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被年下老公缠上了》 第一章 拒婚 太行山下的耕乐镇大洼公社。 一座靠近山脚的小院里,有三间年久失修的土坯房,佟腊月头痛欲裂的惊醒,有些茫然的看着漏雨的房顶,一时间有些发呆。 “坏女人,我不许你进去。妈妈不会丢下我们不管改嫁的……” “我们家就算穷死饿死,也碍不着你的事!” 院子中,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故作凶狠的堵在媒婆王干娘的身前,奈何两个孩子终究年纪太小,没有挡住王干娘。 王干娘六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灰布衣裳,一脸谄媚相,她推开两个孩子进了屋子,看到正在地上发愣的佟腊月,立刻满脸堆笑的说道:“腊月,老婆子不请自来,还是上头和你说的那个事。宋大龙没什么意见,对你很满意,彩礼是没有了……不过呢,人家老宋家说了,以后一定会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女对待的。” 佟腊月此刻脸色苍白枯槁,她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盒止疼片,吃了一粒下去,又喝了一杯热水,疼痛才渐渐减轻。随后她打量着残破的屋子,又回头看了看王干娘,最后又看见了趴在窗户上,可怜巴巴朝着屋里看的两个孩子,这才终于确认了,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一九八九年的初春,自己二十九岁那年,一切悲剧开始的时候。 前世的时候,丈夫赵国安因为意外早逝,留下孤儿寡母的佟腊月和两个孩子。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佟腊月没少受苦,终于熬过丈夫三年的守孝期,尔后就由王干娘牵线,二婚嫁给了同村的宋大龙。 怎知所托非人,佟腊月带着孩子嫁过去之后,宋家一家人对佟腊月百般羞辱和刁难,对两个孩子更是非打即骂。儿子被送进煤矿打黑工,煤洞塌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女儿被卖到山里换彩礼,生产大出血早早离世。 佟腊月也被折磨不成人样,疯疯癫癫,每天都生活在剧烈的自责和愧疚之中,临死之际,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女,没能将他们平安的养大成人。 如今,老天给了佟腊月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再也不会让悲剧重演,这一世她要撕了那吃人的枷锁,给孩子谋一条活路。 “王干娘,和宋大龙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也莫要再给我介绍别的男人了。” 佟腊月看着窗外的孩子,快步走了出去,随后训斥孩子不要淘气爬窗户,万一摔着就不好了。 两个孩子听到佟腊月不再改嫁,紧绷的情绪终于支撑不住,女儿哇的一声扑进佟腊月怀里,儿子也红了眼眶,倔强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好一会儿才拉着妹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腊月,你看你……答应好好的事,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你要有啥要求你尽管提,我回头再和老宋家商量商量。腊月啊,听干娘一句劝,你这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娘家婆家又不待见你,家里没个男人是真不行啊……” 王干娘不死心,从屋里追了出来,苦口婆心的劝着……若不然她收了宋家二十块钱的保媒费,可就要雀儿飞蛋打了。 “我要求也不太高……我想找个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大伯子上吊,小姑子死绝,家里还有钱的男人……”佟腊月冷漠的说道:“他宋家满足不了这些小小的要求,便死了这份心吧。” 王干娘人有点麻了:…… 随后不管王干娘怎么劝说,佟腊月都不为所动,最后王干娘也只好悻悻离去。 待的王干娘走后,佟腊月去把院门关上,顺带把几个看热闹的村民,给撵跑了,院子这才消停。 随后佟腊月进了院子,拿着铁锹,搞了一些土,又取来一些麦子秸秆,掺在里头,和成泥之后,她自己又把和好的泥巴放在盆里,做完这些她已经累的不行,但是最后还是咬着牙端着盆子,顺着梯子,上了房顶,把漏雨的地方修补了一下。 佟腊月刚从房顶下来,便看见儿子脸红着扭扭捏捏的走过来,待的到了身前,他摊开小手,满是泥巴的小手里,有一枚鸡蛋。 “妈,我在山里捡的鸡蛋……您病了,这个鸡蛋煮了吃给您补身体……只要妈妈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儿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后边几乎几不可闻。 他这几天看着母亲饿的病倒了于心不忍,于是便出去偷了一个鸡蛋,他也知道偷鸡蛋是不对的,但是想着母亲每天饿的痛苦的蜷缩在炕上,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佟腊月看着孝顺的儿子,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佟腊月的两个孩子,儿子叫赵大牛,今年八岁,平日里孝顺有志气,就是有点爱冲动;女儿叫赵大鹅,今年才五岁,胆子有一些小。 两个孩子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体瘦弱不堪,而且穿的破破烂烂,甚至连一双正经的鞋子都没有。 佟腊月确实很饿,家里已经断粮三日了,这几天家里唯一能吃的,便是儿子偷偷搞回来的一截榆树皮。 树皮倒还好说,可这年岁鸡蛋哪有那么好捡? 佟腊月心知这鸡蛋的来路不正,看着眼前瘦弱的儿子百感交集。 佟腊月蹲下身子,没有怪罪儿子偷东西,而是摸着儿子的头发低声说道:“以后莫要去偷东西了,一会你把鸡蛋煮了,和大鹅先吃了......我去外边搞点吃的回来。” 一个偷来的鸡蛋,还要两个孩子分着吃……佟腊月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原本打算先休息休息的佟腊月,拿着手锄和小筐,便出门了。 出门之后,佟腊月向着村子东头走去。 村子东边是一片野地,再往东走,便是一处山坳。山坳里到处都是野菜。 而最关键的是,前世的时候,佟腊月曾经在这片山坳里挖到过很多野生的黄芩。 黄芩这种药材,长得极为普通,细长的杆杆上边,分叉很多,会开一种紫色的小花。如果不是极为专业的人看,它和紫花苜蓿长得特别像。 村里很多人,全都把这种药材,当成了紫花苜蓿,割了喂牛喂羊了。 佟腊月前世的时候,也是久病成医,听一个老中医说过黄芩的事情,她那会儿穷困潦倒没钱买药,只能自己上山去挖药材治病,便认识了很多药材,黄芩只是其中一种。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沿途碰见曲麻菜便挖了。曲麻菜也叫苣荬菜,是为数不多可以多吃不伤身体的一种野菜。味道微苦,可以蘸酱吃,也可以和苞谷面混在一起做菜饼子,包饺子或者炒着吃也是可以的。 佟腊月其实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毕竟事情过去了很多年,那片黄芩到底有没有长出来,佟腊月都不是很确定。不过反正挖了野菜,今天倒也可以给孩子们充饥了。 野菜挖满了小筐,她继续往前走,很快便发现前边一处向阳的山坡上,一小片开着紫红色小花的植物肆无忌惮的长着。 正是野生黄芩。 第二章 生计 黄芩这种药材,根茎比较发达,特别是根部长得非常厚实,有点像人参的根。一棵黄芩的根,小的能出二三两的药材,大一些的可以出半斤多药材。而且这种药材价格也不便宜,特别是野生的黄芩,更是稀缺的药材。 佟腊月走了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后蹲下身子,用手锄小心翼翼的挖着,不一会儿的功夫,终于挖出来一株三十多公分长的根,她前世自己挖过且没少吃这种药材,故而对黄芩的长相和气味还是很熟悉的,可以很确定的说,这片紫红花的植物全部都是黄芩。 挖出来的这株黄芩,看样子已经生长了四五年了,根部足有三四两重,若是卖掉,起码能解决家里短期的吃饭问题了。 此刻还是初春,并未到村民集中采割牧草的时节,所以这片黄芩得以完整保存了下来,看着半山坡的黄芩,佟腊月笑了,重生以来,第一次开心的笑了。 随后佟腊月拿着手锄开始一株接着一株的挖,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她也挖了二十多株完整的黄芩根了。 还有几根黄芩由于她挖的太过匆忙,把根部挖断了,不过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速度,佟腊月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 终于,又挖了两根黄芩,佟腊月体力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上再也没有一丁点的力气。 佟腊月休息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之后,把那些黄芩的根放在筐的底部,上边盖上那会儿挖的野菜,最后又把那些黄芩的茎叶扔到一些偏僻的地方,做好这一切,她才提着筐回家。 结果佟腊月刚进家门,就听见一声咒骂在耳后响起。 “佟腊月,你给我站住!我就说我家鸡蛋最近怎么天天少呢,原来是被你儿子给偷了!乡亲们快来看啊……这小寡妇活不起了,鼓动她儿子偷我们家鸡蛋。” 佟腊月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眉头紧皱,说话的人正是宋大龙的母亲钱婆子。 钱婆子咬牙切齿,今早佟腊月拒绝了与儿子宋大龙的婚事本就令她恼羞成怒。而上午的时候,赵大牛鬼鬼祟祟的从自家门前跑了过去,再之后自家老母鸡刚生的鸡蛋便没了……那铁定是被赵大牛给偷了。 钱婆子这么一吵吵,不一会儿就有好多村民过来围观。 赵大牛也听见了门口的争吵声,和妹妹跑出来一看,竟然是钱婆子,他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低着头躲在佟腊月的身后不敢吭声。 佟腊月家里条件本来就差,孩子吃不上饭也是常有的事,眼下赵大牛这个态度,村民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看赵大牛那副模样,可不就是偷了人家钱婆子的鸡蛋,羞得无地自容了……” “这佟腊月也是的,竟然鼓动儿子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真是不要脸。” “你是不知道,她平常还偷人呢……这寡妇扯野的,啥不偷啊……” 赵大牛被众人的话激怒了,攥着拳头就要冲出去和人拼命,却被佟腊月一把拉到身后。 佟腊月重生一次,对前世逼迫自己的前婆婆感到极为反胃,就钱婆子那种歹毒到不行的人渣,害的自己儿女双亡的刻薄女人,怎么好意思来指责自己? 佟腊月冷冷的说道:“钱婆子,说话要讲证据。都说抓贼抓赃,你平白无故说我儿子偷你家鸡蛋,证据呢?我还说你为老不尊,和徐会计去年秋天八月十三那天,在村子东头的土地庙里偷奸呢,那天你还特意穿了一件红裤衩……” “你放屁!”钱婆子气的破口大骂:“佟腊月,你这是胡搅蛮缠,搬弄是非,掩耳盗铃……” “呵呵。”佟腊月冷笑不已:“大家伙谁眼睛都不瞎。那宋大龙到底长得像他爹宋金平还是长得像徐会计……一目了然。所以你到底和徐会计有没有偷奸,这还用我说?!” 宋大龙长得五短身材,属于典型的车轴汉子。而他父亲宋金平个头挺高,瘦弱不堪……反观徐会计也是五短身材。 而且宋大龙眉心偏左有一颗痣,而恰巧徐会计眉心偏左也有一颗痣…… 众多看热闹的村民全部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到了惊天秘闻,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个个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的盯着钱婆子看。 这会儿谁还关心赵大牛是不是偷了鸡蛋的事儿? 钱婆子羞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完整的话,只是语气颤抖着重复着胡说、撒谎、佟腊月你真该死的话,随后落荒而逃。 村民们看热闹结束了,也都散了。不过茶余饭后免不了说起来今天的事,更免不了偷摸比较一下宋大龙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佟腊月冷冷的朝着钱婆子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随后关好院门,领着两个孩子进屋。 休息片刻之后,佟腊月拿着结婚时候娘家带过来的两个铜手镯,去了邻居倪氏家中,准备换一些米。倪氏本就和佟腊月关系不错,无论如何也不收这手镯,最后商议先借给了佟腊月二十斤苞谷面,待佟腊月以后有粮食了再还便可。 有了粮食,佟腊月就不那么心慌了。她先用麦秸生了火,随后又出去用凉水把曲麻菜洗干净,摘掉了曲麻菜的梗梗,略微切了一下,装在做饭用的盆里,和好苞谷面,贴了一锅苞谷面野菜饼子。 佟腊月把桌子放好,待饼子熟了端上来,她又把家里自己腌制的荠菜咸菜拿上来,这才上炕。 “动筷吧,我也饿的不行了。”佟腊月说完。 赵大牛和赵大鹅这才拿着苞谷面饼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佟腊月自己也饿急了,闷头吃着。片刻之间,一锅野菜饼子便都被吃光了。 赵大鹅舔着手心保存的饼子渣渣,忍不住说道:“妈妈,要是有肉吃就好了……” 赵大牛听闻此话,立刻瞪了一眼妹妹,赵大鹅吓得立刻噤声。 佟腊月倒是很轻松的说道:“大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馋肉很正常。明天妈就去给你们搞来肉吃,而且保证以后咱们家,顿顿都有肉吃。” 佟腊月没想到后世几乎只用来喂猪的苞谷面,一家人吃的这么满足。 作为母亲,佟腊月面有愧色。 不过她下午弄来了一些药材,等到明天卖掉,若是能换来钱,买一些面粉,给儿子和女儿包一顿饺子吃,就好了。 而且,太行山很大很大,山里的药材不计其数,靠着前世自己久病成医的身体,辨别出来那些药材,倒也不难。而且此刻已经改革开放,市场活跃,只要肯多花点力气,一定能让儿女过上好日子。 第三章 风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佟腊月提着小筐,带着昨天挖的黄芩药材,步行了十几里的山路,到了耕乐镇上。 镇上有一个叫孙殿清的老中医开了一个诊所,他手艺很好,摸脉便能治病,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而最关键的是,佟腊月和这孙殿清还有点亲戚。 佟腊月娘家的本家叔伯六姑,正是孙殿清的老婆。从那头论,她得叫一声孙殿清六姑父。 诊所就在耕乐镇最热闹的集市旁边,面积大约有三十几平米,开门进了诊所,入眼的左侧一排中药柜子,正前方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而在右手侧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正在给人摸脉,此人正是孙殿清。 待病人走后,佟腊月笑着走了过去:“六姑父……是我……佟腊月,我六姑还好吧。” “好好好……”孙殿清抬头看了一眼佟腊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老婆家中的一个不太远房的侄女,顿时笑着说道:“腊月身体不舒服吗?六姑父给你瞧瞧。” “我身体很好,我是来卖药的。”说着话佟腊月把那些黄芩都拿出来放到了桌上:“这是我挖的黄芩,您给掌掌眼,给个价,看看值多少钱。” 孙殿清拿过去闻了闻,捏了捏,最后掰下来一根须子尝了一口,片刻之后说道:“野生的、有七八年了……我这也收,我给你一块二一斤,怎么样。” 佟腊月痛快的答应了。 随后孙殿清拿出来小秤过秤,一共是五斤三两:“我给你凑个整,六块四毛钱,你收好。” 佟腊月收了钱就准备离开,孙殿清却叫住了佟腊月:“大侄女,以后还有这种药材的话,都送来。如果多的话,价格还能再高点……” “嗯。” 从诊所出来,佟腊月直奔供销社,花了一块六毛钱买了十斤面粉,又花了三块两毛钱买了二斤猪肉,又花了五毛钱买了半斤糖球,最后花了一块钱买了两副鞋底,准备回家给孩子做两双布鞋……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购买力真的很强,佟腊月提着半筐药材,不仅换回了一筐吃的,还剩下了三毛钱。 佟腊月随后步行原路回家,一路上她心情很好,不过终究山路难行,一个来回十几公里的路,走的佟腊月筋疲力尽。 她想着以后多搞点药材,多卖点钱,买一只骡子,那以后赶着骡子车来镇上就轻松很多了……之后再盖个大房子……之后让孩子多多吃肉馅饺子…… …… 昨天上午,媒婆王干娘从佟腊月家出来之后,就来了宋家,说佟腊月不同意结婚的事了。钱婆子立刻翻脸不认人,把送给王干娘的二十块钱保媒费给要了回去,惹得王干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走了....... 宋大龙当时是抗拒的,但是耐不住他说的不算..... 佟腊月不肯嫁给自己,宋大龙也有点自知之明,觉得自己这辈子八成是娶不起媳妇了,所以晚上的时候,拿了一瓶白酒就灌下去了,等他再醒了的时候,便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醒过来之后,宋大龙迷迷糊糊的去房后的旱厕上厕所,就听见院子后边有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啊,就昨天那老钱婆子一听佟腊月说宋大龙是她和徐会计的种,吓得都duiwei了(方言:形容人受到极度惊吓瘫坐在地。).......我看啊,保不住宋大龙就是个野种。” “可怜了宋金平了,还挺老实一个人,让徐会计给戴了三十来年的绿帽子.......” “要我说啊,那宋大龙咋就没个逼脸呢?自己都是野种,还做梦想娶媳妇?别说腊月长的那么带劲,就是俩鼻子都看不上他......” 俩鼻子是村子的一个残疾人,生下来就两个鼻子,长的极为吓人,年轻时候嫁给了村子的曾瞎子,曾瞎子死后便守寡三十多年了。 宋大龙一听俩鼻子都看不上自己,顿时气得连尿都撒不出来了,提着裤子就想去院子后边找那群蛐蛐自己的人理论。 不成想母亲钱婆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后院,钱婆子骂骂咧咧的端着一脸盆的脏水就泼到了院子外边。 “一群狗东西,听风就是雨。再你妈咧咧我们家的事,我打死你们......” 院子外边先是传来一阵惊呼声,随后就传来了无数人的叫骂声。 一时间搞的沸沸扬扬,双方隔着土墙各种谩骂,谁也不服谁。 钱婆子终究是一人难敌四手,被一群村内的悍妇骂的狗血淋头,她有些气不过,爬到的墙头上,居高临下的和那群人对骂。 结果下一秒就被宋金平给拽了下来,宋金平心里火气更大,这两天村里都是说他被徐会计戴绿帽子的事情,他也没心情去队上上工了,一整天都窝在屋里不出来,要不是房后的叫骂声太大,他还在屋里猫着了。 “你他妈还嫌丢人丢的不大是不是?”宋金平骂道:“咱们家都成全村的笑话了,你他妈......”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啪的一声。 宋金平一个大嘴巴抽的钱婆子原地打摸摸“放屁!你还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大龙是谁的种?” 钱婆子啊啊啊的坐在地上乱叫,一边嚎一边哭:“我给你们老宋家生儿育女当牛做马三十来年,没有功劳我还有苦劳。你就乱听佟腊月那个狗东西胡说八道,你就怀疑我......我他妈不活了.....” 说着话,钱婆子就拿脑袋朝着土墙撞了过去。 幸亏宋大龙手疾眼快抱住了母亲,这才没让钱婆子撞死。 宋金平冷冷的看了一眼假装寻死觅活的钱婆子,留下来一句:你有本事就真撞死....随后便离开家出去了。 宋大龙扶着母亲进了屋子,看着宋金平的表现,他基本确定了:自己真不是老宋家的种...... “妈,这佟腊月实在太该死了!我真想.....真想好好收拾收拾她......”宋大龙愤恨不已,但是又没有主意。 钱婆子也是气的咬牙切齿的:“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佟腊月这么损,我非得把她给你娶家里来,好好的收拾收拾她,让她到时候跪地求饶!” “啊......”宋大龙愣住了:“妈,那她不是不愿意吗?” 佟腊月不愿意,宋大龙怎么娶? “我看见她今天早晨朝着镇上去了,穿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去镇上找哪个有钱的汉子野去了,一会你就这样这样.........” 第四章 暴打 佟腊月从耕乐镇,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这才看见了大洼公社的影子。 只要穿过前头的那座石桥,便可以进村了。 大洼公社处在太行山的腹地,在明朝的时候,由于民不聊生,导致有一些百姓,从外边逃进了这里避难隐居,久而久之,才形成了村子的规模。 村里的村民,山南海北的都有,所以人际关系极为复杂。有一些是最开始明朝时期的逃难过来的,后来清朝又迁移人口,尔后百年时间,逃难的、避祸的,还有好多知青,可谓是一锅大杂烩。 村里的位置相对十分隐蔽,而且十分险要,在以前就是易守难攻的地方,村里进村困难,出去也困难。 直到解放之后,政府组织很多人力,进行了大会战,在村子里边修设了五座桥梁,这才让整个村里连为一体。 而佟腊月前方的那座桥,名叫鹊桥,长为八十米,宽六米,寓意牛郎织女见面的天桥。 这座桥是建在村子正北的方向,是人们普遍出行的要道。 佟腊月踏上了鹊桥,准备回家。不成想,桥前方的栏杆处,斜靠一个男人,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长的五短三粗,左眼眉心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 此人正是宋大龙。 佟腊月手里提着筐,眸色瞬间一暗,她手指握紧了筐,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打算先走为好。 此刻桥上便只有她和宋大龙二人,以佟腊月的身体,根本不是宋大龙的对手。而且佟腊月是出门卖草药的,手里也没有拿着什么家伙,况且桥上也光秃秃的,就是一座石头桥,佟腊月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找到的武器,她只能选择以静制动。 “站住。”宋大龙直挺挺的拦在了佟腊月的身前,脸色不善的说道:“佟腊月,你这个恶毒的寡妇。我宋大龙怎么对不起你了,你凭什么编排、咒骂我娘!” “今天,你必须赔偿我。你败坏了我的名声,你让我以后怎么娶媳妇?所以,你必须嫁给我,才能算是补偿。” 佟腊月朝着旁边走了一步,宋大龙便也跟着走了一步,拦着佟腊月无法再向前走了。 佟腊月冷冷的看着宋大龙,若不是手里没有家伙,佟腊月早就和宋大龙翻脸了。 “让开。”佟腊月看实在躲不过去了,冷冷的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宋大龙冷冷的笑着,伸出手拉住佟腊月想要拨开宋大龙身体的手,猥琐的说道:“你和镇上的野男人聊的满面桃花的,和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装什么清纯?” 佟腊月用力挣脱,但是奈何力气不够大,她愤恨的说道:“宋大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再这样,我就去公社告你非礼了。” “哈哈。那你告去呗……”宋大龙笑了起来。 宋大龙这些年没少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也有不少人去公社告状,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无他,全因徐会计还真的是宋大龙的亲生父亲…… 以前这事别人不知道,宋大龙也不知道。现在全村都知道了,宋大龙反而更加有恃无恐了。 有一个在公社里边做会计的亲生父亲做靠山,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随便告,你想去哪里告就去哪里告。我还怕你不成?你一个寡妇,出门不就是找男人的吗?你还怕被男人摸?真是笑话,你佟腊月被多少男人睡过了,你自己能数的清吗?” 佟腊月听着宋大龙满嘴喷粪,顿时脸色铁青,趁着宋大龙不备,直接抬脚,朝着宋大龙子孙袋踢去。 “啊……” 顿时就听见宋大龙惨叫一声,尔后便听见一声清脆的似乎是蛋碎了的声音。 佟腊月转身就跑。 宋大龙弓着身子,疼的不行。 眼瞅着佟腊月跑了,宋大龙如何能甘心,他强忍着剧痛追了出去,终于在桥头又拦住了佟腊月。 刚刚宋大龙还对佟腊月心存幻想,不过此刻就只剩下怨念了。 宋大龙缩着身子,脸色阴沉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把小刀,横在佟腊月身前:“佟腊月,你下脚够狠的。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话,宋大龙又去抓佟腊月的手:“今天由不得你了,你不同意,也得跟我。要不然,我就扎死你。” “住手。”突然一声爆喝传来,尔后一个身影挡在了佟腊月的身前,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了宋大龙握刀的手。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持刀行凶,简直无法无天。” 佟腊月抬头看时,只见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遮住了自己的视线。那人个子高高的,足足有一米八五,看不见脸,不过背影十分强壮,而且一身正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宋大龙已经是狂怒状态,已经到了没有什么理智的时候,他拿着刀对着那人便扎了过去。 那个男人似乎也防备不足,没有想到宋大龙竟然如此穷凶极恶,瞬间胳膊就被那把小刀扎中了,不过他反应神速,一只手抓住宋大龙的胳膊,随后抬起腿猛的踹出去。 顿时宋大龙便倒飞出去好几米,随后便撞到了石桥的栏杆上,疼的再也无法动弹,只剩下低声的哀嚎。 周围的百姓看着桥上打起来了,纷纷过来,一看现场竟然动了刀,立刻就有人去村里报告了。 “那个……”佟腊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那人的背影,小声的说道:“谢谢。” 随后一张帅气阳光的脸转了过来,他温柔的说道:“谢什么……我是陆行舟啊。” “陆行舟……有些记不得了……”佟腊月脑子里一顿空白,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是谁了。 陆行舟腼腆的笑着说道:“嫂子,我是陆家老三……小老虎啊。” 一说小老虎,佟腊月立刻有印象了。这个陆行舟是陆家的老三,今年应该二十五六岁,比自己小了三四岁吧,佟腊月刚嫁过来的时候才十九岁,那时候佟腊月记得邻居家的有个男孩子,有些腼腆还有一些憨憨的实诚劲,她便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小老虎。 没想到……小老虎长这么大了。 第五章 受伤 陆行舟胳膊上还插着那把小刀,血顺着刀刃往下流,军绿色的袖子很快湿了一大片。他却没吭声,依旧稳稳站在佟腊月身前,把她护在后面,眼睛盯着地上疼得打滚的宋大龙,半点不敢大意。 佟腊月看着那把还扎在肉里的刀,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紧张的说道:“刀还在你身上,快拔下来啊。” “没事,不打紧。”陆行舟声音平平,带着当过兵的稳当,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桥上已经围了不少村里人,早有人慌慌张张往公社跑去报信。有人认出是陆家刚退伍回来的老三,都在底下小声议论,说他实在、正派。 佟腊月攥紧手里的药筐,低声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你。” 陆行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坦荡:“嫂子,没事……小伤。” 他顿了顿,又淡淡说了一句:“等公社的人来了,你实话实说就行,不用怕。”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公社干部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走在前头的是生产队长刘长贵,刘长贵六十来岁,半秃顶,头发半白,胡子却已经全白了,穿着一身中山装,他为人正派,向来公事公办。刘长贵来了之后,扫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的宋大龙,又瞅见陆行舟胳膊上插着刀、血流不止,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刘长贵身后站着一个人,眉目间长得和宋大龙颇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徐会计。而徐会计身后的不远处,钱婆子也躲在人群里,偷摸的看着,一看儿子这副惨样,钱婆子脸色阴沉,眼睛使劲地往佟腊月身上瞟,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也不敢胡乱撒泼。 陆行舟往前站了站,语气平稳,把宋大龙拦路耍横、持刀伤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话不多,但是讲得清晰明了。旁边的村民也跟着作证,七嘴八舌说着宋大龙平日里的混账事,谁也没替他说话。 加上陆行舟本就有伤,还有佟腊月作证,宋大龙的事谁来了都瞒不住。这是恶性伤人加调戏妇女……不是公社能管得了的了。 徐会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护短,却被众人堵得说不出话。 刘长贵越听越怒,这已经不是村里闹矛盾,是持刀行凶、触犯国法。他当即让人把宋大龙死死看住,不准任何人挪动,又转头吩咐身边的社员:“赶紧跑一趟乡里派出所,报案!就说大洼公社有人光天化日持刀伤人,让派出所的同志立刻过来!” 徐会计一听要报派出所,脸瞬间吓白,上前求情,却被刘长贵一眼瞪了回去:“徐会计,这事有什么说的……你不要再说了。” 徐会计无奈,只能低着头,恶狠狠地盯着佟腊月,在心里把她骂了一顿。 现场乱糟糟的,人多嘴杂,刘长贵忙着安排人看守、维持秩序。陆行舟站在一旁,虽受了伤,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冷静,半点没有慌乱。 佟腊月看着他胳膊上还扎着的刀,血顺着刀一路往下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犹豫片刻上前轻声道:“你这伤不能再耗着了,公社已经处理了……这刀可以拔了。我先回家给你简单包扎一下,等下派出所的同志来了,免不了还要耽搁时间。” 陆行舟抬眼看向佟腊月,他没急着答应,先是朝着刘长贵说道:“队长,我先去处理下伤口,一会儿就回来配合调查。” 刘长贵点了点头:“去吧。” 随后佟腊月和陆行舟一起从鹊桥离开,两人一路没多说话,很快走到佟腊月家门口。 八岁的赵大牛正领着妹妹赵大鹅在门口张望,看见佟腊月回来,两个孩子立刻跑了上来。 赵大牛一眼就看见陆行舟胳膊上插着的刀,脸色一变,下意识挡在佟腊月身前。赵大鹅吓得往哥哥身后缩,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妈……这个人是谁?”赵大牛低声喊了一句,眼睛警惕地看着陆行舟。 佟腊月连忙安抚:“别怕,这是陆叔叔,是帮了妈的人。” 她推开门,让陆行舟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转身进了屋,很快找到一包药末和小半瓶碘伏,这药还是年初儿子腿划伤那次买的,可以止血,只不过所剩不多。 佟腊月又拿了一块白布,这才出来。 “刀还扎在上面,得慢慢拔,你忍着点。” 陆行舟点了下头,没吭声。 佟腊月蹲下身,动作稳而轻,一手按住他胳膊附近的肌肉,一手缓缓握住刀柄,轻轻往外拔。刀子离开皮肉时,血又涌了出来,她先是上了一些碘伏,尔后把药末按在伤口上,拿出一块纱布缠紧。 等一切做好,她才松了口气。 “先这样止血,等派出所那边完事,再重新处理一遍。” 陆行舟活动了一下胳膊,声音平稳:“不碍事,扎的不深……麻烦嫂子了。” 赵大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慢慢放下了戒备。赵大鹅探着小脑袋,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陆行舟看向两个孩子,眼神平和,没多言语。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着说派出所同志已经到了公社,让佟腊月和陆行舟过去一趟。 佟腊月应了一声,转头叮嘱大牛看好妹妹,别乱跑。 陆行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往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公社的方向走去。 路上,佟腊月再次感谢了陆行舟之后,随后问道:“我好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这些年你是去当兵了?” 陆行舟笑了笑说道:“是的,我十六岁就去当兵了,这些年一直在部队,现在转业了……不过工作的事,还没有定好,我便回家看看。刚进村,碰巧就看到宋大龙行凶欺负你。” “嫂子还是那么漂亮,和当年一样漂亮……对了,国安大哥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国安大哥?” 陆行舟今年二十四岁,在部队一直学习军医,这次复员转业,由于他资历够深,本可以去省城一样的大医院做医生的,但是现在名额紧缺,想进省城医院需要排队等着……所以他只好先回家待业,等着上级的安排了。 陆行舟就是佟腊月上院邻居倪氏的儿子。倪氏和丈夫陆远庭有三个孩子,分别是大儿子陆行瑾,二女儿陆海欣和小儿子陆行舟。其中大儿子陆行瑾在家务农,早早结婚了,女儿陆海欣也嫁到了同村,只有小儿子陆行舟当初参军去了。 第六章 大仇得报 陆行舟还没有回家,他并不知道佟腊月的丈夫赵国安已经没了。 他只是单纯地以为,那宋大龙见色起意,因为佟腊月漂亮,所以起了歹念。 “国安……已经没了三年了。”佟腊月脚下步子微微一顿,低声说道:“四年前他去我娘家给我弟弟盖结婚用的婚房。不小心掉下来摔坏了脑袋,撑了不到一年,人便走了。” 陆行舟表情有些尴尬,歉意地说道:“嫂子,不好意思……” 佟腊月没有多说什么,加快脚步,朝着大洼公社走去。 不多时,公社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院门口站着村支书、治保主任,还有两名身着绿色制服的警察,气氛十分严肃。 宋大龙被两名民兵控制在墙边,头发凌乱,衣服也在争执中被扯得歪歪扭扭,往日里的蛮横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与强撑的硬气。 看见佟腊月和陆行舟走来,刘长贵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可算到了,警察同志就等你们俩过来核实情况。” 一名警察上前一步,先看向两人:“谁是当事人?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 佟腊月上前半步,不慌不忙,语气平稳:“我是佟腊月。今早我出门去镇上,回来的时候宋大龙在村口石桥拦住我,由于前两天我和宋大龙有一些个人恩怨……” 佟腊月于是把拒婚宋大龙,以及宋大龙母亲钱婆子去自家骂架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随后佟腊月继续说道:“宋大龙因此怀恨在心,他想强迫我同他做那种事……我不从,他就拿出刀子威胁,要不是这位陆同志及时出手,后果不敢想。” 她说得条理清楚,没有半句夸大,也没有半分怯懦,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 陆行舟紧跟着上前,站姿端正,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陆行舟,刚转业回来的退伍军人,在部队担任军医。今日进村时,正好撞见宋大龙持械对佟腊月实施胁迫,我出于制止违法行为的目的出手,整个过程有路边村民亲眼所见……正如佟腊月同志所说,宋大龙企图强迫佟腊月同志,佟腊月同志反抗,我去抢夺他手中的刀子,他穷凶极恶,扎了我一刀……”。 说着话,陆行舟把那把小刀拿了出来递给警察,随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宋大龙一听,立刻急着叫嚷:“我没有!是她自己勾引我的……” “够了!”两名警察厉声打断了宋大龙的话:“凶器我们已经收缴,你的身上、陆同志的身上都有搏斗痕迹,还有两名村民作证,你还要狡辩?” 刘长贵也在一旁冷声道:“大龙,人家腊月一个寡妇带两个孩子日子过得那么不容易,你怎么舔着脸下得去手的?我都替你家先人臊得慌。你拦路威胁强迫佟腊月,还动刀子……你真是无法无天。” 人证、物证、伤情全部对应,宋大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头慢慢垂了下去。 警察也不再多费口舌,拿出笔录本快速记录,一边核对细节一边确认关键信息:持刀威胁、强迫妇女意志、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见义勇为经过……整个流程规范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记录完毕,警察同志当场给出结论:“陆行舟行为属于见义勇为、正当防卫,不予追究,予以表扬。宋大龙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持械、威胁侵害他人,依法带回处理。” 话音落下,民兵一左一右架起宋大龙。 宋大龙彻底懵了,他拼命地看向徐会计:“徐会计……你……你快替我求求情啊……” 徐会计也是有心无力,他背过身去,不敢再看宋大龙。 就算徐会计明知道宋大龙是自己的亲儿子,他又能如何? 要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莫说他还仅仅是一个大队的会计罢了…… 随后派出所的同志带着宋大龙离开了。 刘长贵走到佟腊月身前,简单地安慰了几句,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佟腊月表示感谢,随后便离开了大洼公社。 陆行舟跟着一起离开。 到了家附近,陆行舟和佟腊月告别:“嫂子,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喊我一嗓子。我最近应该是都在家的……” “嗯。” 佟腊月随后就回家了。 佟腊月推门进屋,人往炕上上一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多少。屋里闷沉沉的,窗外是刚化冻的初春,一点风都没有,只有日头懒洋洋地照在院墙上。 赵大牛听见动静跑进来,八岁的孩子个子瘦小,却懂眼色,他倒了一杯热水,端着送到佟腊月身前:“妈……您喝水。” 赵大鹅跟在后面,扒着门帘探脑袋,细声细气地喊:“妈。” 佟腊月喝了一口热水,缓了口气,下巴朝炕边的那个筐点了点点了点:“筐里有面,还有块肉,晚上包饺子。” 两个孩子没欢呼,不过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这三年,家里能吃口饱饭都是奢侈的。 饺子这个词,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已经是一个很陌生的词语了。 农村有句土话,谁家过年不吃一顿饺子? 可是佟腊月家已经连着两年没有吃过饺子了。就算是前年,吃的也是包谷面野菜饺子。 三年前,佟腊月的丈夫赵国安的死,对她而言无疑是改变前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由于赵国安摔坏了脑袋之后,瘫痪了一年,这一年里,佟腊月变卖了家产,甚至不惜举债,可是最终也没能救回来赵国安。 但是赵国安一死,婆婆公公认为,自己儿子给佟腊月的弟弟盖房子,才摔下来受伤最后死的,所以对佟腊月极为冷淡。不仅不帮衬佟腊月孤儿寡母,甚至赵国安的弟弟赵国庆两口子还抢夺了佟腊月一家四口的口粮田……婆婆公公不仅不管,反而偏向赵国庆夫妇。 而最离谱的是……佟腊月的娘家弟弟,却因为觉得盖的新房死了人,觉得晦气……对佟腊月这个亲姐姐更是视同外人,佟腊月甭说回娘家借钱补贴家用了,连过年回娘家拜年,都无人开门。 佟腊月带着两个孩子过得极为艰苦,看着两个孩子听说吃饺子眼睛都亮了,佟腊月笑了笑:“大牛,去搞一些柴生火,妈这就给你们两个包饺子吃。” 第七章 吃饺子 佟腊月说着话下了地,把那十斤白面和二斤猪肉从筐里拿了出来。 大牛出去拿了一些木柴,生了火开始烧水,佟腊月先洗了昨天剩下的一些曲麻菜,最后把二斤猪肉分成两份,一份纯肉馅的,一份掺了一些曲麻菜。随后她拿着菜刀,在菜板上开始剁饺子馅。 饺子馅剁好了之后,佟腊月拿出来一个盆子,用大碗舀了二斤面粉,随后把剩余的面粉连带那个布袋子,装进了家里唯一的一口红色的枣木柜子里。 这个时代,面粉实在是太金贵了。 虽说佟腊月所处的太行山地区,家家户户也都会种植小麦。 但是,又有几户人家能吃上小麦粉的? 所以,佟腊月才会怕别人偷面粉,把面粉锁在柜子里。 做完这些,佟腊月拿着盆子,随后用瓢舀了一些水,开始和面。 面和好了之后,便开始擀皮,最后包了整整包了六十个饺子。 三十个纯肉馅的,三十个曲麻菜肉馅的。 那边大牛已经把水烧开了,佟腊月拿着盖帘上的饺子,一口气全都下锅了。 “妈……都煮了吃啊?”赵大牛看着母亲把所有饺子都下锅了,有些心疼地说道。 连赵大鹅也小心翼翼地看着母亲,神色有些紧张。 佟腊月早就知道两个孩子懂事,他们两个这两年,连吃顿饱饭都费劲。村里富裕的人家,平常也就是苞谷面饼子或者小米饭,一天能吃上三顿,逢年过节,可能会吃一些白面。 一般家庭的,可能平时也就吃两顿饭。 至于佟腊月家,能吃饭的时候比较少。特别这两年,多数的时候不是吃野菜,便是啃榆树皮。 两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佟腊月更是瘦弱不堪,有点风吹草动的,便病倒了,结果一家三口越来越瘦。 佟腊月看在眼里,此刻重生,有肉馅饺子,她便直接把二斤肉全做成饺子煮了。 要是连孩子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但是佟腊月也考虑到赵大牛已经懂事了,自己如果表现和以前过于不同,他也许会有不同的想法,于是岔开话题说道:“上午,欺负妈妈的那个宋大龙被警察抓走了。估计最低也要判个十年以上吧……以前妈妈糊涂,想着改嫁……后来想着大牛和大鹅都讨厌他,便不改嫁了。那个人便怀恨在心……所以他今天被警察抓走了,妈妈开心,就多煮了一些饺子。” 赵大牛对这件事,还处于似懂非懂的年纪。他只是觉得,妈妈很辛苦,照顾自己和妹妹,都累得不行。要是改嫁之后,还要照顾宋家的一大家子人……那妈妈身体会扛不住的。 而且赵大牛特别讨厌宋大龙,觉得那个人不像个好人。 佟腊月把饺子下了锅,随后就出了院子,准备去院子后边的荒地上,找一些韭菜花,饺子蘸点韭菜花,吃起来会不那么腻。 佟腊月出去后,赵大鹅才小心翼翼地从屋里出来,小脸真诚地看着赵大牛:“哥哥,我感觉咱妈……好像变了。” 赵大牛愣了愣:“没感觉啊……咱妈和以前一样啊,有好吃的都留给咱们俩……” 赵大鹅摇了摇头:“不是……这二斤肉馅饺子,若是以前,妈妈一定会留一些,让你给爷爷奶奶送过去一些,可是这次妈妈什么也没说。” “给他们送什么?三叔抢了咱们家的地……爷爷奶奶都不管。我就是没长大,我若长大了,一定会打得他们把咱爸咱妈还有咱们两个人的口粮田,吐出来。”赵大牛有些愤恨不平地说道。 以前佟腊月不是没去老宅要过地,但是婆婆公公不待见佟腊月,觉得儿子死了,她一个寡妇要地,一定是想着改嫁,把家里的地都带到新的婆家那边…… 赵大牛不知道这只是佟腊月公婆的一种推脱罢了,他年龄小,对这件事信以为真。 现在母亲不打算改嫁了,赵大牛就想着,过两天可以名正言顺地要地去了。 兄妹二人又聊了几句。 锅里的饺子便基本上熟了。 屋子也变得热气腾腾的,到处都是饺子的味道。 赵大鹅小脸红红的,开心不已:“哥哥,我能吃十个……十二个饺子。” 赵大牛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眼神,赶紧用勺子从锅里捞出来一个饺子,用嘴吹了吹热气,感觉不太热了,随后递给了妹妹。 赵大鹅两只小手抓着饺子,随后张开小嘴就吃掉了一半,她顾不得热,没等嘴里的吃下去,又把剩下的半个饺子也放进了嘴里。 一边吃,赵大鹅一边吐着热气:“烫……烫……好吃。” 下一秒,佟腊月便拿着一把韭菜花进了屋子,看着赵大鹅被嘴里的饺子烫得龇牙咧嘴的,佟腊月顿时眉头蹙了起来。 赵大鹅赶紧低着头,把剩下的饺子吃了下去。 赵大牛则是走到佟腊月身前,低头认错:“妈,都怪我。是我让妹妹偷吃的……要罚就罚我吧。” 佟腊月并非是觉得女儿偷吃饺子生气,而是怕赵大鹅烫坏了嘴。 佟腊月没有说话,把韭菜花递给赵大牛,随后走过去把女儿给抱了起来:“傻孩子,饺子还没出锅,吃了的话,会把舌头烫坏的。” “妈妈,大鹅知道了。”赵大鹅揉着手吐着有些烫得发红的舌头说道。 佟腊月把赵大鹅抱着放在了炕上,随后把桌子拿来放在炕上,拿了碗筷,又拿出来捣蒜的缸子,把那些韭菜花捣碎了。 家里没有蒜,只好搞点韭菜花了。 做完这一切,佟腊月把饺子都捞了出来,放在了两个盆里,随后拿了碗筷,这才上炕。 赵大牛和赵大鹅都没有敢动筷子。 佟腊月笑着说道:“刚刚还偷吃,现在饺子盛上来了……动筷啊。” 佟腊月说着话,夹了半个饺子,随后吹了吹气,送到了赵大鹅嘴里。 赵大鹅立刻三两口咽了下去。 “大鹅,妈妈包的饺子好吃吗?” 赵大鹅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知道……我吃第一个饺子太热,烫得不知道好不好吃。刚刚妈妈喂我吃的那个,我吃的太快了……没尝出来味道。” “傻孩子。” 第八章 筹划 女儿赵大鹅今年才五岁,所以佟腊月更多的时候,会照顾一下赵大鹅。这倒不是说疼爱儿子多一些,还是疼爱女儿多一些,佟腊月是觉得大鹅性子腼腆胆小,而大牛相对更勇敢一些吧。 佟腊月喂着赵大鹅,随后皱着眉头看着还没有动筷子的赵大牛:“大牛,怎么你也要我喂?” 赵大牛尴尬地挠挠头,这才拿着筷子开始吃饺子。 以往吃饭的时候,赵大牛都是让着妹妹和母亲先吃。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汉,父亲没了之后,他成熟得更早一些。 饺子可是最好吃的东西。 其实赵大牛自打记事开始,就吃过两个饺子。 一次是父亲过世的那天,上坟回来,当时贡品里有一个小碗,碗里有三个饺子。 按着风俗来说,吃贡品养后人。 所以那次赵大牛吃了一个饺子。 另外一次吃饺子是在前年的除夕夜,母亲包了一碗饺子,只有六个……而且还是苞谷面荠菜饺子,里头也没什么油腥。 当时赵大牛吃了一个,佟腊月没有吃,赵大鹅吃了五个。 除了这两次,八岁的赵大牛,就再也没有吃过饺子了。 他,真的能吃饺子吗? 赵大牛筷子夹着饺子,终于送到了嘴里,一切就仿佛梦幻一般。 他终于吃下去了第一个饺子。 随后猪肉的香味从舌尖开始发散……赵大牛才确认,自己有生之年,终于真的再一次吃到了饺子。 佟腊月看着面部表情极为复杂的赵大牛,她有些愣住了。 佟腊月是真不知道赵大牛的心理活动如此复杂,她默默地一边喂赵大鹅吃饺子,一边自己也慢慢的吃着。 若是后世,家家户户都富裕起来了。 想吃饺子,便可以包着吃了。 那真是天天都如同过年一般的神仙日子。 可是如今,能干巴巴的吃一顿饺子便不错了。 而且佟腊月专门挑着曲麻菜肉的饺子吃,把纯肉馅的饺子留给了孩子们。 这倒不是因为佟腊月懒惰,没有种菜。 家里其实是有一小块菜园的,但是由于佟腊月家的口粮田被小叔子赵国庆夫妇抢走了,佟腊月只能在房前屋后,种一些苞谷来解决吃饭问题,所以就没有种菜的地方了。 佟腊月想着现在宋大龙的事情,终于处理完了。等着再进山一趟,搞一些药材,多买一些粮食,那样的话,家里的菜园,便可以种菜了。 当然了,小叔子霸占自家田地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三个人一开始,吃得极为保守,小口慢咽,到了后来,都开始顾不得形象了。 赵大牛狼吞虎咽,佟腊月也放开了手脚,至于赵大鹅……赵大鹅已经不用佟腊月喂着吃了,她趴在桌子上,一手拿着一个饺子,便开始往嘴里塞,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特别喜庆。 片刻之后,两盆饺子,一扫而光。 赵大牛和赵大鹅兄妹,捧着盆把饺子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舔了舔盆底,把残存的饺子渣,也舔得干净。 “妈,真是饺子啊……我不是在做梦啊。”舔光了盆底的赵大牛恍如隔世的说道。 赵大鹅则是嘻嘻嘻的笑着。 佟腊月看着干净的碗筷和盆子……得,今天都不用刷碗了,省心省事。 收拾好碗筷,天色也就不太早了。 佟腊月出去早早的把栅栏门关上,随后又去屋子后边的柴火垛,拿了一些柴火,把炕烧得更热一些。 毕竟初春,晚上还是比较冷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佟腊月把褥子拿了出来,铺在炕上。 佟腊月家的炕席也比较简陋,是用麦秸编织的。 当然了,这是一种雅观的叫法。 实际上,就是土坯炕上放了一些麦子秸秆…… 至于褥子,面子还是正常的粗布,里头也不是棉花的,也是塞的麦秸。 而且家里只有一床被子。 佟腊月和两个孩子一起挤一被窝。 铺好褥子,佟腊月把被子也从柜子里拿到了炕上。这个被子是佟腊月结婚的时候带过来的嫁妆,这些年来,家里也没有再添加什么被褥。 眼瞅着儿子都八岁了,一家三口还挤在一个被子里,佟腊月摇了摇头,她心里琢磨,明早就去山里继续挖药材,多挖一些药材,多搞一些钱,别的不做,先给儿子搞一个被子是重中之重。 赵大鹅吃的最饱,由于她年纪最小体力最差,她便早早地躺在被窝里睡着了。 赵大牛也躺在被窝,不过还没有睡着。 佟腊月则是把买来的两个鞋底拿了出来,随后拿着针线,又拿出来自己结婚时候穿的那条青色的裤子,那条裤子已经十分破旧了,到处都是洞,佟腊月用剪子从上边剪出来四块大小合适的布。 随后拿着针线,给儿子和女儿都缝了一双布鞋。 鞋子虽然简陋,也不太好看。 不过,终究是有穿的了。 “妈妈,上午您带回家包扎伤口的那个叔叔是谁?”赵大牛小心翼翼的问道。 “邻居家的陆行舟。就是陆家老三……嗯,就是经常和你一起玩的那个大妮子的亲叔叔。” 大妮子姓陆,全名陆佩妮,是陆家老大陆行瑾的大女儿。大妮子要比赵大牛大三岁,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正在读小学三年级。平日里偶尔也和赵大牛、赵大鹅一起玩耍,关系特别好。 赵大牛一听是大妮子的亲叔叔,而大妮子是自己的邻居,那……那个男人,应该不是坏人。 毕竟大妮子的亲叔叔,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嗯……”赵大牛不再想这个事情了,转而问道:“妈,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和爷爷奶奶要咱们家的地?” “等两天。”佟腊月头也没抬地说道。 “为什么等两天?”赵大牛继续问道。 佟腊月这才抬起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快睡觉吧。” 佟腊月此刻刚刚重生两天,身体还有一些乏累。上午的时候,面对宋大龙,佟腊月便有一些力不从心。 所以佟腊月打算养养身体,再去找公婆和小叔子一家算账。 毕竟,到时候免不了打一架…… 打架还是蛮耗费体力的,只有养好身体,到时候才能一打四不落下风…… 第九章 深夜捕鸭 深夜,佟腊月给两个孩子做好了鞋子,看着两个孩子挤在一块,还给自己留了位置,她不由得有些心酸。 屋子又小又破,孩子也穿得破破烂烂。 一定要多赚一些钱,给孩子买上好衣服,让孩子住上大房子。 当然了,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赚钱做两床新被褥。这样便不至于三个人挤一被窝,不晓得夜里谁就会没有被子盖,第二天就会感冒了。 佟腊月合着衣服,这一夜睡得不是很好。 一家人吃了一顿饺子,赵大牛和赵大鹅虽然这顿饺子吃饱了,但是以前挨饿的时候太多了。 想着孩子舔盆底的样子,佟腊月就睡不着觉,心里有太多的歉意。 当妈的哪能看着孩子忍饥挨饿?! 睡了一会儿,佟腊月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拿着手电,蹑手蹑脚地开门,随后拿了一个破麻袋,顺着夜色,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村子南边的坨坨河方向走去…… 屋里,赵大牛和赵大鹅两个人趴在窗台,看着母亲拿着手电出门了。 “咱妈去做什么了?”赵大鹅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两个孩子其实都没有睡得太死,佟腊月刚刚虽然手脚轻微地拿东西,但是免不了闹出来了动静,所以两个孩子都醒了。 但是他俩也没敢说话,直到佟腊月出了院子,赵大鹅才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赵大牛也不知道母亲出门做什么去了,但是看着工具,应该是去抓什么东西了吧:“咱妈是看咱俩很久没有吃到肉了……包一顿饺子不解馋,出去抓什么去了吧。也许去抓兔子,也许抓野鸡……” “夜里怎么抓?兔兔都会藏起来了吧。咱妈……嗯,咱妈似乎变得比以前厉害了。”赵大鹅小声嘟囔着:“以前咱妈怕黑,夜里从来不会出门。” 赵大牛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母亲变得更坚强了。不仅拒绝了改嫁,还把恶心的宋大龙送进去了,并且还搞来了肉,让一家人吃上了饺子。 放在以前,赵大牛感觉母亲并不会这么坚强吧……母亲就是那种很传统的人,总是忍气吞声的。 赵大牛以前就对三叔一家抢了自家田地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母亲也不敢说什么,怕让本就不太太平的家里雪上加霜……可是今晚吃饭的时候,佟腊月也准备去把自家田地抢回来。 想到这个赵大牛还有点开心。 “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可以帮着咱妈了。我要帮着咱妈,把别人抢了咱家的东西都抢回来。” “哥……你总想着暴打一顿三叔,可是你打不过他的啊。”赵大鹅声音里都是沮丧:“咱妈咱们三个别说和三叔打架了,就是和三婶打都够呛……三婶一个人,就能打咱们三个……你看她胖的和猪一样,咱们三个加起来,都没她一个重。” 赵大鹅嘴里的三婶,就是赵国庆的老婆张翠兰。 张翠兰是外乡人,听说是关中人。虽然赵大鹅所在的家乡,也是太行山脉,离关中很近。但民风比较淳朴,平时有纠纷,也多为骂战。 他们往往边骂边退。 但张翠兰生得身材魁梧……当一个女人用身材魁梧来形容的时候,便可见她的强悍实力。而且她是关中人,她不喜欢骂架,她喜欢动手,而且不讲武德。 三四个熊老爷们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赵大牛也是一阵头疼:“反正……反正我现在打不过她,等我长大了的……” 佟腊月从院里出来,借着月色,从村里出来,随后就朝着村子的正南方去了。 大洼公社所在的村子坐落在群山之中,不过出了村子的南边的饮马桥,便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田野。 一条黄河的支流沱沱河,从那片田野中穿梭而过。 沱沱河很宽,平常的水面便有百十米宽,而河岸两旁多为沼泽和泥塘。 河边很大一段区域,公社为了安全起见,也没有开荒种地。多为自然生长的野草,此刻野草已经茂盛不已。 不过由于常年没有什么人类的破坏,故而周围去年的野草,仍旧还在。那密密麻麻的枯草,有一些足足有一人高,枯草下边生着新出来的小草,相对和谐。 而最关键的是,那些枯草堆里,常常会有一些野鸭子和野鸡筑巢居住。 特别是野鸭子,最喜欢在河边的枯草里搭窝,赶着正好现在是春天,它们还会成群结队的在附近孵鸭蛋。 村里现在的人,多数也都缺衣少粮,不过他们却很少打河边鸭子的主意。 主要是鸭子太过灵活,而河边又多是沼泽地,一不留神,人可能就陷进去了。 不过佟腊月前世没少来河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哪块是沼泽,哪块是硬实的地,哪块有野鸭子,她都一清二楚。 而且佟腊月手里的这个小手电筒,一般人家也没有。 这个只有两节一号电池的手电筒,还是头两年佟腊月在生产队干活卖力,年终时获得的全村劳模奖励。 是的,辛辛苦苦干一年,得了劳模,奖励了一个小手电筒。 当然了,此刻这个手电筒,也终于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佟腊月前世的时候,曾经在河边的枯草堆里,抓过几只野鸭子,随后养了起来,准备让鸭子下蛋吃,结果抓到的都是公鸭……最后一个蛋也没有吃到……这让当年的佟腊月极为沮丧。 不过此时此刻,佟腊月却是极为开心的,她倒希望今天能抓到几只公鸭子,回家给孩子炖肉吃。 佟腊月顺着记忆中的路,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草丛之中。 野鸭子白天虽然灵活,但是夜里就会安静了很多。而且普遍的野鸭子的眼神夜里不是很好,特别是面对手电筒的光,野鸭子会短时间失明。 其实野鸭子和家里养的鸭子是差不多的,到了黑天的时候,它们都会任人宰割,反抗不了的。 而且野鸭子筑巢之后,轻易不会挪窝,毕竟对于鸭子来说,搭建巢穴本就困难无比,还要防备各种天敌,能讨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地,本就特别艰难,所以一旦有稳定的巢穴,野鸭子是轻易不会动的。 第十章 收获满满 佟腊月拨着野草继续走着,为了让两个孩子多吃肉,这点苦她还是吃得了的。 很快,佟腊月就到了前世抓到野鸭子的附近了。她先停下来,缓了口气,休息片刻,待体力恢复了,她继续朝着前边走去。 夜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听着令佟腊月都有些紧张。 此刻孤身一人,深夜出现在这里,她自己也是十分害怕的。 但是,女人本弱,为母则刚。 佟腊月哪怕自己也害怕,但是没有一丁点退缩的想法。 比起来让孩子吃上肉,这些都是些许风霜罢了。 随后佟腊月打开了手电筒,开始慢慢寻找着,不过此刻天黑,她的视线也受到了很大的干扰,看见的东西都影影绰绰的,远没有白天的时候,看的真切。 而且佟腊月一路过来,已经发现了几个野鸭子的窝,但是窝里并没有鸭子。 她有些急促不安起来。 难道自己的脚步声太大,野鸭子吓跑了? 呱呱呱…… 佟腊月正在摸索着前进,突然听见一阵野鸭子的叫声…… 她紧走几步,就发现前方的一处野草搭成的窝里,一只野鸭子似乎受到了惊吓,脑袋朝着下方的草堆扎着,身子却卡在了窝里。 佟腊月心里开心,伸出手直接抓住那只野鸭子的脖子,随后打开麻袋,把那只野鸭子给抓进了麻袋里边。 装完了这只野鸭子,佟腊月拿着手电筒扫了一圈,随后就发现附近有好多的野鸭子的窝。它们齐刷刷的看向手电筒…… 发财了! 佟腊月赶紧关闭了手电筒。 生怕一会儿这群野鸭子跑了。 随后佟腊月把麻袋卷成扣,放好,用嘴叼着手电筒,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待感觉差不多到了野鸭子附近的时候,佟腊月打开手电筒,随后继续放在嘴里叼着,尔后手疾眼快,右手直接掏向一只野鸭子的脖子,抓到之后迅速递给左手拿着,随后就去抓第二只。 野鸭子虽然夜里不想动弹,眼睛也不好,但是耐不住佟腊月抓住的野鸭子拼命的折腾,野鸭子这么一折腾,立刻就让整个野鸭子的群惊慌起来,到处乱跑。 佟腊月立刻就急了,赶紧伸出手,又抓住了一只。 不过随后那群鸭子便横冲直撞的开始跑,正好有一只野鸭子撞向佟腊月,佟腊月笑纳大礼,直接抓住。 最后又有两只迷路的野鸭子,扎进了草堆里不出来,被佟腊月捡了便宜。 佟腊月把它们一起扔进了麻袋,加上最开始抓的那只,一共抓了七只野鸭子。 这些野鸭子个个都三四斤重,加上刚刚初春没换羽毛,比平常要重一些,七只鸭子加起来有二十来斤重了。 佟腊月本想再抓几只,不过那群鸭子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除了最终又在一个窝里抓住一只孵蛋的野鸭子誓死不离开自己孵的蛋,又抓到了一只之外,就再也没有抓到野鸭子了。 佟腊月把孵蛋的那只鸭子也放进了麻袋,随后看了一眼它孵的鸭蛋,一共是六枚野鸭蛋,佟腊月把它们放在了上衣的口袋。 这一切说起来很短暂,可是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佟腊月也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了。 休息了一下,佟腊月背着麻袋,用了半个多小时返回了家里。 到了家里,佟腊月蹑手蹑脚的把麻袋放在了外屋,随后困得不行。 进了屋子看了看两个孩子睡得深沉,她没好意思打扰,轻轻的把口袋的鸭蛋放在柜子上,随后上炕睡觉。 一觉醒来,佟腊月再睁眼,窗纸透进亮堂堂的日头,浑身骨头节都透着酸乏。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看两个孩子睡得小脸通红,这才放心转身去了外屋。 墙角那只麻袋还鼓着,里面静悄悄的,想来是鸭子也折腾累了。她蹲下来解开绳头,伸手摸了摸,鸭子呱呱呱的叫了起来。 野鸭子还活着,佟腊月心里这就落了地。 刚准备出去拿柴烧火,赵大牛却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妈,我去拿柴烧火。” 佟腊月点了点头,赵大牛便出去拿柴火去了。 赵大鹅也穿着睡觉的秋衣秋裤,从炕上爬下来,光着脚丫走到门口,撩开门帘看着佟腊月:“妈……你昨晚干啥去了……害得我和我哥担心一晚上……我俩一直装睡来着,一晚上没睡好……” 佟腊月愣住了。 她看着睡眼朦胧的赵大鹅,这才发现女儿满眼的困倦,确实是没睡好。 可是她还一直以为自己轻手轻脚的,没有吵醒两个孩子。 佟腊月笑了起来,随后走过去把赵大鹅抱了起来回到屋子,替她穿好衣服:“大鹅啊,妈昨天去抓了几只小鸭子,还有鸭蛋。咱们下午就炖小鸭子,晚上给大鹅喝老鸭汤好不好?” “好啊好啊,喝老鸭汤……”赵大鹅开心得鼻子都冒泡了。 赵大鹅毕竟小了一些,在母亲面前不懂得什么隐瞒情感,她开心的说道:“妈妈真好,能不能也把鸭蛋吃掉?” 赵大鹅盯着柜子上的鸭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大鹅啊,鸭蛋要孵小鸭子的。有了小鸭子,以后就可以生更多的鸭蛋了……那时候就可以天天吃鸭蛋了。” “哦……听妈妈的。”赵大鹅有些小失望的说道。 这时候,赵大牛已经拿着柴火进了屋子,在外屋把柴点着了,正在烧水。 等着烧开了热水,佟腊月把赵大鹅放在炕头,随后用小暖瓶灌了一暖瓶热水。 尔后佟腊月对赵大牛说道:“大牛,去看着妹妹,顺带把被子叠了。我去给你俩做点疙瘩汤。” 赵大牛应了一声,便去叠被子了。 佟腊月则是拿着盆子进屋,先舀了差不多一斤多的白面,又掺了一点玉米面,随后出了里屋,来到外屋。 佟腊月倒了一些凉水,把盆里的面搅拌成疙瘩状,最后撒进了锅里。 佟腊月看赵大牛已经叠好了被子,她说道:“大牛,来看着火。我去外头弄点菜叶子……” 家里没有菜园,不过自家屋子后边的荒地里,倒是有一些野生的荠菜,只不过那东西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会有毒。 佟腊月准备去摘几个荠菜叶子,这样放在疙瘩汤里吃,疙瘩汤就会好吃一些。 第十一章 淘气的孩子 佟腊月出去之后,赵大牛看着母亲的背影,小小的年纪竟然叹了口气。 妹妹赵大鹅在一旁问道:“哥,你困了吗?” 赵大牛摇了摇头:“我不困……我就是感觉咱妈……有点……不会过日子啊。” 赵大牛还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懂事的比较早,早就知道生活的艰难。 佟腊月买回来十斤白面,昨天吃的白面饺子,早晨又要吃白面疙瘩汤,这不就是不会过日子嘛…… “哥,让你吃好的,还堵不住你的嘴。”赵大鹅替母亲打抱不平:“让你顿顿吃野菜,就好了?” 赵大牛自然也不想吃野菜饿肚子,虽然仍旧也有顾虑,但是倒也不再说什么了。 佟腊月搞回来几片荠菜之后,洗干净放在锅里,过了片刻,便把疙瘩汤盛在盆里。 “饭好了。”佟腊月说道:“大牛,洗把脸吃饭。” 赵大牛这才拿着盆子,去外边用压水井压出来一些水,随后洗漱。 赵大牛洗漱之后又换了一盆水,倒了一些热水兑了,感觉水温还可以,这才叫母亲洗漱。 佟腊月把桌子放好,随后抱着赵大鹅过来洗漱。 洗漱完毕,他们进了屋子吃饭。 早饭吃过之后,佟腊月对赵大牛说道:“大牛,妈妈今天要去山里挖一些药材。你在家照看妹妹,不要乱跑。” 说着话,佟腊月指了指麻袋里的鸭子:“那是我昨天抓回来的野鸭子,你留心一些,别让鸭子跑了。我可能要下午才能回家,晚上给你和大鹅炖老鸭汤。” 赵大牛点头说道:“妈,我知道了。我一定看好妹妹,也会看好鸭子……不会让鸭子跑了的。” 佟腊月对儿子还是比较放心的,随后溺爱地抱了抱赵大鹅,说了几句话,让赵大鹅在家听哥哥的话,赵大鹅也乖巧的说好。 尔后,佟腊月拿着手锄和筐,便出门了。 而赵大牛和赵大鹅两个孩子在家,便也无事可做,赵大牛看着麻袋,终究是年少好奇,他偷偷打开了麻袋上系着的麻绳,朝里边看了过去。 麻绳是佟腊月回来的时候系住的,就是怕野鸭子跑了。 结果,赵大牛这么一解开麻绳,里边已经憋了一宿的野鸭子,直接就有两只朝着赵大牛叨了过来。 野鸭子唯一能攻击的地方就是嘴了…… 俗话说,死鸭子嘴硬。 那野鸭子的嘴,也很硬。 这一下,就叨上了赵大牛的额头,虽然没有造成什么重的伤害,但是赵大牛吓得直接倒了过去。 赵大牛一倒,麻袋里的鸭子,便都挣脱了麻袋的束缚,在屋子里开始乱跑起来。 有两只鸭子还朝着赵大鹅攻击去了…… 赵大鹅吓得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妈妈……妈妈……” 赵大牛看着妹妹哭了,吓得也六神无主,也跟着哭了起来。 顿时两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 刚刚还自诩是个大男人的赵大牛,这会儿竟然被几只野鸭子打得节节败退…… 陆行舟就在隔壁住着,早晨吃过早饭之后,他正呆着没事做,他刚刚看着佟腊月拿着筐出门了,本来还想打个招呼……结果,佟腊月走的速度比较快,等到陆行舟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佟腊月早就不见踪影了。 随后隔壁就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哭声…… 陆行舟一惊,此刻家里只有母亲倪氏在家,其余的人,都去公社上工了。现在虽说公社已经分了田地,但是也会经常要求社员上工,县里会组织一些大型的活动,称为大会战。 要是不去的话,会多交粮食的。 去的话,也是白干。 陆家其余几个人都已经去了,陆行舟没有分到田,所以也就不用去了。 而母亲倪氏则是因为身体不好,去不了。 听着邻居家孩子哭了,陆行舟皱着眉头就想过去,却被倪氏一把拉住了:“老三……你干什么去?” “腊月嫂子的那两个孩子哭了,一定是有什么事……我过去一趟……” 倪氏皱着眉头:“万一是腊月教育孩子呢?你一个光棍汉,跑人家腊月家里去……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啊……”陆行舟愣了愣:“腊月嫂子没在家的。再说了,人命关天,总比那些无聊的闲话重要。” 陆行舟不再犹豫,直接从家里跑着到了佟腊月家。 打开柴门,随后就进了院子。 随后直奔屋子,刚打开屋门,几只野鸭子直接夺门而出…… 陆行舟:??? 哪来的野鸭子?! 随后陆行舟看到了赵大牛和赵大鹅,两个孩子站在炕头,吓得哇哇哭。 赵大鹅是因为怕野鸭子,所以哭了。 赵大牛则是因为妹妹哭了,他就也哭了…… “你们两个没事吧?”陆行舟问道。 “我没事。”赵大牛说道。 “野鸭子被哥哥放跑了……鸭子,吃人……呜呜呜呜……”赵大鹅小脸哭得一道一道的。 “别怕。有叔叔在,野鸭子碰不到你。”陆行舟试图安慰赵大鹅,随后他问道:“这野鸭子是你母亲抓回来的?” 赵大牛点了点头:“是的,我妈让我看着……结果我看了一眼,不小心解开了绳子,它们就都跑出来了。我妈妈知道了鸭子没了,回头一定会很伤心。” 赵大鹅一听鸭子要没了,哭得更厉害了:“我的老鸭汤……我的老鸭汤……妈妈说给我吃老鸭汤。现在都跑了……” “小事情。叔叔帮你们把鸭子抓回来。”陆行舟还以为多大的事,无非就是抓鸭子罢了,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随后他说道:“一会儿叔叔帮你们抓完了野鸭子,你们请叔叔吃老鸭汤好不好……” 赵大牛有心拒绝,但是如果鸭子都跑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纠结半天,也没有敢回答。 赵大鹅则是哭着说道:“妈妈说鸭子要养起来的,要下蛋……吃鸭蛋……不吃老鸭汤了……” 陆行舟笑着看着两小只小气巴巴的样子,随后也没再废话,转而去抓野鸭子了…… 不过,这野鸭子出奇意外的难抓,跑得飞快……甚至还能飞两步,这让陆行舟都懵逼了。 佟腊月到底是何路神仙? 她是怎么把这群野鸭子抓回来的! 第十二章 野生红蘑 佟腊月顺着山路进了山,找到了上次挖黄芩的地方。 好在这片黄芩长得足够隐蔽,又加上村民不认识,所以除了佟腊月上次挖的,一棵不少。 佟腊月拿出手锄开始挖了起来。 从上午九点多,佟腊月一直忙到下午三点。 这次佟腊月挖的很多,她的筐里还装着一个尿素袋子,今天已经足足挖了一尿素袋子的黄芩。 佟腊月估摸有四五十斤了,再多她便也扛不动了。 于是佟腊月这才收工。 和往常一样,她把上边的小紫花茎叶全部扔掉,把挖过的地方,用脚简单填平,这才背着尿素袋子往家里走。 不过由于尿素袋子比较重,佟腊月走出去一段路,停下来休息休息。 路边都是荆棘,佟腊月休息的时候,就随便看着这片大山,心里惦记着孩子,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家怎么样了。 突然,她发现荆棘的底部,有几个深红的东西。 佟腊月把筐和尿素袋子放下,蹲下身子,扒开荆棘。 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深红色的小蘑菇。 野生红蘑。 这…… 佟腊月惊喜不已! 这野生红蘑可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不仅特别好吃,而且很值钱。 后世自不必说,就说是现在这个年代,野生红蘑晒干了,也要十几块一斤。 佟腊月顾不得身体疲惫,立刻就开始捡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捡了一筐。 要知道,像黄芩这种药材,一般都是生了五六年,才比较值钱的。挖一棵,少一棵不说,而且劳动量极大。 但是这红蘑就不一样了,不仅比较好采摘,而且更贵。 佟腊月捡的这一筐红蘑,晒干了,最少也有二斤了。 那就是二十几块钱…… 多了不讲,赵大牛和赵大鹅两个人的被褥,是有着落了。 佟腊月也没有贪心去过多采摘,一是拿不了了,她的筐就那么大…… 二是她实在太累了。 随后佟腊月一手提着筐,一手背着尿素袋子,朝着家里走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回了村子,到了家门口。 佟腊月有气无力的推开门…… “大鹅,看看妈妈给你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 随后她愣住了…… 只见一个男人正满头大汗的在自己家里,和两小只在院子东头的一片空地上扎栅栏。 那个栅栏有三米宽五米长,而且已经扎完了,那个男人正在做栅栏门。 而栅栏里头,八只野鸭子正呱呱呱的叫着。 “嫂子……”陆行舟抬头,看着一头大汗的佟腊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大牛说,怕野鸭子跑了。我便帮着扎个栅栏,算是给鸭子安了一个窝。” 佟腊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行舟的出现,确实让佟腊月有些不知所措。 赵大牛跑过来,帮着母亲拿着筐,随后佟腊月也背着尿素袋子进了院子,把袋子放在屋子前边之后,她洗洗手,随后走到新搭的鸭子窝前边。 这个鸭子窝搭的还挺像样……而且很结实。 若是自己的话,出去砍这么多的木棍,就够自己忙活两天的了。 “大牛说,这些鸭子都是嫂子你自己抓的?”陆行舟疑惑的问道。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一天了。 今天陆行舟做这个栅栏,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但是抓那群鸭子,却把他累的差点虚脱了,他足足抓了三四个小时,才把跑的鸭子全抓回来。 陆行舟是真不敢想象,佟腊月费了多大力气,才逮住的这些野鸭子。 “嗯,闲来无事做,便随便抓了几只。”佟腊月轻描淡写的说道。 “嫂子,我就好奇,你抓这些鸭子,用了多长时间……”陆行舟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差不多……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陆行舟人都麻了。 陆行舟看着佟腊月瘦弱的身体,十几分钟抓回来的?她莫不是黄仙附体了吧…… 这怎么可能? 可是佟腊月说的轻描淡写的,而且满脸真诚,不像说谎的样子。 于是,陆行舟怀疑人生了:我好笨…… 佟腊月看着围着的栅栏,又看向赵大牛。 赵大牛立刻低头不敢说话。 佟腊月又看向赵大鹅:“大鹅,怎么突然让叔叔过来帮忙弄篱笆啊……” 赵大牛乖巧的说道:“是哥哥把鸭子放跑了……跑的到处都是,叔叔才过来帮忙的。那鸭子,好凶……要吃人。” 赵大鹅说着话,指着栅栏里的一只野鸭子说道:“它好能跑……听叔叔说,它都跑到河边了。叔叔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它抓回来。剩下的……反正叔叔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把鸭子抓回来……嗯嗯,我答应叔叔了,晚上请叔叔喝老鸭汤。” 陆行舟尴尬的挠了挠头,赶紧解释道:“嫂子,我就是逗大鹅玩的。你忙你的……没啥事我就回去了。” 陆行舟说着话转身就走,待走到门口,陆行舟回过头来,说道:“要是明天嫂子你出门的话,没人看孩子。我可以帮忙……我最近比较闲。” 佟腊月没有回答。 陆行舟说完也就走了。 佟腊月看着鸭子窝似乎缺点东西,随后出去拿着一些麦子秸秆垫到里头,最后把屋里的六只鸭蛋拿着,放到了麦秸上。 一只鸭子迅速跑了过去,正是那只孵蛋的母鸭子。 佟腊月默默看着这八只鸭子,随后默默记住了其中两只一定是公鸭,准备一会儿炖汤喝。 不过暂时还是要先忙会儿别的。 佟腊月拿着尿素袋子进了屋子,把那些药材分批称重。毕竟家里只有一杆四斤大的小秤,没办法一次称完。 全部过称之后,一共是三十六斤六两药材。 蘑菇的话,佟腊月拿了一些出来,剩下的找到一块塑料布,随后拿着筐去了房顶,把那些晒了起来。 拿出来的这些,佟腊月找到一个盆子,随后倒了一些清水,放了一些盐,泡了起来。 佟腊月正打算去做饭,突然院子外边来了一个女人。 “大嫂,咱妈病了……这您是大儿媳妇,有些事我们也不敢做主,所以想请你过去商议一下。” 来的人正是佟腊月丈夫赵国安的小妹子赵素娟。 第十三章 找茬的小姑子 佟腊月看了一眼赵素娟,没有说话。 赵大牛和赵大鹅看见小姑来了,立刻跑回了屋里,也没有说话。 赵素娟的话,佟腊月三人就仿佛都没有听到一般。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又说道:“大嫂……” “你大哥都没了三年了。三年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见你叫大嫂……辛苦了,不过我不稀罕。”佟腊月冷冷的说道,随后转身去继续收拾那些蘑菇了。 赵素娟一时间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她本来准备了好多词的,结果被佟腊月一句话怼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佟腊月的丈夫赵国安,一共有三个妹妹。其中这个赵素娟,是最小的一个,今年只有二十二岁。 赵素娟读了一些书,考上了一所中专。 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镇上的卫生院做护士,也算是有个体面的工作了。 起码是脱离了农业户口,吃上了皇粮。 也正是因为这样,赵素娟素来眼高手低,看不起乡下的男人。 但是城里的男人也看不上赵素娟…… 所以赵素娟一直单身到现在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的赵素娟就只能住在家里,碰巧今天佟腊月的婆婆王桂香摔了一跤,脚崴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赵素娟觉得这个时候,她要孝顺一下。 于是,赵素娟便张罗着送王桂香去医院。 但是,赵家其他的两个兄弟都不肯掏钱。 赵素娟便脑瓜子一亮,决定先来找佟腊月掏钱…… “嫂子,是这样的……咱妈病了……” 佟腊月不耐烦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赵素娟:“注意措辞,是你妈病了。” “好好好。”赵素娟强压怒火:“是嫂子你婆婆病了,需要送医院……” “那你就送她去医院吧。”佟腊月皱着眉头问道:“难道,我拦着你了?” 赵素娟一脸尴尬:“……” 佟腊月对赵素娟没什么感觉,她虽然没对佟腊月做什么恶,但是这个赵素娟纯属就是一个白眼狼。以前她读书的时候,赵国安在世的时候,是没少给她花钱的。 但是丈夫死的时候,赵素娟竟然没有请假回家送哥哥最后一程。 问,就是学校不给假。 至于后来,赵素娟也再也没有登门过。 直到现在想要钱…… 佟腊月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 “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赵素娟仍旧喋喋不休的说道:“你看……我妈,也就是你婆婆,现在病了,需要住院……住院需要钱……” “所以你没钱?” 赵素娟尴尬的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去赚钱,跑这闲聊什么。”佟腊月嘲讽道。 赵素娟人都懵逼了:卧槽!这佟腊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若是以前,即使佟腊月没有钱,她也会说一些安慰的话。 但是现在赵素娟只要一说话,立刻就被怼的无话可说了。 赵素娟这个气…… “大牛,拿柴烧火。”佟腊月没有搭理赵素娟,转而朝着屋里说道。 赵大牛便听话过去拿柴火烧火去了。 佟腊月则是进了鸭子窝,随后就把那两只公鸭子抓了出来。 赵素娟愣住了:鸭子……难道佟腊月他们晚上要吃肉? “你还愣在这里干啥?”佟腊月看着赵素娟不走,下了逐客令:“门在后边,向后转……你可以走了。” 赵素娟也没想到,今天的事会以自己说不出来话告一段落…… 走是要走的。 毕竟佟腊月不肯出钱,还不给自己好话。 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赵素娟说道:“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你既然是我大哥的老婆,那我大哥没了,我妈也是我大哥的亲妈,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带头掏钱,给婆婆治病。要不然,村里怎么看你……” 赵素娟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了。 她想着自己的话,天衣无缝。 一顶孝顺的大帽子,给佟腊月扣上了。 赵素娟知道,佟腊月哪怕不情愿,但是她还有儿子,她儿子以后也要娶老婆。 为了这个孝顺的名声,她佟腊月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如果佟腊月不掏钱,那村里的人,就会说佟腊月不孝顺,那以后佟腊月的儿子赵大牛怎么娶老婆? 要知道,人言可畏! 就算不掏钱,最差的结果也应该拿点东西,去看看赵素娟的母亲王桂香吧。 最差也要带一只鸭子吧。 佟腊月回屋拿了一把菜刀先把一只鸭子给放了血,这才听见赵素娟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赵素娟,总感觉不太对劲:“不是……你也知道你大哥没了啊?你是怎么舔着脸说出来这句话的呢?你大哥没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回来?你都不怕村里人笑话,我还怕?” 佟腊月说着话站了起来:“你要给不起你妈治病的话,你就别充这个大尾巴狼,装什么孝顺?你尽可以出去随便说,我无所谓。老太太要是因为这次病没治,人没了,你也不用过来通知我……我比较忙,不放假。” 赵素娟脸羞得红红的。 佟腊月的反应,明显和赵素娟预料的有天壤之别。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分钱没拿到,反而被数落的不成样子。 按理说,她佟腊月一个小寡妇,又没什么脑子,还不是被自己轻松拿捏!但是事实,恰恰相反。 赵素娟知道再待下去,自己也讨不到便宜,她便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洗白一下:“嫂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回去就说:你不同意花钱给你婆婆治病了。” “嘴长在你身上,你随意。”佟腊月平淡地说道:“但是你最好别乱说……要不然,万一我心情不好,出去说你和你们卫生院的那个老吴头不清不楚,那你就有的忙了。” 前世的时候,佟腊月便知道,这赵素娟和镇卫生院的院长吴晓波关系暧昧,最终还怀了吴晓波的孩子,当了三。 赵素娟一听这事,立刻脸色大变。 “佟腊月……你别血口喷人!” “滚。”佟腊月冷漠的说道:“趁我心情好,抓紧滚。” “哼!”赵素娟冷哼一声:“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素娟能屈能伸。 “我可听话地滚了,你可别乱出去说啥关于我的事……” 说着话,赵素娟小跑着一溜烟就不见了。 第十四章 训子 “妈,您没事吧。”等赵素娟走后,赵大牛跑过来问道。 “没事。”佟腊月说着话,吩咐赵大牛:“用盆子盛一些热水端到后院,我给这两只野鸭子拔毛。” “嗯。”赵大牛对自己的小姑赵素娟向来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看着母亲不喜,他也不喜。 这会儿母亲让干活,赵大牛便去干活了。 不一会儿,赵大牛便端着一些热水去了后院,随后佟腊月也提着两只放了血的野鸭子,到后院给野鸭子拔毛去了。 用开水一烫,鸭子毛便好拔了很多,片刻工夫,佟腊月便已经把两只野鸭子的毛,都拔光了。 赵大牛和赵大鹅两个小家伙,远远的看着母亲给野鸭子拔毛,他俩极为兴奋。 他们也不太懂赵素娟是个白眼狼一类的事情,对于小姑赵素娟来闹事,他俩不太知道其中的含义,他俩只是知道,这鸭子炖了一定很好吃。 “真吃老鸭汤啊。”赵大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家里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吃过肉了,以前佟腊月也养过鸡鸭,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养大了,拿到镇上去卖钱,随后买一些盐和猪油这样的必需品。 甚至是鸡蛋,也会卖掉,用来换更急需的东西。 像现在这样,能把自己抓的鸭子吃掉,真的极为不寻常。 这个年头,能正经吃上一顿肉,真的很难。如果一顿炖两只鸭子吃,那就是神仙来了也不换的好日子。 佟腊月把鸭子拔毛之后,提着两只光溜溜的野鸭进了屋子。 赵大牛已经把灶火烧旺了,佟腊月动作麻利地将鸭子开膛破肚,掏出内脏。鸭肠鸭胗洗净留着,鸭肝鸭心则单独放在小碗里。 这些东西留着过后收拾,那些鸭肠什么的虽然好吃,但是需要更多材料,家里的佐料不多,还是要进镇上买一些辣椒才好。 佟腊月依稀记得前世的时候,什么麻辣鸭肠,麻辣鸭胗都是稀罕货,很多人爱吃。可是她一直没有买起那些奢侈的东西。 重生一次,她自己也想做点麻辣鸭肠吃。 佟腊月把两只鸭子都切成块,随后把鸭块倒进大锅里。 水温不低,不一会儿锅面便浮起灰褐色血沫。佟腊月拿勺子一点点撇去浮沫,直到水色稍清,才捞出鸭块沥着。锅里的水倒掉,刷洗干净。 锅里重新烧热,佟腊月直接把沥干的鸭块倒进干锅里煸炒。鸭肉在热锅里滋滋作响,炒得肉块变色、锅底有些微焦香时,佟腊月提起旁边烧开的滚水,哗啦一声冲入锅里,水汽猛地蒸腾起来,裹挟着浓郁的肉香弥漫开。 “大牛,看着火,就这个别太大也别太小,让水一直半开着。”佟腊月吩咐完,转身去处理用盐水泡着的红蘑。 盐水泡过之后,红蘑都抽抽了,不过里边的一些小虫子,也都自动出来了。 蘑菇都这个样子,看着好看,但是毕竟是菌类,里边都是一些寄生虫。用盐水泡一下,虫子便会出来了。 如若不然的话,直接煮了吃了,就会腹泻。 好多人吃了蘑菇之后,身体不舒服,主因就是没有用盐水把蘑菇里边的小虫子给弄出来。 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密,佟腊月又用清水洗了一遍蘑菇,随后放到了锅里,最后放了一些盐和两个八角。 家里实在没什么其余佐料了,那两个八角,还是佟腊月从角落里找到的。 应该是去年用过剩下掉到角落里的。 趁汤煨着,佟腊月手脚麻利地和面。苞谷面掺了点难得的一点白面,加水和成稍软的面团。 她揪起一团,在手心拍扁,啪地一声贴在滚热的锅沿上。 贴了一锅饼子之后,佟腊月盖上锅盖。随后自己添了一些柴,让火继续烧着。 过了一会儿,佟腊月感觉鸭子已经熟了,她从锅里夹出来两只鸭腿,用筷子试试,应该是熟了,随后把赵大牛喊了过来。 “大牛,你今天惹的祸,让陆行舟帮着你忙了大半天。那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对人家表示感谢?” 赵大牛低着头不敢说话。 今天若不是有陆行舟帮忙,家里的鸭子就全跑了。 佟腊月走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了赵大牛,要看好鸭子。 但是,好奇害死猫…… 赵大牛好奇之下,把口袋打开了,鸭子全跑了…… “妈妈,是我的错。你罚我吧……”赵大牛敢作敢当:“都是我不听话,才让鸭子跑了的。” “嗯,以后莫要太过好奇。你还小,很多东西你办不了。不过事情过去了,你拿着这两只鸭腿,给陆行舟送过去。” 陆行舟帮了自己两次忙,佟腊月于情于理,都应该请陆行舟吃顿饭,表示感谢。 但是,佟腊月并没有这么做。 人言可畏,并非针对佟腊月自己。 陆行舟虽然两次帮助了佟腊月,但是如果佟腊月请陆行舟吃饭,反而会给陆行舟带来很多不方便。 “妈,天都要黑了。我还是明天白天再给陆叔叔送过去吧……”赵大牛建议道:“陆叔叔家吃饭比较早,应该都吃过了……” “好吧。”佟腊月想了想,说道:“那就明天去吧。” 说完,佟腊月还有点不太放心了:“大牛,这次你可别把鸭腿也给扔跑了……” 赵大牛小脸一红,尴尬的说道:“妈,你就放心吧……” 佟腊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儿子毕竟年纪太小,她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但是这事,又不能佟腊月自己去做……也就只能如此。 饭菜端上了桌子,佟腊月又去切了一个酱腌芥菜疙瘩。 太行山里的人,都爱吃这种咸菜。 一是芥菜疙瘩便宜,二是酱腌的足够咸,而且比较软一些,吃起来味道不错。 佟腊月把芥菜疙瘩切成极细的细丝,随后也端了上来。 沾着老鸭汤的苞谷面饼子,配着芥菜疙瘩咸菜,看着就很香。 佟腊月拿着两个苞谷面饼子,掰开了放到赵大鹅的碗里,随后盛了小半碗老鸭汤,拿出羹匙,让赵大鹅喝汤。 可是一直吵着喝老鸭汤的赵大鹅并没有喝,她盯着盆里的鸭肉…… 口水流到了碗里。 第十五章 吃肉喝汤 佟腊月笑着拿了一个鸭腿放到了赵大鹅的碗里:“大鹅,有点烫,慢点吃。” 随后佟腊月又给赵大牛碗里也放了一个鸭腿。 赵大牛虽然也想吃鸭腿,可是看着妹妹更想吃的眼神,默默地把鸭腿又放到了赵大鹅的碗里,随后找了一个鸭屁股,笑着说道:“我喜欢吃鸭屁股。” “哥哥真好。”赵大鹅小脸红扑扑的说道,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拿着鸭腿啃了起来。 佟腊月吃着苞谷面饼子,就着咸菜,喝着老鸭汤,还拿了一个鸭翅吃了。 这口热乎的老鸭汤,她实在是十分喜欢。 前世的时候,佟腊月改嫁之后,生活越发困苦,为了给孩子找到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她便趁着公社组织吃饭时候,用别人吃剩下的骨头,敲碎了给两个孩子熬汤。 那便是给孩子最好的伙食了。 如今,能喝着肉汤。 还能让两个孩子吃上了鸭肉,佟腊月百感交集。 重活了一世,不能满足于一顿肉,而是要努力赚钱,让两个孩子,顿顿都能有肉吃,有汤喝。 这顿饭,两个孩子都吃得特别开心。 饭后,赵大牛看着一堆吃剩下的骨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妈,这鸭骨头,也留着以后熬汤喝吧……” 佟腊月看着已经被嗦的没有一丁点肉丁的骨头,笑着拒绝了:“直接扔了吧……想喝汤,妈明天去镇上,给你们两个再买二斤肥肉,那肥肉的肉汤,比这个好喝多了。” 随后佟腊月就把鸭骨头收拾好,放在盛放垃圾的口袋里,先堆放在院子的门口附近,准备到时候出门的时候扔掉。 关好院门,佟腊月简单洗漱一下,便睡觉了。 连着两天劳累,昨夜她又没睡好,这让她十分疲惫。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佟腊月便醒了。 早晨的山区,经常会起一些浓雾,特别是忽冷忽热的时候。 佟腊月伸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昨天的疲惫早已经不见了。 此刻身体又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 前世的佟腊月,待得到了后来,便久病缠身,莫说是去山里挖药材,便是走路,都有一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如今回到年轻时的自己,佟腊月感觉好极了。 早饭不太丰盛,为了怕两小只猜疑,佟腊月便只煮了苞谷碴子粥,就着咸菜,便是早饭了。 赵大牛醒的也很早,他早晨趁着佟腊月做饭的时候,便出去到荒地里,挖了一些野菜回来喂那些鸭子。 家里还剩下六只鸭子,以后妹妹吃鸭蛋的希望,就寄托在它们身上了……赵大牛为了让这群鸭子早点下蛋,他便也打算已经一定要多挖一些野菜,再去捉一些虫子,把这几只野鸭子养得肥肥胖胖的。 鸭子肥了,就可以下更多的鸭蛋了。 起码,即使它们不下蛋,宰掉吃了,那胖鸭子也能多出二两肉。 鸭子在栅栏里面嘎嘎叫着,精神十足,尤其是那只趴在小窝里的母鸭,身下护着那几只鸭蛋,显得格外安心。赵大牛看着,小脸上满是认真,随后他进去挖了一个小土坑,放了一些水,让鸭子们喝水。 “妈,以后这几只鸭子,我来养。我保证它们每天都下一只鸭蛋。”赵大牛喂完鸭子,自告奋勇地和佟腊月说道。 佟腊月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道:“大牛,只有母鸭子才下蛋的。而且这是野鸭子,下蛋的时候不多。剩下的六只鸭子,只有一只是母鸭子……剩下的都是公鸭子。那只母鸭子还在孵鸭蛋……所以,家里这六只鸭子,就没有能下鸭蛋的。” 赵大牛蚌埠住了:“那……” 那昨天搭的鸭子窝,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我和陆叔叔辛辛苦苦搭的鸭子窝,就是准备让它们下蛋的……结果……” 结果,一只孵蛋的,五只公鸭子。 赵大牛徒劳无功。 佟腊月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心里倍感欣慰,说道:“等妈妈回头再去抓几只母鸭子,让大牛养。” 赵大牛嘿嘿嘿的笑着。 佟腊月又嘱咐赵大牛在家看好妹妹,随后又说道:“等会儿把那两只鸭腿,送给陆行舟。快去快回……不要多说什么。” 赵大牛同意了。 佟腊月便拿着已经秤好的黄芩药材装在麻袋里边,又把昨天采摘的蘑菇一起放进去。 一个尿素袋子盛不了,只能用麻袋了。 收拾好一切,佟腊月又嘱咐赵大牛好好看家,好好看好妹妹……随后就出门了。 佟腊月走后不一会儿,赵大牛看邻居家似乎是都出去上工了,只有陆行舟在家,于是回到屋里和赵大鹅说道:“大鹅,我出去一下,去给陆叔叔送鸭腿去。” 赵大鹅乖巧地点点头,她也知道陆行舟是个好人,哪怕自己也想吃鸭腿,不过还是忍着口水同意了。 赵大牛用一张旧报纸,包着两个鸭腿,随后揣在怀里,出了门到了陆行舟的家门口。 陆家的院子和佟腊月家的挨着,而且两家都是栅栏墙…… 如果注意看的话,其实就可以看见隔壁发生的一切。 而陆行舟个子高大,在佟腊月出门的时候,便已经看见了。 而且他耳朵很灵,早就听见了佟腊月让赵大牛送鸭腿的事。 待到赵大牛叫门的时候。 陆行舟慢吞吞的走了出去,笑着说道:“大牛,有什么事?” 赵大牛说道:“叔叔昨天帮我抓小鸭子,忙了半天……我家实在没什么给叔叔的,我妈妈便让我给陆叔叔两个鸭腿,当做感谢。” 陆行舟笑了笑,没有接赵大牛送过来的鸭腿,推脱道:“好的,这份心意陆叔叔心领了。这两个鸭腿,我就不收了。你拿回去,就当是陆叔叔给大鹅和大牛吃的,好不好?” 赵大牛自然不同意,但是耐不住陆行舟真心不收。 赵大牛只好再次感谢陆行舟帮忙,随后便只好拿着鸭腿回去了。 回到家,赵大牛开心地把两只鸭腿都给了妹妹:“妹妹……嗯嗯,陆行舟他说他不吃鸭腿,好像吃鸭腿过敏。嘿嘿嘿,说让我都给妹妹吃……” 第十六章 收获六十块巨款 佟腊月从村里出来,由于背着一个四十多斤重量的麻袋,到耕乐镇的十几里山路,让佟腊月十分疲惫。 到了镇子周边的地区,路才稍微好走一些。 又走了几百米,佟腊月便到了孙殿清的诊所。 诊所的门半开着,孙殿清正低头整理着药柜。 佟腊月肩膀又酸又麻,她把麻袋轻轻靠在墙根,抬手敲了敲半开的门。 “六姑父。” 孙殿清正低头整理药柜,闻声抬头,见是她,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 “腊月来了,进来吧。” 佟腊月弯腰把麻袋拖进屋里,放在柜台前,解开麻绳。袋口一敞,全是鲜黄芩根,干净紧实。 “六姑父,这次又挖了些黄芩,您看看。” 孙殿清伸手抓过一把,捏了捏根茎的水分与成色,点头道:“品相不错,还按着上次的价格吧。” 佟腊月同意了。 他拿过老杆秤,一秤一秤称得仔细,最后说道:“一共是三十六斤六两,正好四十四块……你也不容易,跑这么远的路,我就给你四十五吧。” 说着话孙殿清把钱递了过来。 佟腊月接过钱,细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小心叠好揣进贴身衣袋,才算踏实。 “麻烦六姑父了。” “客气什么。”孙殿清看她满头汗,客气的说道:“喝口水再走?” “不了。”佟腊月把空麻袋叠好夹在腋下,笑着说道:“我这还有点蘑菇,红蘑。打算去收购站卖掉,就不多待了。” 随后佟腊月从孙殿清的诊所出来,便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国营收购站。 收购站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验收员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抽着烟,见她进来也不起身。佟腊月把布兜放到柜台上,轻声说明来意。 验收员随手抓过一把红蘑,翻看两下便往桌上一放,语气冷淡。 “湿的,收不了。” 佟腊月耐着性子解释,说收购站并没有说不收湿的。 对方并不理会,只抬眼瞥她。 “要么按最低等收,再扣两斤水分,要么你就拎回去。” 他说着便要把红蘑往外推,摆明了要压价欺负人。 “我不卖了。”佟腊月直接把红蘑给装了回去。 要知道,这红蘑可是极为珍贵的。整个县城周边,一年能出的红蘑,不会超过一千斤。 按理来说,这种稀缺的东西,应该值钱才对。 但是这个收购员,态度实在太差,怪不得前世的时候,这个收购站没过两年便倒闭了。 佟腊月从收购站出来之后,并未过多生气,路过十字路口,朝着南街走去。 南街往前走了大约半里多,有一处院落,院落门前种了一排兰花树。 此刻,那些兰花树刚刚发芽。 这里是耕乐镇的第一家私人饭店,张家原本是镇食堂的大厨,因为有一些受不住同行挤压,趁着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便出来自己开了一个饭店。 海峰酒家。 张海峰其实是一个城里人,头些年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到了大洼公社。 随后在大洼公社也是当厨子,那些年佟腊月的丈夫赵国安,经常在生产队干活,就负责给张海峰打下手…… 其实,也不算打下手。 赵国安当年会蒸饭。 其实,在以前几年,蒸饭也是一个很厉害的活,毕竟这个活不是给一个人做饭,而是给整个公社干活的人做饭,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从那会儿起,赵国安和张海峰关系就不错。 头几年,张海峰被调到了耕乐镇的食堂,临走前还在佟腊月家里吃过一顿饭。 两家也算是相对熟络了一些。 起码,认识。 佟腊月进了海峰酒家里边,柜台后边正坐着一个四十来岁,个子很高的平头男人,他看见佟腊月进来,先是一愣,随后热情的迎了过来:“国安媳妇,快里边做。” “叫我腊月就好。” 两人简单的寒暄几句之后,佟腊月便说明了来意。 “是这样的,我捡了一些野生的红蘑。感觉品质很好,咱们当地红蘑特别稀缺,那东西炖鸡的话,特别香。我想着你这里也是饭馆,便先送过来给你看看,你如果要的话,我便卖给你好了。” 说着话,佟腊月把用一个布袋子装的红蘑,递给了张海峰。 张海峰接过去,看了布口袋,随后打开从里边抓出来几个红蘑,他掰了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 是正宗的红蘑,有一股子肉的味道,很肉乎。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里边几乎都是红蘑,并未有其他的蘑菇掺在里边,笑了笑问道:“那就留在我这里吧,我这边正好缺这种好东西。有些客人啊,特别想吃小鸡炖蘑菇,但是要说这小鸡炖蘑菇,还得是红蘑正宗。” 佟腊月一看能卖掉,立刻也开心了起来:“你手艺好,生意好,好东西在你这才能卖出去。” 张海峰被夸的有点飘飘然,特别是被这么漂亮的女人夸,他顿时更开心了:“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佟腊月解释道:“我卖了一些药材,在你们对门不远的那个孙殿清诊所。朝这边一看,就看见牌子了,想着应该是海峰大哥,于是就过来了。” 张海峰恍然大悟一般:“国安挺好的吧……” “他……头两年……走了。” 佟腊月的丈夫没了这件事,张海峰并不知道。 张海峰愣了愣,觉得自己嘴欠了,不该打听的,赶紧说道:“节哀顺变。” 随后说道:“你这些红蘑品质很好,如果是干的话,应该值个十几块一斤了。现在是湿的,晒干了,估计只有原来的两三成左右。这样吧,我给你三块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可以。”佟腊月对这个价格还是很满意的。 随后张海峰找来一杆秤,过了斤两。 “一共是五斤六两,十六元八角。” 说完,张海峰从口袋里数了钱,交给佟腊月。 佟腊月收了了钱,张海峰笑着说道:“眼瞅着中午了,腊月你要不嫌弃,就在我这吃吧……我这也是饭店,有现成的。” “多谢了。我还要回家……山路远,要十几里的。就不吃饭了……那我先走了。” 第十七章 有人欺负大鹅,出手收拾他 佟腊月从海峰酒家出来之后,去了一趟供销社。 佟腊月摸了摸口袋,觉得鼓鼓的,六十一元八角,在后世可能也就一杯奶茶的钱。 但是在这个时代,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耕乐镇的供销社很大,人流如织。 里边的东西也很全,佟腊月指着看中的藏青色斜纹布:“同志,这布咋卖?” “都是一尺三毛五。扯多少?”卖布的售货员问。 佟腊月飞快算着。给大牛做套能穿久点的衣服裤子,至少得七尺布,还有给大鹅做的衣服,也要五尺布。加上两床被褥需要的布,零零总总的还是很多的。 “扯七尺藏青的,五尺那个粉红色带花的,天蓝色的那个扯四丈。” “十八元二角。” 佟腊月付了布钱,厚厚一叠布抱在怀里,佟腊月感觉口袋里的钱少了一截。 接着她立刻转向卖棉花的柜台。家里过冬的棉衣早就又旧又硬,完全不保暖了,必须添新棉花。 “棉花咋卖?”佟腊月问。 “一级棉,一块八一斤。要多少?”售货员答道。 这价格让佟腊月心头一紧,但棉花是被褥的刚需。 “要十二斤。” 两床被子,一条四斤,需要八斤。一条褥子两斤,两条褥子四斤。加起来就是十二斤。 “二十一元六角。” 售货员称好棉花,用厚牛皮纸包好,再用绳子捆扎结实。 佟腊月接过棉花,小心地放进麻袋,和布料放在一起,随后付了钱。 佟腊月把布和棉花装在一起,随后背在后背上。 最后又花了六块钱,买了四斤五花肉。随后又花了三块五毛钱,买了二十斤的大米,花了一块八毛钱买了十斤面粉。 一会儿的工夫,兜里便只有十块钱了。 其实佟腊月还想买一些米的,但是苦于山路太远,扛着这么多东西回去都过于艰难了。 要是有辆自行车,或者有一辆马车,就好了。 佟腊月随后顺着原路返回,这一路十几里,她感觉走一个来回,还背着四五十斤的东西,比自己上山挖草药,还要累一些。 回去的时间更久,佟腊月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了村子。 两条腿,和灌了铅一样,真心是走不动了。 到了家之后,佟腊月发现赵大鹅正在门口懒洋洋的啃鸭腿,一手拿了一个,吃的特别欢。 赵大鹅也发现母亲回来了,她小跑着,嘎油嘎油的过来:“妈妈……妈妈,香。是哥哥给我的……” 佟腊月立刻就明白了,应该是赵大牛没有把鸭腿送出去,陆行舟不收。 佟腊月也没多想,便说道:“那大鹅多吃一些,长高高……” “嘻嘻嘻……长高高长胖胖。”赵大鹅笑的特开心。 “嗯,大鹅,你别乱跑,就在门口玩耍。”佟腊月告诉完赵大鹅,随后便扛着东西进了屋子。 先把肉和粮食放好,随后洗了洗手,这才把布和棉花,放到了炕上。 收拾完这些,才想起来赵大牛不在家,佟腊月估摸着大牛也许是去挖野菜了喂鸭子了吧,所以也没有在意。 佟腊月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缓了一会。 突然就听见院子外边,有孩子哭的声音。 佟腊月本来累的不行,不太想动,但是听着那声音极为熟悉,而且哭声里更是夹杂着“妈妈……”的声音。 佟腊月立刻跑了出去。 这是大鹅的哭声。 出了院子,就看见三四个十来岁的孩子,围着赵大鹅。 赵大鹅手里的两个鸭腿已经不见了,被一个孩子给抢了过去。 赵大鹅哭的撕心裂肺的:“我的鸭腿……你抢我的鸭腿……妈妈……妈妈……” “胡说,你们家这么穷,哪来的鸭腿,分明就是偷的。” “而且这鸭腿在我手里,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不?它要答应,我便还给你。” 为首的孩子,个子不高,黑乎乎的,正是徐会计的小孙子徐耀祖。 这徐耀祖一直以来,就是村里的孩子王一样的存在,整天欺负其他孩子。 问题,他还假装讲道理。 讲一些歪门邪理。 和徐会计有一拼。 佟腊月直接挡在了那几个欺负大鹅的孩子身前,伸出手把鸭腿夺了回来,随后递给赵大鹅。 几个孩子看着佟腊月,顿时萎了。 毕竟他们也就欺负欺负小孩子罢了,可不敢和大人比划。 徐耀祖直接低着头,转身就想走。 “等会儿,让你走了吗?”佟腊月冷淡的说道:“抢了东西,就想走?” “那你还想怎样?”徐耀祖说道。 佟腊月笑了笑,从旁边抽出一条棍子在手:“你觉得我能不能打得过你?” 徐耀祖吓得立刻就懵逼了:这娘们不会以大欺小吧…… “婶子,我错了。”徐耀祖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刻道歉:“我不该抢大鹅的鸭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以后?”佟腊月皱着眉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提不起来棍子了?” “绝对没有以后……” 佟腊月这才点了点头:“嗯,欺负人是不对的。好在你还认识到自己错了,走吧。” 徐耀祖等人吓得蹭蹭的的头也不回的跑了。 佟腊月这才把哭的梨花带雨的赵大鹅抱着进了院子。 赵大鹅看了看鸭腿,又看了看母亲,片刻之后,又开心的啃了起来:“妈妈好厉害。” 佟腊月看着刚刚哭的脸都花了赵大鹅此刻又笑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大鹅的脸都成了小花猫了。妈妈烧一些热水,给你洗洗。” “对了,你哥哥呢?” “我哥去看热闹去了……听说老宅那边吵起来了。二叔和三叔大打出手……可热闹了。所以,我哥就去看热闹了……” 佟腊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二叔和你三叔打起来了?” 赵国福和赵国庆为什么打起来呢?没什么道理啊…… “对了,陆叔叔刚刚碰见我了……我说哥哥出门去了……他便担心我哥,说是去把我哥带回来,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赵大鹅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说道:“陆叔叔还送过来一只兔子……说是自己碰巧捡的,问我爱吃不?我自然爱吃,他便问我要不要……” “嘻嘻嘻……我说我要,他就给我了。陆叔叔真是个好人……” 第十八章 吃上肉的大鹅,智商在线飙升 书归正传,话分两头。 赵家老宅吵架的事情,要从赵素娟从佟腊月家回去开始说起。 佟腊月的丈夫是赵国安,在兄弟几人中,排行老大。 赵国安的父亲叫赵德汉,母亲叫王桂香。赵德汉和王桂香一共三个儿子,老大就是赵国安,老二是赵国福,老三是赵国庆。 女儿也有三个,老大赵素芳,老二赵素梅,老三赵素娟。 其中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出嫁了,而且嫁到了外村。 只有小女儿赵素娟在家。 赵素娟在佟腊月那里没讨到钱,又被怼了一堆,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回家的时候也有点懵逼。 一路上唠唠叨叨的自言自语,和中了邪一样。 到了家里,王桂香一看女儿这幅样子,立刻就问道:“你大嫂没钱给你,把你气这样?” 王桂香自然知道佟腊月家的情况,她其实也不主张让佟腊月掏钱。 赵德汉也是这个想法。 但是耐不住赵素娟不信邪,非得去佟腊月家一趟。 “不是没钱的事……我去的时候,我大嫂正准备炖鸭子呢。咱们家都吃不起鸭子,她可好,一口气炖两只鸭子。问题我还听说她昨天晚上吃的肉馅饺子……她就是有钱,不想掏。”赵素娟愤愤不平的说道。 “哎哟,你还真是……” 真是中了邪。 王桂香根本不信佟腊月有钱吃饭,更不信她能有钱吃饺子,还纯肉的,还吃鸭子? 可能吗? 不可能。 所以,王桂香也就没当真,以为赵素娟中邪了:“好了,你去休息休息。你大嫂不给钱就不给钱吧……” 赵素娟却不乐意了:“我去和我二哥三哥要。妈,您的伤耽搁不得,必须去医院。” 赵素娟现在不太敢说佟腊月的坏话,毕竟她有把柄在佟腊月手里。 但是,她可不怕另外两家。 不过赵素娟还是忍不住说道:“妈,我说的是真的,我大嫂真是有钱不给。她家养了八只鸭子……八只啊。” 赵素娟伸着手比划着:“而且一顿就吃两只鸭子,她就是有钱不掏。” “好好好,知道了。”王桂香无奈的附和着。 “妈……你是不知道,佟腊月的女儿赵大鹅,打饱嗝都有一股子肉味……”赵素娟仍旧喋喋不休。 王桂香无奈的说道:“好了,娟啊。我知道佟腊月日子过得好了,顿顿有肉吃了……” 王桂香倒是没想那么多,安慰了几句赵素娟之后,便躺着睡觉了。 赵素娟越想越气。 这时候赵德汉和王桂香以及赵素娟,是和赵家老三赵国庆一起住的。赵素娟知道自己那个三嫂张翠兰她惹不起,于是便跑到赵国福家要钱去了。 之后,赵国福自然也不想出。 赵素娟铩羽而归。 随后赵素娟就给赵德汉念经,说赵德汉生了三个儿子不孝顺,赵德汉竟然听了,于是把老二老三叫到了一起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核心就是让老二老三一起掏十块钱,送王桂香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病。 结果,赵国福和赵国庆两个人,谁都不肯出钱,更是话不投机,互相指责了起来。 赵国福说:赵老三种了佟腊月一家四口的田地,最低也要出两份。 赵国庆说:赵老二娶过两个媳妇,花的彩礼最多,他应该掏两份。 兄弟二人互不相让,随后就吵起来了,最后打起来了…… …… “妈,我回来了……”赵大牛被陆行舟送回来的。 送完赵大牛到家,陆行舟便自己也回家了。 当赵大牛把听说的消息告诉佟腊月的时候,佟腊月只是淡淡的说道:“知道了。” 随后佟腊月看着陆行舟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大牛,你这两天貌似和陆行舟走的很近……” “陆叔叔是个好人。他今天没收我送过去的鸭腿,说给妹妹吃。”赵大牛开心的说道。 佟腊月叹了口气,没有说太多。 陆行舟做的似乎……还好吧,正常邻居也应该互帮互助。佟腊月以前和倪氏也经常互换有无,只不过陆行舟毕竟是个没结婚的小伙子…… 佟腊月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了。 随后她笑着说道:“你陆叔叔,还给大鹅送了一只兔子。说是捡的……咱们可不能白吃人家的兔子。等会我炖点红烧肉,你给陆叔叔送过去,一定要让他收下。千万别端回来了。要不然,你就把兔子给他送回去……” “妈妈,我要吃兔兔……”赵大鹅一听兔子要送回去,立刻就不开心了。 赵大牛看妹妹想吃兔子,只好保证,这次送红烧肉,一定送到。 佟腊月中午没有吃饭,这会儿其实也饿的不行。今天正好买了大米,她便让赵大牛生火,随后煮了一斤的白米,等米熟的差不多了,她把米饭掏出来,随后装在盆里,最后又开始炖了一斤多的红烧肉。 红烧肉炖的时间比较长,佟腊月把米饭的盆子,便用锅叉熥在了上头,随后盖好锅盖继续炖。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 佟腊月掀开锅盖,把盛米饭的盆子先拿出来,随后拿着两个大碗,盛了满满两大碗红烧肉。 佟腊月指着一碗红烧肉说道:“大牛,去给陆行舟送过去。之后告诉他,以后不要给大鹅送东西。” 佟腊月并不想要陆行舟的东西,但是耐不住赵大鹅想吃兔子…… 赵大牛点了点头,用两条毛巾包着大碗,防止烫手,随后端着那碗红烧肉,去了隔壁。 过了片刻,赵大牛拿着空碗回来了。 佟腊月这才满意。 “陆叔叔说:知道了,让嫂子放心,他今天真的只是突然捡到的一只兔子,绝对不是有心送给大鹅吃的。”赵大牛说道。 佟腊月点了点头,没说太多:“好了,吃饭了。” 放好桌子,佟腊月把米饭和那碗红烧肉端了上去。 肉香顿时让赵大鹅眼睛都亮了:“哇哇哇……妈妈,吃肉肉,吃饭饭。我和红烧肉势不两立……消灭它……” 佟腊月都被女儿给逗笑了,真不知道她是和谁学的,成天别的不明白,就对吃的感兴趣。 特别是一吃肉,女儿立刻就聪明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