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造化功》 第1章 大海风暴 茫茫大海,天水相连。 十几艘船首尾相衔,航行在无边的苍茫大海。 每艘船不仅有风帆,更有蒸汽作为动力。 烟囱里喷出黑烟,船身上彩绘着巨龙,鼓起的风帆,恰如龙翼舒展。 船舶两侧巨大的明轮正被蒸汽推着缓缓旋转,桨叶切入水中,推动着船舶前行。 有巨大的明轮在两侧,故而被称为大明轮船。 舱楼叠起三层,飞檐翘角,竟是把楼台亭阁搬到了船上。 只有这样的大明轮船才能航行万里。 船甲板上极为宽阔,百余少年坐在甲板之上也不显得拥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舱楼的青衫修士身上。 他负手而立,朗声讲道:「所谓生机,即是阳气。阳气生,则百病不侵……」 「每日清晨,面朝朝阳,意随气走,将阳气引至中焦……」 大海之上没有灵气,青云宗炼气修士蔡易衡百般无聊,便在空闲之时,教屯荒之民《采阳炼气诀》。 「仙长!」一名少年高声询问道:「您教的这都是修仙的法子吧?可我们这些人……没有灵根啊。没有灵根,也能修仙吗?」 蔡易衡笑了笑:「没有灵根自然不能修仙,但你们身上不一定没有灵根……」 船上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灵根藏于穴位之中,修士要吸收灵气,必须要让藏于穴位中的灵根与天上星辰相呼应,人身上有三百六十一处穴位,对应天上三百六十一处星辰……然而我们人体其实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位,还有四处穴位,因为无法对应天上星辰,故而即便是有灵根,也无法吸收灵气。」 「难道到了南冥荒州,就能见到那隐藏的四颗星辰?」一名少年起身询问道。 「没错!在南冥荒州与中原大地隔了一个无尽海,两地气节完全迥异,六月飞雪,腊月酷暑。中原有的星辰,它未必有,中原没有的星辰,它未必无,本派已经有不少修士以前能够修炼,可到了那里,反而无法吸收灵气,形如凡人……」 「你们在中原虽然灵根不显,可到了那里,或许正好暗合了南冥的天象,从而有了修炼的可能。」 甲板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骗人的吧,难道这天还能不一样?」 「唉……就是想骗我们去南冥挖矿。」 「当初上船的时候就说好了让我们去南冥拓荒,挖两年矿,就分田地,根本就没有提修仙,这哪能叫骗?我觉得仙师说的有理。」 「我也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骗我们!」 …… 一名胆大的少年,再次朗声问道:「那按照仙师的说法,难道修仙之人只能困于一隅,若是去了不对的地方,岂不是白修了?」 蔡易衡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只要筑基成功,就无需再暗合天象了。筑基之后,体内自成天地,无论走到哪里,日月星辰都在自己身上。到那时,四海可为家,八荒皆可去。」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那条线明显有些暗黑:「虽然希望同样渺茫,但你们这么多人,未必不会出几个幸运儿。」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天边的黑线迅速扩大,甚至有雷霆在其中闪烁。 蔡易衡面色骤变,立刻打断了少年们的议论:「所有人!立刻进舱!快!」 少年们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 风起了,天黑了。 「暴风来了,快进舱!」陆承钧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万里晴空在转瞬之间便是乌云密布。 方才还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化作了墨汁翻涌的深渊。 「降帆!快降帆!」 喊声未落,主帆已被风灌得满涨,绳索绷得笔直。 这根本就解不开! 「砍!」 一名水手抡起斧头,狠狠砍向绷紧的绳索。 「嘣!」 降下主帆,船速骤然一缓。 「蒸汽轮机不要停!其他人都进舱!」 「进舱!快进舱!」 在风暴来临之前,所有人都进入到了船舱,陆承钧进入舱门之后,与几名水手合力死死锁死舱门。 第2章 羽龙 陆承钧淌入海中,任凭海水淹没了他半截身子。 浪不急,十分温和。 那只大木桶就像一头大胖鱼被海浪推着荡啊荡的就来到了他面前。 他一把握住桶沿,拖着它往岸上走。 这木桶虽然巨大,但是有海水的浮力,拖拽起来并不费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脱离了海水,滚到了沙滩上,那就真是死沉死沉。 陆承钧使上腰劲儿,把这木桶往沙滩上滚了几圈。 再一咬牙把它翻了过来,顿在了沙滩上。 这一桶醪糟够他吃半个月了。 桶身极为严实,怎么打开? 陆承钧环顾四周,沙滩上散落着各种东西。 船板,缆绳,船帆…… 海难刚过,这整片海岸就是个杂货铺。 看看能不能找个撬棍? 一番搜寻后,陆承钧眼前一亮,他竟然发现了一个完整的箱子。 将那半截箱子拖上岸了,箱子是榫卯结构,找准结构,一按一压便打开了。 那箱子里是白花花的瓷碗丶瓷盘挤得满满当当,青花的丶白釉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心头一热,连忙把完整的碗碟一只只拣出来,在沙地上码成一排。 码完了瓷器。 撬棍还没着落呢。 陆承钧站起身,在沙滩上继续搜寻。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根棍子斜插在沙里,只露出一截。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用力往上一扯,带出一口铁锅。 这棍子竟然是铁锅的把柄。 锅碗瓢盆都有了。 搭个房子,能安家了。 他把锅搁在瓷器旁边,继续往前找。 在一块搁浅的船甲板上,发现了一把钢刀,刀背厚实,刀刃锋利,用来切点东西,当个撬棍也是绰绰有余。 陆承钧握着刀,在手里掂了掂,快速回到了那只木桶前。 桶身严丝合缝,只有桶盖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一刀插入缝隙。 咔。 木盖撬起一条缝,随后再一翘,桶盖掀翻。 一名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只狸花猫,藏在这木桶之中。 四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瞪着他。 女人!? 活的? 荒岛? 这不齐活了吗? …… 「咳……」陆承钧轻咳一声,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气势:「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枝。你呢?」女子显得比陆承钧更加淡定。 「我叫陆承钧。」 乔枝环顾四周,一脸疑惑:「你怎么活下来的?」 陆承钧擡手朝不远处一指:「骑它背上来的。」 远处一头水牛,正在树下寻觅青草。 乔枝莞尔一笑:「不愧是碧水青金兽,水性就是好。」 「呵呵……运气。」接着陆承钧神色认真的说道:「乔姑娘,如今流落荒岛,只有你我二人,理当团结互助。岸边冲上来不少物资,你去拾些能用的,最好找点吃的;我去搭个住处。」 乔枝点了点头,抱着猫从木桶里跨了出来。 那只狸花猫落地之后,四处打量着这陌生的世界。 陆承钧则独自一人提着钢刀朝着树林方向走去。 搭住处,得先选地方。 安全,乾燥,离水源较近……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片荒岛比他想像的要大。 沙滩背后是缓坡,长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再往深处,便能看见一片林子,树木不算太高,但生得密。 走出约莫一箭地,他停下了。 这地方不错。 第3章 你要跟我睡? 这里不是荒岛! 是南冥荒州的一处未知海岸。 乔枝要跟蔡易衡离开,那自己还留下来干什么? google搜索twkan 跟牛过日子吗? 再说这南冥荒州危险密布,随便一头妖兽杀出来都能把自己嚼了嚼了拉成粑粑。 唯一的生路就是抱紧大腿! 想通此节,陆承钧当即拱手躬身,态度恭谨:「在下愿追随仙长,望仙长不弃。」 蔡易衡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为难:「这南冥荒州,妖兽横行,种类繁多。羽龙不过是最普通的凶妖,除此之外,还有鬼面夜叉这等堪比筑基期的强大存在……唉,我也不过是炼气九层,自身都难保……实在是……」 「师兄!」乔枝面露一丝慌乱:「你要带上我。」 蔡易衡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肯定是要带上你的,不过若是带上了你,我就……」 只见他取出一件法器,那法器是一杆透明小旗,通体莹润,旗面隐隐有云雾流转。 蔡易衡将法器托在掌心,解释道:「这杆雾隐旗能够隐匿身形,遮掩气息,但它护住一人绰绰有余,两人有些勉强,若是三人同行……极易暴露行踪。这南冥荒州处处皆是险境,实在容不得半分疏忽。」 乔枝看向了满脸期盼的陆承钧。 蔡师兄宅心仁厚,向来软弱,若是他非要带着这凡人一起…… 当断不断,其必自乱! 乔枝眸中掠过一丝冷光,旋即刻意柔声道:「陆公子……我们走后,留你一人在此,必然会被妖兽分食,死无葬身之地。」 陆承钧忙不迭点头:「那确实,你们好人做到底,带我走吧。」 「唉……」乔枝轻轻叹了口气:「与其让你葬身妖兽之腹,不若我亲手将你安葬于此,也算全了相识一场的情分。」 陆承钧:「……?」 话音未落,乔枝倏地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陆承钧咽喉。 那素手纤纤,此刻却蕴着惊人的力道,陆承钧不及惊呼,已被扼得面色涨红丶双目圆睁。 「乔枝!罢了。」蔡易衡上前一步,抬手欲拦。 乔枝侧眸看向师兄,手中力道不减,语气却依旧轻柔:「师兄,我等陷于危险之中,绝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 话音落,玉手再次收紧。 「乔枝!」蔡易衡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神色转为严厉:「没必要!」 陆承钧趁势挣脱,踉跄后退两步,捂着喉咙咳了几声,苦笑道:「两位仙师,你们走吧,就让我在此自生自灭。生死有命,便是被妖兽吃了,那也是我命数如此,不劳姑娘操心了。」 「哞——」不远处,那头老水牛缓缓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 仿佛在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到处都是旁观者。 蔡易衡望着陆承钧,深深叹了一口气:「乔师妹,我们走吧。」 说罢转身离去。 他也认清了现实,自己不可能带走两个人。 一个是青云宗自家师妹,一个是素未平生的凡人,如何抉择,无需考量。 乔枝连忙追了上去,轻声解释道:「师兄莫要误会,我非残忍之人,只是……只是想给这位陆公子留个全尸,免得他葬身妖腹,尸骨无存罢了。」 「算了……」蔡易衡头也不回:「不必解释。」 乔枝轻轻「嗯」了一声,乖巧的像一只小猫。 陆承钧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恨又恼。 这里根本不是世外桃源,而是步步杀机的南冥荒州。 原本还期盼着今晚跟乔姑娘挤挤睡,却不料这女人竟想杀了自己。 「贱人!我跟你睡,还不如跟牛睡!」陆承钧独自一人大声嘶吼。 正在吃草的水牛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 陆承钧并没有注意,他转头看向了身边死去的羽龙。 自己正好也饿了。 可这么大一坨肉,该怎么烹饪? 陆承钧先试着拔毛。 那羽毛异常坚韧,根本拔不下来。 第4章 水帘洞中藏灵根 灵根,乃众妙之门,是凡人成仙成佛成圣的根本。 然而在中土大陆,并非人人皆有灵根。 陆承钧曾被修士探查过。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根本没有灵根,只是一介凡人。 然而事无绝对。 出身青云宗的蔡易衡仙师曾言:按照天人一体的理论,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故而人身也有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每一穴中皆可藏灵根。 只是身在中土,只有三百六十一穴能与天上星辰相应。 若去到南冥荒州,天星移位,星空流转,或许……灵根便能显现。 陆承钧心头震动,望向眼前口吐人言的水牛,神色略有些激动地问道:「牛仙师,您是说……我有灵根?它在哪一处穴中?又对应哪一颗星宿?」 水牛目光幽幽:「在水帘洞。」 「啊……」陆承钧面露错愕:「水帘洞在人身哪个位置?还请牛仙师传我妙法,助我登上仙途。」 只见水牛微微颔首:「人人皆有灵根,只是后天蒙尘,未见其真……」 「那我该如何做?」 「你且稍安勿躁……」水牛转过身子,面朝大海,缓缓道来:「话说在东胜神州有一国,叫傲来国,国中有一座山,叫花果山,山上有一块奇石,乃是女娲补天之时留下……突然有一天,砰!那石头炸了,从里面蹦出个猴子……」 「啥?」陆承钧听得一脸懵:「您说的是修仙功法?」 「那当然!」水牛一脸笃定:「此乃道家顶尖功法,直指长生大道。」 「敢问这部功法叫什么名字?」 「《西游记》」老牛歪着头答道。 陆承钧:「……」 「你听我讲完,自然便知其中玄妙,我刚讲到哪儿了?」 「您说花果山上有块奇石,从里面蹦出个猴子。」 水牛面露回忆,缓缓道:「那石猴虽然来历不凡,但却没把自己当成天地异种,他跟那些花果山的普通猴子混在一起,整天你撸我尾巴,我捞你胳肢窝,一天天的瞎混日子……直到有一天,一群猴子碰巧寻到了一座瀑布飞泉,那飞泉极为壮丽,宽百尺,深百丈……它们约定谁若跃入飞泉而不死,谁就当猴大王。」 「然后呢?」陆承钧听得入神,主动问道。 「嘿嘿……那些猴子固然身手敏捷,可没一个真敢去跳。」 「莫非石猴敢跳!?」陆承钧猜到了剧情。 「没错!那石猴直接就跳了进去。」 「石猴摔死没有?」 「没有。」水牛摇了摇头。 「石猴这么硬,百丈瀑布都摔不死?」陆承钧一脸惊叹。 「那倒不是他硬,而是那瀑布后面有个洞,里面别有洞天。」 「还有这等奇遇?」陆承钧神色兴奋。 「没错!你就跟那石猴一样,灵根蒙尘只把自己当成了普通凡人,其实只要你敢跃入瀑布,闯入水帘洞就能明心见性,寻得灵根,从此踏上修仙之途,长生可期。」水牛话锋一转道。 陆承钧神色一变:「《西游记》原来是将玄功妙法隐藏于故事当中?」 「嘿嘿……道家顶尖玄功,晦涩难懂,不编成故事谁记得住?」 「飞泉指的是什么?」 「飞泉瀑布,便是你一身浑噩杂念,如银河倒悬,隔绝内外。你需闭锁外感,无视气血轰鸣丶杂念如瀑,斩断一切挂碍,一跃而入,在方寸灵台最幽暗深邃之处,藏着水帘洞,那就是你的灵根所在……」 「速速坐下,盘膝闭眼,意守丹田。」水牛的口吻显得无比严肃。 陆承钧依然照做。 夜风习习,繁星满天。 南冥荒州,大海之边。 水牛昂首望天,口吐人言,声音悠远:「《西游记》第一回:灵根孕育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它转头看向陆承钧:「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只听老牛低声吟道:「水帘洞前铁板桥,万丈飞瀑出石窍。」 话音刚落,陆承钧耳旁突然传来阵阵轰鸣之声。 此时他已至幻境之中。 他在花果山,悬崖旁,瀑布边,铁桥上。 前方,是他的血气与毕生积攒的杂念,凝聚成了一道恐怖的血色瀑布。 第5章 脾胃 南冥荒州,大海之边。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陆承钧独自一人盘膝坐在沙滩之上。 身前是无垠碧波,身后是茫茫荒山。 忽然间,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海天相接处,一轮缓缓升起的红日。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原来自己已经静坐了一整夜,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此时那头能够口吐人言的老牛,也不知去了何处。 《西游记》帮自己开启了灵根? 这一切究竟是真还是梦? 陆承钧一时有些恍惚。 不如验证一番? 他遥望着初升的朝阳,想起了在船上时蔡易衡仙师传授的《采阳炼气诀》。 这门功法,需在朝阳初升之时修炼。 阳气乃生机之本,万物赖以生长。 若有灵根则可以修炼出真元,迈入长生大道;若无灵根,则最多只能强身健体,克服晕船。 陆承钧闭上双眼,意念沉入水帘洞。 洞外,杂念如瀑布般倾泻;洞中,灵气氤氲如雾。 此刻,洞中那方石台之上竟然凭空生出了一截嫩枝。 嫩枝寸许长,通体莹白如玉,枝头缀着一片嫩叶,娇翠欲滴。 氤氲灵气环绕其周,如云似雾,如梦如幻。 这就是自己的灵根。 先天气,是灵根,大道不离玄牝门。 水帘洞,藏灵根,与天夺权鬼神奔。 随着「采阳练气诀」的运转,一股暖流在洞中氤氲而生,逐渐弥漫向四肢百骸。 那暖流与外界阳光遥相呼应,在身体里缓缓流淌。 陆承钧盘膝坐在沙滩之上,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之下,他只觉浑身内外都暖洋洋的,无一处不舒坦。 一道细如发丝的真元从丹田酝酿而生,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可惜真元太过微弱,经脉又太过阻塞,运行不久便自然消散于无形。 虽然未能行功圆满,但确实证明他已经拥有了灵根。 这种感觉与自己是凡人时修炼采阳炼气诀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头老水牛缓缓走来。 陆承钧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面露恭敬之色:「拜见,牛仙师。」 老牛再次口吐人言:「你身上可有大碍?」 陆承钧活动了一下手脚:「舒服多了。」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还请牛仙师传我完整的《西游记》。」 老牛微微点头,缓缓说道:「《西游记》第二回,说的是石猴当了大王之后,还不满足,还想着长生不死,于是去西牛贺洲学道。他学道的地方叫斜月三星洞。所谓斜月三星,正是一个『心』字,暗指这只猴子其实是心猿。」 「石猴修炼的是『地煞七十二变』。所谓七十二变,是指一年四季有七十二种节气的变化,每一种节气的变化,都对应着不同的修行关窍……」 「再后来,石猴修炼有成跑到东海抢了一根金箍棒。那金箍棒可大可小,变小了可以放在耳朵里,这代表着大道真言,需要口耳相传,要珍而重之地放进耳朵里。若是放在外面,或可捅破天,这是要告诫后人,大道不可轻传……」 「接着石猴又被召上天庭做弼马温。猴子和马放在一起,就是所谓的『心猿意马』。」 「书中石猴不忿做弼马温,不受天庭给的鸟气,便自封齐天大圣,大闹天宫。」 「这意味着我等修行之人,必须要牢牢控制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否则必然走火入魔,死无葬身之地。」 陆承钧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又怎样?」 「这个容后再讲。现在,你跟我来。」老牛转身就走。 陆承钧亦步亦趋,跟着水牛来到了一棵普普通通的小树前。 老牛停下脚步:「看见这棵树没有?」 陆承钧有些疑惑:「看到了。」 第6章 土人 陆承钧从昨日海难上岸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被水牛这么一提醒,饥饿感一阵阵涌来,甚至都让他有些头晕眼花。 陆承钧苦笑道:「不瞒仙师,我现在是又渴又饿,只是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何处能找到吃的。」 「人类首先学会采集,然后才是农耕。」水牛转过身,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陆承钧连忙跟上。 行不远,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背风的洼地,由于靠近海边,又有山石遮挡,这里的土壤比别处湿润许多。 就在这片洼地之中,竟生长着一簇簇鲜艳的喇叭花。 花瓣橙红色,边缘淡金,散发着阵阵薰香。 陆承钧把视线从喇叭花上移开,看到了这植物上还结了许多朱红色的小果实。 陆承钧眼睛一亮,便要伸手去摘。 「这果子有剧毒。」水牛慢悠悠地说道。 陆承钧:「……」 「这是什么果?」 「不认识。」 「那您怎么知道它有剧毒?」陆承钧一脸疑惑。 「我尝过。」 陆承钧:「……」 「你要吃的是花,把花摘下来,花根有花囊,花囊中有甜水,既能解饥又能止渴。」水牛说完之后,牛蹄子就在花簇外狠狠踢踏,发出一阵阵响动。 随着响声与震动,花簇根部,竟有东西蠕动了起来。 有的手指粗细,有的堪比婴儿手臂。 全都是蛇。 密密麻麻跟面条一般,这些蛇静止不动,完全看不出来,受惊之后纷纷逃离。 「以后你自己来采集,记得先找根棍子把蛇赶走。」 「哦……好的。」陆承钧一脸后怕。 确认没有蛇藏在花草之中,蔡易衡方才小心翼翼地扯下一朵喇叭花,从其扯下的根茎处用力一吸,甘露入喉,清爽甘甜,沁人心脾。 他一连吸了几十朵,饥渴尽消。 水牛见陆承钧吃得差不多了,转身就走,陆承钧哪敢怠慢,连忙跟上。 「刚刚《西游记》讲哪儿了?」水牛再次开口。 陆承钧略一回忆便道:「您说那石猴学成了七十二变,做了弼马温,心有不忿,大闹天宫,暗指心猿意马是修行大忌,我等修行者若不控制容易走火入魔。」 「哦……那石猴大闹天宫,天上神仙对他都无可奈何,玉帝只能去请如来佛祖,将其镇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这意味着我等修炼之时若是走火入魔,便要第一时间镇压心猿。不过镇压心猿一定要慎重,切不可使心脉受损,心外无物,随心所欲,方得自在……」 「我等修行之人,当如沙僧一般,脚踏实地,情绪稳定,屁话少说,又当如龙马一般,清肃不嗔,锋芒内敛……」水牛一路缓行,将西游典故与修行道理熔于一炉,讲得浅显通透。 陆承钧记熟了故事,也便记下了《西游造化功》的根基心法。 一人一牛重回羽龙毙命之地。龙血早已流干,暴露在外的血肉呈暗红色。 虽然过了一夜工夫,但却没有蛇虫鼠蚁啃食血肉,一切皆与昨日几乎一样。 「妖兽血肉不是那么好消化,无论是老鼠还是秃鹫都不敢直接食用,只有等其血肉灵气流失,腐烂之后才敢食用。」水牛解释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够直接食用妖兽血肉?」陆承钧跃跃欲试。 「你?」水牛翻了个白眼:「还早得很,沙僧相略有小成就可以直接服用妖兽血肉,直接增强法力,若是登堂入室,甚至可以生吞妖丹。」 「略有小成要多久?」陆承钧追问道。 「沉下心来耕种三年,历经春夏秋冬,若你有悟性,三年必有小成。」水牛悠悠言道。 陆承钧连忙拍了个马屁:「有牛师傅从旁指导,弟子必有所悟。」 水牛转头看向他,目光悠远:「你我缘分恐怕未必会有那么长久。」 「这……师傅是有什么去处吗?」陆承钧斟酌着问道。 水牛并未回答,而是看着羽龙的尸体说道:「你把这妖兽的肉块切下来,做成肉条晾晒风乾,待到三日后灵气散尽,便可充作口粮。」 第7章 灵台播种 陆承钧虽然照见了灵根,但他终究还是一个凡人。 须臾之间,他便被土人五花大绑,一根棍子抬起来,手脚绑在棍子上,如同待宰的年猪。 那一群土人则喜滋滋的,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咕噜噜嘎啦咕噜——」那个涂着白垩纹的瘦削土人走在最前头,手里举着那把骨锄,时不时回头对着陆承钧比划几下,眼睛里全是捡到宝的兴奋。 大事不妙! 想要活命,唯有一条路! 就是呼叫援助! 陆承钧深吸一口气,撕心裂肺的喊道:「牛哥——!」 「牛仙师——!」 「牛前辈——!」 「牛师傅——!」 …… 林子静悄悄的。 土人们瞥了一眼陆承钧,眼神中既有几分疑惑,又有几分了然。 毕竟语言不通。 陆承钧就算喊得撕心裂肺,这帮土人也只把他当作临死前的哀嚎。 「悟空牛——!」 「八戒牛——!」 「沙僧牛——!」 「救命啊!!」 依旧毫无回应,只有土人们的嬉笑声。 「咕嘎!」抬着他的土人们突然脚步一顿。 显然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被吊在木棍上的陆承钧如获大赦,他拼了命地扭动着身子,想要看凶猛的牛哥是如何踏着七彩祥云来救他。 风起! 杀气扑面! 土人们手握削尖的木刃,神色紧张,齐刷刷扭头看向密林深处。 灌木丛猛地向两边分开。 猛兽一窜而出。 牛哥你终于来了!? 陆承钧扭着脖子看。 可惜,来的不是牛。 来的东西头大,獠牙尖,没翅膀,有羽毛,个子不高,一口刚好咬腰子。 正是羽龙! 两头羽龙盯着这群土人,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低沉声响。 陆承钧呼吸都停了。 羽龙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 只见两名土人上前一步,各自伸出一只手,并通过喉咙发出一串低沉浑厚的音节:「呜啦……乌拉……」 这两头羽龙像斗鸡一样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脖子处的羽毛腾的一下打开,双瞳也泛红。 土人们齐声呼喊:「乌拉……乌拉……」 受惊的羽龙终究不敢造次,一扭头跑了。 吓退了羽龙,这一群土人也长舒一口气。 「咕力嘎……」领头的土人挥了挥手,他们的速度明显加快。 被吊在半空晃荡的陆承钧,只觉得脚下的沙石,泥土往后倒退得更快了。 就这样晃啊晃…… 晃得陆承钧昏头转向。 时间没过多久,土人们钻出了林子,钻进了一座山洞。 山洞前还有土人守卫,而且守门的土人都各自带着一头羽龙,那羽龙仿佛猎犬一般替土人看门。 穿过山洞,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环形的海湾,三面被陡峭的崖壁包围,只有一条狭长的水道通向大海。 海湾正中,是一座拔海而起的巨大礁石岛屿,与四周的崖壁隔着百来丈的水面。 而那座岛屿上矗立着一座雕像。 那是一头像巨大鳄鱼一般的雕像。 鳄鱼岛和海湾有吊桥相连,为首的土人手持陆承钧亲手制作的骨锄,招呼着两个土人抬着他走上了摇晃的吊桥,去往了中间的岛屿。 岛屿中的巨鳄雕像是中空的,里面是一座石制的殿堂。 没窗户,照明全靠火盆,火光明暗不定,殿堂十分阴森。 一道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皮肤小麦色,年轻的活力扑面而来,头上插着色彩斑斓的羽毛,脸上画着彩色的对称纹路,一张脸既妖冶又肃穆。 第8章 误触禁术 昏暗的神殿之中,女祭司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 此人的灵台之上居然没有神魂,须知御魂花需要种在神魂之上,才能心意相通。 总之妖种已经种下,是否成功,只能等宿体苏醒之后才见分晓。 本书由??????????.??????全网首发 灵台方寸之间。 陆承钧的元神缓缓浮现。 他一脸警惕的看着这一株猩红恶花,邪恶的气息让他感到恶心。 这东西绝对不能留在灵台之上,否则他便无法苏醒。 那么该如何处置!? 《西游记》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灵台是心宅,石猴是心猿。 如今心宅里被人种了恶花,该怎么弄? 元神返回水帘洞安然不动。 水帘洞外是纷扰不断的瀑布飞泉,飞泉即是杂念。 万丈飞瀑冲向灵台。 杂念涌上灵台而元神不在,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只有修炼了《西游造化功》方能有此神通。 灵台之上乱成一锅粥,以毒攻毒,以杂冲杂丶以乱扰乱。 杂念洪流轰然冲撞向猩红恶花,纯净灵台被杂念填满。 欲望,憎恨,情欲……瞬间将那一朵邪恶之花冲得支离破碎,搅成一团浑浊之气,瞬间冲出了灵台。 不过瞬息,灵台重归清明,方寸之地再无阴霾。 不过…… 自己的杂念之中似乎有些东西。 杂念,杂念,终归是念头 当用杂念冲破了邪花,一些奇奇怪怪的信息也涌入了陆承钧的识海。 御神花。 妖种。 控制。 土人从神灵处获得了力量。 土人们崇拜的神灵是一只能够翻江倒海的巨鳄。 拜妖为神,自古有之。 中土大陆仙道未兴之前,同样也是如此,妖即是神,神亦是妖。 百姓受妖物庇护而活,故而将妖物当作神灵,时常以活人祭祀。 后来仙道崛起,人族当中涌现强大修士,斩神于剑下。 自此中土大陆再无神灵,全是妖物。 南冥荒州,地处蛮荒。 这里的土人还活在封神大战之前。 那女祭司给自己种下「妖种」,让自己成为她的「人奴」。 这些土人就是用「妖种」控制了妖兽「羽龙」,使羽龙成为了如同猎犬一般的存在。 至于半路上突然土人吓退羽龙的方法则是借用了神灵的气息。 一切前因后果皆已洞察,接下来就是苏醒。 必须苏醒,体现自己的利用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无法苏醒的外来人,不是奉献给神灵的祭品,就是今天晚上的肉馅儿。 元神归灵台即可苏醒。 醒来! 醒来! 快醒啊! …… 神殿之中,昏迷的陆承钧指尖微颤,随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周围环境依旧昏暗,女祭司隐藏在阴影之中。 忽明忽暗的火焰,让这个头上插满羽毛的女人显得诡异且庄严。 陆承钧缓缓站了起来,他的手脚都已经不再被捆绑。 他警惕的看着周围,目光落在了女祭司身上。 女祭司阿米娅上下打量着陆承钧。 眼前的奴人有着异常精明的眼神。 难道神灵赐予自己的法术失败了!? 罪过! 阿米娅在心中忏悔,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怀疑伟大的神明。 她居高临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卑微的奴隶!过来,行祭礼,亲吻我的脚趾,认主归心。」 第9章 南冥卫 三个月后…… 蔡易衡拨开一片蕨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高耸的黑石城墙,矗立在丘陵之间。 墙高五丈,以本地开采的黑色玄武岩垒砌而成,雄浑巍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墙头旌旗招展,依稀可见朱雀旗与「南冥卫」字样的大纛在咸湿海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之内,是珍贵的药圃,种植的全是灵药。 城墙之外,在更广阔的平原上,则是成片的稻田丶菜畦。 农人身影在其间劳作,村舍点缀其间。 这里就是从东土大陆移民到南冥荒州的屯民据点。 一座城,以及围绕着城的大量村舍与农田。 拢共也就一万余人。 「蔡师兄!我们终于到了。」乔枝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蔡易衡点点头,收起了手中的「星罗盘」。 两人走入阡陌,向着城池而去。 很快便有巡查的修士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了,见是人类便放松了警惕,甚至还友好的打着招呼。 两人靠近村舍,炊烟袅袅升起,人声丶牛哞声隐约可闻。 两人很快来到城门前,城门此时敞开着。 门洞下,数名身着鸳鸯战袄丶外罩皮甲的军士持长矛而立。 一名小旗官好奇的打量着两人,看着两人衣衫略有一些破烂,身上满是泥垢,于是询问道:「你二人可是外出侦查?」 蔡易衡闻言面露苦色,他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一面铜牌,双手递上。 「青云宗弟子蔡易衡,这位是我师妹,乔枝,我等随南洋宣慰使船队前来,途中遭遇海难,十二艘宝船……仅我二人幸存。有紧要军情,需立刻面见卫所长官。」 铜牌正面是青云宗印记,背面刻有姓名丶及官府的火漆封印。 小旗官接过,仔细查验,随后不敢怠慢:「你们辛苦了。指挥使大人正在衙署。随我来。」 卫指挥使司衙署位于城中心,是一座相对高大的石木结构厅堂。小旗官入内通报,不多时便引二人入内。 堂内的墙上悬挂大幅南冥荒州沿海舆图。 一张宽大木案后,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常服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南明卫指挥使,沈砺。 「两位不必多礼,快快请坐。」沈砺连忙招呼两人坐下。 亲兵立刻端上茶碗。 蔡易衡抱了抱拳,当即将三个月前的海难细细道来…… 沈砺听完之后长叹一声:「你们能抵达此处也是不容易。可惜了……十二艘大船,数千屯民……竟遭遇如此无妄天灾。」 「沈指挥使,那绝非普通天灾。」蔡易衡抱拳道 沈砺眉头微蹙:「哦。」 「船队原定航线是沿『黑水洋流』南下,至『袋口湾』补给,再折向东来南冥卫。但在距离袋口湾约五日航程时,天气骤变。并非寻常风暴,而是……海面突然无风起浪,且浪涌方向全然混乱,毫无规律。紧接着,乌云聚拢之速骇人听闻,呼吸之间便是漆黑如墨,雷光竟呈青紫之色,劈入海中,海水滚沸如汤。」 沈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海妖渡劫!?」 「晚辈与师妹修为低微,实在无法分辨。」 沈砺沉默片刻,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图上蜿蜒的海岸线移动,最终停在某处,重重一点。 「你们登陆的海岸,可是在这一带?」他指尖所指,是一片被特意用朱砂圈出丶标注着危险符号的区域,旁边有小字注记。 蔡易衡与乔枝起身近前细看。那区域形状,与他们记忆中的海岸线颇为相似。 图上标注着:【覆海龙鳄领地】 「正是此处!」乔枝脱口而出:「不过我们在这处海岸并没有遇到强大妖兽,最多只有一些落单的羽龙。」 「那就对了……覆海龙鳄盘踞之处,自然不可能有过于强大的妖兽,那些小妖不过只是食物罢了。」沈砺解释道。 「我二人登陆之后并未见到有何不妥,那头覆海龙鳄莫非已经离去?」蔡易衡猜测道。 第10章 赵雄 南冥卫。 衙署后侧一处小院,院落环境清幽。 蔡易衡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将一卷地图缓缓摊开。 龙鳄湾,南冥卫。 这两处地方直线距离其实只有一个月的路程。 他和乔枝之所以走了三个月,是因为没有地图,只能依靠定星盘推演星象,算明方向,才能最终找到南冥卫。 这一路之上也颇为凶险,若不是依靠雾隐旗的神妙也绝不可能顺利抵达南冥卫。 如今听沈指挥使的意思,自己恐怕要作为向导返回龙鳄湾。 他不过是一个炼气期修士,一切都要听宗门安排。 宗门安排他来南冥荒州,他只能来;指挥使安排他做向导,他也只能去。 天色渐晚,头顶已有星辰稀疏。 蔡易衡收起地图,就地盘膝而坐。 他微微阖目,调整呼吸,引导窍穴中的灵根感应南冥大陆的星辉。 夜风拂过,心神内守,随着体内灵根与天上星辰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他开始利用星辰之力炼化灵机,开始一夜的修炼。 很久都没有这样认真的修炼过了…… 这样安心修炼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沈指挥使便托亲卫传来消息,让他们准备出发。 低阶修士常年奔波劳碌才是常态,静下心来修炼多是奢望。 …… 南冥卫 南冥卫衙署。 大堂内,蔡易衡与乔枝静立等候,身旁还立着一对身着南冥卫劲装的男女。 男子身形挺拔,面色清峻,淡漠少言;女子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同样也是寡言少语。 二人是一对兄妹,兄名凌沧夜,妹名凌清寒,皆是炼气境修士,此番被抽调一同执行任务。 不多时,沈砺引着一人步入堂中。 那人身形魁梧,浓眉方脸,周身气息沉凝厚重,如渊如岳,一望便知修为深不可测。 沈砺笑着引见:「这位是赵雄赵校尉,筑基后期,在南冥卫镇守十三载,踏遍荒州山川,与妖兽丶土着厮杀无数,是我南冥卫顶用的老将。」 蔡易衡丶乔枝丶凌沧夜丶凌清寒四人,纷纷上前见礼。 赵雄看着蔡易衡和乔枝,一脸温和的说道:「二位能从海难逃生,三月横穿荒原,可谓诚勇可靠,胆气过人。」 蔡易衡和乔枝连忙躬身还礼:「赵前辈谬赞了。」 凌沧夜丶凌清寒两兄妹,虽然同样也是礼数周全,但看着赵雄明显有一丝畏惧。 沈砺示意亲兵铺开舆图,指尖在图上点过:「此处南冥卫,这里是覆海龙鳄领地,相距八百里。陆路要穿丘陵丶过河丶越沼泽,寻常队伍需三十日。」 赵雄目光扫过地图,语气笃定:「有我领路,大可以飞过去,不过……接近妖王巢穴,我也不敢飞行,只能收敛气息,徒步行走,恐怕至少要五日才能打个来回。」 沈砺点头应道:「事关实力堪比元婴老祖的妖王,自然半点也不能马虎。」 听到来回只需要五天,蔡易衡和乔枝都是心里一松,看来这差事也并非想像中那般凶险繁琐。 沈砺神色严肃:「此行,由赵校尉全权统领,蔡易衡丶乔枝丶凌沧夜丶凌清寒,你四人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遵命。」四人齐声躬身领命。 心中虽仍有几分忐忑,见沈指挥使与赵雄安排周全,倒也安定了不少。 赵雄虽然修为极高,看起来也是一脸凶相,但说起话来却是意外的温和宽厚:「不必多礼,既入我一队,便是同生共死的同伴,路上有何不懂丶有何难处,尽管开口便是。」 「晚辈,必当以赵前辈马首是瞻。」 蔡易衡和乔枝一脸受宠若惊。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位赵前辈如此和蔼可亲。 一旁凌沧夜与凌清寒依旧沉默,只微微垂首,并未多言。 不多时…… 五人离开大堂,来到了后院一处空地。 空地中央早已停泊一件法器。 那是一座形制古朴丶气势非凡的飞舟,长有数丈,舟身流光隐现,边角刻着细密云纹与阵眼。 此乃飞行法器:流云飞舟。 第11章 毁粮 强横的妖王恰似牧羊人,那些虔诚崇拜妖族的土人,便是他亲手圈养的羊群。 妖王会为土人提供庇护,就如同牧羊人悉心照料羊群。 这些土人,皆是妖王的私有物产,容不得外人觊觎伤害。 倘若野狼残害羊群,牧羊人必然出手杀狼;同理,若是人族修士屠戮土人,妖王定会勃然大怒,将行凶修士尽数灭杀。 蔡易衡丶乔枝丶凌沧夜丶凌清寒四人,偏偏接到了这送死的炮灰差事。 他们一旦动手斩杀土人,便是公然挑衅妖王的逆鳞,下场唯有被妖王撕碎。 可若他们在太岁头上拉了屎,妖王却迟迟不现身,那就只能说明妖王身负重伤或者已经陨落了。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得到妖王的确切消息,四个炼气期修士直接成为了弃子炮灰。 赵雄能做这种事,可以说是面由心生。 长得这般凶恶,不是没有理由。 凌沧夜和凌清寒两兄妹对赵雄此人必然是有所了解,一直对其心存戒惧。 如今赵雄直接翻脸,两人并没有意外,反而十分顺从地接下了命令。 乔枝以求助般的眼神看向了蔡易衡,渴望这个炼气九层的男人能够据理力争。 然而蔡易衡也不打算做出头鸟,他沉默片刻后说道:「晚辈遵命。」 乔枝就算再是心有不甘,也只能接令。 人在仙途,身不由己。 他们虽然是修士,但修为低,根本不可能离开卫所,独自修炼。 军令一下,纵使刀山火海,也只能去趟。 要怪就怪自己修为不如人。 在赵雄赵前辈的注视下,四人缓缓向着土人据点而去。 有麻木,有不甘,也有忐忑…… 无名小卒,只能受人摆布。 四人步履沉重一步步走向了土人聚集地。 洞口处有两名壮硕的土人,眼神凶悍地盯着四人。 见四人来者不善,突然口中发出一声尖利嘶吼。 座下两头羽龙,羽蓬炸开,低吼着冲向了外来者。 土人虽然是凡人,但却拥有妖王赐予的力量。 一是藉助妖王的气息恐吓其他妖兽;二是藉助妖总控制羽龙。 那羽龙虽然只有半人高,但却是实打实的掠食者。 獠牙锋利,动作如风,寻常凡人顷刻便会被撕成碎肉。 可四人皆非凡俗。 乔枝,凌沧夜与凌清寒虽然是炼气中期,但蔡易衡已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筑基境仅一步之遥,乃是四人中修为最高的存在。 「小心!」 蔡易衡低喝一声,指尖剑诀一引,腰间飞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青光,直斩两头扑来的羽龙。 剑光掠过,两头凶悍羽龙当场毙命。 羽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两名壮硕土人面露惊恐,他们仗着妖王庇护丶羽龙凶悍,素来横行山林。 哪知来人如此厉害,顷刻间便将羽龙斩杀。 面对这种敌人,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只见两个土人叽里呱啦一阵乱叫,转身便逃往洞穴。 乔枝拔剑欲追,蔡易衡却是抬手阻止。 四人缓步走向了山洞入口。 那入口如同鳄鱼张嘴欲吞,世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诸位!今日已是骑虎难下,我等只能赌命了。」蔡易衡叹了一口气说道。 「世道修行,从来万般身不由己。」凌沧夜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根本没得选。」凌清寒同样应声道。 「如今杀戮已开,再难回头,还请诸位师兄,师姐不要有妇人之仁,千万不要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一帮土人手里。」乔枝拔出长剑,娇弱的脸庞上有了几分凶戾之色。 蔡易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沉声道:「事已至此,走!」 第12章 负重持稳 清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吃了一个瓜瓤的陆承钧便挑着扁担离开了鳄龙湾。 扁担里是羽龙的粪便,这可是顶级的好肥料。 他身着麻衣,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披风,头上插着几根羽毛,装扮与本地土人一模一样。 每日清晨,他都捡拾羽龙粪便丶挑往山间田地。 水牛师傅曾指点他,调养脾胃的上乘法门,便是效仿沙僧负重行路丶守心持稳。 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要波澜不惊,心境平稳。 炼好脾胃是一切炼体术的基础。 只有强大的脾胃才能消化诸般补药,滋养先天本源。 不多时…… 陆承钧挑着扁担来到了鳄龙湾不远处的山坡上,这里早已被开垦出一方良田。 三个月前,他遭遇海难流落此地,遭土人俘获。 土人女祭司阿米娅欲施展邪术控住他,控制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他有技术,是一名工匠,能制作「骨锄」。 榫卯工艺制作的骨锄,被土人部落当作了一种神兵利器,于是想要将他收为己用。 由于语言不通,只能以邪术控制。 不料阿米娅遭遇邪术反噬,最终让她与自家豢养的猫咪互换魂魄。 好在陆承钧已经懂得了一些土人的语言,他帮助六神无主的阿米娅稳住了局势,甚至向族人遮掩住了魂魄互换的秘密。 阿米娅心怀感激,给予了他极大的自由。 这南冥荒州,危险重重,水牛师傅也已经消失不见。 陆承钧只能老老实实待在鳄龙湾,他穿上土人的衣服,再加上懂得土人语言,轻松便融入到了土人部落之中。 有了部族的庇护,至少三餐不愁。 阿米娅也对他多有照拂,索性就住了下来。 安定之后,陆承钧便找了这处山坡,开垦荒地,用于修炼。 土人不会农耕,他们在一种果树上摘取瓤子晒乾即可果腹。 还能猎兽制肉乾,物产丰饶衣食无忧。 陆承钧开荒种田,也不是为了饱腹,而是为了修炼《西游造化功》。 功法中炼体绝学七十二变,又名地煞炼体术。 讲究土载生发,脾通万象,恰好契合农耕养土丶借地修行的门道。 鳄龙湾附近本就有灵脉,山野灵气充裕,得天独厚。 陆承钧明心见性,水帘洞中藏灵根。 三个月苦修,他已入门地煞七十二变,日日恪守《西游造化功》古法耕种修炼,体内已然生出微弱感知,初有真元萌动。 陆承钧沉腰扎步,手挥锄头踏准九宫土位,顺着古法农耕节律劳作。 一锄引地气,二锄和阴阳,三锄固灵根,四锄孕真元。 一锄一锄又一锄…… 挖的是泥土,搅动的是温厚土气。 清润地气先润肺窍,再沿任脉缓缓沉入丹田,如文火慢煨灵药,滋养自身本源。 一耘一退,一耕一吸,每一次挥锄都对应周身气血流转。 黄泥沾裹足底,温润堪比药泥艾灸,绵绵地气不断补益脾土。 脾为后天之本,土为万物之母。 开一片田间沃土,便是他天然的修炼道场。 以农入道,借土修行。 他埋头深耕,浑身沾染黄泥,褪去浮华,浑然融进山野田亩之间。 田里栽种的是蛮荒土藤,历经三月照料,长势繁茂,只是尚未开花结果。 田风漫卷,土香丶草木灵气交融缠绕,此地灵脉氤氲,滋养修行。 陆承钧日出引晨露润土,日中借暖阳炼脾元。 一身烟火土,满身本草清。 田间地头,陆承钧刚刚修炼了一个地煞小周天,周身土灵之气正顺着毛孔绵绵入体,丹田内那缕初生真元愈发温润灵动。 「叽里呱啦!哇哇急吼!」急促又慌乱的土语骤然从田埂传来,一名赤着上身丶脸上绘着蛮荒图腾的年轻土人狂奔而来。 第13章 轮到我了? 这条海湾下居然有这么大一条鳄鱼!? 不!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根本不止一条! 整片海域之下暗流密布,水底黑影,纵横交错,竟然蛰伏着数不胜数的鳄妖。 难怪这些土人从来不下海游泳。 这鳄龙湾是一个鳄鱼巢穴。 原来这三个月,自己一直和一群恐怖的妖鳄毗邻而居,竟然都没有半点察觉。 陆承钧的嘴角微微抽动,最终把那两个字咽了下去。 差点破了沙僧相。 「咕喱呱啦……杀杀杀!」 「战战战!」 …… 土人们的疯狂仍在延续。 陆承钧恐怕是唯一清醒的「土人」。 随着土人们嗷嗷狂喊,死命推着搡着,第二场厮杀猛地又炸开了! 上场俩壮汉,一个攥着石斧,一个抡着石锤。 刚站定就红了眼。 「呀!杀!」 「嘎嘎!砸死你!」 没有防守,只有进攻。 犹如杀父仇人。 比那更疯狂! 石斧狠狠砸,石锤玩命夯。 你一下,我一下…… 仅仅三五几下,一人半边脸当场塌陷,血肉模糊,眼珠子挂出来,惨不忍睹。 令一人肠穿肚烂,肠子混着血水直往外淌,腥臭血气铺天盖地。 即便如此,还在拼命死斗,最后双双脱力,顺着染血的高台翻滚入海。 水下十几头黑鳞鳄妖争先恐后跃出水面,疯狂撕咬抢夺,海面如同一锅沸水。 看客彻底疯魔,嘶吼叫好丶拍手蹦跳,个个满脸亢奋,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厮杀。 陆承钧咽了一口唾沫。 也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总之就是想早点离开。 全都是疯子! 可如果离开了土人部落,自己又该去哪里? 外面太危险。 里面也不安全。 愁! …… 不远处,茂密丛林之中。 五名修士隐藏其间。 为首者正是筑基后期的赵雄。 蔡易衡,乔枝,凌沧夜,凌清寒等五名炼气期修士静立其后。 此时四人冷汗直冒,真没想到他们如入无人之境的土人部落,竟然隐藏了这么多鳄妖。 这些鳄妖仅看体型都有惊人实力,潜藏于渊,偶然泄露的力量,便让他们心惊胆战。 真是万万没想到,一群普通的凡人,竟然和这样多的鳄妖居住在一起。 他们居然还不知死活地闯了进去,顺便放了一把火? 还好全身而退…… 赵雄观察良久,冷声说道:「这河湾下的深渊就应该是覆海老妖的巢穴,妖王圈养的口粮自相残杀,只有幼鳄扎堆分食,却不见老妖现身,可见老妖王多半是出了问题。」 蔡易衡瞥了一眼这个上峰,随后又将眼帘垂下并不想搭话。 冷场就冷场。 这种把自己当成炮灰的前辈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亲密。 「赵前辈,这帮土人在做什么?」乔枝突然开口问道。 赵雄淡淡一笑:「这是一种祭祀仪式。」 「仪式?为何会自相残杀?」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你把这些土人当作土鸡,妖王当作农夫,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般做了……」 「就像农夫把鸡笼建在家宅旁边,妖王就把这些土人也养在了自己的巢穴旁。」 「农夫给鸡群准备好了粮食,把鸡养好,等养肥了,好做一盘下酒菜。」 第14章 一起去修仙 无头尸体被当做食材拖下了高台,土人们欢呼着,准备着今晚的夜宵。 陆承钧彻底懂了。 为什么家里粮食被烧,土人们不仅不出去采集食物,却反而内部先厮杀一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看似莫名其妙,但却祭祀了神明,消减了最能吃的青壮,最后还解决了家人们的夜宵。 一举三得。 陆承钧看着土人们手脚麻利地用石刀割破皮肉丶拆解筋骨,准备着晚餐。 他便知道必须要离开了。 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明天必将是新一轮祭祀,没必要跟着这帮土人发疯。 非走不可! 连夜就得走。 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陆承钧转头看向了抱着狸花猫的女祭司。 …… 土人神殿。 阴冷,昏暗,只有火盆里跳动的火光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一块石台之上。 狸花猫昂首伫立,身姿挺拔,脖颈高高扬起,眼眸微眯,气质高傲。 陆承钧蹲在它的面前,用小石子在地上写下了一个字「仙」。 小猫咪看着这个字有些疑惑。 陆承钧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一个人住山里,就叫修仙。」 狸花猫沉默片刻:「所以,你打算一个人离开部族去深山?」 陆承钧点点头。 沉默…… 陆承钧持沙僧相,不想多说。 狸花猫矜贵孤傲,不愿多说。 最终……还是狸花猫打破了沉默。 「喵,你若想走,自己走就是,何必特意来告诉我?」 「我想带走我的咪咪。」陆承钧用生涩的土语回答道。 小猫咪身形一滞,耳根莫名泛起羞怯,偏又故作傲娇,抬眸嗔道:「什么叫你的咪咪?我答应做你的咪咪了吗?」 陆承钧瞥了一眼狸花猫,抬手轻唤:「咪咪……咪咪……」 声声呼唤下,神殿深处爬出来一个女人。 没错,就是爬。 手脚并用,动作轻盈。 正是土人族女祭司阿米娅的「肉身」。 操控这只年轻身体的是一只真正的狸花猫,它听到了陆承钧的呼唤。 它知道陆承钧要撸它了,于是非常配合地爬了过来。 靠近陆承钧,它用头轻轻地触了触陆承钧的手臂,然后轻巧地伏入了他怀中,眉眼缱绻温顺。 陆承钧抬手开撸。 先摸背,在摸臀。 那动作……很丝滑。 怀中妹子,全身放松,眉眼舒展,唇角漾起满足笑意,周身透着沉溺依偎的娇态。 狸花猫:「……」 「喵!」小喵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你喵了个巴子的,它是你的咪咪?」 小猫猛地纵身扑上,利爪寒光一闪,直袭陆承钧面门。 陆承钧早有准备,转身一抖披风,朝着狸花猫罩了下去。 狸花猫怒极,锋利爪子一阵乱抓,让那本就残破不堪的披风,变得更加稀烂。 自打招惹上这只狸花猫,陆承钧便一直随身披着这件防猫斗篷。 一通狂乱发泄之后,狸花猫才收敛了戾气。 猫双目微眯:心神召唤! 方才还窝在陆承钧怀中安然享受抚摸的女子,不情不愿地抽身离开,缓步走到狸花猫身旁,轻轻将喵揽入怀中。 狸花猫安坐于她怀里,一双幽冷的眸子,静静盯着陆承钧,半晌方才开口:「人,带我走,一起去修仙。」 陆承钧眉头微蹙:「你……不做祭司了?」 狸花猫抬眸,意味深长地道:「有神灵,才有祭司。」 陆承钧仔细品味着这句话,潜台词就是神灵已经不在了。 原来阿米娅也想走了。 第15章 连续破相 一座蜿蜒的小山矗立在海边,靠海的那一侧就是鳄龙湾。 鳄龙湾与世隔绝,想要离开海湾,只能通过涵道。 陆承钧熟悉地形,他抱着狸花猫就往涵道冲去。 那是唯一的生路! 在他身后如同潮水般的鳄妖轰然上岸,每一头体型都是硕大无比。 爬到岸上,那都是房屋坍塌,石板踏烂。 一群鳄妖上岸,腥风席卷,天地变色,土人们哀嚎遍野,恍若末日降临。 「怎么会突然暴动?!你到底做了什么?!」陆承钧惊恐万分,对着怀里的狸花猫厉声吼道。 狸花猫爪子紧紧抠住他衣襟,尖声催促:「喵!快跑!你怎么慢下来了?!」 慢? 怎么可能慢!? 我特么都恨不得,把脚转成飞轮! 不对! 确实是慢了。 陆承钧虽然依旧在尽全力冲刺,但明显少了一份助力。 是大地的助力。 破相了! 他修的是沙僧相。 土沙僧:沉稳持重,波澜不惊。 平日持相修行,大地总有一股浑厚土行之力加持,耕田丶种地丶挑担都毫不费力。 便是与土人生死相斗,一锄头抡出,也能直接砸飞对方头颅。 这一切,都要靠沙僧那天塌不惊的心境支撑。 心境一破,自然也就没了这股力量加持。 可如今天真的塌了!? 魂都要飞了,还稳个登儿啊? 这稳得住? 更何况,土沙僧本就是耐力绵长,擅长负重走长途,短距离冲刺,得修龙马相。 现在就算稳住也是个死! 唉……左右都是死,能跑几步算几步。 千钧一发之际,陆承钧一头扎进涵洞。 涵洞很长,需要穿过山腹。 涵洞的宽度,对于体型硕大的恶妖而言有些逼仄,但也绝对钻得进去。 「呼哧……呼哧……」失去了大地力量加持,陆承钧跑得气喘吁吁,速度越来越慢。 真是越急越慢,越急越死。 身后妖风以至,陆承钧的脑袋嗡嗡的…… 卒,于洞中。 砰! 一声闷响。 两头体型庞大的鳄鱼妖,在洞口撞了个满怀。 你也想进,我也想进,那就都进不了。 两头鳄妖互不相让,竟然卡死在涵洞入口,进退不得。 陆承钧转头回望,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都行!? 虽然双腿依旧虚浮发软,但不敢有半分停顿。 他想跑,可是两条腿肚子打颤,只能慢走。 快平复心境! 否则走不远! 陆承钧不断的深呼吸,试图安定心神。 怀里的狸花猫抬头,她看见陆承钧嘴唇翕动,似乎在念诵祈祷词。 「黄婆坐镇在中央,敦厚中和气自长。」 「载物含弘安四象,健脾运化养丹房。」 「任劳任怨心无躁,真土筑牢根脉强。」 …… 绵长的涵洞之中,陆承钧低声念诵土沙僧的行功丹诀,慌乱的气息渐渐安定,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 …… 鳄龙湾。 一头体型硕大的鳄鱼妖看着两个蠢货你争我夺,彻底堵死了涵洞,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嘲讽。 对于人类而言,涵洞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 可对于一头巨妖而言,却未必! 这头鳄鱼妖没有像其他同类一般去吞食土人,而是如同壁虎一般爬上了陡峭的岩壁。 第16章 她叫阿米娅 生死一线间,阿米娅决定不拖累陆承钧,跃出他的怀抱,独自离开。 终归死路一条,没有必要连累自己的坐骑。 陆承钧=坐骑。 砰! 身后传来巨响,甚至还有鳄鱼妖痛苦的嘶吼声。 阿米娅根本不敢回头,只能发足狂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往前奔了一会儿,又觉得身后的动静不太对劲。 于是转过猫头,就看到自己的坐骑正在狂奔。 再定睛一看,半空中一个无人握持的黑锤子反覆捶打着地上的鳄妖,将它打得头骨迸裂,妖血狂飙,哀嚎不已。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陆承钧已经越过了狸花猫向着更远处逃去。 阿米娅一个跳跃,猫爪子抓到了陆承钧随风招展的防猫斗篷上,顺着这斗篷往上攀爬,稳稳地坐在了坐骑的肩膀上。 「喵!别往那边走,有危险。」阿米娅开口提醒。 陆承钧放缓脚步,看清之后反而朝着那所谓的危险狂奔。 林中来人「交领右衽,宽袍广袖」,分明是中原修士的打扮,其中一人似乎还是蔡仙师。 蔡易衡算得上陆承钧半个师傅,而且还救过他一命。 虽然最后放弃了,但也是迫于无奈,情有可原。 陆承钧早就不计较了。 更何况现在他只有一个月的功力,十足弱鸡,哪有资格计较。 前方人影渐清,果然是蔡易衡和乔枝。 另外两人不认识,应当也是蔡仙师的同门。 他们相向而行,很快就在林中会合。 狸花猫蹲在陆承钧的肩头,警惕的看着四人。 蔡易衡和乔枝神色有些复杂。 现在也来不及叙旧…… 「跟我走!」蔡易衡当机立断地说道。 五人一同离去,迅速消失在林中。 而那头狡猾的巨鳄,早已受不了黑锤轮番锤击,躲入了涵洞之中。 一行人在密林间疾行,不多时便来到了赵雄面前。 赵雄一身皮甲,一张国字脸,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可谓满脸凶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赵雄竟然对陆承钧温和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承钧。」陆承钧小心翼翼的回答。 赵雄点了点头:「你来自中土大陆?」 「回仙长的话,小子的确来自中土大陆,本是屯荒之民,三个月前遭了海难了,流落至此……」 「你是如何进入土人部落的?」 「被抓的。」 「他们没为难你?」 「没。」 赵雄双目微眯,略微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可懂他们的语言?」 「小子进入土人部落,没多久只懂得一些皮毛。」 「哦……那你对这支土人部落祭祀的神灵了解多少?」 陆承钧面露为难:「不瞒仙师,小子只知道他们祭祀的神灵是一头鳄鱼,其他的实在不知。」 这般回答确实在情理之中…… 陆承钧满打满算在土人部落也就最多呆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了解太多。 「那只鳄鱼妖为何追你?」 「小子不知……或许……」 「或许什么?」赵雄追问道。 「或许只是想吃小子一身肉吧。」 「应该不是……这种妖物不会为了吃一个凡人翻山越岭。」 赵雄想到或许是这少年本身的问题,于是一伸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腕间探查。 片刻后,赵雄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少年体内有极其微弱的修为。 可他反覆探查,竟不知这少年灵根藏在何处,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在中土大陆可是没有灵根?」 第17章 明理堂 流云飞舟在半空中一个盘旋,便落入到了南冥卫城关校场之中。 舟身灵光散去,赵雄率先跃下,蔡易衡与乔枝等人紧随其后。 陆承钧抱着阿米娅,小心翼翼地跟着落地。 脚踩在青石地板上,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城关内外人声鼎沸,往来皆是身着中原服饰的百姓与戍守的兵士。 城防内外,田垄阡陌,禾苗青翠,一派中土农耕景象,与荒州密林的凶险截然不同。 陆承钧环顾四周,只觉恍如隔世。 三年前从中土大陆乘船出发,一直在海上飘荡,直到现在才感觉到一丝安稳。 赵雄并未多做停留,转头对蔡易衡吩咐道:「此子便交由你暂且照拂,先入外门登记,之后送入学堂或者留在身边,皆由你安排。」 蔡易衡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陆承钧听得真切,当即对着蔡易衡拱手行礼:「弟子陆承钧,见过蔡师父。」 蔡易衡无论人品还是修为都不错,至少比安排乔枝当他师傅好。 蔡易衡看着眼前少年,眼中掠过一丝愧意,微微颔首:「不必多礼,既入青云宗,便是同门,往后随我修行便是。」 说罢,蔡易衡便领着陆承钧前往外门执事堂办理入门事宜。 执事堂内青烟袅袅,几名执事伏案记录,见蔡易衡前来,纷纷起身见礼。 蔡易衡简单说明缘由,执事便取来一块青灰色木牌,刻上陆承钧的姓名与外门弟子身份,又递过一套素色宗门服饰与基础修行典籍。 入门仪式虽然简单,却也规矩森严。 陆承钧身着宗门服饰,在执事的指引下,对着堂内供奉的青云宗祖师牌位躬身三拜,礼毕之后,才算正式成为青云宗外门弟子。 一旁的阿米娅蹲在屋子角落,猫眼滴溜溜转着,打量着周遭陌生的一切,并未出声惊扰。 而这里的人对于狸花猫也是见怪不怪,并不如同土人一般将狸花猫视为圣兽。 仪式结束,蔡易衡带着他前往外门居所,边走边道:「外门弟子皆住集体宿舍,四人一间,平日上课丶食宿都十分方便。」 「蔡师傅,那若是想独自居住呢?」陆承钧随口问道。 蔡易衡眉头一皱:「内城不会给外门弟子提供独居之所。你若真想独居,只能去城外,寻一村舍,自建房屋,自垦农田,自食其力。」 陆承钧停下脚步,对着蔡易衡拱手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弟子本是屯荒之民,惯于农耕,不喜喧闹。弟子恳请师父应允,让我出城结庐垦荒,一来可自给自足,二来也能静心修炼。」 蔡易衡闻言眉头微蹙:「不行!你修为太低,与凡人无异,居住在城外,难保安全。」 「既然凡人都敢居住在城外,那弟子又如何不敢?」 「凡人那是敢吗!?那是迫于无奈!」蔡易衡打断道:「既然入我门下,便要听从安排!」 「弟子遵命。」陆承钧只能无奈应道。 蔡易衡将他领到一处青瓦院落,推门便是五间通铺宿舍。 进入其中一间通铺,屋里三个弟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看着才七八岁。 十八岁的陆承钧站在门口,顿时显得格格不入,活像个误入蒙童学堂的外乡汉子。 面对一帮小孩奇怪的眼神,顿感脸皮发烫。 蔡易衡指着屋内一处空铺道:「你便住这处,先将随身东西放下,我再带你去学堂登记。」 陆承钧的随身行囊,还是刚刚拜入师门时发的。 两套衣物,一本书。 至于他从土人部落带来的随身物品,就只有一只狸花猫。 他将物品和狸花猫都放在了乾净的床铺之上,随后在狸花猫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便跟随着师傅离开了。 见了几位授课先生,陆承钧被定在了明理堂,安排明日上课。 外门弟子分为三堂: 启蒙堂:六至八岁 明理堂:九至十二岁 进学堂:十三至十八岁 在进学堂完成学业之后,若是突破到炼气四层,便可成为内门弟子,执行宗门任务,不在集中修炼。 第18章 巡狩与护村 数日后…… 明理堂。 蔡易衡寻到授课先生,拱手一礼:「这几日忙于修炼,无暇过问,不知我那徒儿在课堂上可还用心?」 先生闻言笑着回礼:「蔡师兄倒是难得,这般记挂自己徒弟。」 「既收了他为徒,自然要多上心。」 「堂中都是些半大孩子,心性未定,一个个只惦记着引气炼气,对道家义理多半不屑一顾,只觉枯燥无用。唯独你那徒儿陆承钧,每日安安静静坐于角落,听课极为专注。五行易理一点就透,旁人嫌烦的阵法基础丶星象术数,他反倒格外上心,常常课后留下来追问,笔记记得密密麻麻,那股钻研劲头,远胜其他弟子。」 授课先生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这孩子打坐炼气时心不在焉,反倒热衷于钻研五行易术,实在有些本末倒置。」 「先生说的是,我等修士,当以修为为重,此事我自会与他说道。」 「蔡师兄,还是顺其自然吧……那孩子今年已然十八,炼气起步太晚,此生怕是难摸到筑基的门槛。我观他的心性与悟性,在阵道学识上极有天赋,若能潜心钻研阵道丶术数丶易理,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修行路。」 「多谢先生,我心里有数了。」 辞别先生,他穿过回廊,远远便见陆承钧正蹲在明理堂外的演阵台前,手中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 身旁散落着几枚充当阵旗的碎石,排列错落有致,隐隐成局。 「承钧。」 陆承钧闻声抬头,忙起身行礼:「师父。」 蔡易衡走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阵图,是个简化版的五行归元阵。 虽然稚嫩,但是格局周正,布阵思路清晰。他未置可否,只道:「先生夸你用功,说你五行易理一点就透。」 「难得有机会静下心来学习,弟子岂敢不用功?」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不专心炼气?」 陆承钧闻言目光闪烁:「这……弟子想的是先学好道家至理,再用功修炼。」 蔡易衡微微一叹,话锋一转:「以你的年纪,本该去进学堂。」 「这……弟子混在一群小娃娃中间听课学艺,也觉得丢人。」 「哼!旁人笑你,那是他们浅薄!你岂能自己耻笑自己?」蔡易衡斥责道。 「弟子不敢。」 「进学堂规矩森严,入堂便有考核,三月一次小测,一年一大考,每一次考核都要考验修为,若是考核不过关,便会被直接退学。」 他顿了顿,看着陆承钧继续道:「一旦被退学,依宗门律例,便等同于被逐出山门,再无回头之路。」 「你在明理堂最多只能待三年,三年之后,不管怎么拖,都要去进学堂,不可能让你一直赖在这里!」 「你一定要利用这三年时间好好炼气,绝不能有丝毫懈怠,最好在三年之后,把修为提升到炼气三层,这样入了进学堂,才不会被退学。」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一定好好炼气,绝不懈怠。」陆承钧躬身一拜。 「嗯。不要让我失望。」蔡易衡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 宗门任务堂传下指令,命蔡易衡编入外门巡狩队,前往山门外围巡守一月。 他接了令牌,站在庭院中轻轻一叹。 若是在中土大陆,以他炼气九层的修为早就应该摒除杂务,闭关不出。 可南冥卫外围妖兽凶悍,人手却不多,他也只能听从调遣。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是决定再去看看陆承钧。 想知道他是否听劝专心炼气。 来到授课处,见到明理堂先生。 蔡易衡开门见山:「我那弟子承钧近来在堂中可还安分?是否肯用心打坐炼气了?」 先生闻言一怔,沉默片刻后斟酌道:「蔡师兄有所不知,陆承钧小友,已不在我这明理堂上课了。」 蔡易衡面色错愕:「那他去哪里了?」 「十日前,他主动寻到进学堂的周玄阳大师,登门求教。周大师考校了他一番五行易理,小友应答如流,根基扎实,竟被破格收入进学堂了。」 蔡易衡脸色一沉,当即怒道:「简直是胡闹!」 第19章 警讯 篱笆村。 本书由??????????.??????全网首发 虽距城关不过五里,却是城外最偏远的村落。 中土大陆的修士到了南冥荒洲,最先落脚者建起了南冥卫。 当时来的人完全可以居住在南冥卫的城防之中。 青云宗起初没有想过扩充这座城,更没有想过长期扎根南冥荒州。 后来修士在这里发现了玄铁矿,且储量极其丰富。 为了开采玄铁矿,陆陆续续的从中土大陆运来了众多的凡人。 累计有一万五千人左右,这些移民绝大多数都是凡人。 初建的城关既容不下这般多人居住,城内产出的粮草也难以为继,无奈之下只能令大部分凡人聚居城外,划地成村,自行开垦良田。 这便形成了城内城外阡陌纵横的场景。 城外田地广种灵米稻谷,以供生计;城内沃土则培育灵花灵草,专供修士修炼。 城外没有城墙庇护,终究不如住在城内安全。 为了防止凡人被妖兽叼走,南冥卫的修士设下三道防护:一是巡狩队,监控或者清剿百里之内成规模的妖兽,属于主动进攻,提前拔除隐患;二是建立护村队,只在村落之间巡逻,专门收拾一些误闯村落的小妖;三是驻村修士,驻村修士若是发现小妖闯入村舍,就要第一时间通知百姓躲藏,同时传讯通知护村队。 驻村修士的修为不需要有多高,关键是要懂得阵法,传讯阵,警讯阵,迷藏阵。 有了这三道防护,居住在南冥卫的普通凡人才有了安全保障,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出过纰漏。 陆承钧正是因为了解了这些,这才主动请缨,从周玄阳先生处接到了驻村的任务。 对他而言,耕种就是修炼。 接下任务以后,不仅能修炼,还能拿青云票,并且免于考核。 一举三得! 清晨,天刚蒙蒙亮。 篱笆村的村民就见到他们的驻村修士陆承钧,扛着锄头去往了村口的荒地。 陆承钧开垦的荒地,在村落的最外围。 杂草丛生,草根盘结。 他挽起袖口,握紧锄头,沉腰发力,一锄头砸进乱草堆里。 穿断草根,撬开硬土,把地面先开一个豁口。 连泥土带草根翻个个儿。 一锄头接着一锄头,翻出一地的土腥气。 篱笆村是最外围的村舍,到处都是半人高的灌木,陆承钧要用锄头把这些灌木的根刨断,然后打碎,让它烂进地里,成为养料。 锄头翻飞间,一条小蛇被带了出来。 小蛇落地不断扭动,抡起锄头就是一下。 截断蛇头! 把蛇头翻进土里做养料。 剩下的蛇躯随手扔给了蹲在一旁的狸花猫。 「喵!」阿米娅轻叫一声,张口叼住小蛇,撕扯血肉,大快朵颐。 陆承钧继续翻耕土地,将农耕之地一点点往外拓展。 这片耕地就是他从今往后修行的道场。 阿米娅吃饱了之后,便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给陆承钧放哨。 陆承钧继续挥锄。 抓紧时间修整坡地,铲高,平低,把杂乱荒芜的坡地平整松软。 「仙师,您是修行之人,怎的也来做这般粗笨糙活?」路过的村民主动套着近乎。 陆承钧只是报以微笑,他一心一意,埋头苦干,死命翻耕,村民们甚至以为他是个哑巴。 村里几个端着木盆洗衣的妇人也在议论着这个驻村修士。 「现在都过了灵谷播种的时节了,这会儿才垦荒,就算把地整出来,过不了几日野草又要疯长,到头来也是白费力气。」 「上次俺就说过了,不过这位仙长不怎么爱说话。」 「他这么天天垦荒,到了明年开春不知道要挖多少,一个人种得过来吗?」 「你想让他匀块地给你种?」 「呵呵……哪能啊……」 第20章 土豚兽 南冥卫。 一处四合小院。 不大。 位于村舍之间的交通要道。 这里是护村队平日里休憩调息之所。 院内几名修士正抓紧时间打坐练功,引气入体。 忽然,为首修士沈亦枫腰间玉牌骤然亮起。 他取下玉牌,贴在耳畔凝神听了片刻,面色一沉。 「都别修炼了,出事了。」沈亦枫沉声开口:「篱笆村有个孩童贪玩,私自出了村界,驻村修士已经动身去寻了。」 一旁修士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要是找不回来,村民有所折损,他那驻村差事可就算砸了。」 旁边一名女修士立刻皱眉:「少说风凉话,我们也赶紧过去。」 最后一人忍不住低声抱怨:「夜里巡逻也就罢了,白日里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修炼,偏偏这么多杂事缠身。」 「别说了!快出发!」沈亦枫率领众人出门。 …… 篱笆村。 芸娘跌跌撞撞地冲开一张木门。 屋内一个男子手持利斧劈柴。 芸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孩儿他爹……小石头不见了!仙师说……说他……他可能自己跑出去了……」 男子闻言又急又怒:「这王八蛋!早说过不能出村!这次我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阿黄!」男子一声呼唤。 一条毛色黄亮的土狗闻声而至。 「快,带我去找小石头!看我不打死他!」 「汪!」黄狗低吠一声,箭一般窜出院门,男子提着斧头快步追了出去。 …… 篱笆村外。 密林之中…… 陆承钧回头望去,透过树叶缝隙,依稀还能看得见南冥卫。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自己离开,只走一炷香的时间,绝对不可能走太远。 这个位置就应该是极限了! 这不仅是小孩能走到的极限,也几乎是陆承钧认定的安全极限 「阿米娅,还没有找到踪迹吗?」 狸花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喵!我又不是猎犬。」 陆承钧手握锄头,警惕地观察着四方,低声说道:「巡狩队刚离开不久,这一带应该没有妖兽,慢慢找便是,不会有危险。」 狸花猫斜睨他一眼:「没危险,那你怎么不敢继续往前走?」 陆承钧深吸一口气,心跳如鼓。 自从上次在土人部落接连两次破相,他才真正明白,想要「天塌不惊」有多难。 待在安全地界,谁都能从容淡定;可若真的直面危险,尤其是这荒州密林,危险重重,只有脑袋缺根筋才能天塌不惊。 想要做到真正的天塌不惊,要么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要么拥有在任何危险下都能保命的底牌。 现在他两样都不沾。 别的妖兽暂且不论,就是最弱的羽龙跑出来一头,他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若不是想到巡狩队才离开,他都不敢出村。 若不是小石头是芸娘唯一的孩子,说什么他都是不愿出来的。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村里的孩子都被反覆叮嘱过,绝不准擅自离村,小石头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引出村的……」陆承钧手握锄头理智的分析着。 喵——! 阿米娅忽然一声轻叫,纵身跃到一处土坡前,探头往里瞅了瞅:「这里有个土豚洞。」 「土豚是什么?吃小孩的?」 「吃草根的。」 话音落,阿米娅身形一纵,灵巧地钻进了洞中。 「你小心点。」 不过片刻,狸花猫便重新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截小小的木棍。 陆承钧定睛一看,正是小孩子玩的拨浪鼓手柄。 「没错,就是这个!」 第21章 噩耗 「喵!」 阿米娅一声轻叱,猫背弓起,当场炸毛。 一股不属于猫咪的凶戾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如渊似海。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大土豚兽原本就不怎么利索的眼神中,眼前的猫咪似乎已经化作了一头荒古巨鳄。 那巨鳄四足踏波,波浪翻涌,巨尾摆动间便可掀起滔天巨浪。 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气压落,直透神魂。 被这股气息迎面冲击,大土豚兽瞬间僵在原地,那双圆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庞大的身躯簌簌发抖,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直挺挺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大土豚兽悠悠转醒。 一个小不点儿在它身边拱来拱去,这是他的小崽子。 大土豚兽喜出望外,肥硕的身子紧紧裹住小土豚。 它左顾右盼,再没有发现那个拎着锄头的可恶人类,以及那只更加可怕的猫咪。 巨大爪子刨地,噗噗几下便钻破了土层,带着幼崽扎入地下,转瞬便没了踪影。 …… 篱笆村。 陆承钧回到村,第一时间就去芸娘家。 见到小石头正在院子里和自家的黄狗嬉闹 果然如此…… 是自己判断错误,小石头并没有自己离开村子。 村子里的孩子早就被反覆告诫过,绝不允许独自离开村子。 即便是顽劣的孩童,也不敢独自出村。 那么警示铃铛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响呢? 天黑之后…… 一人一猫悄然来到了阵法触动的位置。 陆承钧挥锄破土。 泥土翻飞间,不多时便掘出一个深洞,洞下赫然藏着一条隐秘通道。 阿米娅对此似乎早有所料,她身形一纵,当先跃入洞中。 陆承钧紧随其后,纵身跳下。 这地下通道远比想像中宽敞,他弯着腰,竟还能在其中快步穿行。 这些地下的横向洞穴就是土豚兽挖掘的也是他们的巢穴。 狸花猫在黑暗中轻声解释:「土豚兽在地下掘洞觅食根茎,这一带地下本就遍布它们的洞穴。只是后来人类伐去灌木,开垦良田,它们失了食物来源,便渐渐退离了村落耕作之地。」 陆承钧心中了然。 阵法警报,应该是有土豚兽在地下啃食根茎,无意触动了禁制。 如今地表灌木已被他尽数锄去,根系都被他截断了,以后再也不会在地下生长出茎块,没有食物了,土豚兽也就不会再来。 陆承钧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四周蜿蜒的洞穴,一条向外延伸,直通村外山林,山林外肯定还有大量的土豚兽盘踞,自己没必要去跟他们撞个满怀。 那土豚兽虽然在地面上又蠢又笨,但若在地下,它那两个大爪子,可不是吃素的。 当然有阿米娅在身边,陆承钧也不怕遇到土豚兽,她只要释放出老妖王的气息,就能把这种小兽吓得魂飞魄散。 陆承钧看向了洞穴的另一处,那里与人类居住地重叠。 从理论上来说,人类居住地下面的洞穴已经被土豚兽所放弃,毕竟没有实物。 可若是自己摸清了洞穴走向,还是有些用处的…… 「我们进去探探。」陆承钧提议道。 「喵……」狸花猫在前引路,她一双眸子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笼,天生具有夜视的能力。 「慢些。」 陆承钧自怀中摸出两枚微光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灵石,但也可以藉助这石头照亮身前数尺之地。 他借着微弱萤光,一步步深入洞穴。 他抚摸着周围土层,土层被挤压得十分紧实厚重。 土豚兽身躯肥硕,所过之处洞壁皆被压得密实稳固,根本无需担心塌方…… 第22章 采麻与伐木 中土大陆魔乱。 青云宗灭了。 宗主殉道。 这些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南冥卫。 一场关于南冥卫何去何从的讨论悄然蔓延。 陆承钧没有参与讨论,但是他也有所耳闻。 google搜索twkan 毕竟人人都在讨论这个事,哪怕是篱笆村的凡人。 他昨日去进学堂,便见周玄阳大师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抹眼泪。 人人都陷入到了悲痛之中。 有的人悲的是道途断绝,师门尽毁。 有的人则是思乡情切,难以自抑。 村里面稍好一些,篱笆村不少人早已成家,男耕女织,好歹有个归宿。 可卫所里那三千矿工,清一色年轻壮汉,背井离乡已是苦楚,如今连个盼头都没了。 人心一乱,议论便杂了。 「我等流落南冥荒州,男多女少,至少三千青壮无法配对。」 「赵校尉提议去掳掠附近土人女子,强配成婚丶繁衍后代。」 「这确实是个办法!」 「不止!修仙者还要多生,这样才能生出有灵根的孩子。」 「给修仙者配十个,普通青壮配四个,我们至少要抓一万个年轻妇人……只有这样族群才能迅速繁衍生息,三千年以后,这里又是一个中土大陆!」 「你在说什么!?虏人生育与禽兽何异?」 「禽兽!?我等要延续族群,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那也不能这般伤天害理!」 「蛮荒之时,就连活祭生灵也不过稀松平常,虏人生育只会被传为佳话!」 「我等不是蛮人!」 「可这里是蛮荒之地!」 …… 从卫所大堂,到村落巷陌,甚至田间地头。 悲痛与争执无处不在。 悲的是思乡情切,争的是何去何从。 陆承钧没有参与争执,持「沙僧相」要少言寡语。 没什么好争的…… 南冥卫真正的问题不是男多女少,而是缺少一个强力的庇护者。 土人部落往往都拥有实力堪比金丹甚至元婴老祖的妖兽庇护。 南冥卫有什么? 总人口一万五千人,修士三百余人,八名筑基期修士。 这样的实力…… 生存都难! 还繁衍扩张? 哼!想多了…… 他埋头手中的活计。 那是一张南冥卫以及包括周围村庄的地图。 地图上描绘了一条暗线,正是土豚兽挖掘的洞穴。 这是一条遍布南冥卫,但是却已经废弃了的地下洞穴…… 「陆先师。」一名男子推门而入。 此人名叫张磐,正是小石头的父亲丶芸娘的丈夫。 「都进来吧。」张磐回头高声招呼,门外四五名青壮汉子应声鱼贯而入。 这几人都是年轻气盛,筋骨结实,一看便是常年乾重活的人,只不过面孔有些陌生,陆承钧一个都不认识。 张磐主动引荐:「这位是陆承钧仙师,是咱们村的驻村仙师。」 接着他又指着几名汉子介绍道:「这几位兄弟是刚从矿洞里出来的,日后就分到我们村了。」 「石夯。」 「陈九斤。」 「周大同。」 「鲁段坤。」 「刘百岁。」 「……见过陆先师。」 陆承钧起身回礼:「诸位不必多礼,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张磐知道这位驻村修士平日里向来少言寡语,不喜人交流,驻村半个多月,也就只和村里几个人说过话。 今日他特意前来,自然也不是唠嗑来的,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不瞒仙师,我们想到山里去伐些好木料,这些兄弟现在分到咱们村,自然是要建房盖屋……」 第23章 青云票 「汪,汪,汪!」 声声狂吠,充满挑衅。 一条老黄狗竟然主动挑衅双翼展开两丈有余的巨鹰。 这能忍!? 巨鹰厉啸一声,双翼猛地一振,身形骤然转向,扑杀向了老黄狗。 金爪一捞,黄狗上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阿黄!」张磐目眦欲裂,却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承钧扔出了手中的暗器。 那是一只猫。 阿米娅飞身而去,扑向了展翅腾空的巨鹰。 靠近的瞬间,覆海鳄龙的凶戾气息骤然爆发,磅礴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那巨鹰虽然纵横天空,但也只是炼气境的小妖,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妖王级别的威压? 瞬间肌肉僵直,浑身颤抖,直直落地。 陆承钧二话不说,拎着锄头就冲了出去,对准鹰鼻子鹰眼睛,就是一通乱砸。 几声闷响过后,帅气的鹰头被砸了个稀烂。 一头展翅翱翔的巨鹰,此刻只能无力的蹬腿儿,显然是活不成了。 众人合力将阿黄从鹰爪子下掏了出来。 阿黄只受了皮外伤,不过却吓得不轻。 狗腿肚子现在还在打颤,有点腥臭,估计是尿了。 一双狗眼里依旧残留的惊恐。 它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 石夯丶陈九斤等人齐齐向着陆承钧躬身行礼。 「陆仙师真是神通盖世,太过厉害了!」 「这般凶悍的巨鹰,在仙师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实在令人叹服!」 …… 面对恭维,陆承钧并不回话,只是报以微笑。 少言寡语,更显高手气质。 至于立了大功的阿米娅,猫爪子往怀里揣了揣,蹲在一旁,仿佛压根儿没她什么事儿一般。 不久后…… 张磐等人各自背起装满野麻的竹篓,返回篱笆村。 陆承钧则背起了巨鹰的尸体。 沙僧相,善负重,善远行。 将这骇人的尸体扛在背上,陆承钧都感觉有些吃力,好在部分可以拖拽在地上,能省不少力气。 小山一般的躯体,愣是被他扛回了村。 篱笆村。 众人踏上田间阡陌。 巨鹰尸体过于骇人,瞬间便吸引了村民目光。 正在田埂劳作的丶屋前缝补的丶巷口闲谈的村民,纷纷丢下手中活计涌了过来,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我的天!这……这是天上的凶鹰?」 「这么大的鹰,怕是成了精怪,竟被仙师猎回来了!」 石夯顿时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比划起来:「你们是没看见!那凶鹰从天而降,想把俺们抓走……陆仙师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把这头凶鹰从空中拽了下来,抡着锄头几一下就敲死……」 陈九斤也连声附和:「陆仙师的手段确实鬼神莫测,我等都还没看清,他就已经拎着锄头把那鹰头砸烂了!」 「那可不是……陆先生让我们躲起来,那是不想和这头凶鹰计较,岂料这家伙没有眼力劲儿,竟然去抓大黄……那大黄是它能抓的吗?只见陆仙师一抬手,那凶鹰就这么直直的掉了下去,也不知是什么法术,这么厉害!」 …… 围观众人听得目瞪口呆,看着陆承钧的眼神更显崇敬。 陆承钧修持沙僧相,依旧不言不语。 不过并不代表他不爽…… 回家的路很短,愣是走不回去啊。 「陆仙师真是深藏不露啊!」 「有仙师在,咱们篱笆村总算有靠山了!」 「以后再有妖兽来犯,咱们也不用怕了!」 …… 围观的喧闹也惊动了护村修士。 沈亦枫几人闻声赶来,一眼便看见陆承钧背上那巨鹰尸身,脸色骤然一变。 第24章 流沙术 篱笆村。 驻村修士的土坯小屋。 陆承钧关紧木门,数票子…… 一百张,卖金爪雕所得;三张,驻村一个月所得。 合计:一百零三张青云票。 将青云票贴身揣好,又取出一个粗布小包。 解开绳结,七颗拇指大小,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小石头滚落在掌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是大土豚兽用来换小崽的。 土豚兽在地下挖出来的石头应该就是灵石吧。 南冥卫没有灵石矿,灵石可是稀缺货。 陆承钧也不知道其中的具体价值。 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不少家当了。 该消费了…… 作为驻村修士,陆承钧只需要晚上在村里过夜,白天并不限制出行,跟芸娘打了招呼之后,他便径直去往城关。 一人一猫,陌上行。 五里路,一炷香,城门关。 过关右转,有一个院子。 院门挂了一个小牌子名为「小市」。 这里就是修士小市。 陆承钧以前只是听说过,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院子里稀稀拉拉摆了几个摊位,不算热闹。 摊位上全是卖符篆的,几乎看不到其他商品。 整个南冥卫也就只有一万五千人,能凑出这么个市场就算难得了。 陆承钧带着狸花猫随便来到了一个摊位前蹲下。 摊主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见到客人来了,便露出甜甜一笑。 「客官,要买符篆吗?」少女主动招呼道。 陆承钧指了指她摊上的符纸:「怎么卖?」 少女连忙答道:「火弹符丶轻灵符都是统一价钱,一张青云票一张。」 「一张青云票?」陆承钧略感意外。 一张青云票=一张空白符纸。 这地摊上可都是成品的符篆。 「这不是纯亏吗?」陆承钧脱口而出。 少女笑道:「我等初学制符,只求练手攒经验,符墨都是自己倒贴。」 「哦……」陆承钧恍然大悟,他看了一圈,这里摆摊的几乎都是年轻人,想来跟这少女一般都是学习制符的修士。 「道友买一点吧。」少女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都是渴望之色。 陆承钧微微颔首,他也确实想买点符篆防身。 「那就十张火弹符,十张轻灵符吧。」 少女眼睛一亮,一边递符篆,一边介绍用法:「火弹符只要法力一摧就能施展,轻灵符要拍在自己的身上……」 陆承钧爽快的掏出了二十张青云票。 「有金刚符吗?」 「有的!有的!」少女连连点头,从身上的布袋子里掏出了五张金刚符。 显然这少女并不会画金刚符,应当是自己用来防身的。 「这也是你画的?」陆承钧试探着问道。 「是兄长画的,我帮他代售。」 「也是一张青云票换一张符篆?」 「也是。」 陆承钧再次掏出五张青云票,收下五张金刚符。 周围人难得看到这样一个大客户,纷纷探头。 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主动凑了上来,他手持一张土黄色的符篆,毛遂自荐:「这位道友,瞧瞧我这张符!」 他将符篆递到陆承钧眼前,符面隐有土系灵气流转。 「这是流沙符,困敌牵制最为好用,寻常妖兽一旦踏入流沙范围,片刻便动弹不得。道友常年在外行走,备上几张总不会错。」 「也是一张青云票换一张?」陆承钧询问道。 那中年修士微微摇头淡笑道:「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想要画流沙符须得先学会流沙术,这流沙术需要土系法力催动,修炼土系功法的人少之又少,徐某的流沙符自然不可能贱卖,三张青云票一张流沙符,若是客官买的多,徐某还可以打个折。」 第25章 海盐岗 半年之后…… 夜晚…… 篱笆村。 阵法静悄悄地运转,防止不开眼的妖兽闯入人类的领地。 驻村修士的居所。 陆承钧盘膝趺坐,闭目凝神,沉入内视。 花果山水帘洞。 洞外杂念纷纭,聚作万丈飞瀑,奔雷倒泻。 洞内却是另一番清幽天地,中央石台上生着一株灵秀小树。 但见最顶端那截嫩枝微微一颤,似有灵息流转,青翠欲滴的第四片新叶,正自枝梢间缓缓舒展丶悄然绽出…… 木门被轻轻推开。 陆承钧缓步走出,他抬头看向天上的一轮明月和满天璀璨的繁星。 默然良久,方才走向屋外,一片空地。 他闭目凝神,运转起体内法力。 土系灵力如细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顺着指尖与足底渗入大地。 脚下泥土微微松动丶下陷,形成一圈柔和的流沙漩涡。 成了。 一阶法术:流沙术。 修士能够施展出一阶法术,标志着他已然踏入炼气四层,正式跻身炼气中期。 先天气是灵根,大道不离玄牝门。 果真一片嫩叶就对应着一层境界。 陆承钧修炼《西游造化功》还不足一年,按照师父蔡易衡原先的期许,本是希望他在学堂苦修三年,修至炼气中期便算上乘。 之前在土人部落修炼了三个月,可「破相」之后功力所剩无几,如今在南冥卫安心修炼半年,便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足以见得,《西游造化功》神异非凡,远非青云宗那套基础炼气诀所能比拟。 流沙术成了,可以试试另一招! 陆承钧收了法术,带着狸花猫,走到农田深处一处不起眼的空地。 这里是他早早就刻意留出丶暗中做了隐秘记号的地方,旁人路过只当是寻常泥地,看不出半分异常。 他再次抬手,流沙术应声而现。 细碎沙土在脚下缓缓滚动丶沉降,形成一片松软且凶险流沙区域。 他随手掷出一截枯木,木头刚一落下,便被流沙迅速吞噬,转眼消失无踪。 流沙散去,地面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承钧站在原地,心中略一沉吟,几番权衡之后,终究按捺不住试验的念头。 他重新站回那片恢复平整的地面,灵力再起,流沙术再度铺开。 这一次,他没有向外操控,而是以身试法,任由脚下沙土松软塌陷。 身子缓缓下陷,半截腰身很快便没入泥土之中。 下一瞬,他消失了。 直直地坠入到了泥土之中,整个人在瞬间被流沙彻底吞没。 待流沙平息,地面依旧平整如初,不留一丝痕迹。 此刻的陆承钧身在一处地下洞穴。 这是一条蜿蜒的地道,人要弓着身子才能在里面快速行走。 这地道并非人挖掘的,而是土豚兽。 在人类建立南冥卫之前,土豚兽早就生活在这里,建设了自己的地下家园。 只不过如今因缺乏食物,废弃了。 陆承钧抬手敲了敲头顶的洞穴壁。 咚咚作响。 很结实。 流沙术施展结束之后,土地就会彻底恢复原貌,依旧是板结的泥土。 他再次掐动法诀,对准头顶施展流沙术。 让沙土逆向翻涌。 法术施展成功了,也不知行还是不行? 他将方才丢进来的那段木头向上一抛,枯木立刻被逆流的沙土裹挟,顺着通道向上涌去。 地面之上,狸花猫蹲守在原地,眼见一截木头突然从流沙中冒出头来,当即「喵喵」叫了两声。 陆承钧和阿米娅生活日久,早有默契,猫叫声几乎是想在心里。 可行! 第26章 赤冠火羽龙 南冥荒州。 长空之上,一头灰色的金爪雄鹰展翅翱翔。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铁羽冷冽,鹰眸锐利。 灰色雄鹰一路巡游扑向了南冥卫临海的据点。 虽然海盐岗匿藏于山谷之中,十分隐秘,但在雄鹰的视角却是一览无余。 金爪雄鹰盘旋数圈之后,围绕着海盐港四处搜寻。 很快就发现了目标…… 鹰瞳中映出一道巨影,那是一头身形昂扬的巨兽。 高有数丈,形如羽龙。 却比羽龙巨大了百倍,其头顶生着极为鲜艳的赤红羽冠,艳色一路沿颈而下,颈间羽色同样赤红如焰,一路向着身体蔓延,威严夺目。 它缓步在雨林中巡游,巨爪踏落,地面震颤,草木倒伏。 周遭没有小羽龙相随,也没有任何妖兽敢于靠近,俨然是这片区域独霸一方的凶物。 那妖兽感知极为敏锐,瞬间便察觉到高空窥探的视线。 猛地昂首,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吼。 吼声如雷,震得云层翻涌,天地变色。 高空的金爪雄鹰翅尖一敛,不再逗留,振翅疾飞,转瞬远去。 金爪雄鹰一路疾驰,很快飞抵南冥卫上空,在卫所上空盘旋一圈,径直落向指挥所衙署。 雄鹰落地,金光流转间,竟化作一名身形挺拔的修士。 原本覆体的鹰羽,化作一袭贴身法衣,被其披在了身后。 此人正是学堂山长周墨。 他身上这件能够让自己化身为金爪雄鹰的法衣,乃是以一头成年金爪巨鹰的尸骸为基,耗费足足半年时光,方才祭炼而成。 周墨整理衣袍,迈步走入衙署,直赴卫所大堂。 指挥使沈砺端坐堂上,见他进来,当即开口问道:「探查如何?海盐岗一带,究竟是何等妖兽作祟?」 周墨眉头一皱:「查清了!是一头赤冠火羽龙……」 …… 南冥卫。 城关内。 驿馆旁有一排修士小院。 这些小院都是单人独院,每一位都有不凡实力。 周墨见了沈砺之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这里。 轻轻敲开院门。 正在盘膝打坐的蔡易衡一脸诧异。 「不知周山长所来……」蔡易衡刚想询问。 周墨便将海盐岗一带赤冠火羽龙的事细细道来。 「此兽乃荒古巨兽,气息雄浑,已然触及金丹门槛,称得上准金丹级妖兽。」周墨语气凝重:「即便我南冥卫八位筑基修士尽数联手,也未必能稳胜,强行围剿,恐折损惨重。」 蔡易衡闻言眉头紧锁:「为了一个煮盐之地去招惹这等凶兽,确实没必要,那不如另寻一地煮盐?」 周墨却轻轻摇头:「恰恰相反。正因有这头赤冠火羽龙盘踞,周遭寻常妖兽皆不敢靠近,海盐岗反倒比别处更安稳。只要弟子们藏于谷中不主动招惹,反而能安心制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制盐安全,运盐就危险了?」 「盐道绝大部分都很安全,就是接近海盐岗变得相当危险。」 蔡易衡眉头一皱:「周山长特意前来,是想让我去运盐?」 「不……我不是让你去。」周墨目光深邃,笑得意味深长,「我想让你的徒弟,陆承钧去。」 蔡易衡满脸错愕,失声惊呼:「啊?承钧他才不过炼气初期境界,修为浅薄,如何能担此等重任?」 周墨望着窗外,笑意愈深,只淡淡道:「蔡兄,你真是枉为人师,对自己这位徒弟,了解得也太不深了。」 听到这话,蔡易衡微微愣了愣:「周山长的意思是承钧隐藏了实力?」 周墨背负双手,抬头看天,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大约半年前,我曾在他手上买走一头金爪巨鹰。那等凶禽若没有炼气后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斩杀……我带回住处日夜祭炼,足足耗了半年功夫,才将其彻底炼为一件法器。本想着炼成之后,再次登门重谢……可谁曾想,我竟撞见他施展土遁之术。」 第27章 盐站 修持沙僧相是相当困难的。 要下地干活,要负重远行,更要少言寡语,天塌不惊。 在面对误会的时候,陆承钧的解释显得十分苍白,当他听到赤冠火羽龙的消息时,更是面不改色。 一切解释都是无力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就是强! 不强不是这种反应。 陆承钧沉默良久:「我有个条件。」 「你说,只要老夫能做到,绝不推辞!」周墨一脸认真地说道。 「帮我也炼一件厉害的法器呗……」 …… 南冥卫所属地域。 人类聚集地之外。 危险的蛮荒大地。 地下有一个土豚兽的温暖巢穴。 土豚兽老爹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横卧在地下巢穴中,睡得鼾声阵阵。 身旁依偎着土豚兽老娘,以及几只土豚兽小崽子。 一家子刚刚啃饱了深埋地下的灌木粗根。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 这就是土豚兽的日常。 地面上的确很危险,不过关他们卵事。 就在这一家子睡得香甜无比的时候,一只不知好歹的手,轻轻摸了摸土豚兽老爹肥硕的屁股。 它睡得太沉,只当是家里小家伙挤蹭,不耐烦地翻了个滚,把屁股扭到另一边,继续呼呼大睡。 没过片刻,尾巴尖忽然传来一阵拉扯感。 难道是被吮吸了!? 土豚兽老娘想跟自己……嗯嗯? 这感觉…… 怎么越来越用力? 尾巴痛!? 痛了! 疼痛让土豚兽老爹不得不睁开眼睛。 它一扭头,一睁眼,随意一扫。 当场石化! 它看见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个人,还有一只猫。 那只猫圆睁着双眼,就像两盏放光的灯笼。 那人不怀好意,手里还捏着它的尾巴。 人和猫,怎么会钻进自己的巢穴里?! 地下巢穴对于土豚兽而言,那就是最安全最放松的地方。 这他妈见鬼了呀! 屋子里进鬼了呀! 「嗷哦!」土豚兽老爹发出了凄厉的嚎叫,那是发自灵魂的惊恐。 这一声惨叫瞬间惊醒了全家。 土豚兽老娘和几只小土豚兽一看到人和猫同样也吓得手脚乱舞。 一家老小彻底吓疯了,尖叫着丶嘶吼着……仿佛陆承钧和阿米娅是一对吃人的恶鬼。 狸花猫的眼瞳放出慑人的光芒,荒古巨鳄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座巢穴。 土豚兽一家仿佛被噎住了喉咙,尖叫声戛然而止。 …… 不久后…… 土豚兽一家整整齐齐钻出了地面。 此时一大家子竟然都放松了下来,每一个土豚兽都抱着一个白萝卜,大口大口啃着。 萝卜是陆承钧亲手种下的,眼下正好到了收获时节,堆满了这处小山窝。 土豚兽本来就爱吃根茎,面对来自中土大陆的美食,根本就无从拒绝。 「我要去一趟海边,以后可能会经常去……那里有些危险,我想在接近海边的时候能有地道可以藏身……」陆承钧看向了狸花猫说道:「阿米娅,翻译一下……」 「喵……」狸花猫轻喵应下,随后一双圆眼亮如铜铃,一股神秘无形的力量悄然铺开,径直望向土豚兽老爹,将这番意思原原本本传了过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陆承钧用几百个萝卜,换走了一个胖子。 土豚兽大哥。 体型虽然远比父亲小,但正处于青春期,吃得多,好动,挖洞更是一把好手。 第28章 夜遁 高手是谁? 「自然是这位陆道友!」石青在一旁开口。 驻守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承钧身上。 只见陆承钧背着箩筐,拎着锄头,沉默寡言,周身并无凌厉气势,往那儿一站就像个农夫。 可越是这样越像高手。 这叫看不透……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陆道友身怀绝技。」石青连忙开口解释:「他精通二阶土系法术,土遁术!」 两名驻守修士一听这话,双眼瞪得溜圆。 「二阶……土遁术?!」 「二阶法术不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吗?」 「难道他!?」 「陆前辈!」两人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陆承钧:「……」 他想解释,但是沙僧相让他没法解释。 只见他面无表情,开口惜字如金:「地图。」 简单两个字,不带一丝烟火气。 只有那种万事尽在掌握中,才有这种从容霸气。 不愧是南冥卫派来的破局之人。 陆承钧被簇拥着进入到了大堂之中。 大堂的石桌上,有堪舆沙图。 「陆前辈,我们现在此地。」一名修士手指着沙图中的旗帜说道。 「我非筑基修士,叫我道友。」陆承钧一脸严肃的解释道。 那人抱了抱拳,继续说道:「陆道友,这边是海边……海盐岗就位于这边山谷……山谷地形巧妙,海盐岗的驻守修士根本无需到海边,就能够通过沟渠引海水到山谷烹煮取盐……」 陆承钧看着地形,听人介绍,沉默半晌后说道:「他们窝在山谷,你们藏在山坳,都很安全。」 在场几名修士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石青乾咳两声:「最危险的一段确实是盐站到海盐岗这两个小时路程。不过……陆道友掌握了土遁之术,想来不会有任何危险。」 「是啊。是啊。」其余人连忙附和。 「呵呵……」陆承钧乾笑两声,也不跟他们争辩,继续问道:「赤冠火羽龙嗅觉如何?」 众人一脸茫然。 「赤冠火羽龙晚上睡觉吗?」陆承钧再次问道。 众人依旧茫然。 陆承钧皱着眉头:「赤冠火与龙巡游范围?」 众人:「……」 沉默。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陆承钧眉头深锁。 「陆道友,你也知道那赤冠火羽龙是准金丹修为,若非南冥卫传来确切信息,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兽。」一名驻守修士尴尬的解释道。 「是啊……我等若是跟这种强大存在照了面,那还不当场化为灰烬?」 「哪有活命的机会?」 「面对这等凶戾妖兽,只有陆道友的土遁术才有一线生机啊。」 …… 面对恭维,陆承钧默然不语。 人皆惜命,人之常情。 他若真的会土遁术,自然义不容辞。 可他偏偏不会…… 也不知道其他方法,能否顺利完成任务。 思索良久之后,陆承钧淡淡开口:「天色已晚,先用餐。」 「是是是……米饭早已蒸好。」 「陆道友,快随我们来。」 山坳石室之中,石桌之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灵米饭。 陆承钧也不多言,端起碗便埋头用食,一碗接一碗,片刻工夫竟连吃了足足九碗,旁边摞起的空碗看得石青等人目瞪口呆,频频侧目。 身旁一名驻守修士忍不住压低声音,满脸惊诧地嘀咕:「怎么吃这么多?」 「可能是炼体吧……」 「这饭量也太吓人了,他这都第九碗了!」另一人也小声附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对于修士而言,他们吸收天地灵气就可以维持生机,修为越高越不需要吃饭。 第29章 枯木螳螂 南冥荒州十分危险,夜晚更加危险。 这一点陆承钧是完全认可的。 他昼伏夜出,往返于盐站和海盐岗之间。 虽然只有一人一猫,但一个月内却没有出任何纰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传言中危险之极的夜行妖兽也没有出现。 或许是因为白天有赤冠火羽龙这样的大妖巡视领地,即便是晚上也没有掠食者敢于靠近。 这段旁人眼中九死一生的险路,陆承钧平平安安地走了一个月。 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已抵达海盐岗所在的山谷。 山谷处同样也摆了一个简易的八卦石阵,能够有效阻挡误闯的妖兽或者野兽。 谷中凿有一道沟渠,设计极为精巧,每逢潮涨,海水便会顺着沟渠直灌入谷内,有时候甚至还会带来一两条活鱼。 山谷内壁的隐蔽之处,搭着煮盐的棚灶,铁锅罗列其间。 煮盐人连夜劳作,燃起的篝火灼灼,反倒令夜间掠食者不敢轻易靠近。 陆承钧背着大竹筐,手执锄头,缓步而来。 驻守修士陈石见他到来,当即热情迎上:「陆道友,今日倒是来得早。」 陆承钧颔首问道:「盐已煮好?」 陈石闻言笑着回道:「这还只是粗盐,尚需混以草木灰再炼煮一遍,滤去杂质,方能得精盐。」 陆承钧微微点头:「我在此等候便是。」 说罢,他从背篓里取出蔬菜米面,送入了海盐岗的地窖,然后便坐在山谷口,面朝大海,盘膝打坐。 依托天上星辰,吸收灵力,引气入体,潜心修炼。 此刻他修炼的是青云宗基础炼气法,而不是西游造化功。 西游造化功将就持相修炼,并不需要打坐修炼。 身旁的狸花猫阿米娅静静蜷坐,伴随着他,与他一起吹着海风。 不多时…… 陈石的声音传来:「陆道友,可以了。」 陈石等人便将两袋刚煮好的精盐搬入筐中,箩筐表面用牛皮扎紧。 陆承钧背上箩筐,拱手告辞,转身步入夜色之中。 夜。 静悄悄…… 夜风微凉,带着一抹水汽。 突然间,面颊一凉。 淅淅沥沥…… 颗颗雨滴随风而至。 要下雨了…… 陆承钧抬眼望向天穹,只见乌云翻涌,早已遮蔽月色。 这场雨,肯定不小。 好在他早有准备,他将箩筐放下,解开牛皮。 「阿米娅。」一声轻呼。 小猫乖巧地跳入箩筐之中,趴在精盐袋子上休憩。 陆承钧重新扎好箩筐,让阿米娅在箩筐里躲雨。 随后他解下斗笠戴在头上,加快脚步,行走在熟悉的山道上。 耳边只有啸啸风声和绵绵密密的细雨声。 夜雨独行…… 默默行了许久,他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一截倒伏的树干,横亘在眼前。 陆承钧神色凝重。 上半夜他还从这里经过,根本就没有这棵倒伏的树。 下着雨,夜很黑。 可即便如此,陆承钧也能感觉到这棵树的表皮和周遭的树木并不相同。 像是一截枯木…… 一个月来,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从来没有见过这一节枯木。 不! 好像见过,只是不在这条道上。 一条会移动的枯木? 有古怪! 陆承钧缓缓向后退…… 虽然往返海盐岗,运送精盐是他的任务,但并不意味着他非得今天回去。 有危险,就先撤。 第30章 祸水东引 流沙术! 陆承钧周身土灵力涌动,抬手一指,身前一丈之地,顿起变化。 原本板结的土地,瞬间化作流沙。 钻! 他身形一沉,没入流沙之中。 下一瞬间,流沙消失,土地恢复板结。 本书由??????????.??????全网首发 接着陆承钧出现在一处预先挖掘好的地穴之中。 空间虽小,却足以容身。 这临时地穴,乃是土豚兽大哥的手笔。 一个月前,陆承钧便将肉墩带到此处,原本计划是让它挖掘出一条连通盐站与海盐岗的地道。 只要有了这条地道,陆承钧从地下往返两地,便绝不可能遭遇任何危险。 可盐站与海盐岗,两地相距足足四五十里,这般漫长的距离,仅凭一条土豚兽根本就不可能挖通。 就算是把土豚兽一家子都叫来,想要挖通也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土豚兽也会累,掘洞是为了觅食,吃饱了就要休憩。 没有一只土豚兽是为了挖洞而生。 陆承钧只能改变计策,把贯穿洞改成了庇祸所。 他每隔两三里便寻一处自然生长了许多根茎植物的地方,让肉墩就地挖掘一处隐秘地穴,作为应急藏身的避祸之所。 如今一月光景,也只堪堪掘出七处。 好在这一处庇祸所离得极近,不然面对那般凶险,恐怕无法脱身。 地下洞穴并不沉闷,土墩吃掉了根茎,留下了通往外界的气洞。 陆承钧盘坐在洞穴之中,阿米娅收着猫脚蹲在一旁。 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地传来了剧烈的震颤,在洞穴之中感受尤为明显。 陆承钧和阿米娅对视一眼。 刚刚阿米娅发动了覆海龙鳄的气息,这股属于妖王的力量刺激了赤冠火羽龙。 两人内心骤然一紧,万万没想到,赤冠火羽龙对这股力量如此敏感。 挑衅的嘶吼响彻天地,却没有任何回应。 接着便是极致的安静。 死一般的沉寂。 赤冠火羽龙轻手轻脚,四下搜寻,追查妖王气息的源头。 可惜找不到…… 阿米娅埋着猫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她的认知当中,所有妖兽都会被覆海恶龙的气息所震慑,而这一头赤冠火羽龙显然不在其列。 「吼!」蓦地,一声震天怒吼炸响,整个地穴都随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坍塌。 赤冠火羽龙遍寻不得那股妖王气息,怒不可遏,张开龙口,喷出火焰,纵火烧山。 地面之上烈焰滔天,陆承钧即便是躲在地下,也能感受到头顶那灼热的气息。 这一夜,赤冠火羽龙已然被惊动,绝不会再睡,就算到了白天也一定会巡查整片领地。 继续躲…… 暂时不要想着脱身的事。 地下静谧无声,无日月,无星辰,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 总之饥肠辘辘的感觉渐渐袭来。 陆承钧的腹中空空如也,阵阵饥饿感不断催促着他离开。 现在离开还太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腹中的躁动,运转炼气法诀放缓呼吸,继续忍耐。 这地下庇护所根本没有吃的,哪怕就是根茎也已经被土腾兽啃食一空。 陆承钧继续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饥饿感越发强烈,几乎让他难以端坐。 这般耗下去不行…… 还是得想办法离开! 自己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以后庇护所里必须存放粮食,吃完了才能离开。 「喵,我先上去看看吧。」阿米娅口吐人言。 都是血肉之躯,阿米娅也一样饥饿难耐。 陆承钧点了点头,抬手掐诀,再一次施展出流沙术。 第31章 休整五日 焦黑的土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团旋转的流沙。 旋流忽而骤停,随即朝着反方向急速倒转。 一人一猫,被倒卷的流沙挤了出来。 「啊!噗噗噗……」陆承钧和阿米娅吐出嘴里的沙子,从流沙术的漩涡中挣脱。 好险! 方才陆承钧躲在了枯木螳螂的身下,虽然祸水东引,但这只狗螳螂必然在临死之前报复自己。 于是乾脆施展一招流沙术,同归于尽! 经过了几次生死,陆承钧如今也已经领悟了天塌不惊的要义。 很简单: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当危险来临,越怕死越容易死,还不如镇定一点,死中求活。 就在那枯木螳螂挥刀落下之时,陆承钧以流沙术遁入地下,顺便还把它坑了一下。 受惊的枯木螳螂只能提前飞。 可陷入流沙的陆承钧也极为危险,若是土地接板,他就等于活埋了自己。 好在这流沙术,他已经练得极溜,正向施展之后再逆向施展,其间法术没有任何中断。 抬眼望去,远处山林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赤冠火羽龙的凶厉吼声震天动地。 交手了…… 那枯木螳螂绝不可能是赤冠火羽龙的对手,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不过赤冠火羽龙干掉了枯木螳螂,总得吃两口吧。 趁它发饭晕的时候赶快跑! 陆承钧当即给自己拍了一张轻灵符,抱着狸花猫纵身朝着另一侧疾冲而去,他大步流星很快就离开了这片被焚烧过的光秃之地。 …… 盐站。 「吼!」 怪异的吼啸撕裂长空,连盐站夯土筑成的围墙都微微震颤。 驻守在盐站的修士们脸色骤变,个个原地僵住。 队正周虎眉头拧成一团:「昨晚上叫了,咋现在还叫?」 负责值守了望的林小顺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周队正,这凶物怕是又被激怒了。」 「怕什么?」周虎一脸不屑,随后吩咐道:「厨房熄灶火,饭食延后再做!莫要把这泼天的凶物给引过来了!」 言罢,周虎就往回走,准备藏进山坳深处。 路径石缝时,一个面色稚嫩的修士张默却偷偷摸出几张黄纸,正要摸火点燃。 「你在干什么?」周虎当即怒喝。 「队……队正……我丶我想给陆道友烧点纸,送他一程……」 「你找死!」周虎一步上前,一脚踹灭了火星子:「你当这里就很安全!?火羽龙就在附近,半点菸火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对……对不起。」张默脸色惨白,连忙收起黄纸,连连道歉。 众人不敢再多言语,纷纷熄灭明火,钻进石缝,躲入屋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彻底,赤冠火羽龙也不再发出吼叫,盐站周遭重归寂静。 夜深…… 周虎挥手示意:「生火做饭吧。」 陈松带着几个修士重新燃起灶火,蒸饭切菜,盐站做了无烟灶,即便是烧木炭,也不会有明烟。 不多时,盐站内便飘起了饭菜香气。 众人围聚在桌前,刚拿起碗筷,便发现山坳入口处传来响动。 有人在过八卦石阵? 是误闯的野兽吧? 一般野兽都会被八卦石阵绕迷糊,根本找不到入口。 可听着响动明显是找对了方位。 不过八卦阵根本困不住大型妖兽,这种还需要在石阵里钻来钻去的,哪怕侥幸出阵,他们也有办法对付。 若是野兽更好,宰了下锅。 就在众人注视之下,一个背着箩筐,手中拎着一把锄头,背后跟着一只狸花猫的身影踏入院中。 藉助月光,众人都看清了来人。 一片死寂。 第32章 甲壳 赤冠火羽龙自有一套捕猎的手段。 它会先杀一头野猪,或者其他什么活物。 杀了并不吃掉,而是将其啃成两节挂在树上。 血腥味会吸引来掠食者。 它只需要守株待兔。 当掠食者来了,它也只会吃掉一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挂在树上,从而吸引更多。 陆承钧见到挂在树上的半截野猪和妖兽尸体,就是这么来的。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它都会捕猎。 它会睡觉,但永远不会沉睡。 是浅睡…… 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醒,尤其是有猎物上门的时候。 至于白天轰轰烈烈的巡视领地,反而很难捕食到猎物。 一颗大树之后,三丈高的火羽龙几乎完全隐藏到了黑暗之中,只有一对竖瞳泛着冷冽金芒。 没有猎物…… 挂在树上的诱饵一个没少。 火羽龙缓缓移动,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它围绕着自己的猎杀场缓缓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入侵者。 猎物很警觉…… 是那个小猿人。 南冥荒州有土人,赤冠火羽龙自然也见过人类。 只不过在荒州的人类几乎都有巨妖庇护,单独出现的却是极为少见。 那小猿人很聪明,被自己发现之后还能逃生。 一定是他! 火羽龙的巨大金瞳中闪过一抹讥诮。 在这山林中不会再有第二头枯木螳螂。 他跑不了。 火羽龙并没有察觉,陆承钧在地面上留了三张符篆。 三张他亲自绘制的流沙符。 制符材料是「青云票」,这玩意儿他手上多的是。 南冥卫在城关里种植灵草,灵草的根茎用来制成纸张。 这种有灵气的纸张就是青云票。 陆承钧又掌握了一阶法术流沙术,只要稍微练习一下,就能绘制出流沙符。 这三张流沙符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位置。 如今启动了第一张。 第一张流沙符燃烧了起来,符中蕴藏的法术发动,周遭板结坚硬的土地瞬间化作松软流沙。 躲在黑暗中寻觅猎物的赤冠火羽龙猛地掠出,凶戾的金瞳中充满了疑惑。 它感应到了法术波动,却没有发现猎物。 板结的土地化作流沙向中间旋转。 这让它更加疑惑。 片刻后…… 流沙术停止,土地恢复板结。 怎么会? 为什么? 难道那小人猿躲住了地下? 赤冠火羽龙想到了这种可能,要知道在五天前,那小人猿就是悄无声息的从地面上出现。 于是火羽龙朝着那板结的土地狠狠一脚踩下去。 砰! 一个深坑。 除了一个巨大的爪印,什么都没有。 法术波动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不等流沙术结束,直接就踩。 砰! 沙土飞溅,这次没有脚印,直接一个深坑,流沙术被破。 这种小法术面对体型巨大的妖兽,其实根本不起作用。 接连两次被耍…… 当第三次流沙术的法术波动浮现时,它已经没了反应。 而这一次流沙吞噬了枯木螳螂的甲壳。 最终火羽龙不得不承认,那小猿人又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吼!」一声震彻山林的狂吼轰然炸开,宣泄着内心的不甘。 它寻遍整片猎杀场也不见半个人影,还被连续耍了几次,焦躁彻底压过了耐心。 巨大的身躯在林间横冲直撞,树木折断,泥土纷飞,一声声怒吼接连不断。 第33章 带徒弟 盐站。 白日当空,天光洒落。 陆承钧手执锄头,在盐站一隅的菜园中躬身劳作。 翻土丶耘草,动作舒缓而沉稳。 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既是菜园,也是独属于他的修行道场。 锄头起落间,翻掘的是黄土,搅动的却是大地温厚绵长的土行灵气。 清润地气自周身渗入,先润肺窍,再循任脉缓缓沉聚于丹田。 黄泥沾履,地气绵绵,徐徐补益脾土之本。 脾为后天之本,土为万物之母。 强大的脾胃是修行的基础。 一念专注,物我两忘,浑然不觉。 恍惚间…… 内视:花果山,水帘洞天。 洞外杂念汇聚如飞瀑流泉,声如奔雷;洞内却清幽静谧,自成一方天地。 正中石台之上,那株灵木枝桠轻展,悄然新生一片嫩叶。 五片绿叶舒展…… 炼气五层,便在这寻常劳作间,悄无声息的突破了…… 盐站入口。 一道身影走出八卦石阵,正是之前陪同陆承钧一起来盐站的石青。 院内周虎等人立刻迎了上去:「石道友,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一阵寒暄之后。 「陆道友在哪里?」石青询问道。 「他在种田,不过……」周虎面露一丝为难。 「不过什么?」石青好奇追问。 「不瞒石道友,陆道友种田严禁任何人打扰,可若是石道友是来传达命令,我这就……」 石青抬手阻止,神色严肃说道:「我的确是专程传令而来,不过陆道友既然在忙,那还是先等等。」 「好!」周虎松了一口气。 虽然陆承钧平日里少言寡语,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平日里都是尽可能好言好语,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陆承钧要是撂挑子不干,整个南冥卫就得头疼。 而他们几个也要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走那段最凶险的路程。 众人默默等候…… 直到傍晚时,陆承钧结束了地里的劳作,收了锄头准备吃饭。 众人早已在院中等候,见到站在人群中的石青,陆承钧也有些意外。 「陆道友。」石青上前抱拳。 「嗯。」陆承钧点了点头。 石青知晓陆承钧从来都是少言寡语,便也不多做寒暄,径直取出一纸墨色令书,神色肃然开口:「此番我奉令前来盐站,专为传达沈指挥使的军令。」 周虎丶林小顺丶张默等人闻言,当即躬身垂首,敛声静候。 陆承钧也静立一旁,以示恭敬。 「令陆承钧任队正,总领盐站诸事。指挥使有命,盐站所有驻守修士,自今日起,每夜须遣一人,随陆队正一同护盐出行,不得有误。待诸位熟稔路径与章法后,可由陆队正安排运盐,陆队正无需亲自运盐。」 「此令即刻生效,不得迁延,更不得推诿抗命。」石青念完之后,将手中的命令交给了周虎。 周虎双手接过军令,整个盐站的修士皆是面色犯难,神色苍白。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只要守在盐站之中,就算要运盐也只是走盐站到南冥卫这一段最安全的路程,没想到…… 指挥使竟然直接传令也要让他们涉险。 众修士心下惶然。 赤冠火羽龙那等凶兽,光是咆哮之声,便已让人心惊胆战。 「即便一次多去几人,遇上那火羽龙也终归是死路一条,这般安排,未免太过凶险了……」 「实在没必要啊。」 众人小声议论,满是畏难之意。 石青面色愈厉,开口驳斥:「你们都是盐站修士,总不能让陆队正一人长久涉险。他开了路,你们就要接着干!」 说到这里,石青话音稍缓:「况且陆道友已经摸清了赤冠火羽龙的习性,他趁夜运盐,安然行事一月有余,运盐路线早已熟稔于心。陆队正有这般胆识与本事,日后必当委以重任,不可能长久滞留于此运盐。他教会你们,是让你们有自保之力,若等他离去,你们再独自运盐,才真会葬身妖腹。」 第34章 再战羽龙 锄头只有一把。 谁挖? 当然是周虎。 他是学徒,向陆承钧学习生存技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是考题。 当危险来临,周虎用「流沙符」躲入了地下庇祸所,但他也被困其中。 只能用锄头挖出去…… 接受考验的周虎手握锄头,闷头挖掘。 他以前总奇怪陆承钧为何要拿把锄头做兵刃,如今全明白了。 这把锄头就是拿来挖洞的! 拼命挖呀,拼命挖! 待二人从地底钻出来时,已然过去了两三个时辰。 周虎看着启明星微微亮起,脸色略显苍白。 他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他不敢想像白天遭遇了火羽龙,自己该怎么逃生。 「快走!」陆承钧说完之后带头离开。 还要去海盐岗!? 这来得及吗? 周虎虽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但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体力消耗甚巨,法力还算充沛。 为了能在天亮之前赶到海盐岗,周虎直接施法。 轻灵术。 在这门一阶法术的加持之下,他的速度骤然快了起来。 不过一个人快也不行,于是他顺手又给陆承钧也加持了一道轻灵术。 两人脚下顿时轻捷如风,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片刻之后…… 轻灵术效力散尽,周虎再次催动。 用法术赶路确实十分消耗法力,但他急啊! 两人行至一处山头,陆承钧再次驻足。 他指着山下,那一片被焚烧过的林地,冷声道:「那里不能靠近,赤冠火羽龙的巢穴便在那附近。」 「呼哧……呼哧……」此时的周虎体力与法力都已消耗惨重,他气喘如牛,面色苍白:「可这是去往海盐岗最近的路。」 「不想死,就绕道。」 周虎抬眼望了望天色,感觉黎明将至:「可若是绕道,怕是走到天亮也赶不到海盐岗了。」 「无妨,绕得远些,火羽龙即便是睡醒了,也找不到我们。」 周虎咽了一口唾沫。 这南冥荒州又不是只有火羽龙难道不怕遇上别的妖兽!?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能跟着陆承钧走。 太阳初升,金色的阳光破开云层。 两人离海盐岗还远得很…… 此时的周虎已经彻底油尽灯枯,体力与法力双双耗尽,直挺挺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陆承钧看着他,眉头微皱:「你不知节制,这般频繁耗用体力,法力,这才落得如此下场。」 周虎张了张嘴…… 若不是要挖地洞,他怎会体力耗尽? 后来为赶时间,他不得不接连动用法力。 这才导致体力与法力双双枯竭。 这不都是你搞出来的吗? 虽然周虎很想骂两句,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此时陆承钧不仅是队正,更是教他保命术的老师傅。 「立刻打坐调息,我为你护法。此刻强行赶路,不仅走不远,而且还会伤及自身根基。」陆承钧淡淡道。 周虎重重的点了点头,盘膝打坐,运转朝阳采气诀,吸收阳光,炼化真元,快速补充法力。 对于陆承钧他还是极为佩服的。 此时此刻,赤冠火羽龙已经苏醒,并在领地中巡视,而他还能保持压倒一切的冷静。 就这份处变不惊,游刃有余的气魄就绝不是一般人能拥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也没什么动静。 突然间。 陆承钧双眸一凝,远处草丛一阵剧烈晃动。 一道灰褐相间的影子从林间窜出。 第35章 别离酒 两个月后…… 盐站一偶。 菜地。 陆承钧独自躬身劳作。 他亲手种下的萝卜已经长势喜人。 嗖—— 一只萝卜缩地下去了。 他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看见一般。 不多时,又一只萝卜被悄无声息地拖进了地下,他依旧神色如常,不予理会。 肉墩来了,这菜园里的萝卜肯定是一个都保不住。 陆承钧取来镰刀,开始收割,将萝卜叶子割下来,只留萝卜在地下。 反正肉墩也只偏爱脆嫩多汁的萝卜头,对茎叶不感兴趣。 很快陆承钧便收割了一筐萝卜菜,随后径直送往厨房。 掌灶的厨子见他过来,脸上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不多时…… 院落的圆桌上,很快就摆满了一桌鲜美的午餐。 陆承钧淡淡开口:「都过来,一起吃饭。」 众人不为所动。 周虎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陆队正,林小顺与张默至今未归,怕是……怕是遭遇不测了。」 陆承钧端起碗筷,语气平静:「先吃饭。」 「我吃不下。」周虎梗着脖子:「大伙儿都吃不下。」 两个月前,陆承钧分批曾带着盐站修士,手把手教他们如何走最凶险的夜路。 直到人人熟记地形丶熟稔险情。 为让众人尽快独当一面,陆承钧开始安排两人一组,轮班夜行运盐。 前阵子一路安稳,直到昨夜,派了张默与林小顺同往。 按行程,二人本该天亮前便返回盐站,可此刻已然过了午后,依旧不见踪影。 众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隐隐已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唯有陆承钧一如既往,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 该教的都教了。 即便是用流沙术保命的方法,他也毫无保留。 为护众人周全,他甚至特意让肉墩多掘了四处避祸据点。 如果当真出了意外,那也是天意使然。 命数如此,怨不得旁人。 陆承钧独自一人坐上桌,如往常一样,吃饭,夹菜可却偏偏觉得味道寡淡,难以下咽。 持沙僧相修行,虽然可以天塌不惊,但也难以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陆承钧放下碗筷,抬眼问道:「可有酒?」 「有,有,这就取来。」 小酌一杯。 酒味乾涩,谈不上什么美味。 不过却忍不住一杯又一杯。 人终有一死…… 南冥卫一万五千人孤悬海外,背后无援,前方无路,说不定哪天就彻底没了。 陆承钧想得越多越是沉郁,越是沉郁就越要借酒浇愁。 就在此时,八卦石阵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朝阵口望去,眼中满是期盼。 可惜…… 最后踏入院中的并非张默与林小顺,而是从南冥卫来的信使石青。 石青见众人面色凝重丶气氛压抑,当即察觉有异,上前拱手行礼:「陆队正。」 陆承钧手端着酒杯,微微颔首。 周遭一片死寂,无人言语,沉重得近乎窒息。 石青目光扫过众人,见少了两张熟面孔,心头一沉:「张默与林小顺二人,去往何处了?」 众人默然无语。 陆承钧轻轻一叹,讲出了实情:「昨夜奉命运盐,至今未归。」 石青闻言,也沉默下了来。 运盐之路凶险万分,逾期半日未归,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石道友专程前来,可是有要事?」陆承钧放下酒杯询问道。 第36章 静云灵芝 翌日。 清晨。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承钧与石青已经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与来时没有任何变化,陆承钧依旧拎着一柄锄头,肩上背着一只硕大的箩筐,筐身被粗厚的皮革严严实实地裹住,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三个多月前,他便是背着这样一只箩筐孤身来到盐站,如今离去,依旧是这副模样。 石青一路走,目光总忍不住往那箩筐上瞟。 当初初见时,他便好奇筐中藏着何物,只是当时交情尚浅,实在不好开口相问,如今混熟络了,总算是可以开口了。 「陆队正,你这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陆承钧沉默片刻:「你若想看也无妨。」 片刻之后,两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歇脚。 陆承钧抬手掀开覆盖在箩筐上的厚皮革,里面赫然趴着一只胖乎乎丶圆滚滚的妖兽,有着一双大爪子,浑身绒毛松软,正眯着眼缩成一团。 「它叫肉墩。」陆承钧轻声道:「性子懒散。」 石青看着喜欢就要伸手去摸。 陆承钧迅速将皮革重新盖好:「它在睡觉,莫要打扰。」 石青只能悻悻的收手,随后笑道:「原来陆兄还精通御兽之术?」 陆承钧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一直默默跟随在一旁的狸花猫骄傲地仰起小脑袋,要知道真正的御兽者是她。 …… 南冥卫。 属衙旁。 独院。 能够在南冥卫的城关内,拥有一座独院。 要么已是筑基境,要么便是为南冥卫立下大功的炼气修士。 蔡易衡自入卫之日便居于此,他修为早已臻至炼气后期,在整个南冥卫之中,修为仅次于八位筑基修士。 平日里执行任务,他也是极为勤勉,从无半分推诿,大小差事皆完成得极为出色。 如今青云宗覆灭,南冥卫孤悬域外,风雨飘摇,蔡易衡虽然已经到了炼气后期圆满,却无法踏出那一步。 缺一枚筑基丹。 南冥荒州资源丰富或许能够找到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可是关键是卫所里没有炼制筑基丹的丹方。 筑基丹的丹方是各派核心机密,精通此道的炼丹师,必然坐镇宗门,断无可能被外派到这等偏远蛮荒之地,开荒戍守。 原本以蔡易衡立下的功勋,宗门早该赏赐一枚筑基丹。 可惜啊…… 青云宗都已经烟消云散,一切许诺丶一切前程,尽化泡影。 当他得知宗门覆灭,道途断绝之后,一腔修行道心,骤然失了依托。 那种彷徨,迷惘,难以形容! 多年勤勉苦修,只为筑基。 如今筑基不可能了,道途断绝了,再努力又有什么用,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痛苦郁结于心,甚至扰动体内灵,动摇根基。 修炼多年,他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必然走火入魔。 为了转移注意力,稳住自己的心境气脉。 他拼命地接取任务,将全副心神都扑在差事之上。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再执念于自身境界,甚至不再打坐修炼。 他满心满眼,皆是南冥卫的存续,是卫所里一万五千人的生路。 这般心境转变,非但没有拖累修为,反而让灵气愈发凝练稳固,周身气机隐隐有破镜之兆。 只可惜…… 没有筑基丹引路,终究差了最后一步。 就在他静坐修养之际,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院门推开,来人正是陆承钧。 三个多月前,陆承钧被外派盐站执行任务,如今方才被召回。 返回南冥卫之后,他第一时间便赶来拜会师尊。 蔡易衡看向这位颇有几分「神秘」色彩的弟子,心中颇为感慨。 第37章 卫所的奖励 送走石青,天色已晚。 陆承钧先寻了院中背光阴凉丶同时也是整个院子的坤位,将静云灵芝栽了下去。 此草性阴,当藏于阴影之中,方能安稳扎根。 随后他又在院心向阳开阔之地,播下朝云花种子,此草喜阳,沐日光而生,方能长势旺盛。 最后将土灵宝种在两者之间,以此灵草用于稳固阴阳,调和一院气机。 覆土丶浇水丶压实,一切收拾妥当,夜色已深。 陆承钧拍净手上泥土,这才安心回屋歇息。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落在院中土垄之上。 不过片刻功夫,向阳处的朝云花种子便破土而出,抽出一根根鲜嫩的幼苗。 …… 翌日。 清晨。 南冥卫,城关内。 街道上,两名白衣素裙,身姿乖巧,容貌清丽的学堂女生,各自拎着一个食盒,联袂而行。 一路上两人嬉笑交谈。 「今天我们送的是食盒,想必这位陆仙师并非筑基期前辈。」 「这可不好说,筑基前辈虽然辟谷,但在修行之余,仍偏爱口腹之欲。」 「沐瑶,这位陆仙师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能住在这里?」 「那我怎么知道,要么修为已经到了筑基,要么为卫所立下了大功。」 言语间,二人已行至陆承钧院门前,轻轻叩门,随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弟子,唐沐瑶。」 「弟子,刘亦璇。」 「奉命前来,给陆前辈送早膳。」 嘎吱一声,院门无风自开,似是被院内灵气引动。 两名学堂女弟子捧着食盒站在院落入口,一脸茫然。 原本平整开阔丶可供修士演武练气的庭院,竟被尽数翻掘,整整齐齐辟成了一方方灵田,只留窄窄田坎可供通行。 要知道这处院子是她两人奉命打扫的,没想到这才一日,就被挖成了田。 为了完成任务,获得青云票。 两人踏上了田坎,一路向着房门而去。 房门未关,不过一只狸花猫拦在中央。 小猫毛色油亮,模样娇憨可爱。 两名女弟子心下欢喜,伸手便想去摸。 「喵!」那猫儿弓起身子,轻嘶一声,半点亲近之意也无,反倒透着几分敌意。 「阿米娅。」 一声轻唤自房中传来。 狸花猫冷哼一声离去。 陆承钧身着宽松睡衣,缓步走出房门。 两名女弟子抬眼一望,见这位陆前辈极为年轻。 虽然面露惊愕,但却连忙行礼。 「陆前辈,弟子为您送来早膳。」 陆承钧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你俩是进学堂的弟子?」 两名女弟子摇了摇头:「我两是明理堂的弟子。」 明理堂:九至十二岁。 陆承钧看着眼前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微微愣了愣。 女子是要长得快些。 当初他在明理堂,周围可都是一些屁大孩子。 「不是说只有进学堂才能接任务吗?明理堂也能接任务了吗?」陆承钧好奇的问道。 「回陆前辈的话,我两人接的是后勤任务,没有危险,明理堂也能接,不过仅限……」 「仅限优秀女子。」唐沐瑶解释道。 陆承钧:「……」 是仅限美女吧。 「你们送一次餐能得多少青云票?」陆承钧话音一转的问道。 唐沐瑶轻声答道:「不瞒前辈,我们轮值一月,早中晚三餐皆送,还顺带打扫房间,一月下来,能得十张青云票。」 陆承钧眉毛一挑,当初自己做驻村修士,一个月才三张青云票。 第38章 最缺何物? 南冥卫。 官属大堂。 石青引着陆承钧迈入其中。 堂上正位端坐一人,正是南冥卫指挥使沈砺,杯中茶已经喝了一半了,可见他已经等了许久。 见到陆承钧,他放下茶杯,满脸热情,不见丝毫不耐。 陆承钧恭敬上前见礼:「弟子陆承钧见过指挥使大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不必多礼!快快看座。」 待陆承钧落座,沈砺开门见山:「陆承钧,你盐站一行,打通了卫所的盐路,立下大功,想要何等赏赐?」 陆承钧躬身一礼:「弟子只愿报效卫所,不敢奢求赏赐。」 「哈哈……好!」沈砺满意大笑,对陆承钧更加喜爱,他朗声说道:「你若有需求,只管开口!卫所虽物资拮据,然对有功之人,绝不吝啬。」 陆承钧闻言正色道:「如今正当上下同心丶共渡难关之时,弟子不敢计较个人得失。何况所里早已分给我单人独院,衣食供给皆是从优,待我已是不薄。」 沈砺闻言微微一笑,旋即轻轻一叹:「南冥卫孤悬海外,无宗门倚仗,眼下也只能做到这般,你莫要嫌弃。」 「弟子岂敢。」陆承钧话锋一转:「不知指挥使大人,可是有新的任务要吩咐弟子?」 沈砺沉吟片刻,反问道:「你觉得,南冥卫如今最缺何物?」 陆承钧略一思索:「外援?」 沈砺摇了摇头:「外援不必指望。如今中土魔乱四起,我等虽然偏安一隅,但也躲过了魔道杀劫!反观中土大陆,虽然物资充裕,可却是血流成河丶白骨盈野,高阶修士也是成片陨落。」 「那……是缺人口?」 「人口固然重要,却非我南冥卫最紧缺之物。」 「缺强者?」陆承钧双目一眯,说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答案 沈砺点了点头,却又轻轻摇头。 「那究竟缺什么?」 「缺灵石矿。」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陆承钧的预料,他愣了片刻才问道:「不是有青云票吗?」 「青云票的确可用作交换之物,即便在中土,也有很多宗门把空白符纸当货币使。」沈砺微笑解释道,随后话锋一转:「可它,终究无法真正取代灵石。」 「布阵需灵石,修炼需灵气,而更重要的是……」 陆承钧凝神静听,不敢有半分分神。 只见沈砺面色凝重,缓声道:「未经开采的原生灵石矿,矿脉之中,极有可能孕育一种叫做地脉元髓的至宝。我与赵雄丶周墨三人,皆已卡在筑基后期圆满多年,若能得地脉元髓,便有结丹之望。」 陆承钧心头一震。 很明显「地脉元髓」才是重点! 若是南冥卫三位筑基后期修士能够突破金丹,那卫所里一万五千人就有了强者庇护。 而且开采出的灵石,还可以惠及整个南冥卫所有修士。 灵石矿……的确是如今卫所,最急缺之物。 不过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陆承钧思索良久,询问道:「指挥使大人,莫非有灵石矿脉的线索?」 沈砺摇了摇头:「南冥卫没有堪舆大师。」 「那该如何是好?」 「灵气异常充沛之地,往往会伴生灵石矿脉。」沈砺意有所指地说道。 陆承钧脑中骤然闪过一处所在,眉头一皱:「鳄龙湾?」 沈砺缓缓点头。 陆承钧的眉头皱得更紧:「可那里盘踞着无数鳄妖,每一头的实力,都不弱于筑基修士!」 「你自鳄龙湾脱身而出……你该有办法。」 「我……」 我有个锤子办法。 陆承钧终究没有把不文雅的话说出口,他思索了片刻,换了一种说法:「弟子只有炼气中期,恐怕无能为力。」 沈砺闻言脸上明显掠过一抹失望。 他们几个在私下讨论时,可是对从土人部落逃离的陆承钧寄予了厚望。 第39章 栖木玄甲 周墨拍了拍套在外套上的木甲,一脸得意:「如何?」 陆承钧盯着这木甲良久说道:「这莫非是?」 「哈哈哈哈……」周墨笑意更甚:「你猜的没错,此物名为栖木玄甲,正是用枯木螳螂的甲壳所制。」 周墨指尖轻拂,栖木玄甲灵光微闪,便已从其身上脱落,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片。 抬手一抛,木片便落到了陆承钧的手中。 木片有些粗糙,其上密布纹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乍然获得一件法器,陆承钧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办。 要知道他平时都是拿锄头的…… 「注入法力,即可炼化。」周墨从旁提醒。 陆承钧深吸一口气,将其合于掌中,一身土系法力缓缓灌注。 木片贪婪的汲取法力。 片刻后,灵光暴涨,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玄纹。 随后他心念一动,手中木片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淡青色木甲。 随后木甲严丝合缝地覆在他身上。 「这件栖木玄甲质地坚韧,激发的玄木盾可以抵御五行法术,除了金系法术防御稍弱,其他的一阶法术无法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周墨一脸笑意地解释道。 「那若是飞剑呢?」陆承钧想起了师傅蔡易衡手中那把无坚不摧的飞剑。 「飞剑属金,金破木。」 「那倒也是……」陆承钧拍了拍胸前的木甲,有这样一件宝贝护身已是难得,人不能太贪了。 更何况这件宝物还有隐匿的神通。 陆承钧靠近园中老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发动。 「背贴到树上。」周墨提醒道。 陆承钧依然背靠大树,身上木甲玄光流转。 神通:栖木! 陆承钧无论身形还是气息都彻底消失了,化作了树树干的一部分。 「栖木可引动木气,让你与林木相融,无声无息。便是筑基修士神识扫过,也难以察觉。」周墨一脸得意的解释道。 树干玄光流转,陆承钧再次现出身形,他一脸惊叹:「周山长的炼器术当真是神乎其技。」 周墨淡淡一笑:「老夫不过只是挖掘了材料本身的属性,你能获得枯木螳螂的甲壳才是真难得。」 「若是周遭没有高大树木,该如何?」陆承钧询问道。 「强行催动栖木神通,只能化作一截枯木,隐匿效果大打折扣。」 「那也足够骗过羽龙了。」陆承钧一脸惊叹。 有了这栖木玄甲,感觉整个南冥荒州,他哪里都能去了。 「多谢山长出手,弟子无以为谢。」 周墨摆了摆手:「炼器材料是你提供的,更何况你也为南冥卫立下大功,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 署衙外。 独居的小院。 陆承钧推门而入,心头沉甸甸的。 南冥卫给屋舍丶供膳食丶予身份丶赐法器,优待备至。 他不知道养死士是什么标准。 可这个标准让他去拼命,大抵也是够了。 更何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南冥卫倘若覆灭,岂有他的栖身之所? 卫中三位筑基后期的修士,必须要有一个人突破金丹。 否则这孤悬海外的一万五千余人,谁来庇护? 若无强者庇护,南冥卫又能支撑多久? 这可是中土大陆遗民唯一的栖身之所。 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人,都必须寻到一处灵石矿脉。 思索间,陆承钧自怀中摸出几块灵石。 这几块灵石来自于土豚兽。 灵石矿脉,向来伴灵脉而生。 南冥卫驻地灵气虽不及鳄龙湾浓郁,却也盘踞着一条灵脉,未必就没有藏矿的可能。 第40章 玄铁月牙铲 巡狩队,五人一队,带队者皆是筑基修士,堪称南冥卫最危险的队伍。 这支队伍职责有二:一为巡,监控南冥卫方圆百里之内,一切可能威胁驻地的强横妖兽踪迹;二为狩,但凡被判定威胁到南冥卫安危的妖兽,便要提前出手,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剪除。 譬如那头二阶巅峰的赤冠火羽龙,若是其活动范围逼近驻地,巡狩队便会倾尽全力,将其灭杀。 能入巡狩队者,无一不是同辈翘楚,即便只是炼气修士,实力也远超寻常同阶。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陆承钧的师尊蔡易衡,便身在巡狩队,常年在荒野与妖兽浴血厮杀。 得知自己被调入其中,陆承钧并无意外。 卫所将他从盐站调回来,本意是指望他去鳄龙湾寻找灵石矿脉。 可他与沈砺会面之时,明显表露出了无能为力。 沈砺虽嘴上说不愿去便作罢,转头便将他编入了巡狩队,也在情理之中。 南冥卫本就人手紧缺,怎会放任他闲居院中种田? 除非陆承钧如实告知沈砺,自己正在寻找灵石矿脉。 能说吗? 当然不能! 首先南冥卫这附近他就不一定有灵石矿脉。 陆承钧的布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无用的。 偷偷找,找到了再去说。 况且他要怎么解释,「御群兽」之术? 此事暂且放一放…… 明日就要出发了,至少准备一件趁手的兵器。 如今陆承钧有了「栖木玄甲」防御,隐匿绰绰有余,得搞把武器,总不能又拎把锄头去。 多寒颤? …… 城关内。 集市。 街角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断。 门口堆着玄铁边角料,铺内刀枪剑戟林立,寒光隐隐。 「老郭,给我整柄趁手的沉家伙!」一道粗犷嗓音响起,一个身形健硕的青年走进铺子。 铁匠铺里走出一个光膀中年汉子,肌肉虬结,皮子油光发亮,正是铁匠郭止戈。 他瞥了青年一眼,笑道:「李昂,听说你被编入巡狩队了?」 李昂咧嘴一笑,带着几分骄傲的语气说道:「可不是嘛,明日便要出发。外头妖兽凶险,我又是主攻手,顶在最前面厮杀。我那把雁翎刀太秀气,怕不够糙,多准备几把。」 「想要什么样的?」 「当然是越重越好!」 郭止戈挑眉:「少胡吹大气!我怕你抡不动了。」 「哼!我会抡不动?我可是炼体修士,就怕你的家伙事儿太轻,不趁手!」李昂大大咧咧的闯进了铺子。 「呐,这口玄铁重刀怎么样?」郭止戈取出一把大刀,递给了李昂。 李昂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刀……有点重。 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一手持刀,一手持盾。 刀要快,盾要坚,这才能保命。 「太轻了!不够攒劲儿。」李昂撇了撇嘴。 「那这把鬼头刀。」郭止戈取出了一把双人才能握持的鬼头大刀。 李昂翻了个白眼儿:「不行,不行,太重了……额,不是……太轻了,不够攒劲儿。」 啊……这都不够攒劲儿? 郭止戈愣了愣,他看向李昂的眼神多了一丝郑重:「好!看来你小子的炼体术着实不凡,既然如此,让你看看咱家的镇店之宝!」 随着郭铁匠一声招呼,几个学徒哼哧哼哧抬过来一件重物。 玄铁大铲。 一头是直铲,一头是月牙铲。 铲身宽厚,通体玄铁。 用料扎实,重量惊人。 李昂当场愣住:「郭老板,你这是……仗着咱们这儿玄铁矿多,不要钱吗?这么重的铲子,谁能使得动?」 第41章 新人出战 赵玄罡瞥了一眼这只不速之客:「陆道友,这只猫……你的?」 陆承钧低头看了眼脚边毛茸茸的阿米娅,低声回应道:「是的。」 赵玄罡面色一正:「你当出去踏青?让它回去!」 「喵!」狸花猫猛地弓起脊背,尾巴竖得笔直,对着赵玄罡龇牙。 众人微微一愣,无不侧目。 陆承钧连忙弯腰蹲下,伸手又摸又抚:「回去吧,没事的。」 google搜索twkan 一番温声安抚,小猫总算是软了下来,甚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乖乖回去,等我回来。」 那狸花猫竟像是完全听懂了人话,仰头对着他连叫两声,似是在叮嘱他小心。 它一步三回头,眼神依依不舍,随着陆成军再次挥手告别,她才一溜烟消失在教场。 一旁的李昂看得啧啧称奇:「嘿……好家夥,这猫也太通灵性了吧!」 林彻和苏婉的眼中同样满是讶异,这般有灵智的小猫,实在少见。 可惜了只是一只猫…… 若是一只灵兽,该有多好。 赵玄罡见状也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出发!」 五人走出城关,城外田埂间炊烟袅袅,农人扶犁耕地丶荷锄除草,一派祥和。 田埂间有童子追逐嬉闹,一旁耕地的老汉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两个稚子,面色一沉低声呵斥:「休得胡闹!那是巡狩队的仙师,日日在山林里与妖兽搏杀,才换得咱们安稳度日,还不快站好行礼!」 两孩童似懂非懂,立刻收了嬉闹神色,学着父辈模样站得笔直,小手笨拙地拱在身前。 四野劳作的百姓纷纷放下农具,直起身,望向陆承钧一行人,拱手行礼,目光里满是敬重。 离得近的农户更是扬声叮嘱:「仙师们一路保重,平安归来啊!」 「平安归来啊!」 「平安归来。」 …… 陆承钧几人挥手致谢,步履不停穿过连片良田。 不多时,人烟渐稀,草木渐深,一行人终于踏入遮天蔽日的丛林深处。 这一走,便是整整一日。 从早走到晚,一直都在走,中途几乎没有休息。 这是巡视,不是赶路。 因此,哪怕是身为筑基期修士的赵玄罡也是徒步行走。 不知翻越了几重山峦,涉过了几条溪流。 陆承钧已经完全记不得来时路了…… 这才是真正的深山。 忽然,众人遇到了一头黑熊。 偶遇…… 黑熊也懵了一下。 毕竟人多。 这头黑熊周身散着淡淡妖气,顶多算是半妖化的凶兽。 李昂眼睛一亮:「让我来!」 他左手持盾丶右手握刀,脚步一踏便冲了上去。 黑熊明显不想打,可也架不住人类挑衅。 狠狠一掌拍了下去。 盾牌格挡,雁翎刀扑哧一刀,就在那黑熊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痛! 黑熊浑身浴血,庞大身躯连连后退。 那李昂却是得势不饶熊,又是两刀下去,鲜血直飙。 「嗷呜!」黑熊不再退缩,双目泛红,大吼一声,开始拼命反击。 巨大的熊掌敲着盾牌梆梆作响。 李昂攻防有序,神情越发兴奋,他要将这头黑熊凌迟至死。 陆承钧等四人都在驻足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黑熊凄厉的嘶吼与浓烈的血腥味,很快在林中散开。 一股诡异的气氛也随之弥漫。 血腥和嘶吼,最容易吸引妖兽。 当这头黑熊力竭倒下,林中顿起一阵妖风。 「来了……」赵玄罡淡淡的说道。 第42章 放走 「赵前辈。」陆承钧双手捧着刚得的妖丹,恭敬奉上。 赵玄罡淡淡一笑:「一阶妖兽的妖丹于我无用,你自己收着便是。」 「可这是巡狩队一同斩获的,只能我自己收下?」 按规矩,妖兽归属向来以击杀者为准。 这头黑毛巨猿虽由陆承钧亲手了结,但李昂也参与了缠斗。 算得上是两人一起击杀,可若算作是全队一起击杀,那就有些勉强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玄罡微微颔首,对陆承钧又高看几分:「交给苏婉吧,待巡狩结束,兑换成青云票,大夥均分。」 苏婉笑着接过妖丹:「这妖丹炼丹尚可,约莫能换二十张青云票。」 「继续出发。」 一人行道过两具妖尸,陆承钧目光落在倒地的黑熊身上。 他脚步一顿,抡起玄铁大铲,锋刃重重一戳,利落切下一只熊掌。 林彻见状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准备烤只熊掌尝尝。」陆承钧咧嘴一笑。 苏婉眉头微蹙:「妖兽血肉含杂浊妖气,吃不得的。你若饿了,路上我教你辨认可食用的野果。」 陆承钧自然知晓寻常妖兽肉不能乱吃,可这头黑熊尚未彻底化妖,其血肉中的妖气恰好卡在他能消化吸收的界限,这种机会可不多。 虽说整头熊的血肉对他裨益极大,但妖气会随时间流逝消散,取一只熊掌刚好。 夜幕降临,一行人寻到一处避风山坳安营扎寨。 林彻升起了一簇篝火。 赵玄罡在营地周遭插下数面阵旗,布下简易警戒法阵。 苏婉取出怀中定星盘,借漫天星斗辨明方位,又摊开地图对照,确认所处位置,谋划次日的巡逻路线。 陆承钧则在篝火旁支起火架,将熊掌架在火上翻烤。 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便在山坳中散开。 他自顾自地啃起熊掌,看得旁人暗自咽口水。 确实香啊…… 可妖兽血肉夹带妖气,贸然食用会污了自身精纯法力,除了陆承钧无人敢碰。 「你修炼的是什么炼体术?」李昂再次好奇的询问道。 「地煞炼体术。」陆承钧淡淡的回应道。 没听说过…… 李昂也不好多问,虽然他也很想大快朵颐,但为了自己一身法力的精纯,还是只能算了。 筑基期的赵玄罡早已辟谷,无需进食;其余人也只是捡拾了些野果野菜,吃得极为清淡。 整座营地之中,只有陆承钧吃的满嘴流油。 脸盆大小的熊掌,一顿吃完。 寻常修士难化的驳杂妖气血肉入腹后被强大脾胃所运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热流滋养四肢百骸。 周身筋骨皮肉都泛起了酥麻的暖意。 这就是发饭晕的感觉…… 此时营地内其余众人早已背靠篝火打坐调息养气。 他们在修炼,接引天上星辰,吸收灵气,炼化法力。 青云门的炼气法诀,陆承钧自然也会。 他同样寻了一处背靠篝火的空位落座,沉下心神运转吐纳法诀。 先天气是灵根,大道不离玄牝门。 凝神入定,神识沉入内景。 花果山。 水帘洞。 洞中一方青石,青石之上生长着一株小树。 小树枝头开了五片青翠叶片。 随着脾胃炼化的后天之气反哺先天,灵根枝桠间缓缓舒展出一片新的嫩叶。 一夜静坐,功成圆满。 炼气六层,水到渠成。 一夜过去,时至清晨,篝火早已熄灭,可营地中的众人依旧未曾停下打坐吐纳。 巡狩队的任务是斩杀妖兽护一方安宁。 不过对于修士个人而言,修炼提升修为才是第一要务。 第43章 鬼面沟 羽龙没来…… 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或许是那头羽龙被自己两铲子拍懵了,找不到同族吧。 陆承钧也只能这样想。 队伍离开了山坳营地。 赵玄罡没有询问,更没有责备,其他队友也不知道,陆承钧自然也不会说。 巡狩队开启了新的旅程…… 就在众人离开营地后半个时辰,避风山坳聚集了五十头羽龙。 黑压压的一大片…… 尖锐利爪踏遍残留的篝火余烬。 阴冷的竖瞳扫视周遭,狭长口鼻不停嗅探…… 领头的羽龙格外矫健,比起其他羽龙高出整整一个头,身上的羽毛呈现火红色,其脖颈羽毛炸裂,发出嘶哑的低吼。 众多羽龙齐声低鸣,双目通红。 随后这支庞大的羽龙群,向着巡狩队离开的方向缓缓搜寻而去。 …… 巡狩队来到一处阴森地界。 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字「鬼面沟」。 谷口是开阔的乱石河滩,周围有许多的灌木。 临近谷口,便有参天巨木,树木苍郁,重重叠叠,几乎遮蔽了谷中一切光亮。 哪怕是白日正午时分,谷中依旧昏沉。 人站在谷口,便能感到阵阵阴风从谷中吹出,让人凉飕飕的。 「这里盘踞着一头筑基境妖兽鬼面夜叉。」苏婉的手指抹过地图,眉宇间盘踞着一抹惧色,显然这山谷给过她不好的回忆。 林彻同样也一脸凝重,他们曾经巡狩此地,曾亲眼目睹同门队友惨死沟中妖兽爪下。 全队止步沟外,赵玄罡抬眼望向幽暗的沟谷:「你们留在此地休整,我一人进去。」 李昂当即出身请命:「赵前辈莫要孤身涉险,让我等随行入内,为您搭手分忧。」 赵玄罡:「……」 「赵队正,我们在外面等你。」苏婉连忙解围。 赵玄罡微微颔首,随后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鸿羽消失在了谷中的黑暗之中。 为了避免李昂尴尬,林彻在一旁解释道:「此处鬼面夜叉虽然诡诈凶戾,但一般不会离开这处山谷,对卫所威胁有限,只需监控即可,并非一定要将其彻底灭杀。」 「哦……这样啊。」李昂悻悻的说道。 几人便就地分工休整安营。 有人四处捡拾枯乾柴火筹备篝火,有人俯身采摘山野可食野果野菜。 正弯腰捡拾粗木枯枝的林彻耳尖骤然一动。 他猛地抬眼,一头羽龙裹挟腥风骤然自林间猛扑而出。 掌中银光乍现,一柄飞剑瞬息破空直刺,一剑贯穿要害,那头羽龙重重坠地没了声息。 这只是开始! 密林之中瞬间涌出数之不尽的羽龙凶影。 偷袭未果。 喔喔喔的怪异吼叫声,此起彼伏。 林彻大惊失色,法力一摧,身形如狂风倒卷,辗转腾挪间,速度竟然不逊于疾如闪电的羽龙。 当林彻冲出灌木,他背后的羽龙如潮水一般成群结队。 「化气成冰!」苏婉抬手施术,林彻的背后,陡然拔起密密麻麻尖利冰锥。 羽龙群被冰锥阻隔,林彻总算得以脱身。 与此同时,一头羽龙自斜侧死角暴起突袭,腾空张口咬向了正在施法的苏婉。 砰! 一声闷响。 李昂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用厚重的玄铁盾,将这头羽龙当场撞飞,随即寸步不离贴身守护苏婉。 另一侧陆承钧轮动玄铁月牙铲以势大力沉的雄浑力量,将两头扑来的羽龙当场拍飞。 两头羽龙落地之后气息奄奄,生死不知。 四人迅速收拢阵型,且战且退。 陆承钧和林彻出手都极其狠辣,羽龙贸然进攻都会受到重创,可它们仗着数量极多,依旧是步步逼近。 「喔喔喔……」羽龙嘶鸣怪啸此起彼伏。 第44章 光之一剑 一进入鬼面沟,就好像来到了夜晚。 天光被层层叠叠浓密的枝叶阻隔,漏入幽深谷间只有零落斑驳。 这些光亮比月光还要逊色。 一旦入夜,这鬼面沟就是一处伸手不见五指之地。 御风术! 狂风加持。 这是一门能够让修士御空飞行的法术。 可林彻仅有炼气期的修为,御风术无法让他飞行,但却可以让他有惊人的速度。 他如同箭矢一般,在林间疾掠飞驰。 他每一步都落得很小心,只能踩在盘错裸露的老树根上,除此之外,没有一处安全的落脚地。 沟内遍地腐沼烂土,一旦踩实了,半截身子就会陷入其中。 普通修士闯入鬼面沟,莫说是遇到妖兽,就是这腐土便难以应对。 可那些羽龙完全无视了地形,它们只有半人高,本来就不重,大腿虽然粗壮,可是脚掌更宽。 宽足掌爪让它们即便踩在软烂腐土之上也下会陷,追击势头分毫未减。 林彻疯狂催动御风术,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孤身一人绝无可能对抗成群结队的羽龙,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合围,一旦围住,就必死无疑。 虽然鬼面沟深处有一头更厉害的凶物,但现在也顾不得了。 左右都是死,别无退路。 御风术的法力损耗极为惊人! 不过片刻疾驰,林彻的法力便已枯竭。 虽然他知道自己难以坚持,但他却根本不敢停下来。 林彻的脸色骤然变得潮红,生死一线间,顾不得其他,他开始透支自己的根基。 油尽灯枯,反而燃得更旺。 这就是回光返照! 跑不动了! 要被羽龙逮着咬死吗? 被一帮畜牲分尸! 不行! 还有机会! 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彻双眸晶亮,濒临绝境,反而出奇的冷静。 他突然纵身一跃,藉助奔跑的惯性,直接冲上了一棵大树。 身上的御风术,狂风大起,凭空再送他往上去了一大截。 一把抱住了树干。 身下羽龙跳起来咬向他的脚踝。 咔嚓一声。 咬空了。 林彻一翻身窜上了这根树枝。 爬到树上去了。 此时离地面还是太近,他站起身来,脚踩着树干一路往上走,身形离地越来越高。 大量的羽龙聚集在树下,一个接一个地往上跳。 可惜终究是弹跳力不足,只能瞎跳。 总算是安全了…… 林彻长舒一口气,此时疲惫感,经脉撕裂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法力和体力双双陷入枯竭,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经过了极度的危险,他的警惕心都已经开始渐渐放松,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一头巨蟒,正在向他缓缓靠近。 南冥荒州没有一处安全,鬼面沟除了鬼面夜叉,不代表就没有其他妖兽。 蛇信吞吐,蛇目冰冷。 蛰伏的巨蟒骤然发难,出击的瞬间率先喷出一口浓腥毒雾。 蛇吻未至,毒烟便已经先将林彻笼罩。 噗嗤! 林彻掌心银光乍现,他这一手掌中剑,总能在生死一线间施展。 寒光闪过,精准一剑斩断蛇头。 可惜舌吻剧毒,已经飞速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可偏偏现在他已经没有法力对抗。 一时间头脑昏沉眩晕,恍恍惚惚间就要坠落枝头。 他猛地一咬舌尖,给自己强提了一口气。 凭藉一股倔强的求生意志,死死地扣住了树干。 绝不能掉下去! 第45章 回马枪! 「林彻!」 赵玄罡凭藉日光,一剑逼退鬼面夜叉,便要冲去救助倒地的林彻。 可那鬼面夜叉吃了这般大亏,根本不打算放过赵玄罡。 一声怪异的尖啸之后,携带着满身阴寒煞气再度袭杀而至,人与妖再次缠斗厮杀一处。 面对这等凶兽,赵玄罡就算全力以赴,也只能做到勉强应对根本没有任何间隙救人。 在这无光的阴暗之地,赵玄罡全然落于下风,根本不是其敌手。 好在他可以故伎重施,只要不敌,便是狠狠一剑破开穹顶华盖,接引正午日光。 但凡阳光照在鬼面夜叉身上,它一身蚀骨阴厉煞气便会冰雪消融,一身强横修为直接折损大半,威势锐减。 鬼面沟就是鬼面夜叉的「房子」。 自然生长的树木华盖,就是屋顶。 如今一个人类修士闯了进来,虽然不是它的对手,但是只要落于下风,那人类修士就非常贱地把它家的屋顶捅破,让阳光落在它的身上,不仅让它十分难受,实力也大打折扣。 这便是鬼面夜叉现在遇到的状况。 这是何等的憋屈! 「哇哇哇哇哇……嗷嗷……」鬼面夜叉气急败坏,疯狂乱叫。 若是阿米娅在,她便能翻译出鬼面夜叉所说的话,大概就是: 「哇哇……我屮你吗的人类!」 「哇哇……你再捅我房子试试!」 「哇哇……我杀你十八辈祖宗!」 「哇哇……我跟你不死不休啊!」 …… 赵玄罡面对狂怒不已的鬼面夜叉,同样也是心生焦急。 他想去救人! 十万火急! 可是这头阴暗环境滋生的邪祟,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仿佛疯了一般要跟他缠斗。 若不是可以斩破穹顶华盖,接引日光,他早就被这头妖兽给撕成了碎片。 一番激战之后…… 赵玄罡总算是将鬼面夜叉彻底逼退,这头凶恶邪祟再也不敢阻挠他救人。 主要是鬼面夜叉发觉再打下去,它可能就没地方住了。 好好的房顶被人类捅个稀烂,鬼面沟从来就没有这么敞亮过。 洒落的阳光不再是之前的斑驳,如今几乎成了一条光带,美轮美奂…… 赵玄罡一息都不敢耽搁,立刻折返,可却并没有见到林彻。 地上只有密密麻麻的羽龙尸体…… 难不成林彻竟是独自撑着伤势自行脱身离开了此地? …… 鬼面沟外。 沐浴在阳光中的乱石滩。 李昂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婉身侧。 少女手握灵石,周身灵气蒸腾白雾袅袅,正运转法门补充亏损的法力。 李昂心头焦灼,陆承钧与林彻二人入沟已经去了很久。 仍旧生死未卜…… 忽的,谷口处出现一道身影。 可算是出来了! 李昂快步迎了上去。 是陆承钧和林彻。 两人都出来了! 李昂内心一阵激动,恨不得吼出来。 只不过看到林彻,双目紧闭,不省人事,整张脸面庞泛着青黑色,顿时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些羽龙呢,你们进去发生了什么事?」李昂激动地问道。 陆承钧一言不发,仿佛是个哑巴一般。 他背着林彻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正在盘膝打坐的苏婉。 当陆承钧把人放下,苏婉恰好收功。 当她睁开双目,一眼便瞧见昏迷不醒的林彻。 「林师兄!」见到林彻去而复返,苏婉又惊又喜。 怎么自己打坐恢复一下法力,林师兄就自个儿出来了。 第46章 火烧鬼面沟 巡狩队离开鬼面沟后,向着南冥卫的方向一路疾行。 赵玄罡在前引路,心事重重,他频频抬眼望天,神色愈发凝重。 倘若那只鬼面夜叉真的尾随而来,他便只有一次出手之机。 若不能在日落前将其斩杀,待到夜幕降临,自己必死无疑。 望着日渐西落,赵玄罡心知不能再拖了。 「你们先行回去,不必等我!」言罢,赵玄罡化作一道遁光,掉头朝后方疾掠而去。 李昂一脸愕然:「赵队正这是要去做什么?」 陆承钧望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沉声道:「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 他竟然说了与赵玄罡一模一样的话。 「你要去做什么?」苏婉大声询问道。 陆承钧瞥了一眼苏婉,并不打算做解释。 「你又能做什么?」苏婉追了上去,并不打算放陆承钧离开。 陆承钧再次默然看了她一眼,略过了她,大步向着来时路而去。 「你认得路吗?你怎么一个人回去?」苏婉急声喊道。 陆承钧脚步微顿,眉头紧锁。 他确实不认识路。 「我略通星象。」陆承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夜观星象,确定方位是一件很复杂的事,他学过……可那需要定星盘才能准确判断。 在南冥荒州这种危险之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苏婉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径直递了过去。 这地图是苏婉手绘的,上面的标注都是她娟秀的笔迹。 「那你们如何返程?」陆承钧问道。 「我有定星盘。」苏婉望着他,轻声叮嘱:「你务必小心。我知道,林师兄是你救出来的。」 陆承钧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踏入暮色之中,身影渐远。 …… 在阳光下,鬼面夜叉一身青色鳞片,隐藏在树阴之中,并不容易被发现。 嗖! 一道剑气横扫。 树冠枝叶被一扫而空,站在树梢上的鬼面夜叉现出身形。 去而复返的赵玄罡足踏虚空,神色冷漠的看着这头妖兽。 「畜生!既然敢追上来,那就准备受死!」 赵玄罡一声冷喝,周身灵气骤然迸发,挥剑再斩。 此时天光大亮,鬼面夜叉根本无法抵抗人类修士的锋锐剑光。 于是它选择直接退…… 他的背后居然生长出了青色的蝠翼,翅膀一扇,疾若闪电,倏忽间便不见了踪影。 赵玄罡驾驭剑光狂追。 鬼面夜叉在白日防御降低了许多,但速度却没有降低多少。 赵玄罡追起来十分吃力,追了一会儿决定不追。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鬼面夜叉不跑了,远远的追着他,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他。 赵玄罡看着逐渐下落的太阳,心头一紧,提一口真元,再次追杀鬼面夜叉。 鬼面夜叉接着跑。 再追,再跑…… 停下,就远远吊着…… 等天黑,等日落。 等夜幕降临,就杀你。 赵玄罡越发焦急,只能一口气追到底。 他追到了鬼面沟。 那鬼面夜叉在山谷的阴影处站着,猩红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赵玄罡。 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赵玄罡心知再次闯入鬼面沟,也是无济于事,于是转身就走。 那鬼面夜叉再次追了出来,远远吊着。 赵玄罡怒而回身,再次杀去,夜叉故技重施。 这般来回拉扯了几次,天色愈发昏暗,日渐西斜,时间已经不多了…… 赵玄罡心中一沉,心知再不撤就必死无疑。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遁光逃离。 第47章 山洞 赵玄罡踉跄着站了起来,远处有一抹不正常的嫣红。 那是…… 火!? 鬼面沟的方向? 烧起来了…… 赵玄罡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鬼面夜叉为什么会对他败而不杀。 不是鬼面夜叉点到为止,而是它着急啊……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赵玄罡迅速服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随后将两枚珍贵的灵石握在手中,快速回复法力。 在这里慢慢恢复法力,肯定来不及! 先走! 用双腿,能走多远走多远,一边走一边恢复。 赵玄罡踉踉跄跄地逃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恢复法力。 …… 鬼面沟。 伴随着一道尖利的呼啸声,浑身裹着阴煞黑雾的鬼面夜叉急匆匆的折返老家。 谷中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它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嘶吼,随后竟然义无反顾地冲入到了巢穴之中。 周身冰寒的阴煞之力笼罩而下,所过之处明火瞬间熄灭。 可此时大火已经蔓延,一些百年老藤都已经被点燃,向着参天大树的树冠烧去。 鬼面夜叉的阴煞妖力终有极限,很快便不够用了。 它的妖力迅速枯竭,鳞片被熏得漆黑。 「嗷呜……」 「嗷呜……」 它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可却无法阻止火焰的蔓延…… 它开始认命,妥协,茫然…… 它像一个傻瓜一样站在谷口,看着自己的家熊熊燃烧…… 后半夜…… 鬼面夜叉选择了主动离开。 它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处新的巢穴。 陆承钧一直等到天亮,才离开了藏身的树木,山谷的火焰还没有彻底熄灭,浓烟一直在向外冒着…… 也不知会烧多久…… 天边乌云聚集,或许即将有一场大雨。 陆承钧也不知道赵玄罡,苏婉,李昂……他们是否能活下来。 他已经尽力了。 陆承钧独自一人走入了一处密林,林中有一件武器斜插在地。 正是他的玄铁月牙铲。 将这沉重的家伙事儿捏在手中,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苏婉给的地图,找到了鬼面沟的位置。 自己在鬼面沟,现在要去南冥卫。 两者相隔并不远,只有八十里,走直线的话,一天就能走到了。 不可能走直线…… 中间要跨越阻隔的山脉与沟壑。 也多花不了多少时间,以自己的脚力或许傍晚就能抵达南冥卫。 鬼面沟这处凶地和南冥卫相隔如此之近,难怪赵队正不放心,非要入谷探查。 陆承钧收起地图提着月牙铲踏上了归途。 持沙僧相,提着沉重的月牙铲,很快就徒步走出十余里。 其间不渴,不饿,不累,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乌云聚集,山雨欲至。 陆承钧不得不找一处避雨。 碰巧有一处凹陷的岩穴可供休息,岩穴不深,刚好仅供避雨。 陆承钧找了块方石坐下,这刚一坐下,当真是又渴又饿。 岩穴之外,暴雨越下越急,山间湿气翻涌,在这般暴雨冲刷下,鬼面沟的火应该已经灭了吧。 可就算灭了,那处山沟也已经被彻底烧光了,没有了茂密的树林遮挡,再也不适合鬼面夜叉居住。 那头凶物一旦开始游荡,只怕会对南冥卫的百姓构成极大威胁。 就在陆承钧忧心忡忡之时,草丛里忽然传来细微的窸窣动静。 第48章 活捉 树干。 突兀的人形湿痕。 鬼面夜叉举起猩红的利爪,直勾勾的看向了陆承钧。 这一关看似难过,实则也不好过。 陆承钧并不慌张,因为慌也没用。 只要看淡生死,照样天塌不惊。 你就说这种情况惊一下又有啥用? 只能看开点儿。 一爪子下去,大不了就是五个血窟窿。 再一爪子下去就死呗。 反正早晚都得死。 鬼面夜叉猛然回头,一头高大的骏马踏雨而来。 这头马有着一根独角,口中长着獠牙,体型更是大的惊人。 嘭! 鬼面夜叉张开翅膀,直接飞走了,飞回了山洞。 虽然此时大雨瓢泼,但依旧是白日。 夜叉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忌惮! 让它选择离开。 当鬼面夜叉离开之后,陆承钧顾不得大马的恐怖威势,当即从树上显形,趁着大马路过,赶紧开溜。 独角大马瞥了一眼陆承钧,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自顾自的离开了。 或许独角大马自己也没有想过,它只是随意路过,便救了一个人。 这就叫缘分。 这是善缘。 …… 当夜幕降临,陆承钧终于赶回到了南冥卫地界。 踩在了城关外村落的田坎上,陆承钧才算把悬着的心吞进肚子里。 当夜幕降临之际,便是鬼面夜叉活动之时。 若是被那东西截住,只怕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捡回小命。 篱笆村的警戒铜铃铛铛作响…… 一名年轻的驻村修士,手提阔刀,杀了出来。 当游荡的妖兽闯入村落,驻村修时必须先顶上,让百姓及时躲入地窖。 这小子显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当他看清闯入村落的是一个人后,眼泪花儿当场就飙了出来。 「大哥!深更半夜的,你是要吓死人啊!」驻村修士带着哭腔吼道。 陆承钧不做解释,从他身旁掠过,直奔城关。 紧接着,护村队杀到! 这一群人同样也极为紧张,带头的正是沈亦枫,可当见到是陆承钧之后,他嘴里冒出的话也差不多。 「深更半夜的!你……你搞啥?」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众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陆承钧不说话,不解释,直奔城关。 南冥卫的城关,彻夜不关,只有妖兽临城之时,才会关闭城门,开启阵法,平日都是不会关城门的。 李昂早已守在城门之下,望见他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陆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陆承钧同样也松了一口气:「林师兄如何?」 「林师兄已经醒来,并无大碍。」 「赵队正呢?」 「赵队正昨夜便已返程,全队上下,唯独还差你一人。」 陆承钧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正色道:「我有要事,需向队正当面汇报。」 …… 赵玄罡作为南冥卫八大筑基之一,居住在衙署附近。 李昂带着陆承钧敲响了她家的院门。 赵玄罡见到陆承钧也平安归来,同样也是一脸欣喜。 「鬼面沟,可是你放的火?」 陆承钧微微颔首。 「好小子!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赵玄罡显得有些激动。 陆承钧也不多做解释,从怀里掏出了苏婉手绘的地图。 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有个山洞。」 赵玄罡看着那个位置略一回想,微微颔首:「没错,那里的确有个山洞,巡狩队经常在那山洞里驻扎过夜。怎么?你在这里过了一夜?」 「鬼面夜叉。」陆承钧只说了四个字。 第49章 八宝镇妖塔 翌日清晨。 学堂山长周墨身披一袭黑色的长羽法衣,行至庭院之中。 黑色的羽毛展开化作一对翅膀,他整个人竟也化作了一只神骏的金爪雄鹰。 振翅凌空,扶摇而上。 自从炼制了这件法衣,每日清晨御空巡山,便成了周墨的惯例。 不多时,雄鹰盘旋而归,落回南冥卫地界。 紧接着,数匹快马疾出城关,到村落奔走传讯。 「不久便有一头妖物途经此地,此妖不会伤人,但也不要扎堆围观,各家速速闭门躲藏,切勿大意。」 不久后…… 在群山之间,果真出现了一道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匹神骏非凡的巨兽,形似骏马,体魄雄健,唇间生有锋利獠牙,额顶挺立一根莹白独角,妖异且威严。 南冥卫城头,八大筑基修士严阵以待,纵使高手齐聚,众人神色依旧紧绷,暗自戒备。 那妖马淡淡扫过南冥卫的城池,以及城池内外的阡陌,神色平静。 它闯进了篱笆村,好奇人类的房屋,它甚至低头透过窗户看到了紧张的人类。 观察,好奇,看看,走走…… 不伤害,不破坏。 大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直到接近了城墙。 它抬起头看向了城墙的八名筑基期修士,这八名修士的强悍,即使是它也有所忌惮。 随后它转身离开了,步履从容…… 城头之上,指挥使沈砺长舒一口气。 「古籍中记载,此妖名为驳,身负麒麟血脉,天性喜食虎豹凶兽,不扰凡人,看来典籍所载并无差错。」 赵玄罡望着驳远去的背影:「万幸此妖不伤人族,不知日后,它是否会常驻此地?」 一旁金歌微微颔首:「若驳能在此地盘踞,反倒是好事,有这般异种坐镇,也算一道天然屏障。」 「没错,强大妖兽都有领地意识,有了驳在此地盘踞,至少赤冠火羽龙那种妖兽就不会来了。」 周遭修士闻言,皆是纷纷点头赞同。 沈砺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柳云生:「昨夜作乱的鬼面夜叉,如何?」 柳云生嘴角露出一抹不屑:「放心吧,镇压的死死的!」 「不可掉以轻心。」沈砺神色凝重:「无论白天黑夜,我们都要轮流看押!」 赵雄眉头一皱:「何必这么麻烦?一把火烧了,让它神魂俱灭!」 周墨眉头一皱,当即反驳:「此等异种妖物,难得活捉,贸然斩杀太过可惜。我已经在着手炼制镇妖塔,一旦炼成,便可将鬼面夜叉彻底困锁,绝无半分逃脱的可能。」 …… 自从妖马驳将南冥卫纳入领地之后,人族就等同于受到了妖马驳的庇护。 卫所巡狩队的外出巡查频次大幅削减,人族聚居地的安危压力随之锐减。 可这份安稳之下,依旧缠绕着两个重大的隐忧:一是炼气修士无法获得筑基丹,终生困于炼气境界;二是筑基后期修士,缺少天才地宝,淬炼本源,金丹大道遥遥无期。 长此以往,人族修行梯队会日渐衰败,底蕴不断流失,最终所有人族,恐怕会沦为妖马驳圈养的附庸。 自上次巡狩归来,陆承钧便终日在自家院落劳作。 此番出巡,他获得了三十四张青云票,其中常规俸禄仅有三十张,余下四张,是小队成员变卖妖兽内丹换来的额外收入。 这份酬劳其实很低,不过同行队友却无一人抱怨。 身为南冥卫的巡狩修士,他们身份超然,人人都配有独门独院,地位尊崇,独享众多资源。 寻常青云票于他们而言,不过聊胜于无,就算获得,也不过用于赏赐晚辈。 可对于陆承钧而言,明显不够用。 他食量远超常人,一餐需消耗两桶灵米,单单一日饭食,便要耗去两张青云票,固定俸禄根本入不敷出。 好在,他另有一条进项。 他与土豚兽一族约定,以灵石换取土灵宝。 一块土灵宝市面市价五张青云票,量大从优。 第50章 柳云生的徒弟 八宝镇妖塔囚锁鬼面夜叉一事,经由学堂学徒之口迅速传开。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城内各方修士丶城外寻常百姓,人人心生好奇,皆想亲眼一睹这阴邪凶物的真面目。 学堂顺势行事,收起了参观门票。 每次入塔观览需耗费两张青云票,更有修士随行,细致讲解夜叉来历与凶性。 凡是入塔看过邪祟之人,无不心绪激荡,四处闲谈夸耀,争相转述塔中见闻。 坊间甚至传出一句火热说辞:不看夜叉非好汉! 一传十,十传百,此事愈发热闹,成了南冥卫人人津津乐道的趣谈。 陆承钧自然也听说了,不过他不想去,懒得凑热闹。 奈何好友相邀,不得不去。 赵玄罡带着李昂丶林彻丶苏婉与陆承钧一行人,结伴前往八宝镇妖塔,专程探望这位「故友」。 他们自然无需购票。 反倒是那些买了票的修士或者百姓需要等等,带他们看完之后才能入场。 陆承钧甚至随行带着一只狸花猫,照样被允许入场。 五人进入八宝镇妖塔,赵玄罡驻足而立,望着这头被锁链牢牢缚住的鬼面夜叉,一时百感交集。 遥想当日鬼面沟反覆拉锯,他他赌上生死一剑,却被对方两爪子拍在地上,险些殒命…… 生死一线,犹在眼前。 可如今自己五人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而这只妖物则吊在面前,生死不能自己。 其余几人也是触景生情,你一言我一语,追忆彼时的凶险,品味着今日的胜利。 陆承钧始终神色淡然。 他修持沙僧相,心性沉稳,少言寡语。 纵使心中同样唏嘘,也只静静伫立,浅淡一笑,始终缄默不语。 众人皆沉浸在往事感慨之中,无人留意那只狸花猫。 阿米娅静静蹲伏在地,抬眸抬首,竟与牢笼中的鬼面夜叉四目相对,眼神交流。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赵玄罡也没有丝毫察觉。 当巡狩小队准备离开之时,狸花猫依旧蹲在原地默默交流 陆承钧轻唤一声:「阿米娅,该走了。」 狸花猫闻声发现众人已经离去,这才挪步跟了上去,临走之际,她又回头深深望了鬼面夜叉一眼,眸光幽深,暗藏深意。 一行人辞别镇妖塔,又去聚餐吃了一顿,随后才各自散去。 陆承钧抱着狸花猫,回到了自家小院。 院门轻轻合上,再无旁人。 阿米娅纵身落地,碧色猫眼看向陆承钧,随后口吐人言:「陆承钧,我要你想个法子,让我单独与鬼面夜叉相处,嗯……大概要一两个时辰。」 陆承钧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早在八宝镇妖塔内,他便有所察觉,只是并未说破。 他淡淡开口:「鬼面夜叉跟你说了什么?」 阿米娅垂了垂猫首,如实答道:「它说我与它属性相同,本源相近,它愿将一身阴煞修为尽数渡我。」 话音落下,陆承钧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喵……你笑什么?」 「你被它骗了。」 「喵……它为什么要骗我?」阿米娅不服气的问道。 陆承钧嘴角冷笑:「你还不如问他为什么要把力量给你?」 「它被囚禁,它生不如死!」 「不!它想藉机夺舍脱身。」 阿米娅望着陆承钧,猫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这个很正常…… 机缘砸在脸上,你却告诉她这是假的,是陷阱…… 是个人都会不甘心。 这叫贪! 「不!我体内封存着妖王覆海龙鳄的本源妖力,壁垒极强,区区鬼面夜叉,绝对无法强行夺舍!」 「那也不是属于你的力量!你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想想你为什么会从人变成猫?」 至此,陆承钧不再多言,修持沙僧相,他的话已经说得够多了。 第51章 《西游记》抄本 柳云生乃是南冥卫八大筑基修士之一。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筑基中期修为,更是八人之中年岁最长丶资历最深的老前辈。 陆承钧与这位柳前辈素无往来,若是贸然登门求助,未免太过唐突失礼。 思来想去,只能请赵玄罡从中牵线搭桥。 赵玄罡同样位列南冥卫八大筑基,与柳云生相识多年,彼此交情不浅,说话自然有分量。 但登门求人,礼数不能少。 在此之前,陆承钧需备好一份登门之礼。 礼物无需多珍贵,贵在心诚,方能显出恭敬。 陆承钧回到自家院落之中,从杂物室里取出了一截造型奇特的老树根。 这老树根是陆承钧逛土豚洞,顺手捡来的。 肌理虬曲,造型别致。 陆承钧不懂木雕手艺,可不代表别人不懂。 …… 坊市街巷。 有一家名为「老木作」的木工作坊。 陆承钧抱着木料进入这家店铺。 几名木工匠人在内屋忙碌,一名老匠人则在庭院之中雕刻木料。 陆承钧径直来到这老匠人面前,将怀中那截老树根轻轻放下。 老匠人抬眼,放下手中活计,目光落在虬结古朴的树根上:「客官是想雕琢什么物件?」 陆承钧指着树根中央的凸起说道:「这像不像一个骑着马的和尚?」 老匠人仔细观察了半天:「额……有点儿像。」 陆承钧再次抬手一指:「这像不像一个猴子提根棍子?」 「额……也像。」 陆承钧再指着其中一个凸起问道:「这像不像拿钉耙的和尚?」 老匠人摇了摇头:「额……不太像,这太胖了。」 「胖就对了,这是头穿着僧袍的猪妖。」 老匠人点点头:「客官这么一说,那就有点像。」 陆承钧指着最后一个凸起说道:「这个是个挑扁担的僧人。」 老匠人点点头:「客官是要做艺雕?」 陆承钧:「拿去送人,烦请师傅费心。」 老匠人仔细端详着这根木料:「老夫先按客官所言,画一个草图,客官满意,再行雕刻。」 随后老匠人迅速取来炭笔与糙纸,就着树根天然的起伏走势,勾勒轮廓。 陆承钧只是听牛师傅讲述过西游记,知道孙悟空用金箍棒,猪八戒用九齿钉耙,沙和尚用月牙铲。 具体形貌如何,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神韵。 沙僧沉稳,龙马隐忍,八戒好色,唐僧慈悲,悟空率性。 老匠人结合陆承钧所言的神韵,顺着木根天然肌理画出了草图。 陆承钧没有提任何修改意见,当场就同意了。 一切顺其自然…… 敲定细节之后,陆承钧付了十张青云票作为定金。 在接下来的十余日里,陆承钧除了跟随巡狩小队出了一趟巡狩任务,其他时间几乎都来木匠工坊,看着老木匠将「作品」一点点打磨出来。 当初老牛给他讲西游记,只讲了三天,很多情节都有些模糊了,如今看着这雕塑成型,慢慢回想起了不少。 当老木匠彻底完工,陆承钧看着这浑然天成的整座群像木雕,一时竟有些舍不得。 算了…… 登门拜访的事都已经定好了,不可能半途而废。 …… 翌日。 赵玄罡亲自领着陆承钧,去往了柳云生的居所。 不多时,便行至一方僻静院落之外。 院墙低矮,青竹掩映。 赵玄罡抬手轻叩木门。 「快快请进!」 得了主人应允,二人这才推开木门,踏入院中。 院内小径,错落摆着几方古朴石案,极为清雅。 第52章 祭司之道 确实有事儿…… 这事儿说来话长。 狸花猫阿米娅见了被囚禁的鬼面夜叉之后念念不忘,想要趁机获取鬼面夜叉赠予的力量,却又不想被其夺舍。 于是阿米娅找到了陆承钧,希望陆承钧能够传授她修行之法。 这就有些麻烦了…… 人族的修炼功法,首要便是要拥有灵根,而且需与天上星辰呼应,才能汲取灵气。 一只猫怎么修炼人族功法? 这可就把陆承钧难住了…… 思来想去只有《西游造化功》 只不过这门功法入门,就无法靠自己,须得有人引导,才能找到自己的花果山水帘洞。 当初陆承钧功法入门,便是牛师傅施法引导,可如今陆承钧却没这个能力。 在逛集市的时候,陆承钧听说了一种能够让人做清醒梦的入梦符,于是买来,试了,没用…… 接着他通过售卖入梦符的摊主李梦舒,找到了李梦舒背后的师尊柳云生。 或许以柳云生的术法造诣,能够让自己去阿米娅的梦中助她开悟。 这便是陆承钧的「正事」。 面对柳云生的询问,陆承钧沉默片刻,理清了头绪之后,拱手道:「柳前辈,我想和同伴进入同一个梦,不知能否做到?」 柳云生闻言垂眸抚须,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哦……你想和谁同入一梦?」 陆承钧:「我家猫。」 啥!? 柳云生面露震惊,满脸不可置信。 在旁作陪的赵玄罡也是一脸无语。 同入一梦,是精神上的极高交流,即便师徒也不会如此,一般只有极其亲密的恋人才会做这种事。 怎么!? 那猫是你媳妇? 柳云生好歹是有修养的前辈高人,虽然内心极为震惊,但还是坦然接受了。 「老夫的确精研神魂之道,我这里有一套符篆,叫做阴阳入梦符,你拿去和……」说到这里,柳云生皱了皱眉头,面露一丝嫌弃:「和你家猫试一试吧。」 言罢,柳云生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两张符篆。 这两张符篆一白一黑,一阴一阳。 这一对符篆绝不是用普通符纸炼制,而是直接用的兽皮。 是用一整张抱树熊的树皮一分为二,炼字的一对符篆。 观其能量波动,似乎已经到了二阶。 这是柳云生亲手炼制的二阶符篆! 「此物太过珍贵……弟子……」 「拿去吧,老夫的练手之作而已,再说这阴阳入梦符本就没什么用。」 陆承钧伸手接过,再次感激道:「多谢前辈慷慨相赠。」 离开了柳云生府邸之后,陆承钧再次向赵玄罡道谢,随后拿着西游记手抄本和一对阴阳入梦符返回到了自家居所。 陆承钧归家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翻阅西游记。 由于之前受到了牛师傅的点拨,陆承钧看西游记,自然不是浮于故事本身,而是会去思索其中的修炼之道。 这一看便到了深夜…… 「喵……」在陆承钧揣摩西游记时,狸花猫阿米娅悄然跃上桌案,用恳切目光看着他,甚至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角,透着几分讨好之意。 陆承钧放下手中《西游记》,轻轻抚摸着阿米娅:「去睡觉吧。」 「喵……」 床榻上。 陆承钧侧身躺下,阿米娅顺势蜷进他的怀抱,温热又乖巧。 狸花猫微微眯起眼眸,呼吸渐渐放缓,没多时便坠入浅眠。 陆承钧静静躺着,待确认阿米娅彻底睡熟,才悄然抬手,从袖中摸出那两张成套的阴阳入梦符。 白色阳符贴在自己眉心,黑色阴符轻覆在阿米娅的额头软毛之上。 当两人共同入眠之后…… 阴阳入梦符激发。 一股柔和的神魂之力,将两人拖入到了同一个梦境之中。 梦境从朦胧到清醒,再到无比的真实。 呈现在陆承钧眼前的是一片苍茫无垠的大海,以及大海之上有一座孤岛。 第53章 谋划 虽然陆承钧对阿米娅的修炼之道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但具体细节还需要求教高人。 精研神魂法术,对此颇有建树的柳云生大师,一定能够给他提供深刻的指导。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翌日。 陆承钧手提一匣上好清茶,带着狸花猫,登门拜访柳云生。 此番已是二度前来,彼此也算面熟,两人在园中落座。 「柳大师请喝茶。」陆承钧双手奉上清茶,以示恭敬。 柳云生抬眼,目光落在狸花猫上,眼神中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玩味。 他捻了捻花白的胡须,率先开口打趣:「昨日可是与这只小猫同眠入梦?」 「正是。」陆承钧腼腆颔首:「全靠柳大师,才能让我进入灵猫的梦中。」 「这阴阳入梦术,效果因人而异,有的人不过同眠一场,有的人却可藉此心有灵犀。」柳云生再次说道。 「难怪……」陆承钧面露一丝恍然之色。 昨夜使用了阴阳入梦符之后,陆承钧和阿米娅之间多了一道心灵桥梁。 难怪阴阳入梦符只能跟最亲密的人使用…… 柳云生眸光一闪,好奇之色更重:「说来听听,你与灵猫共枕入梦是何等滋味?难不成夜里还要结伴巡屋,一同逮些耗子?」 陆承钧尴尬一笑,并没有接着玩笑话。他收敛神色,语气郑重:「敢问柳大师,寻常凡人神魂,该如何防备筑基存在夺舍?」 「噗——咳咳咳!」 柳云生猛地呛出一口茶水,接着连续咳嗽,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涨红。 他将杯中茶水一甩而出,又气又恼地瞪着陆承钧:「好你个臭小子!真是离谱!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陆承钧:啥!? 柳云生站了起来,将空茶杯重重地拍在了案几之上:「老夫虽然残年无几,但一生行事端正,断然不会做夺舍强占他人肉身的卑劣勾当!」 陆承钧见状连忙摆手:「晚辈绝非此意。」 柳云生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跟你没什么话好说!速速出去!」 陆承钧:「……」 …… 无奈之下,陆承钧只得抱着狸花猫离开了柳云生的院落。 「喵……」一声猫叫,随后阿米娅的声音便响在心底:那老东西分明是心虚,肯定早就在盘算夺舍的勾当! 陆承钧心念微动,同样在内心回话:不要乱猜,误会罢了。 阿米娅:那现在该怎么办? 陆承钧思索片刻:去找我师父,他也是炼气期,当不会多想。 自从使用了阴阳入梦符之后,两人便有了内心对话的能力。 使用起来顺其自然,仿佛天生的一般。 片刻后,陆承钧敲响了蔡易衡的院门。 推开院门。 蔡易衡满脸温和,抬手招呼:「承钧来了,快快快……尝尝为师酿的好酒。」 两人入坐园中。 蔡易衡亲手斟上自酿的果酒,酒液清冽,一股浓香扑鼻而来。 陆承钧举杯,浅酌一口:「好酒。」 陆承钧满心期待,陆承钧还能多评价两句。 可惜他这个徒弟少言寡语。 就这俩字儿。 不是一个好酒搭子! 蔡易衡略感失落。 眼见着没了话题,陆承钧主动开口:「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说吧……」蔡易衡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陆承钧缓缓开口:「敢问凡人如何抵挡筑基存在的夺舍?」 此言一出,蔡易衡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小院里闲适的气氛瞬间凝滞。 蔡易衡沉默良久,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承钧:「难道有人想要夺你的肉身?」 「不是。」陆承钧摇了摇头。 「不是?那你又为何突发此问?」蔡易衡步步紧逼,眼神愈发严肃。 第54章 夺取邪力 傍晚。 晚饭过后,蔡易衡带着陆承钧和狸花猫,行至八宝镇妖塔。 塔下。 几名值守修士分列而立,见蔡易衡来了,知道自己要下班了,顿时面露喜意。 「蔡师兄,您总算来了。」 几名守卫目光落在陆承钧身上,其中一人问道:「这位是?」 蔡易衡淡淡开口:「此乃我门下弟子,今日带他来一起守夜,也好开开眼界。」 「原来乃是蔡师兄高徒,失敬失敬。」 蔡易衡微笑颔首。 陆承钧不说话,显得十分腼腆。 「那这里就交给蔡师兄了。」值守修士移交了令牌之后,转身便走。 转眼之间,塔前就只剩下师徒两人,还有一只狸花猫。 蔡易衡手握令牌,目露沉吟:「这八宝镇妖塔,内藏八卦阵,而八卦阵最适合藏人的是哪一门?」 陆承钧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师傅居然考起自己来了,当场回道:「杜门。」 蔡易衡微微颔首:「不错,杜门闭塞不通,最适合藏人,我们先去杜门藏着,然后再把狸花猫放出去,看看那鬼面夜叉会不会夺舍?」 「等等!」陆承钧神色凝重,只见他把狸花猫举了起来。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似乎是在做最后的交流与确认。 「喵!」狸花猫叫了一声,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蔡易衡眉头深锁,这只狸花猫的灵性远超他的预料。 难不成…… 那头鬼面夜叉真的会夺舍? 「师傅,开始吧。」陆承钧神色坚定地说道。 蔡易衡微微颔首,随后祭出手中令牌,一道灵光射向八宝镇妖塔。 随着他法诀一引。 塔身侧面一道暗门缓缓向内敞开,正是八卦阵中的杜门入口。 「随我来。」 蔡易衡低声嘱咐一声,身形一动,率先踏入门洞。 陆承钧抱着狸花猫紧随其后。 八卦位:杜门。 恰好处于八宝镇妖塔法阵死角,在鬼面夜叉的身后盲区。 杜门气息闭塞敛神,自带隔绝神识的玄妙阵力,二人藏身其中,气息尽数被阵法吞没。 鬼面夜叉无论视野还是神识,都无从感知。 妥当后…… 陆承钧将怀里的狸花猫轻轻放在地上。 狸花猫落地之后,慢悠悠地走出了杜门阴影,一步步靠近场地中央。 此时的阿米娅虽然步履轻盈,但是陆承钧明显能感到她的紧张。 这一条路凶险无比,火中取栗,赌赢了,固然可以提升修为;赌输了,就是神魂俱灭。 鬼面夜叉被八根玄铁锁链禁锢。 锁链分别浇筑在八根铜柱之上。 这八根锁链洞穿了它的肩胛丶腰腹与四肢,将其悬空吊起,半点动弹不得。 鬼面低垂,双目黯淡无光。 当看到一只狸花猫缓步而至,夜叉的眼眸中迸发出一抹骇人的神光。 狸花猫行至夜叉身前不远处蹲下。 瞪着一对溜圆的琥珀色眼瞳,看向了这头被镇压的凶妖。 蔡易衡立在杜门暗处,神色愈发凝重。 他看出来了! 这只猫竟然主动在和鬼面夜叉交流。 真是难以置信…… 那被悬吊在半空的夜叉竟然真的起了反应。 它微微抬起了头,喉间溢出低沉异响,似在蛊惑。 「靠近些。」 「再靠近些。」 …… 蔡易衡虽然听不懂妖语,但却真切感受到了其中的意思。 狸花猫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迈着小脚步缓缓贴近。 第55章 七成妖力 阿米娅的内景。 依旧是那片苍茫无垠的大海。 以及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孤岛礁石,古老祭坛。 阿米娅依旧跪伏在祭台中央,黑发垂落,神色肃穆,遥遥叩拜深海之下的伟大存在。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一团黑雾在孤岛上蔓延。 就在这黑雾吞噬了一半的岛屿时,变故突生! 黑雾开始聚集,最终化作了一头青面獠牙,双爪猩红的鬼面夜叉。 鬼面夜叉看向了自己的爪子,一半的力量都不到…… 不过没关系,撕碎这只灵猫的元神,先占据灵猫的肉身。 大海,孤岛,祭坛…… 一只猫的内心,有这么丰富吗!? 鬼面夜叉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它还是凭藉着本能,瞬间锁定了跪伏在祭坛上的身影。 就是那个女人! 撕碎她,吞噬她,结束一切! 鬼面夜叉冲了上去,在跳跃时,它甚至张开了青色的蝠翼。 当它落到祭坛上的一刹那,一股无边的威严,让它动弹不得。 阿米娅站了起来,她身后的大海波涛汹涌,掀起了万丈巨浪。 蛰伏的覆海龙鳄破海而出,一双猩红巨目死死地瞪着鬼面夜叉。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浩浩荡荡,莫可抵御。 扑通。 鬼面夜叉跪了。 它跪向了女人背后伟岸的神灵,同时也跪向了这女人。 这就是祭司之道。 只要背后有神灵,哪怕就是一个凡人,也能让强者跪服。 面对浩荡龙威,鬼面夜叉虽然跪了,但却极为不甘,它剧烈挣扎,四肢抽搐,可是无济于事。 可恨…… 它只是一缕残魂,若是全部神魂,全部修为进入,绝不会如此狼狈! 纵然受到了来自神魂层面的压制,可这个女人终究只是一个凡人神魂。 弱小的魂魄无法吞噬强大的魂魄,哪怕自己不能动弹,这女人也只能杵着。 无非是长久僵持,彼此牵制! 让肉身无法苏醒。 一个没有神魂控制的肉身,又能存在多久? 最终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咯咯咯……」夜叉的口中突然发出诡异的怪笑。 它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女人吞不了自己,可海里面的恐怖存在要吞掉自己,不过弹指之间。 可为什么没有吞? 难道说这股磅礴本源并无自主灵智,不过只是一件死物。 只要自己扛住了龙威带来的本能恐惧,循序渐进,便能一点点蚕食这份浩瀚且强大的本源,藉此突破桎梏,修为暴涨。 就在这时,一个被岩石包裹的土黄色拳头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砰! 那是陆承钧的拳头。 他修持沙僧相,一身土系修为化作了这厚重的石拳。 趁着鬼面夜叉被龙威禁锢丶动弹不得之际,他挥拳猛砸。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沉默且凶悍。 每一击落下,都有浓郁漆黑的煞气从夜叉的残魂中溃散而出,残魂本体也随之不断溃散。 阿米娅静静地矗立在旁,逸散的黑烟都被她吸收。 她神色惬意,全然沉醉在获取力量的快感之中。 得到邪力的滋润,她乌黑的长发愈发润泽,肌肤更加雪白,就连十根手指都晕开一抹妖异嫣红。 她的气息在悄然蜕变。 当鬼面夜叉的残魂被陆承钧彻底击溃时,阿米娅的气质早已不同。 原本雪白的祭祀袍已经化作了一袭暗沉黑袍。 原本的麻布衣料也化作了丝绸。 第56章 如实上报 八宝镇妖塔。 塔中…… 蔡易衡抬头看着已经灰白的鬼面夜叉皱眉说道:「这个应该要往上报吧。」 陆承钧同样也看着皮肤如同开裂岩石的夜叉残躯道:「都这样了,肯定瞒不住。」 「我说的不是夜叉。」蔡易衡转头看向了,一旁蹲伏的狸花猫:「你这只猫……往上报吗?」 陆承钧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报!」 两人离开了八宝镇妖塔。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鬼面夜叉都已经死了,也没必要值夜了。 此时依旧是深夜…… 南冥卫衙署灯火未熄,大门敞开。 正在休息的指挥使沈砺,听闻下人通传,顿感事态不妙,即刻传令召见。 衙署官邸。 书房外,庭院中。 蔡易衡,陆承钧,狸花猫,一起面见沈砺。 沈砺双目微眯,开口发问:「我记得今日是你值夜,可是镇妖塔出了变故?」 蔡易衡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启禀大人,今夜的确是我值夜……」 「这个……晚辈为了让弟子陆承钧开开眼界,于是让他一同前往八宝镇妖塔守夜,而我这弟子为了解闷儿,将他家豢养的猫一起带了进去。」 沈砺眉头一皱:「快说正事!」 蔡易衡咽了一口唾沫,直接切入正题:「不瞒大人,真是万万没想到,被镇压的鬼面夜叉竟然丧心病狂,要夺舍猫。」 沈砺:「夺舍猫?哪只猫?」 蔡易衡指向了地上的狸花猫。 虽然师徒两人早就商量好要如实汇报,但蔡易衡还是隐瞒了两人早有谋划。 蔡易衡的谋划是想要清除南冥卫的隐患;陆承钧谋划想要帮自家猫诈取鬼面夜叉的修为。 九成真,一成假,隐瞒的那一层假,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无辜。 毕竟嘛,人之常情…… 谁会说自己早就不安好心。 陆承钧全程不说话,持沙僧相少言寡语。 「那后来呢?」沈砺皱着眉头继续问道。 说实话,他听到这里已经觉得有些离谱了,若不是汇报的是蔡易衡,他早就打发人了。 「后来……」蔡易衡叹了一口气:「后来那鬼面夜叉夺舍失败死了,这只狸花猫不仅没有被夺舍,反而还继承了鬼面夜叉七层的修为。」 沈砺:「……」 「沈大人,情况就是这样的。」蔡易衡抱拳道。 沈砺斜眼看着蔡易衡,满脸都是不信之色,他沉默良久后问道:「你该不会是不想守夜,出手搞死了鬼面夜叉吧?」 「额……不是!绝没有的事儿,这真是意外啊,还请大人明察。」蔡易衡额头见汗,显然不会撒谎。 沈砺见状更加狐疑:「那鬼面夜叉被重重镇压,根本无力夺舍!就算夺舍,它会选一只猫?它就算选一只猫,它还会失败吗?」 「额……确实是匪夷所思,可事实真是如此啊,大人。」蔡易衡没想到自己实话实说还这么难。 「呵呵……」沈砺笑着摇了摇头,说出了更不可思议的事:「你说一只狸花猫还反夺了鬼面夜叉七层的修为,你大半夜的给我编故事?」 「喵!」地面上蹲伏的狸花猫突然轻叱一声,四周刮起了阴冷的妖风,她周身骤然翻涌起层层浓稠黑雾。 沈砺双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这黑雾! 正是鬼面夜叉的阴厉煞气。 虽然弱了不少,但的的确确是鬼面夜叉的能力。 黑雾缓缓退去,刚刚蹲伏在地上的小巧狸花猫,已经化作了一头体态舒展,通体墨黑的玄豹,戾气内敛,威压缓缓铺开。 其气息分明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九层巅峰,只差一线机缘,便可踏足筑基之境。 沈砺看着庭院里的这只半人高的玄豹,神色愈发凝重:「你是鬼面夜叉?」 「不!我是阿米娅。」玄豹口吐人言。 第57章 新的任务 两日后。 蔡易衡携礼登门,亲自拜访自家徒弟。 推开院门。 见到陆承钧挽着衣袖,如农夫一般,在院子里刨土。 小院原本是供人休憩之地,却被他开垦的只剩下狭窄的田坎。 四四方方的田坎里种满了灵草。 向阳沃土之上,朝云花长势繁茂;稍微背阴处,种植的是土灵宝;院落孤树的荫蔽角落,独生一株静云灵芝,莹光内敛,灵气氤氲。 满园灵机相生,彼此滋养,让小院的灵气都比外面浓郁几分。 「好!」蔡易衡环视一周,由衷赞叹:「好一方清修宝地,承钧,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本事。」 陆承钧放下手中铁锄,微笑道:「师傅怎么到我这寒舍来?」 蔡易衡抬手晃了晃手中酒坛:「上次你说我酿的果酒不错,特意给你带了些。」 「师傅,您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蔡易衡拎着果酒,穿过田坎进了屋子。 陆承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放下农活也走入屋中:「上次阿米娅的事,还没谢过师傅。」 「唉……客道了,生分了!」蔡易衡摆了摆手:「你我师徒一场,何须言谢?」 陆承钧默默坐了下来,直截了当的问道:「师傅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蔡易衡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素来少言寡语,于是也不再绕弯子,坦然道:「确实有一事。」 「弟子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此话当真?」蔡易衡双目一眯。 「自然。」 蔡易衡缓缓开口:「你也清楚,如今南冥卫孤悬海外,我等修士难以破关。」 陆承钧略一思索:「师傅莫非是想寻炼药材料,筹炼筑基丹?」 蔡易衡摇头长叹:「炼制筑基丹哪里是炼丹材料的事儿,如今连丹方都没有。老夫早就没这念想了。」 「那师傅的意思是?」 「眼下南冥卫的头等要务,是寻得一处天然灵石矿脉。」蔡易衡目光灼灼的说道。 陆承钧眉头一皱。 蔡易衡却继续说道:「南冥卫孤悬疆海,灵石枯竭,门下弟子修行寸步难行。更关键的是,初生矿脉之中,往往伴生地脉元髓,此物正是筑基后期修士冲击金丹境的绝佳机缘。」 「是沈指挥使授意师傅前来的。」 「不错。」蔡易衡并不否认:「矿脉出世,最大受益者,便是卫中三位筑基后期修士。可他们若能突破桎梏,迈入金丹,南冥卫方能真正站稳脚跟,兴盛壮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你该明白。」 「我当然明白。不过……鳄龙湾不能去。」 「为何?鳄龙湾灵气充沛,最有可能暗藏天然灵脉。」蔡易衡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再说你身边不就有鳄龙湾的大祭司?让阿米娅从中周旋,此事或许便能……」 陆承钧摇了摇头:「阿米娅是被迫出逃,折返,是自寻死路。」 蔡易衡闻言神色一沉:「原来还有这般隐情……」 「阿米娅踏入鳄龙湾只会引来追杀。」 蔡易衡听罢,脸上难掩一抹失望,只是很快便收敛神色,勉强挤出一抹淡笑。 「无妨,我已知晓其中难处。此事我会如实回禀沈指挥使,不再强求。」 说罢,蔡易衡辞别小院,径直折返南冥卫署衙,入官邸面见沈砺,将鳄龙湾之事丶阿米娅的隐情一一据实禀明。 数日后…… 轮到陆承钧参加巡狩,到了校场才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进学堂刚毕业的学生,只有炼气五层,名叫钱进。 巡狩一般配置五人…… 这一次巡狩也极为顺利,无风无险的完成了任务。 不过陆承钧很清楚,他待不久了…… 回去不久后,石青登门:「陆道友,沈指挥使于官邸召见。」 陆承钧便随石青一同前往署衙官邸。 行至内堂,沈砺正端坐案前,见二人入内,抬手示意石青退下。 堂内只剩二人,沈砺看着陆承钧忽然叹了一口气:「鳄龙湾那边看来是无从着手了……」 第58章 开山刀 南冥卫。 校场之上。 一身黑袍的赵雄看向了陆承钧,以及伏在他肩头的狸花猫,凶厉的脸庞上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显然他早就已经知道,这只狸花猫的来历。 毕竟他也是南冥卫三大筑基后期之一,沈砺不会瞒他。 「我送你去。」赵雄也不废话,跳上了流云飞舟。 陆承钧紧随而上。 两人踏上舟身,灵光腾起,飞舟直上云霄,破空而行。 八百里路途山河转瞬而过,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目的地。 黑石荒原。 一处僻静隐蔽的幽谷。 谷外排布着一座八卦石阵,专用来迷惑小妖兽,这几乎是南冥卫哨所驿站的标配 流云飞舟御空缓缓降落谷内。 哨所之内,两名驻守修士。 一人打理灵田;另一人投喂信鸽。 二人察觉飞舟落地,快步上前躬身见礼。 「周禾。」 「孟远。」 「见过赵校尉!」 赵雄微微颔首:「此人陆承钧,自今日起,便是黑石哨所队正。往后哨所大小事务,皆由他负责……」 交代了几句之后,赵雄转头看向陆承钧,板着一张脸,凶相毕露:「陆队正,这里豢养的信鸽,每个月都会给卫所报备情况,我希望你们还是收集一些有用的情报,不要每个月都是四个字,平安无事。」 陆承钧躬身一礼:「大人请放心,我等一定会收集有用情报。」 「嗯……」赵雄微微颔首,朝着流云飞舟打出一道法诀,飞舟再次直入云霄,一飞冲天。 谷中重归安静,周禾与孟远神色拘谨地看向陆承钧。 「外面什么情况?」陆承钧询问道。 周禾上前拱手:「陆队正,我二人修为浅薄,黑石荒原妖兽横行,我俩素来不敢远离幽谷。」 孟远跟着补充道:「哨所设立不过两年,我二人从不敢外出探查,平日里就守着这片幽谷,开垦薄田栽种灵谷,喂养传书信鸽,从不敢贸然出谷。」 「你们只搞后勤?」陆承钧面无表情的问出这句话,两人顿感压力。 「以后继续。」 周禾,孟远同时松了一口气。 阿米娅摇着尾巴开始熟悉环境,而陆承钧则拾起墙角的锄头。 开挖! 开一方田园,成一方道场。 这幽谷面积不小,才种这么一溜地,远远不够! 周禾与孟远看到新来的队正,撸起袖子,拿着锄头一顿猛干,顿时无语。 这陆队正不会跟他们一样,窝在据点不出去吧? 干完农活,陆承钧正坐在石屋前,手持《西游记》静静翻看。 沙和尚,沙悟净。 他身居天宫要职,专门给玉帝「卷帘子」,故称卷帘大将,实际就是个干杂活的,也就是天庭跑堂客。 虽然他是个跑堂的,但是在玉帝跟前跑堂,地位自然不一样,位居天庭正神,而且还封了大将。 后来这位大将一不小心打翻了玉帝的果盘子,判重罪,贬下凡。 流落凡尘之后,沙大将彻底放飞自我,身披土黄袍,头发乱如草,满脸络腮胡,脖子上挂骷髅当念珠,手拿大宝杖。 兴风作浪,专杀过路人。 这可比在天庭伺候人舒服多了。 后来观音菩萨出手点化,这给他找了一份体面差事,给唐僧挑担子。 他就这样勤勤恳恳的干,终于混了个罗汉。 土沙僧真惨,不过后面还有一个比他更惨。 陆承钧揉了揉眉心,他修持沙僧相一直讲究少言寡语,天塌不惊,可沙僧还有另一面,那就是身穿土黄袍,胸口悬着九个骷髅头做念珠的魔神形象。 《西游记》本质是一门道门修炼功法,书中刻意描绘了这种形象,必有深意…… 牛师傅似乎没有说过这一段,或许他觉得并不重要…… 第59章 野猪人 一人一猫,行走在荒原。 陆承钧左顾右盼,寻觅着合适的食物。 在荒野中到处都是食物,但是合适的却不多…… 妖兽自己目前还无法消化;寻常野兽血气浅薄,吃了对炼体没有太大裨益。 唯有沾染一丝妖化气息的野兽,才最适合他目前的需求,只是这类生灵还不太容易遇上。 几番寻觅,终于有所收获。 一头通体漆黑丶皮毛粗硬的黑野猪走出森林,向着陆承钧一路小跑而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陆承钧略微有些诧异,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怕人的野猪。 刚好这头猪周身萦绕淡淡的凶煞浊气,正是他苦苦找寻的妖化野兽。 那野猪一路小跑来到了陆承钧面前,四蹄蹬地,用小猪眼斜瞥着他,对着他一阵:「哼哼哼……」 这头猪居然专程跑来跟自己交流? 陆承钧瞥了一眼脚边的狸花猫:「它说什么?」 阿米娅抬了抬猫眼:「它让你跪下。」 「哦……」 噗嗤。 没有多余废话,手腕骤然发力,开山刀寒光乍闪,快如惊雷,径直捅入了野猪的脖颈。 野猪:「哼哼哼……」 陆承钧:「它又说什么?」 狸花猫翻了个白眼:「他说你死定了。」 「它还挺幽默。」陆承钧拔出了开山刀,温热的猪血喷涌而出。 溅了陆承钧一身。 野猪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铜铃大的眼珠死死盯住陆承钧,眼底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陆承钧神色漠然,手起刀落,直接将野猪头颅生生卸了下来。 紧接着刀锋插进猪皮,乾净利落的剥皮,从肚子一路剥到了猪腿。 手起刀落间,将野猪的后大腿给卸了下来。 这是一条彻底剥了皮的大腿儿,粗壮的骨头,紧实的肌肉,非常适合烹饪。 寻了处背风的空地,用两块石头做了个小灶。 捡上枯枝枯叶,钻木生火。 引燃…… 小火苗簇起来了。 将大腿肉放在石灶上烧,趁着当口,再去找些野生的香菜切碎。 然后在大腿上切上几刀,把香菜塞进刀缝里。 不一会儿油脂就起来了…… 一滴滴油脂滴入火灶之中,将猪腿肉烤得金黄酥脆。 不多时…… 陆承钧便手握猪腿肉,开始大快朵颐。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口口皆是醇厚肉香,吃得酣畅淋漓。 就在陆承钧埋头进食之时,从那林子里又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林中窜出一个女子,身着麻衣,衣衫残破,双手被兽筋绑着,赤足奔跑,时不时慌张回望。 她的身后确实有追兵,七八个手持长矛的壮汉,一路追杀。 那女子仓皇抬头,突然看到石台上放着一个漆黑的猪头。 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面。 而那群追杀女子的土人,也见到了这被割下来的猪头。 他们竟然双膝跪地,大声呼喊,喊的全都是听不懂的祷词。 阿米娅的翻译响在陆承钧的心底,让他瞬间听了个明白。 「伟大的黑猪神!」 「聆听您的教诲,遵照您的意志!」 「我们一定要杀光白蛇部落的所有人!」 「将白蛇部落的贼子都献祭给伟大的黑猪神!」 「我们要把白蛇都杀了,敬献给伟大的黑猪神!」 「反正都杀了!」 …… 这些人全都戴着猪头面具,见到野猪的头都呼啦啦的拜个不停。 难怪这头野猪这么嚣张,见到自己非但不跑,还要让自己跪。 第60章 沙僧的法器 八个人头码成一排…… 这是一个砍头怪! 娑娜瑟瑟发抖,砍头怪不怀好意的看向了自己。 她的媒介早就被野猪人下锅煮了,如今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待宰的羔羊。 娑娜扬起了雪白的脖颈,闭起了眼睛,希望砍头怪能够给她一个痛快。 可那砍头怪的大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当娑娜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眼前有一只缩小了十倍的老虎或者说山豹。 在南冥荒州没有猫…… 正因如此,当初的土人发现狸花猫之后,便将其当做一件宝物进献给了大祭司阿米娅。 阿米娅也把它当做圣兽捧在怀里,最终导致了自己和猫咪灵魂互换。 「喵……」狸花猫阿米娅轻声低呼,随后口吐人言,说的自然是土着语:「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部落?」 「我……我叫娑娜,来自白蛇部落。」娑娜颤颤巍巍地答道。 狸花猫盯着娑娜,小脑袋歪了歪,似乎是在思考:「你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娑娜只能娓娓道来: 在黑石荒原常年盘踞着两个部落。 居住在旷野荒原的黑猪部落和居住在密林的白蛇部落。 两族疆土交界的杂糅地带,常年厮杀不断。 今日,娑娜为了采摘血影菇,靠近了密林边界。 不料黑猪部落的巡逻猎手越界偷袭。 不敌,被抓。 她的施法媒介,被打死,煮了,吃了。 她寻机逃跑,碰到了一个野猪头,当场吓得腿软。 岂料这猪头早就被砍了。 一个十分凶残的砍头怪人出现,把追她的野猪人也一并砍了。 八个脑袋都砍下来,码成一排。 狸花猫听罢,眨了眨大眼睛:「喵……如果那砍头怪人不砍你,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去林子里找媒介,然后回家。」 「媒介……不是被野猪人煮了吗?」 「可以找到新的。」索娜解释道。 一旁的陆承钧与阿米娅心有灵犀,等同于他在和索娜对话。 思索片刻后,陆承钧解开了绑着娑娜的兽筋。 虽然被砍头怪人解开了绳子,娑娜也不敢乱动。 「喵……去捡拾些柴火。」狸花猫再次吩咐道。 娑娜哪敢反抗,连忙弯腰在周遭捡拾枯枝败叶。 她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抱来一大捆柴火,小心翼翼堆砌在空地中央。 那堆空地中原本就有燃尽的余火,此时有了新材加入,瞬间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陆承钧将那八颗头颅丢入到了火堆之中,烈火熊熊灼烧,皮肉在高温下迅速焦缩丶消融,腥臭黑烟缓缓弥漫。 他左右四顾,发现不止八个人头,还有一个猪头,索性也一起丢了进去。 九个头一起接受火焰的炙烤…… 「继续。」陆承钧看着娑娜说出了土语。 娑娜被吓得身子一颤,慌不迭的继续在周遭捡拾柴火。 不断地加入柴火,让炙烤的火焰燃烧不绝。 血肉慢慢碳化殆尽,九枚通体焦黑的骷髅头静静躺在火堆里。 陆承钧缓缓抬手,尝试着推动土系法力,向九枚焦黑的头颅灌注。 一开始没什么用…… 不过或许是五行火生土的缘故,当烈火不断淬炼,这些烧焦的骷髅头竟然逐渐开始接受土系法力的浸润。 其中一两个骷髅头竟然泛起了隐隐的微光,竟然主动吞噬涌入的法力。 居然真的可以被祭炼!? 《西游记》当中记载的狂野沙僧相。 身穿残破赭黄袍,满脸络腮胡,头发乱如草,胸前骷髅做念珠,手握月牙铲,专杀过路取经客。 陆承钧稳住心神,继续炼化。 火土相生,打磨骨体。 野猪头没什么用…… 第61章 灵石矿脉的线索 娑娜抬眸望着眼前的一小撮花海,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仿佛那就是最神圣的殿堂…… 「白蛇之神……请赐予我力量。」她双手合十,低声祷告,随后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脱衣服……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她一身麻衣原本就破损,轻轻一扯,光腚子就露出来了。 然后她就甩着个光腚子,一步一步向着花海而去。 从后面看身材还可以,从前面看…… 不敢细想…… 她不着寸缕,神情肃穆,赤足缓步踏入喇叭花海。 喇叭花下藏着无数的毒蛇…… 如果敲击地面,这些蛇会被吓退,可若一个女人迈着轻柔的步子,走入花海,这些蛇根本来不及离开。 一旦被踩,那铁定要咬一口。 事实果然如陆承钧所料,当娑娜赤足走入花海,瞬间表情变得痛苦。 她被咬了…… 数不清的毒蛇同时对她灌注毒液,这些小蛇也不分个部位,反正到处都在咬。 当然,主要集中在腿部……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娑娜面色扭曲,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呼。 她强忍着刺骨剧痛,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攥紧一把喇叭花的剧毒果实,毫不犹豫尽数塞入口中,狠狠吞咽而下。 随后无力昏厥,直挺挺的倒向了幽深花海。 这一下又砸到了更多的毒蛇,毒蛇转头就咬,又在她的身体各处注入了更多的毒液。 狸花猫小脑袋一歪,显得极为惊诧:这还能活? 陆承钧冷眼旁观,瞬间看破其中玄机:以毒攻毒。 一人一猫,静立暗处,耐心等候变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降临。 陆承钧微微皱眉:「不会已经死了吧。」 「还活着。」阿米娅轻声开口:「她体内,已经滋生出法力波动。」 话音落下,花海之中,昏迷的娑娜突然睁开了眼睛,她从压垮的花海中站了起来。 她周身依旧缠绕着条条毒蛇,这些毒蛇无力的从她身上脱落,仿佛耗尽了生命。 唯有一条通体银白丶鳞纹缀着金线的灵蛇,盘踞在她雪白的脖颈。 娑娜就这样赤条条的站在花海中央。 有一点不雅…… 虽然十分污眼,但为了给南冥卫地收集到确切情报,陆承钧还是强迫自己目不转睛的看下去。 只见娑娜张开双臂,让自己洁白如玉的光洁身躯,肆意袒露。 她口中念念有词,金纹白蛇在她身上游走,随后竟然融进了她身体的皮肤。 下一瞬间,她洁白如玉的皮肤上长出了细密的银色鳞片,细密莹润的蛇鳞缓缓滋生,层层蔓延,覆满四肢与身体。 在月光下,冷冽的银鳞泛着淡淡的流光,随着她迈步向自己走来。 原本紧贴在身上的银色蛇鳞微微抖动间,竟然化作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银色长裙。 这是一件缠绕着淡金蛇形暗纹的华贵法衣。 此时的娑娜,周身灵气浑厚绵长,竟然从凡人直接跨入到了炼气期。 娑娜缓步走出花海,看向陆承钧与阿米娅:「二位是蛇神一脉的盟友。我已重新获得蛇神的青睐,晋升为部落的银鳞战士,不妨随我返回蛇墟部落暂住。」 陆承钧略一思索,坚定地摇了摇头。 土人部落一般和妖王毗邻而居,白蛇部落的妖王至少是金丹甚至元婴级别。 虽然自己受邀前去,应该没什么危险,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没必要为了可有可无的情报,把自己陷入极度危险之中。 「那我自己回去了。」娑娜微微躬身,一脸感激的说道。 此番若不是这个砍头怪人相助,自己根本无法逃出野猪人之手。 她抬手自腕间取下一片蛇鳞,递给陆承钧:「这枚银鳞是我的信物,持有此物,便意味着你是一位银鳞战士的朋友。」 第62章 神兵! 娑娜纵身杀入混战。 她身上原本宽松垂落的素银长袍瞬间收缩绷紧,化作贴合身体曲线的银鳞劲装。 银辉流转间,甚至连未曾覆盖鳞甲的脖颈,面容都迅速生长出了细腻的蛇鳞。 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头奔跑的蛇形人。 没有丝毫的婀娜美感,只有极度的精悍与矫健。 就连之前胸前的两坨,似乎都缩小了一大圈。 一头野猪人手持长矛,咆哮着冲向了娑娜。 娑娜不退反进,迎着长矛刺来的方向,身形一晃,有如灵蛇行进,滑溜异常的绕到了他身后。 在那野猪人身后的地面上,有一把长剑斜插在地面。 娑娜顺势将长剑抄起,修长指尖顺着剑刃轻轻一抹,幽冷蛇毒瞬间萦绕剑身。 下一刻,娑娜挥剑折返,一剑刺中了野猪人腋下空当。 剑尖嵌入半寸。 野猪人一个趔趄当场倒下。 背后火光冲天,白蛇族人哀嚎遍野,野猪人嗷嗷乱叫,杀声震天。 娑娜手握剧毒长剑,如灵蛇一般穿梭在野猪人攻势之间。 时而侧身闪避巨斧劈砸,时而贴地旋身避开冲撞,灵动至极,手中毒剑开合刺挑,专刺野猪人肋下防御薄弱处,屡屡得手。 一头通体黑皮的首领级野猪悍将,注意到了突然杀出的娑娜,手握一柄沉重无比的黑石重锤,朝着她冲了过去。 双方在接触的瞬间,那野猪首领手持重锤朝着地面猛砸。 轰然巨响! 强横的震荡波顺着地面扩散,一圈土浪翻涌,让娑娜精准的闪避为之一滞。 就在她身体停顿的瞬间。 那野猪首领将手中的重锤高高举起,这一下,管你什么蛇鳞护体,只要砸中那就是一块血肉大饼。 就在这生死瞬间,两个虚幻的骷髅,一左一右扑向野猪人首领的面门。 他闭眼,他后退,他惨叫! 可他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原本用来杀人的重锤,被他用来驱赶突兀出现的骷髅。 娑娜趁此机会稳住身形,剧毒长剑直刺野猪首领小腿关节处。 只要刺破皮,就能够让这头大黑猪动弹不得。 噗! 一声沉闷钝响。 娑娜心头一沉,无论从声音还是从手感上来说,这一剑都没有刺破皮肉。 那野猪人首领还在咆哮着对付那两个虚幻的骷髅。 淬毒长剑无法破开防御,不管怎么打都没有胜算。 跑! 娑娜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差距,知道现在不是逞一时血勇的时候。 趁着野猪首领被两个骷髅干扰,她转头就跑。 周遭数名野猪人战士已然闻声合围,巨斧与石矛齐齐向她招呼。 娑娜依靠蛇形走位,终于冲出了野猪人的层层阻拦,她手中的长剑也在争斗中彻底折断。 她索性扔掉了手中的长剑,冲入到了密林之中。 一大群野猪人嗷嗷直叫的跟着她冲了出去。 野猪人的速度不慢,一个冲锋便是老长一段距离。 娑娜只是擅长蛇形走位,近身转转腾挪更胜一筹,长距离追逃,其实跑不过野猪人。 两头虚幻骷髅飞回到了陆承钧的手中,重新化作了两颗白玉骷髅头。 刚刚试了一下,这沙僧专属法器,似乎只能对敌人造成精神上的伤害,无法对其造成真实的伤害。 不过这也够了…… 一旦战斗便把骷髅鬼火先放出去,这虚幻的骷髅头,便能够让敌人无暇他顾。 再拿开山刀猛劈,把敌人劈成两半。 陆承钧看向了熊熊燃烧的白蛇部落。 这里应该只是一个小据点…… 人口,住宅都不多。 最关键的是根本没有神殿。 白蛇部落应该也是分散居住在整个密林。 第63章 蛇人军队 娑娜虽然乾净利落的砍杀了一人,但动静也不小。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面追逐的野猪人,嗷嗷叫着重新杀了回来。 脸颊覆满蛇鳞的娑娜,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她手持开山刀借着树影错落与灌木遮蔽,身形再次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蛇步轻踩,落地无声。 这队野猪人约莫七八名,方才追猎心切,队伍拉得松散,等他们重新聚拢时,地面上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 他们围在死去同伴的尸体身旁,叽里呱啦一顿乱叫。 愤怒,惊慌,难以置信…… 他们满脸凶戾地扫视四周密林,想要找到隐藏起来的敌人,可却根本毫无头绪。 整片山林寂静得可怕,根本寻不到半分人影,仿佛刚刚那凛冽的刀光只是幻觉。 当然不可能是…… 地上的无头尸体,流了一地的鲜血,都在提醒着众人。 隐藏在暗处的凶徒有多么的恐怖。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之际,左侧灌木丛忽然传来细微的枝叶晃动声。 「杀!」野猪人瞬间亢奋,嗷嗷嘶吼着,一窝蜂冲了上去。 瞬间将灌木丛踏得粉碎…… 一头如豹子般大小的黑猫,不屑的瞥了一眼这些野猪人。 为了给娑娜创造机会,阿米娅亲自出手。 娑娜也确实没有浪费这次机会,她骤然出现在队伍后侧,一刀砍向了最慢的野猪人。 破皮,中毒,僵直…… 刀光再次一闪。 人头落地。 得手之后,娑娜不做丝毫停留,身形一闪再次扎入幽深密林,没了半点踪迹。 转瞬之间连杀两人,野猪人再怎么悍勇,也是心胆俱裂。 他们的吼叫声惊恐大于愤怒,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 就在众人惊慌不定之时,一头身形格外粗壮的野猪人大步走来,他手持一个黑色重锤,正是这群人的首领。 首领目光扫过两具尸体,面色凝重的说道:「有强者埋伏,快走!」 这一回,野猪人有了主心骨,结伴而行,不紧不慢,几乎不可能有人落单。 娑娜蛰伏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她手握开山刀,杀意翻滚。 接连两记暗杀已然磨去她大半顾忌。 跟上去! 肯定还有机会。 她腰身微沉,悄无声息地潜出,一道身影却突兀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陆承钧:「没有机会了。」 娑娜的眼底满是不甘,她压低嗓音:「他们已是惊弓之鸟,只要再制造点动静……」 陆承钧微微皱眉:「我说你没有机会了。」 「你帮我!」娑娜目光灼灼。 「刀给我,要送死,你自己去。」陆承钧语气淡漠。 娑娜身形一僵,这把开山刀锋锐无比,简直是神兵利器,没有这把刀,她也没有能力去复仇。 真是舍不得…… 不过…… 娑娜看向陆承钧,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恐惧。 这个男人她根本惹不起。 娑娜单膝跪地,双手捧刀,将开山刀高举过顶。 陆承钧抬手虚引,无形劲力隔空一卷,长刀便稳稳落入他掌中。 这不过是简单的御物术,可娑娜却惊为天人。 陆承钧手握开山刀,此刻刀身依旧覆盖着一层碧绿的蛇毒。 在实战中这毒还是有些用…… 「这毒能维持多久?」陆承钧大感兴趣地问道。 娑娜眸光一闪,瞬间洞悉了他的贪念,于是刻意引导:「此刀若得蛇神的赐福,剧毒便可一直存在。」 陆承钧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把玄铁开山刀去见蛇神。 第64章 军情 黑石荒原。 藏着一处僻静山谷。 山谷入口,乱石堆砌。 google搜索twkan 这里,便是南冥卫暗中设立的隐秘哨所。 自从哨所队正陆承钧外出探查情报以后,留守在此的周禾与孟远,快要忙死了…… 那陆承钧一到哨所,二话不说,手持锄头,将整片峡谷尽数开垦,一根杂草都不留,削坡填宕,开挖水渠,修建田坎,仅仅半月就把谷内翻拓出连片的平整良田。 他们两个人压根就用不了这么多田,可既然荒地已经开垦,若是闲置任由长草,也未免可惜。 于是两人只能接着劳作,撒种覆土丶锄草翻土,日日不得闲暇。 劳碌了半个月下来,只累得浑身酸胀丶腰背酸痛。 二人忙的痛苦之时,就不住抱怨那陆承钧实在太狠了…… 整个哨所也就才三个人,挖这么多田干什么? 时节轮转,又到了按月向南冥卫总部传递军情的时日。 周禾在石屋之中取来笔墨,端端正正的写下了四个字:「平安无事」。 这两年来都是这么敷衍的。 习惯了…… 一旁的孟远眉头微皱:「老周,我们在谷中开垦出五十多亩良田,这也算一桩实绩,咋不往上报?」 周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孟远:「总部要的是荒原异动丶妖兽敌情,谁会在意你种了几亩地?这般琐事也要上报,信不信总部让我俩在这里干一辈子?」 孟远悻悻然闭上嘴巴,不过还是非常贱的补了一句:「若是总部派两个女人过来,干一辈子也无妨。」 「嘿嘿……那倒也是,不过我听说卫所那边还有三千多光棍呢。」 「咱俩想要解决单身,恐怕只能靠……」说着周禾看向了孟远。 孟远被这露骨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老……老周,别介样……咱俩又生不出来……」 「我呸!」周禾一脸嫌弃:「我说的是只能靠土人!」 「哦……土人?土人女子?」孟远长舒一口气。 他还以为两人处久了处出感情来了。 「嗯……」周禾点点头。 「唉……」说到这里,孟远叹了口气。 两人虽然拥有灵根,还在修道,但是对长生路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人一旦放弃了长生路,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个人不能长生,那就让族群长生。 个人长生需要修炼,需要渡劫,族群长生只需要生娃…… 可想要后代就需要女人,而女人只能去荒野里找。 那些个土人女子是那么好降服的? 虽然两人没见过土人女子,但能够在南冥荒州,与妖兽为伴并且生存下来的女人,哪有一个简单? 想要降服土人女子,就要修道,就要提升实力…… 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 要怪就怪自己挫! 这两年了,连外出的胆量都没有,难怪总部对他们两人一开始殷殷期盼,而后就不管不顾。 归根到底都因为自己是废物…… 周禾在看了四个字「平安无事」,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要不……」周禾沉默片刻:「要不咱们写队正外出探查情报半月未归,你看如何?」 「嗯。」孟远点点头,觉得这才是总部想要的情报。 就在这时,峡谷入口处传来响动。 峡谷入口处没有大门,只有一座八卦石阵,石阵没有法力,只是一座迷宫。 从外面看只是乱石堆砌,寻常小妖一旦闯入,最终离开,根本无法闯入峡谷。 可这也不好说…… 万一哪只小妖运气好,侥幸闯了进来,两人难免一场恶战。 两人第一时间抄家伙,一人拿锄头,一人拿菜刀,凝神戒备。 从入口处走出一人。 是人! 第65章 调兵遣将 夜幕降临…… 石屋之内的密谈依旧没有结束。 周禾与孟远守在门外,面面相觑。 真是没想到上面会这般重视…… 就往回寄了六个字,当天就能惊动南冥卫三大筑基后期之一的周墨,周山长连夜亲至。 灵石矿脉确实分量太重了…… 只是也没必要如此吧。 两人并不知道一座未开发的灵石矿脉,事关三位筑基期修士的仙缘。 若非沈砺沉得住气,此时应当是三位大佬齐聚。 二人守在屋外,气氛沉闷。 周禾小声碰了碰孟远,低声道:「要不,去泡壶茶来?」 孟远低声回怼:「我们哨所,哪来的茶叶?」 「你不是采了些树叶,晒乾的说好喝吗?」 孟远翻了个白眼:「我自己都嫌涩,怎么招待雅客?」 周禾:「……」 二人修为低微丶位份不足,这般密谈,根本没有资格掺和,只能安静候在屋外,一等便是整整深夜。 直至夜深,石屋木门缓缓推开。 周墨面色沉凝,步履肃然走出。 周禾丶孟远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山长。」 「嗯……」周墨颔首,也不多说废话,身上黑色的羽衣一展,便要再次化作金爪雄鹰离去。 孟远连忙开口劝阻:「山长夜色深重,何不暂住一宿歇息。」 「是啊!深夜飞行,如何能辨别方向?」周禾也在一旁劝道。 陆承钧从石屋中走出,淡然道:「夜观星象,辨位引路,更为稳妥。」 周墨微微颔首,随后便化作金爪雄鹰,腾空而去。 待周墨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周禾心中忐忑,拱手问道:「队正,敢问我二人该如何行事?」 陆承钧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无需多虑,一切照旧,一如既往便可。」 …… 翌日。 清晨。 一头金爪雄鹰在哨所的上空盘旋。 在院中施肥的周禾与孟远闻声抬头,再一次惊呆…… 这金爪雄鹰不似妖兽,而应当是周墨所化。 可是他昨晚才离开,今儿一早又来了? 什么情况? 二人面面相觑,心底满是疑惑。 难不成…… 「莫非周山长昨晚夜飞,迷路了,在荒原盘旋了一夜?」孟远一脸疑惑的问道。 「不!是连夜去而复返!」周禾满脸惊骇的说道。 话音刚落,金爪雄鹰再次落入谷中。 他敛去翅翼,稳稳落地,灵光流转间身形变幻,转瞬化作一身黑羽衣的周墨。 周禾,孟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拘谨:「见过山长。」 周墨目光掠过两间石屋,沉声问道:「陆队正醒了没?」 周禾一愣,连忙应声:「我……我这就去叫醒陆队正。」 「且慢!」周墨抬手拦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不要影响陆队正休息,我们就在这里静候便是。」 什么!? 周禾动作一顿,脑子一片空白。 周山长这体恤下属过头了吧? 周禾,孟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只能跟随着周墨一起等候。 陆承钧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听到动静之后,他便放下了《西游记》推门而出。 此时的陆承钧早已换了一袭素色麻衣,神态从容,眉宇间不见丝毫戾气。 沙僧的确有凶悍的一面,但那不是他真实的「相」。 土沙僧的相是「稳」,只有稳才能承载万物。 少言寡语,天塌不惊,也只不过只是表象罢了。 周墨见状,当即快步上前,一脸微笑的从怀里取出一柄长剑,双手递出。 第66章 寻踪术 三人走入了八卦乱石阵,想要走出这阵法对于进学堂的学生而言,轻而易举。 离离坎坎离离……就出去了。 来到黑石荒原,陆承钧转头看向钱进,他很想见识一下什么是寻踪术。 虽然陆承钧一句话也没说,但钱进自然能领会。 他嘿嘿一笑:「不瞒陆队正,我的寻踪术是要有线索的,不如我们四处看看。」 陆承钧点点头,带着两人走向了一处河滩。 水源地往往是妖兽或者野兽最为密集之地,想要寻找到线索也最为容易。 河滩旁,草木稀疏。 地面泥层松软,留存下诸多痕迹。 各种蹄印,爪印交错…… 钱进俯身蹲下,神情严肃。 一会儿看,一会儿嗅。 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儿。 陆承钧和李昂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压力,额头沁出一抹细密的冷汗。 突然。 钱进摸向了一块石头。 那石头上沾有深褐色的粘液。 他用手指沾了沾粘液,放到鼻尖闻了闻。 他皱眉…… 接着他把手指放进了嘴里。 陆承钧:「……」 李昂:「……」 钱进仔细品味着这一团粘液,似乎打算从中读出什么信息。 这就是「寻踪术」? 感觉有点东西…… 就在陆承钧震惊之时,钱进的脸色陡然巨变。 「呕……」他猛烈地乾呕了起来。 看来那浓液并非味道不够呛,仅仅只是发作得慢。 此时回甘味儿上来了,钱进当场就崩了。 他一边乾呕,一边踉跄着扑向身旁的溪流,二话不说便一头扎进冰凉的水里。 咕咚咕咚疯狂漱口…… 不过那灌进四肢百骸的恶臭,根本不知该如何清除。 一旁的李昂看得眼皮直跳:「唉……你说他刚刚吃屎的时候,难道感觉不到恶心?」 满以为陆承钧会跟自己搭话,却不料他根本不理自己。 只见陆承钧轻放脚步,一步步朝着溪边靠近。 他的手掌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握紧一串白骨骷髅念珠。 突然间,陆承钧骤然抬手,半空中瞬间出现九头惨白的虚幻骷髅,扑向了平静的水面。 就在那清浅平静的溪流之下,隐藏了一头沼泽鳄。 那沼泽鳄骤然发难,一口就咬住了猝不及防的钱进,猛地发力,将他拖入到了浑浊的溪水当中。 九个白骨骷髅呼啸而至,冲入到了湖水之中。 紧接着,陆承钧凌空跃起,手持一把开山刀从天而降,狠狠砸进了溪水之中。 水面迅速恢复了平静…… 陆承钧从溪水里站了起来,他将昏迷不醒的钱进拖拽上岸。 与此同时,水面上缓缓浮起了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鳄鱼尸体。 这种体型的鳄鱼也只能算作野兽,略微有些妖化,正适合陆承钧目前的脾胃。 对于其他人而言,消化起可能有些困难,不过无妨,他们吃的少。 …… 待到钱进悠悠转醒之时,他发现自己正被李昂背着往回走。 陆承钧则扛着一条鳄鱼,朝着哨所的方向缓步而行。 钱进把头埋了起来。 实在丢人了…… 李昂和陆承钧各自扛着重物,在地面上留下了沉重的脚印。 尤其是那死掉的鳄鱼,被陆承钧一刀从脖子切入口,扎破心脏,这一路血就一直在往外流…… 一名白蛇部落的斥候,悄然而至,他一身黑鳞,即便是白天,也能轻松隐藏在黑暗之中,难以被发现。 他注意到了地面上的脚印,以及沿着脚印一路的血迹。 第67章 谈判 需要吗!? 这怎么可能不需要…… 索林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熠熠生辉的大宝剑,眸中满是炽热与渴望。 「需要!太需要了,白蛇部落万分需要这样的神兵利刃!」索林的语气显得格外激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我族的战士拥有诡谲迅猛的身法,以及致命的毒液,只要有这样锋锐的剑器,一定能够打败黑猪部落!」 陆承钧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可以提供这样的武器,但我知道你做不了主。」 说着,他将手中的玄铁剑交给了索林。 「将这柄玄铁剑带回去,转交部落将军,这是我的诚意。」 「若是将军满意,想要更多神兵,我这也可供应,只是……」说到这里,陆承钧嘴角笑意更甚:「需要米伦将军亲自来谈。」 「在哪里谈?」索林皱着眉头问道。 陆承钧指向了哨所入口处的乱石林:「就在石林前谈。」 「好!我一定将剑交给米伦将军。」索林一脸郑重的应道。 「嗯。」陆承钧微微颔首,随后他竟一脸严肃的说道:「如果三天之内我收不到将军任何答覆,那么这一批神兵利刃或许会出现在黑猪部落。」 「你在威胁白蛇部落!」 「不……」陆承钧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好吧,我明白了……」索林带走了样品剑,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赵雄看着远去的索林,皱眉问道:「这小子不会独吞了玄铁剑,不把情报告知上峰吧?」 「不会!」陆承钧一脸笃定道。 「为何?」赵雄有些奇怪,毕竟人性自私且贪婪。 那家伙是土人没错,可土人也是人,也该有人性!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哪怕是面对赵雄,陆承钧依旧少言寡语。 炼气级别的存在在凶险万分的南冥荒州,根本不可能独立生存。 更何况土人部落依附神灵,他们其实更加弱小,弱小的个体对神灵和族群会更加毫无保留的忠诚。 赵雄听到这八个字,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 两日后…… 黑石荒原哨所外。 八卦石阵前…… 一道高大的银白身影,缓步而至。 他一身华贵白鳞战甲贴身覆体,身形修长挺拔,脖颈两侧蔓延着细密精致的银色纹路,凛冽威严。 此番赴约,他只带了两个人:娑娜,索林。 可谓诚意十足。 三人静静立在乱石堆前。 米伦看着眼前的石堆,皱眉说道:「是这里吗?」 索林半跪说道:「是的,将军,就是这里。」 米伦看着眼前的石林,脸上露出一抹疑惑:「这里我曾经来过,不过我记得这里没有石林,而是一处山谷……」 就在米伦陷入回忆之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的人不少…… 陆承钧,赵雄,林彻,苏婉,李昂,钱进,周禾,孟远。 谷中八个人全来了,只不过他们不是从石林中走出,而是早就埋伏在石林之外。 仿佛那乱石林不是通道,而是一处背景。 这也是周禾,孟远第一次离开谷外,平时哪有筑基后期的赵校尉亲自镇守。 赵雄不显山不露水,就这样藏在一众炼气期修士当中,他让陆承钧去谈判,而自己一言不发。 米伦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陆承钧」的身上。 此时的陆承钧如众星拱月,众人都围绕着他,一望便知是主事人。 索林和娑娜几乎同时在米伦将军的耳边,低声介绍: 「就是他!」 「他就是商人。」 …… 「你就是商人?你叫什么?」 第68章 震慑与讨论 留活口? 陆承钧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故意用土语说道:「既然都撕破脸了,还留什么活口?」 米伦面色骤变:「外乡人,你竟敢如此狂妄!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话音未落,他手中剧毒玄铁剑发出连续的嗡鸣震颤,缕缕幽绿毒雾自剑身弥漫,腥臭刺骨的毒气翻涌扩散,瞬息间便笼罩整片战场。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闪身后撤。 哪怕是修为最弱的周禾与孟远,都用乾净利落的身法,早早的避开了毒雾范围。 唯有赵雄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米伦周身骤然亮起层层银白纹路,流光缠覆全身,化作一副狰狞可怖的蛟鳞甲胄,宛若一头人形白蛟。 在幽绿毒雾的腐蚀下,周遭草木,瞬间响起滋滋异响。 原本翠绿的树叶在顷刻间焦枯溃烂,可这般无解剧毒,赵雄却恍若未觉。 他站在毒烟之中岿然不动。 米伦见状,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忌惮,正暗自犹豫是不是要贸然进攻。 可赵雄却不打算给他犹豫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拳。 筑基后期的雄浑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强劲罡风骤然席卷。 原本四下弥漫的腐蚀毒雾,竟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作用在米伦的身上。 轰然一声巨响! 米伦竟然被重拳凌空砸飞,重重的嵌入到身后的坚硬石壁之中。 不等他挣扎起身,赵雄抬手祭出一柄黝黑的锤子。 那法器凌空暴涨,瞬息膨胀如山岳大小,带着沉重的威压,铺天盖地的笼罩而下。 恍若陨石,又如天倾。 巨锤尚未落地之时,一股强横的气息便将他彻底锁定了,无论他往何处逃窜,都难逃覆灭结局。 米伦心神巨震,大意了! 他原以为陆承钧便是最强者,自己完全可以稳压一筹。 可万万没想到,那陆承钧身边随便一个保镖,就有这般堪比神使的实力。 不! 比起一般的神使更强! 生死危机下,米伦顾不得颜面:「我投降!」 奈何语言不通,赵雄听不懂土人的话。 攻势未有半分停滞,巨锤裹挟灭顶之力,从天而降。 「停!」陆承钧适时开口。 悬于半空的黑色巨锤骤然停滞,磅礴的重压虽然没有将米伦砸成肉饼,但那一股气势却将他直接压在地面,甚至连地面都凹了下去半截。 这锤子一旦落实,必成肉酱! 那巨大的铁锤在半空中滴溜溜一个旋转,重新落回到了赵雄的手中。 赵雄收敛法力,默默退至一旁,归入队列。 仿佛林彻丶苏婉,周禾,孟远……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有赵雄这般实力。 那么为首者…… 陆承钧!? 将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 简直不敢想…… 米伦将军转头看向了娑娜,娑娜被吓得不敢抬头,毕竟关于陆承钧战力的描述都来自于她的口中。 虽然她在言辞当中已经尽力的高估了陆承钧,但谁也没想到他会留一手。 这个时候责怪下属已经无济于事。 此时他坐在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是陆承钧。 陆承钧俯视着他:「你若死了,黑猪部落只会更加猖狂。」 「没错。」米伦艰难的爬了起来。 「你若死了,黑猪部落或许会攻占神殿。」陆承钧再次平淡的陈述。 米伦没有说话,只是面露沉思。 陆承钧再次逼近一步:「你说那时我再跟黑猪部落谈,他们会不会爽快答应?」 米伦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承钧,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不过这个外乡人虽然并不了解神灵,但是他的的确确有能力杀了自己。 没有必要…… 神殿矿产都是神灵的财物,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去强出头。 第69章 投石问路,你们就是那石 众人闻言,皆是浑身一震,满是难以置信。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两个部落世代厮杀,仇深似海,而他们所崇敬的神灵或许把酒言欢。 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以为,只需拿捏两大部落的矛盾,便能安稳夺取地脉元髓,却从未想过还有这一层。 对于妖王而言,依附于他们的人类就是圈养的土鸡,甚至连狗都不如。 谁会关心自家家禽跟谁斗? 中土大陆,上古时期,仙道未兴,同样也是妖神当道。 直到封神大战之后,才彻底结束了妖神崇拜,类似的相关记载也屡见不鲜。 在妖王的统治之下,人类部族的纷争,其实都只是妖王的兴趣使然。 众人久久不语,一时间难以从中回过味来。 陆承钧再次开口:「眼下真正的难点,不在开采地脉元髓,而在于如何将其带走。」 「白蛇神殿就建在灵石矿脉之上,而白蛇妖王大概率就在神殿之中……」 「地脉元髓这种宝物一旦出世,妖王必定自己享用。」 「我们该如何在一个金丹甚至是元婴级别的妖王眼皮子下,夺宝脱身?」 「若是想不出万全之策,那与其给妖王做嫁衣,还不如就此放弃。」 话音落下,石室气氛凝重…… 短暂的死寂过后,赵雄沉声开口:「绝不能放弃!地脉元髓是我等突破金丹的唯一契机,错过此地,再无机缘。」 可是话虽如此,众人却皆是面露难色,无人能想出可行之计。 周禾与孟远皆是初次参与这般机密议事,心头难免紧绷拘谨。 眼见众人束手无策,沉默良久的周禾忽然抬手示意。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 周禾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敢问赵统领,这地脉元髓,对白蛇妖王而言,当真会不计一切夺取吗?」 赵雄面色沉凝:「地脉源髓这等本源至宝,足以助大妖法力大进,任何妖王都会拼死争夺。」 「既然如此……」周禾目光一亮:「白蛇妖王觊觎此物,隔壁的黑猪妖王,又……又怎么会坐得住?纵使两妖私下结好,以兄弟相称,可是在真正的宝贝面前,所谓交情,或许……根本不堪一击。」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林彻立刻接话:「没错!如此说来,我们必须设法接触黑猪部落!」 苏婉微微蹙眉,冷静分析:「行事无非两条路,要么布下手段,同时瞒过两大妖王,暗中取宝;要么顺水推舟,借至宝引动矛盾,令两妖正面相争,我等坐收渔利。」 「可我们如今身处白蛇妖王的势力腹地,近在神殿咫尺。一旦地脉元髓破土出世,灵气冲天,白蛇妖王必会瞬间察觉,当场将宝物吞噬,哪还轮得到黑猪妖王抢夺?」 「没错,黑猪妖王远水难救近火,根本来不及插手。」 「鹬蚌相争听起来不错,可若是操作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我看还是藉助阵法,隐藏宝物灵机才最为妥当……」 这一场讨论人人参与,各抒己见,可到了最后也没有提出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绝佳妙手。 当讨论结束,周禾与孟远准备去为大家做顿晚饭的时候…… 林彻,苏婉,李昂,钱进等客人自觉去了厨房,就连陆承钧也大有深意地看了一下两人,随后也去了厨房。 周禾本能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和孟远。 要知道平时他们两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会议,这一次不仅参会了,而且还发了言。 虽然内心有点激动,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几位师兄,生火做饭这等贱役交给我俩啊。」孟远完全没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天真的以为是林彻等人故意跟他客气,根本没解读出他们那复杂的眼神。 一道身影拦在了两人面前,正是赵雄。 赵雄面目,天生凶恶,平日里更是不苟言笑。 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两个人,两人便心生胆怯。 第70章 敬英雄 晚饭好了…… 周禾与孟远颓然落座。 猛然发现两人竟然坐到了上席,赵雄,陆承钧都主动把位置让了出来,一左一右,把他们两人夹到中间。 周禾:「……」 孟远:「……」 一想到自己要去玩命,这上席又怎么不能坐? 妈的! 哥就坐了。 「红烧鳄鱼块儿!」李昂端来了一盘大菜。 这是用鳄鱼肉做的,烹饪得相当精美。 鳄鱼肉是昨天陆承钧荒野猎杀所得,放了一天,妖气几乎流失殆尽,烹饪起来刚好食用。 这对于周禾等人而言,正好合适,对于陆承钧而言,那就属于灵气流失,勉强能果腹。 看着这淋满酱汁,油亮浓郁的红烧鳄鱼肉,周禾,孟远竟然同时笑了起来。 人在无语的时候就特别想笑。 「鳄鱼肉汤!」钱进端着一碗浓香的肉汤上桌。 李昂马不停蹄地端来了第三盘:「爆炒鳄鱼肉。」 「别光坐着,动筷子,吃啊!」赵雄在一旁催促。 显然两人不动筷子,其他人不动。 这就是尊重! 「周道友,孟道友,你们是英雄,我敬英雄一杯!」赵雄率先端起粗陶酒碗,举杯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 「周兄丶孟兄,感谢两位挺身而出!我敬二位一杯,聊表敬意!」陆承钧也举起酒杯,一脸敬意。 林彻,苏婉等人也纷纷斟满酒杯,举杯相敬。 周禾看着眼前筑基修士带头,一众炼气中后期修士给自己敬酒。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苦笑。 他与孟远抬手端碗一一相碰:「赵前辈客气了,陆队正客气了。」 「坐下。」 「都坐下……」 「我满饮此杯!」 咕咚咕咚咕咚…… 两人仰头,烈酒入喉,辛辣爽口。 「二位胆识过人,此番舍身入局,我林彻佩服,薄酒一杯,敬二位壮士。」 孟远闷声饮下:「不敢当,分内之事罢了。」 「我们两个废物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周禾紧跟着饮下酒水。 「此去试探白蛇妖王,愿二位此行顺遂,平安而归,我敬两位。」 「谢谢,苏师姐!」 「我喝!」 「该我了该我!」李昂满满斟上一碗酒:「二位大哥实在够义气!这么硬的差事扛下来,我李昂没啥好说的,全在酒里,干了!」 「二位担下生死重担,我钱进敬二位。」 酒过数巡,辛辣烈酒一遍遍冲刷胸腔,先前压在心头的惶恐与颓丧,竟被这烈酒与敬重一点点冲散。 起初二人还把这场宴会当成了断头饭。 可如今一杯杯酒下肚,耳边全是众人发自肺腑的称颂。 筑基修士躬身敬酒,口呼英雄! 顶尖修士齐齐举杯,没有一丝漠视丶轻慢,全都是尊敬! 推杯换盏间,周禾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开,脸上的苦笑渐渐褪去,染上几分放任的洒脱。 孟远眼底的阴郁也一扫而空,握着酒碗的手愈发沉稳。 原来被人奉为英雄的滋味,竟是这般酣畅。 不就是个死吗!? 人生自古谁无死! 往日在哨所里,二人资质平平,修为垫底,向来都是边缘人,虽然别人嘴上不说,但是都知道自己是废物。 可今日,就因为敢扛下九死一生的险差,便被所有人捧在上首,敬若壮士。 凭什么不能做一回英雄? 不过是深入险地,试探白蛇妖王罢了,大不了一死,总好过窝囊一辈子。 周禾猛地抬手,主动斟满酒碗:「承蒙诸位看得起,既然大家抬举我们兄弟,那这份险,我们便接得坦荡!」 第71章 渗透 「荒唐!」 「残暴!」 「冷血!」 「不可理喻!」 孟远目眦欲裂,指着陆承钧痛骂。 「我们都已经做好了为卫所牺牲的准备!你为什么还要杀他?」孟远满脸不解。 让他们两人先行去灵石矿脉,投石问路,他们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们是废物。 废物利用! 可利用,至少也是有意义的牺牲。 可如今周禾被一脚踹进毒蛇窝里,被万蛇啃噬,这死的有什么意义? 这简直就是谋杀! 「周禾!你死的好惨啊!」孟远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昔日的同伴,倒入了喇叭花海之中,身躯已经被群蛇所淹没…… 何等惨烈! 简直是尸骨无存…… 孟远放声哭泣,声声泣血。 陆承钧不做辩解,他自怀中缓缓取出两张符篆。 见到这两张符篆,孟远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那时两人的引魂符,他与周禾各绑一张,只要他们意外身亡,引魂符便会自燃示警。 可此刻两张符篆完好无损,这意味着他和周禾都还活着…… 难道说花海之中,那个被万蛇吞噬的周禾还活着!? 「这么还能活?」孟远简直难以置信。 「蛇不会咀嚼,牙齿是用来注入毒液的。」陆承钧解释了一句之后,便盘膝落座不再多言。 孟远咽了一口唾沫,既然不会咀嚼,那就是不会吃掉周禾身上的肉,可这么多蛇给他注入毒液,那也受不了啊。 陆承钧将两张引魂符放在了地上,符篆没有燃烧,就意味着周禾还活着。 孟远悬起的心稍稍落地,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悸,也跟着屈膝盘坐下来。 很快暮色降临…… 夜幕笼罩了整个南冥荒州。 夜风掠过…… 孟远陡然一个激灵。 这里可是凶兽遍地,杀机四伏的南冥荒州。 他驻守黑石哨所两年,平日里从不敢踏出哨所半步,一切用度皆自给自足,安稳度日。 这是他两年来头一回夜宿荒野,身旁无篝,四周漆黑死寂,仿佛有什么怪兽隐藏在黑暗之中,正窥视着他。 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孟远猛地转头望去,赫然发现,一头妖兽伫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是羽龙! 半人高,没有翅膀,只有一对小爪子,全身覆盖着粗硬的翎羽,头颅硕大狰狞,眼瞳泛黄冰冷。 这是南冥荒洲随处可见的凶物,性情暴戾,猎杀成性。 孟远瞬间浑身紧绷,他转头看向了陆承钧。 陆承钧盘膝打坐一动不动。 孟远正犹豫着是否开口提醒,却见黑夜之中,一道黑影骤然冲出。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猎豹,,皮毛乌黑油亮,一双竖瞳泛着冷冽金芒,周身萦绕着层层淡黑雾霭,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方才还凶相毕露的羽龙,瞥见黑豹的刹那,掉头便跑。 黑豹四肢蹬地,身形如电光火石,瞬息追至。 荒林之中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随后戛然而止…… 黑夜再次恢复寂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孟远咽了一口唾沫,来到陆承钧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陆队正!外面有妖兽!打起来了!」 陆承语气平淡:「妖兽相争,与你我何干?」 孟远差点被这句话给干懵,他愣了半晌才说道:「那妖兽干赢了,不得来吃了我俩?」 「再说。」陆承钧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孟远:「……」 在无比的忐忑中,孟远整整煎熬了一夜。 待到天明时…… 赤条条躺在花丛中蛇堆里睡了一夜的周禾,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 第72章 不对劲 陆承钧折返黑石哨所,将两人的引魂符供在了哨所里,由专人看管。 一年过去了三日,安然无恙。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种情况比陆承钧一开始预料的都要好,他甚至一度认为只有周禾才能活下来。 先登之士无恙,接下来就是第二批进入的修士。 灵石矿脉位于白蛇神殿,就在白蛇妖王的眼皮子底下。 南冥卫根本就不可能直接抢夺,就算大规模派人也不行。 只能渗透…… 三个,两个的去。 正所谓润物细无声,等把矿区内外都换成了卫所的人,再布置阵法,夺取宝物,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批进入的修士是李昂,钱进。 与之前一样,三人都留了引魂符,这一次就连陆承钧也将引魂符留在了黑石哨所。 他要把人送进去,再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能进能出…… 把地盘踩熟,才能开启下一阶段的行动。 …… 黑石荒原。 密林。 陆承钧带着李昂和钱进途经一片喇叭花海。 「我让你们带的东西都带了吧。」陆承钧摸出了腰间的酒葫芦。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酒葫芦。 三人来到花海旁,一番重重的踩击地面之后,隐藏在花海下的毒蛇悄然退去。 三人各取了三枚朱红色的果实放入酒葫芦中。 「此果有剧毒,偏偏可解蛇毒,有备无患。」陆承钧一脸郑重的交代道。 李昂和钱进点了点头。 半日后,三人行至白蛇神殿附近大约二三十里的地方。 陆承钧收起手中定星盘,寻了一处开阔空地,燃起一堆篝火,又特意在火堆上覆上湿枝叶,袅袅白烟顿时自林间缓缓升腾而起。 不多时…… 一道身影自密林深处走出,她身着一袭银白长裙,正是娑娜。 娑娜目光扫过三人,看向陆承钧:「还是你将人交由我带入?」 「我同你们一道进去。」 娑娜颔首,转身在前引路,四人默然相随,循着幽深密林缓步前行。 行不多时,一座古朴巍峨的石殿赫然出现在密林深处,正是白蛇神殿。 据说殿内四壁皆以天然灵石砌饰,灵气暗藏。 陆承钧并不是白蛇妖王信徒,自然不会踏入神殿。 娑娜侧身抬手,指向侧边山道:「灵石矿脉在这边。」 在白蛇神殿的附近,有许许多多的树屋,如同鸟笼一般挂在大树之上。 树屋之下,有不少白蛇部族的土人在忙碌,其中又以女子居多,而且均是年轻貌美。 这些女人看到他们,眼神有些奇怪。 陆承钧心里一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绕开神殿,穿过密集的树屋居住区,往山坳深处而去。 山坳腹地立着一处幽深洞口,周遭人影往来,有大约十几个白蛇部族的男人在采集灵石,看神色有些无精打采。 周禾与孟远身穿白色麻衣也在人群之中,两人同样也是埋头采掘灵石,但精气神明显要胜过其他白蛇部落的男性族人。 甚至有一种越干越有劲儿的感觉…… 周禾与孟远见到陆承钧等三人连忙挥手示意,陆承钧等人同样也挥手回应。 双方没有高声交谈,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多时…… 五人齐聚一处,避开旁人,低声交流。 陆承钧轻声开口:「此地可否随意走动?」 这个问题很关键,代表着周禾等人在这里是否自由。 「没告诉我们哪里不能去。」周禾答道。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与孟远不敢肆意乱闯。」周禾紧接着说道。 第73章 转修龙马 按照计划,陆承钧将李昂,钱进两人送到之后,再顺便打听一下周禾丶孟远的情况,就要立刻回到哨所复命。 如果陆承钧不能及时返回,那么南冥卫一定会认为派去的人都已经被囚禁。 毕竟这是在妖王眼皮子底下搞事儿,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若是妖王根本不在意,那就可以开始渗透。 一次送几个,一天好几次,把南冥卫的人慢慢塞进去。 等把灵石矿洞内外的人都换成了自己人,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布置阵法,逼出宝物,携宝离开,最后分批撤出。 这就是南冥卫的夺宝谋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润物无声,步步为营。 经过一番问询,陆承钧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甚至现在就可以通知南冥卫总部,组织人手,先护送一百名青壮到哨所,然后在一个月内陆续转移至此。 不顾周禾等人的极力挽留,陆承钧执意离开。 毕竟:大局为重! 他独自一人循着原路返回,路上没有人阻拦,没有人问询,仿佛这白蛇部落的核心之地,根本就不设防一般。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头不安…… 经过白蛇神殿,陆承钧向着黑石哨所快步而去。 突然间。 他的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堵墙。 一堵正在移动的白色城墙。 陆承钧愣了半晌,才察觉这或许不是墙,而是一条蛇的躯干。 蛇躯如巨墙移动,那么这条蛇!? 就在陆承钧愣神的刹那,天地间骤然一暗。 高耸的蛇头遮蔽了太阳。 陆承钧抬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蛇头。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原来真的东西只要足够大,压根儿就看不见。 可以想像,如果凡人见到这一场景,那一定是把这样的存在当作伟大的神灵,五体投地,反覆磕头,以示虔诚。 陆承钧没有跪。 不是他胆大,而是他把这一茬给忘了。 对于白蛇妖王而言,孱弱的人类跪不跪完全无所谓,因为神不在乎。 就像人不会关心脚下的蚂蚁,蚂蚁也不会关心走在路边的人。 近在咫尺,却是两个世界。 可若路边人闲得蛋疼,非要盯着蚂蚁看,那只蚂蚁多半是要倒霉的。 只见那如山岳般的巨蛇,用冰冷狭长的竖瞳死死锁定渺小的陆承钧。 陆承钧也不知道自己特殊在哪里,反正不敢动了。 沙僧相:天塌不惊。 要死早该死了…… 巨蛇并未骤然发难,她庞大的身盘旋落地,白光萦绕间,迅速缩小,转瞬之间,身姿变化成了一个身姿曼妙的绝色少女。 少女容颜倾城,肌肤胜雪,鬓边与颈侧还覆着片片莹白蛇鳞,如同天然雕琢的纹饰,妖异且美丽。 她缓步靠近,纤纤玉指轻轻抚摸陆承钧的面颊。 似乎是在探查…… 陆承钧一动不敢动,要知道这娘们儿刚刚还特别大。 在中土大陆的传说中,封神大战以前的巨妖,有的能化成人,有的不能。 甚至有很多巨妖化形成人之后,与人族修士一起讨伐妖族,最后得正位封神。 总之能化形的巨妖都很强,至少堪比元婴修士。 「嘶……」少女吐出了舌头,那是猩红分叉的蛇信。 蛇信轻柔地舔过陆承钧的侧脸。 她以土语低声呢喃:「怎么一段时间没留意,窝里冒出了这么强壮的男子?」 窝里冒出来的? 陆承钧顿时放心了不少,这意味着白蛇妖王把他当做了自家的土人。 至于强壮? 那是相对于凡人而言吧。 就在陆承钧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女微微张开檀口,喷出了一口粉色的毒烟。 第74章 清肃不嗔 《西游造化功》的功法口诀都是次要,真正的核心在于持相修行。 修行者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贴合《西游记》人物的相,功力才能进步,反之功力难有寸进,甚至还会破相,功力大损。 沙僧的相就像土一般沉稳,安静,踏实,默默的给取经团队挑担子。 龙马的相就像利刃一般需要被封藏,虽然解封时锋芒毕露,但平日里都是藏在刀鞘之中,绝不轻易示人。 龙马相的核心,只有一个字:「忍」。 白龙马有多能忍? 他明明是一条龙,却变成马供人驱策。 未婚妻万圣公主,跟着九头虫私奔了,若不是二师兄打不过,他都不会出手。 读者看《西游记》几乎没把白龙马当做取经人,身份等同于畜生。 如果说土沙僧还有两句台词,那么白龙马基本没有。 取经结束之后,佛祖在灵山封官许愿,加官进爵。 师父封毡檀功德佛;大师兄封斗战胜佛;二师兄封净坛使者;三师兄封金身罗汉。 而白龙马不仅没有在唐僧那里混到个师徒名分,最后还留在大雷音寺做了一根盘龙柱。 混成这样都不掀桌子,你就说他能不能忍? 白龙马的「忍」,不是忍一时之气的「忍」,不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忍」,而是心无挂碍的「忍」。 他的「忍」叫做「清肃不嗔」。 这是一种极高的心境,绝不亚于天塌不惊。 人的内心就像一个庭院。 「清」就是把庭院扫乾净,把内心的怨气,杂念,执念都给清扫掉。 「肃」就是将庭院里的东西重新摆放整齐有序,让自己的念头和行为,循规蹈矩。 扫尽内心庭院里的落叶尘埃,又把扫帚,拖把摆放整齐。 那么自然而然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不会让你生气。 不生气,不红脸=不嗔。 「清肃不嗔」就是白龙马特别能忍的原因,也是极高修养才能达到的心境。 面对恐惧,不起波澜,叫做天塌不惊。 面对耻辱,不起波澜,叫做清肃不嗔。 无恐惧,无荣辱,自然无敌焉。 …… 水帘洞中,陆承钧的元神盘膝坐在灵根之旁,默默揣摩着龙马相以及其修行口诀。 五行土生金。 当陆承钧开始转修金龙马,哪怕陆承钧的元神还无法控制身体,他的精气神也已经有了微妙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台之上,那一株映射他修为的墨绿色小树,染上了一抹金芒,渐渐的树干之上生出了一道金丝…… …… 黑石荒原,密林深处。 白蛇神殿。 这座古朴的大殿中,每一处墙壁都嵌满了色彩斑斓的灵石,流光萦绕,精纯的灵气充斥整座大殿。 主殿之中。 高台之上,有一潭墨绿色的剧毒池,池水很浅,陆承钧浑身无力躺在池水之中,双目紧闭,早已昏迷。 池水之中还有一女子,明眸皓齿,肌肤雪白,只不过脖颈间还覆着层层银白蛇鳞。 正是白蛇妖王。 她指尖轻撩池水,姿态轻佻地摆弄着池中人。 高台之下,大殿之中。 大量的白蛇部落族人齐聚于此,神色狂热癫狂。 有人磕头崇拜,有人地上打滚,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默默祷告,有人抽打自身。 穷尽百态,以示虔诚。 可神根本不在乎。 人类爱咋咋地…… 人群之中,周禾丶孟远丶李昂丶钱进四人,望着这眼前一幕,皆是面色苍白,心底发怵。 「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举办祭祀,上面那女人是谁?」李昂完全摸不着头脑,只顾着发问。 钱进一脸茫然。 两人刚刚来到白蛇部落,原本满心期待着今晚做新郎,岂料突然间开启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