催促下,这才上前行动。 “我不放心大人。” 兰月卿说什么都不肯离开,执意留下帮忙,还不忘赶宝珠走。 宝珠不再客气,拽住兰月卿胳膊将人拖出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把人挡在外面。 “大人,出什么事了?” 刚行至榻前,宝珠就被明阳扯到怀里,压至身下。 听了对方气喘吁吁叙说,宝珠猛然睁大眼睛。 兰月卿为嫁给心仪人,竟想出用迷情药这种下作法子! 宝珠还在震惊,就被明阳声音拽回现实。 “帮帮我。” 明阳埋头在她颈窝,暗哑嗓音带着粗重喘息。 “不行。” 宝珠当即拒绝,这种忙可不能随便帮。 可明阳此刻哪里顾得,伸手扯开她衣衫。 外头的兰月卿还在使劲撞门,她太清楚里面两人会做什么,费心设的局,却让别的女人捡了成果,这怎么行! “小杂种,等着,我不会让你白占便宜。” 兰月卿气急败坏,边骂边向正厅跑去。 柳夭被罚跪祠堂,兰老夫人主持宴会,刚要开席,就见兰月卿跌跌撞撞跑来。 “母亲,有人白日在府中行苟且之事!” 第一卷 第95章 又丢丑 第一卷第95章又丢丑(第1/2页) 兰月卿喊着冲到宴会,女眷听到这话,不禁一愣。 隔壁男席也听得清楚,正招待宾客的兰鹤卿眉心紧拧。 “母亲,咱兰家家规森严,怎能容许这种事发生,您快命人把他们拿了。” 当着这么多人面,兰老夫人不能坐视不理,若不立即处置,岂不让人笑话兰家没规矩,当即带着下人浩浩荡荡而去。 不少好事宾客也跟随前往。 兰鹤卿愤懑至极,暗骂妹子没脑子。 这等污秽事,不私下处理封锁消息,居然还闹到宾客席,是嫌不够丢人吗! 可此刻的兰鹤卿已被架起,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去处理。 兰月卿大步流星走在前方引路,嘴角始终噙着抹得意的笑,暗骂此番必让万宝珠身败名裂。 “就是这里,我亲耳听到里面有人鬼混。” 行至跟前,兰鹤卿心头打鼓,只盼厮混之人莫是自家,方能勉强保住颜面。 仆从奉命撞门,房门一开,众人纷纷探头朝屋内望去。 “明大人,万……女官?” 兰鹤卿惊奇,只见房间软榻上,明阳端正而坐,一双黑眸裹挟着凌厉,冷冷看向来人,宝珠则静立在他身侧。 细看下,二人衣冠规整,丝毫没有厮混迹象。 与预料不同,在场人面面相觑。 “你不是说有人厮混吗?” 兰鹤卿朝妹妹质问,可兰月卿也不知怎么回事,嗫喏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注意到明阳脚下血迹,再看他面色苍白,明晟担忧走进来,“七弟,这是怎么了?” 顺着看去,只见明阳手腕被血迹染红,鲜血还在往外涌,“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明阳冷眼睨着兰鹤卿,低沉嗓音隐含怒气,“兰大人,你妹子干的好事。” 兰鹤卿一脸懵,“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在客房歇息饮茶,不想有人在茶水中下了迷情药。” “药性发作时,你妹子掐着时间赶来,口口声声要帮我解围。” 这话一出,满场宾客惊愕不已,兰鹤卿更如五雷轰顶。 “明大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兰鹤卿嘴上这么问,可如何能不知妹子喜欢明阳,表面镇定的他,实则心里早慌了一地。 想到去正堂检举的兰月卿,明晟问道:“七弟,那你是如何解围的?” 提到这个,明阳无声一叹,幽怨目光瞥向身侧的万宝珠,思绪回到方才。 药性发作时,他失去理智,想寻万宝珠作解药,却被回绝。 “我有法子!” “强忍会致使血脉爆裂而亡,那放血不就可以消下火气?” 说干就干,万宝珠一手拔下鬓间发簪,一手拉过他手腕,“我帮你放血。” 那声不要还没说出口,簪子已划入皮肉,痛得他一声闷哼。 可簪子到底不是利器,也只是划破皮肉,不见血渗出。 万宝珠又持簪在腕上反复划割,动作果断,毫不留情,明阳体会到了什么叫钝刀割肉。 直到血迹涓涓流出,可万宝珠似是嫌那血流的慢,不断挤压手腕。 明阳看在眼里,想死的心都有。 此刻面对兄长问题,明阳只简单回了句放血解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5章又丢丑(第2/2页) 明晟点了点头,失血身体虚弱,消减药性,也算是个法子。 再看回兰月卿时,明晟满脸鄙薄。 “天呐,为了嫁明大人,居然想出生米煮熟饭这招。” “下药哎,这哪是女子做出的事,若不亲眼看到谁人敢相信。” 外头宾客议论纷纷,兰月卿死死咬着嘴唇,头快要埋到脖子里。 兰鹤卿更是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送七爷回府。” 明晟朝下人交代,清风等人将明阳搀扶至马车。 一连出了两场闹剧,宾客再也待不下去,明家人一走,其他人也识趣地告辞离开,偌大庭院寥寥无几。 兰芷咬牙而立,气急下浑身发抖。 她费了九牛二虎力,眼睛都哭肿了,才让未婚夫勉强信了她,不料刚把人安抚下,姑母这里又出了岔子。 闹出如此丑事,兰芷看兰月卿的眼里涌出杀意。 原本热闹隆重的宴会,此刻萧条空寂,想到今日后兰家名声,兰鹤卿头一晕,直直倒了下去。 另一边,明晟等人回到府邸。 失血过多,明阳虚软无力,一张脸苍白无色,府医为他处理好伤口后,急急前去煎药。 明老夫人闻讯赶来,得知经过,一面骂兰家不成体统,一面又担忧儿子伤势。 眼前人影混乱,声音嘈杂,明阳只觉头疼得厉害。 “好好好,我们不打扰你休息。” 明老夫人暗示李湘仪留在这里伺候,随后带着众人走出房间。 “你也出去。” 被表兄驱赶,李湘仪摇头,“表兄,就让仪儿照顾你吧,你伤得这么重,仪儿不放心。” “出去!” 明阳语气不耐,可李湘仪却不退步,“等仪儿服侍你用了汤药,表兄睡下后我再走。” 明阳头疼的捏着眉心,将清风唤了来。 听了主子交代,清风为难,几番劝说无果,最后在明阳呵斥下才听令照办。 秦淑容从丈夫口中得知经过,先是庆幸自己不曾赴宴,没跟着兰家一起丢人。 后又痛斥兰家不像话,最后又与丈夫商议能否退了这门婚事。 明晟也为难,兰家这种做派他也瞧不上,可婚事是父亲亲自定下,若退婚,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之流。 明家忧心忡忡,兰家也没好到哪儿去。 正堂里,柳夭和兰月卿被兰母责骂了半个时辰。 兰母骂完又痛哭流涕,直道家门不幸。 兰鹤卿也愁眉紧锁,妻子争风吃醋,不择手段排挤妾室;妹子为达私欲,无耻下作行事;还有前些日子侄女冒领功劳,欺君罔上…… 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 头疼又袭来,兰鹤卿撑着脑门,不断揉按。 兰月卿毕竟是亲妹子,又有兰母相护,被责骂一通后,回房闭门思过。 柳夭独自跪在堂中,战战兢兢。 “贱妇,身为正室嫡妻,毫无容人之量,给我儿惹出这么大麻烦,真是该死。” 兰老夫人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破口咒骂。 而那句容人之量,却勾起了兰鹤卿回忆。 第一卷 第96章 喂药 第一卷第96章喂药(第1/2页) 当日他带着柳夭登堂入室,逼迫万宁认下,说的也是要有容人之量。 万宁拒不接受,被他视为妒妇,可如今…… 看着从前被他夸赞贤妇,知礼懂事的柳夭,如今这幅嘴脸,兰鹤卿无比失望。 万宁善妒,可至少把话说在明面上,而柳夭,表面一副柔善宽和,让他没有防备,私下却耍阴谋诡计,致使他颜面丧尽。 “老爷恕罪,妾身本心真的是为老爷好。” 柳夭一再解释,可这套说辞谁人会信? 哭喊声吵到了兰芷怀中的孩子,小娃顿时也啼哭起来。 为能让父亲谅解母亲,兰芷特意将弟弟抱了来,希望父亲看在母亲为家族诞下男丁功劳上,饶恕母亲。 可奈何柳夭此番闯的祸事太大,幼子哭声非但没让兰鹤卿心软,反令他更为烦躁。 正要呵斥兰芷将孩子抱回去,可在看到幼子面容时,兰鹤卿又一阵郁闷。 他自认也算一表人才,如今虽年过三十,仍旧儒雅翩翩。 柳夭也生得貌美如花,三个子女,兰芷容貌像其母,兰茵则像他,而这个小儿子…… 贼眉鼠眼,肤色黝黑,如何都瞧不出夫妇俩一点影子。 “孩子还小嘛。”兰母心疼孙儿,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慰,“俗话说女大十八变,男子何尝不是。” 兰鹤卿叹息,也罢,他祖上世代务农,到底留着平民血统,说不得孩子像祖父先人。 兰芷为母亲求情,兰鹤卿怒气难消,决定夺去柳夭中馈权,以作惩戒。 兰母本以为这个惩罚柳夭会痛哭求情,不料却异常平静。 正纳闷儿,就听到外头来报:香满楼的伙计前来结账。 “结账?结什么账?” 兰鹤卿奇怪,兰母也不解。 “那伙计说,今日宴会所用珍贵食材,美酒以及点心,都是香满楼供应,特此前来结账清算。” 兰鹤卿脸色一变,厉眸瞪向柳夭,“今日宴会所用竟是你赊账得来?” “我每月俸禄都交于你,你是如何打理家宅,一场宴席竟还需赊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兰鹤卿气的双手止不住发抖。 “老爷,我也是有苦衷的。” 柳夭委屈哒哒解释,“这么大的府邸,百十名下人,吃喝用度都出自俸禄,哪里够,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去赊账。”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兰母怒啐了口,“你当我不知?每每得了鹤卿俸禄,你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置办首饰衣衫,不说旁地,只看你这身行头,少说也得几十两。” “燕窝阿胶,人参灵芝,补品流水般进了你院子。” “自己奢靡无度,以至府中用度紧张,还有脸嫌我儿赚钱少?” 兰鹤卿仰头长长一叹,闭目忍着头痛,“我信任你,将中馈交于你,你就是这么打理的?” 兰鹤卿都不知该说什么,气急下又晕了过去。 兰母急忙让人寻大夫,却也不忘处置柳夭。 “别以为中馈交出这笔账就不用补了,告诉你,香满楼的赊账自己补全。” 老太太原打算接管中馈,可想到柳夭做派,思虑府中账目少不得一团乱。 于是道了句中馈暂交白露掌管。 柳夭惊愕,大喊不可,“哪有妾室掌管中馈?这让正室嫡妻颜面何存?” 可不论她如何哀求,兰老夫人都执意而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6章喂药(第2/2页) 明阳受伤休养,宝珠琢磨他一时半会儿不能公务,正想趁机松快几日。 不料翌日一时到御史台,就见明阳早已到了,正半躺在里屋小榻上查阅文书。 “大人,您身体还没好,怎不在家休息?” “公务不急一时,再怎样身子最重要。” 明阳懒得跟她解释是因家里人多杂乱,冷哼道:“你也知身子重要?下狠手时怎不考虑?” 宝珠惭愧笑了笑,这时清风将温好的药端了来,准备服侍主子用下。 可药碗递到跟前,却不见主子理会。 “我来我来。” 宝珠殷勤上前接过,“是我之过,我服侍大人,也好赎罪。” 知道二人有话要说,清风不动声色退出房间。 宝珠舀了勺汤药喂到明阳嘴边,可明阳却没有喝的意思。 “万宝珠,做我的女人那么为难吗,让你宁可损我命也不愿。” 宝珠抿了抿唇,笑道:“瞧大人说的,昨日若非我出此下策,咱俩岂不被人捉奸了?” 明阳闷咳了两声,没好气道:“那是后话。” 想到当时万宝珠狠命划破他手腕,牟足劲儿挤血,毫不心疼模样让明阳心寒心冷。 咽下闷气,明阳将药碗夺过饮了口,药之苦涩,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拿走。” “药得趁热喝。”宝珠将他胳膊推回去,“良药苦口嘛,大人就忍一下。” 见明阳无动于衷,宝珠叹息,“大人你说你,这么大人,喝点药还怕苦。” 少女嘲笑分明,明阳眸色一暗,抬起手中药碗饮下一大口。 宝珠欢喜,刚要夸赞,却见面前人脸突然放大。 “呜……” 带着药汁的温热双唇覆在她唇上,宝珠想躲,却被明阳死死禁锢。 苦涩药水顺喉流下,宝珠呜咽反抗,明阳却不放过,生生将药喂完。 “苦死我了!” 那苦味直冲天灵盖,让她红了眼圈,顾不得耳边笑声,宝珠起身冲出房间,寻清水漱口。 瞧着落荒逃去的人,明阳好笑,“让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宝珠狂漱口,刚缓过劲儿,就见清风端着食盒走进院子。 “万女官,表小姐是不是又挨骂了?” “表小姐?”宝珠奇怪,“李湘仪吗?她怎么了?” 清风看了看门外,“我方才见她哭着出去了,是不是大人把她骂走了?” 清风说着一叹,“这表小姐也是,大人就是被她缠得烦,才搬到府衙,不料还是寻了来。” “瞧她刚才哭得很厉害,定是被大人骂狠了。” 宝珠愣愣而立,那李湘仪必是看到了明阳亲吻她,所以……明阳吻她不是惩罚,而是逢场作戏给李湘仪看? 那家伙惯会用这招,十有八九是这样。 “又利用我做挡箭牌。” 宝珠气不过,一整日未再进明阳房间。 明阳当她是害羞,亦未召唤前来。 这晚下值途中,经过一高门府邸时,就见兰鹤卿垂头丧气从里面出来。 柳夭惹下事,兰鹤卿终得善后,这不,主动前来王侍郎家赔罪,却被对方闭门谢客。 正要登车,抬眼看到宝珠静静立在街边,兰鹤卿步子一顿,犹豫过后还是走上前。 “看我笑话?” 第一卷 第97章 委身 第一卷第97章委身(第1/2页) 宝珠笑而不语,继续迈步走去。 兰鹤卿满腹闷气,跟着她脚步边走边道:“你母亲是不是知道了?她很得意吧?” “兰家闹出这种事,最开心的怕就是你母亲了。” 宝珠终于停下步子,转看向他,“就算是又怎样?自己引狼入室闹出丑事,怪得了谁?” 这话戳中兰鹤卿肺腑,他闷声不语,脸色极为难看。 “我知你郁结何事。” 宝珠道:“是不是在想,那位温柔小意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何家中会乱成如此。” 被女儿看中心事,兰鹤卿心虚转开脸。 “我告诉你为什么吧。” 宝珠直言道:“没有什么人会突然转了性,不过是过去刻意掩饰,而今面目真正暴露。” “以往柳夭是外室,做外室,不需有才干,只要够漂亮够娇媚,能与你寻欢作乐便是。” “可成了正室嫡妻,你们之间再不只有风花雪月,伺候婆母,掌管家宅,应酬外客,到这个时候,是骡子是马便能看出。” 兰鹤卿背身不语,看似不认同,可宝珠知道他在听。 “你那么自信把她扶正,是认定她能担得起一府主母,可你,太小看操持内宅的艰辛。” “主母不是那么好当的,过去你家宅安稳,全因我母亲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她在,你从不需为内宅事烦忧。” “以致让你觉得,掌管内宅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瞧着兰鹤卿脑袋越垂越低,宝珠继续道:“你当为何贵族男子在妻子去世后,只会续弦,而绝不将妾室扶正。” “不仅仅是为门当户对,更是因为他们清楚,小妾资质撑不起半边天。” “妾室尚且不能扶正,遑论外室,还是个青楼舞女的外室。” 兰鹤卿肩膀起伏不定,宝珠见状笑了笑,“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 “当不起主母又怎样,反正你们兰家也不看重这些,只要能给你生儿子,比什么都重要。” 像被刺激到,兰鹤卿闷咳了两声,宝珠不再理会,大摇大摆离开。 不远处一辆马车上,年轻女子透过车帘看着这一幕,自言自语笑道:“热闹真是看都看不完。” 随着兰鹤卿离去,女子放下车帘,朝车夫吩咐了声回家。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繁街,进入条巷子。 女子下车后,看到门口候着的仆从,猜到是何人来了,快步朝院中走去。 “严大人来了。” 严崇义坐在堂中饮茶,兰萱巧笑嫣然朝他行礼。 “宅院昨日刚修缮好,正想请您来坐坐,不想大人今日就来了,大人觉得这座宅子怎么样?” “闹中取静,不错。” 兰萱欢喜,亲自为严崇义添茶水。 前些日子,拿着严崇义给的钱买下这座宅子,修缮,雇买奴仆,兰萱忙得不可开交。 “你一人,一进院落足够,两进显得空旷了。” 兰萱莞尔一笑,“若我一人住,一进自是够了,我是为大人考虑。” 她说着声音轻柔下来,“我在后院特意留出间书房,以供大人需要。” 兰萱说完,不动声色察详严崇义神色,期待又紧张。 “你有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7章委身(第2/2页) 兰萱闻言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更浓,“大人,快到晚膳时辰了,大人不如就在这里用吧。” 听到那声嗯,兰萱立即命仆从去香满楼置办桌丰盛菜肴。 夜幕降临,房间灯火通明,兰萱殷勤地为严崇义添酒布菜。 美人冷艳又不失温情,严崇义幽沉目光从她面上划过,“你们是堂姐妹,可容貌性情却大不相同。” 兰萱娇笑道:“同宗而已,非同父,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 严崇义点点头,“万宝珠能高中状元,想必从小读书勤奋吧。” “哪里。”兰萱笑出声,“她是个野丫头,从小到大翻墙上树没个安生。” “记得幼年,她时常外出数月不归,说是在武馆习武,现在想来,定是万宁背着丈夫行商,万宝珠跟从商队游山玩水去了。” 严崇义默念着那句会武,嘴角淡淡一笑,“如此性子,能有状元之才也是新奇。” “还不是有个过目不忘的脑子。” 兰萱毫不保留向严崇义叙说,“大抵是继承了她生母,万宝珠生来过目不忘。” “任何书籍但凡过眼,便能一字不落记住,省下背书时间,自是比寻常读书人轻松些。” 严崇义静静听着兰萱讲述她们幼年过往,脸上始终染着层浅淡笑意。 见严崇义面色温和,似心情不错样子,兰萱大着胆子挽住他胳膊,轻轻靠在肩头。 “是我不中用,没能扳倒万宝珠为父报仇,如今又孤身一人,往后只能仰望大人,还望大人垂怜。” 兰萱相信,尚书府狠毒了万宝珠,这一点上他们是同道人。 严崇义轻拍了拍她手,虽无任何言语,但兰萱明白,这个男人会是她最有力依靠。 暖烛映照下,严崇义不似平日那般冷峻,倾慕男子近在咫尺,兰萱春心涌动,伸臂环上严崇义脖子。 “大人放心,萱萱也会为大人尽犬马之劳。” 这晚,严崇义未归,房间烛火亮了半宿。 清晨,兰萱满面春情将人送出门,回到房间,她慵懒趴在床上,只觉浑身骨头散了架。 不禁忖度,严崇义三十出头年纪,都能这般体力,二十岁时岂不更要人命? “姑娘,可需热水沐浴?” 丫鬟走进房,轻声询问。 昨晚动静实在过大,住在耳房的她几乎一夜未眠。 “不必,出去吧。” 兰萱并非不需沐浴,而是不舍,她喜欢身上留着心爱男子气息,就如他还在身边。 这么想着,兰萱美美睡了过去。 // 宝珠刚上值,明阳便吩咐她将议事厅收拾妥当,今日朝臣前来议事。 梁国与东昭对战数年,胜负难分,边境常年战火,动荡不宁。 早些时候就有臣子进言:与东昭议和,换取边境安宁。 可主动议和少不得被敌国勒索钱财城池,此提议暂时搁置,如今战事旷日持久,议和之策又被搬了出来。 景和帝近来龙体欠安,将此事交于太子。 “我身体抱恙,不便出行,储君体恤,命几位重臣来御史台议政,你带人将议事厅收拾稳妥。” 宝珠应下,刚来到议事厅,就见严崇义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98章 拜天地 第一卷第98章拜天地(第1/2页) 不知为何,这次见到,只觉那人看她目光比以前更为复杂,还带着丝……玩味。 裴相,太师,六部尚书陆续而来。 众人落座等候,宝珠几次抬头,都看到严崇义视线落在她身上。 严崇义细微神色被坐在对面的明阳看在眼里,待储君到后,明阳吩咐宝珠在外候命。 “明大人身子不适,还是让万女官在这里照顾吧,以防需要。” 太子开口,他嘴上同明阳说话,可温和目光却是笑看着宝珠。 宝珠使劲儿点头,今日议题她十分感兴趣。 本以为明阳会顺承储君之言,不料却道:“国之大事,不便她听。” 宝珠脸一拉,收到上级眼神示意,乖乖退出房。 出来后的她愤懑不平,“这么看不起我,亏得我还想帮忙出谋划策,原是你们不配。” 宝珠游荡在院中,一上午时间,听着里面争论声不断。 日头高升,眼看临近晌午,议事终于接近尾声。 这时一位同僚前来告知,外头有人寻她。 “裴元朔?” 宝珠来到衙门口,就见裴元朔正环臂等在这里,看上去有些不耐。 见到宝珠出来,拉住她胳膊就往外扯。 “你干什么!” “拜天地。” 宝珠一声啊,还没问他是何意思,就被裴元朔拽着来到府衙外树荫下。 “告诉你,小爷对你没兴趣,不会娶你。” 裴元朔一本正经,“不过鉴于你胆量魄力,且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和你拜个把子。” 宝珠好气又好笑,两次见到这人,都是个不正常状态。 “你有毛病吧?” 听到府衙传出的脚步声,宝珠提醒道:“你最好别乱来,否则一定后悔。” 裴元朔才不管这些,甩袍跪地,三个手指举过头顶。 “苍天为证,厚土为鉴,我裴元朔今日与万宝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我家人就是她家人,我” 说到一半,裴元朔突然止住,呆呆望着立在府衙门口的人。 “爹。” 裴相脸色阴冷,身后几名同僚纷纷抿唇低笑。 “出什么洋相!” 裴相怒喝,“大青白日丢人现眼,滚回去。” 裴元朔慌忙起身,在老父亲严厉目光下麻溜离去。 众人看在眼里,一个两个强忍笑意。 这日的裴元朔没逃过被其父责骂,相府正堂,回荡着裴相震怒声。 “不成器的东西!” “谁家儿子如你这般?我脸都被你丢尽了!” 裴元朔跪在地上,脑袋低垂,腰却挺得板正,分明一副不受教模样。 裴相看得来气,“正经事一窍不通,吃喝嫖赌倒是样样精通。” “前些日子同瑞亲王世子争夺花魁闹出事端,这才过去多久,又给我丢人现眼。” “我怎就生出你这种没用废物!” 听得废物两字,裴元朔嗤笑道:“我废物,我没用,那谁有用?” “二皇子吗?” “论资质,那家伙还不如我,可父亲照样对他百般欣赏,捧着他追随他,究竟在父亲眼里什么才是废物。” 眼见儿子与其父叫板,江盈赶忙制止,“元朔,你怎能顶撞你父亲,糊涂了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8章拜天地(第2/2页) “谁人糊涂?” 裴元朔怒气不减,“放着储君不要,偏支持个昏庸庶子夺嫡,父亲才是糊涂人。” “住口!”裴相暴怒,“二皇子岂是你能非议。” “我非议又怎样!” 想到这些年父亲对二皇子无底线拥护,裴元朔不服,少年横眉怒对,“父亲当他是什么好玩意儿?” “呵,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同瑞亲王世子动手,根本不是什么色心争女人。” “父亲怕是不知道吧,真正看中那花魁的是二皇子,瑞亲王世子不过是替他出面买人。” “二皇子折磨死的女人海了去,我是不想再看无辜落他手里,所以才与之争夺。” 裴元朔说着哈哈大笑,“我是纨绔,我至少纨绔得光明正大,那二皇子呢,纯粹个毒辣又不敢当的缩头乌龟。” 裴相一句混账,劈手朝裴元朔扇去。 这一巴掌牟足了劲儿,生生将裴元朔打翻在地。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 江盈惊呼,将地上儿子扶起,见他嘴角渗出血,心疼得眼圈通红。 “老爷怎能下这狠手!” 裴相无动于衷,指着裴元朔道:“这些话在家里说说便罢,你若敢拿去外面说一句,我非拔了你舌头。” 听出父亲不是不信他,而是在信了他后仍袒护二皇子,裴元朔心寒。 没被这警告震慑,狠狠擦去嘴角血迹,夺门而出。 “还敢跑。”裴相狠狠一甩袖,“有种永远别回来!” 江盈唤了几声儿子,却不见回头。 转身朝丈夫指责,“老爷你疯了吗?幼时动手打骂就罢,如今元朔都多大了,你怎还用这套对他。” “且元朔也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老爷如此,弄得好像元朔是外人,二皇子是你儿子似的。” 裴相一记厉眼瞪去,江盈这才发觉自己口无遮拦,“我是说,你这样会伤儿子心。” “还不是你惯的。” 夫妇俩吵吵不停,而离家的裴元朔,独自跑去香满楼借酒消愁。 宝珠下值从香满楼门经过,忽而马车停了下来。 掀帘看去,就见车前一女子,因走路心不在焉险些被撞倒。 “阿若?” 看到她,宝珠从马车跳下,“你没事吧?” 兰若摇了摇头,称自己无事。 注意到她眼尾泛红,像是哭过,宝珠询问出了何事。 “柳夭母女在香满楼用膳,夜间起风,命我回去将她二人披风取来,方便回家时穿。” 宝珠听了直皱眉,“这种事怎不交给下人?” 像被戳到痛处,兰若抿唇不语。 这样子让宝珠猜到了几分,“她们故意磋磨你?” 兰若嗯了声,眼泪滴答滴答流下。 柳夭见罪了王侍郎妻子,兰鹤卿命她务必争取对方原谅,柳夭多次上门赔罪,可对方都不予理会。 没法子了,柳夭只能向明国公夫人求助,希冀她从中牵线,帮着调解。 是以今晚特意邀秦淑容在此。 母女俩在雅间点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静等秦淑容到来。 可,秦淑容称病未到。 第一卷 第99章 我纳她做妾 第一卷第99章我纳她做妾(第1/2页) “柳夭气闷,又不舍浪费一桌菜肴,于是和兰芷在此用膳,命我回家给她们拿披风。” 宝珠听明白了,柳夭母女实则是有气无处撒,便拿兰若磋磨。 “她们不止第一次这么对你吧,兰鹤卿知道吗?” 兰若摇头,“我不敢告诉大伯父,其实说了又怎样,如今……” 如今二房因兰萱之故,被兰鹤卿疏远,兰萱又走了,二房只剩她一人。 兰若性子老实巴交,不会讨长辈喜欢,从小到大本就不被重视,如今更无人在意。 兰鹤卿忙于公务,很多时候都忘了这个侄女存在,也因他的疏忽给了柳夭机会。 “我送你回去。” 宝珠将兰若拉上马车,回家取了披风后,又将她送回香满楼。 并非宝珠不敢为兰若讨公道,而是心知眼下出了头,待她走后,柳夭母女必定十倍报复。 想从根上解决问题,唯有离开那个家。 “阿若,你双亲的死虽不是我之故,但也不能说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今日你处境,我也心里不是滋味。” “我只一句话,你若还认我这个堂姐,随时来找我,后半生我照顾你。” 兰若诧异,沾满泪水的眼睛怔怔望着宝珠。 “谢堂姐,我会好好考虑。” 宝珠为她擦干眼泪,兰若拿着披风回到雅间。 “倒是挺快。” 兰芷轻慢地接过披风,“行了,这里没你事了,回去吧。” 那一桌子饭菜,母女俩吃不了多少,可却不舍让她吃上一口,兰若咬了咬唇,扭头离开。 出了房间,眼泪又不争气流下。 闷头朝外走去,视线朦胧,不料撞到一堵肉墙。 兰若抬头,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强拉着进了房间。 // 宝珠惦记着与东昭议和之事,次日一早便到宫门口等候。 明阳下朝出来,宝珠快步迎上前,“大人,议和之事圣上什么态度?” 知道她是担忧国事民生,可这般急切之态过于反常。 明阳疑心,但还是如实告知,“朝中多数臣子支持议和,圣上同意,已命鸿胪寺着手。” “大人,你能不能带我进宫面圣,我有重要事情禀报。” 甚少见她这般郑重,明阳没有推脱,带人返回宫中。 这一去便是小半日,待二人回到御史台,已是正午。 刚到府衙前,就将林仙儿在此焦急等待。 “快回家看看吧,韩师兄跟白玉郎打起来了。” 宝珠啊了声,“他们为什么打架?” “白玉郎从你书房出来,被韩师兄看到,韩师兄斥责书房重地不该随意出入,可白玉郎说是经你同意的。” “韩师兄骂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俩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明阳听得甚是无语,虽一脸阴沉,却没有离开意思。 宝珠叹息,“韩师兄看不上白玉郎,这是故意寻他麻烦。” “谁说不是呢。”林仙儿也清楚这点,“正好你午间下值,回去处理下。” 宝珠正要同明阳告辞,却见上级冷脸质问,“谁是韩师兄,又为何住你家?” “都说了是师兄。” 宝珠边说边与林仙儿匆匆离开,没看到身后黑了脸的明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9章我纳她做妾(第2/2页) 到家后,宝珠先去见了韩钰,将人劝解一番,又去安抚白玉郎。 白玉郎不是韩钰对手,被打得鼻青脸肿,宝珠亲自为他敷药。 “韩师兄脾气刚直,我已经说过他了,往后再不会如此,今日事你别放心上。” “我无事。”白玉郎苦笑,“到底是我经历不堪,不怪他这般嫌弃我。” “别这么说。” 宝珠安慰,“别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也是被迫入了风月场,可出淤泥不染,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永远视你为知己。” “你也别担心,韩师兄马上要去北边处理商行事,近段时间不在家,你安心养伤便是。” 白玉郎奇怪,“都需韩钰亲自出马,是商行出了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商行的事让他们处理,你把府邸照看好就行。” 白玉郎感激,笑意温柔,“珠珠放心,你尽管公务,我会把家照顾好。” 安顿好白玉郎后,宝珠忽地想起一件事,又朝管家交代,若有名唤兰若女子前来,尽管将人请进。 宝珠不放心兰若,总觉她一定会来。 而此刻的兰若也正面临棘手之事。 兰家正堂,裴元朔大咧咧而坐。 少年玩世不恭,却依旧掩盖不住他的俊美矜贵,满屋婢女看红了脸。 兰鹤卿柳夭愣愣而坐,兰家从未与相府有过任何交集,不知对方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裴元朔手指闲散地点在椅把上,“这事儿吧……” 兰鹤卿夫妇伸着脖子细听,却见他欲言又止。 裴元朔清了清嗓子,道:“本公子昨夜在香满楼用膳,遭歹人暗算下药,关键时刻是令府兰若小姐相救。” “兰若?” 柳夭吃惊,“她一弱女子,如何救得了裴公子?” 柳夭听得糊里糊涂,兰鹤卿却早已明白,拢手在唇边轻咳了声。 丈夫面色难看,再想起寿宴当如兰月卿所做之事,柳夭立即反应过来。 “事出紧急,我与她都是迫不得已,不过既然已发生,本公子也不是提裤子就走之流。” 裴元朔言语直白,兰鹤卿臊得垂下眸。 “我纳她做妾。” 裴元朔神色倨傲,“待日后正妻进门,再抬她入府,今儿来就是知会你们一声。” 少年一身浪荡气,兰鹤卿实在看不顺眼。 而此刻,后院房间的兰若也羞赧到无地自容。 “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兰芷坐在上首,酸溜溜讥讽,“真没看出来,堂妹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可转身就把相府公子勾到手,真是闷声做大事。” “不是这样的。”兰若低头啜泣,“我也是被迫。” 昨晚在香满楼,被柳夭赶出雅间后,本要回家,可经过走廊时却突然被人拖到房间。 “我乃相府公子,帮我,我会负责。” 男子面红耳热,喘息粗重,紧紧拉着她不放手。 这张面孔兰若记得,端午宴会上曾与她说过话。 那人疯般撕扯她衣服,兰若吓得心惊胆战,像做了场噩梦,昏昏沉沉。 结束后,才知裴元朔亦是遭人暗算。 负气离家的他独自在香满楼买醉,不料瑞亲王世子也在此。 第一卷 第100章 毫无尊严傲骨 第一卷第100章毫无尊严傲骨(第1/2页) 争夺花魁一事,二人动了手,瑞亲王世子怀恨在心,此番见裴元朔落单,于是暗中让人在他酒里下了药。 药性发作时,又将一患了脏病的青楼女子送入他房间。 要么强忍,血脉爆裂而亡,要么饮鸩止渴,不论哪种,他都难逃一死。 凭着仅存的一点理智,裴元朔将那女子赶出房间,危机时,恰巧兰若从走廊而过,被充当了解药。 兰芷才不听这些,相府独子啊,这身份可不比明澈差! 眼见软面团攀上高枝,兰芷嫉恨,“本以为你姐姐厚颜无耻,没想到你比她更有过之。” “爬床上位,呵,不要脸的小贱人。” 正骂骂咧咧,房门突然打开,柳夭走了进来。 看了眼抹眼泪的兰若,不屑道:“去正堂,你伯父要见你。” 兰若领命,正要出房间,又被兰芷呵斥,“哭丧着脸如何见客,还不拾掇去。” 兰若战战兢兢前去内室梳妆,兰芷朝她背影骂了句贱骨头。 “小贱人不声不响攀上相府公子,过去真是小看她了。” 兰芷怒气不平,而柳夭对此事却没那么大气性。 “这也不奇怪,人往高处走嘛,我倒觉得她嫁到相府不是坏事。” “母亲你说什么呢?” 兰芷才不同意,“她一家族旁支,哪配进高门,太抬举她了。” 方才经过正堂时,远远看了眼裴元朔,少年公子,帅气俊朗,这么个美男子便宜了兰若,兰芷绝不允许。 “你傻呀,她嫁过去是做妾,又不是妻。” 柳夭解释,“嫁个女儿到相府,既能给你父亲拉拢权贵,且那丫头又是妾,日后自有正妻收拾她。” “咱们既得了利,又没让她好过,这才是两全其美。” 道理是如此,可兰芷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兰若收拾妥当,在柳夭陪同下前去正堂。 “丫头,你也是个有福气的。” 路上,柳夭冷嘲热讽,“也罢,算是给自己挣了个前途,省了我操心。” “往后进了相府,好生服侍裴公子,别给家族拖后腿。” 兰若沉声不语,这样子看得柳夭恼火,“真真跟你那个娘一样,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进了正堂,柳夭立即换回春风笑脸。 余光看到座中的裴元朔,昨晚火热画面滚滚而来,兰若又羞又窘,低头立在柳夭身侧,手指紧紧捏着衣带。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到底我只是伯父,不好直接下令,此事还需问过阿若意思。” 将裴元朔意思转述,兰鹤卿问道:“阿若,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 兰若还没说话,柳夭笑语接过,“能嫁给裴公子是阿若几世修来的福气,她欢喜得跟什么似的,一百个愿意。” “别说做妾,就是个通房丫头也高兴。” 柳夭的话让兰若羞臊至极,正想说不是这样,就听一声哼笑响起。 那声音满含嘲讽,兰若知道是何人发出,秀色脸颊火辣辣的红。 柳夭言行谄媚,裴元朔见状面露鄙,“得,那就这么定了。” 他口吻闲适,可轻慢之态在场人听得清楚,兰鹤卿袖中手紧握成拳。 “我不愿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0章毫无尊严傲骨(第2/2页) 裴元朔话音刚落,兰若同时开口。 她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听得柳夭一愣。 裴元朔闻言,终于正眼看去,傲慢眼神打量着纤弱少女。 “你不愿?” 柳夭不解,“为何不愿?你都这样了,不嫁裴公子往后怎么办。” 兰若低头道了句宁为农夫妻,不做公府妾。 柳夭还没开口,就被裴元朔率先抢过,他玩味看向少女,语气高傲,“哟呵,这意思是想做我正室妻子?” 兰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撞上裴元朔嘲弄眼神,只觉尊严碎了一地。 “以你身份,能给裴公子做妾是福气,裴公子亲自登门是天大抬举,你还拿起架子了。” 柳夭不满数落,“人要有自知之明,莫奢求” “闭嘴!” 柳夭一再奉承裴元朔,贬低自家,兰鹤卿忍不了,眼神警告她不准再开口。 “阿若,你怎么想的?” 兰若向兰鹤卿拜一礼,道:“侄女自知出身不高,从未妄想做高门正室,但也不会做仰人鼻息侍妾,辱没家族。” 迎着裴元朔不屑目光,兰若道:“昨晚是场意外,我自认倒霉,不需任何人负责。” 裴元朔听后几分意外,但也只一瞬,随即嗤笑摇头。 兰鹤卿则欣慰点头,暗道侄女还算有骨气,没给他丢脸。 “阿若既定心意,我做伯父的自当支持,此事无需再提,裴公子请回吧。” 家族门第虽不高,但兰鹤卿自诩清流,族中女儿若为人妾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巴结权贵自甘堕落。 更重要的是,裴相是二皇子夺嫡支持者,嫁女到相府,等同加入二皇子一党,这种与储君敌对之事,兰鹤卿决不会做。 被下逐客令,裴元朔看兰家眼神一副不识抬举,散漫道:“也罢,我也算为自己行为负过责。” “你们既不要,我也无话可说,告辞。” 裴元朔优哉游哉离去,转身前,眼尾从兰若身上划过,只见她微垂着脑袋,不曾看他。 瞧不上此人顽劣不恭,兰鹤卿都未起身相送。 人一走,柳夭惊呼老爷,“您怎么想的?为什么不答应婚事?” “木已成舟,不把人嫁过去,往后兰若还有出路吗?且裴元朔可是相府独子,结了这门姻缘,对老爷也有好处啊。” 兰鹤卿眉心紧锁,暗道过去的他怎没发现这女人如此无知? 想起她对裴元朔的谄媚,兰鹤卿终于明白,此妇人毫无尊严傲骨。 // 宝珠近来忙于公务,这天到家时,又已很晚。 “珠珠近来早出晚归,实在辛劳。” 白玉郎端着汤盅走进书房,“我让厨房做了补汤,你喝些。” 端过白玉郎递来的汤碗,宝珠呼噜呼噜一口喝尽。 “慢些。”白玉郎笑盈盈拿起帕子,为她擦去嘴角汤汁。 “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以致这般忙碌?” 瞧着宝珠满脸疲惫,白玉郎心疼,“我看仙儿最近也忙得很,隐约听到说什么筹粮,可是哪里又出了灾情?” “不是灾情,是战事。” 白玉郎闻言奇怪,“东昭又挑起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