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世人方知误闯天家》 第1章 他穿越先秦，永生者！ 卢长生穿越到了大秦。 谁也不知道，卢长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是永生者。 卢长生查看千年家族系统。 【千年家族系统】：系世家传承千年之血脉秘典，记录先祖功业、家学传承，随宗族繁衍。 系统核心奖励： 【基础传承奖励】：嫡脉继承人启封系统即得，含【家族千年祖谱】（记载先祖世系、功业与家学心法）。 【任务完成奖励】：宗族差事按等级对应奖励——普通宗族事务→【宗族物资包】（粮米、布帛、银两等）； 宗族要务→【家学传承帖】（解锁先祖独门技艺、治家之道）； 宗族兴邦之事→【血脉淬灵丹】（激活宗族隐藏嫡脉天赋，强化家学传承根基）。 【声望升级奖励】：宗族声望达标解锁，含【宗族封地拓展权】、【祖谱进阶卷】（增补先祖秘传）、【祖祠守护灵召唤权】，助力宗族壮大，稳固世家地位。 【传承里程碑奖励】：宗族每延绵百年、嫡脉出杰出英才或完成宗族复兴大业解锁，含【千年宗族令牌】（可执掌宗族所有族产、调动宗族力量）、【祖祠永恒庇佑】（宗族族人皆获福泽加持）。 卢长生关闭了系统。 抬头看向咸阳。 一步踏出，走向大秦。 秦王宫，咸阳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昭襄王嬴则已经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他已经执掌大秦五十余年，见证了这个国家从一个强国，一步步走向天下的霸主。 可现在，他快要撑不住了。 “先生……咳咳……” 昭襄王剧烈地咳嗽起来，旁边的宦官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艰难地投向大殿下方那个静静站立的男人。 那人一身素色长衫，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藏着整片星空，古井无波，世间的一切都无法让他动容。 他叫卢长生。 “先生，我大秦的未来，怕是要拜托你了。” 昭襄王的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卢长生微微躬身，声音平淡：“王上但说无妨。” “异人已经回国，立为太子。可……可他的孩儿，我的嫡长孙，嬴政，还和他的母亲被困在赵国邯郸。” 昭襄王说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赵人视他母子为奇耻大辱，日夜欺凌。我派去的使者，都被他们以各种理由搪塞回来。我怕……我怕再拖下去，那孩子就回不来了！” 一个掌控着虎狼之师，让六国闻风丧胆的铁血君王，此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卢长生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 王朝更迭，父子相残，君王末路。 对于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他来说，一个君王的哀求，并不能让他产生多少同情。 他只是在评估这件事的价值。 嬴政。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过了一遍。 未来的秦始皇帝，第一个一统华夏的君王。 这个节点，至关重要。 他来到这个时代，潜伏在大秦，等的就是这一天。 “王上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去一趟邯郸？” 卢长生问道。 “对！” 昭襄王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有先生你去，我才放心！赵国那帮鼠目寸光之辈，只认得刀剑！我给你三千铁鹰锐士，秦国最精锐的甲士！我再给你虎符，可调动边境大军！” 他挣扎着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卢长生面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木盒。 “先生，这不是命令，是嬴则的请求。请你，务必将我的长孙，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老迈的秦王，对着看起来比他孙子还年轻的卢长生，深深地弯下了腰。 满殿的宦官侍卫全都吓得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卢长生伸出手，轻轻扶住了昭襄王的手臂。 他的手很稳，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力量。 “王上，不必如此。”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本来还在想用什么方法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握一支绝对忠于自己的力量，并且能深入赵国腹地。 现在，秦王主动把这一切都送到了他手上。 “这件事，我接了。”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三千甲士足矣，边境大军就不必了。动静太大，反而不美。” 昭襄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彩：“好！好！有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将手中的木盒亲手交到卢长生手里，那里面，是调动三千铁鹰锐士的兵符。 卢长生接过兵符，入手微沉。 他能感觉到，这小小的兵符之上，承载着一个王朝的未来，也承载着他为卢家布下的，第一个千年大计的开端。 从今天起，卢家将从历史的幕后，第一次走到台前。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足以在历史的长河中，投下一颗足以改变流向的石子。 “王上安心休养，半月之内，我必启程。政公子，会平安回到咸阳的。” 卢长生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从容，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昭襄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回王座上。 他喃喃自语：“卢家先祖，得遇先生，真乃我大秦之幸……” 他永远也无法理解，他口中的“卢家先祖”，其实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三千人，足够了。在邯郸城里，只要运用得当，足以搅个天翻地覆。不过，在走之前，得先把这三千人，变成我的人。” 卢长生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 两千年的蛰伏，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稍微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了。 秦国，蓝田大营。 这里是秦军精锐中的精锐——铁鹰锐士的驻地。 风沙卷起黄土，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数千名身材魁梧的甲士正在校场上操练，吼声震天，长戈如林。 当卢长生一身布衣，手持兵符，出现在大营门口时，立刻被两名哨兵拦了下来。 “军营重地，来者止步！” 哨兵的长戈交叉，拦住去路，眼神警惕。 卢长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虎符亮了出来。 两名哨兵看到虎符，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单膝跪地：“参见将军！”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将。” 卢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诺！” 很快，一个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快步从营帐中走出。 他叫王翦，是这支铁鹰锐士的副将，也是如今大营的实际掌管者。 王翦看到卢长生，眉头微微一皱。 太年轻了。 而且，这人身上没有半点军人的铁血之气，反倒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 “末将王翦，见过符节令。” 王翦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不知令君持王上兵符前来，有何要事？” 他心里犯着嘀咕，王上怎么会派这么一个文弱书生来执掌铁鹰锐士？ 难道是要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卢长生打量着王翦，心里点了点头。 “嗯，是个好苗子。眼神很正，根骨也不错，未来能成大器。” 这是他看到王翦的第一印象。 对于一个活了漫长岁月的人来说，看人的眼光，早已毒辣到了极点。 “王上口谕。” 卢长生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命我为帅，择三千铁鹰锐士，即刻启程，前往赵国邯郸，迎回质子嬴政。此事，十万火急。” 此话一出，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操练的甲士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卢长生，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怀疑。 去赵国都城，接回质子？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是让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当统帅？ 王翦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令君，此事非同小可！邯郸城内，赵军十万，我军三千人深入敌境，无异于以卵击石。况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卢长生单薄的身板，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你行吗？ “况且，你觉得我没资格统领他们，是吗？” 卢长生替他说了出来。 王翦没有否认，只是挺直了腰板，默认了。 军中，只认强者。 一个没有战功，没有威望的文人，想让这些杀人如麻的锐士心服口服，根本不可能。 卢长生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就要一次性把他们打服。 “很好。”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双双充满质疑和不屑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们是秦国最强的兵，对吗？” “是！” 回答他的是数千人整齐划一的怒吼。 “那我就用你们的方式，来让你们闭嘴。” 卢长生走到校场中央，随手从兵器架上拿起一张足有两人高的强弓。 “这张弓，谁能拉开？” 王翦看了一眼，那是军中的“霸王弓”，需要五石之力才能拉满，寻常锐士三五人合力都未必能撼动，平日里只是作为衡量力气的标杆，根本不是实战用的。 “令君，此弓非人力可开……” 一个百将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只见卢长生单手持弓，另一只手轻轻搭上弓弦，没有扎马步，没有蓄力，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拉。 “嘎吱——”在一片死寂之中，那张让无数壮士望而却步的霸王弓，被他缓缓拉开，直至满月！ 整个校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到了鬼一样。 单手！ 轻描淡写！ 拉开了五石的霸王弓！ 这…… 这还是人吗？ 王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卢长生那看似纤细，却稳如磐石的手臂，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天生神力？ 不，就算是传说中力能扛鼎的猛将，也不可能如此轻松！ 卢长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松开弓弦，弓身弹回，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他将弓扔回兵器架，发出一声巨响。 然后，他看向那群已经呆若木鸡的锐士，淡淡地问道：“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没资格？” 没人说话。 质疑？ 不屑？ 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们看向卢长生的眼神，就在看一个怪物。 “既然没有，那就听我号令。” 卢长生走到王翦面前，“给你半天时间，挑选三千最精锐的甲士。人不在多，在于绝对的服从。我要的是，我说一，他们绝不说二的兵。” “诺！” 王翦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无比。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凡人。 跟着这样的统帅去邯郸，或许…… 真的有一线生机。 卢长生没再看他，而是独自走向帅帐。 他心里想的是：“这帮兵痞子，不给他们来点狠的，还真镇不住。不过，光有力气还不够，得让他们从心底里怕我，敬我。” 第2章 勇冠三军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旅程，他会让这三千铁鹰锐士，彻底蜕变成只属于他卢长生的，第一批家族私兵。 而王翦，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棋子。 半天后，三千名铁鹰锐士在校场上集结完毕。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披黑甲，手持长戈，目光锐利，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精锐，每一个都以一当十。 王翦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神情肃穆。 他按照卢长生的要求，挑选出了军中最悍勇，也是最桀骜不驯的三千人。 他想看看，这位神秘的令君，到底要如何驾驭这群“疯狗”。 卢长生从帅帐中缓缓走出，依旧是一身布衣，与周围的铁甲森森格格不入。 他走到队伍前，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秦国的铁鹰锐士。” 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王翦也是一脸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番号，只有一个字——‘卢’。” 卢长生继续说道，“你们效忠的，也不再是咸阳宫里的秦王，而是我，卢长生。你们的命，是我的。我让你们生，你们才能生。我让你们死，你们必须死。有谁不服？” 死的寂静。 三千锐士面面相觑，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是公然的谋反！ 一个脾气火爆的百将忍不住站了出来，大声吼道：“我等是大秦的兵，只效忠王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很好。” 卢长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的人影原地消失。 那个百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是卢长生！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人看清！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百将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卢长生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就像扔掉一个垃圾。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什么都没发生过，再次问道：“还有谁不服？”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那可是一个百将啊！ 一个能在战场上搏杀数个敌人的猛士！ 竟然…… 竟然被他像捏死一只小鸡一样，瞬间秒杀！ 恐惧，如同瘟疫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他们看向卢长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纯粹的恐惧。 王翦的心脏在狂跳。 他终于明白，卢长生要的是什么了。 他要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绝对服从的死士！ 这种手段，太狠了！ 太直接了！ “没有了吗？” 卢长生环视一圈，很满意这个效果，“很好。既然你们都选择听我的，那就要记住第一条规矩：我的话，就是天命。” “现在，开始第一项训练。” 他指着校场旁边的一排排重达百斤的石锁。 “所有人，脱掉盔甲，每人扛起一个石锁，绕着大营跑十圈。跑不完的，或者中途掉下的，杀无赦。”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扛着百斤的石锁跑十圈？ 蓝田大营一圈足有十里，十圈就是一百里！ 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务！ “这……令君，这不可能！” 一个都尉硬着头皮说道，“弟兄们会累死的！” 卢长生看向他，眼神平静：“那就死。” 那都尉瞬间闭上了嘴，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场就会和刚才那个百将一样。 “开始！” 卢长生没有给他们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三千锐士，不，现在应该叫“卢”字营了。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咬着牙，默默地脱掉盔甲，走到石锁旁边。 “吼！” 一个壮汉怒吼一声，率先将石锁扛上肩膀，迈开大步跑了起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整个校场上，都是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王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在筛选，也是在磨砺。 用最残酷的方式，将这些人的傲气和个性全部磨掉，只剩下服从的本能。 “太可怕了……” 王翦心想，“这种练兵的方式，简直闻所未闻。他到底是什么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太阳渐渐西斜。 校场上，开始不断有人倒下。 石锁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倒下的士兵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卢长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对身边的亲卫淡淡地说道：“拖下去，斩了。” “诺！” 亲卫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那些倒地的士兵拖走。 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几声惨叫，然后归于沉寂。 这一下，所有还在坚持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是来真的！ 真的会杀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疲惫。 他们咬碎了牙，榨干了身体里最后力气，扛着那如同山岳石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卢长生静静地看着。 他心里毫无波澜。 “一群废物，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跟我去创万世基业？不把你们这身臭毛病改了，带出去也是累赘。” 他要的，不是普通的精锐。 他要的，是能够超越人体极限，意志如钢的怪物。 而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夜幕降临，当最后一个士兵拖着残破的身体冲过终点，直接昏死过去时，三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五百人。 王翦看着那倒了一地，不知死活的士兵，和远处那数百具冰冷的尸体，手脚冰凉。 一天之内，折损五百精锐！ 而且还是在训练中！ 这要是传到朝堂上，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卢长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吩咐道：“给他们饭吃，让他们休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他还有更残酷的训练在等着他们。 王翦看着卢长生那平静的侧脸，第一次感觉到，或许去邯郸的危险，还不如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 半个月后。 一支两千余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蓝田大营，朝着东方行进。 这支队伍，已经和半个月前截然不同。 每个士兵都面容冷峻，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近乎麻木的服从。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即使是长途行军，也听不到半点杂乱的脚步声。 在卢长生那堪称变态的魔鬼训练下，最初的三千锐士，最终只剩下了两千一百人。 剩下的人，要么死在了训练场上，要么因为无法忍受而反抗，被当场格杀。 活下来的这两千一百人，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秦国的铁鹰锐士，他们是卢长生的“卢”字营。 他们的心里，没有国家，没有君王，只有那个如同的男人。 王翦骑着马，跟在卢长生的身后，心情复杂。 这半个月，他亲眼见证了卢长生是如何将一群桀骜的猛虎，驯化成沉默的羔羊。 不，不是羔羊，是比之前更可怕的凶兽，只是这些凶兽，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 “过了前面那条河，就是赵国的地界了。” 王翦低声提醒道。 卢长生勒住马缰，眺望着远处的界河，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换装，收起所有秦国旗帜和标识。从现在起，我们是一支来自西域的商队。” “商队？” 王翦愣了一下，“令君，我们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兵器，怎么看也不像商队啊。” “兵器藏在粮草车里。人，分批走。” 卢长生早有计划，“你带两千人，化整为零，沿着商道，分十批进入赵国，在邯郸城外三十里的李家村汇合。记住，不得与任何人发生冲突，除非有人要你们的命。” “那你呢？” 王翦问道。 “我带一百人，走另一条路。” 卢长生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小道，“我要先去邯郸城探探路。” 王翦心头一紧：“令君，这太危险了！您是主帅，怎能亲身犯险？” “危险？” 卢长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王翦瞬间闭上了嘴。 卢长生心里想的是：“危险？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或许是吧。但对我来说，只要不是被几十万大军围住，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他需要亲自去见见那个未来的始皇帝。 史书上记载，嬴政在赵国过得非常凄惨。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孩子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心性如何。 这关系到他未来的计划。 “这是命令。” 卢长生不容置疑地说道，“三天后，李家村见。如果我没到，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完成任务。” 王翦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沉声领命：“诺！” 很快，大军开始分流。 王翦带着大部队，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平民服饰，将兵器藏匿好，伪装成一支支不起眼的队伍，汇入了通往赵国的大道。 而卢长生，则带着一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骑着快马，消失在了另一条山间小路上。…… 赵国边境，一座关隘。 赵国守军的将领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城楼上打盹。 秦赵两国虽是死敌，但边境线上并非完全断绝往来。 一些胆大的商人，为了高额的利润，还是会冒险通行。 “将军，有一队人过来了。” 第3章 赵国为质的少年嬴政 一个士兵前来禀报。 将领睁开眼，朝关下望去。 只见一支百人左右的队伍正缓缓靠近。 这些人看起来风尘仆仆，骑着高头大马，但穿着的却是些粗布衣服，远道而来的行商。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气质倒是很出众，不像个商人，反倒像个贵公子。 “什么人？停下检查！” 城楼上的士兵大声呵斥。 卢长生抬头看了一眼，示意队伍停下。 一名亲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币，递给上前盘问的赵国士兵，满脸堆笑地说道：“军爷，我们是来自西域的马商，想去邯郸做笔生意，行个方便。” 那士兵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将军，将军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过去吧！” 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卢长生的队伍缓缓通过了关隘。 从始至终，卢长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心里在冷笑：“赵国，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边关守将，为了点钱财，就随意放行。这样的国家，如何能与虎狼之师的大秦抗衡？灭亡，是迟早的事。” 进入赵国境内，气氛明显变得不同。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脸上带着菜色。 田地里，耕作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很少见到青壮。 连年的战争，已经把这个国家的血给抽干了。 卢长生一行人快马加鞭，没有在任何城镇停留，直奔邯郸。 两天后，一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邯郸。 赵国的都城，也是此时天下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但卢长生却从这繁华的表象下，嗅到了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终于到了。” 卢长生勒住马，看着那高大的城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嬴政，我来了。让我看看，未来的始皇帝，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他的嘴角，勾起了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场历史大戏，他不仅要做观众，还要做那个最重要的，改变棋局走向的棋手。 邯郸城，一处破败的院落。 这里是秦国质子府，说是府邸，其实和贫民窟没什么两样。 院墙坍塌，杂草丛生，屋子也破破烂烂，四处漏风。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正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 他很瘦，脸上和手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眼神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阴鸷。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着院门口，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他就是嬴政，未来的秦始皇。 “政儿，快进来，外面风大。” 一个同样穿着朴素，但气质雍容的妇人从屋里走出，心疼地看着他。 她是赵姬，嬴政的母亲。 嬴政没有动，只是冷冷地说道：“我不冷。” 赵姬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和悲伤。 自从他们被抛弃在邯郸，嬴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沉默，寡言，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包括她这个母亲。 周围赵国人的欺凌和辱骂，让他过早地体会到了世间的残酷。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穿着赵国平民服饰，但身材高大，眼神凶悍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是附近的地痞头子，叫赵三。 “哟，这不是秦国的王子殿下吗？怎么，又在晒太阳呢？” 赵三一脸讥笑地走了过来。 嬴政猛地站了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他。 “滚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狠劲。 “嘿，小杂种，还敢跟老子横？” 赵三被激怒了，一脚就踹了过去。 嬴政虽然拼命躲闪，但人小力弱，还是被踹倒在地。 赵三和他的手下们围了上来，拳打脚踢。 “打！给我往死里打！让这秦国杂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哈哈，还王子呢，跟条狗一样！” 赵姬哭喊着扑上来，想要保护儿子，却被一个地痞粗暴地推开，摔倒在地。 嬴政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地记住了每一张打他的脸。 他心里在咆哮：“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光！把整个赵国都踏平！”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住手。” 声音不大，却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赵三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随从。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赵三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 年轻人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到蜷缩在地的嬴政面前，缓缓蹲下身。 “你，就是嬴政？” 他问道。 嬴政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个陌生人身上，有他说不出的感觉，既不凶恶，也不和善，就像…… 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小子，我老大问你话呢！” 一个地痞上前，伸手就要去推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头也没回。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动了。 快如闪电。 只听“咔嚓”一声，那个地痞的手臂被直接折断，发出了杀猪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三也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是邯郸！你们敢动手，别想活着出去！” 年轻人终于站起身，回头看了赵三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赵三如坠冰窟。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就像神明在俯视一只蝼蚁，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聒噪。” 年轻人只说了两个字。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同时动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赵三和他的那帮手下，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 院子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赵姬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嬴政，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而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极度的震惊和…… 渴望。 “你到底是谁？” 他再次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年轻人，自然就是卢长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心里给出了评价：“不错。够狠，也够隐忍。这股子狠劲，是天生的帝王坯子。没被养废，很好。” “我叫卢长生。” 卢长生平静地回答，“奉秦王之命，来接你回家。” “回家？” 嬴政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家？我哪里还有家？我那个所谓的父亲，把我扔在这里当了十年的狗！现在他当上太子了，想起我来了？是怕我死在这里，丢了他的人吗？” 他的情绪很激动，几乎是在咆哮。 卢长生没有安慰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发泄完了，才淡淡地说道：“你的父亲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你，想不想回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你，想不想让那些欺负过你，羞辱过你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卢长生的声音，有魔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嬴政的心坎上。 嬴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报仇！ 这两个字，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积压了十年的仇恨和野心。 他看着卢长生，眼神变了。 不再是警惕和怀疑，而是灼热的，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你能帮我？” 他哑声问道。 “我不是帮你。” 卢长生纠正道，“我是在选择你。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想，还是不想？” 嬴政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卢长生，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 这一刻，未来的始皇帝，与活了两千年的长生者，达成了第一个约定。 而他们的脚下，是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卢长生在质子府安顿了下来。 他带来的那一百名亲卫，一部分守在明处，将破败的院子护得固若金汤；另一部分则散入邯郸城的阴影里，收集着一切有用的情报。 赵三等人的死，在邯郸城里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波澜，但很快就平息了。 几个地痞的命，在当权者眼里，还不如几车粮食重要。 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赵国相邦郭开的耳朵里。 相邦府。 郭开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芒。 “哦？秦国质子府那边，来了一群陌生人？还杀了赵三那伙人？” 郭开一边品着茶，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 “是的相邦。” 手下恭敬地说道，“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伙人身手极为了得，领头的是一个叫卢长生的年轻人。他们自称是秦王派来接嬴政回国的使者。” “使者？” 郭开冷笑一声，放下了茶杯，“哪有带着一百多个杀胚的使者？我看，是来抢人的吧。”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秦王安国君刚刚继位，根基不稳，就急着要把那个孽种接回去。看来，是想立为太孙，稳固人心啊。” 郭开的小眼睛转了转，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嬴政这个质子，在他手里就像一张牌。 之前，秦国势大，这张牌没什么用，反而烫手。 所以他放任城里的地痞流氓去欺负嬴政母子，巴不得他们早点死掉，一了百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秦国新王继位，急需这个嫡长孙回去。 那这张牌，就有了价值。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把人带走。” 郭开自言自语道，“得从秦国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相邦的意思是？” 第4章 鸿门宴 “去，告诉守城将军，就说秦国奸细入城，意图不轨，全城戒严，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那个质子府，给我派重兵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郭开下令道。 “可是……相邦，他们毕竟是使者，这么做，会不会激怒秦国？” 手下有些担心。 “激怒？” 郭开不屑地哼了一声，“秦国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跟我们开战？再说了，我这是为了保护质子殿下的安全嘛！万一他被什么歹人所害，我们赵国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先把人困住，再慢慢地跟秦国谈条件。 要钱，要地，甚至要他们新占的城池。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还有，那个叫卢长生的……” 郭开眯起了眼睛，“派人去‘请’他来我府上一趟。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诺！” …… 质子府。 卢长生正坐在院子里，指导着嬴政练剑。 他没有教什么高深的剑法，只是让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嬴政练得很刻苦，汗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但他一声不吭，眼神专注而坚定。 卢长生告诉他：“剑，是杀人技。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动作，练到极致，就是最强的剑法。” 嬴政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他亲眼见过卢长生的手下，是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瞬间杀死那些地痞的。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进来，低声禀报道：“主上，院子外面来了很多人，把我们围住了。看旗号，是城卫军。另外，相邦郭开派人前来，说要请您去府上一叙。” 卢长生停下了指导，脸上没什么表情。 “终于来了么，比我想的要快一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郭开这种人，贪婪而短视，见到有好处捞，肯定会第一时间扑上来。 “政儿，你先进屋去，陪着你母亲。” 卢长生对嬴政说道。 嬴政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们……不会对你不利吧？” 这几天，是他十年来过得最安稳，也是最有尊严的日子。 他第一次吃饱了饭，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再也没有人敢来欺负他。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他下意识地不希望卢长生出事。 “放心。” 卢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世界上，能对我‘不利’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嬴政点了点头，听话地走进了屋子。 卢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衫，对亲卫说道：“让郭开的人进来吧。既然他要见我，我就去会会他。” 他倒想看看，这个在历史上以贪婪和愚蠢著称的赵国相邦，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带着几个护卫，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你就是卢长生？” 管家斜着眼睛，打量着卢长生，“我们相邦大人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语气，根本不是“请”，而是“押送”。 卢长生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前面带路。” 管家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卢长生可能会反抗，或者会惊慌，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哼，装模作样。” 管家心里嘀咕了一句，转身在前面引路。 卢长生只带了两名亲卫，从容地跟着他们走出了院子。 院外，黑压压的城卫军已经将整条街道堵死，长戈林立，气氛肃杀。 看到卢长生出来，所有士兵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充满了敌意和警惕。 卢长生视若无睹，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心里想的是：“郭开啊郭开，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不介意让邯郸城，提前换个主人。” 相邦府，灯火通明。 郭开特意设下了一场“洗尘宴”，宴请卢长生。 说是宴请，但大堂内外，布满了手持利刃的甲士，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场。 卢长生走进大堂时，郭开正坐在主位上，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哎呀，卢先生，久仰大名，快快请坐！” 郭开热情地站起身，亲自上前迎接。 卢长生扫了一眼周围的刀斧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客席坐下。 他带来的两名亲卫，则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卢先生真是好胆色，单枪匹马就敢来我这相邦府，佩服，佩服啊！” 郭开打着哈哈，重新坐回主位。 “相邦大人设下如此阵仗‘欢迎’我，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 卢长生端起桌上的酒杯，闻了一下，又放下了。 酒里，下了药。 虽然这种凡间的蒙汗药对他来说跟喝水没区别，但他懒得喝。 郭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先生说笑了。” 郭开干咳一声，掩饰住尴尬，“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备了些薄酒，为你接风洗尘。” “酒就不必了。”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我不好酒。相邦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时间宝贵，没空在这里跟你绕圈子。” 郭开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太嚣张了！ 这小子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脸色一沉，也不再装了，冷冷地说道：“好！既然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嬴政母子，你们不能带走！” “哦？” 卢长生挑了挑眉，“这是赵王的意思，还是你郭相邦的意思？” “是谁的意思不重要。” 郭开靠在椅子上，一副吃定了卢长生的样子，“重要的是，人，就在邯郸。你们想带走，可以，但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什么诚意？” “河间地，外加黄金万两！” 郭开狮子大开口，“只要秦国答应这两个条件，我立刻派人，将嬴政母子，恭恭敬敬地送出邯郸！” 卢长生听完，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郭开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怒道：“你笑什么？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笑你愚蠢。” 卢长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郭开，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困在邯郸城里，吃定我了？” “难道不是吗？” 郭开一拍桌子，大堂外的甲士“唰”地一声，全都围了上来，刀剑出鞘，对准了卢长生三人。 “卢长生，我劝你识时务一点！这里是邯郸，不是你们秦国！我一声令下，你们三个，立刻就会被剁成肉泥！” 郭开恶狠狠地威胁道。 卢长生身后的两名亲卫，瞬间绷紧了身体，杀气迸发。 卢长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看着郭开，一字一句地说道：“郭开，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郭开下意识地问道。 “现在，立刻，马上，撤掉你的人，备好马车，亲自把嬴政母子送到我面前。然后，再奉上你一半的家产，作为赔罪。这样，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整个大堂，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数百甲士包围，他竟然反过来威胁相邦大人？ 他疯了吗？ 郭开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给我上！把他们三个给我拿下！留活口，我要亲自炮制他！” “杀！” 周围的甲士得到命令，怒吼着举起刀剑，朝着卢长生三人猛扑过来。 一场血腥的杀戮，在所难免。 郭开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已经看到卢长生跪地求饶的样子。 然而，卢长生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心里想的是：“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那就只能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来交流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 就在甲士们的刀锋即将落到他身上的前一刻。 “嗖！嗖！嗖！” 数十支黑色的箭矢，如同来自地狱的毒牙，从大堂外的黑暗中猛然射入！ 这些箭矢的目标，不是卢长生，而是那些举着火把的甲士！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中箭的甲士惨叫着倒地，手中的火把也滚落在地。 大堂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一大半。 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如同暴雨，从四面八方覆盖了整个院落！ 惨叫声，惊呼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团。 郭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怎么回事？外面哪来的人？！” 他失声尖叫。 卢长生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在郭开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两名亲卫，就会斩杀一名冲上来的甲士。 他们的剑法，简单，直接，致命。 没有一个敌人，能在他们手下走过一招。 鲜血，染红了地毯。 尸体，铺满了卢长生走向郭开的道路。 这一刻，卢长生就踏着血路而来的魔神。 郭开吓得魂飞魄散，从座位上滚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来人！护驾！护驾啊！” 然而，他的护卫们，此刻正在被黑暗中的箭矢和卢长生的两名亲卫屠杀，根本没人顾得上他。 卢长生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 “现在，你觉得，是谁吃定了谁？” 第5章 一人之力镇压全城 相邦府的喊杀声，很快惊动了整个邯郸城。 驻守在城内的赵军，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纷纷朝着相邦府的方向涌来。 “快！相邦大人遇袭！快去支援！” “封锁所有街道！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一时间，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响彻夜空。 郭开听到外面的动静，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本惊恐的脸上又露出了狰狞。 “卢长生！你死定了！大军已经来了！你就算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几万大军吗？你今天插翅难飞！”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卢长生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来得还挺快。”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对身后的一名亲卫说道：“去，告诉王翦，按计划行事。” “诺！” 亲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大堂的阴影之中。 卢长生这才重新看向瘫在地上的郭开，在看一个死人。 “几万大军？很多吗？” 说完，他不再看郭开，而是转身，独自一人，朝着相邦府的大门走去。 郭开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 他想一个人，去对抗数万赵国大军？ 他一定是疯了！ 绝对是疯了！ 相邦府外。 宽阔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赵国士兵。 火把的光芒汇成一条长龙，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为首的，是邯郸城守将，李牧麾下的一员猛将，名叫赵括（非纸上谈兵那位）。 赵括骑在马上，看着一片混乱的相邦府，脸色铁青。 在他的防区内，竟然发生了相邦遇袭这种大事，这要是追究起来，他难辞其咎。 “给我冲进去！救出相邦大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赵括拔出长剑，厉声下令。 “杀！” 数千名赵军士兵，如同潮水，朝着相邦府的大门涌去。 就在这时。 “吱呀——”相邦府那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独自一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面对着眼前数千名杀气腾腾的甲士，神情平静，只是出来散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赵军士兵，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赵括也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郭相邦呢？” 赵括大声喝问。 “我是卢长生。” 卢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郭开，在里面喝茶。至于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今晚，这里不欢迎外人。” 狂！ 太狂了！ 一个人，面对数千大军，竟然让他们滚蛋？ 赵军士兵们都怒了，他们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赵括更是怒极反笑：“好个狂徒！拿下他！” “放箭！” 前排的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朝着卢长生铺天盖地地射了过去。 面对这足以将人射成刺猬的箭雨，卢长生连动都没动。 就在箭矢即将射中他的瞬间。 “嗡——”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出现在他身体周围。 所有的箭矢，在靠近他身体三尺左右的距离时，就像射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纷纷凝滞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叮叮当当…… 数以百计的箭矢，落了他一地，却没有一根能碰到他的衣角。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喧嚣的战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妖术？” “鬼！他是鬼！” 赵军士兵们开始骚动起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赵括也是心头巨震，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稳住！都给我稳住！不要慌！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赵括强作镇定，大声呵斥着手下。 卢长生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还是听不懂人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黑压压的赵军，轻轻一握。 “轰隆——”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赵军士兵，他们脚下的青石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向下塌陷！ 一个深达数丈，宽约十丈的巨大坑洞，凭空出现！ 数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吞噬，被下方的土石活埋！ 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后面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惨叫着向后退去，发生了严重的踩踏。 整个赵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赵括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坑洞，和那个站在台阶上，缓缓放下手的男人。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挥手之间，地陷天塌，活埋数百甲士！ 这不是妖术！ 这是神迹！ 是神罚！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赵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数千大军，在卢长生一人面前，兵败如山倒。 卢长生看着四散奔逃的赵军，眼神依旧平静。 他心里想的是：“杀鸡儆猴，效果应该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他转身，重新走回相邦府。 府内，郭开和那些幸存的甲士，也通过大门看到了外面那一幕。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卢长生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 郭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疯狂地磕头。 “神仙！神仙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罪该万死！求神仙饶我一条狗命！”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相邦的威严，像一条真正的狗，摇尾乞怜。 卢长生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将他的脸踩进地面的血污里。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嬴政，我能不能带走？” 这一夜，邯郸无眠。 相邦府方向传来的巨大响动和惨叫，以及随后数千城卫军的溃败，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各种流言蜚语，在黑暗中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相邦府闹鬼了！一个恶鬼从地里钻出来，一口就吞了几百个士兵！” “不是鬼！是秦国派来的妖人！会呼风唤唤雨的妖术！” “完了完了，赵国要亡了！连妖人都打过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比任何军队的推进速度都要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卢长生，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质子府。 他回去的时候，郭开跟在他身后，这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赵国相邦，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仆人，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亲自赶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车上装满了金银珠宝，是他一半的家产。 当马车停在破败的质子府门口时，嬴政和赵姬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都愣住了。 尤其是嬴政，他认得郭开。 这个一直以来默许甚至纵容别人欺负他们母子的赵国权臣，此刻竟然对卢长生卑躬屈膝到了这种地步。 “卢……卢先生……” 嬴政看向卢长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依赖，那么现在，就是狂热的崇拜。 “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走了。”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 “走？现在？” 赵姬有些不敢相信，“外面……外面到处都是赵国的士兵……” “他们不敢拦。” 卢长生还没说话，旁边的郭开就连忙抢着回答，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夫人放心，我已经下令，全城兵马，任何人不得阻拦先生和王子殿下！我……我还为殿下和夫人备好了车马和盘缠，保证一路通畅，平安抵达秦国！”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卢长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王翦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角，他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主上！一切准备就绪！” 卢长生点了点头。 他的计划，分为两步。 第一步，由他亲自出马，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镇住赵国的高层，尤其是郭开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为嬴政的离开扫清最大的障碍。 第二步，则由王翦执行。 在卢长生大闹相邦府，吸引全城目光的同时，王翦率领着那两千“卢”字营的精锐，已经悄无声息地控制了邯郸城的四座主要城门！ 那些守城的赵军，在睡梦之中，就被“卢”字营的士兵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抹了脖子。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大的骚动。 等到城卫军大部队被调去相邦府，邯郸城内的防御，已经形同虚设。 现在的邯郸，实际上已经落入了卢长生的掌控之中。 “郭相邦。” 卢长生突然开口。 “哎！在！神仙……不，先生有何吩咐？” 郭开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 “赵王宫，在哪？” 郭开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就……就在城北。” “很好。” 卢长生点了点头，“你，现在带路，我们去见见赵王。” “啊？” 郭开傻眼了，“见……见赵王？” 他以为卢长生拿到好处，接上人，就会立刻离开。 没想到，他竟然还想去王宫！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把赵王也…… 郭开不敢想下去了，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寒意从心底冒起。 “怎么，你不愿意？” 卢长生的声音冷了下来。 “愿意！愿意！小人万分愿意！” 郭开吓得连连磕头，“能为先生带路，是小人三生有幸！” 他心里在哀嚎：“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个煞星，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啊！” 卢长生没再理他，而是转身对嬴政说道：“政儿，走，我带你去见见，一直把你当成耻辱的赵王。” 第6章 嬴政的震撼 嬴政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看着卢长生。 那双曾经充满了阴鸷和仇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他要亲眼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肆意欺辱他的人，是如何在卢先生面前，像狗一样颤抖！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嬴政，回来了！ 而他回来的第一步，就是踏着赵国王室的尊严，走出这座囚禁了他十年的牢笼！ 于是，在邯郸城这个混乱的夜晚，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赵国的相邦，卑微地在前面引路。 秦国的质子，昂首挺胸地走在中间。 而那个如同男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们的目的地——赵国王宫。 一场即将颠覆赵国君臣认知的会面，即将开始。 赵王宫，一片死寂。 赵王丹正焦躁地在宫殿里来回踱步。 相邦府的动静，他已经听说了。 但他派出去的探子，没有一个能回来。 整个王宫，成了一座孤岛，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怎么回事？赵括呢？城卫军呢？都死光了吗！” 赵王丹愤怒地咆哮着，将桌案上的竹简全部扫落在地。 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话都说不清楚了：“大……大王！不好了！郭……郭相邦他……他带着人闯进来了！” “郭开？” 赵王丹一愣，“他带人闯宫？他要造反吗！” 话音未落，郭开已经“滚”了进来。 他真的是滚进来的，被人一脚从殿外踹了进来，摔了个狗吃屎。 紧接着，卢长生带着嬴政，缓缓走入大殿。 他们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利刃，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卢”字营士兵。 赵王丹看着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王宫！来人！护驾！” 然而，他喊了半天，殿外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宫里的那些侍卫，早就被“卢”字营的人解决了。 “赵王，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赵王丹这才注意到，卢长生身边那个衣衫虽然干净，但面容依稀熟悉的少年。 “你……你是……嬴政？” 赵王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在他印象中，如同蝼蚁任人欺凌的秦国质子，此刻竟然昂首挺胸地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锋芒。 “没错，是我。” 嬴政冷冷地回答。 “你……你们想干什么？” 赵王丹彻底慌了，他求助似的看向地上的郭开，“郭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开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指着卢长生，颤抖着说：“大王……这位先生……是……是来跟您‘辞行’的。” “辞行？” “对。” 卢长生开口了，他环视了一下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语气平淡得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奉秦王之命，接嬴政回国。途径贵宝地，特来向赵王打个招呼。” 赵王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这叫打招呼？ 带着兵闯进我的王宫，杀了我的侍卫，还让我的相邦跪地求饶，这叫打招呼？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怒火涌上心头，赵王丹指着卢长生，厉声说道：“放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就算你是秦国使者，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我赵国虽不如秦，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城中十万大军，便可将你们碾为齑粉！” 他说这话，一半是愤怒，一半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卢长生听到这话，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嬴政，问道：“政儿，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嬴政看着赵王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闪过快意，他学着卢长生的语气，冷冷地说道：“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你！” 赵王丹被一个他眼中的“孽种”如此嘲讽，气得差点吐血。 卢长生没再理他，而是对郭开说道：“郭相邦，你来告诉你们大王，外面的十万大军，现在在何处？” 郭开“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带着哭腔说道：“回……回先生的话，城……城卫军已经被先生神威吓破了胆，溃不成军……四……四座城门，也……也已经……” 他不敢说下去了。 赵王丹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王座上。 城卫军溃了？ 城门也丢了？ 怎么可能？ 就凭他们这百十号人？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卢长生，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你……你到底是谁？你用的……是妖术吗？” “你可以称之为，力量。” 卢长生缓缓走到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赵王丹。 “赵王，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嬴政，我带走了。你赵国，最好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否则，我不介意，让赵国的王，换个人来做。”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里的内容，却如同万钧雷霆，狠狠地砸在赵王丹的心上。 威胁！ 这是毫不掩饰的，对一国之君的威胁！ 赵王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卢长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死寂。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 “另外，” 卢长生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嬴政母子在赵国受了十年苦。这笔账，也该算一算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座城池。我要你赵国，割让两座城池给秦国，作为赔偿。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盖上你赵王大印的国书。” “什么？！” 赵王丹失声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割让城池，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他要是答应了，立刻就会成为赵国的千古罪人！ “哦？不可能？” 卢长生歪了歪头，眼神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他没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看到这个动作，旁边的郭开和赵王丹，同时想起了相邦府前那地陷天塌，活埋数百人的恐怖景象！ “不！不要！” 赵王丹吓得魂飞魄散，从王座上滚了下来，抱着卢长生的大腿，涕泪横流地哀求道，“我给！我给！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 一国之君的尊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嬴政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那个曾经让他仰望，让他恐惧的赵王，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卢先生的脚下。 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在他心中升起。 原来，所谓的王权，所谓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早这样不就好了。” 卢长生收回了手，一脚踢开赵王丹。 他看向殿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回头，对王翦下令：“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准备出城。” “诺！” 卢长生不再看殿内那两个失魂落魄的赵国君臣，带着嬴政，转身向外走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嬴政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时，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而邯郸城外，两千一百名“卢”字营甲士，已经整装待发，铁甲森森，杀气冲霄。 他们的前方，是返回秦国的道路。 他们的身后，是一座被一人之力镇压，留下了无尽恐惧和传说的城市。 回秦国的路上，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 来的时候，那三千铁鹰锐士虽然军纪严明，但骨子里都透着桀骜不驯的悍勇之气。 而现在，这两千一百人的“卢”字营，则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沉默地赶路，沉默地扎营，沉默地吃饭。 除了执行命令时发出的整齐划一的声响，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 王翦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是敬畏，又是寒冷。 他知道，一支真正可怕的军队诞生了。 这支军队，不为国，不为王，只为了一个人。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卢长生。 那人依旧是一身布衣，骑着一匹普通的战马，看起来就像一个出游的富家公子。 可王翦知道，这副文弱的身躯里，藏着足以翻天覆地的力量。 相邦府前，挥手间地陷天塌，活埋数百甲士的场景，已经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神，或者魔。 “王将军。” 卢长生的声音忽然传来，把王翦从思绪中惊醒。 “主上！” 王翦连忙催马赶上，恭敬地垂下头。 “你在想什么？” 卢长生随口问道。 “末将……末将在想主上神威，非人力所能及。” 王翦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不敢，也不想在卢长生面前撒谎。 卢长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不是神威，只是你无法理解的力量而已。等你跟着我的时间长了，见得多了，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王翦心里一动。 听主上的意思，是打算长期用我了？ 他心里涌起莫名的激动。 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或许是他王翦一生最大的机遇。 “主上，我们此番回去，该如何向王上交代？” 王翦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我们……我们毕竟在邯郸城杀了那么多人，还……还逼迫赵王割让城池。这已经超出了迎回质子的范畴，朝堂上的大臣们，恐怕会借此发难。” “交代？” 卢长生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需要向谁交代？” 第7章 带着国书回来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一群短命鬼，也配让我交代？嬴则那老头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要是不聪明，我不介意让大秦提前换个王。” 他瞥了一眼旁边另一匹马上，正襟危坐的嬴政。 这几天，嬴政变了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阴鸷少年，虽然话依旧很少，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多了东西。 那是见过天地广阔之后，再也无法被小池塘束缚的野心。 他一直在观察卢长生，模仿卢长生。 模仿他走路的姿态，模仿他说话的语气，甚至模仿他那看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神。 “政儿。” 卢长生开口。 “先生。” 嬴政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 “王翦担心的事情，你怎么看？” 卢长生问道。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酷语气说道：“力量，就是道理。先生在邯郸所做的一切，就是最大的道理。秦国，只需要接受这个结果。谁敢反对，谁就是秦国的罪人。”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王翦听得心惊肉跳。 这孩子…… 太可怕了。 他才多大？ 就已经有了如此冷酷的帝王心性。 卢长生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 他心里补充了一句：“总算没白费我一番功夫。这股子霸道劲儿，才未来那个横扫六合的始皇帝。要是还是以前那副小可怜的样子，我还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换个人投资了。” 他不再理会王翦，而是对嬴政说道：“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赵国的质子，你是大秦的王长孙。你的身份，尊贵无比。任何人，在你面前，都应该卑躬屈膝。如果他们不懂，你就用你的方式，教会他们。” “是，先生！” 嬴政用力地点头，将这句话刻在了心里。 旁边的赵姬，听着卢长生和自己儿子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为儿子的蜕变感到欣喜，又为他那过于早熟的冷酷感到担忧。 但她更清楚，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叫卢长生的男人所赐。 她看向卢长生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也永远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 两天后，他们抵达了秦赵边境的关隘。 还是那个关隘，还是那群懒散的赵国守军。 但这一次，当他们看到远处那支沉默而肃杀的队伍时，所有人都吓得从城楼上站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们看清，队伍前方，那面代表着秦国铁鹰锐士的黑色大旗时，更是魂飞魄散。 “是……是秦军！是秦军主力！” “快！快关城门！准备迎敌！” 城楼上一片大乱。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一支箭矢，带着破空的呼啸，从千步之外，精准地射中了城楼上那面赵国的旗帜。 “啪！” 旗杆应声而断，旗帜飘飘摇摇地坠落下来。 整个关隘，瞬间死寂。 所有赵国士兵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缓缓放下弓的“卢”字营士兵。 千步之外，一箭断旗！ 这是何等恐怖的箭术！ 这支秦军，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翦来到阵前，高声喝道：“我等奉秦王之命，迎回王长孙！此乃赵王亲笔所书的国书，命沿途关隘，不得阻拦！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他说着，将那份盖着赵王大印的国书高高举起。 城楼上的赵国将军，颤抖着拿起一张弓，搭上箭，将一封信射了下去，让人用绳子把国书吊上去。 他仔细验看了国书上的印信，又看了看国书上那屈辱的条约，手脚冰凉。 割让两座城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将军再看向下方那支军容鼎盛，杀气冲天的秦军，和那个站在最前方，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他忽然明白了邯郸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开……开城门……” 他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命令。 沉重的关隘大门，缓缓打开。 卢长生看都没看那些面如死灰的赵国守军，一马当先，率领着队伍，穿关而过。 嬴政紧随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关隘，看了一眼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恐惧的赵国士兵。 此刻，他们的脸上，只有恐惧。 他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先生所说的，力量。 当卢长生率领两千一百“卢”字营，护送着王长孙嬴政，还带着一份赵王亲笔画押的割地国书回到秦国境内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先一步刮向了咸阳。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边境的秦军将领。 蒙骜，秦国宿将，此刻正驻守在距离赵国最近的边防大营。 当斥候将这份情报十万火急地送到他案前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第一反应是斥候疯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蒙骜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报……报告将军！” 斥候被吓得结结巴巴，“卢……卢长生大人，已成功迎回王长孙殿下！并……并迫使赵王丹，割让河间、榆次两座城池作为赔偿！这是从赵国关隘那边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蒙骜松开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去邯郸接个人，怎么就把城给接回来了？ 还是两座！ 河间和榆次，那都是赵国腹地的重要城邑啊！ “卢长生……那个王上派去的符节令？” 蒙骜喃喃自语。 他想起来了，半个多月前，是有这么一道命令。 王上调拨了三千铁鹰锐士，交给一个叫卢长生的年轻人，命他潜入赵国，迎回质子。 当时军中还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是个有去无回的送死任务。 谁能想到，这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蒙骜百思不得其解，“三千人，在赵国都城，逼迫赵王割地？难道他把邯郸给打下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三千人打下十万重兵把守的邯郸城，这是天方夜谭。 “那他是怎么办到的？” 蒙骜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咸阳！ “来人！备最高等级的军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咸阳！快！” …… 咸阳宫。 秦昭襄王嬴则的病情，愈发沉重了。 他已经连续几天卧床不起，全靠一口参汤吊着性命。 太子安国君，也就是嬴政的祖父，在一旁焦急地侍奉着。 满朝文武，也都忧心忡忡。 老秦王在位五十余年，是大秦的定海神针。 他要是倒了，刚刚经历过长平之战，国力消耗巨大的秦国，恐怕会陷入动荡。 “父王……您要保重龙体啊。” 安国君看着气息奄奄的父亲，声音哽咽。 “咳咳……” 嬴则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丞相范雎身上。 “丞相……长生先生……可有消息？” 他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这半个多月，他心里最惦念的，就是这件事。 派卢长生去邯郸，是他下的最大的一场赌注。 赌赢了，嫡长孙归来，大秦后继有人。 赌输了…… 他不敢想。 范雎躬身出列，脸上带着忧色：“回王上，还……还没有消息。” 其实，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三千人深入敌国腹心，想从重兵把守的都城里抢人，这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确认任务失败，就立刻派出使者，去跟赵国谈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嬴政的尸骨换回来。 嬴则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黯淡了下去。 他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喃喃道：“难道……连先生也不行吗……”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宦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声音都变了调。 “大喜！大喜啊王上！”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安国君厉声呵斥。 那宦官也顾不上礼仪了，直接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卢长生大人……他……他成功了！” “什么？！” 一瞬间，整个咸阳殿，所有人都惊呆了。 卧在病榻上的嬴则，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旁边宦官的手臂，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快！快说！说清楚！” “卢长生大人，已护送王长孙殿下，平安返回我大秦境内！” 宦官高声喊道。 “好！好啊！” 嬴则激动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却流出了泪水，“我嬴氏的麒麟儿，终于回来了！” 安国君和满朝文武，也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 然而，那宦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不……不仅如此！” 宦官咽了口唾沫，用梦呓语气说道，“卢大人此行，还……还迫使赵王丹，签下国书，割让河间、榆次二城，作为……作为对我大秦的赔偿！”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丞相范雎张大了嘴，手里的笏板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安国君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割…… 割地赔偿？ 去接个人，还顺便让赵国割了两座城？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病榻上的嬴则，也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宦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病重，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8章 卢先生之功，功盖寰宇 “千真万确！蒙骜将军的亲笔军报！国书……国书正由卢大人亲自带着，随同王长孙殿下，一道返回咸阳！预计三日之内，便可抵达！” “噗——”嬴则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父王！” “王上！” 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但嬴则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咸阳宫。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卢长生！真乃我大秦的定国神人也！” “去！传寡人旨意！” “命咸阳所有官吏，出城十里相迎！” “命太子率王室宗亲，亲自迎接！” “寡人……寡人要亲自去城头，等我的长孙，等我的神人归来！” 老秦王挣扎着，在内侍的搀扶下，竟然真的从病榻上站了起来。 他那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整个咸阳，因为这份军报，彻底沸腾了。 三天后，咸阳城。 这座大秦的都城，今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和亢奋之中。 从城门到王宫的十里长街，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争相朝着城门的方向望去，脸上写满了好奇、激动和崇拜。 “听说了吗？那个叫卢长生的神人，今天要回来了！” “何止是听说！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边军当差，他亲眼看见了！赵国的关隘，城门大开，赵国兵跟孙子一样，恭恭敬敬地把咱们的人送出来！” “我的天！真的假的？不是说去接个人吗？怎么搞得跟打了场大胜仗一样？” “什么叫跟大胜仗一样？这就是大胜仗！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赵国割了两座城！这种事，你听过吗？白起将军当年打长平，都没这么神！” “卢长生！这名字我记住了！这才是咱们大秦的真英雄！” 百姓们议论纷纷，言语之间，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卢长生”，已经充满了神话想象。 而在城楼之上，气氛则更加庄重。 秦昭襄王嬴则，身披王袍，在太子安国君和一众王公大臣的簇拥下，凭栏而立。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异常矍铄，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他真的从病榻上爬了起来，坚持要亲自来城头迎接。 这在大秦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殊荣。 安国君站在父亲身后，心情复杂。 他既为儿子嬴政的归来感到高兴，又为那个叫卢长生的陌生人，感到隐隐的不安。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赵国君臣屈膝，割地求和。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权谋和战争的理解。 这个人，到底是忠臣，还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远方的地平线。 一队黑色的洪流，出现在了官道的尽头。 他们步伐整齐，悄无声息，从幽冥中走出的军队。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旗帜，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也让城楼上的众人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就是那支铁鹰锐士？” 一个武将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不对！ 铁鹰锐士虽然精锐，但他们身上的杀气，是战场上磨砺出的悍勇。 而眼前这支军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 死气。 就，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城楼上的武将们，都是识货之人，他们看得头皮发麻。 这支军队，在邯郸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队伍越来越近。 人们终于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 他骑在马上，神情淡然，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身后的那支恐怖军队，城楼上那群秦国最高贵的王公大臣，街道两旁那数十万狂热的百姓，都不能让他的眼神产生一毫的波动。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同样骑着马的少年。 少年腰杆笔直，面容冷峻，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都城。 正是嬴政！ “政儿！是政儿！” 安国君激动地喊了出来。 城楼上的宗室成员们，也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十年未见的王长孙。 嬴则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卢长生的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办成了他派去无数使者，耗费无数钱财都办不成的事。 不仅办成了，还办得如此…… 匪夷所思。 “先生……” 嬴则的嘴唇微微翕动。 队伍在城门前停下。 王翦上前一步，对着城楼，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卢字营统领王翦，幸不辱命！奉主上之令，已将王长孙殿下，安然迎回！” “另，携赵王丹亲笔所书割地国书一份，献于王上！”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高高举起。 城楼下一片寂静。 街道两旁的百姓，也都屏住了呼吸。 国书！ 那份传说中的，让赵国蒙羞，让大秦扬眉吐气的国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木匣上，眼神狂热。 卢长生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城楼上的秦王。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马上，这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嬴政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着那些百姓崇拜的目光，看着城楼上那些权贵震惊的表情，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他知道，这一切的荣耀，都源自于他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转过头，看向卢长生，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崇拜。 城楼上，嬴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用尽全身力气，宏声宣布：“迎——我大秦功臣，卢长生先生！” “迎——我大秦王长孙，嬴政！” “入城！” “咚！咚！咚！” 城楼上的战鼓被敲响，沉重的鼓声，传遍了整个咸阳。 在数十万百姓的欢呼声中，卢长生一马当先，缓缓驶入城门。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阵仗搞得还挺大。不过也好，省得我再费力气立威了。接下来，就该跟这老头，好好谈谈我的‘报酬’了。” 咸阳宫，大殿之上。 气氛庄严而肃穆。 秦昭襄王嬴则，破天荒地没有卧在病榻上，而是强撑着身体，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的下方，文武百官，王室宗亲，分列两旁，整个大秦的权力核心，尽数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并肩而立的一老一少…… 不对，是一少一更少的身影上。 卢长生和嬴政。 “孙儿嬴政，拜见王上，拜见太子！” 嬴政上前一步，按照礼仪，对着嬴则和安国君，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个十年质子该有的怯懦和卑微。 “好！好孩子！快起来！” 嬴则看着这个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嫡长孙，眼中满是激动和欣慰。 他能看出来，这个孩子，虽然瘦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这是他嬴氏的种！ 安国君也激动地上前，扶起自己的儿子，仔细端详着，口中连连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场认亲的温情场面，暂时冲淡了大殿的紧张气氛。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不是这个。 果然，在与孙儿短暂相认后，嬴则的目光，转向了那个从进殿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卢长生。 他没有行礼，没有下跪，就那么平静地站着，王座上的君王，与殿下的百官，在他眼中，都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按大秦律法，见君不跪，此乃大不敬之罪。 立刻就有御史想要出列弹劾。 但嬴则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卢长生，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说道：“先生此行，为我大秦立下不世之功。迎回长孙，更使赵人割地，扬我国威。寡人……不知该如何赏赐先生。” 这话一出，所有大臣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么大的功劳，该怎么赏？ 封侯？ 拜将？ 还是赏万金，赐良田？ 卢长生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 “王上言重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顿了顿，然后从王翦手中，接过了那个万众瞩目的木匣。 “这是赵王丹的国书，请王上过目。” 一名内侍连忙小跑下来，恭恭敬敬地接过木匣，呈到嬴则面前。 嬴则颤抖着手，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那卷竹简。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当看到竹简末尾，那个清晰的，盖着赵王玉玺的印章时，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哈哈哈哈！” 老秦王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得意。 “好！好一个‘兵临城下，王不能安，故割两城以求苟安’！赵王丹，也有今天！” 他将国书高高举起，展示给满朝文武。 “诸位爱卿都看看！这就是先生为我大秦，带回来的礼物！” 所有大臣，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份国书，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他们之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看到，那种冲击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不费一兵一卒，而得两城之地！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卢先生之功，当真……当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功盖寰宇！” 第9章 嬴政：先生教过灭六国之策！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时间，大殿内，全是赞美之词。 丞相范雎，看着那个平静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之前还对卢长生抱有疑虑，觉得他太过年轻，行事诡异。 但现在，看着这份国书，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嬴则笑够了，他重新看向卢长生，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先生！寡人知道，金钱土地，先生定然看不上眼。只要先生开口，无论是什么要求，哪怕是要寡人这秦王之位，寡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满朝文武哗然。 王上这是疯了吗？ 竟然说出要让出王位的话？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客气话，但从一国之君口中说出，也足以证明，卢长生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高到了何种地步。 安国君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开始真正地感到恐惧了。 这个卢长生，对父王的影响，已经大到了危险的程度。 卢长生看着王座上那个激动的老人，心里毫无波澜。 “这老头，还真会顺杆爬。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正好方便我开口了。” 他要的东西，确实不是普通的金钱和爵位。 他要的，是为卢家长达数千年的计划，打下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王上既然如此说，那长生，就却之不恭了。” 卢长生微微躬身，这还是他进殿以来，第一次做出谦恭的姿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听听这位“神人”，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是要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 还是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邦之位？ 嬴政也紧张地看着卢长生。 他希望先生能留在大秦的朝堂之上，以先生的本事，整个天下，都将匍匐在大秦的脚下。 然而，卢长生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我的要求有三个。” 卢长生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昭襄王嬴则更是身体前倾，迫不及待地说道：“先生请讲！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三百个，寡人也允了！” 卢长生没有理会他的豪言壮语，自顾自地说道：“第一，此次随我前往邯郸的两千一百名‘卢’字营将士。” 他话音一顿，大殿中许多武将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那支军队，他们都看到了。 那是一支脱胎换骨，战力绝对恐怖的精锐。 难道，他要凭借此功，将这支军队彻底收入囊中，成为他的私兵？ 这可是犯忌讳的！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军权高度集中于君王之手，绝不允许有拥兵自重的将领出现。 “这支军队，生杀予夺之权，全归我所有。他们不再是大秦的兵，他们只听我一人的号令。他们的驻地、粮草、军械，由我全权负责，秦国不得干涉。”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 “哗——”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不可！绝对不可！” “卢先生，此举有违国法！大秦之内，岂能有不尊王令的私兵？” “王上，请三思啊！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立刻就有好几个大臣站出来，激烈地反对。 就连丞相范雎，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要求，确实太过出格了。 安国君更是心头一紧，果然！ 他果然是要拥兵自重！ 然而，王座上的嬴则，却想都没想，一拍王案，厉声喝道：“都给寡人闭嘴！”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大臣。 “先生之能，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先生要这支军队，自然有先生的道理！寡人信先生，胜过信你们这群只知争权夺利的废物！” “此事，就这么定了！‘卢’字营，从今日起，便为先生的私兵。一切用度，从王室府库中拨付，无需先生费心！” 他竟然还主动加码！ 反对的大臣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不敢再言。 他们看得出来，王上已经铁了心。 现在谁再反对，就是自寻死路。 卢长生对此没什么表示，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心里想的是：“算这老头识相。这支军队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是我未来计划的武力保障，怎么可能交出去？他要是不给，今晚这咸阳宫，就得换个主人了。” 他继续说道：“第二。”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一个要求就如此惊世骇俗，第二个又会是什么？ “我需要一块地。” 卢长生说道。 一块地？ 众人又愣住了。 这算什么要求？ 以他的功劳，别说一块地，就算把整个河西之地封给他做封地，都绰绰有余。 “先生想要哪块地？是富庶的关中平原，还是繁华的城邑？” 嬴则问道。 卢长生摇了摇头。 他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大地图前，伸出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位置，在秦岭深处，一个鸟不拉屎的荒僻山谷。 “我就要这里。”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地方…… 能叫地吗？ 荒山野岭，毒虫遍地，虎狼出没，别说种庄稼了，就是住人，都得时刻提心吊胆。 丞相范雎忍不住上前一步，劝说道：“先生，此地乃不毛之地，极为贫瘠。您若想要封地，何不选择上党、南阳等地？皆是沃土千里，人烟稠密啊。” “不必。”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我就喜欢清静。” 他心里想的是：“开玩笑，选你们那些繁华地方，我卢家还怎么隐藏？我要建立的，是一个独立于世俗之外的千年基地。这地方够偏，够大，够隐蔽，正好合适。等我用我的方法改造一下，保证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城都富庶。” 嬴则深深地看了卢长生一眼。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先生这等神人，恐怕是真的不喜凡俗纷扰，想要寻一处世外桃源隐居。 也好。 这样的神人，只要留在我大秦境内，本身就是无形的威慑。 “准！” 嬴则再次拍板，“此山谷方圆三百里，连同山谷内所有山川河流，尽数划为先生的私地！任何人，未经先生允许，不得踏入半步！违者，以叛国罪论处！” 他又加码了。 把一片荒地，变成了国中之国。 满朝文武，已经麻木了。 他们今天受到的刺激，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第三个要求呢？” 嬴则追问道。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卢长生。 军队有了，地盘也有了，这位神人，还缺什么？ 卢长生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嬴政的身上。 “第三，我要他。” 他指着嬴政，平静地说道。 这一次，不等大臣们哗然，安国君先炸了。 “不行！” 他失声喊道，“政儿是我的儿子，是大秦的王长孙！他必须留在宫中，接受教导，将来继承大统！怎能跟你去那荒山野岭！” 这是他的底线。 儿子刚找回来，你就要拐走？ 这算什么事！ 嬴则的眉头，也第一次皱了起来。 这个要求，确实让他有些为难。 嬴政，是他看好的继承人，是秦国未来的希望。 让他跟着卢长生去隐居，这…… 大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所有人争论的中心，嬴政，却自己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安国君和嬴则，深深一拜。 然后，他走到卢长生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座上的嬴则，一字一顿地说道：“王上，太子。孙儿，愿随先生同去！” 嬴政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整个咸阳宫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王长孙疯了吗？” “他竟然要放弃储君之位，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去深山老林？” “这……这简直是荒谬！闻所未闻！” 大臣们议论纷纷，看向嬴政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和惋惜。 安国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嬴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求到父王那里，动用国之重器，才把这个儿子从赵国接回来。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继承自己的位置，未来成为大秦的王吗？ 可现在，他竟然要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放弃这一切？ 王座上的嬴则，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卢长生提任何要求，但动摇国本，不行。 嬴政，是他亲定的第三代继承人。 这个位置，不容有失。 “政儿，休得胡闹！” 嬴则的声音里，带上了君王的威严，“你是寡人的长孙，你的未来，是在这咸阳宫，在这大秦的王座之上！不是在什么穷山恶水里！” 面对太子和秦王的双重压力，嬴政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 “回王上，回太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孙儿在邯郸十年，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是周围所有人都视我为杂种，任意欺凌。那时候，孙儿不明白，为何同为王室血脉，我的命运却如此悲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他漠不关心的宗室大臣。 “直到，我遇见了先生。” 他转头，看向卢长生，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崇拜。 “先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所谓的王权，所谓的血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邯郸城内，赵王拥兵十万，权倾一国。可在先生面前，他与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又有什么区别？” “先生教过灭六国之策！” 第10章 卢家的千年基业 “先生让我明白，与其寄希望于别人赐予的尊贵，不如追随强者，去亲自掌握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所以，孙儿不认为这是放弃。” “恰恰相反，孙儿认为，这才是通往真正至高无上权力的，唯一道路！”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嬴政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住了。 这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吗？ 这份见识，这份心性，这份野心……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安国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无比陌生。 嬴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嬴政，要将他看穿。 力量？ 颠覆世界的力量？ 这孩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卢长生静静地听着，心里给出了评价。 “不错，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明了决心，又画了一个大饼。看来我这几天没白教他。这小子，天生就是玩弄人心的料。把他放在身边调教几年，以后用起来才更顺手。” 他就是要造成这种局面。 他要的不是强行把嬴政带走，而是要嬴政心甘情愿，甚至是不顾一切地要跟他走。 只有这样，这颗他亲手种下的种子，才能在他规划的土壤里，最快地生根发芽。 “先生……” 嬴则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卢长生，眼神无比复杂。 “你……到底教了政儿一些什么？” “我只是让他看到了真实的世界而已。” 卢长生淡淡地回答。 “真实的世界……” 嬴则咀嚼着这几个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殿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秦王手中。 许久之后，嬴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政儿心意已决，寡人……也就不做这个恶人了。” “什么？父王！” 安国君大惊失色。 “你给我闭嘴！” 嬴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再看看政儿！他比你有出息！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呢？” 安国君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嬴则不再理他，而是看向卢长生，用近乎托孤的语气说道：“先生，政儿……寡人就拜托给你了。寡人只有一个请求，十年……不，五年！五年之后，请先生务必，将他还给大秦。”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看不见那么远了。 但他希望，在他选定的继承人亲政之前，能由这位深不可测的先生，亲自教导。 这或许，对大秦来说，是一件好事。 卢长生心里盘算了一下。 “五年么？也差不多了。五年时间，足够我把这小子的三观彻底塑造成我想要的样子，也足够我的基地发展到一定规模了。到时候把他扔回咸阳这个斗兽场里，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我的‘作品’成色如何。” “可以。” 卢长生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谢……谢先生！” 嬴则如蒙大赦，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卢长生和嬴政，一个如渊渟岳峙的神人，一个如锋芒毕露的雏龙。 他忽然有种预感。 这两个人的结合，或许将彻底改变这个天下的格局。 而他，只是一个拉开大幕的见证者。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纷争，就这样，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落下了帷幕。 卢长生的三个要求，全部达成。 他得到了绝对忠于自己的军队，一块可以建立千年基业的法外之地，以及一个未来可以为他所用的，天命所归的帝王。 满盘皆活。 离开咸阳的那一天，场面远没有来时那般盛大。 秦王和太子，以及百官，将他们送到城外十里长亭。 一场简短的告别后，卢长生便带着嬴政，以及那两千一百名“卢”字营将士，调转方向，朝着秦岭深处的茫茫群山行去。 没有百姓的欢呼，没有震天的鼓乐。 只有一支沉默的军队，护送着他们的“主上”和“少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安国君看着那支队伍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对身边的嬴则说道：“父王，您就真的这么放心，让政儿跟他走了？那卢长生……终究是个外人啊。” 嬴则咳嗽了两声，目光却依旧深邃。 “他是不是外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给政儿，给大秦，带来什么。” “寡人有感觉，我们今天放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即将腾飞的巨龙。至于他会将大秦带向何方……那就不是我们能看到的了。” 说完，老秦王在内侍的搀扶下，疲惫地转身，返回咸阳。…… 前往新“封地”的路，并不好走。 官道很快就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崎岖难行的山路。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嬴政从小在邯郸和咸阳这种大都城长大，何曾走过这样的路。 几天下来，他那身华贵的衣服已经变得又脏又破，脚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一声不吭，咬着牙，紧紧地跟在卢长生的身后。 卢长生有好几次，都看见他疼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却始终没有开口喊一声苦，叫一声累。 “这小子，有点意思。心性确实坚韧得不像话。” 卢长生心里暗暗点头。 他完全可以让人抬着嬴政走，或者用法术让他轻松一点。 但他没有。 他就是要磨。 磨掉他身上最后属于王孙贵胄的娇气，让他从身体到意志，都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 “先生，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休息的时候，嬴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快了。” 卢长生指了指前方一座云雾缭绕，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山脉，“翻过那座山，就是了。” 嬴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绝望。 那山，看起来比他们之前翻过的任何一座都要高，都要险。 王翦在一旁，看着地图，也是眉头紧锁。 “主上，地图上显示，这片区域名为‘迷雾谷’，据说山中毒瘴弥漫，野兽横行，而且地形复杂，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安家吗？” 他不是怀疑卢长生的决定，只是单纯地从一个将领的角度，觉得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什么善地。 “安家？” 卢长生笑了笑，“我们不是来安家的，我们是来建一座，与世隔绝的王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鬼斧神工’。” 说完，他一马当先，走进了那片看起来就让人心生畏惧的原始森林。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的瘴气也越来越浓。 一些士兵开始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 王翦正要下令让士兵们用湿布捂住口鼻。 却见卢长生只是随意地在前面走着，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就自动向两边散开，在畏惧着什么。 而跟在他身后的嬴政，以及整个“卢”字营，也沐浴在这种无形的庇护之下，丝毫没有受到瘴气的影响。 王翦和所有士兵，都看呆了。 这…… 这是什么手段？ 嬴政更是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和几步之外那灰蒙蒙的瘴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先生……这是？” “一点小把戏而已。” 卢长生随口说道。 他心里想的是：“这地方的灵气倒是比外界浓郁一些，虽然驳杂了点，但用来布个小小的避瘴阵法，还是绰绰有余的。等以后把聚灵大阵建起来，这里就是洞天福地。” 他们走了约莫半天，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 山谷四周，是万丈绝壁，如同刀削斧劈，根本无路可攀。 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刚刚穿过的那条狭窄的森林通道。 谷内，云雾缭绕，水汽氤氲，一条大河穿谷而过，土地看起来倒是很肥沃。 只是整个山谷，都笼罩在阴森压抑的气氛中，让人很不舒服。 “好地方。” 卢长生看着这个巨大的山谷，满意地点了点头。 易守难攻，与世隔绝。 完美的基地。 “主上，这里……有些不对劲。” 王翦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感觉到，这山谷里，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 “嗯，是有几个不成器的小东西，占了我的地方。”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从山谷深处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只见远处的森林里，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黑色巨虎，和一条长达数十丈，水桶粗细的森然巨蟒，正咆哮着，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那两头巨兽身上散发出的凶戾之气，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的士兵，都吓得两腿发软。 这…… 这是什么怪物？ “保护主上！结阵！” 王翦脸色煞白，但还是第一时间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然而，卢长生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 他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两头奔袭而来的洪荒巨兽，眼神里没有波澜。 “正好，缺两个看门的。” 他缓缓抬起了手。 第11章 王位更迭与我何干 在两千一百多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卢长生只是对着那两头奔袭而来的巨兽，凌空一抓。 “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如同小山巨虎和水桶粗的巨蟒。 两头原本凶戾滔天的怪物，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掐住了脖子，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发出痛苦的嘶鸣，却丝毫无法动弹。 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是低等生命，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存在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孽畜，此地已归我所有。给你们两个选择。” 卢长生的声音，平静地在山谷中回荡。 “一，臣服于我，做我这山谷的护山神兽。” “二，魂飞魄散。” 那巨虎和巨蟒听懂了他的话，挣扎得更加剧烈了。 但卢长生只是五指微微收紧。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巨蟒身上坚硬如铁的鳞片，开始寸寸碎裂，鲜血淋漓。 巨虎的骨骼，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痛苦的嘶吼，变成了哀鸣。 它们终于怕了。 它们能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个人类再用一点力，它们修行了数百年的道行，就会瞬间化为乌有。 两头巨兽，终于停止了挣扎，巨大的头颅，艰难地朝着卢长生的方向，低了下来。 那是屈服的姿态。 卢长生松开手。 两头巨兽“砰”地一声，摔落在地，整个山谷都震动了一下。 它们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肆，看向卢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很好。” 卢长生点了点头，随手弹出两道金光，没入它们的眉心。 “此乃禁制，若有二心，瞬息毙命。去吧，守好谷口，无我号令，不得伤人。” 两头巨兽如蒙大赦，立刻夹着尾巴，乖乖地退到了山谷入口两侧的森林里，隐藏了起来。 山谷，恢复了平静。 但“卢”字营的士兵们，和王翦、嬴政，却久久无法从刚才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徒手…… 降服了两头传说中的洪荒巨兽？ 还让它们去看门？ 王翦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本以为，主上在邯郸城外那挥手间地陷天塌的一幕，已经是他力量的极限了。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位主上，他的力量，到底有没有尽头？ 嬴政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的双拳紧紧握住，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与先生的力量相比，什么王权，什么军队，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看向卢长生的背影，目光中的狂热，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一定要学到这种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 卢长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环视着这个山谷，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王翦。” “末……末将在！” 王翦一个激灵，连忙跪下。 他现在对卢长生，已经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从今天起，这里，就叫做‘卢家庄’。” “你带人，先在河边平地，安营扎寨。然后，勘探地形，规划田地、房舍、工坊和练兵场。我要在一年之内，让这里变成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卢长生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他心里想的是：“凡人的建造速度太慢了。等安顿下来，得用点法术，帮他们改造一下地形，改良一下种子。再把一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耕种技术，慢慢教给他们。千年基业，得从打好地基开始。” “诺！” 王翦领命，立刻带着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的士兵们，开始行动起来。 卢长生则带着嬴政，走到了山谷中央的一处高地上。 “政儿，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生活五年。这五年，我会教你三样东西。” “请先生示下！” 嬴政恭敬地说道。 “第一，是武道。强健的体魄，是承载一切的基础。我会让你拥有，超越凡人极限的力量和寿命。” “第二，是帝王之术。我会教你，如何驾驭人心，如何平衡权术，如何让天下，都成为你手中的棋子。” “第三，” 卢长生看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长生之秘。我会让你看到，一片远比凡人王朝更广阔，更永恒的天地。” 嬴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长生！ 这个自古以来，所有帝王都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先生竟然…… 要教给他？ “扑通”一声。 嬴政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对着卢长生，行了最隆重的拜师大礼，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嬴政，拜见师尊！” “从今往后，弟子之命，便是师尊之命！师尊所指，弟子之剑所向！万死不辞！” 卢长生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 “很好，起来吧。” 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总算彻底上钩了。等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长生王朝’的开创者，我的计划，才算真正迈出了第一步。” …… 时间，在与世隔绝的山谷中，飞速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咸阳城中的王位，如同走马灯一样变换。 卢长生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年，在位五十六年的秦昭襄王嬴则，驾崩。 太子安国君继位，是为秦孝文王。 然而，这位等待了半辈子王位的太子，却是个福薄的。 正式继位仅仅三天，就暴毙而亡。 于是，嬴政的父亲，子楚（异人），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王位，是为秦庄襄王。 这些外界的风云变幻，通过王翦建立的情报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回卢家庄。 王翦每次来汇报的时候，都心情复杂。 他看到，咸阳城为了王位，明争暗斗，血雨腥风。 而他的主上，卢长生，却只是在听到这些消息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哦，死了啊。” “哦，又换了一个。” 他的反应，平淡得就像在听邻居家死了一只鸡。 王翦终于深刻地理解了。 在主上这种存在的眼中，凡人王朝的更迭，所谓的君王，真的…… 什么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历史长河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而主上，是那永恒不变的河床。 三年后的一天。 王翦又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上，咸阳来报，庄襄王……驾崩了。” 卢长生正在指点嬴政练剑，听到这话，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向身边，那个已经从一个瘦弱少年，长成一个英武挺拔，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三年的时间，嬴政已经脱胎换骨。 “死了么……” 卢长生喃喃自语。 他心里想的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下，轮到我的好徒弟，登场了。” 他看着嬴政，淡淡地说道：“政儿，你的父亲死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秦的王了。” “弟子明白。” 听到自己父亲的死讯，以及自己即将成为秦王的消息，嬴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就，死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只是平静地收剑，对着卢长生，躬身一礼。 这三年来，在卢长生的教导下，他早已明白，所谓的父子亲情，在绝对的权力和永恒的生命面前，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 他的父亲，当年将他弃于邯郸。 他的祖父，也只是在需要他这个嫡长孙来稳固地位时，才想起他。 这些人，于他而言，只是血缘上的联系，仅此而已。 他心中唯一认可的，奉若神明的，只有眼前这位赐予他新生，教会他一切的师尊。 王翦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感叹。 这位未来的秦王，心性之冷酷，手段之果决，简直就是主上的翻版。 不，甚至比主上更甚。 因为主上的冷漠，是源于俯瞰苍生的淡然。 而这位新王的冷漠，却是发自骨子里的，对凡俗情感的蔑视。 王翦毫不怀疑，一旦这位新王回到咸阳，整个秦国的朝堂，都将迎来一场血腥的清洗。 “师尊，我们何时返回咸阳？” 嬴政问道。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不及了。 他要回去，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要让整个大秦，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成为他献给师尊的，第一份礼物。 卢长生却摇了摇头。 “不急。” “啊？” 嬴政愣住了，“师尊，此时不回去，恐怕……相邦吕不韦会趁机揽权，朝中宵小，也会蠢蠢欲动。” 吕不韦，当年投资了他父亲的那个商人，如今已是秦国权势最盛的相邦。 嬴政知道，这个人，将是他亲政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跳梁小丑而已。” 卢长生不以为意地说道，“让他先得意几天。你现在回去，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童。根基未稳，拿什么跟他斗？” “可是……” “没有可是。” 卢长生打断了他，“我说了，五年。现在才过去三年，还有两年。” “这两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待在这里，继续修行。我会让王翦，把咸阳的一切动静，都告诉你。你要学的，是在这棋盘之外，看清楚每一个棋子的动向。等到时机成熟，你再回去，一击毙命，不给任何人翻盘的机会。” 他心里想的是：“现在回去太早了。吕不韦还没作够死，赵姬的丑事也还没爆发。等他们把戏都唱完了，烂摊子摆出来了，我的好徒弟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回去收拾残局，才能最快地树立绝对的权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弟子……遵命。” 第12章 始皇帝的加冕！ 嬴政虽然心有不甘，但对于卢长生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重新沉下心来，继续投入到枯燥而艰苦的修行之中。 而卢长生，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卢家庄”的建设上。 三年的时间，这座隐藏在秦岭深处的山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卢长生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和一些“小法术”的帮助下，这里已经不再是荒山野岭。 平整的田地，被规划得整整齐齐。 田里种植的，是经过卢长生改良的稻谷和小麦，产量是外界的数倍不止。 谷物颗粒饱满，蕴含着丝稀薄的灵气，长期食用，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 一排排坚固的石屋，沿着河流而建，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城镇。 在山谷的另一侧，是巨大的工坊区。 这里的冶炼炉，用的不是普通的木炭，而是卢长生调配的，能够产生更高温度的燃料。 从这里出产的兵器和甲胄，无论是硬度还是韧性，都远超秦国最精锐的部队所使用的装备。 那两千一百名“卢”字营的士兵，如今已经扩充到了五千人。 除了最初的那批人，后面增加的，都是他们在谷外收养的孤儿，或是招募的家眷。 他们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只知有卢家庄，不知有秦王。 他们吃的，是卢家庄的米，穿的，是卢家庄的衣，练的，是卢家庄的武功。 他们对卢长生的忠诚，已经刻入了骨子里，融入了血液中。 王翦，则成了卢家庄的大总管。 他兢兢业业地执行着卢长生的每一个命令，将这座山谷，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看着这座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悄然崛起的“王国”，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敬畏。 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一项，足以改变历史的，伟大的事业。 除了军事和农业，卢长生最看重的，是知识的传承。 他命人建造了一座巨大的藏书阁，将自己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知识，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 天文、地理、算术、物理、化学、医学…… 这些超越了这个时代数千年的知识，被用特殊的文字和方法，刻录在玉简之上，成为了卢家庄最核心的财富。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武力强大的家族。 更是一个掌握了绝对知识霸权的，文明的灯塔。 当外界的王朝，还在为了争夺土地和人口，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卢家庄，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攀登着另一个维度的科技树。 这一天，卢长生站在藏书阁的顶楼，俯瞰着整个山谷。 看着下方那欣欣向荣，宛如世外桃源的景象，他的眼神，穿越了时空，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秦，会亡。” “汉，会亡。” “唐、宋、元、明、清，都会化为尘土。” “但卢家，将永存。” “当他们还在为王权更迭而沾沾自喜时，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有一双眼睛，始终在云端，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这，才是我要的，真正的长生。” 又是两年过去。 距离卢长生带着嬴政来到这座山谷，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这一天，一骑快马，从谷外那条隐秘的通道，疾驰而入，直奔山谷中央的议事大厅。 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启禀主上，大总管！咸阳八百里加急密信！” 正在和卢长生对弈的王翦，心中一动，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主上。” 他将密信呈给卢长生，“咸阳那边，出事了。” 卢长生捏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头也没抬，随口问道：“是吕不韦动手了，还是赵姬的丑事败露了？” 王翦一愣，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主上……您……您怎么知道？” 密信上写的，正是这两件事。 相邦吕不韦，自以为大权在握，行事愈发张扬，甚至被尊为“仲父”，隐隐有架空秦王之势。 而太后赵姬，则与假宦官嫪毐私通，秽乱后宫，甚至生下两个私生子，并封嫪毐为长信侯，任其结党营私，与吕不韦分庭抗礼。 整个咸阳朝堂，被这两股势力，搞得乌烟瘴气。 年仅十五岁的秦王嬴政，形同傀儡。 “主上，信中说，秦王亲政在即，吕不韦和嫪毐，恐怕都要在亲政大典上发难。秦王势单力薄，处境……岌岌可危。他……他恳请您，返回咸阳，助他一臂之力。” 王翦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卢长生。 他知道，这位主上，对凡俗的权力斗争，一向不感兴趣。 他会不会出手，王翦一点把握都没有。 卢长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五年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刚刚好。这盘棋，也该到了收官的时候了。” 他心里想的是：“这两个蠢货，总算没让我失望，把舞台都搭好了。现在，就等主角登场，来一场华丽的谢幕了。我这徒弟，也该出去见见血，真正开始他的帝王之路了。” “传我的令。” 卢长生开口。 “主上请吩咐！” 王翦精神一振。 “命‘卢’字营，挑选三千最精锐的将士，备好我们最好的兵甲，三日后，随我出谷。” “诺！” 王翦大声应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沉寂了五年的“卢”字营，终于要再次向世人，展露他们的獠牙了！ 卢长生走出议事大厅，来到了后山的练武场。 嬴政正赤着上身，手持一柄重达百斤的玄铁重剑，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 他的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汗水顺着他那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肌肉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五年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青年。 他的身高，超过了八尺，身形挺拔如松。 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带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魄。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力量。 在卢长生的丹药和功法的双重改造下，他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如今的他，单凭肉身之力，便可力敌百人。 若是动用卢长生教他的武道功法，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亦非难事。 “政儿。” 卢长生开口。 嬴政立刻停下动作，将重剑插入地面，转身对着卢长生，恭敬地行礼。 “师尊。” “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那双沉寂了五年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回去了？ 终于…… 要回去了吗？ 这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返回咸阳。 他像一头被囚禁在笼中的猛虎，每天都在磨砺着自己的爪牙，只为有朝一日，能挣脱牢笼，将那些曾经轻视他，想要操控他的人，撕成碎片。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吕不韦……嫪毐……赵姬……” 嬴政的嘴里，念出这几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 “我回来了。” “你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末日了吗？” 卢长生看着他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这五年的火，没白压。记住，回去之后，你就是大秦的王。王，就要有王的样子。”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有阻挡在你面前的，无论是谁，你的‘仲父’也好，你的母亲也罢，杀无赦。” “弟子……明白！” 嬴政单膝跪地，声音冰冷而坚定。 三日后。 卢家庄谷口。 三千名身披黑色重甲，面带狰狞面具的“卢”字营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每一个人，都骑着神骏的战马，手持闪烁着寒光的长戟。 他们身上的甲胄，是卢家庄工坊用特殊工艺打造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他们手中的兵器，更是削铁如泥。 这支军队，无论是装备，还是单兵战力，都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他们就是一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降维打击部队。 卢长生依旧是一身布衣，骑在马上。 嬴政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王袍，金线绣着龙纹，腰佩长剑，英武不凡。 “出发。” 卢长生一声令下。 三千铁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这座隐藏了五年的山谷。 他们的目的地——咸阳。 一场即将到来的，属于新王嬴政的，血腥的加冕典礼。 咸阳通往秦岭的官道上，一支诡异的军队正在沉默地行进。 三千铁骑，悄无声息。 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本该是雷鸣轰响，可这支队伍，却只发出沉闷的，如同心跳“咚咚”声。 这是因为每一匹战马的马蹄，都包裹着厚厚的软皮，并且经过了特殊的训练。 每一个士兵，都与身下的战马融为了一体，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惊人地一致。 他们就是“卢”字营。 一支在世间消失了五年，由亲手锻造出的军队。 队伍的最前方，卢长生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布衣，一个出游的文士。 他身旁的嬴政，则是一身黑色的王袍，面容冷峻，五年的山中苦修，让他身上最后青涩也已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如同实质帝王威仪。 “师尊，前方三十里，就是蓝田大营。” 嬴政低声说道。 蓝田大营，秦国最精锐的部队驻地，也是当年他们出发的地方。 “嗯。” 卢长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他心里想的是：“五年了，不知道蒙骜那老头死了没有。不过也无所谓，谁敢挡路，碾过去就是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斥候飞马回报。 “启禀主上！前方发现一支秦军，约有万人，正朝我方开来！看旗号，是蓝田大营的守军，领头的，是蒙骜将军！” 王翦催马来到卢长生身边，神情有些凝重：“主上，蒙骜将军是军中宿将，为人刚正不阿，只认虎符和王令。我们这样一支军队突然出现，他恐怕会视我们为叛军。” 嬴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虽然贵为秦王，但尚未亲政，手中没有虎符，无法调动大军。 一旦蒙骜不认他这个新王，执意要将他们拦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他会认的。” 第13章 仲父，我回来了 卢长生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扬起的烟尘，对王翦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止步，原地待命。” “诺！” 三千铁骑，令行禁止。 随着王翦的旗语打出，整支队伍瞬间停下，依旧是悄无声息，一尊尊黑色的雕塑。 很快，对面的大军已经近在眼前。 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一万名身经百战的秦国锐士，排着整齐的军阵，将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员老将，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电，正是秦国上将军，蒙骜。 蒙骜远远地就看到了这支停在官道中央的军队。 他心中充满了惊疑。 这是哪来的军队？ 看装束，是秦军的制式，但那黑得发亮，造型狰狞的甲胄，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秦军都不同。 而且，只有三千人，面对他的一万大军，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对面何人？报上名来！” 蒙骜身边的副将策马上前，大声喝问。 王翦策马出列，声音洪亮：“我乃‘卢’字营统领王翦！奉主上之命，护送大王返回咸阳！” “王翦？” 蒙骜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五年前，那个跟着卢长生一起离开的铁鹰锐士副将，就叫王翦。 “大王？哪个大王？” 副将继续喝问。 嬴政催动坐骑，缓缓来到阵前，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军队。 “寡人嬴政，尔等见了寡人，为何不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骜的瞳孔骤然收缩。 嬴政！ 真的是他！ 五年前那个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的青年。 那眼神，那气度，分明就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蒙骜身后的秦军将士们，也都是一阵骚动。 新王回来了？ 可是，他身边那支军队，又是怎么回事？ 蒙骜毕竟是老将，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说道：“末将蒙骜，见过大王！但军国大事，只认虎符。大王未曾亲政，无虎符而带兵入境，此乃大忌！还请大王让这支军队就地驻扎，随末将入营，待查明身份后，再行定夺！” 他这话说的，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换做别人，他早就下令拿下了。 嬴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刚要发作，卢长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卢长生策马向前，来到蒙骜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蒙骜将军，五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蒙骜看着眼前这个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永远忘不了，五年前，就是这个年轻人，带着一份让赵国割地赔款的国书，震惊了整个咸阳。 “卢……卢先生。” 蒙骜的声音，竟然有些干涩。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人。 “我的人，要过去。你有意见吗？” 卢长生问道。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你吃饭了吗？ 蒙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随着卢长生这句话问出，对面那三千铁骑身上，冰冷的杀气，已经将他们牢牢锁定。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是血流成河。 理智告诉他，必须坚守原则，没有虎符，谁也不能带兵通过。 但直觉却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眼前这个人，不能惹！ 绝对不能惹！ 就在蒙骜陷入天人交战之时。 卢长生有些不耐烦了。 他对着身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 一名“卢”字营的士兵，随意地从背上取下一张强弓。 那弓，通体漆黑，比寻常的弓要大上一圈，造型古朴，却透着凶悍之气。 士兵弯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他的目标，不是蒙骜，而是蒙骜大军后方，那面迎风招展的，代表着主帅身份的“蒙”字大旗。 两军相隔，足有千步之遥。 “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支黑色的箭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瞬间跨越了千步的距离。 “噗！” 一声闷响。 那根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蒙”字大旗，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 一万人的秦军大阵，瞬间陷入了死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到了鬼一样。 千步之外，一箭断旗！ 这……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传说中养由基百步穿杨，已经惊为天人。 可这…… 这是千步啊！ 而且，射断的，是碗口粗的旗杆！ 这需要多大的力气？ 多精准的箭术？ 蒙骜呆呆地看着那面倒下的帅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五年前，这个男人，是如何在邯郸城，逼得赵王割地的了。 这不是凡人的军队！ 这是一群怪物！ “蒙骜将军。” 卢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现在，我的人，可以过去了吗？” 蒙骜一个激灵，从马上翻身下来，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末将……恭迎大王，恭迎卢先生，入关！” 他身后的上万秦军，看到主帅下跪，也都如梦初醒，“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恭迎大王！” “恭迎大王！” 山呼海啸声音，响彻云霄。 但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卢长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马当先，率领着“卢”字营，从那跪倒的上万秦军中间，穿行而过。 嬴政紧随其后。 他看着道路两旁，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敬畏的秦国精锐，此刻，却像绵羊一样，温顺地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师尊的力量！ 这就是“卢”字营的力量！ 有此神兵，何愁天下不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蒙骜，眼神冰冷。 他心里想的是：“等我回到咸阳，第一个，就要拿回属于我的虎符。这天下兵马，只能听我一人的号令！” 咸阳城，相邦府。 吕不韦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秦王嬴政的父亲庄襄王，是他一手扶上王位的。 如今庄襄王驾崩，年幼的嬴政继位，他这个相邦，被尊为“仲父”，权势达到了顶峰。 整个大秦的军政大权，几乎都落在了他的手里。 在他看来，嬴政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是他手中的一个傀儡，可以任由他拿捏。 “相邦，长信侯那边，最近又招揽了不少门客，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了。” 一个门客忧心忡忡地说道。 “嫪毐？” 吕不韦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不屑。 “一个靠着太后裙带关系上位的弄臣而已，能成什么气候？” 他根本没把嫪毐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嫪毐不过是太后用来制衡他的一个工具。 等他彻底掌控了朝局，收拾一个嫪毐，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现在最要紧的，是大王的亲政大典。” 吕不韦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说道，“只要过了亲政大典，大王的权力，还在我们手中，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他已经想好了。 在亲政大典上，他会以“仲父”的身份，继续“辅佐”秦王，将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至于嬴政？ 就让他继续当一个有名无实的王好了。 就在吕不韦盘算着自己美好未来的时候。 一个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相邦！不……不好了！” “何事惊慌？成何体统！” 吕不韦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大……大王回来了！” 管家气喘吁吁地说道。 “大王回来了？” 吕不韦愣了一下，“他不是一直在雍城准备亲政大典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不是！” 管家脸上满是惊恐，“是从……从东边回来的！而且……而且还带了一支军队！” “什么？！” 第14章 今日，咸阳当染血 吕不韦“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带了一支军队？ 他从哪来的军队？ “有多少人？是什么部队？” 吕不韦急切地问道。 “看……看不太清楚，大概有几千人。穿着黑色的盔甲，看起来……看起来很吓人！现在，已经到城门口了！” 吕不韦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护送着即将亲政的秦王，突然出现在咸阳城外。 这里面，透着浓浓的诡异。 “不好！” 吕不韦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难道在外面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他想在亲政大典之前，就跟我摊牌？”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顿时感到一阵心悸。 他一直以为嬴政是个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却忘了，这小子，骨子里流着的是秦王的血。 是狼！ 不是羊！ “快！传我的令！” 吕不韦当机立断，“命城门都尉，紧闭城门！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放入！” “另外，调集我在城中的所有卫队，立刻前往城门！我倒要看看，他带回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他要将嬴政和那支神秘的军队，堵在城外。 只要不让他们进城，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咸阳城门。 高大的城墙之上，气氛紧张。 城门都尉接到了相邦吕不韦的命令，早已将城门紧闭，吊桥也高高拉起。 数千名守城士兵，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城外，三千“卢”字营铁骑，在距离城门一里之外，停了下来。 他们依旧是那般沉默，那般肃杀。 眼前的雄关，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嬴政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和城楼上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看来，我的好仲父，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师尊，要直接攻城吗？” 他回头，请示卢长生。 以“卢”字营的战力，攻下这座咸阳城，根本费不了多少工夫。 “攻城？” 卢长生摇了摇头，“太吵了。” 他心里想的是：“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着我的人动手。让我徒弟自己去解决，正好也看看他这五年，学到了多少东西。” “你自己去叫门。”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 “是，师尊。” 嬴政领命，独自一人，催马向前，来到护城河边。 他抬头，看着城楼上那个身披甲胄的都尉，朗声说道：“城上的都尉听着，寡人乃大秦之王，嬴政！今日回都，为何紧闭城门，阻我归路？难道，你们要造反吗？” 他的声音，蕴含着内力，传遍了整个城楼。 城楼上的士兵们，一阵骚动。 真的是大王！ 他们都认得嬴政的样貌。 城门都尉也是心头一颤。 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公然阻拦君王入城，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但他又是吕不韦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不敢违抗吕不韦的命令。 他硬着头皮，高声回道：“末将不敢！只是……只是相邦有令，近日咸阳城防务升级，需严查出入。大王……大王您带的这支军队，来历不明，末将不敢擅自放入。还请大王在此稍后，待末将禀明相邦，再为您开门！” 他想用一个“拖”字诀。 “放肆！” 嬴政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寡人回自己的都城，还需要看一个臣子的脸色吗？吕不韦是想当第二个赵王丹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嬴政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立刻，打开城门，否则，休怪寡人剑下无情！” 说着，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剑，是卢长生亲手为他打造的，剑身漆黑，却隐隐有流光闪动。 城门都尉被嬴政的气势所慑，吓得两腿发软。 但他一想到吕不韦的手段，还是咬牙坚持道：“大王息怒！没有相邦手令，末将……末将恕难从命！” “很好。” 嬴政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废话。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下令攻城。 然而，嬴政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猛地向前冲去！ 护城河宽达数丈，根本无法逾越。 他想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 嬴政的战马，在冲到护城河边缘时，猛地人立而起，四蹄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地面，被踏出了一个浅坑。 借助这股恐怖的力量，那匹神骏的战马，连同马背上的嬴政，竟然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冲天而起！ 他们，竟然直接越过了数丈宽的护城河，和十余丈高的城墙，朝着城楼之上，落了下去！ 城楼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 这是人是马？ 这是在飞吗？ 城门都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噗通！” 嬴政连人带马，稳稳地落在了城楼之上。 坚硬的青石地面，被马蹄踏出了四个深深的印记。 周围的士兵，被这股冲击力，震得东倒西歪。 嬴政翻身下马，看都没看那些吓傻了的士兵，径直走到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城门都尉面前。 “现在，你还要等谁的手令？” 冰冷的声音，在都尉的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都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君王，终于崩溃了。 “大……大王饶命！我开！我马上就开城门！” 他手脚并用地爬向城门的机括。 嬴政没有再理他，而是转身，走到城墙边，俯瞰着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守城士兵，和远处街道上，闻讯赶来的，吕不韦的府兵。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那座奢华的相邦府上。 他的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仲父，我回来了。” “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吗？” “吱呀——”沉重的咸阳城门，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嬴政站在城楼之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他没有立刻下令让“卢”字营进城。 他在等。 等吕不韦的反应。 他要让整个咸阳城的人都看清楚，今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相邦府。 当城门被打开的消息传来时，吕不韦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城门怎么会开？城门都尉是干什么吃的！” 他失态地咆哮着。 “相……相邦……” 前来报信的家丁，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大……大王他……他飞上去了！” “什么飞上去了？给本相说清楚！” 吕不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大王他……他骑着马，直接从城外，跳上了城楼！把……把都尉给吓破了胆，就……就开门了！” “……” 吕不韦松开手，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骑着马，跳上十几丈高的城楼？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在讲神话故事吗？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信。 但城门已经打开，这是不争的事实。 由不得他不信。 “怪物……这小子，是个怪物……” 吕不韦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叫卢长生的年轻人，也是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在邯郸城，逼得赵王割地。 难道…… 嬴政这五年，一直跟着那个卢长生？ 他学到了那种妖术？ 一想到这个可能，吕不-韦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把一头潜伏的猛虎，当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 “相邦！现在怎么办？大王已经进城了！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 一个门客焦急地问道。 吕不韦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现在大势已去。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了。 那支跟在嬴政身后的神秘军队，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头发寒。 他手下那些府兵，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能慌……不能慌……” 吕不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仲父！我是辅政大臣！他就算再恨我，也不敢公然对我动手！否则，就是乱了君臣纲常，天下人都会非议他！” 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走！跟我去迎接大王！” 吕不韦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沉声说道。 “现在，只能先服软，稳住他！只要能拖到亲政大典，我还有机会！” 他决定，先去赔罪，把姿态放低，麻痹嬴政。 只要嬴政还顾及君臣名分，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咸阳城，朱雀大街。 三千“卢”字营铁骑，在卢长生和嬴政的带领下，缓缓驶入城中。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已被这阵仗吓得躲回了家中，门窗紧闭。 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卢”字营那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在回荡着。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队车马，从街道的另一头，匆匆赶来。 为首的，正是换上了一身朝服，脸上挤出谦卑笑容的吕不韦。 他在距离“卢”字营百步之外，就下了车，快步上前，对着马上的嬴政，深深一拜。 “老臣吕不韦，不知大王今日回都，有失远迎，罪该万死！还请大王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之前下令紧闭城门的，不是他一样。 嬴政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仲父”，眼中闪过讥讽。 “仲父何罪之有？” 嬴政淡淡地说道，“寡人回都，还要劳烦仲父亲自调集兵马，‘保护’城门，寡人心中，感激不尽啊。” 第15章 仲父，你该上路了 他特意在“保护”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吕不韦听得心惊肉跳，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嬴政这是在点他。 “大王说笑了，老臣……老臣只是担心大王安危，怕有宵小之辈，混入城中，惊扰了圣驾。” 吕不韦连忙解释道。 “是吗？” 嬴政笑了笑，那笑容，却让吕不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既然如此，那寡人倒要看看，这咸阳城里，到底藏了多少宵小之辈。” 嬴政的目光，越过吕不韦，投向了他身后那些神情紧张的府兵。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右手。 “卢字营听令！” “在！” 三千铁骑，齐声怒吼。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咸阳城，都为之一颤。 吕不韦和他身后的那些府兵，更是被这股气势，吓得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凡持兵刃，阻我王驾者，皆视为叛逆！” “杀！” “无！” “赦！” 冰冷的三个字，从嬴政的口中吐出。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感情。 “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三千铁骑，动了！ 他们就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前方的街道。 吕不韦和他身边的几个心腹，被王翦提前一步，带到了旁边。 而他带来的那数千名府兵，则直接暴露在了“卢”字营的铁蹄之下。 “不！大王饶命！” “我们不是叛逆！” 那些府兵，瞬间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然而，“卢”字营的士兵，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们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们手中的长戟，无情地挥下。 “噗嗤！” “噗嗤！” 鲜血，染红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吕不韦带来的数千府兵，在“卢”字营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面前，连反抗的浪花都掀不起来，就被彻底碾碎。 吕不韦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看着那个端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欣赏着这场屠杀的年轻君王。 他终于明白。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个少年，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他玩什么权谋，搞什么制衡。 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来告诉所有人。 他，嬴政，回来了。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短短一刻钟后，街道上，恢复了平静。 除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千“卢”字营，重新集结，依旧是那般沉默，那般肃杀，刚刚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嬴政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经面无人色的吕不韦。 “仲父，现在，城里的宵小，应该都清理干净了。” “寡人，可以回宫了吗？” 吕不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该杀人？ 说这些人都是我相邦府的卫队？ 他看着嬴政那双冰冷得不带感情的眼睛，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地上那些尸体一样，搬家。 “大……大王……当……当然可以回宫。” 吕不韦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恐惧。 他现在，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是一头出笼的猛虎，一头会吃人的猛虎。 “那就劳烦仲父，在前面带路了。” 嬴政淡淡地说道。 “是……是……” 吕不韦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踩着的，不是青石板，而是刀山火海。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嬴政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男人。 卢长生。 他催马来到卢长生身边，恭敬地说道：“师尊，咸阳，我已经回来了。” 卢长生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 他心里想的是：“嗯，还行，杀伐果断，有那么点帝王的样子了。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宫里呢。” 他对嬴政说道：“去吧，做你该做的事。记住，斩草，就要除根。” “弟子明白。” 嬴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师尊的意思是，吕不韦，必须死。 不仅是吕不韦，还有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嫪毐，以及…… 他的母亲，赵姬。 所有阻碍他的人，都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秦王宫。 当嬴政率领着三千“卢”字营，出现在宫门前时。 整个王宫的守卫，都吓破了胆。 朱雀大街上那场血腥的屠杀，早已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没人敢阻拦这位杀神。 宫门大开，嬴政一马当先，长驱直入。 他没有去自己的寝宫，也没有去朝堂大殿。 他直接去了太后的甘泉宫。 此时的甘泉宫，早已乱作一团。 太后赵姬，和她的男宠嫪毐，听闻了城外发生的一切，正惊慌失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政儿他……他回来了！他杀了吕不韦的人！” 赵姬花容失色，抓着嫪毐的手臂，六神无主。 她虽然是嬴政的母亲，但她更清楚，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性情冷酷。 再加上她和嫪毐的这些丑事，一旦被嬴政知道…… 她不敢想下去了。 “太后别怕！” 嫪毐虽然也心中惊惧，但表面上还在强作镇定。 他仗着太后的宠信，这几年结党营私，在朝中和宫里，也培养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他就算是大王又怎么样？这里是后宫！是您的地盘！我这就调集宫中卫队，把他拦在外面！他还能硬闯自己母亲的寝宫不成？” 嫪毐色厉内荏地说道。 他打的，也是君臣纲常，母子伦理的主意。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甘泉宫那厚重的宫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如同从地狱里走出的魔神。 正是嬴政！ “我的好母亲，还有……我的假父。” 嬴政看着殿内那对惊慌失措的狗男女，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你们，是在等我吗？” “政儿！” 赵姬尖叫一声，下意识地躲到了嫪毐的身后。 “大胆嬴政！” 嫪毐壮着胆子，指着嬴政，厉声喝道，“此乃太后寝宫！你竟敢擅闯！你眼里还有没有太后！还有没有孝道！” 他想用孝道来压嬴政。 嬴政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孝道？” 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你一个秽乱宫闱，给我父亲戴绿帽子的阉人，也配跟我谈孝道？” “你！” 嫪毐被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来人！给本侯拿下这个逆子！”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殿外的那些他安插的卫队，听到命令，硬着头皮冲了进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嬴政。 几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从嬴政的身后闪出。 是“卢”字营的亲卫。 “噗！噗！噗！” 寒光闪过，血花四溅。 冲进来的数十名卫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全部被割断了喉咙，倒在了血泊之中。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嫪毐和赵姬，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吓傻了。 嫪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大……大王饶命！臣……臣都是被太后逼的！不关臣的事啊！” 到了这种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赵姬给卖了。 赵姬看着他那副丑态，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那个眼神冰冷的儿子，终于崩溃了。 “政儿！我是你母亲啊！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会遭天谴的！” 她哭喊着，想要博取最后同情。 嬴政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嫪毐。 “你，该死。” 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然后，一脚踩下。 “咔嚓！” 嫪毐的脑袋，像一个烂西瓜一样，被他硬生生踩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赵姬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嬴政没有再看她。 他知道，师尊的意思是，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她还有用。 一个失了势，被囚禁起来的太后，是他用来彰显自己“仁孝”的最好工具。 他解决了嫪毐，转身走出了甘泉宫。 宫外，卢长生和王翦，正静静地等着他。 “师尊，嫪毐已除。” 嬴政躬身禀报。 “嗯。” 卢长生点了点头，“吕不韦呢？” “弟子已命人，将相邦府团团围住。他，插翅难飞。” “去吧。” 卢长生说道，“送他最后一程。记住，他是你的‘仲父’，给他留个全尸。” “弟子明白。” 嬴政再次领命，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朝着相邦府的方向走去。 相邦府。 吕不韦坐在书房里，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当嬴政独自一人，推门走进书房时。 吕不韦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最终却要了自己命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复杂的苦笑。 “我早该想到的，能从邯郸那种地方活着回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池中之物。”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嬴政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吕不韦说道，“你身边那个叫卢长生的人，他……到底是谁？”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他，是神。” 第16章 嬴政与卢长生 吕不韦愣住了。 随即，他明白了什么，惨然一笑。 “原来如此……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神……哈哈哈哈……不冤，不冤啊！” 他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释然。 他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杯毒酒，一饮而尽。 “仲父，你该上路了。” 嬴政看着他倒在地上，气绝身亡，转身，没有丝毫的留恋。 从今天起，这大秦的天，将由他一人，说了算。 吕不韦和嫪毐的死，如同两颗巨石，在咸阳的政坛，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是被尊为“仲父”，权倾朝野的相邦。 一个是被封为长信侯，秽乱后宫的宠臣。 这两个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庞大势力，在嬴政雷霆万钧的手段面前，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 所有与他们有牵连的党羽，都被连根拔起，或杀或贬，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整个咸阳的官场，为之一空。 所有人都被这位新王的铁血和冷酷，给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年仅十八岁，却面沉如水的君王，心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们明白，一个真正说一不二的铁血帝王，诞生了。 而嬴政，在完成了这场血腥的清洗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了卢长生暂住的宫殿。 这座宫殿，位于王宫最深处，也是最僻静的地方。 周围百步之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比秦王更可怕的存在。 那个，被秦王尊称为“师尊”的，神一样的男人。 嬴政屏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了宫殿。 卢长生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喂着池塘里的锦鲤。 外面那场足以改朝换代的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关系。 “师尊。” 嬴政恭敬地走到他身后，躬身行礼。 “都处理干净了？” 卢长生没有回头，随口问道。 “是。” 嬴政回答道，“吕不韦和嫪毐的党羽，已全部肃清。朝中空出的职位，弟子想请师尊示下，该由何人填补。” 他虽然大权在握，但在这种人事任免的大事上，还是第一时间来请示卢长生。 在他心里，卢长生的意志，就是最高指示。 卢长生撒完最后一撮鱼食，拍了拍手，站起身。 “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 他心里想的是：“我要是连你用什么人都管，那还叫什么幕后黑手？我培养你，是让你替我去管理这个天下，不是让我给你当保姆的。” “王翦，是个可用之才，可以大用。” 卢长生提了一句。 “至于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办。用人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忠诚。能力不足，可以培养。心怀二意，必须铲除。” “弟子明白了。” 嬴政点头。 师尊的意思是，让他放手去做，不用顾忌。 “还有一件事。” 嬴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朝中……有一些大臣，在私下里，打探您的身份。” “哦？” 卢长生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不怕死的？” 嬴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杀机一闪。 “弟子已经派人盯住了他们。为首的，是几个老臣，还有一些……从前百家学派的门人。他们觉得，您才是这背后真正掌权的人，想从您这里，另寻出路。” “甚至……还有人想知道，您那通天彻地的本事，是从何而来。” 嬴政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师尊的力量，打扰师尊的清净。 在他看来，这些人，比吕不韦和嫪毐，更该死。 因为他们，冒犯了神。 卢长生听完，却笑了。 “有意思。” 他心里想的是：“人性啊，总是如此。永远充满了贪婪和侥幸。他们以为我是个可以投机的对象？以为能从我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权力，甚至是……长生？” “太天真了。” “师尊，弟子这就去处理了他们！” 嬴政请示道。 在他看来，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一个字，杀。 杀到没人再敢议论，杀到没人再敢觊觎。 “不急。” 卢长生却摆了摆手。 “杀，是最低级的手段。堵不如疏。他们想知道，那我就让他们‘知道’好了。” “师尊的意思是？” 嬴政有些不解。 卢长生看着他，缓缓说道：“你觉得，一个秘密，如何才能永远地，成为秘密？” 嬴政想了想，回答道：“让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是其中方法。” 卢长生点了点头，“但还有更好的方法。” “那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一个，你为他们编织的，假的‘真相’。当所有人都对这个‘真相’深信不疑时，真正的秘密，自然就安全了。” 嬴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什么。 “师尊，您的意思是，我们要给您，编造一个身份？” “没错。” 卢长生笑了笑，“而且，这个身份，要足够惊世骇俗，足够让他们敬畏，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再也不敢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我要让他们知道，神，是不能被凡人所揣度的。” 卢长生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看着远处咸阳城上空，那万里无云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心里，一个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一个，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历史走向的，疯狂的计划。 “政儿，你附耳过来。” 卢长生对他招了招手。 嬴政连忙上前，恭敬地低下头。 卢长生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嬴政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看着自己的师尊，就像在看一尊真正的，掌控着过去、现在、未来的神明。 “师尊……这……这真的可以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为什么不可以？” 卢长生反问道，“历史，本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既然如此，为何不由我们，来为她，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呢？” “从今天起，我要让这天下所有的人，都活在我为他们设定的故事里。” “而你，嬴政，就是这个故事里，唯一的，天命所归的主角。” 嬴政回到自己的章台宫时，整个人还处在极度的亢奋和震惊之中。 师尊的计划，太大胆了。 太疯狂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 伪造上古神话，将师尊塑造成从开天辟地之初，就指引着华夏文明的幕后神明。 将历代圣王，都说成是师尊在不同时期的化身或弟子。 最后，再将他嬴政，定义为这位神明选中的，用来终结乱世，开创万世太平的“人间行走”。 这个故事，一旦成功，那他嬴政的统治，就将拥有无可动摇的，神授的合法性。 第17章 历史由我来书写 而师尊，也将彻底从一个具体的“人”，升格为一个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概念”。 一个符号。 一个图腾。 再也没有人会去探究师尊的来历，因为在他们“认知”的历史里，师尊，就是一切的源头。 “高！实在是太高了！” 嬴政心中，对卢长生的敬佩，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已经不是权谋了，这是在创造文明，定义历史！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最心腹的几个大臣，包括刚刚被他提拔起来的王翦和李斯等人。 他将卢长生的计划，用自己的方式，转述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卢长生的真实存在，只是说，自己得到了“天启”，知晓了上古的真相。 王翦和李斯等人，听完之后，一个个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大……大王……您是说，黄帝、尧、舜、禹……他们，都是……都是同一个神明的化身？” 李斯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不错。” 嬴政面无表情地说道，“不仅如此，就连商汤、周文王，甚至我们大秦的历代先祖，都曾得到过这位神明的指引。” “而现在，这位神明，选择了我，来一统天下，结束这数百年的纷争。” 王翦的心脏，在狂跳。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过主上那手段的。 大王说的这个“神明”，不就是主上吗？ 主上他…… 他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来历？ 这一刻，王翦对卢长生的敬畏，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看向嬴政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狂热。 能被这样的神明选中，大王他，果然是天命所归！ “可是……大王。” 李斯毕竟是文人，想得更多一些，“这个说法，太过惊世骇俗。诸子百家，各有传承，他们的典籍里，记载的历史，与您所说的，大相径庭。我们这样说，恐怕……没人会信啊。” “是啊，大王。” 另一个大臣也附和道，“尤其是那些儒家、道家的门人，他们最重传承，肯定会站出来，指责我们伪造历史，蛊惑人心。” 嬴政冷笑一声。 “他们不信？” “那寡人，就让他们，不得不信。” 他的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机。 “李斯。” “臣在。” “寡人命你，即刻组织人手，将寡人今日所言，编撰成册，定为我大秦唯一的‘正史’。从今往后，大秦的学堂，只准教授这部‘正史’，大秦的子民，只准学习这部‘正史’。” “那……那诸子百家的典籍，又该如何处置？” 李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师尊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那些与我们的‘正史’相悖的东西，就是杂音。而处理杂音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们，永远地消失。” 嬴政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传寡人命令。” “召集天下所有郡县，收缴民间除《秦记》、医药、卜筮、种树之外的一切书籍，限期一月，全部上交咸阳。” “所有私藏诸子百家之言者，一经发现，与家人同罪，发配边疆，修筑长城。” “所有胆敢聚众议论，非议‘正史’者，斩！” “轰！” 这道命令一出，李斯和在场的所有大臣，都感觉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 收缴天下的书？ 这…… 这是要与天下所有的读书人为敌啊！ “大王！万万不可啊！” 一个老臣“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书籍，乃是文明的载体，是先贤智慧的结晶！您若是将它们全部收缴，我华夏数千年的文脉，岂不是要断绝在您的手中？您会成为千古罪人的啊！” “千古罪人？” 嬴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 “寡人不在乎后世如何评价我。” “寡人只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必须建立在一片干净的土地上。” “那些腐朽的，错误的，阻碍寡人开创万世太平的旧思想，旧文化，就应该被彻底地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寡人要建立的，是一个思想统一，意志统一，力量统一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帝国！” “而这一切，都将从，烧掉那些无用的书开始。”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至于那些不肯接受新思想，还妄图阻碍时代车轮的所谓‘读书人’……” 嬴政的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那些旧书，那寡人，就送他们，一起上路。” “让他们，去给那些旧时代的文化，殉葬。” 李斯看着眼前这个杀气毕露的君王，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一场针对天下读书人的，史无前例的浩劫，即将开始。 而他，将成为这场浩劫的，主要执行者之一。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因为，秦王背后，站着一个，连神，都要为之服务的存在。…… 卢长生的宫殿里。 卢长生听着王翦带回来的，嬴政的决定，脸上没什么表情。 “焚书……坑儒么？” 他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要狠。不过也好，矫枉必须过正。不来点狠的，怎么能把那些根深蒂固的老思想，给彻底扭转过来？” “我本来只是想让他把书烧了，没想到他连人也准备一起埋了。算了，反正死的都是一些与我无关的凡人。只要能把我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干净，为我卢家的千年大计铺好路，死再多的人，又与我何干？”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夕阳如血。 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在他眼中，不过是这血色夕阳下，一抹无足轻重的点缀。 咸阳城外，渭水之畔。 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已经被挖了出来。 坑的旁边，堆放着小山的竹简和帛书。 这些，都是从大秦帝国各个郡县，收缴上来的，诸子百家的典籍。 《诗》、《书》、《礼》、《乐》、《易》、《春秋》…… 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阴阳家…… 数百年间，华夏大地上，所有思想碰撞的火花，所有智慧闪耀的结晶，此刻，都像垃圾一样，堆积在这里，等待着它们最终的命运。 数千名“卢”字营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守卫在四周，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阻止任何人靠近，也阻止任何人，从这里逃离。 在书堆的不远处，还跪着四百六十多名衣衫褴褛，神情激愤的儒生和方士。 他们，就是那些在“焚书令”下达之后，依旧不肯屈服，公然聚众非议，甚至试图煽动百姓，反抗秦王的人。 第18章 灭六国 为首的一个老儒生，须发皆白，他指着远处高台上，那个端坐着的，面容冷峻的年轻君王，破口大骂：“嬴政！你这个暴君！你焚烧先贤典籍，断绝华夏文脉，你必将遗臭万年！不得好死！” “昏君！你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我等就算是死，也要在九泉之下，诅咒你大秦，二世而亡！” 谩骂声，诅咒声，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嬴政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的身边，站着李斯等一众大臣。 李斯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被这么多读书人指着鼻子骂“暴君”，还要将他们全部活埋，这种事，对他们这些同样是读书人出身的官员来说，心理压力是巨大的。 “大王……真的……真的要这么做吗？” 李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斯。” 嬴政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是帝国的统一重要，还是这些人的性命重要？” 李斯沉默了。 “你觉得，是寡人开创的万世基业重要，还是这些所谓的‘先贤典籍’重要？” 李斯依旧沉默。 “寡人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嬴政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些如同蝼蚁人群。 “你们觉得寡人残暴，觉得寡人断了文脉。” “但你们错了。” “寡人不是在断绝文脉，寡人，是在创造新的文脉！” “一个，只属于我大秦的，统一的，强大的文脉！” “至于历史如何书写……” 嬴政的眼中，闪过狂热。 “从今天起，历史，将由我来书写！” “所有不符合寡人意志的过去，都将被抹去！” “所有不臣服于寡人意志的人，都将被碾碎！” 他转过头，看向那四百多名还在咒骂不休的儒生，眼神冰冷。 “他们，就是新时代的绊脚石。” “对待绊脚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们，永远地埋进土里。” 他缓缓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动手。”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那些儒生和方士，粗暴地推搡着，赶进了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 “嬴政！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在下面等你！” “大秦，必亡！” 最后的诅咒声，在深坑中回荡。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 随着他手臂的挥下。 早已等候在旁的士兵们，开始挥动铁锹，将一铲铲的泥土，倾倒进深坑之中。 泥土，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脚踝，膝盖，腰部……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渐渐被泥土吞噬。 高台上的大臣们，许多人都不忍再看，别过了头去。 只有嬴政，从始至终，都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病态的快感。 他喜欢这种，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决定别人生死，碾碎他们意志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很快，深坑被填平。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四百六十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永远地埋葬在了这片土地之下。 “下一个。” 嬴政淡淡地说道。 士兵们会意，将火把，扔向了那堆积如山的竹简。 “呼——”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干燥的竹简和帛书，是最好的燃料。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数百年来的智慧结晶，就这样，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混杂着墨香和血腥的诡异味道。 嬴政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张开了双臂，在拥抱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从今天起，旧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新的，只属于我嬴政的时代，开始了！” …… 遥远的卢家庄。 卢长生通过水镜术，看到了咸阳城外发生的这一切。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干得不错。” 他心里评价道：“够狠，够绝。这样一来，应该就没人再敢质疑他那套‘君权神授’的鬼话了。我的存在，也就能被更好地隐藏起来。” “历史……确实是被篡改了。不过，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标。” “用几百个腐儒的命，和一些早晚会被淘汰的知识，来换取我卢家千年的安稳，和未来掌控整个世界走向的可能。” “这笔买卖，很划算。” 他挥了挥手，水镜中的画面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山谷中，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宏伟的藏书阁。 那里，存放着他脑海中，真正有价值的知识。 那些足以让这个世界的文明，提前数千年的，真正的“火种”。 “烧吧，烧吧。” “把那些糟粕都烧干净了，新的文明，才能更好地，在我规划的蓝图上，生根发芽。” “嬴政，你只是个开始。” “你为我扫清了障碍，统一了华夏。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卢家，在历史的幕后，真正开始布局了。” 他看向遥远的南方，眼神穿透了时空。 “楚汉争霸……刘邦……项羽……” “你们的剧本，也该由我来，好好地写一写了。” 焚书坑儒之后，整个天下，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公开非议秦王。 再也没有人敢质疑那部由李斯主导，凭空捏造出来的“正史”。 诸子百家的思想，一夜之间，就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君权神授”，是“天命在秦”的，绝对统一的思想。 嬴政的权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就像一轮悬挂在天空的烈日，光芒所及，万物臣服。 在完成了思想上的统一后，他开始了他征服天下的大业。 在他的命令下，由王翦、蒙恬等名将率领的秦国虎狼之师，开始对六国，发动了最后的，毁灭性的攻击。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卢家庄的影子。 更先进的攻城器械，更锋利的兵器，更坚固的甲胄，甚至…… 一些超越时代的战术思想和情报支持。 这些，都通过王翦，源源不断地，从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谷，输送到了前线。 六国的抵抗，在这样降维打击攻势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韩国，第一个灭亡。 赵国，紧随其后。 魏国，被水淹都城，国君出降。 强大的楚国，在王翦率领的六十万大军面前，也最终灰飞烟灭。 燕国，苟延残喘。 齐国，不战而降。 第19章 千秋功过，谁与评说 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曾经纷争了数百年的天下，便在嬴政的铁蹄之下，实现了统一。 公元前221年。 嬴政在咸阳，正式登基，自称“始皇帝”。 他废分封，设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一个庞大、统一、中央集权的帝国，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屹立在了世界的东方。 这一天，举国欢庆。 嬴政身穿十二章纹的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站在咸阳宫最高的祭天台上，接受着文武百官和万千子民的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声音，响彻天地。 嬴政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跪拜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 他做到了。 他完成了历代秦王，都未曾完成的伟业。 他开创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时代。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跪拜的人群，投向了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秦岭山脉。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那里。 来自于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典礼结束之后，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换上便装，骑着快马，朝着那个他阔别了近十年的地方，疾驰而去。…… 卢家庄。 十年过去，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具规模的村庄，而是一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宏伟的城市。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 中心区域的藏书阁，更是扩建到了九层之高，宛如一座通天之塔，散发着智慧和威严的光芒。 山谷中的人口，也已经发展到了数万人。 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生活在一个，与外界完全不同的，真正的世外桃源。 当嬴政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谷口时。 负责守卫的，是那头已经长得更加庞大的巨虎。 它感受到了嬴政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低吼了一声，拦住了去路。 嬴政翻身下马，对着它，微微躬身。 “劳烦虎神，代为通传。弟子嬴政，求见师尊。” 他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他知道，这头巨兽，是师尊的看门神兽，其实力，远非凡人能比。 巨虎听懂了他的话，打量了他片刻，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森林里。 不一会儿，王翦的身影，快步从谷内走出。 十年过去，王翦也已经步入老年，但精神依旧矍铄。 他看到嬴政，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立刻单膝跪地。 “老臣王翦，参见陛下！” “王卿快快请起。” 嬴政连忙将他扶起，“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陛下，主上……已经在等您了。” 王翦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怀着一颗朝圣心，跟在王翦身后，走进了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看到了那些神情安详，衣着整洁的“卢家庄”子民。 他看到了那些手持着他从未见过的工具，正在进行着各种生产的工匠。 他看到了那些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修炼着远超秦军武学的少年。 他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知道师尊厉害，但他没想到，短短十年，师尊竟然在这深山之中，建立起了一个如此强大，如此先进的“神国”。 与这里相比，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大秦帝国，简直就像一个原始的部落。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卢长生的宫殿前。 卢长生依旧是十年前的模样，一身布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 岁月，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弟子嬴政，拜见师尊！” 嬴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卢长生，行了最隆重的大礼。 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五体投地。 “起来吧。”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样子，动不动就下跪，成何体统。” “在师尊面前，弟子永远是弟子。” 嬴政站起身，但依旧恭敬地垂着头。 “天下，已经统一了。你做的，还不错。” 卢长生评价道。 能得到师尊一句“还不错”的评价，嬴政心中，比得到全天下人的赞美，还要高兴。 “这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行了，别拍马屁了。” 卢长生摆了摆手，“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嬴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渴望。 “弟子恳请师尊，出山，与弟子共掌天下！弟子愿奉师尊为‘太上神皇’，与师尊共享这万里江山，千秋万代！” 他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卢长生。 他以为，师尊会答应。 毕竟，这天下，本就是师尊帮他打下来的。 然而，卢长生却摇了摇头。 “我对当皇帝，没兴趣。” 他心里想的是：“开什么玩笑？当皇帝？天天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还要被人管着，哪有我现在当个幕后黑手，逍遥自在？” “这天下，是你的，你自己管好就行了。” “可是……师尊……” 嬴政急了。 卢长生打断了他。 “我的痕迹，已经被你从历史上抹去了。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卢长生。” “我要走了。” “什么？！” 嬴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师尊……您……您要去哪？”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无法想象，没有师尊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卢长生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下之大，皆是我可去之处。” “我只是，要回到我该在的位置上去了。” “回到，历史的幕后。” “政儿，你记住。你的帝国，会灭亡。未来的王朝，也会更迭。但卢家，会永存。” “你们，只是历史的过客。而我们，才是这片土地，永恒的主人。” “从今天起，卢家，将不再直接干涉世事。但我们会，在暗中，观察着你们，引导着你们。” “若有朝一日，华夏遭遇灭顶之灾，卢家，自会出手。” “其他时候，你好自为之。” 说完，卢长生不再看他，转身，缓缓向殿内走去。 他的身影，在嬴政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要融入到这片天地之中。 “师尊！” 嬴政嘶吼着，想要追上去。 第20章 天下，不过一盘棋 嬴政嘶吼着，想要追上去。 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前一步。 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那个世界，彻底隔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师尊——！” 空旷的庭院里，只剩下始皇帝那充满了不舍和悲怆的，绝望的呐喊。 卢长生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只是，换了存在的方式。 他回到了卢家庄的最深处，一处被重重禁制所笼罩的，真正的洞天福地。 这里，灵气浓郁如雾，奇花异草遍地，仙鹤灵鹿成群。 时间的流速，都与外界不同。 他在这里，继续着他那永恒的，枯燥的修行。 而卢家庄，以及整个天下的运转，则交给了他早已安排好的人。 王翦，成为了卢家在世俗中的第一代“行走”。 他的任务，是辅佐嬴政，稳固大秦的江山，同时，继续为卢家庄，输送资源和人才。 并且，他要确保，卢家的存在，永远不会被外界所知。 始皇帝嬴政，在卢家庄待了三天。 三天后，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带走的，除了无尽的失落，还有卢长生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一些，关于如何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和功法。 以及，一句话。 “当你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可以派人，去东海之滨，寻找‘仙山’。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回到咸阳后，嬴政彻底变了。 他变得更加冷酷，也更加多疑。 他开始疯狂地追求长生。 他派徐福，率领数千童男童女，远赴东海，寻找那虚无缥缥缈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世人都以为，他是被死亡的恐惧冲昏了头脑。 只有嬴政自己知道，他不是在寻找虚无。 他是在寻找，师尊留给他的，最后希望。 他希望，能在那里，再次见到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然而，他至死，都没能如愿。 大秦帝国，在他死后，迅速土崩瓦解。 二世而亡的诅咒，一语成谶。 天下，再次陷入大乱。 楚汉争霸的时代，来临了。…… 沛县，一处普通的酒馆里。 一个面容普通，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人，正就着两颗花生米，喝着闷酒。 他叫刘邦，一个当地的小混混，泗水亭长。 最近，他很烦恼。 因为押送的犯人，在路上跑了一大半。 按秦律，这是死罪。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是回去自首，被砍了脑袋。 还是干脆落草为寇，亡命天涯。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 一个穿着青衣，仙风道骨的年轻人，坐到了他的对面。 “足下，观你面相，红光满面，头顶有龙气盘旋，乃是天生的帝王之相。为何在此，唉声叹气？” 年轻人笑着说道。 刘邦愣了一下，抬头打量着他。 “你谁啊？算命的？我可没钱给你。” 他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我不要你的钱。”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竹简，放在桌上。 “我与足下有缘，此物，赠与你。或许，能解你今日之困。” 说完，年轻人站起身，不待刘邦反应，便转身离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群里。 刘邦莫名其妙地，拿起了那卷竹简。 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 《天书兵法》。 刘邦的心，猛地一跳。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识得几个字。 他翻开竹简，只是看了几眼，就感觉里面的内容，博大精深，玄奥无比。 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更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来自一个叫“卢家庄”的地方。 他的名字，叫卢绾。 是卢家，派往世间，寻找下一个“代理人”的，第二代行走之一。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拿到这卷兵法开始，或许，将变得不再一样。…… 另一边，楚国贵族的后裔，项羽，正在江东，招兵买马。 他力能扛鼎，勇武盖世，身边有范增这样的亚父辅佐，很快就拉起了一支强大的队伍。 一天夜里，范增正在灯下，研究着地图，思考着未来的战略。 突然，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出现在了他的营帐之中。 范增身边的护卫，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全部点倒在地。 “你……你是谁？” 范增惊骇欲绝。 “不必惊慌。”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只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 他将一个包裹，扔在了范增的桌案上。 “你家主公，勇则勇矣，却少谋略。此物，或许能帮到他。” 说完，黑衣人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范增颤抖着手，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秦国关中地区的军事布防图。 上面，甚至标注了每一支军队的兵力，将领的名字，乃至粮草的储备情况。 范增倒吸一口凉气。 拥有这张图，就等于拥有了，打开关中大门的钥匙！ 他不知道，这个黑衣人，为何要帮助他们。 他只知道，有了这张图，项羽的霸业，将如虎添翼。 他更不会知道。 在遥远的卢家庄，水镜之前。 卢长生看着发生在沛县和江东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心里想道：“刘邦，有帝王之相，但根基太浅。项羽，勇武有余，但刚愎自用。” “让他们两个，去斗一斗。谁能赢，谁就是我卢家，选中的，下一个棋子。” “至于那个输了的……” 他看了一眼水镜中，项羽那不可一世的身影。 “就当是，为历史的进程，增添一抹悲壮的色彩吧。” 天下，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盘棋。 而他，是那唯一的，执棋之人。 他要的，不是某一个王朝的兴盛。 他要的，是这片土地，永远地，在他的掌控之下，按照他设定的剧本，走下去。 无论是谁当皇帝，都只是他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 大秦，如此。 即将到来的大汉，亦是如此。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楚汉争霸，最终以刘邦的胜利而告终。 乌江之畔，霸王别姬，项羽自刎，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刘邦，这个曾经的泗水亭长，在卢家暗中的扶持下，登上了帝位，建立了绵延四百年的大汉王朝。 而那个曾经赠予他《天书兵法》的卢绾，则成为了他最信任的兄弟和异姓王，在朝中，为卢家，继续物色和培养着可用之人。 卢长生，则依旧在他那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汉朝兴，汉朝衰。 王莽篡汉，光武中兴。 三国鼎立，天下纷乱。 第21章 千年家族曝光，世人方知误闯天家！ 一个个英雄豪杰，在历史的舞台上，粉墨登场，又匆匆谢幕。 一个个强大的王朝，建立，鼎盛，然后腐朽，灭亡。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卢家，始终像一个幽灵，隐藏在历史的迷雾之后。 他们从不走到台前，从不追求世俗的权力和名望。 但他们的影响力，却无处不在。 盛唐的开国皇帝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前，曾得到过一位神秘“道长”的指点，为他策划了整场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那位道长，姓卢。 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背后，也有一个神秘商贾家族的鼎力支持。 那个家族，也姓卢。 明朝的朱元璋，从一个沿街乞讨的和尚，到开创大明王朝，他的军师刘伯温，据说曾夜遇神人，授其奇门遁甲之术。 后人不知，那位“神人”，正是卢家当时的行走。…… 沧海桑田，王侯将相，尽成枯骨。 唯有卢家，在秦岭深处的那个山谷里，与世长存，悄然发展。 数千年的时间，卢家庄，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庄园”。 它变成了一个，科技与玄学并存的，庞大的地下王国。 这里的人，不再需要耕种。 他们有“营养液”，可以满足身体的一切需求。 他们有远超外界的医学技术，几乎可以治愈一切疾病，人均寿命，远超百岁。 他们的藏书阁，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记录着从古至今，人类所有的知识，以及，那些卢长生从修行中，感悟出的，更深层次的宇宙奥秘。 卢家的子弟，从小就要接受最严格的教育和训练。 他们既要学习经天纬地的知识，也要修行卢长生传下的武道和功法。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放到外界，都是足以搅动风云的，妖孽存在。 但卢家的家规，第一条，就是“避世”。 非经家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谷，更不得在外界，显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能力。 只有每一代，最优秀的那个子弟，才会被选为“行走”，代替家族，在世俗中，执行卢长生的意志。 他们，是历史的影子，是文明的舵手。…… 时光飞逝，转眼间，来到了21世纪的现代。 华夏大地，早已换了人间。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到了卢长生七十二世孙，卢良辰这一代，卢家已经立世两千两百余载。 卢家老祠。 卢良辰有些烦恼。 他刚辞了职，从大城市回到秦岭深处的老家，准备大干一场，搞个生态农庄，把这片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 启动资金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 结果倒好，他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妹妹卢灵，一个电话打过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她昨晚看一个叫“听泉鉴宝”的直播，一时上头，给主播刷了两百个“馒头”。 一个“馒头”十块钱，两百个，就是两千块。 两千块，够他买多少鸡苗、鱼苗了？ 卢良辰当时就火了，在电话里把妹妹好一顿说。 卢灵也知道自己错了，委屈得不行，最后抽抽搭搭地说：“哥，那个主播说，刷够两百个馒头，就能百分百连麦一次，还有鉴宝专家免费给看东西……要不，你连麦问问，看能不能把钱退回来一半？就退一百个馒头的钱就行……” 退钱？ 卢良辰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两千块钱，他是真肉疼。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按照妹妹发来的链接，下载了那个直播软件，找到了“听泉鉴宝”的直播间。 此刻，直播间里正热闹非凡。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说话却很逗趣的年轻男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就是听泉。 “家人们，上一件宝贝，清中期的粉彩小碗，估价八千，老爷子当年花了五百块买的，血赚！来来来，咱们看看下一位有缘人是谁……哎？这位‘良辰美景’，刷了两百个馒头，直接冲到榜一了啊！感谢大哥！来，助理，把咱们的榜一大哥给接上来！” 屏幕一分两半，卢良辰那张略带无奈的脸出现在了镜头里。 “哟！大哥你好你好！” 听泉热情地打着招呼，“大哥，看您这背景，山清水秀的，是在哪儿高就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立刻滚动起来。 【来了来了！榜一大哥！】 【两千块说刷就刷，大哥家里有矿啊？】 【看背景在村里啊，现在村里都这么富了吗？】 【主播快问问，大哥要鉴什么宝？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卢良辰对着镜头，表情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泉哥是吧？” “你好，我不是来鉴宝的。” “我是来要馒头的。” 听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直播间里那几十万观众也全都愣住了。 要馒头？ 什么意思？ “大哥……您……您说啥？” 听泉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妹妹，昨天晚上在你这儿刷了两百个馒头，就是两千块钱。” 卢良辰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商量的味道，“你看，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钱对我挺重要的。能不能……退我一百个馒头的钱？一千块就行。” “噗——”听泉还没反应过来，弹幕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榜一大哥上麦是来退款的？】 【年度最佳直播效果！神他妈我是来要馒头的！】 【大哥你是我唯一的哥，两千块都花了，还在乎这一千？】 【泉哥：我直播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哦，这真没见过。】 【笑死我了，这是哪个喜剧人请来的托儿？演技太好了吧！】 听泉也是哭笑不得，他扶了扶眼镜，强忍着笑意，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家人们，都别笑。大哥，您……您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卢良辰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泉哥，我知道这可能有点不合规矩。但我这刚回老家创业，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你看，你要是实在为难，退八百也行，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这话说得，更让直播间的观众们乐不可支了。 听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托儿。 托儿的剧本写不出这么离谱又这么真实的效果。 他干脆顺着杆子往上爬，对着直播间几十万观众一脸正色地说道：“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咱们直播间的宗旨，主打一个真诚！大哥既然有困难，这个钱，咱们必须得退！别说一千了，两千，我全退！” 他心里想的是，这两千块钱花得太值了，光是这一个“退款”的梗，今天直播间的人气就得再上一个台阶。 “真的？全退？” 卢良辰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主播这么好说话。 “那必须的！” 听泉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大哥，咱来都来了，按规矩，我得给您免费鉴个宝。您家里有没有什么老物件？随便拿一个，让兄弟们也开开眼。” 卢良辰心里松了口气，钱能退回来就好。 至于鉴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他们家祖上八代都是农民，能有什么宝贝？ 屋里这些东西，都是爷爷的爷爷辈传下来的，他从小看到大，除了旧点，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行吧，那你等会儿。” 卢良辰觉得配合一下也没什么，毕竟人家答应退钱了。 他住的这老宅子是木质结构的，信号不太好。 他拿着手机，想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顺便看看桌上有什么能拿来“鉴宝”的。 他家的桌子是一张又大又旧的八仙桌，上面铺着一块暗黄色的布，布上有些脏污和油渍，平时他就在这上面吃饭。 “就这个吧。” 卢-良辰心想，这块布看着就挺旧的，应该符合“老物件”的标准。 他俯下身，调整了一下手机的支架，想把镜头对准桌子。 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手机的摄像头，从那块“桌布”的边角一扫而过。 直播间里，听泉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那一刻，猛地凝固了。 他那双隔着镜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别动！” 一声暴喝，从听泉的口中发出，声音之大，甚至带上了破音。 “兄弟！别动！！” “你桌角上是什么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把卢良辰吓了一跳，也把直播间里正在嘻嘻哈哈的几十万观众，全都给吼懵了。 卢良辰被听泉那一声大吼搞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里那个表情夸张的主播，“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桌角，除了那块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桌布，啥也没有啊。 “桌布？” 卢良辰心里嘀咕，“这主播演戏还真投入，一块破布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对方是在演戏了。 为了直播效果嘛，可以理解。 既然人家答应退钱了，自己配合一下也无妨。 直播间的弹幕也全是问号。 【？？？】 【泉哥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桌角？桌角有啥啊？不就一块黄布吗？】 【我靠，主播这演技可以啊，说来就来，我还以为我手机炸了。】 【剧本来了剧本来了！大家坐好，看泉哥开始表演！】 听泉根本没空理会弹幕。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心脏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什么？ 暗黄色…… 那是明黄色！ 在古代，这种颜色是皇室专用的！ 还有那布料的质感…… 以及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的，金色的丝线！ 作为一个顶级的鉴宝主播，听泉的眼力毒辣到了极点。 无数国宝级的文物从他眼前经过，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他有极其强烈的预感，自己今天，可能要碰到大家伙了！ 一个，能让他直播生涯封神的，惊天大家伙！ “兄弟！大哥！” 听泉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静，但那份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你……你把你桌上那块布，拿起来，给我看看，行吗？” “这块布？” 卢良辰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桌布”，满脸的不可思议，“泉哥，你确定要看这个？这玩意儿又脏又旧，我都准备过两天拿去当抹布了。” 当抹布…… 听泉听到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心都揪了一下。 我的天爷啊，你可千万别！ 【哈哈哈哈，当抹布！大哥是个实在人！】 【泉哥：我让你拿起来给我看，你居然想拿它当抹布？】 【我怎么感觉泉哥的表情不太对劲，他不是在演啊。】 【前面的别傻了，这肯定是剧本啊，哪有那么多漏给你捡。接下来主播就要开始讲故事了，说这块抹布是乾隆皇帝擦过脚的。】 “别！千万别！” 听泉急得都快站起来了，“大哥，听我的，你就把它拿起来，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行吧。” 卢良辰撇了撇嘴，觉得这主播有点小题大做。 他伸出手，很随意地就抓起了桌布的一角，然后像拎一块破布一样，直接拎了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喏，就这个，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赶紧把钱退我啊。” 随着卢良辰的动作，那块暗黄色的“桌布”在空中展开。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布料的颜色有些暗沉，上面还沾着一些油污，但在直播间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那独特的材质和纹理，瞬间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听泉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缂丝……这是缂丝工艺！”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出了这几个字。 所谓“一寸缂丝一寸金”，缂丝是中国古代顶级的丝织工艺，工艺极其复杂，耗时极长，在古代，只有皇家和顶级权贵才能用得起。 而卢良辰手里这块“桌布”，那通经断纬的织法，那细密平整的质感，分明就是最高等级的宫廷缂丝！ “大哥！你再拿近一点！让我看看上面的花纹！” 听泉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急切和激动。 卢良辰被他这认真的样子搞得也有点犯嘀咕了。 难道这破布还真是什么好东西？ 不可能吧？ 他将信将疑地把布凑近了手机摄像头。 镜头拉近，特写给到。 在明亮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在那暗黄色的丝绸之上，用金色的丝线，织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鳞片！ 那金线，不是普通的金线，而是用真金捻成的金捻线！ 即使历经数百年，依旧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金……金线……” 听泉喃喃自语，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怎么看到了……龙纹？”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第22章 你家什么条件！龙袍垫桌角！ 他的声音，轻得在说梦话，但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龙纹？ 所有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全都下意识地凑近了屏幕。 【龙纹？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真有！你们看那金色的鳞片！那不是龙鳞是什么？】 【我靠！不会吧？一块桌布上，绣着龙？】 【古代表乱用龙纹可是要杀头的啊！尤其是金龙！】 【泉哥，你别吓唬我们，我胆子小！】 卢良辰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桌布”。 这玩意儿他从小看到大，还真没注意上面有啥花纹。 现在被听泉一提醒，他仔细一看，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还真就在那金线织成的图案里，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龙爪和龙须。 “……还真有点像龙。” 卢良辰嘀咕道。 “不是像！！” 听泉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狂热、不敢置信的混合体。 他指着屏幕，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你管这叫桌布？！” 这龙袍是永乐年的！ 听泉的这一声嘶吼，如同平地惊雷，把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给炸蒙了。 卢良辰也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那块布给扔了。 “泉哥，你……你没事吧？别这么激动啊。” 卢良辰有些无语，这主播也太能演了吧，为了直播效果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然而，他不知道，听泉此刻，根本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要疯了！ 缂丝！ 金线！ 龙纹！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眼前这件被卢良辰当成桌布的“破玩意儿”，极有可能是一件，只存在于传说和故宫博物院里的东西！ “大哥！兄弟！祖宗！” 听泉已经语无伦次了，他双手合十，对着屏幕就拜了下去，“求求你了！把这件东西……不，把这件宝贝！完整地！给我展示一下！求你了！” 他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就差给卢良辰跪下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看傻了。 【我靠！泉哥这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怎么还拜上了？】 【这反应不对劲啊！我看了泉哥直播三年了，从来没见他这么失态过！】 【难道……那块布真是个超级宝贝？】 【不可能吧，哪有拿国宝当桌布的，这比小说还离谱！】 【管他是不是真的，这节目效果已经拉满了！泉哥牛逼！】 卢良辰看着屏幕里那个就差痛哭流涕的主播，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演戏…… 需要演到这个份上吗？ 他低头，再次审视起自己手中的这块黄布。 布料很沉，入手有丝绸特有的顺滑冰凉感，上面的金线摸上去很有质感，完全不像普通的绣线。 “行吧行吧，你别急。” 卢良辰被他搞得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我给你展开看，你看仔细点，看完赶紧把钱退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了几步，给自己留出足够的空间。 然后，他抓着布的两角，猛地一抖。 “哗啦——”一声轻响。 那件被当做桌布，蒙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黄色织物，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的注视下，被完整地展开了。 寂静。 死的寂静。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滚动不休的弹幕，停了。 听泉那急促的呼吸声，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凝聚在屏幕中央。 那是一件衣服。 一件，通体由明黄色缂丝织就的，古代袍服！ 袍服的样式，是盘领，右衽，窄袖。 这是典型的明代服饰特征。 而最让人窒息的，是袍服上面的图案！ 在前胸、后背、两肩，各织有一条巨大的，由纯金丝线织成的，盘旋飞舞的五爪金龙！ 在下方的前后衣摆处，还各有两条行龙！ 整件袍服，不多不少，正好九条金龙！ 每一条龙，都须发飞扬，龙爪开张，气势磅礴，威猛无匹！ 下一秒就要从衣服上挣脱出来，直冲云霄！ 除了九条金龙之外，袍服的底子上，还用五彩丝线，织满了祥云、火焰、以及山川河流的“十二章纹”！ 这已经不是一件衣服了！ 这是一件艺术品！ 一件承载着皇权与威严的，至高无上的艺术品！ “我……的……天……” 不知过了多久，直播间里，才有人用颤抖的手，发出了第一条弹幕。 紧接着，整个弹幕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卧槽！！！！！！！！】 【龙！真的是龙！九条龙啊！】 【这他妈是龙袍吧？！这绝对是龙袍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今天看到神仙了……】 【大哥，你管这玩意儿叫桌布？！你家桌子是玉皇大帝坐过的吗？！】 直播间的人气，在这一刻，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三十万！ 四十万！ 五十万！ 无数闻讯而来的网友，疯狂地涌入直播间，他们都被同一个标题吸引了进来——“震惊！某主播直播间惊现龙袍！” 而此刻，作为风暴中心的听泉，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件龙袍，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到了极限。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是被吓傻了的时候。 听泉，突然动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到自己的电脑旁，颤抖着手，点开了一个音乐播放器。 然后，一首苍凉、悠扬，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古风音乐，缓缓地在直播间里响了起来。 ——《春庭雪》。 听泉，用这种方式，向屏幕里的那件国宝，致以了自己作为一个文物爱好者，最崇高的敬意。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屏幕。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明黄……盘领……右衽……窄袖……金线龙纹……” 他在梦呓，又在吟诵一首神圣的诗篇，将这件龙袍的每一个特征，都清晰地念了出来。 “前胸、后背、双肩、前后襟，共九条五爪金龙！” “云纹、火纹、山纹、龙纹……十二章纹，一样不缺！” “这是……这是明代皇帝的衮服！是真正的龙袍！” 第23章 让我看看你家，能用龙袍当桌布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条件 “从这缂丝的工艺和龙纹的形态来看……这……这是……永乐年间的！这是明成祖朱棣的龙袍啊！！” 听泉的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震撼和狂热！ 永乐！ 明成祖朱棣！ 那个派遣郑和下西洋，编纂《永乐大典》，五征漠北，迁都北京的一代雄主！ 他的龙袍，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直播间里！ 被一个年轻人，当成了桌布！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永乐年的龙袍……” 当听泉用嘶哑的声音喊出这几个字时，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震惊于这是一件龙袍，那么“永乐”这两个字，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将所有人的理智都炸得粉碎。 永乐，那是什么概念？ 距今六百多年！ 一件保存得如此完好，甚至连金线都熠熠生辉的，六百多年前的皇帝衮服！ 这已经不是国宝了，这是镇国之宝！ 【永乐？！我没听错吧？明成祖朱棣穿过的？！】 【我靠！我靠！我靠！我今天到底在看什么神仙直播？】 【大哥，别愣着了，快把龙袍披上，让我给你磕一个！】 【楼上的不要命了？这玩意儿也敢穿？】 【这要是真的，价值多少？有没有懂哥给估个价？】 【估价？你疯了吧？这东西能用钱来衡量吗？这是无价之宝！直接送故宫博物院当镇馆之宝的级别！】 【我感觉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太刺激了！】 直播间的人气，已经冲破了一百万大关，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无数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几乎要把画面都给淹没了。 听泉看着屏幕上那件在卢良辰手里显得有些随意的龙袍，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根本做不到。 他现在只想顺着网线爬过去，跪在那件龙袍面前，虔诚地膜拜。 他颤抖着手，从旁边拿起一个计算器，在上面按下了两个数字。 “九”和“五”。 “大哥，你看到没？” 他把计算器举到镜头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九五！九五至尊啊！这件衣服，代表的是古代封建社会，最顶级的权力！” 卢良辰看着他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操作，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泉哥，你到底在说啥？不就是一件旧衣服吗？还九五至尊……你咋不说它是玉皇大帝穿过的？” 他还是不信。 实在是这件事太离谱了。 自己家祖上明明是农民，怎么可能会有皇帝的龙袍？ 肯定是这主播在演戏，为了直播效果，故意把事情说得这么夸张。 听泉听到卢良辰的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觉得这是旧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给这位“不识货”的大哥，来点最直接的震撼。 “大哥，我这么跟你说吧。” 听泉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现在手里的这件东西，只要消息传出去，不出半个小时，你家门口，就会出现一群戴着白手套，开着特殊牌照车的人。” “他们会非常有礼貌地请你去喝茶，然后跟你深入地探讨一下，这件衣服的归属权问题。”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卢良辰愣住了。 戴白手套？ 特殊牌照？ 请喝茶？ 他再傻也听得出来，听泉说的，是“帽子叔叔”——警察，而且还是处理文物案件的那种。 “不……不至于吧？” 卢良辰有点慌了，“不就一件衣服吗？犯得上吗？” “犯得上吗？” 听泉苦笑一声，“大哥，你对这件东西的价值，一无所知啊！” “这么说吧，如果它是真的，那它就是目前全世界，已知的，唯一一件，保存完好的，明代永乐年间的皇帝衮服！它不是国家一级文物，它是一级文物里的顶级，是国之重器！” “这件东西一出来，您说什么都没用了……帽子叔叔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听泉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卢良辰的头上。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桌布”，第一次感觉到了烫手。 他虽然不怎么懂文物，但也知道，国家对这些东西的管控有多严格。 尤其是这种级别的，私藏就是重罪。 “那……那怎么办？” 卢良辰的声音都有点哆嗦了。 他就是个想回乡创业的普通青年，可不想因为一件破衣服，把自己给搭进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被听泉的话给镇住了。 【我靠！泉哥说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已经报警了，不谢。】 【楼上的笋到家了！不过我也报了，嘿嘿。】 【大哥快跑！扛着龙袍连夜跑路！】 【跑？往哪儿跑？泉哥都说了，这玩意儿一出来，上天入地都跑不了。】 【大哥：我就是想退一千块钱，怎么就要被请去喝茶了？】 看着卢良辰那副真的慌了神的表情，听泉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了。 他连忙安抚道：“大哥大哥，你先别慌，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先别激动，把……把龙袍……先轻轻地，平稳地，放在桌上，千万别弄坏了。” 他现在看卢良辰拿着那件龙袍，就跟看他拿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样，心惊胆战。 卢良辰手忙脚乱地，小心翼翼地把龙袍重新叠好，放在了那张八仙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镜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泉哥，我……我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龙袍啊。我家祖上真是农民，没骗你。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儿的。” “那……那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一百块的馒头……不是，那两千块钱，还能退吗？” “噗——”听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直播间里，那一百多万观众，在经历了极致的震惊和紧张之后，也瞬间被卢良辰这句话给逗得集体破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大哥，你脑回路是认真的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那点馒头钱？！】 【泉哥：我怀疑你在演我，但我没有证据。】 【大哥：龙袍可以上交国家，馒头钱必须退我！】 【我愿称大哥为年度最强“不忘初心”第一人！】 听泉擦了擦嘴，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无辜的卢良辰，彻底没脾气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太刺激了。 “退！必须退！” 听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大哥，别说两千了，我再给你刷两万！求求你了，咱不提馒头的事了行吗？咱聊聊别的。” 他现在对卢良辰的家底，产生了浓厚到极点的好奇心。 一个祖上是农民的家庭，家里用着明朝永乐皇帝的龙袍当桌布。 这他妈是什么样的农民？ 耕的是白宫的草坪吗？ “大哥，你……你方便吗？把摄像头转一转，让我看看你家。我……我就想看看，能用龙袍当桌布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条件。” 第24章 震撼！震撼！ 听泉的语气里，充满了探究和丝的敬畏。 “行吧。” 卢良辰觉得这要求也不过分。 他拿起手机，准备翻转摄像头，给这个“大方”的主播看看自己的家。 他要让主播看看，自己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宅子，让他别再胡思乱想了。 然而，就在他翻转摄像头，镜头对准客厅的一瞬间。 屏幕前的听泉，瞳孔，再一次，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比龙袍更恐怖一百倍的东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屏幕，失声尖叫：“停！！” “等等！！” 听泉的这一声“停”，比之前吼出“龙袍”时，分贝更高，情绪更激动，甚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卢良辰刚把摄像头翻转过来，还没来得及对准什么呢，就被他这一嗓子给吼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又怎么了？” 卢良辰一脸的生无可恋，“泉哥，你今天这嗓子是不想要了吗？一惊一乍的，我心脏都快被你吓停了。” 他觉得这主播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看什么都像宝贝。 直播间里的一百多万观众也懵了。 【又来了又来了！泉哥的保留节目！】 【怎么回事？这次又看到啥了？】 【我屏幕都快戳烂了，啥也没有啊！不就是一个农村房子的客厅吗？】 【镜头晃得太快了，没看清。】 【预感今天晚上要出大事，我已经把录屏软件打开了。】 听泉根本没理会卢良辰的抱怨，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要用目光把手机屏幕给烧穿。 刚才，就在卢良辰翻转摄像头的那个瞬间，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客厅的中央，立着一根柱子。 一根，通体漆黑，巨大无比的柱子！ 那柱子有多粗？ 听泉目测，直径至少接近一米！ 得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得过来！ 在一个普通的客厅里，立着这么一根不成比例的巨型柱子，这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而更让听泉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柱子的材质和颜色。 通体漆黑，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因为常年没打理，落满了灰尘，像一根巨大的烧火棍。 但听泉是谁？ 他可是玩了半辈子文玩的顶级专家！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木头！ 那种深邃到极致，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那种在灯光下隐隐泛出的，如同金属光泽…… 一个疯狂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大哥……你……你家这是哪儿啊？” 听泉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次确认道。 “我家啊。” 卢良辰有气无力地回答，“都跟你说了，我们这儿是秦岭山里的农村，这是我家的老宅子，自建房。” 自建房…… 听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反复地按在地上摩擦。 你管用永乐龙袍当桌布的房子叫老宅子？ 你管客厅里立着一根直径一米大柱子的房子叫自建房？ 你家盖房子用的是航母的龙骨吗？！ “大哥，你……你把镜头，对准你家客厅中间那根……那根柱子，让我看看，行吗？” 听泉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哀求。 “又看柱子？” 卢良辰彻底无语了，“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先是看我家的抹布，现在又要看我家的柱子。这柱子有啥好看的，黑不溜秋的，我爷爷说它立在这儿几百年了，就是个承重的。” 几百年…… 承重的…… 听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哈哈哈哈，承重的柱子！】 【大哥家真是处处是“惊喜”啊！】 【泉哥：我怀疑你在凡尔赛，并且掌握了证据。】 【几百年的承重柱，大哥，你家这房子是国家保护建筑吧？】 “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就让我看一眼。” 听泉现在姿态放得极低，他知道，今天能不能挖出惊天大料，就看这位大哥配不配合了。 “行行行，看，给你看。” 卢良辰拗不过他，只能举着手机，慢慢地将镜头对准了客厅中央那根巨大的黑色柱子。 随着镜头的推进，那根巨柱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了直播间所有人的眼前。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从地面直通屋顶的房梁，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支撑着整座房屋。 柱子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看起来确实有些其貌不扬。 “就这个，看到了吧？” 卢良辰把镜头怼到柱子上，“黑乎乎的，啥也没有。” “不对！” 听泉立刻反驳道，“大哥，你仔细看，这柱子表面，是不是有纹路？” 卢良辰闻言，凑近了看。 “是有点，不太清楚，灰太多了。” “有办法了！” 听泉脑中灵光一闪，“大哥，你家有牙刷吗？” “牙刷？” 卢良辰一愣，“有啊，你要牙刷干嘛？” “你去给拿个牙刷，再弄点水。” 听泉指挥道，“用牙刷蘸点水，把柱子表面的灰，刷掉一小块，让我看看里面的纹路！” 卢良辰：“……” 直播间观众：“……” 【用牙刷刷柱子？泉哥，你认真的吗？】 【这画面感也太强了吧！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大哥：我为了退一千块钱，到底要承受多少？】 【这绝对是今年直播界最离谱的要求，没有之一！】 卢良辰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严重怀疑，这个主播就是在耍他玩。 先是让他展示桌布，现在又让他拿牙刷去刷柱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是，一想到那还没到手的两千块钱…… 算了，忍了！ 不就是刷柱子吗？ 就当是配合他演戏了。 “你等着。” 卢良辰黑着脸，把手机往旁边一架，自己跑去卫生间拿了一把新牙刷，又接了一杯水。 他回到客厅，在直播间一百多万观众的注视下，蹲下身，用牙刷蘸了点水，开始在那根巨大的黑色柱子表面，小心翼翼地刷了起来。 听泉则在直播间里，疯狂地给观众们造势。 “家人们！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他压低了声音，用极其神秘的语气说道，“你们别看这根柱子黑不溜秋的，我告诉你们，这绝对不是凡品！” “你们想啊，什么样的家庭，能用得起永乐皇帝的龙袍当桌布？他家的承重柱，能是普通木头吗？” “我跟你们赌一个馒头，这根柱子的价值，绝对比刚才那件龙袍，只高不低！” “我要是能认识这种朋友，我还用得着天天在这儿直播吗？我直接上门给他当管家啊！” 听泉的这番话，成功地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里，卢良辰手里的那把小牙刷。 随着牙刷的刷动，柱子表面的灰尘和污垢，被一点点地清理干净。 一小块木头的本色，逐渐显露了出来。 那是，深沉厚重的，暗金色。 而在那暗金色的底子上，一道道金色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纹路，交织汇聚，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那景象，瑰丽而又神秘，里面流动着的，是金色的河流。 “金……金丝……” 第25章 哥！您祖上做什么的！ 听泉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哥！把镜头拉近！拉近！！” 他嘶吼道。 卢良辰不耐烦地将镜头怼了过去。 特写画面中，那金色的纹理，清晰可见，美得让人窒ax息。 “够清楚了吧？” 卢良辰问。 听泉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金……丝……楠……木！” “金丝楠木！！！” 当听泉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卢良辰蹲在地上，举着手机，一脸懵逼。 “泉哥？泉哥你没事儿吧？” 他对着麦克风喊了两声。 屏幕那头，只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听泉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 【我靠！泉哥摔倒了！】 【主播人呢？不会被吓晕过去了吧？】 【金丝楠木是什么？很值钱吗？能把泉哥吓成这样？】 【楼上的你是不是没上过网？金丝楠木啊！古代皇家专用的木材！木中帝王啊！】 【我只在博物馆里见过一小块金丝楠木的摆件，就已经是镇馆之宝了，大哥家里这……这是一整根柱子啊？！】 【不愧是千万级别的大主播，演戏水平这么好吗？说摔就摔，太敬业了！】 【敬业个屁！你没看到泉哥的脸都白了吗？这绝对是真摔！】 过了好半天，听泉才在一个助理的搀扶下，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妈呀……吓死我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泉哥，你没事吧？不就是一块木头吗？至于吗？” 卢良辰看着他那夸张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 “不就是一块木头？” 听泉听到这话，差点又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指着屏幕里的那根柱子，情绪激动地说道：“大哥！你管这叫一块木头？这是金丝楠木！是极品的金丝楠木啊！” “在古代，这玩意儿是皇家垄断的！别说你拿它盖房子了，你就是私藏一小块，被发现了，那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你家这根柱子，直径近一米，高度……大哥，你家这房子层高多少？” 听泉急切地问道。 “层高？” 卢良辰想了想，“大概七八米吧，农村的房子，客厅都喜欢盖得高一点，显得敞亮。” 七…… 八…… 米…… 听泉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狠狠地锤了一下。 他拿起计算器，手指颤抖地在上面按了起来。 “直径一米，高八米……我算算它的体积……再乘以金丝楠木的密度……我的天，这根柱子，光是木头，就得有五吨重！” “现在市面上，普通的金丝楠木料，一克就要上千块。你这根，是埋在地下几百年，已经形成‘阴沉木’的极品！颜色厚重，金丝饱满，这种品质的，一克，最少六万块！” 听泉说到这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卢良辰，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你知道你家这根‘承重柱’，值多少钱吗？” 他没有等卢良辰回答，直接将计算器上那一长串的数字，展示在了镜头前。 “三十亿！” “这还只是木头本身的保守估价！如果算上它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它的价格，根本无法估量！” “三十亿啊！卧槽！” 听泉最后两个字，是带着破音吼出来的。 他彻底失控了。 而整个直播间，在听到“三十亿”这个数字时，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一百多万观众，在同一时间，被集体施了禁言术。 弹幕，停了。 礼物，也停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给砸晕了，大脑一片空白。 三十亿？ 三十亿人民币？ 一根柱子？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过了足足十几秒，弹幕才像便秘一样，稀稀拉拉地冒出几条。 【……我刚刚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泉哥说多少？】 【三十亿……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甚至不敢想。】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干，才能买得起这根柱子吧？】 【大哥……还缺腿部挂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别叫大哥了，叫爹！爹！你看我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儿子？】 卢良辰也傻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听泉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眼前这根黑不溜秋的柱子。 三十亿？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辛辛苦苦攒了几年钱，全部身家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 你现在告诉我，我家一根用来顶房梁的柱子，值三十个亿？ 这比他昨天晚上做梦梦到自己中了彩票还离谱。 “泉哥，你……你别开玩笑了。” 卢良辰的声音都有些发飘，“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我吓你？我拿我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跟你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听泉指天发誓。 “这根柱子，就是金丝楠木！而且是极品的阴沉金丝楠木！” “大哥，你再让我看看别的地方！你用牙刷，把柱子底部的灰尘，也刷一刷，让我看看底座！” 听泉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 他知道，这种等级的柱子，绝对不可能只是光秃秃的一根。 底部，一定有雕刻！ 而雕刻的内容，将直接决定这根柱子的最终价值和来历！ 卢良辰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木偶，被听泉操控着。 他机械地蹲下身，拿着那把已经快秃了的牙刷，开始费力地清理柱子底部的灰尘。 那里的灰尘更厚，混杂着泥土，已经结成了硬块。 他刷了半天，才清理出一小片区域。 “泉哥，可以了吗？” 他有气无力地问。 “近一点！再近一点！我看不清！” 听泉催促道。 卢良辰只能把手机镜头，几乎贴在了柱子的底座上。 在镜头的极限放大下。 一小片，繁复而又精美的，暗金色浮雕，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片龙鳞。 一片，雕刻得栩栩如生，在微微翕动的，龙鳞！ 而在龙鳞的旁边，是一只，遒劲有力，锋芒毕露的——龙爪！ “龙！！” “柱子上有龙！！” 听泉再次发出了杀猪嚎叫。 “快！快告诉我！那龙爪！有几个爪子？！” 第26章 永乐龙袍……五爪金龙盘龙柱 他声嘶力竭地问道。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人的脑海。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只若隐若现的龙爪。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五个！ 清清楚楚的，五个爪子！ “五爪金龙……” 听泉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神空洞，灵魂都被抽走了。 “金丝楠木……盘龙柱……” “永乐龙袍……五爪金龙盘龙柱……” 他猛地抬起头，用看怪物，看神仙，看外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卢良辰。 “大哥……” “你家，祖上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你……你该不会是什么皇室后裔吧？” 当听泉问出“你该不会是什么皇室后裔吧”这句话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逼着他往这个方向去想。 明朝永乐皇帝的龙袍，被当成桌布。 价值三十亿，雕刻着五爪金龙的极品金丝楠木，被当成承重柱。 这两样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足以证明这个家庭的来历，非富即贵，而且是贵到了天的级别！ 除了皇室，谁有这个资格？ 谁有这个胆子？ 直播间里，那数百万的观众，也都被听泉的这个猜测给引爆了。 【皇室后裔？！我靠！真的假的？】 【姓卢……历史上没有姓卢的皇帝吧？】 【有啊！南唐后主李煜，他本名不就是叫李从嘉，后来改姓卢吗？不对，那是电视剧里瞎编的。】 【别瞎猜了！万一是前朝的皇室，被灭国之后，隐姓埋名躲起来了呢？这剧情我熟啊！】 【所以，大哥其实是隐藏在民间的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为了退一千块钱，暴露了自己价值连城的家底……这故事太有戏剧性了！】 卢良辰听着听泉的问话，看着弹幕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皇室后裔？”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泉哥，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家祖上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往上数十八代都是。” “我家的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们这一支，是从明朝初年，为了躲避战乱，才从外面迁到这秦岭深山里来的。一直在这儿种地打猎，繁衍生息，几百年都没出去过。” “你说的什么龙袍啊，柱子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可能是我家祖上捡的？” 卢良辰说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理由。 “捡的？” 听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上街能捡到一百块钱我都算你运气好。 你家祖上是去天上捡的吗？ 一捡就是龙袍，一捡就是盘龙柱？ 【哈哈哈哈，捡的！大哥你这个理由我给满分！】 【祖上：这可不是我捡的，这是我从紫禁城里“拿”的。】 【我觉得大哥没撒谎，他可能是真不知道。你们看他那一脸真诚的样子。】 【这就更恐怖了好吗！一个连自己家里有无价之宝都不知道的家族，那说明这种等级的宝贝，在他们家，可能就跟大白菜一样，多到根本不在意！】 【细思极恐！我感觉我正在见证一个隐世家族的冰山一角！】 听泉也觉得，卢良辰不撒谎。 那种发自内心的茫然和无辜，是演不出来的。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感到震撼和好奇。 “大哥，你……你家这房子，真的是你自己家盖的？” 听泉换了个问题，他还是对这栋“农村自建房”耿耿于怀。 “是啊。” 卢良辰点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干脆举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你看，这就是我家客厅，大吧？我们农村的房子，客厅都这么盖，宽敞，办个红白喜事也方便。” 随着他的镜头转动，这座“普通”的农村自建房的内部景象，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宽敞？ 大哥，你管这叫宽敞？ 这他妈叫广场好吗！ 整个客厅，目测至少有三四百个平方！ 层高七八米，相当于普通商品房的三层楼那么高！ 客厅的地面，铺的不是瓷砖，而是一块块巨大的，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 每一块，都透着古朴和厚重。 墙壁，也不是普通的砖墙，而是用一根根巨大的原木，以卯榫结构拼接而成，连一颗钉子都看不到！ 屋顶上，是复杂的斗拱结构，雕梁画栋，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色彩有些脱落，但那份恢弘和大气，却丝毫未减！ 除了中央那根价值三十亿的金丝楠木盘龙柱，客厅的四周，还立着八根稍细一些的红木柱子作为辅助支撑。 整个建筑，就像一座，缩小了的，古代宫殿的大殿！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就是，大哥口中的，农村自建房？】 【我哭了，我家一百平米的房子，在帝都，价值一千万。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有钱人。今天我才发现，我就是个臭要饭的。】 【这客厅比我们学校的操场还大，大哥你确定这是客厅，不是人民大会堂？】 【那些墙壁，是榫卯结构的木墙吧？还有那斗拱……这工艺，现在都已经失传了啊！】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大哥家这栋房子，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古董？它根本就不是近代盖的，而是几百年前，就立在这里了！】 这个弹幕一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泉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古朴而又宏伟的建筑结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大哥！你家这房子……是什么时候盖的？”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什么时候盖的？” 卢良辰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只听我爷爷说，他爷爷的爷爷出生的时候，这房子就已经在了。反正，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吧。” “它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哪儿坏了，我们就修哪儿。你看那边的墙，就是我爸前几年刚换的木头。” 卢良辰指着一面看起来比较新的木墙说道。 听泉：“……”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座，存在了几百年的，宫殿级别的，全木质结构的老宅！ 住在里面的人，还把它当成普通的自建房，哪儿坏了修哪儿！ 暴殄天物！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的暴殄天物啊！ “大哥，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听泉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又干嘛？” 卢良辰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你……你拿着手机，在屋里随便走走，让我……让我再看看别的地方，行吗？”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第27章 千年家族，掀开一角！ 听泉觉得，这个房子里，绝对还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龙袍和金丝楠木盘龙柱，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柱子上有龙！ 卢良辰现在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连这个麦，要这什么破馒头钱。 现在钱还没到手，自己倒像个耍猴的，被这个叫听泉的主播指挥得团团转，在自己家里，被上百万人围观。 他看着屏幕里听泉那张充满了渴望和祈求的脸，又看了看弹幕里那些“大哥求你了”、“让我们开开眼”的刷屏。 他叹了口气。 算了，看就看吧。 反正自己家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当是满足一下这些城里人的好奇心了。 “行吧，最后一次啊。” 卢良辰举着手机，没好气地说道，“我带你们随便转转，看完赶紧把事儿办了，我还要去喂猪呢。” 喂猪…… 听泉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到这两个字，表情都变得很古怪。 一位住着价值几十亿、堪比宫殿的豪宅，家里用龙袍当桌布的隐世高人，他的日常，竟然是…… 喂猪？ 这种反差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大哥，你家猪吃的都是什么饲料？不会是冬虫夏草拌饭吧？】 【猪：我每天压力都好大，生怕自己长得太慢，配不上这座豪宅。】 【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想当一头猪。】 卢良辰没有理会弹幕的调侃，他举着手机，开始在客厅里溜达。 “你看，这边是我吃饭的地方，那张桌子，就是刚才放龙袍……不是，放那块黄布的桌子。” 镜头给到了那张古朴的八仙桌。 听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等会儿！大哥！桌子！让我看看桌子！” “桌子有啥好看的？” 卢良辰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把镜头对准了桌子。 那是一张通体紫黑色的八仙桌，桌面光亮，隐隐能看到细密的纹路。 “紫……紫檀！这是小叶紫檀的八仙桌！” 听泉的声音都变了，“你看那纹路，那金星！这是顶级的满金星小叶紫檀啊！就这张桌子，放到拍卖会上去，最少八位数！” 卢良辰：“……” 弹幕：“……” 【麻了，我已经麻了。】 【八位数的小叶紫檀桌子，被用来当餐桌……】 【我想知道大哥家的碗是什么做的？不会是宋代的汝窑吧？】 卢良辰已经不想说话了，他默默地移开镜头，走向另一边。 “这边，是我平时放杂物的地方。”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一人多高的柜子。 柜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但却被随意地堆放着锄头、镰刀、化肥袋子等各种农具。 “黄……黄花梨！海南黄花梨的顶箱柜！” 听泉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痛心疾首，“大哥！你拿海黄的柜子装化肥？！你对得起它吗？！” 卢良辰面无表情地继续移动镜头。 “这个，是我爷爷用来装咸菜的坛子。” 镜头对准了墙角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青色坛子。 “元……元青花！这他妈是元青花大罐啊！你拿它装咸菜？！” 听泉已经快要哭了。 “这几把椅子，平时我们家来客人了坐的。” “金丝楠木的太师椅！” “这个屏风，我嫌它挡光，就一直扔在这儿。” “明代的剔红山水屏风！” “哦，还有这个，我用来垫桌脚的，因为桌子有点不平。” 卢良辰把镜头对准桌子腿下面，那里垫着一块看起来黑乎乎，铁疙瘩一样的东西。 听泉死死地盯着那块“铁疙瘩”，看着上面那模糊的，鸟形的篆文，他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文物局吗？我要举报……不，我要自首……我感觉我今天晚上，可能要被灭口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卢良辰一样一样地，展示着他家那些“普通”的杂物。 每一件，都足以让听泉这个顶级主播，当场心肌梗死。 每一件，都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梦。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里不叫听泉鉴宝直播间，这里叫‘心碎博物馆’。】 【我再也不说我懂凡尔赛了，在大哥面前，所有的凡尔赛都黯然失色。】 【这不叫凡尔赛，这叫降维打击。】 【大哥，你家还缺保安吗？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我给你看着这些咸菜坛子。】 就在所有人都已经麻木的时候，听泉突然又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屏幕，大声喊道：“大哥！回到那根柱子那里去！快！” “又回去干嘛？” 卢良辰有气无力地问。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你快回去！” 听泉的语气不容置疑。 卢良辰只能叹了口气，举着手机，又走回了那根巨大的金丝楠木盘龙柱旁边。 “这次又怎么了？” “你把镜头，对准柱子的底部！就是你刚才刷过的地方！” 听泉指挥道。 卢良辰依言照做，将镜头再次对准了柱子底座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 “我刚才光顾着看那只爪子了，没注意旁边！” 听泉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你把镜头往右边移一点！对！就是那里！” 随着镜头的移动，在五爪龙爪的旁边，另一片浮雕，也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狰狞而又威严的，龙头！ 龙口微张，龙须飘飞，一双龙目，炯炯有神，在怒视着所有窥探它的人！ 虽然只是浮雕，但那股君临天下的霸气，却扑面而来，让人心神震颤！ “龙！真的是龙！” “卧槽！这雕工！绝了！你看那龙须，跟真的一样！” “我感觉这条龙在瞪我，我后背都凉了！” 直播间里，再次掀起了一阵惊叹。 而听泉，在完整地看到了这个龙头之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问题。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大哥，我……我有一个问题。” “这根柱子上的龙，它的眼睛……” “是用什么做的？” 听泉的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龙的眼睛？ 大家下意识地，再次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那个威严的龙头上。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精湛的雕工和磅礴的气势所吸引，根本没人在意眼睛这种细节。 现在被听泉一提醒，大家才发现，那双龙目，有些不太对劲。 它不像旁边的龙鳞龙须一样，是暗金色的木雕。 而是呈现出，温润的，半透明的，乳白色。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双眼睛的内部，有流光在轻轻转动，让整条龙，都瞬间“活”了过来。 “这是……镶嵌上去的？” 第28章 皇室后裔？ 卢良辰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伸出手指，在那龙眼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手感很润，凉凉的，有点像……玉？” “玉？” 听泉听到这个字，精神猛地一振。 “大哥！你用手指甲，在上面轻轻地划一下，看看能不能留下划痕！” 听泉急切地说道。 卢良辰依言照做，用指甲在龙眼上划了划。 “划不动，很硬。” “硬度很高……” 听泉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所有他知道的玉石种类。 和田玉？ 不对，和田玉没这么透。 翡翠？ 更不可能，明代哪来的翡翠。 独山玉？ 岫玉？…… 一个个名字被他否定。 突然，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传说中的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大哥……你……你再找个东西，敲一敲那颗眼珠，听听声音。” 听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希望自己的那个猜测，是错的。 因为如果那是真的，那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将变得，像个笑话。 卢良辰彻底被他搞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龙眼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当——”一声清脆悦耳，如同金玉相击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空灵，悠扬，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味，能洗涤人的灵魂。 “完了……” 听泉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彻底瘫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 【怎么了？泉哥又怎么了？】 【这声音挺好听的啊，像风铃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玉啊？有没有懂哥出来科普一下？】 【我感觉泉哥不是被吓到了，他是被……爽到了？你看他那表情，欲仙欲死的。】 卢良辰看着听泉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泉哥，你到底怎么了？这眼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做的？” 听泉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对着身后的助理，用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给我……给我叫个救护车……” “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我这小心脏，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 “我活了三十多年，玩了二十年古董，见过的好东西，比很多人一辈子吃的饭都多。” “我以为，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这么失态了。” “但我今天才发现，我错了。” “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啊！” 听泉说着说着，竟然真的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个年入千万，在文玩界呼风唤雨的顶级大主播，竟然当着直播间几百万人的面，哭了。 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我靠！泉哥真哭了？】 【完了完了，主播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这龙眼睛到底是什么神仙玩意儿啊？能把人逼疯？】 【快说啊！泉哥！别哭了！急死我了！】 在观众们焦急的催促下，听泉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他擦了擦眼泪，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屏幕，用无比沙哑，无比绝望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羊……脂……白……玉……” “而且，是传说中，产自昆仑山，早已绝迹了上千年的，‘玉中之神’——昆仑胎玉！” “传说这种玉，生于昆仑龙脉之源，沐浴天地灵气而生，色如凝脂，温润而泽，敲之有金石之声，佩戴于身，可百邪不侵，延年益寿！” “它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山海经异志的记载里！现实世界，根本就没人见过！”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古人的想象和神话！” “可今天……我见到了……” “你们知道吗？去年，佳士得拍卖会，拍出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普通的羊脂白玉籽料，成交价，一点八个亿！” “而大哥家这颗龙眼，比那块大多了！而且品质，是神话级别的昆仑胎玉！” “一颗，就价值连城！而这根柱子上，有两颗！” 听泉说到这里，再次拿起了那个，今晚已经出镜了无数次的计算器。 他看着自己之前按下的“三十亿”，惨然一笑。 “三十亿……”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之前，只算了这根金丝楠木本身的价值。” “我忘了算，它上面这‘画龙点睛’的，两颗眼睛了。” “我也忘了算，这鬼斧神工，早已失传的雕刻工艺了。” “我还忘了算，它作为一件，可能来自于明代宫廷，甚至是更早的，皇家御用之物的，历史附加值了！” “这根柱子，它的真正价值……” 听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无法估量！” “如果非要给它一个价格，那绝对不是三十亿，也不是五十亿。” “它的起拍价，至少，要在这个数字后面，再加一个零！” “三百亿！！！” 寂静。 整个中文互联网，在这一刻，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无论是富豪，是明星，是普通的上班族，还是正在宿舍里吃泡面的大学生。 在听到“三百亿”这个数字时，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瞬间抽离了身体。 他们感觉，自己和卢良辰，可能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卢良辰，也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根柱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从今天晚上开始，要往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 你家干啥的？ “三百亿……” 这个数字，像一道魔咒，在直播间里回荡，也在卢良辰的脑海里，反复轰鸣。 他感觉自己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一块当桌布的破布，被说成是价值连城的永乐龙袍。 接着是家里一根顶房梁的黑柱子，被鉴定成价值三百亿的金丝楠木盘龙柱。 然后，餐桌是小叶紫檀的，柜子是海南黄花梨的，咸菜缸是元青花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是穷，而是穷得只剩下钱了？ 不对，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算是钱。 它们是“文物”。 是一旦暴露，就会被“帽子叔叔”请去喝茶的，烫手山芋。 一想到这里，卢良辰一个激灵，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在滔滔不绝，分析着“昆仑胎玉”历史渊源的听泉，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再让他说下去，自己家这老宅子，估计连地基都得被他分析出个子丑寅卯来！ 到时候，就不是请喝茶那么简单了，可能直接就是开着挖掘机来“考古”了！ “泉哥！泉哥！” 卢良辰连忙打断了他，“停！停一下！” “啊？大哥，怎么了？” 听泉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我得去喂猪了。” “别啊！大哥！” 听泉一听就急了，“别介啊！兄弟们都还等着呢！咱们才刚到高潮，你怎么能走呢？”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附和。 【对啊！大哥！别走啊！再让我们看一会儿！】 第29章 我祖上是做什么的？ 【我给你刷一百个馒头！你再播十分钟！】 【我感觉大哥家就是个宝藏，还能挖出更多东西来！】 【大哥：我再不走，家都要被你们给挖没了。】 “不行不行，猪饿了会叫的，影响邻居休息。” 卢良辰胡乱地编着理由，“今天就这样，就这样。那个，泉哥，你记得把馒头钱退我啊，我先下了！” 说完，也不等听泉反应，他直接就挂断了连麦。 “哎！大哥！大哥别走啊！！” 听泉对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徒劳地喊了两声，脸上写满了失落和遗憾。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马上就要挖到宝藏的探险家，结果铲子被人给抢走了。 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是一片哀嚎。 【啊？就这么没了？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大哥跑路了！我的快乐没有了！】 【泉哥，快！动用你的人脉，把大哥的地址找出来！我们组团去他家看猪！】 【楼上的我劝你善良，你那是去看猪吗？你那是想去撬他家的柱子！】 听泉看着沸反盈天的弹幕，苦笑了一声。 找地址？ 他可不敢。 经过今天晚上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对卢良辰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测。 一个，能用明朝皇帝的龙袍当桌布。 一个，家里客厅立着价值三百亿的金丝楠木五爪金龙盘龙柱。 一个，拿元青花大罐腌咸菜，拿海黄顶箱柜装化肥的家庭。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皇室后裔”能解释的。 这背后，必然是一个，从古至今，一直传承下来，实力雄厚到无法想象的，隐世家族！ 这种家族，其实力，可能早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自己今天，只是无意中，窥探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冰山一角而已。 再去深入探究？ 那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家人们，家人们，静一静。” 听泉对着镜头，摆了摆手，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相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关于这位‘良辰美景’大哥的身份，我希望大家，不要再去私下里人肉或者探究了。” “有些存在，不是我们能够去触碰的。保持敬畏，是我们唯一能做，也应该做的事情。” “今天，我们有幸，能够一窥神迹，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至于大哥的家底，到底还有多么恐怖……” 听泉顿了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件威严的龙袍，和那根霸气的盘龙柱。 他想起了那清晰的，五个龙爪。 在古代，五爪金龙，是皇帝的专属。 而卢良辰的家里，却堂而皇之地，出现了两件，都带有五爪金龙纹饰的东西。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个家族，在那个年代，其地位，可能，已经凌驾于皇权之上！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听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已经准备下播的观众们，问出了今天晚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家人们，你们说……” “有没有可能……” “这位大哥的祖上，他不是什么皇室后裔……” “而是……” “专门给皇帝，做龙袍，造宫殿的人？”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定式。 对啊！ 为什么一定要是“用”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是“造”的人？ 一个能为皇帝制造这种等级物品的家族，其地位和财富，同样是无法想象的！ 而且，这也能更好地解释，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他们家里！ 【我靠！泉哥这个思路清奇啊！】 【造龙袍的？那不就是古代的顶级设计师和裁缝吗？】 【能给皇帝造宫殿的，那是工部尚书级别的吧？】 【我感觉这个解释，比‘皇室后裔’更合理！】 【所以，大哥的祖上，其实是古代的超级工匠世家？】 听泉看着弹幕的讨论，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不对。 不仅仅是工匠那么简单。 他总觉得，真相，比这个，还要更加的，匪夷所思。 他看着屏幕上，卢良辰那张已经黑掉的头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迷惘和敬畏。 “大哥……” “你家，祖上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这个问题，注定，在今晚，无人能解。 而另一边，挂断了直播的卢良辰，正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家的那根黑柱子。 三百亿？ 他感觉自己下半辈子，可能都得活在这根柱子的阴影里了。 他叹了口气，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妹妹卢灵的电话。 “喂，哥？怎么样了？钱退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小心翼翼的声音。 “退了。” 卢良辰有气无力地回答。 “太好了！” 卢灵欢呼一声，“那……那你没在直播间里乱说话吧？” “没有。” 卢良辰顿了顿，然后用极其复杂的语气，问道：“灵灵，我问你个事儿。” “咱家……祖上到底是干啥的？” 关于“三十亿金丝楠木盘龙柱”和“永乐龙袍当桌布”的传说，却像病毒一样，在整个互联网上疯狂地传播开来。 无数的录屏和截图，在各大社交平台和短视频网站上被疯转。 #神秘大哥家中惊现天价国宝# #主播鉴宝被吓晕# #你家的柱子值三十亿吗# 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题，瞬间引爆了全网的流量。 无数的网友，涌入听泉的直播间和社交账号下方，想要一探究竟。 有震惊的，有质疑的，有羡慕的，有玩梗的。 “真的假的？一根柱子三十亿？我家房梁也是木头的，能值多少钱？” “楼上的别做梦了，金丝楠木！还是千年独料！盘龙柱！这玩意儿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我看了录屏，那大哥说他家是农村的，我感觉他在内涵我。” “有没有可能，大哥说的农村，是龙村？” “我更关心那件龙袍，永乐大帝的龙袍啊！拿来当桌布，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那个大哥到底是谁？有没有人扒出来？” 一时间，全网都在寻找那个神秘的“良辰美景”大哥。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卢良辰，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听着里面传来女助理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一脸的无语。 “不是吧？又晕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主播的身体素质也太差了，演个戏而已，至于这么投入吗？ 他关掉直播软件，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也懒得去想那笔打赏什么时候能到账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看看妹妹的情绪怎么样了。 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他肚子都有点饿了。 可当他一转身，再次看到客厅里那根巨大的黑色柱子时，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柱子底部，那片被他亲手刷出来的，栩栩如生的盘龙雕刻上。 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那暗金色的龙身，在缓缓流动，那双龙眼，也在某个角度，闪过了难以察觉的灵光。 卢良辰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三十亿…… 五爪金龙…… 皇室后裔…… 听泉在晕倒前，那些激动到语无伦次的话，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卢良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跟皇室扯上关系？ 这根柱子，和那件龙袍，估计就是祖上不知道从哪个没落的大户人家，或者哪个破庙里捡回来的旧东西。 那个主播，肯定是为了节目效果，故意夸大其词。 对，一定是这样。 第30章 族谱曝光，第一代始祖！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却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他走到柱子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而坚硬的龙鳞雕刻。 触手的感觉，温润如玉，完全不普通的木头。 他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气息，从木头深处，渗透出来，让他那因为工作而有些疲惫的身体，感到了舒爽。 “邪门……” 卢良辰嘀咕了一句。 他站起身，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先把肚子填饱。 他穿过巨大的客厅，走向厨房。 而就在他离开后，客厅的摄像头，也就是他之前用来直播的手机，因为角度问题，并没有完全关闭，而是以一个仰视的角度，继续记录着。 镜头里，那根被无数人讨论的“金丝楠木盘龙柱”，静静地矗立着。 而随着镜头的拉远，更多客厅里的细节，被收录了进来。 在盘龙柱的不远处，摆放着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八仙桌和太师椅。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套桌椅的材质，呈现出深沉的紫红色，木纹之间，隐隐有金星闪现。 这，是比黄花梨更为珍贵的小叶紫檀！ 而且是千年老料！ 在客厅的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 其中，有一个被用来垫桌脚的，青灰色的…… 花瓶。 那花瓶造型古朴，瓶身上有裂纹，看起来就像个不值钱的残次品。 但那独特的冰裂纹，和那雨过天晴釉色，如果被真正的行家看到，绝对会当场跪下。 因为，那是早已失传的，宋代汝窑的天青釉！ 一件完整的汝窑瓷器，在后世的拍卖会上，动辄数亿！ 而现在，一件品相完好的汝窑天青釉长颈瓶，正被当成垫桌脚的砖头，随意地扔在墙角。 还有那墙上挂着的一副看起来已经发黄的字画，落款是“唐寅”。 地上随意铺着的地毯，仔细看，竟是元代的宫廷挂毯。 甚至，连窗边那个被用来当烟灰缸的，铜制的…… 小鼎，鼎身上都刻着繁复的饕餮纹，赫然是一件来自商周时期的青铜器！ 这个客厅里，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博物馆的馆长，激动到心肌梗塞。 而这些，在这个家里，都只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日常用品。 它们和那件被当成桌布的龙袍，和那根价值三十亿的盘龙柱一样，共同构成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农村自建房”的客厅。 如果听泉没有晕过去，如果他能看到这一幕，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当场去世。 因为，这已经不是“国宝”能形容的了。 这不是皇宫，是哪儿？ 这根本就是一个，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活着的，神话！ 卢灵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自家哥哥正在厨房里下面条，这才松了口气，凑了过去。 “哥，你没生气啦？” 卢良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从碗里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我生什么气？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让我平白无故在几十万人面前当猴耍。” “我哪有……” 卢灵委屈地撅起了嘴，“那主播都说了，退我们两百块钱，还说要把今天所有的打赏都给我们呢。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后台收益起码有五位数了！” “真的假的？” 卢良辰吃面的动作一顿。 五位数？ 就陪他演了那么一出戏？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当然是真的！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们家呢！” 卢灵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卢良辰接过一看，好家伙，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几乎都被他家的“桌布”和“柱子”给霸占了。 他看着那些夸张的标题和网友们疯狂的评论，感觉自己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哥，那个主播说的都是真的吗？咱家那根柱子，真的值三十亿？” 卢灵的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充满了对财富的向往。 “你觉得可能吗？” 卢良辰把手机还给她，“他要说值三十万，我可能还会琢磨一下。三十亿？他怎么不说它是玉皇大帝的擎天柱呢？纯粹是胡说八道，为了博眼球，什么话都敢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毕竟，那根柱子，和那件龙袍，确实有些邪门。 “那……那件龙袍呢？” 卢灵又问。 “什么龙袍，就是块破布。” 卢良辰含糊地说道，“行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他把妹妹打发走，自己一个人端着碗，回到了客厅。 他一边吃着面，一边打量着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熟悉又陌生的家。 这栋老宅，是卢家的祖宅，听村里的老人说，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具体什么时候建的，谁也说不清楚。 卢良辰只知道，他家祖上，出过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但具体是谁，家里人也说得含含糊糊，只说是个读书人，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 从那以后，卢家就一直在这山里务农，一代传一代，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七十二代了。 家里的这栋老宅，虽然看着气派，但里面很多东西，都又老又旧。 就像现在，他坐着的这张太师椅，硬邦邦的，坐着硌屁股，他早就想换成沙发了。 还有墙上挂的那副画，都发黄起卷了，画的什么也看不清，还不如挂个十字绣好看。 至于那个被他拿来当烟灰缸的小铜鼎，更是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又重又丑。 他一直觉得，家里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可今天，被那个主播一通忽悠，他再看这些东西，心里总感觉毛毛的。 他吃完面，把碗筷一放，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那根盘龙柱前。 他学着听泉的样子，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开始检查这根柱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根柱子上，竟然通体都雕满了图案！ 除了底部的盘龙，柱身之上，还雕刻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祥云、神兽、以及一些…… 人物故事的浮雕。 那些浮雕，刻画得极为精细，人物的面容、衣着、动作，都栩栩如生。 他看到了一个人，身披兽皮，手持巨斧，正在劈开一座大山。 他还看到了一个人，头戴斗笠，正在治理滔天的洪水。 他还看到了一个人，端坐在高台之上，下方万民跪拜，在接受某种神圣的仪式。 这些图案，因为常年被黑漆和灰尘覆盖，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今天，在手电筒的光芒下，这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画卷，第一次，向他展露了真容。 卢良辰的心，越看越沉。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一些神话传说。 开天辟地…… 大禹治水…… 这些浮雕上刻画的，分明就是华夏最古老的神话故事！ 一根木头上，竟然雕刻了整部华夏上古史？ 这……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颤抖着手，继续向上看。 在柱子的顶端，靠近房梁的位置，他发现了一行被刻意隐藏在浮雕缝隙里的，小字。 那字体，他一个都不认识，某种古老的篆书，又某种神秘的符号。 他拍了张照片，想着用手机软件查一查。 就在他拍完照，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 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柱子顶端，一块凸起的浮雕。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卢良辰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他脚下的地面，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石地砖，突然“轰隆”一声，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混合着尘土和檀香的，古老的气息，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卢良辰呆呆地看着脚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密道入口，整个人都傻了。 这…… 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他家的客厅底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密道？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好奇心的驱使。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长柄的扫帚，先是往洞口里探了探，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顺着洞口旁的石阶，走了下去。 石阶不长，大概只有二三十级。 走下石阶，是一条用青石铺就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浇筑的大门。 门上，同样刻着繁复的，他看不懂的纹路。 大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卢良辰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伸出手，用力地，将那扇沉重的青铜门，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的景象，通过那道缝隙，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看了一眼，卢良辰就感觉自己的呼吸，被瞬间抽空了。 只见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宛如宫殿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由紫檀木和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巨大的架子。 架子上，摆放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排排，一列列，散发着幽光的…… 牌位！ 而在这些牌位的最前方，最高处，一个更加巨大的，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牌位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气吞山河的大字。 始皇帝！ 而在“始皇帝”这个牌位的旁边，还并列着一个个同样规格的玉制牌位。 汉高祖…… 唐太宗…… 宋太祖…… 明太祖…… 从秦始皇开始，历朝历代，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开国皇帝的牌位，都赫然在列！ 而在所有这些皇帝牌位的最上方，最高处，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身穿素色长衫，面容俊朗的男人。 他站在云端，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一个个曾经君临天下的帝王。 这些帝王，都只是他脚下的，臣子。 卢良辰呆呆地看着那幅画像。 他感觉，画像上那个男人的脸，有那么一点点…… 眼熟。 …… 和他家那本破旧的族谱上，第一页画的那个，被称为“始祖”的人，长得…… 一模一样！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 兄弟们，点个收藏，加入书架！防止迷路！ 第31章 卢长生留下的瑰宝！ “轰隆！”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颠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始皇帝、汉高祖、唐太宗…… 这些只存在于历史书上的，传说中的帝王，他们的牌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的地下密室里？ 而且，看这摆放的位置，他们竟然在…… 朝拜？ 朝拜那个悬挂在最高处的，画像上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竟然和他卢家的始祖，长得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疯狂的，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卢良辰的脑海。 难道…… 难道那个叫听泉的主播，没有胡说？ 难道他家，真的不是普通的农民？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对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逃一样，跌跌撞撞地，退出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下空间。 他重新回到客厅，看着那根依旧沉默矗立的盘龙柱，看着那些看似普通的桌椅板凳，看着墙上那副发黄的古画…… 这一刻，这些他从小看到大的，熟悉无比的东西，在他的眼里，都变得无比的陌生和诡异。 他冲进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上了锁的木箱。 这是他爷爷去世前，留给他的，说是卢家最重要的东西，让他一定要好好保管，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打开。 卢良辰以前一直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老掉牙的传家宝，或者几张存折。 但现在，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箱子里，藏着所有问题的答案。 他找不到钥匙，干脆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对着那把生了锈的铜锁，一通猛砍。 “哐当”一声，锁被砍断了。 卢良辰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没有存折。 只有一本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线装的古籍。 这些古籍的封面上，用古老的字体，写着书名。 《卢氏家谱》《卢氏家训》《行走录》《长生诀》…… 卢良辰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本最厚的《卢氏家谱》。 他以前看过家里那本普通的，只记录了十几代的家谱。 而这一本，光看厚度，就起码有上千页！ 他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幅熟悉的画像。 画像旁，用朱砂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卢氏始祖，讳长生。生于……不可考。】 【始祖，遇黄帝于涿鹿，授其兵法，败蚩尤。】 【始祖，见大禹于江河，授其图纸，定九州。】 【始祖，点化嬴政于邯郸，助其一统六国，开创帝业。】 【始祖，授天书于刘邦，助其斩白蛇，立大汉。】 …… 一桩桩，一件件，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和历史秘闻中的大事，就这么用最平淡的语气，记录在这本家谱的第一页。 而他卢家的始祖，卢长生，在每一件大事中，都扮演着一个如同“神”的，幕后推手的角色！ 卢良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家谱，而是在看一本玄幻小说。 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卢家……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继续向后翻。 家谱上，详细地记录了从始祖卢长生开始，卢家每一代人的生平事迹。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遵循着“避世”的祖训，终生没有离开过那座神秘的山谷。 而每一代，都会有一个最优秀的子弟，被选为“行走”，进入世俗社会。 他们的任务，不是为了追求功名利禄，而是为了在每一个历史的关键节点，扶持一个“代理人”，确保华夏的文明，能够按照始祖规划的蓝图，延续下去。 家谱上，一个个熟悉的历史人物的名字，不断出现。 商鞅、张良、诸葛亮、刘伯温…… 这些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谋臣名将，在家谱的记载中，竟然都或多或少地，与卢家的“行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要么是“行走”的弟子，要么，就是“行走”本人，在世俗中使用的化名！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无情地碾碎，重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家的地下密室里，会供奉着那么多皇帝的牌位了。 因为那些皇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只是他卢家，选中的“打工仔”！ 而他卢家，才是这片土地，这数千年历史背后，真正的，永恒的，主人！ 他翻到了家谱的最后一页。 上面，记录着他爷爷，他父亲，以及他自己的名字。 【七十二世孙，卢良辰。】 【天赋平平，性情温和，不宜修行。】 【命其回归世俗，繁衍血脉，以待天时。】 天赋平平…… 不宜修行…… 回归世俗，繁衍血脉…… 卢良辰看着这十六个字的评价，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搞了半天，他不是什么被遗忘的皇室后裔。 他是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牛逼到没边的，隐世家族的…… 废柴子孙？ 就因为天赋不行，所以被家族安排出来，当个普通人，负责传宗接代？ 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有震惊，有荒诞，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震撼和自豪！ 原来，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农民后代。 他的血脉里，流淌着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尊贵，也最神秘的基因！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箱子里的另一本书。 《行走录》。 这本书，记录了历代“行走”在世俗中的经历和见闻。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他从未见过的，娟秀的字迹。 【乾隆四十五年，三月。】 【奉家族之命，入世行走。于江南，遇一西洋画师，名曰郎世宁。观其画技，颇有新意，遂邀其入卢家庄小住。】 【郎世宁赠我一画，画中乃一西洋女子，手持团扇，甚是精美。】 【我以一瓶‘延年丹’为回礼，郎世宁服之，竟返老还童。其人大惊，跪地欲拜我为师，我未允，将其送出谷。】 【此画，甚是有趣，暂存于库。】 卢良辰看着这段记录，又看了看书页旁边，夹着的一张，保存完好的画纸。 画纸上，是一个穿着清代宫廷服饰的西洋女子，手持团扇，眉眼含笑。 那画风，中西合璧，精美绝伦。 卢良辰的心脏，再次漏跳了一拍。 他…… 在哪见过这幅画。 对了！ 前几年，新闻上说，有一幅郎世宁的《纯惠皇贵妃朝服像》，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一个多亿的天价！ 那幅画，和自己手里这幅…… 简直一模一样！ 卢良辰的手，开始抖了。 他放下《行走录》，又拿起了那本《长生诀》。 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一行，霸气无双的开篇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然，人力有时而穷，天道亦有可欺。】 【此法，非为成仙，只为长生。】 【与天同寿，与世长存。】 第32章 千年家族掀开一角！ 实在是太震撼了！ 他看了很久，却一直摸不到窍门。 词穷之下，只感叹，祖上真牛逼！ 第二天，卢良辰是被村头的大公鸡给叫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秦岭山脉还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晨雾里，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味道。 换做平时，卢良辰早就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去他的生态农庄规划地里忙活了。 可今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一会儿是地下密室里，那密密麻麻、散发着幽光的皇帝牌位；一会儿是家谱上那句“天赋平平，不宜修行” 的扎心评价；一会儿又是听泉那个主播在直播间里，指着自家柱子，声嘶力竭地吼着“三百亿”的夸张场面。 三百亿…… 卢良辰一想到这个数字，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自己家不是穷，而是穷得只剩下了一堆他看不懂的“破烂”。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震惊，荒诞，迷茫，还有丝…… 被当成“废柴”处理的失落感。 搞了半天，他回乡创业，搞什么生态农庄，在家族那群可能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眼里，估计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什么隐世家族……什么长生不老……扯淡呢！” 卢良辰嘟囔了一句，试图用唯物主义世界观来对抗昨晚受到的巨大冲击。 他觉得，那本家谱，八成是哪个祖上喝多了写的玄幻小说。 至于那些宝贝，肯定也是祖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 可那个叫听泉的主播，为什么能说得头头是道？ 连那根黑柱子是用什么“金丝楠木”做的，眼睛是什么“昆仑胎玉”镶的，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难道…… 他不是在演戏？ 卢良辰心里打起了鼓。 他现在迫切地想搞清楚，自己家这些东西，到底是真的价值连城，还是那个主播为了直播效果在胡说八道。 还有，那两千块钱的“馒头”，到底退不退了？ 他辛辛苦苦攒的血汗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态，他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叫“听泉鉴宝”的直播软件。 他想看看，那个主播今天还在不在播。 刚一进入软件，一条系统消息就弹了出来。 【尊敬的用户“良辰美景”，您的好友“听泉”已关注您，并向您发起了私信。】 卢良辰点开私信一看，是听泉在昨晚下播后，一连给他发了好几十条消息。 “大哥！在吗？大哥你别走啊！”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千万别生气！” “大哥，那两千块钱我已经让平台退给你了，还额外给你打了十万块钱，就当是昨晚的咨询费，您看行吗？” “大哥你回个话啊！我心里慌得很！” “大哥求你了，你再上线一次吧，我有很多学术问题想跟您请教！” …… 卢良辰看着那一长串卑微到极点的留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主播，还真是个戏精。 不过，那十万块钱，倒是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两千块的本，换回来十万，血赚！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回个消息，就看到“听泉鉴宝”的直播间头亮着的，上面显示着一个惊人的数字：在线人数532万！ 我靠，这么多人？ 卢良辰吓了一跳，点了进去。 刚一进直播间，就看到听泉那张熟悉的脸。 今天的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圈发黑，熬了一整夜。 但他整个人却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我昨天晚上回去，一夜没睡！我翻遍了《中国古代建筑史》《营造法式》《鲁班经》……我甚至把我导师，故宫博物院的王副馆长，半夜三点给薅了起来！” “你们知道王老怎么说吗？王老听完我的描述，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然后只跟我说了八个字：‘神乎其技，闻所未闻！’” “我跟你们讲，昨天我们看到的那根金丝楠木盘龙柱，绝对不是凡品！那种体量，那种雕工，那种材质，别说清朝了，就算是明朝最鼎盛的时期，要造出这么一根柱子，都得倾尽国力！” 直播间的弹幕，比昨天还要疯狂。 【泉哥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了一天了！】 【所以，那根柱子到底是真是假啊？】 【还用问吗？没听泉哥说吗，故宫的专家都震惊了！】 【我的天，一根柱子倾尽国力？那大哥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泉看着滚动的弹幕，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家人们，关于大哥的家世，我昨天也做了一些研究。大哥姓卢，对吧？” “华夏姓氏，追根溯源，大部分都能找到源头。而‘卢’这个姓，它的起源之一，就非常非常的牛逼！”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根据《元和姓纂》和《通志·氏族略》记载，卢姓的其中一支，源自上古五帝之一，颛顼高阳氏的后代！” “颛顼帝你们知道是谁吗？黄帝的孙子！上古时期，部落联盟的首领！神话里，是他下令‘绝地天通’，隔绝了人神两界！”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良辰美景’大哥的家族，很可能，就是从上古时期，一直传承至今的，真正的神州望族！” 听泉这番话说得是激情澎湃，直播间几百万观众听得是热血沸腾。 而作为当事人的卢良辰，则是一脸的黑线。 颛顼后代？ 还绝地天通？ 这主播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正准备悄悄溜走，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连麦邀请。 是听泉发来的。 卢良辰手一抖，差点点了拒绝。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礼物特效炸开！ 【“听泉”在“听泉鉴宝”直播间送出“抖音一号”x1】【“听泉”在“听泉鉴宝”直播间送出“抖音一号”x2】…… 一连十个！ 一个“抖音一号”一万块，十个就是十万！ 听泉的声音，也通过直播传了出来，带着激动和谄媚。 “大哥！大佬！您终于上线了！我等了您一天了！” “我昨天翻阅了大量书籍，大佬，绝对是大佬啊！您家那根柱子，要是放在清朝，您恐怕得落得个‘滥用皇家用物’的罪名！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听泉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卢良辰使眼色，示意他接通连麦。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疯了。 第33章 不经意间，震惊全场 【我靠！是大哥！良辰美景大哥上线了！】 【泉哥直接刷了十万块！就为了请大哥上麦？】 【正主来了！今天有好戏看了！】 卢良辰看着那十万块的礼物，又看了看听泉那张写满了“求求你”的脸，犹豫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主播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哪有人上赶着给自己送钱的？ 他接通了连麦。 屏幕一分为二，卢良辰那张带着点起床气的，帅气又无奈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几百万人的面前。 “泉哥，你到底想干嘛？” 卢良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不耐烦，“大清早的，你在这儿嘎嘎忽悠什么呢？还颛顼后代，你怎么不说我是玉皇大帝的二舅姥爷？” “噗——”听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一点没变！】 【神他妈玉皇大帝的二舅姥爷！大哥太有梗了！】 【泉哥：我辛辛苦苦铺垫了半天，你一句话给我干回解放前了。】 听泉也是哭笑不得，他连忙解释道：“大哥，我这可不是忽悠，我这是有理有据的学术推测！您家的底蕴，绝对超乎想象！”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卢良辰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我问你，你昨晚说的，下播后退我打赏，还额外给钱的事，算不算数？” 他觉得自己得把这“元子”的事，当着几百万人的面敲定了，免得这主播回头赖账。 听泉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最怕的，不是卢良辰要钱，而是卢良辰什么都不要，直接消失。 只要你还认钱，那就好办！ “算数！当然算数！” 听泉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大哥，钱的事你放心，一分都不会少你的！我听泉直播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诚信！”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鸡贼”的笑容，“大哥，你看，兄弟们都想再开开眼。要不……您再带我们在您家转转？就随便走走，让我们看看，行不？” “不行，我家有啥好看的，都是些破烂。” 卢良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昨晚刚发现了家里的惊天大秘密，他现在看家里哪样东西都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还让几百万人围观。 “别啊，大哥！” 听泉急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再挖不出点新东西，直播间这几百万观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心一横，牙一咬，直接又点开了礼物栏。 金光再次闪烁！ 【“听泉”在“听泉鉴宝”直播间送出“抖音一号”x10】又是十个！ 二十万！ 整个直播间，都被这金色的礼物特效给淹没了。 听泉看着镜头，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大声放话：“大哥！只要您今天愿意带我们再转十分钟！就十分钟！这二十万，就当是弟弟给您买鸡苗、鱼苗的钱了！” “哪怕您家真就只有那些‘破烂’，一个宝贝都没有，这送出去的元子，也全归您了！” “您看，行吗？”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卢良辰的耳朵里。 卢良辰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二十万，听着耳边听泉近乎哀求的声音，又想了想自己那刚起步，处处都需要钱的生态农庄…… 他的心，动摇了。 不就是直播溜达十分钟吗？ 能换二十万？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这哪是直播，这简直就是捡钱啊！ “……行吧。” 卢良辰沉吟了片刻，终于，在金钱的攻势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好了，就十分钟啊。” “好嘞！谢谢大哥！大哥敞亮！” 见卢良辰终于松口，听泉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二十万，换一次探索“神迹”的机会，值！ 太值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虽然押上了全部身家，但却已经看到了开出豹子时的狂喜。 直播间里，那五百多万观众，也彻底沸腾了。 【我靠！泉哥牛逼！二十万说刷就刷！】 【良辰大哥也牛逼！面对二十万面不改色！】 【终于又能看到大哥的家了！我已经准备好我的膝盖了！】 【前面的，不是二十万，是三十万！别忘了昨晚还有十万！】 【大哥：我就是想退个两千块，怎么就莫名其妙挣了三十万？】 卢良辰看着弹幕，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三十万啊！ 他辛辛苦苦搬砖好几年，才攒下这么点钱。 结果现在，就陪这个主播演演戏，溜达几圈，钱就到手了。 果然，人还是得有“才艺”。 他现在觉得，自己最大的才艺，可能就是“投胎”了。 “行了，别废话了，我开始了啊，你们看好了。” 卢良辰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家的客厅。 随着他的走动，那座堪比宫殿的客厅，再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当那根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金丝楠木盘龙柱，再次出现在镜头中央时，整个直播间，还是瞬间被无形的，磅礴的气势所笼罩。 死的寂静。 所有正在打字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直通屋顶的巨大柱子，看着那由一根根原木以卯榫结构拼接而成的墙壁，看着那地面上光滑如镜的巨大青石板，看着屋顶那繁复精美的雕梁画栋…… 渺小感，油然而生。 这已经不是一个“家”了。 这是一个，能让人心生敬畏的，艺术品。 “咕咚。” 不知是谁，在直播间里，发出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声音。 紧接着，弹幕如同井喷，瞬间爆发。 【……我错了，我昨天就不该睡觉，我应该通宵回味这个客厅！】 【这他妈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这压迫感也太强了吧！】 【大哥，你管这叫客厅？你家客厅是人民大会-堂改建的吗？】 【我感觉我家的别墅在它面前，就是个狗窝……不，连狗窝都不如！】 【你们看那地上的青石板，每一块都快赶上我家的餐桌大了！这得是什么样的工艺才能打磨得这么光滑？】 【还有那墙！纯木头的！连个钉子都看不见！这要是着火了……呸呸呸！当我没说！】 卢良辰举着手机，在客厅里慢慢地走着，嘴里还不停地介绍着。 “你们看，这就是我家客厅，是不是特别大？我们农村的房子，都喜欢把客厅盖大点，这样办个酒席什么的，也方便，一摆能摆好几十桌。” 他这话一出，直播间的观众们，心态彻底崩了。 【大哥，求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要跪下了！】 【好几十桌？你家办酒席是全村人一起吃吗？】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了，我们还在为一百平米的房子奋斗，大哥已经开始考虑在客厅里摆几十桌酒席了。】 第34章 开到南天门了 【这已经不是凡尔赛了，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听泉看着屏幕里的景象，也是一阵阵地头晕目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专业的眼光去审视这座建筑。 “家人们，你们注意看！” 他指着屏幕，声音带着颤抖，“大哥家这栋房子，它的建筑格局，非常非常特殊！” “它不是我们现在常见的框架结构，也不是古代普通的穿斗式或者抬梁式结构。你们看它屋顶的斗拱，还有墙体的榫卯拼接方式……这种形制，我只在一些宋代流传下来的古画里见过！” “我有一个极其恐怖的推测……大哥家这栋房子，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件，从宋代甚至更早的时期，就完整保留下来的，活着的古董！” 宋代！ 活着的古董！ 听泉的这个推测，让直播间再次炸开了锅。 【宋代的房子？距今一千年了？！这怎么可能！】 【木头房子能保存一千年？泉哥你别吓我！】 【如果真是宋代的，那这栋房子本身，就是无价之宝了吧？】 卢良辰听着听泉的分析，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宋代？ 他想起昨晚在家谱上看到的那些记载，卢家的确是在宋代，有过一次大规模的“修缮祖宅”的记录。 难道…… 这房子，还真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家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行了行了，客厅就这么大，没什么好看的了。” 卢良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举着手机，开始往旁边走，“这边，是我家堆放杂物的地方，平时一些不用的农具啊，化肥啊，都扔在这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镜头，对准了客厅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面确实堆满了各种杂物，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锄头、镰刀、蛇皮袋、空的农药瓶子…… 直播间的观众们，本来以为终于能看到点接地气的东西了，结果…… 【等会儿！那把锄头……的把儿，是不是紫檀的？】 【我靠！真是！你看那颜色和纹路！】 【还有那个装化肥的柜子！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海黄的！】 【角落里那个……那个垫着锄头的，黑乎乎的坛子，不会是……】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惊呼完。 屏幕那头，一直紧盯着镜头的听泉，突然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指着屏幕，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尖叫！ “停！！！” “大哥！停下！！” “镜头！镜头往回拉！！” “拉到那堆破烂那儿去！快！！！” 听泉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分贝之高，穿透力之强，差点把卢良辰的耳膜给震破了。 直播间里，那几百万观众也被听泉这反应给吼懵了。 【又来了又来了！泉哥的每日一吼（1/1）】 【我戴着耳机，现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嗡嗡作响。】 【怎么了？这次又看到啥了？一堆破烂也能让泉哥这么激动？】 【我刚才看到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不会是那个吧？】 【预感今天又要出大事，我的速效救心丸已经准备好了。】 听泉根本没空理会卢良辰的抱怨和观众的调侃。 他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就在刚才，卢良辰的镜头扫过那个杂物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一个堆满了农具和垃圾的角落里，在一个被当成垫脚石，用来防止锄头生锈的，满是泥土和污垢的…… 东西。 那东西，通体呈现出青黑色的光泽，四四方方的，下面有四条粗壮的腿，上面还有两个耳朵一样的提手。 虽然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铜锈，甚至还有一个角因为磕碰而有些变形，但那个独特的，庄严而又古朴的器型……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名字，从他脑海的最深处，翻涌了上来。 青铜…… 方鼎！ 这可是青铜器啊！ 华夏文明的源头，国之重器！ 在文玩圈子里，有句话叫“一铜二瓷三玉四木”，青铜器，是所有收藏门类里，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 一件最普通的商周时期的青铜酒爵，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几百万上千万的天价！ 而卢良辰家里这个…… 这他妈是个鼎啊！ 还是个方鼎！ 在古代，鼎，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尤其是方鼎，更是王权的代表！ 后母戊鼎，知道吗？ 中国国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现在，一个器型和后母戊鼎极其相似的青-铜方鼎，竟然，被当成一块破烂，扔在杂物间里垫锄头？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大哥！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听泉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双手合十，对着屏幕就拜了下去，“你把镜头，对准那个……那个黑色的，四条腿的铁疙瘩，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他的姿态，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卢良辰看着屏幕里那个就差给自己磕头的主播，彻底无语了。 “又看？你看上瘾了是吧？” 他没好气地说道，“不就一个破铜炉子吗？又重又丑，我早就想把它当废品卖了，要不是我爸不让，它早进炼钢厂了。” 当废品卖了…… 进炼钢厂…… 听泉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心，被一把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我的天爷啊！ 你可千万别！ 【噗——炼钢厂！大哥，你是魔鬼吗？】 【我感觉泉哥的血压已经飙到二百八了。】 【这要是真的青铜鼎，大哥这一句话，至少干没了好几个亿。】 【大哥：我家的破烂，总能给泉哥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别！千万别！” 听泉急得都快哭了，“大哥，你听我的，这绝对不是什么破铜炉子！这……这是个宝贝！天大的宝贝！” “行行行，宝贝，宝贝。” 卢良辰敷衍地说道，他觉得这主播的词汇量也太匮乏了，看什么都是宝贝。 他拗不过听泉，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回那个杂物间，蹲下身，把手机镜头，慢慢地对准了那个被他称为“破铜炉子”的东西。 随着镜头的靠近，那件青铜方鼎的全貌，逐渐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它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墙角，身上落满了灰尘，鼎身的一侧，还沾着一块干掉的黄泥。 四足的下方，满是划痕和磕碰的痕迹，显然是常年被当成垫脚石，随意拖拽造成的。 看起来，确实是“品相极差”。 “喏，就这个，看到了吧？” 卢良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方鼎，发出一声沉闷的“铛”的声响，“黑不溜秋的，有啥好看的？” 听泉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要将这件器物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看到了那独特的，商周时期特有的范铸工艺留下的痕-迹。 他看到了那因为岁月侵蚀，而形成的，层次分明，坚硬如铁的红、绿、蓝三色铜锈。 他还看到了，在鼎的口沿下方，那虽然被灰尘覆盖，却依旧掩盖不住的，繁复而又威严的，饕餮纹！ 饕餮纹，又称兽面纹，是商周青铜器上最典型的，也是等级最高的纹饰之一！ 这一切的特征，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件事。 这件东西…… 开门！ 第35章 这鼎是周天子的？ “大哥，你……你能把它扶起来，让我看看里面吗？” 听泉的声音，干涩得砂纸在摩擦。 “还看？你烦不烦啊？” 卢良辰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伸出手，抓着鼎的两个“耳朵”，用力地，将这个沉重的大家伙给扶正了。 “我靠，真他妈重！” 他嘟囔了一句。 随着鼎被扶正，鼎的内部，也暴露在了镜头之下。 只见鼎的内壁上，同样布满了铜锈，但在底部中央的位置，却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的古老文字！ “铭文！！” 听泉在看到那些文字的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有铭文！这鼎里有铭文啊！！” 青铜器，有铭文和没铭文，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铭文的，可能只是普通的器物。 而有铭文的，那记载的，就是一段真实的历史！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听泉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凝重和庄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用近乎朝圣的语气，说出了他对这件器物的最终评价。 “家人们……”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这件宝贝，很开门啊！”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狂热到极致的光芒。 “开到南天门那种！” “开到南天门！” 当听泉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五百多万观众，在同一时间，被集体施了禁言术。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今天晚上接收到的，过于庞大的信息量了。 龙袍…… 盘龙柱…… 现在又来了一个“开到南天门”的青铜鼎……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过了足足十几秒，弹幕才像便秘一样，稀稀拉拉地冒出几条。 【……开到南天门是什么意思？有没有课代表解释一下？】 【开门，是行话，意思是一眼真。开到南天门……意思就是，真得不能再真了！真到天上去了！】 【我靠！这么牛逼的吗？那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钱？你俗不俗啊！这东西能用钱来衡量吗？这是国宝！】 【我感觉我今天晚上，把这辈子没见过的世面，都一次性见完了。】 卢良辰蹲在地上，看着屏幕里那个表情夸张到扭曲的主播，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开到南天门？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觉得这个主播的职业，不应该是鉴宝，而是应该去当传销讲师，太能煽动情绪了。 “行了行了，看清楚了吧？” 他把那个“破铜炉子”往旁边一推，不耐烦地说道，“看清楚了就赶紧的，十分钟快到了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然后去自己的农庄看看鸡苗的长势。 听泉却没有理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鼎内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铭文，着了魔一样，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这个字体……是金文！是西周时期的大篆！” “你看这个‘王’字，还有这个‘天’字……这绝对是西周早期的风格！” “我的天……这……这铭文的数量，至少有上百字！这在已出土的西周青铜器里，也是极其罕见的！”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屏幕，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结论。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这件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青铜鼎！” “你们看它的器型，四足方鼎！这是最高等级的礼器！在周朝，只有天子才能使用！” “再看它上面的饕餮纹，威严，肃穆，充满了神圣感！” “最重要的是，这鼎内的铭文！” “虽然我看不懂全部，但我认出了其中几个关键的字！‘王’、‘作’、‘宝’、‘鼎’！” “这说明，这件鼎，是周天子下令，为自己铸造的，传世的宝鼎！” “家人们，你们知道，在中国的历史上，最著名的鼎，是什么吗？” 听泉没有等观众回答，他直接嘶吼出了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是禹铸九鼎！” “传说大禹治水成功后，将天下划分为九州，并收集九州的贡金，铸造了九尊大鼎，象征着九州大地！这九鼎，自夏朝开始，就一直是国家政权的象征！得九鼎者，得天下！” “夏传商，商传周，九鼎一直被供奉在国都，作为镇国神器！” “直到东周末年，秦国攻破洛阳，九鼎从此下落不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几千年来，无数的帝王将相，都在寻找九鼎的下落，但都一无所-获！” 听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看神仙，看怪物，看外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卢良辰。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不敢置信，变得无比的沙哑。 “我有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疯狂的猜测……” “大哥家里的这个鼎……” “它，会不会就是，传说中，那早已失踪了两千多年的……” “周天子九鼎中的，其中一尊？！” “轰！！！” 这个猜测，如同一颗核弹，在直播间五百多万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周天子九鼎？ 那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和史书里的，镇国神器？ 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农村小伙家的杂物间里，被用来…… 垫锄头？ 这……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 这是玄幻！ 这是神话！ 【我……我……我草！！！！】 【九鼎？！真的是九鼎？！我他妈今天晚上是在看直播，还是在看《盗墓笔记》？！】 【泉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这要是真的，那大哥家……】 【别说了！我已经报警了！这玩意儿必须上交国家啊！】 【上交个屁！你没听泉哥说吗？大哥家连金丝楠木的盘龙柱都有！人家会在乎你一个破鼎？说不定在人家眼里，这玩意儿就跟咱们家的铁锅一个级别！】 【楼上的真相了！细思极恐啊！】 就在弹幕一片混乱，各种“报警”、“上交国家”的言论甚嚣尘上的时候。 听泉，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地，厉声喝道：“都给我住嘴！” “谁再敢带节奏，说要把大哥家的东西捐了，或者上交了，我立马给你封了！” 第36章 我们有幸，窥见天宫一角！ 他这一声吼，瞬间镇住了所有正在刷屏的观众。 大家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态度给搞蒙了。 听泉看着安静下来的弹幕，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 “一个能用明朝皇帝的龙袍当桌布的家庭！” “一个客厅里立着价值三百亿的金丝楠木盘龙柱的家庭！” “你们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吗？” “你们觉得，人家需要靠上交一件国宝，来换取那点微不足道的奖金和锦旗吗？” “我告诉你们，对于大哥这样的家庭来说，这些所谓的‘国宝’，可能，就真的只是他们家，普普通通的，一件日用品而已！” “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去对人家的家事，指手画脚！” “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敬畏！” 听泉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被震惊冲昏了头脑的观众。 是啊。 人家连龙袍都拿来当桌布了，会在乎一个破鼎吗？ 自己一个月挣三千块钱，去教一个家里有几百上千亿资产的人，应该怎么处理自己的“破烂”，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 想通了这一点，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 【泉哥说得对！我们格局小了！】 【我错了，我不该用我们凡人的思维，去揣测神仙的生活。】 【大哥，我给您道歉！您家的锄头，想垫什么就垫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卢良辰，突然开口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激动到快要脑溢血的主播，又看了看自己脚边这个黑乎乎的“破铜炉子”，用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嫌弃的语气，解释道：“泉哥，你可能想多了。” “这东西，不是什么周天子的鼎。” “它就是个香炉。” “这香炉啊，以前是我们家祠堂里，用来祭祀祖先的。后来我爸嫌它太旧了，就换了个新的，这个没地方放，就被我扔到这儿了。” 第十五章全体起立！拜见天宫！ “它……就是个香炉？” 当卢良辰用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直播间里，那五百多万观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刚刚被听泉那番“九鼎传说”的宏大叙事，搞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亲眼见证了历史神话的降临。 结果，大哥一句话，直接把他们从云端，踹回了现实。 九鼎？ 镇国神器？ 想多了。 就是个，被淘汰下来的，旧香炉。 这种感觉，就你以为自己挖到了秦始皇陵，结果刨开一看，发现是个公共厕所。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听泉，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剧烈。 在听到“香炉”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变化。 从震惊，到迷茫，再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混杂着狂喜和惊恐的，扭曲的狂热！ 他没有像观众那样，觉得被泼了冷水。 恰恰相反！ “香炉”这两个字，在他听来，比“九鼎”那两个字，还要恐怖一百倍！ 一千倍！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件西周早期，天子级别的青铜方鼎，在这里，真的只是一个用来祭祀祖先的香炉…… 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个家族的祭祀规格，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变态地步！ 用周天子的礼器，来给自家的祖先上香？ 这是何等的卧槽？！ 你家的祖宗，是玉皇大-帝吗？！ 需要用这种级别的香炉？！ 而且，卢良辰刚才还说了什么？ “后来我爸嫌它太旧了，就换了个新的……” 换了个…… 新的？ 这个被淘汰了？ 一个激灵，从听泉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快要窒息的，可能性。 既然这个是被淘汰的…… 那说明，在他们家的祠堂里，现在用的那个“新香炉”，其等级，其价值，其年代…… 只会比这个，更高！ 更老！ 更牛逼！ 比西周天子的方鼎，还要牛逼的香炉…… 那会是什么？ 夏朝的？ 上古三皇五帝时期的？ 还是说…… 根本就不是人间的玩意儿？！ 听泉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因为过度运转和极度的震惊，而开始缺氧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卢良辰那张写满了“你们这群人真奇怪”的脸，嘴巴张了张，想问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已经被这个姓卢的年轻人，给彻底碾碎了，连渣都不剩。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走到自己的电脑旁。 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音乐播放器。 然后，一首苍凉、悠扬，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古风音乐，再一次，缓缓地，在直播间里响了起来。 ——《春庭雪》。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又……又来了？】 【泉哥这是干嘛？怎么又开始放bgm了？】 【我怎么感觉，泉哥比刚才听到“九鼎”的时候，还要激动？】 【他不是被打击到了吗？怎么还庆祝上了？】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不解的时候。 听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对着屏幕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近乎癫狂的，狂热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要拥抱整个世界，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对着直播间里那五百多万观众，嘶吼道：“兄弟们！” “无需多言！” “我宣布！” “全体起立！！！” 他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和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我们，今天看到的，不是什么国宝！” “我们，今天窥见的，也不是什么历史！” “我们看到的，是神话！是传说！” “是这片土地，传承了数千年，最核心，最神秘的，冰山一角！” 他指着屏幕里，那个被卢良辰随意丢在杂物间的青铜方鼎，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狂热。 “这，不是什么杂物间！” “这，是天宫的一角啊！！！” “我们有幸，窥见天宫一角！” 第37章 起立！全体起立！ “为我们有幸，能够见证神话降临！” “全体起立！致敬！！！” “轰！！！”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燃爆！ 无数的观众，在听泉那极具煽动性的言语下，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真的看到了，那座凌驾于九天之上，云雾缭绕的，传说中的天宫！ 而那个姓卢的年轻人，就是天宫里，一个打着哈欠，嫌弃自家香炉太旧的，守门人！ 【起立！全体起立！】 【我他妈燃起来了！泉哥牛逼！】 【敬天宫！敬神话！】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还一边流眼泪……】 【我宣布，从今天起，泉哥就是我的信仰！】 直播间里，无数的礼物特效，如同烟花般炸开，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给淹没。 而卢良辰，则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像疯子一样，又蹦又跳，又哭又笑的主播。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就是个破香炉吗？ 至于激动成这样？ 还天宫一角？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他看着听泉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泉哥，你别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 “这东西，也没你说的那么玄乎。” “就是个香炉而已。” “而且，我跟你说实话，这种鼎，以前在我们家祠堂，有很多的。” “后来搬家的时候，嫌太重，就……就扔了好几个。” 卢良辰的话，说得很轻，很平淡。 就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饭一样，随意。 但是，这几句话，落在听泉的耳朵里，却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神雷！ “噗通——”一声巨响。 听泉，在听到“扔了好几个”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摔了个，四脚朝天。 “砰！” 听泉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动静，叫一个瓷实。 直播间里，那刚刚被点燃的气氛，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傻了。 【我靠！泉哥！泉哥你怎么了？！】 【主播人呢？怎么没影了？】 【摔……摔倒了？不会吧？又来？】 【我刚才听到了一声巨响，泉哥不会是摔到头了吧？】 【完了完了，主播被大哥最后那句话，给直接干宕机了。】 屏幕那头，一片混乱。 只听见听泉的助理，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泉哥！泉哥你醒醒啊！别吓我啊！快来人！叫救护车！” 卢良辰蹲在地上，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空空如也的椅子，和那一片混乱的背景音，一脸的无语。 “不是吧？又晕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主播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心理承受能力，更是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 不就是扔了几个破铜炉子吗？ 至于吗？ 他家后院的墙角，现在还垒着好几个那种缺胳膊少腿的鼎呢，平时都用来种葱种蒜，也没见葱长得比别人家的壮啊。 他哪里知道，他那轻描淡写的一句“扔了好几个”，对于听泉这种级别的文玩大家来说，是何等恐怖的精神暴击。 这就好比，你跟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乞丐说，你家前两天搬家，嫌金条太重，就顺手扔了几吨。 不当场去世，都算是心理素质好的。 过了好半天，在助理又是掐人中，又是喂速效救心丸的一通抢救下，听泉才悠悠地转醒。 他被助理搀扶着，颤颤巍巍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眼神空洞，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丢了半条命。 “水……给我水……” 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助理连忙递上一杯水，他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总算是缓过了一点劲儿。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屏幕里，那个一脸无辜的卢良辰。 他的眼神，极其的复杂。 有惊恐，有敬畏，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耗尽了一生，才终于爬到井口的青蛙。 当它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看到了全世界的时候。 却发现，井外，站着一条龙。 而那条龙，正一脸嫌弃地，对自己说：“你脚下踩的那块石头，是我不要的鳞片。” 这种降维打击，是毁灭性的。 “大……大哥……” 听泉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破锣。 他看着卢良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还能说什么？ 他所有的知识，所有的经验，所有的认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火眼金睛”，在人家眼里，可能就跟白内障一样。 他觉得是国之重器的宝贝，在人家家里，是嫌重就要扔掉的垃圾。 他还能说什么？ 直播间里，那五百多万观众，也都是一片沉默。 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感觉，自己和卢良-辰，可能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次元。 就在这尴尬而又诡异的气氛中，听泉，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猛地，又一次，点开了礼物栏。 金光，第三次，闪耀在直播间的上空！ 【“听泉”在“听泉鉴宝”直播间送出“抖音一号”x10】十个！ 又是十万！ 今天晚上，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给卢良辰，刷了整整三十万的礼物！ 这已经不是在打赏了。 这是在…… 上供！ 刷完礼物，听泉看着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谦卑的笑容。 他对着卢良辰，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的称呼，变了。 “卢……卢哥。” 他不再叫“大哥”，而是改口叫“卢哥”了。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大哥”，可能还带着点江湖气，有点平辈论交的意思。 而“卢哥”，则完全是，一个弟弟，在仰望自己哥哥的姿态。 “卢哥，弟弟我……我服了。” 听泉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近乎哀求的卑微。 “弟弟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也知道天高地厚了。” “弟弟我，没别的意思，就……就想跟您交个朋友。” 第38章 告诉他们，家里这些全部都是赝品 他说着，指了指屏幕上那还没散去的礼物特效。 “这十万块钱，您别嫌少。就当是，弟弟给您，给叔叔阿姨买点水果的钱。” “我……我就一个请求。” 他咽了口唾沫，用，充满了渴望和祈求的眼神，看着卢良辰。 “您……您能不能，带我去您家……那个祠堂，看一眼？” “我……我什么都不动，我就看一眼，行吗？” “我就是想看看，能用西周天子鼎当香炉的家族，他们的祠-堂，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卑微到了极点。 就差没说，卢哥，让我去给你家看大门吧，不要钱，管饭就行。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傻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听泉这么低声下气过。 要知道，听泉在文玩圈，那也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多少富豪想请他掌眼，都得排队预约。 可现在，他为了能去卢良辰家的祠堂看一眼，竟然卑微到了这个地步。 可想而知，那个“祠堂”，对他，有着何等致命的吸引力！ 【我靠！泉哥这是彻底豁出去了啊！】 【为了看祠堂，又砸了十万！】 【卢哥！答应他！我也想看！】 【祠堂！用周天子鼎当淘汰香炉的祠堂！我的天，光是想一想，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里面的新香炉，到底会是什么神仙玩意儿啊？！】 所有人的好奇心，在这一刻，都被提到了顶点。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卢良辰，等着他的回答。 卢良辰看着屏幕里，听泉那张写满了“求求你”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银行刚刚收到的，那笔三十万的巨款，陷入了沉思。 去祠堂？ 这个…… 他还真做不了主。 卢家的祠堂，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那地方，别说是外人了，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大事，都不能随便进去。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个事，我说了不算。” 听泉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只听卢良辰继续说道：“我们家的祠堂，归我爸管，他是我们这一支的族长。你想去，得先问过他老人家的意思。” 族长？ 听泉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有戏！ 只要不是直接拒绝，那就还有希望！ 而且，他又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卢良辰的父亲，是族长！ 这说明，这个家族，至今还保留着非常传统的，宗族式的管理结构！ 这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这是一个，传承有序的，古老世家！ “那……那您能，现在就去问问叔叔吗？” 听泉的语气，充满了期待，生怕卢良辰下一秒就挂了直播。 卢良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点，他爸应该还没睡。 问问倒也无妨。 反正，他自己也对那个祠堂，充满了好奇。 特别是昨晚，在发现了家里的秘密之后。 “行吧，那你等着。” 卢良辰点了点头，说道。 “我把手机放这儿，你们自己看这个破炉子吧，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将手机，靠在了杂物间的墙上，镜头，正好对准了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价值连城的，西周青-铜方鼎。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了客厅。 留下了，直播间里，六百多万，目瞪口呆的观众。 和那个心急如焚，度秒如年的鉴宝主播。 卢良辰走出客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门口。 这间厢房，是他父亲卢卫国的书房。 他老爹是个很传统的人，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待在这间书房里，写写字，看看书，捣鼓一些瓶瓶罐罐。 卢良辰以前觉得，他爸那就是在附庸风雅，不务正业。 但现在，他看着那扇古朴的木门，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扇门后，藏着比那本《卢氏家谱》里，更多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爸，你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 门里，传来一个沉稳而又中气十足的男声。 卢良辰推门而入。 书房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巨大的书桌，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还有几把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太师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书桌前，手持一支毛笔，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就是卢良辰的父亲，卢家的现任族长，卢卫国。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卢卫国没有回头，一边写着字，一边淡淡地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良辰看着他老爹的背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直接说：“爸，我刚才在直播，把咱家那个垫锄头的鼎给亮出去了，现在有个主播非说那是周天子的九鼎，要花钱来咱家祠堂看看。”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爹不拿鸡毛掸子抽死他才怪。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换比较委婉的方式。 “爸，我问你个事儿。” “说。” 卢卫国笔走龙蛇，宣纸上，一个气势磅礴的“道”字，一气呵成。 “咱家杂物间那个……那个黑色的铜炉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卢良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卢卫国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毛笔，转过身，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让卢良-辰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他爹给看穿了。 “没……没什么，就是今天收拾屋子，看见了，有点好奇。” 卢良辰眼神躲闪，不敢和他爹对视。 卢卫国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再追问。 他走到一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缓缓地说道：“那个东西啊，是个赝品。” “赝……赝品？” 卢良辰愣住了。 他以为他爹会说，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结果，竟然是赝品？ “对，赝品。” 卢卫国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收来的。他当时眼力不行，被人给骗了，花了大价钱，买了个假货回来。” “本来想扔了，但觉得毕竟是花钱买的，扔了可惜，就一直留着了。” “怎么？你看上那个破炉子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卢卫国说得云淡风轻，那真的只是一个不值钱的假货。 卢良辰彻底懵了。 赝品？ 听泉那个千万粉丝的大主播，故宫专家的关门弟子，信誓旦旦地说“开到南天门”的国之重器，到了他爹嘴里，就成了一个“眼力不行被人骗了”的假货？ 这到底是谁在说谎？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一边，是听泉那激动到晕厥的夸张反应，和直播间几百万人狂热的追捧。 另一边，是他老爹这云淡风轻，不屑一顾的平淡态度。 他该信谁？ 从理智上来说，他更愿意相信他爹。 毕竟，听泉只是个主播，为了节目效果，夸大其词，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 而他爹，没必要骗他。 可是…… 那青铜鼎上，那古朴的纹饰，那坚硬的铜锈，那上百字的铭文……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假的啊！ 难道，听泉那个级别的专家，连真假都分不清吗？ “那……那我们家祠堂里，现在用的那个香炉呢？” 卢良辰想起了听泉最关心的问题，又追问道。 “祠堂里的？” 卢卫国想了想，“那个啊，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比你爷爷收的那个，要真一点。” 要…… 真一点？ 这是什么形容词？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语文，都是体育老师教的。 “爸，我……我有个朋友，是个搞古董研究的。” 卢良辰觉得，还是得把事情挑明了说，“他对我家那个……赝品，很感兴趣，想……想来我们家祠堂看看，长长见识。” “朋友？” 卢卫国眉头微皱，“你在外面，什么时候交了这种朋友？” “就……就是一个直播认识的。” “直播？” 卢卫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把家里的东西，拿到直播上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卢良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胡闹！” 卢卫国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卢家的东西，不得轻易示人！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卢良辰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爹发这么大的火。 “爸，我错了……” 他连忙低头认错。 卢卫国看着他那副怂样，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罢了罢了，你也是无心之失。” “告诉他们，家里这些全部都是赝品。” 第39章 你家建在龍脉上？！ 卢良辰呆呆地看着他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他爹这操作，把他给彻底整不会了。 一边同意让外人来看，一边又强调，要告诉人家，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 这是什么套路？ 欲擒故纵？ 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爸，你这是……” “你不用管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卢卫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卢家，只是秦岭深处，一个普普通通的耕读世家。家里这些瓶瓶罐罐，都是祖上喜欢，仿造的一些玩意儿，当个念想，不值什么钱。” “你那个朋友，要是信，就让他看。要是不信，就让他走。” “明白了吗？” 卢良辰看着他爹那张严肃到不近人情的脸，心里虽然有一万个问号，但还是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总感觉，他爹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就是那颗，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棋子。 “行了，去吧。以后少在网上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那时间，多看看你妹妹的功课。” 卢卫国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把他赶出了书房。 卢良辰晕晕乎乎地，从书房里退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受到的冲击，比昨晚发现地下密室时，还要大。 昨晚，他只是知道了，自己家很牛逼。 而今天，他发现，他爹，比他想象的，还要牛逼得多。 那种云淡风轻之间，掌控一切的气度，那种视国宝如无物，谈笑间便将其定义为“赝品”的格局…… 这他妈，才是一个隐世家族的族长，该有的样子啊！ 他突然想起，昨晚在家谱上看到的那句，对自己的评价。 “天赋平-平，性情温和，不宜修行。” 他以前觉得，这是在说他笨。 现在他才明白，这十六个字，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一句话：“这孩子，太实诚了，忽悠不了人，还是让他当个普通人吧。” 一想到这，卢良辰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这脑子，跟老爹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核桃仁。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回到了客厅。 而此时，听泉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自从卢良辰离开后，直播间的镜头，就一直固定在那个青铜方鼎上。 六百多万观众，和一个顶级鉴宝主播，就这么眼巴巴地，对着一个“破铜炉子”，看了足足十几分钟。 弹幕上，各种猜测，已经飞上了天。 【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是被他爸给打了吧？】 【很有可能！把这么牛逼的宝贝拿出来直播，换我我也打！】 【你们说，大哥他爸，会同意泉哥的请求吗？】 【那可不一定，没看泉哥刷了四十万了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四十万？你太小看大哥家了！我感觉在人家眼里，四十万跟咱们眼里的四块钱，没啥区别。】 听泉也是坐立不安，度秒如年。 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坐下喝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卢良辰回来的瞬间。 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既希望卢良辰的父亲能同意，让他有机会，去亲眼见证一下那个神话祠堂。 又害怕他真的同意。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那颗小心脏，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下一波，更加恐怖的冲击。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的时候。 屏幕里，人影一晃。 卢良辰，回来了。 “大哥！你回来了！” 听泉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叔叔……叔叔他老人家，怎么说？”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卢良辰看着屏幕里，听泉那张充满了期待和紧张的脸，清了清嗓子。 他想起他爹的嘱咐，决定，先给他来个下马威。 “我问了。” 卢良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爹说……”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说，那个鼎，是个赝品。” “噗——”听泉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洒满了整个屏幕。 直播间里，那六百多万观众，也全都傻眼了。 赝…… 赝品？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开到南天门的西周天子鼎，你现在告诉我，它是假的？ 【我靠！我没听错吧？大哥他爹说鼎是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泉哥都快把命赌上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绝对是高端玩家之间的博弈！我们凡人看不懂！】 听泉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结结巴巴地说道：“卢……卢哥，您……您别开玩笑了。叔叔他……他是不是在考验我？” 他觉得，这一定是卢家，对自己的一个考验。 如果自己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连真假都分不清，那也就没资格，去登他们卢家的门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 卢良辰一脸的“真诚”。 “我爹说了，这玩意儿，就是我爷爷当年打眼买的假货，不值钱。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他说着，就准备去关直播。 “别别别！” 听泉急了，连忙喊道，“我信！我信！叔叔说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 他现在哪还敢质疑啊。 大佬说一加一等于三，那都得是宇宙真理。 “那……那祠堂的事……” 听泉小心翼翼地，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卢良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爹同意了。” “真的？！” 听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 当听到最后那句，“我们家祠堂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是赝品” 时。 听泉，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脸上露出了，近乎朝圣，狂喜！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大隐隐于市！ 大智若愚！ 大巧若拙！ 把真说成假，把国宝说成赝品！ 这是何等的境界！ 何等的格局！ 这已经不是在考验他的眼力了，这是在点化他！ 是在告诉他，世间万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何必执着于外相？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听泉对着镜头，连连点头，像个得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卢哥，您放心！我保证，遵守规矩！” “我就是去学习的！去感受一下叔叔他老人家的境界的！” 卢良辰看着他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啊？ 我爹都明着告诉你，我家东西都是假的了，你还上赶着来。 图啥啊？ 他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您家，具体在秦岭哪个位置啊？” 卢良辰想了想，说道：“我们这儿叫卢家庄，你直接导航就行。” “卢家庄……” 听泉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搜索了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位置。 当他看到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卢家庄”的，那个被群山环绕，几乎与世隔绝的地点时，他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当他将地图，放大，再放大，看清楚了卢家庄周围的地形和山脉走势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如同巨龙般，蜿蜒盘踞的山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无比！ “龙……龙脉？！” “卢哥！你们家，是建在龙脉上的？！” 卢良辰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莫名其妙。 “什么龙脉？不就是个山沟沟吗？” “那个，泉哥，什么龙脉？什么意思啊？” 他指了指窗外，那连绵不绝的，青色的山脉。 “你说我们家，建在龙脉上？不就是个山沟沟吗？” 听泉听到这话，差点又一口气没喘上来。 山…… 山沟沟？ 我的卢哥啊！ 你管这叫山沟沟？ 你对风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投射到了直播画面上。 那是一张，高清的，卫星地图。 地图的中央，正是“卢家庄”所在的位置。 “卢哥，家人们，你们看！” 听泉指着地图，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风水之说，源远流长，其核心，就是‘寻龙点穴’！” “所谓的‘龙’，指的就是山脉的走势和形态。而‘龙脉’，就是山脉中，最具有灵气，最能藏风聚气的那一段！” 他将地图放大，一条条红色的线条，被他标记在了山脉的走向之上。 “你们看！卢家庄所在的位置，它的北面，是巍峨的秦岭主脉，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北方的寒气，这是‘玄武’！” “它的南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还有河流蜿蜒而过，视野开阔，这是‘朱雀’！” “它的左边，也就是东面，是一条绵延起伏的山岗，如同青龙盘踞，这是‘青龙’！” “它的右边，也就是西面，是一座敦实厚重的山丘，如同白虎匍匐，这是‘白虎’！”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俱全！这是风水格局中，最顶级的，‘四灵之地’！” 听泉说到这里，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 “而最最最关键的，是卢家庄正下方，这条山脉的走势！”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从西向东，贯穿了整个卢家庄的，巨大的山脉。 “你们看这条山脉！它起于昆仑，横贯中原，一路奔腾而来，到了这里，突然放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抱之势！” “山脉的主峰，高耸入云，如同一个高昂的龙头！而两侧的山峦，层层叠叠，如同龙的身躯！山脉的尾端，则渐渐隐入平原，如同龙的尾巴！” “这！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真真正正的，中华龙脉啊！” 第40章 千年家族的底蕴 “而卢家庄，就坐落在，龙头之下，龙口之中，那个被称为‘龙穴’的，整条龙脉，灵气最汇聚，风水最好的位置！” “古人云，‘天下龙脉出昆仑’！而秦岭，就是中华龙脉的根基所在！” “能占据这种风水宝地，并且，在这里，繁衍生息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家族……” 听泉抬起头，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茫然的卢良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卢哥……” “你们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隐世家族了……” “你们，是千年家族啊！” “千年家族？” “不仅仅是千年家族，而且是神州守护者……” 卢良辰听着听泉那中二病爆棚的封号，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这主播的脑补能力，真是绝了。 不就是住在一个风水好点的山沟沟里吗？ 怎么就上升到“守护神州”的高度了？ 他要是告诉听泉，自己家那本破家谱上，记载的，比这还玄乎一百倍，这位主播，会不会当场飞升啊？ “泉哥，你冷静点，别这么激动。” 卢良辰有气无力地说道，“什么守护者，我们家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 听泉闻言，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加激动了。 “对啊！就是种地的啊！” “卢哥，您知道吗？在古代，‘社稷’这两个字，‘社’，指的就是土地神，‘稷’，指的就是谷神！” “社稷，就代表着国家！” “一个镇守龙脉的家族，他们的日常工作，是‘种地’，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种的，可能不是普通的粮食！” “你们种的，是国运！是这片土地的，气运啊！” 卢良辰：“……” 他放弃了。 他发现，自己跟这个主播，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沟通频道上了。 你说东，他能给你扯到西，还能给你升华出一个无比牛逼的主题。 跟这种人聊天，太累了。 “行了行了，你说是就是吧。” 卢良辰敷衍地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喂猪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听泉看着屏幕里那张因为茫然而显得格外无辜的脸，听着那句“不就是个山沟沟吗”的灵魂反问，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无情地碾碎了。 神州守护者？ 种地是种国运？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玩意儿？ 听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人家卢哥明明是在用最朴实的话语陈述一个事实，自己非要给人家加上一层又一层的神话滤镜。 还什么四灵之地，什么中华龙脉…… 自己真是魔怔了。 直播间里那七百多万观众也被卢良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干沉默了。 【我……我竟无言以对。】 【山沟沟……大哥，你对山沟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们家那才叫山沟沟，出门就是泥巴路，下雨天车都开不进来！】 【我悟了！在大佬的眼里，龙脉就等于山沟沟，这是返璞归真的境界！】 【楼上的，你也被泉哥给带偏了！别悟了，再悟就该修仙了！】 【我感觉卢哥已经懒得跟我们这群凡人解释了，他的内心os肯定是：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卢良辰看着弹幕，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群人聊天，就不能较真。 你越解释，他们脑补得越厉害。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们的话说，或者干脆不理他们。 “行了行了，你说是就是吧。” 卢良-辰选择放弃抵抗，他摆了摆手，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喂猪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他说完，就准备挂断连麦。 “别啊！卢哥！” 听泉一听急了，连忙喊道，“别走啊！兄弟们，咱们今天这直播还没到十分钟呢！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他现在是真怕了，生怕卢良辰一生气，直接把他拉黑，那他明天哭都没地方哭去。 卢良辰一想，也是，刚才光顾着跟他爹掰扯，正事还没干呢。 那二十万可还没捂热乎。 “行吧，那你想看啥？我家就这么大，该看的都看了。” 卢良辰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听泉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卢哥，要不……您带我们去那个杂物间看看？就是放那个……赝品香炉的地方？我们还没仔细看呢。” 他现在对那个“赝品”方鼎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一个能被卢家族长亲自认证为“赝品”的东西，那得是什么级别的真品啊？ 卢良辰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反正那个角落里都是些破烂，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行，那就带你们去看看我家的破烂。” 他举着手机，转身朝着客厅的那个角落走去。 镜头随着他的脚步移动，那巨大的客厅，那堪比宫殿的建筑结构，再一次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即便是第二次看，那种震撼感也丝毫未减。 很快，卢良辰就走到了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喏，就这儿了。” 他将镜头对准了那片乱七八糟的区域，“锄头、镰刀、化肥袋子，还有那个……我爹说的赝品。” 镜头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被随意丢在墙角，用来垫锄头的青铜方鼎上。 听泉和直播间的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哪怕它身上沾满了泥土和铁锈，但在所有人的眼里，它都散发着比黄金还要耀眼的光芒。 “卢哥，您……您能再把它扶起来，让我们看看里面的铭文吗？” 听泉的声音带着请求。 “又看？你们还没看够啊？” 卢良辰嘴上抱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蹲了下去。 毕竟，三十万呢。 他伸出手，抓住鼎的两个“耳朵”，用力地将这个沉重的大家伙给扶正了。 鼎的内壁，那密密麻麻如同蝌蚪的金文，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就是这个，看到了吧？” 卢良辰把镜头怼近了些。 听泉没有说话，他只是贪婪地看着那些铭文，要把每一个字的形状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知道，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记载着一段失落的历史，都可能解开一个千古的谜团。 “卢哥，您爹……真的说这是赝品？” 第41章 你管这玩意儿叫砖头？ “对啊。” 卢良辰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爹亲口说的，这玩意儿是我爷爷当年眼神不好，被人给坑了，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假货。”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补充了一句：“他说，你要是不信，可以过来自己看，反正我们家也不靠这个吃饭。” 听泉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叔叔这话说得…… 真是充满了大佬的从容和不屑啊！ 不靠这个吃饭？ 废话！ 你家金丝楠木的柱子都论根用，还在乎这一个破鼎？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了，卢良辰的父亲绝对是一个境界高到无法想象的顶级大佬！ 这种大佬说的话，那就得反着听！ 他说这是赝品，那这玩意儿就绝对是真品中的真品，国宝中的国宝！ 他说他不值钱，那这玩意儿的价值就绝对是无法估量，能让整个考古界都为之疯狂的存在！ 想到这里，听泉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知道，自己这次来对了！ 卢家庄，绝对是一个能让他实现人生终极理想的神圣之地！ 就在他心潮澎湃，准备再说几句恭维的话时，卢良辰却突然将镜头从青铜鼎上移开了。 “行了，一个破炉子有啥好看的，十分钟也差不多了，我带你们看点别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着手机站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是我家以前的老灶房，后来盖了新厨房就荒废了，现在也用来堆东西。” 镜头晃动着，穿过了大半个客厅，最终来到了一扇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木门前。 卢良辰推开门，尘封已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地上堆满了各种旧家具和杂物。 “你看，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卢良辰将镜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兴致缺缺，看了一圈，确实都是些破桌子烂椅子，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就在镜头即将扫过房间尽头的一个角落时。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听泉，瞳孔再一次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比青铜鼎还要恐怖一百倍的东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屏幕，用几乎要撕裂自己声带的声音，发出了今天晚上最最最凄厉的一声尖叫！ “停——！！！” “别动！！卢哥！别动！！！” “你墙角那个……那个用来垫桌子腿的……是什么东西？！” 听泉这一嗓子，吼得是惊天地泣鬼神。 那声音里的惊恐、错愕、不敢置信，以及丝濒临崩溃的绝望，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卢良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你有完没完啊！” 他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回头冲着屏幕怒道，“大半夜的，你想把我魂给叫出来啊？！” 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这个叫听泉的主播，是不是有什么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史。 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动不动就一惊一乍，自己的心脏迟早要被他给吓出毛病来。 直播间里那七百多万观众，也全都被这一声尖叫给吼蒙了。 【又……又来了？泉哥，我求你了，你下次能不能先给个预告？我刚泡好的面全扣键盘上了！】 【我的天，泉哥这嗓子，不去唱青藏高原真是屈才了。】 【这次又看到啥了？我屏幕都快戳烂了，不就是个黑乎乎的砖头吗？】 【垫桌子腿的？我靠，不会吧？难道又是什么国宝？】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我已经不对大哥家的任何一件“破烂”抱有侥幸心理了。】 【我的速效救心丸呢？快！给我来一瓶！】 听泉根本没空去理会卢良辰的抱怨和观众的调侃。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a4纸还要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昏暗的角落。 就在刚才，卢良辰的镜头一扫而过的那个瞬间。 他看到了。 在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墙角，在一张瘸了一条腿的破旧木桌下，垫着一块东西。 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四四方方，通体漆黑，被火烧过的“砖头”。 那“砖头”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看起来确实跟工地上随便捡来的废砖没什么两样。 但听泉是谁？ 他可是玩了半辈子古董文玩的顶级专家！ 他的眼力毒辣到了何种地步？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隔着一层模糊的手机镜头，他也一眼就看出了那块“砖头”的与众不同！ 那不是砖！ 那漆黑的颜色，不是被火烧的，而是历经了千百年时光沉淀，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墨色光泽！ 那坑坑洼洼的表面，不是磕碰，而是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却因为磨损和灰尘而变得模糊不清的…… 文字！ 一个疯狂的，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华夏历史认知的念头，如同火山爆发，从他的脑海最深处喷涌而出！ “卢……卢哥……” 听泉的声音干涩无比，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近乎哀求的，带着哭腔的语气说道。 “我……我求求你了……你……你把镜头……对准那个……那个垫桌子腿的……黑砖头……” “让我……让我仔仔细细地……看一眼……” 他的姿态，已经不能用卑微来形容了。 那是面对神迹时，一个凡人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和战栗。 卢良辰看着屏幕里那个马上就要断气的主播，彻底没脾气了。 “又看？你今天晚上是跟我家的破烂杠上了是吧？” 他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一块破砖头有什么好看的？我家后院拿来砌猪圈的砖头都比它新。” 砌…… 砌猪圈…… 听泉听到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伸出手，死死地抓住桌子的边缘，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再一次从椅子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砌猪圈！我宣布，大哥是史上最强气氛终结者！】 【泉哥：我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全被你一句“砌猪圈”给干没了。】 【我怎么感觉泉哥的脸都绿了？他不会真的要被气死了吧？】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块“砖头”不会比刚才那个鼎还牛逼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刚才那个已经是天花板了！再牛逼还能牛逼到哪儿去？还能是玉皇大帝的板砖不成？】 “行行行，看给你看，你看仔细点，看完赶紧下播，我真要去喂猪了。” 卢良辰拗不过他，只能叹了口气，举着手机，不情不愿地走到了那个墙角，蹲下身，将镜头慢慢地，慢慢地对准了那块垫在桌腿下的“黑砖头”。 随着镜头的推进，那块“砖头”的全貌，清晰地呈现在了直播间所有人的眼前。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承受着一张破桌子的重量，身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已经被人遗忘了无数个世纪。 “喏，就这个，看到了吧？” 卢良辰把镜头怼到那块“砖头”上，没好气地说道，“黑不溜秋的，上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划痕，也不知道是哪个祖上留下来的。” 听泉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停滞了。 他的心脏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要将自己的灵魂都吸进那块小小的“砖头”里。 他看到了。 在镜头的极限放大下，在那厚厚的灰尘掩盖下，一个个古朴、苍劲、充满了神秘气息的符号，若隐若现。 那不是划痕！ 那是字！ 是他从未见过的字体！ 它比甲骨文更加原始，比金文更加古老，比鸟虫篆更加神秘！ 每一个字，都一个独立的图画，在讲述着一个来自洪荒远古的故事！ “大哥……” 过了许久，听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梦呓，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你用手……把上面的灰……擦一擦……” 卢良辰皱了皱眉，觉得这主播的要求真是越来越多。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伸出手，在那块“砖头”的表面上随意地抹了一把。 随着灰尘被抹去，几个更加清晰的古文字，暴露在了空气中。 虽然依旧无法辨认，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苍茫、古拙、来自于天地初开时的气息，却扑面而来，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听泉看着那几个字，身体晃了晃，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缓缓地，缓缓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 “全完了……” “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不该来鉴宝的……我应该去精神病院挂个号……” “我今天晚上……看到的是神话……是创世史诗啊……”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一脸茫然的卢良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吼道：“你……管……这……玩……意……儿……” “叫……砖……头？！” 第42章 始皇石刻，李斯亲书！ 听泉的这一声嘶吼，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那感觉，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圣地，却发现圣地的神像，被当地的村民拿去垫了桌脚。 那种信仰崩塌的巨大冲击，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疯掉。 卢良辰被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给搞得一头雾水。 “不叫砖头叫什么？” 他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手机，一脸的莫名其妙，“这玩意儿不是砖头是什么？难道还是金子做的不成？”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同情这个主播了。 年纪轻轻的，长得也挺斯文，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看见什么都大惊小怪的毛病呢？ 这要是放在他们村里，肯定得被当成傻子。 直播间里那七百多万观众，也全都懵了。 【完了完了，泉哥这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你们看他的眼神，都空了。】 【这块“砖头”到底是什么神仙玩意儿啊？能把一个千万级的大主播逼成这样？】 【我怎么感觉泉哥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快要崩溃了。】 【前面的，你才发现吗？我从看到那个青铜鼎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泉哥的反应太真实了，这绝对不是剧本！】 【所以，有没有懂哥出来科普一下？这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猜一个，会不会是女娲补天剩下的那块？】 【楼上的，你小说看多了吧？不过……也不是没可能啊！毕竟这可是卢哥的家！】 听泉没有理会弹幕的各种猜测。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还存在于世上……” “史书上明明记载，早就被胡亥给毁了……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信……我一定是看错了……我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他疯了一样，一边摇头，一边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想要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泉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卢良辰看着他那副魔怔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毛了。 “卢……卢哥……” 听泉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把那块‘砖头’……翻过来……让我看看背面……” “还看？你没完了是吧？” 卢良辰虽然嘴上抱怨，但看着听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算了算了，就当是可怜他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两只手，废了点劲，才把那块沉甸甸的“黑砖头”给翻了个面。 “喏，背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然而，就在那块“砖头”被翻过来的瞬间。 在它原本压在下面的那一面，一行更加清晰，更加完整，也更加触目惊心的篆书，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字体，笔画圆润，结构匀称，气势磅-礴，充满了铁画银钩力量感！ 虽然历经了两千多年的风霜，但那股君临天下，威加四海的霸气，却丝毫未减，下一秒就要从那石块上挣脱出来，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直冲云霄！ 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听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整个人被一道九天神雷给劈中了，身体剧烈地一颤，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屏幕里那块黑色的“砖头”，对着那行霸气无双的篆书，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卢良辰和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我靠！我靠！我靠！泉哥这是干嘛？！怎么还跪下了？！】 【疯了！泉哥彻底疯了！他竟然给一块砖头磕头！】 【这……这到底是什么字啊？能让泉哥行此大礼？】 【我虽然不认识，但我能感觉到，这行字……好霸气！光是看着，就感觉有压力扑面而来！】 磕完头，听泉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朝圣虔诚和狂热。 他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他指着屏幕上那行字，用吟诵史诗，充满了无尽崇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将那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皇……帝……临……国……维……强……不……宾……灭……之……” “这……这是……” “这是秦始皇东巡之时，所立的琅琊台刻石的残石啊！” “琅琊台刻石！秦始皇二十八年，始皇帝东巡，登临琅琊台，为了宣扬自己的功德，命丞相李斯用小篆书写颂词，刻于石上！”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块由皇帝下令，由丞相亲笔书写的纪功刻石！它代表的是大秦帝国最鼎盛时期的无上权威！” 听泉说到这里，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几乎是嘶吼着喊道：“这上面的字，是丞相李斯亲手写的啊！” “李斯！那个辅助秦始-皇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的千古一相！” “他的真迹啊！” “史书记载，琅琊台刻石在秦二世胡亥的时候，为了抹去始皇帝的功绩，就已经被毁掉了！后世流传下来的，全都是拓本和仿制品！” “我一直以为，它的真迹，早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可我今天……我今天竟然在这里……在一个被用来垫桌脚的破屋子里……看到了它的真迹残石！” 听泉说到最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激动，有震撼，有委屈，有作为一个文物爱好者，看到国宝蒙尘的痛心疾首。 整个直播间，在听泉这番撕心裂肺的哭诉和科普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砸晕了。 秦始皇…… 李斯…… 琅琊台刻石…… 这些只存在于历史书最深处的，散发着金戈铁马气息的名字，竟然以这样充满了荒诞感的方式，和一块垫桌脚的“砖头”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魔幻了。 卢良辰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脚边这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主播。 秦始皇的刻石？ 李斯写的字？ 这…… 这玩意儿是他家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还拿这块“砖头”在院子里玩过跳房子…… 一想到这里，他的腿肚子就忍不住一阵发软。 自己这要是搁在古代，是不是得被诛九族啊？ 第43章 天子九鼎！卢家祖上什么人！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蹲在地上，看着脚边那块被听泉称为“琅-琊台刻石”的黑石头，只觉得手脚发软，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汗。 秦始皇…… 李斯…… 这两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华夏子孙来说，都重如泰山。 而现在，一件可能承载着这两个名字无上荣光和历史重量的国之重器，正被他家用来垫一张瘸腿的破桌子。 而且自己小时候，还拿它玩过跳房子，在上面撒过尿…… 一想到这里，卢良辰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听泉会是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换做是他，要是知道有人拿传国玉玺砸核桃，估计反应比听泉还激烈。 “泉……泉哥……” 卢良-辰的声音都有点哆嗦了，“你……你没看错吧？这……这玩意儿真是……真是那个什么刻石？” 他心里还抱着侥幸，希望是这个主播又在发神经，为了节目效果胡说八道。 听泉慢慢地止住了哭声，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惊慌的卢良辰，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卢哥，我可以用我二十年的专业经验，我下半辈子的职业生涯，甚至我的身家性命向您保证。”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就是琅琊台刻石的真迹残石！” “你看这石头的材质，是琅琊山特有的青黑色角砾岩，质地坚硬，千年不腐！” “你看这上面的字体，是标准的小篆，但又带着秦隶的古拙之意，这正是李斯早期书法的典型特征！后世的任何书法家，都模仿不出这种开创一个时代的大气魄！”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残留的‘帝’、‘临’、‘国’、‘维’、‘强’这几个字，无论是字形、笔画、还是间距，都和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最古老的宋代拓本，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这东西，真得不能再真了！” 听泉的这番话，就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卢良-辰的心上，也砸在了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上。 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又荒诞的事实，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需要冷静一下……我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已经被反复碾压了八百遍了。】 【秦始皇的刻石……李斯的真迹……被用来垫桌脚……我感觉我在做梦。】 【大哥，我求你了，你快看看你家猪圈是不是用金砖砌的？】 【我现在严重怀疑，大哥家随便一块地砖，都可能是汉代的画像石。】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为了看大佬用国宝垫桌脚吗？】 卢良辰看着弹幕，又看了看脚下的“刻石”，脸上露出了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去，给那个拿这玩意儿垫桌脚的祖宗一巴掌。 您老人家是得有多败家啊！ “那……那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卢良辰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个他现在最关心，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听泉闻言，惨然一笑。 “钱？” “卢哥，到了这个级别的东西，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了。” “它是无价之宝！” “如果非要给它一个价格，那它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不，金山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价值！” “这么说吧，去年苏富比拍卖会上，一幅据说是唐代吴道子的画，最后拍出了三个亿的天价。而那幅画的真伪，至今在学术界还有巨大的争议。” “而您脚下这块，是百分之百保真，由秦始皇下令，丞相李斯亲笔书写的刻石！它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文化价值，是那幅画的一百倍！一千倍！” “您说，它值多少钱？” 听泉的这番话，让卢良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已经无法思考了。 他只感觉自己被一连串的天文数字给砸得晕头转向。 就在此时，听泉又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个被卢良-辰推到一边的青铜方鼎上。 他看着那个方鼎，又看了看地上的刻石，脸上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却又更加惊恐的表情。 “我……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 他指着那个青铜方鼎，声音颤抖地说道：“卢哥！你爹说得没错！这个鼎，它确实是‘赝品’！” “啊？” 卢良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搞蒙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全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鼎“开到南天门”，现在怎么又承认是赝品了？ 泉哥这是被刺激得精神错乱，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它不是周天子的九鼎！” 听泉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因为它根本就不需要去仿造什么周天子的九鼎！” 听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卢良辰，一字一顿，用揭开终极谜底的，充满了无尽震撼的语气说道：“因为铸造它的人，它的主人，就是那位用这块刻石来宣扬自己功德的千古一帝！” “秦始皇！” “这件方鼎，根本不是什么西周时期的东西！它是秦朝的！是秦始皇在统一六国之后，为了取代周天子的九鼎，重新铸造的，属于大秦帝国的镇国神器！”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九鼎啊！”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脑海！ 如果说，之前的琅琊台刻石，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撼和荒诞。 那么现在，这个“秦始皇铸造的天子九鼎”的结论，则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颠覆了他们所熟知的一切历史！ 史书上从未有过记载！ 考古界从未有过发现！ 一个由千古一帝秦始皇亲自下令铸造的，用来象征大秦帝国无上权柄的“新九鼎”，竟然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一个无人问津的杂物间里，被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神秘家族，当成了祭祀祖先的…… 旧香炉？ 这…… 这已经不是神话了！ 这是创世！ 卢家祖上，到底是什么人！ 第44章 一窥天宫 当听泉用那颤抖而又狂热的声音，喊出“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九鼎” 时，整个直播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七百多万观众，在同一时间被集体抽离了灵魂。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秦始皇铸造的九鼎？ 被卢家当成了淘汰的旧香炉？ 信息量太大，cpu已经烧了。 卢良辰也傻了。 他蹲在地上，看看脚边这块据说是李斯亲笔的“黑砖头”，又看看不远处那个据说是秦始皇御用的“破铜炉”，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就像一栋被反复爆破的烂尾楼，已经连地基都找不到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家是普普通通的农民。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我家祖上可能比皇帝还牛逼？ 这让他怎么接受？ “泉……泉哥，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卢良辰的声音干涩无比，“秦始皇……还自己造过鼎？” 他虽然历史学得不怎么样，但也知道“禹铸九鼎”的传说，那玩意儿是权力的象征，后来传着传着就没了。 可从没听说过秦始皇还自己山寨过一套啊。 “没有搞错！绝对没有！” 听泉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他指着那个青铜方鼎，唾沫横飞地解释道。 “卢哥，你仔细看这个鼎的形制和纹饰！它虽然有周鼎的影子，但整体风格更加的雄浑、霸气、充满了威严和力量感！这正是大秦帝国那种横扫六合，气吞八荒的时代精神的体现！” “还有那上面的铭文！我刚才光顾着辨认字体，没仔细看内容！现在我才反应过来，那上面的金文，虽然是西周大篆的风格，但其中夹杂的很多字形，已经有了小篆的雏形！这正是两种字体过渡时期的典型特征！” “这说明，它的铸造年代，就在秦朝统一文字前后！” “再结合这块琅琊台刻石！它们两个同时出现在您家的杂物间里！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不！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完美的证据链！证明了这两件东西，都来自于同一个时代，同一个人！” “千古一帝，秦始皇！” 听泉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是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我靠！我靠！我靠！泉哥牛逼！这分析绝了！】 【破案了！原来是秦始皇的鼎！怪不得卢哥他爹说是“赝品”，因为它不是周朝的“真品”啊！大佬的脑回路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细思极恐！一个秦始皇的鼎，在卢家都只能沦为被淘汰的“旧香炉”，那他们家祠堂里现在用的那个“新香炉”，得是什么级别的玩意儿啊？】 【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了，我怕我想象力太丰富，把自己给吓死。】 【我突然对明天泉哥的卢家庄之行，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恐惧。】 是啊！ 那个“新香炉”！ 听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个激灵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又开始变得困难了。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恐怖的问题，他怕自己会再一次当场去世。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卢良辰，深吸一口气，用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卢哥，现在，我能理解叔叔为什么要说那些东西都是‘赝品’了。” “因为在你们卢家看来，这些所谓的‘国宝’，可能真的就只是些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我们这些井底之蛙，是我们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才会对它们大惊小怪。” “叔叔他老人家，是在用这种方式，点化我们，是在教我们，不要执着于外物，要看到事物背后的本质。” “我……受教了！” 他说着，竟然又一次，对着屏幕，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卢良辰看着他这副虔诚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地发虚。 点化？ 我爹明明就是在忽悠你啊！ 他怎么就自己悟了呢？ 还悟得这么彻底！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现在真的有点怕了。 他怕明天听泉来了之后，看到家里那些真正的“破烂”，比如那个被他用来当烟灰缸的商周小鼎，比如那张元代的地毯，比如那个宋代汝窑的垫桌脚瓶…… 这位主播会不会直接当场羽化飞升啊？ “行了行了，泉哥，你别鞠躬了，我受不起。” 卢良辰连忙摆手说道，“时间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得赶紧去喂猪了，再不去，猪都要饿瘦了。” 【啊？就这么没了？我还没看够呢！】 【大哥又去喂猪了！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羡慕一头猪！】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我得赶紧去下载录播，我要逐帧逐秒地研究！】 【我赌一包辣条，明天泉哥绝对会再次刷新我们对“牛逼”的认知！】 听泉看着沸反盈天的弹幕，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和激动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听泉鉴宝”这个直播间，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鉴宝直播间。 它将成为一个见证历史，揭秘神话的窗口。 而他，将成为那个带领千万人，一窥天宫。 听泉看着那恢复了“原样”的杂物间，看着那块垫着桌脚的刻石，和那个垫着锄头的方鼎，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直播，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这段堪称神迹的录像给保存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卢良辰说道：“卢哥，您辛苦了。今天……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您先休息，我们明天……明天再聊。” 他必须得下播了。 他要立刻，马上，把这段视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帧画面，都仔仔细-细地，用放大镜看上一百遍！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杂物间里，绝对还藏着其他更恐怖的东西！ 他刚才，一定是在惊慌之中，错过了什么！ 挂断了和卢良辰的连麦，听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直播间的观众们互动、聊天、感谢礼物，而是直接选择了下播。 屏幕一黑，直播间瞬间关闭。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还沉浸在巨大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的七百多万观众，全都愣住了。 【？？？】 【我靠！泉哥你干嘛？怎么就下了？】 【别啊！我还没看够呢！我感觉我还能再看三天三夜！】 【泉哥跑了！他一定是去报警了！】 【不对，他肯定是去订机票了！我赌五毛钱，他现在已经收拾行李，准备连夜奔赴秦岭了！】 【录播！录播！泉哥，快把录播放出来！我要再看亿遍！】 观众们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听泉确实是准备去秦岭，但他不是现在。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下播，是因为他要争分夺秒，去做一件对他来说，比吃饭睡觉还重要的事情——复盘。 他坐在电脑前，双手因为激动和紧张，还在微微地颤抖。 他点开直播平台的后台，找到了今天晚上那段惊心动魄的直播录像。 看着那不到一个小时，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视频文件，听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锐利。 他戴上专业的降噪耳机，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关掉，只留下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幽光芒。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这段来自两千多年前的“神迹”。 他没有从头开始看，而是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了卢良辰推开那个“老灶房”木门的瞬间。 画面定格。 昏暗的房间，杂乱的摆设，充满了灰尘和岁月的气息。 听泉没有急着去寻找什么，而是先将视频的亮度、对比度、锐度，都调到了一个最适合观察细节的数值。 然后，他将播放速度，调到了最慢的0.25倍。 视频，开始以一种近乎凝固的速度，一帧一帧地，向前播放。 听泉的眼睛，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像素点，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看得越多，心里就越是发凉。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还是太保守了。 卢家的恐怖，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拿那个被卢良辰称为“老灶房”的杂物间来说。 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块琅琊台刻石给吸引了，被那石破天惊的真相给震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暇去顾及其他。 但现在，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一个旁观者的，绝对理性的视角，去重新审视视频的每一个角落时，他发现了更多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在那个堆放“黑砖头”的墙角后面，光线更加昏暗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破旧不堪的木架子。 那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了，上面的漆都掉光了，木头也开裂了，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散架。 而在那摇摇欲坠的架子上，随意地堆放着一卷一卷，看起来像是烂竹片一样的东西。 那些“烂竹片”，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甚至有些发黑，表面布满了霉点和灰尘，上面似乎还有用绳子串联过的痕迹，但绳子大多已经腐烂断裂了。 “竹……简……” 听泉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干涩无比的音节。 在纸张还没有被发明和普及的时代，竹简，是古人最主要的书写工具。 从商周，到秦汉，再到魏晋，无数的经史子集，诸子百家，都是通过这种载体，才得以流传下来。 可以说，每一卷竹简，都承载着一段华夏文明的记忆。 而眼前这些…… 听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烂竹片”。 第45章 是否要上交 他看那些竹简的形制，看它们的大小，看它们那几乎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的腐朽程度。 一个让他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的结论，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竹简的年代，绝对早于汉代！ 甚至…… 甚至可能和那块琅琊台刻石，是同一个时代的东西！ 秦简！ 想到这两个字，听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朝，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五年，但它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却是无可替代的。 那是一个大变革，大一统的时代，也是一个思想碰撞，百家争鸣余晖尚存的时代。 可是，由于秦末的战火，以及那场著名的“焚书坑儒”，导致秦朝的文献典籍，留存下来的，少之又少。 每一份秦简的出土，对于考古界和史学界来说，都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比如上世纪七十年代出土的“睡虎地秦简”，那里面记载的秦国法律，直接改写了我们对秦朝法律制度的认知。 而现在…… 在这个不起眼的杂物间角落里，竟然堆着…… 这么一大堆！ 听泉粗略地数了一下，那个破木架子上，至少堆着几十上百卷这样的竹简！ 这要是真的…… 这要是全都是秦简…… 那里面，会记载着什么？ 是失传的诸子百家的学说？是秦始皇不为人知的秘闻？还是……关于这个神秘的卢家，那不为人知的，隐藏在历史迷雾之后的真相？ 听泉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严重过载，cpu的温度计已经爆表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扫描视频的其他角落。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靠墙立着几个看起来像是陶罐一样的东西。 那些陶罐，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釉色，就是最原始的陶土烧制而成。 其中一个陶罐的罐口，还用一个木塞子塞着。 而在那个木塞子旁边，似乎还贴着一张纸条。 那纸条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 听泉将画面放大，再放大，用尽了自己毕生的眼力，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用毛笔写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食盐”。 听泉：“……” 他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造型古朴得像是能直接从土里挖出来的陶罐，又看了看上面那张写着“食大盐”的纸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靠……这个陶罐……不会是汉代的吧？】 【汉代的算什么？你没看它旁边那个吗？那个三足的，我怎么瞅着那么像新石器时代的陶鼎呢？】 【用新石器时代的陶鼎装盐？卢家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吗？】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我现在看大哥家任何一件东西，都感觉它是文物。】 【我有个问题，大哥家……还缺看门的吗？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听泉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弹幕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受到的刺激，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他默默地关掉了视频。 他知道，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真的会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晚的冷风吹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他需要冷静。 他必须冷静。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才总算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狂热和震惊，逐渐恢复了清明和理智。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个杂物间。 而是直接点开了和卢良辰的聊天框。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卢良辰，再去一次那个杂物间。 让他，去看看那堆“烂竹片”！ 夜，已经深了。 秦岭深处的卢家庄，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 卢良辰躺在自己那张比双人床还大的金丝楠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今天晚上直播的画面。 那个黑乎乎的“破铜炉”。 那块垫桌脚的“黑砖头”。 还有那个叫听泉的主播，一惊一乍，如丧考妣的夸张表情。 秦始皇的九鼎？ 李斯亲笔写的刻石？ 无价之宝？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知道了自己家原来这么牛逼，祖上阔到了这种程度，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窃喜的。 这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穷光蛋，结果有一天突然发现，你爹是世界首富。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是恐慌和不安。 那可是国宝啊！ 而且还是秦始皇和李斯这个级别的国宝！ 就这么大喇喇地扔在自己家里，万一哪天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会不会有警察叔叔上门，把他抓走，然后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没收？ 他越想越怕，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不行，明天得跟我爹好好说说这事。”卢良辰下定了决心，“这玩意儿放家里就是个祸害，得想办法处理掉。” 是上交国家，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第二天。卢良辰打开直播。 他想和网友们商量一下，是不是要上交。 漆黑的直播间，瞬间再次亮起。 那些一直在直播间里蹲守，没有离开的观众们，看到画面的一瞬间，全都沸腾了。 【我靠！复活了！复活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泉哥肯定不会放弃的！】 【深夜加更？我爱了！我的夜生活又回来了！】 【快快快！这次又要看什么？我速效救心丸已经准备好了！】 听泉几乎是秒接了连麦。 他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屏幕的角落里。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亢奋和期待。 “卢哥！麻烦您了！”他对着镜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了。”卢良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打着哈欠，举着手机，慢吞吞地走下楼，穿过那空旷得能开运动会的客厅，再次来到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老灶房”门前。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卢良辰皱了皱眉，将手机的闪光灯打开，一道刺眼的光柱，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屋子。 “喏，你说的是不是那个？” 他将镜头，对准了房间最深处的那个墙角。 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那个破旧的木架子，和上面那堆黑乎乎的“烂竹片”，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堆在那里，仿佛已经被世界遗忘了几个世纪。 “对！对对！就是这个！”听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卢哥，您能走近点吗？让我看清楚点！” 卢良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将镜头慢慢地，慢慢地，凑近了那堆“烂竹片”。 随着镜头的推进，那些东西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它们确实是竹子做的，但颜色已经深得发黑，表面布满了裂纹和霉斑，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 很多卷的捆绳已经断了，竹片散落一地，和灰尘、蜘蛛网混杂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卢哥，您……您能拿起一卷吗？”听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卢良辰现在是豁出去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那堆“烂竹片”里，捡起了一卷相对完整的。 第46章 秦简记载：卢长生伐赵！ 那卷竹简入手，比他想象的要沉。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抱怨道：“真够沉的，还一股霉味儿。这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看！当然有得看！”听泉激动地说道，“卢哥，您看看，捆着这卷竹简的绳子，是什么材质的？” 卢良辰把竹简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那捆绳，看起来像是某种麻绳，但已经完全失去了韧性，颜色也变成了黑褐色，和竹简几乎融为了一体。 “好像是麻绳吧，都快烂没了。”他说道。 “对！就是麻绳！”听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在汉代以前，特别是秦朝，用来编联竹简的，最常用的就是麻绳！到了汉代，才开始慢慢普及用丝绳！” “还有！您再看这些竹片的宽度和长度！”听泉像个打了鸡血的教授，在给学生上课，“根据考古发现，战国到秦代的竹简，长度和宽度都有比较固定的制式，用来抄写不同类型的书籍！您手里这卷，根据目测，每一片竹简的宽度，大约在一厘米左右，长度在二十三厘米左右！这！正是秦代最常见的，用来抄写经书和史书的标准尺寸！” “最重要的一点！”听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您看那些竹简的颜色！它之所以变成现在这种深黑色，并不是因为它腐烂了，而是因为……它经过了一道特殊的防腐工序——‘杀青’！” “所谓的‘杀青’，就是把新鲜的竹子，在火上烤，烤出竹子里的水分，出汗一样，所以也叫‘汗青’！经过这道工序处理过的竹简，不仅可以防虫防蛀，还能更容易书写！” “而这种‘杀青’技术，在秦汉时期，最为盛行！” 听泉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段话，然后总结道：“材质、形制、工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卢良辰手上那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简，用一种充满了无尽震撼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卢哥！您手里的这卷竹简，它的年代……” “比汉朝，还要早！” “它，是来自大秦帝国的，无价之宝！” 听泉的这番话，一颗深水炸弹，在直播间里轰然炸响。 比汉朝还早！ 来自大秦帝国的无价之宝！ 虽然观众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结论，被听泉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来时，他们还是被震得头皮发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秦简？真的是秦简？】 【我靠！我刚才还以为是烂柴火，结果你告诉我这是秦朝的竹简？】 【一大堆……那个架子上，至少有几十上百卷吧？这要是全都是秦简……我的天，这已经不是发现一个遗迹了，这是发现了一座失落的图书馆啊！】 【阿房宫被烧了，大量的秦朝典籍都毁于一旦，史学界一直引为憾事。现在……现在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这么多保存完好的秦简！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考古界都要疯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卢家庄就是我心中的圣地！不接受任何反驳！】 卢良辰听着听泉那激动到破音的讲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卷“烂竹片”，手忍不住一哆嗦，差点把它给扔了。 又……又是一个无价之宝？ 还是秦朝的？ 他感觉自己快要麻木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家是不是秦始皇的某个秘密宝库，不然怎么随便一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东西，都跟秦朝有关？ “泉哥……你……你确定吗？”卢良辰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邪乎？” “确定！我万分确定！”听泉斩钉截铁地说道，“卢哥，我求您了，您千万拿稳了！这东西，比您想象的还要珍贵！它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一段失落的历史啊！” “字？”卢良辰愣了一下，“这上面还有字？” 他把竹简凑到眼前，借着手机的灯光，仔细地看了看。 果然，在那些黑乎乎的竹片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用墨迹书写的，比蚂蚁还小的符号。 那些符号的形状很奇怪，弯弯曲曲的，像是鬼画符，一个都认不出来。 “真有字……”卢良辰嘟囔了一句。 “有字就好！有字就好啊！”听泉激动得都快哭了，“卢哥！您……您能把它打开，让我看看吗？我想看看……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和祈求。 对于一个顶级的文玩鉴赏家和历史爱好者来说，一卷来自两千多年前，记录着未知历史的秦简，就摆在自己面前，那种诱惑力，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那感觉，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卢良辰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看着手里这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竹简，心里直打鼓。 “这……这能打开吗？”他有些犹豫地问道，“这都放了多少年了，我怕一碰就散架了。” “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听泉连忙给他打气，“卢哥，您看，编联这卷竹简的麻绳虽然腐朽了，但还没有完全断裂，说明它内部的结构还是稳定的。” “您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展开。千万要慢！要轻！” 听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隔着屏幕，比卢良辰本人还要紧张。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卢良辰的手上，聚焦在了那卷承载着千年历史的古老竹简上。 【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开箱环节！】 【这开的不是箱，这开的是历史啊！】 【大哥，我求你了，你手千万别抖！这要是弄坏了，你就是历史的罪人！】 【我感觉我的呼吸都停了，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卢良辰被这气氛搞得压力山大。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将决定一个国宝的生死存亡。 他将手机小心翼翼地卡在旁边的杂物上，让镜头能够稳定地对准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两只手，捧着那卷竹简，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竹简的边缘。 一股冰凉、厚重、充满了岁月沧桑的气息，从指尖传来。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尝试着，将那卷紧紧合拢的竹简，一点一点地，向外展开。 “嘎吱……”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的声音响起。 那是古老的竹片，在沉睡了两千多年后，第一次被唤醒时，发出的呻吟。 听泉的心，猛地一紧。 卢良辰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 “是不是要断了？”他紧张地问道。 “没……没事！”听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正常现象！竹子脱水太久了，会变脆！您继续！再慢一点！” 卢良辰咬了咬牙，继续着自己那堪比拆弹专家的精细操作。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竹简，被一点，一点地展开。 一厘米…… 两厘米…… 五厘米…… 随着竹简的展开，那隐藏在黑暗中两千多年的神秘文字，也终于，一点一点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种古老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字体。 笔画遒劲，结构奇特，每一个字，都像一幅来自远古的图画，散发着一股神秘而苍茫的气息。 虽然没有人能看懂上面写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被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属于一个伟大时代的独特魅力，给深深地吸引了。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听泉看着那些文字，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赞叹。 作为顶级专家，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秦代官方通用的小篆！ 而且，是写的最好，最标准的那一种！ “你千万别动！千万别去捡！”他急忙叮嘱道，“这些竹片现在非常脆弱，你一碰，可能就真的碎成渣了！你就让它们先在地上躺着！” “你现在，用手机的灯光，照着地上的那些竹片！对！就是这样！慢一点！让我一片一片地看！” 听泉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地，从这些散落的竹片上，获取更多的信息！ 卢良辰现在六神无主，听泉说什么，他也就只能照做。 他举着手机，将光柱，缓缓地，扫过地上的那些竹片。 每一片竹简上，都用工整的小篆，写着一行行的文字。 虽然散乱，但幸运的是，竹片本身并没有碎裂，只是编联的顺序被打乱了而已。 听泉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些杂乱无章的碎片信息中，拼凑出有用的内容。 “……伐赵……邯郸……” “……太子异人……归……” “……公子政……质于赵……” 一个个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词语，不断地从听泉的嘴里冒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虽然看不懂那些天书一样的篆字，但光是听着听泉的念叨，就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来自两千多年前的金戈铁马之气。 【伐赵？邯郸？公子政？这……这是在说长平之战之后，嬴政被困在赵国的那段历史？】 【我靠！这竹简上记载的，竟然是关于秦始皇童年时期的事情？这可是正史上都记载得非常模糊的一段啊！】 【我的天，这要是能完整地拼凑出来，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发现！】 【快！泉哥！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听泉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来。 他知道，自己正在触碰一段被尘封了两千多年的，关于那位千古一帝的绝密往事。 他的目光，在散落的竹片上，疯狂地搜寻着。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被其中一片竹简，给死死地吸住了。 那片竹简，看起来和别的没有什么不同。 但上面写着的几个字，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的脑海！ 那片竹简，应该是整卷书的开头部分，上面写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王召……” “……见……” 然后，是两个让他永生难忘，也让他瞬间理解了一切的字。 “卢”。 “长生”。 卢长生！ 这个名字，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听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了卢良辰之前在直播间里，第一次介绍自己家族时，说出的那个名字。 他说，他们卢家的始祖，就叫卢长生！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寓意美好的名字。 可现在…… 这个名字，竟然出现在了，一卷记录着秦始皇童年秘闻的，来自两千多年前的秦简上！ 第47章 卢家先祖统领三千铁鹰锐士？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卢良辰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的始祖，真的叫卢长生！ 而且，这位始祖，是一个活在秦始皇时代的人！ 他，甚至可能，亲身参与了，迎接少年嬴政，返回秦国的这件，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重大事件！ 一个传承了两千多年的家族！ 一个从秦朝开始，就一直存在于世的隐秘世家！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家会有秦始皇的九鼎！ 怪不得他们家会有李斯的琅琊台刻石！ 因为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遥远的历史文物！ 而是…… 他们祖上用过的，或者，是别人送给他们祖上的东西！ 是他们家族历史的，一部分！ 想通了这一切，听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因为打碎了“文物”而一脸惊慌失措的卢良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卢家人，会对这些国之重器，如此的不屑一顾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不在于它们是哪个皇帝用过的，哪个丞相写过的。 而在于，它们都和一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那就是，他们的始祖。 卢长生。 “卢哥……”听泉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卢良辰，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竹简上……提到了一个人名……” “卢……长……生……” “他……是你们的……始祖吗？” 卢良辰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也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啊，是我们家老祖宗。怎么了？这上面有他的名字？” “有……” 听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但有……” “而且，看这上面的记载……” “你们这位始祖，好像……还挺牛逼的……” 第三十二章奉王命，迎回公子政 “挺牛逼的？” 卢良辰听到听泉这句评价，一头雾水。 他对自己这位始祖的了解，仅限于祠堂牌位上的那个名字，以及老爹口中那几句“我们老祖宗很厉害”的模糊说辞。 至于到底怎么个厉害法，他一概不知。 现在，听一个外人，通过一堆两千多年前的烂竹片，说自己的老祖宗牛逼，这感觉，怎么说呢，挺奇妙的。 “怎么个牛逼法？”他下意识地追问道。 他也有点好奇了。 听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像一个饥渴的寻宝者，贪婪地扫视着地上的每一片竹简，试图从那些破碎的文字中，拼凑出更多关于这位“卢长生”的信息。 “……昭襄王五十年……” “……王寝疾，忧心如焚……” “……召长生公，托以国事……” “长生公？”听泉念出这个称呼，心头又是一震。 “公”，在先秦时期，可不是一个随便能用的称呼。 那通常是用来称呼位高权重的王公贵族，或者是有着巨大功勋的重臣。 这位卢长生，在当时，竟然被人尊称为“公”？ 他的地位，绝对不低！ “卢哥！”听泉激动地喊道，“你快！再找找！找找有没有提到‘公子政’或者‘邯郸’的竹片！” 他知道，这才是整个事件的核心！ 卢良辰现在也顾不上害怕了，好奇心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他蹲在地上，举着手机，像玩大家来找茬一样，在一堆“鬼画符”里，努力地寻找着听泉说的字眼。 “这个是吗？这个字好像有点像‘政’？”他指着其中一片竹简上的一个字，不确定地问道。 听泉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片竹简上。 当他看清楚上面那一行完整的文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片竹简上，赫然写着： “王曰：‘异人虽立，然政儿尚在邯郸，与母为质，日夜受辱。寡人寝食难安，唯公能解此忧！’” 轰！ 这行字，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听泉的脑子里！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段话的意思，实在是太清晰，太直白了！ 秦昭襄王说：“异人（嬴政的父亲）虽然已经被立为太子了，但我的孙子嬴政，还和他的母亲被困在赵国邯郸当人质，天天被人欺负。我愁得觉都睡不着，饭都吃不下，只有您（长生公），才能解开我这个心结啊！” 这…… 这简直就是把一段不为人知的秦宫秘史，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史书上只记载了，秦昭襄王晚年，派人去赵国，想要接回嬴政母子，但屡次被赵国拒绝。 至于秦王当时是何种心态，他到底找了谁去执行这个任务，又是如何执行的，这些细节，全都是一片空白。 而现在，这卷秦简，正在一点一点地，填补这些历史的空白！ 而填补这个空白的，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这位——长生公，卢长生！ “找到了！我找到了！”听泉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指着另一片散落在旁边的竹简，大声喊道，“卢哥！快！照那一片！那一片！” 卢良辰连忙将镜头移了过去。 那片竹简上的文字，与前一片，完美地衔接了起来。 “长生公对曰：‘王上勿忧，臣，请赴邯郸。’” “王大喜，授虎符，赐铁鹰锐士三千。曰：‘公此去，务必将我长孙，安然带回！’” “长生公，奉王命，即日启程，迎回公子政。” …… 当最后一行字，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时。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段文字里，所蕴含的，那惊心动魄的历史信息，给震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原来…… 原来当年，在秦赵两国剑拔弩张，关系紧张到极点的时候，是这位卢家的始祖，卢长生，接受了年迈的秦昭襄王的临终托付，亲自带队，深入敌国首都邯郸，去执行这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的任务目标，就是救出那个当时还只是一个受人欺凌的质子，但在未来，即将君临天下，一统六合的男人——嬴政！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又是何等的凶险！ “我……我明白了……”一个观众，在弹幕里，用颤抖的手，打出了这样一行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卢家会有秦始皇的九鼎和刻石了……” “这……这根本不是赏赐……” “这是救命之恩啊！” “对于始皇帝来说，卢长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别说送他一个鼎，一块石头了，就算把半个江山送给卢家，都不为过啊！” 这条弹幕，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 救命之恩！ 而且救的，还是未来的始皇帝！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怪不得卢家能够传承两千年而不倒！ 怪不得他们能够拥有如此多的，本该属于皇室的秘宝！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和那位千古一帝，结下了最深的羁绊！ 他们，是大秦帝国，乃至整个华夏历史上，隐藏得最深的，一个守护者家族！ 卢良辰也看傻了。 虽然他看不懂那些篆字，但光是听着听泉那激动到变调的翻译，他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合着……自己家这位老祖宗，当年干的是“敌后武工队”的活？ 而且还是去敌国首都，捞一个未来的皇帝？ 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比看电影还精彩啊！ 他看着地上的那些竹片，眼神都变了。 之前还觉得是惹祸的根源，现在只觉得，这上面写的，都是他们老卢家，最牛逼的功勋章啊！ “泉哥！快！再找找！”卢良辰第一次，主动地，催促起了听泉，“后面呢？后面还写了什么？我老祖宗成功了吗？他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后续的故事了。 “别急！卢哥！别急！” 听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因为过度兴奋而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一些。 他知道，越是到这种关键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地上的竹片虽然散乱，但好在数量不多，而且都是从同一卷书上散落下来的，内容应该是连贯的。 只要耐心寻找，一定能拼凑出完整的故事线。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再一次扫向了地上的那些历史碎片。 “有了！” 很快，他又锁定了一片竹简。 “卢哥，照一下左边那块，对，就是被你脚踩住的那块……” “啊？哦哦！”卢良辰闻言，吓得赶紧把脚挪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老祖宗的功绩给踩没了。 镜头对准了那片新的竹简。 上面的文字，让听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长生公至蓝田大营，召锐士。副将王翦，见其年少，疑之……” 王翦？ 听到这个名字，听泉的心头又是一跳。 这又是一个在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后来帮助秦始皇攻灭六国，立下赫赫战功的绝世名将！ 没想到，他竟然也和这件事有关！ 而且，在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副将，并且，对这位卢家的始祖，抱有怀疑的态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听泉喃喃自语。 这竹简上记载的，不仅仅是历史的大事件，更是将那些只存在于史书上的，冰冷的名字，变得有血有肉，活了过来。 【王翦！竟然还有王翦！】 【我靠，这都是什么神仙阵容啊？秦昭襄王、嬴政、卢长生、王翦……这要是拍成电视剧，绝对是王炸啊！】 【我更好奇的是，王翦怀疑卢长生，那后来呢？卢长生是怎么让他服气的？】 【肯定是展现了非凡的实力呗！不然怎么能当统帅？】 观众们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听泉又找到了下一片竹简。 上面的内容，看得他眼角直抽抽。 “公不言，取霸王弓，单手满月。军中大骇，皆以为神人。王翦拜服，愿效死命。” 单手……拉开霸王弓？ 听泉看到这几个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里，卢良辰那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粗壮的胳膊。 卢长生的后人，卢良辰…… 这会是他的先祖吗？ 第48章 老祖宗……长生者？秦始皇追求长生，是真的？！ 他记得，史书上记载，秦军的“霸王弓”，需要五石之力才能拉开。 一石，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二十斤。 五石，就是六百斤！ 单手，拉开六百斤的强弓？ 这……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传说中力能扛鼎的项羽，也不过如此吧？ 这位卢家的始祖，不仅是个智谋超群的战略家，还是个武力值爆表的猛将？ 这人设，是不是有点太完美了？ “卢哥……”听泉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遗传基因啊？比如……力气都特别大之类的？” “力气大？”卢良辰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好像是吧。我爹就能一个人扛起一头几百斤的野猪，我嘛……也就一般般，扛个两三百斤的麻袋，走几里山路，不带喘气的。” 听泉：“……” 直播间的观众们：“……” 【扛……扛两三百斤的麻袋，走几里山路，不带喘气……这叫一般般？】 【大哥，你重新定义了‘一般般’这个词。】 【我悟了，原来‘单手开霸王弓’这个技能，是他们家的种族天赋。】 【我现在严重怀疑，卢哥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神州守护者家族，有点超能力，不是很正常吗？（狗头）】 听泉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吐槽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位文武双全，力大无穷的始祖，在收服了王翦和三千铁鹰锐士之后，又是如何训练他们的。 他的目光，继续在竹片上搜寻着。 很快，他就找到了描述练兵的那一段。 然而，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他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变得……无比的古怪。 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因为那上面记载的练兵方法，实在是太……变态了！ “公曰：‘汝等，今日始，为吾私兵，号‘卢’字营。’” “令士卒负百斤石锁，跑百里。力竭者，斩！” “三千锐士，一日之间，折损五百。” “又令其赤身入寒潭，磨其心志。不堪者，斩！” “半月之后，三千锐士，仅余二千一百人。然，人人目光如电，意志如钢，已成虎狼之师，唯公之命是从。”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听泉念完这段文字，整个人都呆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竹简上，所记载的，那种近乎残忍和血腥的练兵方式，给吓到了。 负重百斤，跑一百里，跑不完的，直接杀掉？ 在冰冷的潭水里磨练意志，受不了的，也直接杀掉？ 半个月，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就在这种堪称魔鬼的训练中，硬生生被淘汰了近千人！ 这…… 这已经不是练兵了！ 这是在炼蛊！ 用最残酷，最没有人性的方式，筛选出最强大，最冷血，最服从的杀戮机器！ “太……太可怕了……”一个观众，用颤抖的手，打出了这样一行弹幕。 “这位卢家的始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不……”听泉看着屏幕，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不是魔鬼。” “一个能被秦昭襄王在临终前，托付国之重任的人，一个能让王翦这样的名将心甘情愿效死命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简单的魔鬼。”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句“唯公之命是从”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他要的，是一把只听从他一个人命令的，绝对忠诚的，足以在敌国心脏，搅动风云的……” “利剑！” “而这支由两千一百个‘怪物’组成的‘卢’字营，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听泉说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当这把锋利无比的剑，被带到赵国邯郸时，将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后面呢？后面怎么样了？” 卢良辰的声音，将听泉从那段血腥恐怖的想象中拉了回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老祖宗那堪比传奇小说的故事里，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支被炼成了“怪物”的军队，到底在邯郸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找找……” 听泉定了定神，继续在地上那堆历史的碎片中搜寻。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将会是整个故事最高潮的部分。 卢长生，带着这两千一百名只听从他命令的杀戮机器，是如何在十万赵军驻守的邯郸城里，救出未来的秦始皇的？ 是强攻？是智取？还是……用了什么更加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片片竹简。 “……入赵境，如入无人之境……” “……至邯郸，公子政受辱，公怒……” “……杀赵痞，如屠猪狗……” 简单的几行字，却勾勒出了一幅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画面。 听泉甚至能想象到，当卢长生看到那个未来的千古一帝，竟然被一群地痞流氓欺负殴打时，心中是何等的愤怒。 而他的愤怒，直接转化为了最血腥的报复。 【杀得好！这帮赵国人，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靠，想想就解气！在你们首都，杀你们的人，你们还不敢吱声！】 【卢家始祖，yyds！这也太霸气了！】 【所以，后面呢？救出来了吗？】 听泉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段关于如何在重重包围下，策划一场惊天大营救的精彩描述时。 他找到的下一片竹简，上面的内容，却让他……彻底傻眼了。 那片竹简上的记载，非常简短，甚至有些……潦草。 它没有描述任何战斗的场面，也没有记载任何惊险的计谋。 它只写了，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公入赵王宫，与赵王语，半个时辰。” “出。赵王率百官，亲送公子政母子，出邯郸城。” …… …… …… 当听泉，用一种梦游般的，充满了茫然和不解的语气，将这行字念出来时。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卢良辰也懵了。 什么情况？ 这就……完了？ 说好的惊天大营救呢？说好的血战邯郸城呢？ 怎么就……进去跟赵王聊了半个钟头，然后赵王就乖乖地，还带着文武百官，亲自把人给送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我……我没听懂……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聊了半个钟头？他跟赵王聊了什么？聊了半个钟头的人生和理想吗？】 【这不科学啊！赵国当时跟秦国是死敌，恨不得把嬴政千刀万剐，怎么可能就因为聊了半天，就把人给放了？还亲自送出来？这赵王是被人下蛊了吗？】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卢家始祖，会不会……对赵王使用了传说中的……嘴遁？】 【楼上的，你是火影看多了吧！这又不是动漫！】 听泉也想不明白。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一个国家的君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敌国使者的三言两语，就做出这种堪称卖国的决定？ 除非…… 除非卢长生，对赵王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他感到了无法抗拒的，足以毁灭整个赵国的……恐惧！ 到底是什么？ 这半个时辰里，赵王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片竹简，没有记载。 它一本最精彩的悬疑小说，在最高潮的部分，戛然而止，留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抓心挠肝的巨大谜团。 听泉不甘心，他发了疯一样，在地上剩下的那几片竹简里，疯狂地寻找着答案。 然而，剩下的竹简，内容都非常零碎，再也没有提到关于邯郸之行的任何细节。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片，也是最小的一片竹简残片上。 那片竹简，似乎是整卷书的结尾，或者说，是某个章节的评语。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而且是用一种更加潦草，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笔迹写成的。 那字迹，和前面工整的小篆，截然不同。 看起来，像是抄录这本书的人，在最后，加上去的，一段属于他自己的……感慨。 听泉将镜头对准了那片残简。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上面的内容。 当他看清楚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那上面写的，是一句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话。 那句话，是对那位“长生公”的，一句评语。 “其颜如冠玉，年若三十。” “然，其目有沧桑，非百载可有……” “此，真乃长生者乎？” …… 直播间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观众，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爆发了！ 【长……长生者？！】 【我靠！我靠！我靠！我没听错吧？！这竹简上，竟然说卢家的始祖，是长生者？！】 【脸像三十岁，但眼神里的沧桑，却不像一百岁的人能有的……这……这不是在说他活了很久很久吗？！】 【疯了！我真的要疯了！我们今天晚上，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啊！】 【难怪！难怪赵王会放人！一个活了几百上千年的‘神仙’，站在你面前，别说放个人了，让他把王位让出来，他敢不给吗？！】 【我全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这才是真相！这才是卢家最大的秘密！】 卢良辰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片竹简，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听泉，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 长生者？ 老祖宗……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神仙？ 这上面写的…… 这些听起来比神话故事还离谱的东西…… 不会…… 全都是真的吧？ 第49章 顶级家族的伪装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听泉坐在电脑屏幕前，死死盯着画面里的卢良辰。 地上的竹简散落着，上面记载的那些文字还在听泉的脑子里打转。 单手拉开霸王弓，练兵杀人不眨眼，去赵国都城把未来的秦始皇带回来。 这哪是人干的事。 听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勉强把心跳压下去一点。 他看着屏幕里的卢良辰。 卢良辰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手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都有些变形了。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额头上还有刚才因为紧张冒出来的汗。 这画面反差太大了。 听泉脑子里那个神武非凡、长生不老的卢家先祖形象，怎么也跟眼前这个蹲在杂物间里、一脸茫然的年轻人重合不到一块去。 “卢哥。” 听泉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啊？怎么了泉哥？还要找哪一片？” 卢良辰赶紧把手机镜头往下压，以为听泉又发现了什么关键的竹简。 “不是，你先别找了。你把镜头对着你自己，咱俩聊聊。” 听泉摆了摆手。 卢良辰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地把手机转了过来，对准了自己的脸。 镜头晃动了一下，他那张沾着灰尘、略显疲惫的脸出现在了直播间的大屏幕上。 听泉看着这张脸，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不想说得太直白伤人，但这事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卢哥，你看啊。你们家这底蕴，我是真服了。秦始皇的九鼎，李斯亲笔写的刻石，还有这堆记载着惊天秘闻的秦简。” 听泉掰着指头数，“这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在历史界掀起十级大地震。” 卢良辰点了点头，他现在也知道自己家这些破烂有多值钱了。 “还有你们家这位先祖，卢长生。” 听泉继续说，“那是能在秦昭襄王临终前托付国事的人，是能让王翦心甘情愿当小弟的人。这武力值，这智商，这手腕，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是挺厉害的。” 卢良辰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 “所以啊，我就纳闷了。” 听泉身子往前探了探，脸几乎贴到了屏幕上，“你们卢家祖上这么牛，留下了这么多无价之宝，按理说，你们卢家子孙就算不是人人如龙，那也得是人中龙凤吧？” 听泉顿了顿，语气里全是不解。 “可是卢哥，你怎么看都不像啊。你这也太……太普通了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听泉这句话问出了直播间七百多万观众的心声。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泉哥瞎说什么大实话！人家卢哥不要面子的吗！】 【笑死我了，泉哥这嘴是真毒啊。不过我也想问，这基因突变也太严重了吧。】 【祖上是长生不老的神仙，后代是穿旧t恤的打工人，这落差，换谁谁受得了。】 【卢哥：你礼貌吗？我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不会是抱错了吧？这气质差得十万八千里啊。】 卢良辰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他觉得十分尴尬。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因为自己是个普通人而感到丢脸。 以前他觉得普通挺好的，安安稳稳过日子，没病没灾就行。 可现在，当他知道了自己祖上是何等风光、何等逆天的时候，这种“普通”就变成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 想说自己其实也不差，在村里也是个干活的好手，扛几百斤的麻袋一口气能上山。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扛几百斤麻袋算什么？ 人家先祖单手拉开六百斤的霸王弓，还能带着三千人在敌国首都杀个七进七出。 自己这点力气，在先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些老茧，是干农活留下的。 这双手，除了会种地、会打游戏、会拿着手机直播，还会干什么？ 他哪里知道卢家祖上的丰功伟绩啊。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娶个媳妇生个娃。 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规划。 什么长生不老，什么铁鹰锐士，什么秦始皇，这些词离他的生活太远了。 远到他觉得这些都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啊。” 卢良辰结巴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爹亲生的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捡来的？ 可是村里人都说他长得跟老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 这基因没跑偏啊。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泉看着卢良辰那副手足无措、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 听泉大喊一声，把直播间的观众和卢良辰都吓了一跳。 “你懂什么了泉哥？” 卢良辰愣愣地问。 听泉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开玩笑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的面孔。 “卢哥，我刚才问错话了。我向你道歉。” 听泉郑重其事地说。 卢良辰更懵了。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你们想啊。” 听泉没有理会卢良辰的反应，直接对着直播间的镜头开始分析，“一个传承了两千多年的家族，从秦朝一直活到现在。这中间经历了多少个朝代更迭？多少次战乱？多少次大清洗？” 弹幕渐渐少了，大家都在认真听。 “历朝历代的皇帝，最怕的是什么？就是那些功高震主、手眼通天的大家族！要是卢家每一代都出几个像卢长生那样的人物，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你们觉得，那些当皇帝的能睡得着觉吗？” 听泉的话让卢良辰心里一动。 “早就被满门抄斩了！” 听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卢家先祖能不懂吗？” 听泉看着屏幕里的卢良辰，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所以，卢哥，你现在的这种‘普通’，根本不是什么基因退化。这是你们卢家最高明的生存智慧！是大智若愚！是顶级家族的伪装！” 第50章 误闯天家 卢良辰呆住了。 大智若愚？ 顶级家族的伪装？ 这两个词砸在他头上，把他砸得晕乎乎的。 他这辈子都没把这两个词跟自己联系在一起过。 “你们卢家先祖肯定立下了规矩，后代子孙必须低调，必须普通，绝对不能在世人面前显露锋芒。只有混在普通人里，当一个最不起眼的普通人，才能躲过历史的清算，才能把家族的血脉和这些无价之宝一代一代传下来！” 听泉越说越激动，他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卢家最核心的秘密。 “卢哥，你不是不符合卢家气质。你现在的样子，恰恰是卢家两千年来最完美的杰作！” 听泉的这番话在直播间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卧槽！泉哥这波分析绝了！逻辑满分啊！】 【细思极恐。为了保全家族，世世代代装普通人，这得需要多大的隐忍和定力？】 【原来卢哥不是真废，是装废。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我悟了。真正的大佬从来不显山露水，只有半桶水才晃荡。卢家这是把苟道修炼到了极致啊！】 【我感觉，他是不配知道家族的秘密……】 卢良辰看着这些弹幕，听着听泉那掷地有声的分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回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他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跟村里的几个小孩打架。 那几个小孩比他大两岁，平时总欺负人。 那天他急眼了，一脚把其中一个最高壮的踹飞出去好几米远，半天没爬起来。 当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回家后他老爹知道了这事，不仅没夸他，反而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那是老爹打他打得最狠的一次。 打完之后，老爹让他跪在院子里，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以后在外面，挨打就跑，绝对不能还手！你要是再敢显摆你那点力气，我就打断你的腿！” 从那以后，卢良辰在学校里就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懦弱的人。 别人欺负他，他就躲。 成绩也一直保持在中游，从来不拔尖，也从来不垫底。 他一直以为老爹是怕惹事，怕赔钱。 现在听听泉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老爹当年的那顿打，没那么简单。 还有老爹平时那些念叨。 “枪打出头鸟。” “闷声发大财。” “吃亏是福，别老想着出风头。”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以前觉得老爹没出息，一辈子就在这山沟沟里种地。 可是现在回头看，老爹扛起几百斤的野猪连大气都不喘，这能是普通人吗？ 老爹明明有一身力气，却情愿在村里当个最普通的庄稼汉。 这不就是听泉说的伪装吗？ 卢良辰咽了口唾沫。 他发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亲爹，更不了解自己的家族。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青铜，结果全家都是王者，只是为了配合他，大家都演成了青铜。 卢良辰举着手机，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在杂物间里扫视了一圈。 靠墙的角落里，那个被他用来垫桌脚的黑砖头，是李斯亲笔写的琅琊台刻石。 门后边，那个被他用来垫锄头的方鼎，是秦始皇赏赐给先祖的九鼎之一。 还有地上这堆被他当成烂柴火的竹简，记载着两千多年前足以颠覆历史的惊天秘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那些顶级的考古专家和历史学者疯狂。 都能在国家级博物馆里占据最核心的展位。 而现在，它们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个漏风的破屋子里，跟一堆破铜烂铁、烂木头混在一起。 上面落满了灰尘，结满了蜘蛛网。 卢良辰突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就一个在村里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某天早上醒来，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结果发现外面不是熟悉的苞米地，而是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齐刷刷地喊他万岁。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 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每天为了几两碎银子奔波，发愁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他哪里知道卢家祖上的丰功伟绩。 他哪里知道自己住的这个破院子里，藏着整个华夏文明的半壁江山。 现在，他站在这堆国宝中间，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东西。 他没有先祖那种气吞山河的霸气，也没有老爹那种深藏不露的定力。 他就是一个在直播间里被人调侃几句就会脸红的普通青年。 “误闯天家……” 卢良辰嘴里嘟囔着这四个字。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有种误闯天家的感觉。 他觉得这不该是他的生活，这剧本拿错了。 可是，那块刻石上的字是真真切切的。 那个方鼎的重量是实打实的。 地上的这些竹简，也是他亲手一片一片展开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就是卢家的子孙。 他身上流着那个叫卢长生的男人的血。 听泉在屏幕那头看着卢良辰发呆，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卢良辰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 换成任何人，突然得知自己家里藏着这么多国宝，祖上还是个神仙级别的人物，脑子都会宕机。 直播间的弹幕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似乎都能感受到卢良辰此刻那种复杂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卢良辰深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那堆竹简。 刚才那种尴尬、局促、自我怀疑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好奇心。 一种无法遏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好奇心。 他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竹片，看着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篆字。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叫卢长生的人，到底还做过些什么。 他想知道，那个在秦昭襄王面前临危受命的男人，那个单手拉开霸王弓的统帅，那个在赵国都城里闲庭信步的长生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知道，卢家这两千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隐居在这秦岭深处，为什么要把这些无价之宝当成破烂一样扔在杂物间里。 他更想知道，老爹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情。 “泉哥。” 卢良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结巴和慌乱，反而多了一份平静。 “哎，卢哥，我在。” 听泉赶紧应声。 “你刚才说，这竹简上写着，先祖进赵王宫聊了半个时辰，赵王就把人放了。后面就没写别的了吗？” 第51章 先祖的手札 卢良辰盯着地上的竹简问。 “对，那一片竹简就写到这里。后面那片是个评语，说他是长生者。” 听泉回答。 “那……这架子上还有这么多呢。” 卢良辰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旧的木架子前。 架子上，还堆着几十上百卷同样发黑的竹简。 每一卷都用腐烂的麻绳捆着，静静地躺在灰尘里。 卢良辰看着这些竹简，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看这些东西，就在看一堆麻烦。 那么现在，他看这些东西，就在看自己家族的族谱，看自己血脉的源头。 与此同时，他也对卢家先祖，卢长生，更加好奇了！ “泉哥，咱们再看一卷吧。” 卢良辰转过头，看着手机屏幕，语气很坚决。 听泉听到卢良辰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作为一个专业的古董鉴定主播，一个对历史有着狂热爱好的人，面对这么一大堆未经发掘的秦简，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刚才他不敢催，是怕卢良辰心理压力太大，万一失手弄坏了这些国宝，那罪过可就大了。 现在卢良辰主动提出来要看，他简直求之不得。 “卢哥，你确定吗？” 听泉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确认了一遍，“这东西太脆弱了，每一次展开都是在冒险。” “我确定。” 卢良辰点了点头。 他现在顾不上什么国宝不国宝了。 他只知道，这是他家的东西。 这是他老祖宗留下来的日记。 他有权利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好！” 听泉一拍大腿，“卢哥，你挑一卷。动作一定要慢，千万别急。” 直播间的观众也再次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第二波开箱！】 【大半夜的看得我热血沸腾，这比看悬疑剧刺激多了。】 【卢哥硬气起来了！这就对了，自己家的东西，怕什么！】 【泉哥快准备好翻译，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卢良辰把手机重新固定好，让镜头对准木架子。 他伸出手，在架子上扫过。 这些竹简看起来都差不多，外表都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 他凭着直觉，从架子的中间位置，抽出了其中一卷。 这卷竹简比刚才那卷要粗一些，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外面的麻绳已经彻底烂成了渣，他刚一拿起来，就有几片竹简松动了。 “小心！” 听泉在屏幕那头低呼一声。 卢良辰赶紧用双手捧住，小心翼翼地走到空地上。 他慢慢蹲下身，把这卷竹简平放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最外侧的一片竹简，一点一点地往外拨。 “嘎吱……嘎吱……”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在杂物间里响起。 这声音听在听泉耳朵里，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竹简被慢慢展开。 一片，两片，三片…… 上面的文字再次暴露在灯光下。 听泉把脸贴在屏幕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些古老的篆字。 “泉哥，能看清吗？这上面写的什么？” 卢良辰紧张地问。 听泉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在那些刚刚展开的竹简上快速扫视。 直播间的观众看他这副表情，都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泉哥？没字吗？】 【是不是烂掉了看不清了？】 【泉哥你别吓人啊，说句话。】 “有字。” 听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但是……字迹变了。” “字迹变了？” 卢良辰一愣，“什么意思？” “上一卷竹简，也就是记载你先祖去邯郸救人的那一卷，用的是非常标准的秦代官方小篆。笔画工整，法度森严，一看就是出自官方史官或者受过严格训练的书吏之手。” 听泉指着屏幕上新展开的这卷竹简。 “但是这一卷，字迹完全不一样。虽然也是篆书的底子，但写得非常随意，甚至有些狂放。笔画之间没有那种一板一眼的规矩，反而透着子洒脱和不羁。” 听泉抬起头，看着卢良辰。 “卢哥，这卷竹简，很可能是某个人自己随手记下的笔记，或者是私人信件。绝对不是官方档案。” 卢良辰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抓住了重点：“私人笔记？那这上面写了什么？” “我正在看。这字写得太草了，辨认起来有点难度。” 听泉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杂物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卢良辰粗重的呼吸声和听泉偶尔发出的喃喃自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听泉的脸色随着他辨认出的文字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倒吸冷气，一会儿又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卢良辰在旁边看得心里直发毛。 “泉哥，你到底看出什么了？你这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卢良辰忍不住催促道。 听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卢良辰。 “卢哥。” 听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卷竹简……不是别人写的。” “那是谁写的？” “是你先祖。” 听泉一字一顿地说，“这是卢长生，亲笔写的手札！” 卢长生亲笔写的手札！ 这句话一出来，卢良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皮瞬间炸开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惊叹号。 【卧槽！卧槽！卧槽！】 【长生者亲笔写的日记？！这特么是无价之宝中的无价之宝啊！】 【我人麻了。今天晚上这直播，简直就是在见证历史。】 【快！泉哥快念！神仙的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 卢良辰低头看着地上那卷竹简。 刚才他还觉得这些弯弯曲曲的字像鬼画符，可是现在，当他知道这是两千多年前，自己那位神仙一样的老祖宗亲手写下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些字变得亲切起来。 这是一种跨越了两千年时光的血脉共鸣。 他看到了两千多年前，一个面容如三十岁、眼神却沧桑无比的男人，坐在灯下，提着毛笔，在竹简上写下这些文字。 “泉哥，快，给我念念。老祖宗都写了啥？” 卢良辰急切地问。 听泉稳了稳心神，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这卷手札的开头，没有写具体的年份。” 听泉一边看一边翻译，“第一句话是……‘今日，见政儿于章台宫。’” “政儿？嬴政？” 卢良辰反应很快。 “对，就是秦始皇。” 听泉点头，“章台宫是秦王处理政务的地方。这说明这个时候，嬴政已经回到秦国，并且很可能已经登基称王了。” 听泉继续往下看。 “‘政儿身长八尺，目若朗星，已有帝王之相。然其性多疑，心思深沉。’” 听泉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卢哥，你先祖对秦始皇的评价很直接啊。说他长得高大帅气，有帝王相，但性格多疑，心思太重。” “这评价很中肯啊，历史书上不也这么说吗？” 卢良辰说。 “是中肯。但你注意你先祖的称呼。” 听泉提醒道，“他叫秦始皇‘政儿’。这说明在私下里，你先祖完全是把秦始皇当成晚辈来看待的。而且秦始皇显然也默许了这种称呼。” 听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认字。 接下来的内容，让听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政儿问吾：长生可求乎？’” 第52章 误闯天家冲上热搜 听泉把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秦始皇问卢长生：“长生可求乎？” 长生不老，这是秦始皇一生最大的执念。 历史书上记载，秦始皇晚年为了求长生，派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仙山，结果一去不复返。 他还到处寻访方士，吃各种乱七八糟的丹药，最后生生把自己给吃死了。 以前大家都觉得，秦始皇是老糊涂了，是被那些骗子方士给忽悠了。 可是现在，结合这卷竹简上的内容来看，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秦始皇为什么对长生不老深信不疑？ 为什么砸锅卖铁也要去找长生不老药？ 因为他身边，就活生生地站着一个长生者！ 卢长生！ 【我的天哪……历史的真相原来是这样的！】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秦始皇不是被骗了，他是亲眼见过神仙，所以才发疯一样去求长生！】 【换我我也疯啊。救命恩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点都不老，谁看着不眼红？】 【卢家先祖才是秦始皇求仙问药的源头啊！】 卢良辰也听傻了。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问：“那我老祖宗怎么回答的？” 听泉盯着屏幕上的竹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先祖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听泉一字一顿地念道：“‘天道有常。’” 天道有常。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但仔细一琢磨，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拒绝。 “你先祖的意思是，生老病死是天地间的自然规律，不能强求。” 听泉分析道，“他拒绝了秦始皇。” “那秦始皇能干吗？” 卢良辰急了，“他可是皇帝啊，要杀人的。” 听泉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天道有常看了半天。 他能想象出当时秦始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绝望。 那可是千古一帝啊。 横扫六国统一天下的主。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结果在自己最渴望的长生面前被人一句话给堵死了。 卢良辰急得直挠头。 他盯着屏幕里的听泉催促：“泉哥你发什么愣啊。” “秦始皇被拒绝了然后呢。” “他没拔剑砍人吗。” 听泉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急着往下念手札。 他抬起头看着卢良辰叹了口气。 “卢哥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对你们家的事情一无所知了。” 卢良辰愣住了。 “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我爹从小就没告诉过我。” “我就知道我们家是种地的。” 直播间的弹幕本来都在等秦始皇的后续。 听到听泉这句话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几百万网友的脑子转得多快啊。 马上就有人把前因后果给串联起来了。 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从屏幕正中间飘过。 “破案了兄弟们。” “结合昨天卢哥说的那本家谱上的评价。” “天赋平平不宜修行。”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卢哥在他们家族内部就是个外围成员。” 这条弹幕一出来整个直播间全炸了。 “对啊。”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天赋平平。” “这四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卢家这种传承了两千年的神仙家族。” “核心机密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天赋平平的子孙。” “卢哥你别怪你爹不告诉你。” “是你自己不争气啊。” “笑死我了。” “搞了半天卢哥就是个负责给家族传宗接代的工具人。” “难怪卢哥这么普通。” “原来他不配知道真相。” 卢良辰看着满屏的弹幕。 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戳了好几刀。 这也太扎心了。 他不服气地对着镜头喊：“什么叫我不配知道。” “我好歹也是卢家第七十二代长孙。” “我爹就我一个儿子。” “他不告诉我告诉谁。” 听泉在屏幕那头摇了摇头。 “卢哥。” “你别嘴硬了。” “网友们说得有道理。” “你想想你们家这底蕴。” “秦始皇的九鼎拿来垫锄头。” “李斯的刻石拿来垫桌脚。” “这要是换个心思活络点的人。” “早就拿出去卖钱或者四处炫耀了。” 听泉顿了顿继续说：“你爹为什么不告诉你。” “就是因为你性格太老实了。” “说白了就是你太普通了。” “你藏不住事。” “这要是让你知道了你们家是两千年的隐世家族。” “你还不得天天在村里横着走。” 卢良辰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性格。 从小到大确实没什么大志向。 最大的梦想就是回村搞个生态农庄安安稳稳赚点钱。 要是他早知道家里随便一块破木头值三十亿。 他还能安下心来种地吗。 估计早就飘到天上去了。 原来全家都在演我。 卢良辰心里憋屈得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村里最靓的仔。 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创业青年。 结果在自己亲爹眼里自己就是个守不住秘密的傻狍子。 连家里的真实情况都不配知道。 “我不配。” “我真不配。” 卢良辰嘴里嘟囔着。 一屁股坐在杂物间的门槛上。 他看着地上的秦简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活得像个笑话。 听泉看卢良辰受打击了赶紧安慰：“卢哥你别往心里去。” “普通也是一种福气。” “你看看历史上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哪个有好下场。” “你爹这是在保护你。” 卢良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保护我。” “保护我让我来直播间退两千块钱的馒头钱。” “我这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卢良辰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全都乐疯了。 “卢哥别哭。” “站起来撸。” “虽然你不配知道真相。” “但是你现在知道了啊。”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神仙后代了。” “卢哥你现在去问你爹。” “就说我摊牌了我不装了。” “看看你爹会不会打死你。” 就在直播间里疯狂调侃卢良辰的时候。 外面的互联网世界已经彻底翻天了。 凌晨两点。 本来应该是互联网流量最低谷的时候。 但是今天晚上各大社交平台却像过年一样热闹。 微博、抖音、贴吧、知乎。 所有能发帖的地方全都被几个词条给刷爆了。 千年家族。 误闯天家。 听泉鉴宝封神之夜。 退钱哥变大秦太子爷。 热搜榜前十名。 有八个是关于这场直播的。 无数没有看直播的夜猫子被这些夸张的标题吸引。 点进去一看全都被震惊得睡意全无。 视频剪辑满天飞。 第一个爆款视频是卢良辰拿着永乐龙袍当抹布。 视频配文。 你以为这是破布。 不这是明成祖朱棣的衣服。 第二个爆款视频是听泉跪在地上喊三十亿。 视频里那根黑乎乎的金丝楠木盘龙柱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金光。 第三个爆款视频是杂物间大揭秘。 李斯的琅琊台刻石。 周天子的九鼎。 还有那堆烂竹片一样的秦简。 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留言一秒钟刷新几千条。 “我是在做梦吗。” “谁来掐我一下。” “这绝对是剧本吧。” “剧本你大爷。” “你去给我找个能写出这种剧本的编剧来。” “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都出来发声了。” “说那竹简的形制完全符合秦代特征。” “这卢家到底什么来头。” “真的是从秦朝传下来的吗。” “误闯天家这个词用得太绝了。” 第53章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卢哥。这不就是个凡人误入了神仙的洞府吗。” “我刚去查了。” “卢姓确实有颛顼帝的血脉。” “这家族藏得太深了。” 随着视频的疯狂传播，听泉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几何级数增长。 五百万。 七百万。 九百万。 一千万。 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技术人员大半夜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紧急扩容服务器。 听泉坐在电脑前，他看着屏幕左上角那个已经突破一千万的在线人数，双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 一千万在线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打破了整个直播平台的历史记录。 他听泉从今天晚上开始，彻底在直播界封神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屏幕里那个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年轻人。 卢良辰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脑子还是懵的。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屏幕上的礼物特效就没有停过——嘉年华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火箭满天飞。 这得多少钱啊。 卢良辰咽了口唾沫。他本来只是想退两千块钱，现在这后台收益，估计都够他买下半个村子了。 “泉哥。”卢良辰开口了，“这人怎么越来越多了，我手机都卡了。” 听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卢哥，你火了，你们卢家火了，现在全网都在看你。” 卢良辰吓了一跳：“全网都在看我？那不行，我爹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 听泉赶紧劝住：“卢哥你别慌，现在关播已经晚了，视频早就传遍了。你现在关播反而显得心虚，咱们坦坦荡荡的，就当是给大伙上节历史课。” 听泉现在可舍不得让卢良辰下播，这可是千万流量啊，他今天就算猝死在电脑前，也得把这波流量吃满。 “卢哥，咱们继续看竹简，大家都在等秦始皇的反应呢。”听泉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卢良辰一听秦始皇，注意力也被转移了：“对对对，你快看看，我老祖宗说了天道有常之后，秦始皇干嘛了。” 听泉把眼睛重新贴近屏幕，死死盯着那卷卢长生亲笔写的手札。直播间的一千万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想知道，那个脾气暴躁、统一六国的千古一帝，在被当面拒绝长生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听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认，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泉哥你念啊，哑巴了。”卢良辰急得直催。 听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卢哥，这段记载，有点吓人。” 听泉清了清嗓子，开始翻译：“政儿闻言，面色大变，眼中杀机顿起，拔剑在手，指吾心口，曰：‘公既知天道有常，安能独享长生？寡人富有四海，何物不可得？公若不献长生之法，今日便血溅章台。’” 听泉念完这段话，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秦始皇拔剑了。 他拿剑指着卢长生的心口，威胁他交出长生不老的方法，不交出来就要杀人。 卢长生可是把他从赵国救出来的。 这才符合秦始皇的性格啊。他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得不到。 卢良辰吓得一哆嗦，直接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我靠，这秦始皇不讲武德啊，我老祖宗好歹去赵国救过他，他怎么翻脸不认人。” 弹幕也跟着炸了： “伴君如伴虎啊。” “这可是救命恩人，说拔剑就拔剑。” “秦始皇为了长生已经疯了，谁挡着他他就杀谁。” “卢家先祖危险了，这可是章台宫，秦始皇的地盘，外面全是大内侍卫。” “快看后续，卢长生怎么脱身的？他不会被打入大牢了吧。” 听泉没有理会弹幕，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下一行字上。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怎么了怎么了？”卢良辰急得直跺脚，“我老祖宗挨刀了吗？” “没有。”听泉猛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撼，“卢哥，你先祖，太猛了。” 听泉指着屏幕上的竹简，大声念道：“吾观其剑，笑而不语，上前一步，以胸膛迎其剑锋，曰：‘政儿，汝欲杀吾，尽可动手。’” 政儿大惊，手颤，剑落于地，长叹曰：“公乃神人，寡人安敢害之。” 顿了顿，听泉又补念出秦始皇幡然醒悟后的誓言，字字铿锵：“既然无法长生，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之基。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听泉念完最后一句，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直播间的一千万观众，全都看傻了。 面对秦始皇的利剑，卢长生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剑锋走上去。他只说了一句话，就击溃了对方所有的心理防线。 而秦始皇，从杀机毕露到俯首认错，再到立下守护华夏的誓言，这份转变，更让所有人震撼不已。 卢良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面容年轻、眼神沧桑的男人，负手而立，面对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只用一句话，便让千古一帝收起锋芒，立誓护佑华夏。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我老祖宗。”卢良辰嘴里喃喃自语，这也太帅了吧。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以胸迎剑，一句话点醒秦始皇，这是什么爽文男主剧本！” “大秦二世而亡，卢长生不仅是长生者，他还是个预言家啊。” “秦始皇那句誓言太燃了！无法长生，便护华夏，这才是千古一帝的格局！” “秦始皇估计当时心里在想，这老头不仅死不了还能算命，惹不起惹不起。” “剑落于地，这四个字太有画面感了，千古一帝在卢家先祖面前低头了。” “卢哥，你现在还觉得你普通吗？你身上流的可是这种狠人的血啊。” 听泉看着弹幕，苦笑了一声：“卢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家能有这么多皇室专用的东西了。这根本不是赏赐，这是秦始皇在赔罪啊。” “他拿剑指了你们先祖，心里肯定怕得要死，只能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你们卢家来，以求得你们先祖的原谅。那个九鼎，就是他赔罪的礼物。” 卢良辰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我家那个垫锄头的破炉子，是这么来的。” 直播间里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最高潮，一千万观众，亲眼见证了一段被掩盖了两千多年的历史真相——原来秦始皇并没有杀卢长生，他不敢杀，更在幡然醒悟后，立下了守护华夏的誓言。 “那后来呢？”卢良辰好奇地问，“秦始皇就这么放弃求长生了吗？” 第54章 嬴政东渡求仙的真相！ 听泉摇了摇头：“不可能。秦始皇那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既然知道了世界上真的有长生者，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听泉继续在竹简上寻找答案，果然，在手札的最后一段，他找到了关于这件事的后续。 听泉看着那几行字，表情变得非常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看一个悲剧。 “卢哥，历史的闭环，在这里接上了。”听泉的声音有些发飘。 “什么闭环？”卢良辰没听懂。 听泉指着竹简念道：“嬴政求长生之心不死，日夜纠缠，吾不胜其烦，乃指东海，曰：‘海上有仙山，名曰蓬莱，上有仙药，汝可遣人求之。’” “嬴政大喜，即命方士徐福，率童男女三千，造大船，出东海。” “吾叹曰：‘痴儿，世间安有蓬莱，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安静。 整个直播间，一千万人，鸦雀无声。 徐福东渡，这个在中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著名事件，这个让后世无数历史学家争论不休的千古之谜，它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秦始皇天天缠着卢长生要长生不老药，卢长生被他烦得受不了了，就随便往东海指了一下，编了个蓬莱仙山的瞎话糊弄他。 结果秦始皇信以为真，砸锅卖铁造大船，派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了。 这算什么？这特么就是一个为了打发熊孩子，随口编的善意的谎言啊。 可就是这个谎言，直接改变了历史的走向，甚至可能顺手造就了海对面的一个岛国。 卢良辰蹲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我老祖宗，就这么随便一指，秦始皇就信了？” 卢良辰结结巴巴地问：“这秦始皇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听泉苦笑：“卢哥，不是秦始皇脑子不好使，是你们先祖的话分量太重了。你想想，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生者，一个一句话就能预言大秦二世而亡、还能点醒千古一帝的神仙，他说东海有仙山，秦始皇能不信吗？他敢不信吗？” 弹幕在沉寂了十几秒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爆发： “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了！” “徐福东渡的真相，竟然是因为卢家先祖嫌秦始皇太烦人！” “秦始皇：老神仙给我个长生法吧。卢长生：滚去东海找去。秦始皇：好嘞。” “历史学家看了会流泪，考古学家看了会沉默，这特么才是最合理的解释啊。” “不然秦始皇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方士骗？因为骗他的根本不是方士，是卢长生！” “卢哥，你们家对历史的贡献太大了，随便一指头就指出了一个新世界。” 卢良辰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他看着杂物间里的东西，觉得每一件都烫手：“这要是让国家知道了，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切片研究啊。” 卢良辰心里直打鼓，他现在只想赶紧下播，把这些东西全都锁起来，再也不让人看了。 “泉哥，今天就到这吧，我真得下了，我心脏受不了了。”卢良辰站起身，准备去关手机。 “别啊卢哥。”听泉急了，“这架子上还有这么多竹简呢，咱们再看一卷，就一卷。” 听泉现在就像个赌徒，输红了眼的那种。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见证了奇迹，他想把这个奇迹一直延续下去。 “不行，坚决不行。”卢良辰态度很坚决，“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 就在卢良辰伸手准备去点关闭按钮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一闪，直播画面被切断了，一个来电显示弹了出来，屏幕上只有两个字——老爹。 卢良辰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倒流，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完了。 老爹打电话来了。 这大半夜的，老爹平时早就睡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直播的事了。 卢良辰咽了口唾沫，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接听键，感觉那不是电话，那是一颗定时炸弹。 接还是不接？ 不接，明天早上肯定死得很惨。 接了，现在就会死得很惨。 直播间里的观众虽然看不到卢良辰的手机屏幕，但是能听到手机铃声。 “怎么了卢哥，谁的电话？”听泉在屏幕那头问。 卢良辰声音发颤：“我爹。” 这两个字一出来，直播间也安静了。大家都知道卢家这位现任族长有多可怕，能把一个神仙家族隐藏得这么好，能把国宝当破烂扔，这位老爹绝对是个狠角色。 “卢哥保重。” “大哥一路走好。” “明年今天我会给你烧纸的。” “快接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卢良辰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卢良辰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只有一阵平稳的呼吸声。这几秒钟的沉默，让卢良辰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甚至能想象到老爹现在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根用来抽他的竹条，脸色铁青。 “良辰。”卢卫国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出乎卢良辰的意料，老爹的声音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反而非常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爸，我错了，我不该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直播，我这就关了。”卢良辰赶紧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卢卫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不用关了。” “啊？”卢良辰愣住了，“不用关了？” 卢卫国语气平淡，“既然都已经让人看到了，现在关了反而欲盖弥彰。” 这就是顶级隐世家格局吗？ 千年家族的秘密，马上就要揭开了吗？ 众多网友，顿时好奇心爆棚起来。 “那个主播，还在看吗？”卢卫国问。 “在，在看。”卢良辰赶紧回答。 “你把免提打开，我有几句话跟他说。”卢卫国命令道。 卢良辰赶紧按下免提，把手机凑近麦克风：“泉哥，我爹要跟你说话。” 第55章 两千年的秘密 卢良辰按下免提键的手指头都在打颤。 他把手机平放在那个垫着秦始皇九鼎的破锄头旁边。 杂物间里很安静，外面的风吹过破窗户，发出呜呼的声音。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轻微的电流声。 听泉在屏幕那头，直接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了。 他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平时直播都是吊儿郎当的，今天这架势，比见他亲爹还要紧张。 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那可是传承了两千年的隐世家族的现任族长。 这身份拿出去，够把整个古董圈和历史圈掀个底朝天。 直播间一千多万人，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断层。 大家都不发弹幕了，全都在等。 一千万双眼睛盯着屏幕，一千万对耳朵竖了起来。 大家都想听听，这位能把国宝当破烂扔在杂物间的狠人，到底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卢良辰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脑子里已经闪过了一万种死法。 老爹肯定要骂他败家子，肯定要连夜从被窝里爬起来拿竹条抽他，说不定还要把他赶出家门。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抱头求饶的准备。 “小伙子。” 卢卫国的声音传了出来。 很稳，很沉。 没有卢良辰想象中的那种暴跳如雷，也没有气急败坏。 就是那种平时在村口大树下跟人下棋时的语气。 听泉吓了一跳，赶紧往前凑了凑，对着麦克风大声回应：“哎！卢伯父！我在！您说！” 他这声音洪亮得把卢良辰都吓了一跳。 卢良辰心想，这听泉平时在直播间怼天怼地，今天怎么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卢卫国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是古董鉴定主播。平时在网上名气挺大。我看过你几个视频，心思细，懂规矩。是个干实事的人。” 听泉一听这话，受宠若惊。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激动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大佬竟然看过他的视频，还夸他懂规矩。 这简直比给他刷一百个嘉年华还要让他兴奋。 “卢伯父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在网上给大家普及点古董知识的普通人。跟您家这底蕴比起来，我连个小学生都算不上！” 听泉赶紧表态，态度极其谦卑。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憋不住了，弹幕开始零星地冒出来。 【卧槽，这老爹的声音听着就霸气啊！不怒自威！】 【听泉这孙子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 【废话，换你你也怂。人家家里拿秦始皇的鼎垫锄头，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老爹这心态绝了，东西都被曝光了，居然一点都不慌。】 卢卫国没有理会听泉的客套，继续说道：“今天这些东西，既然你们都已经看了，也让大家知道了。那就帮我卢家说清楚。别让外人瞎猜，也别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听泉连连点头，对着镜头拍着胸脯保证：“卢伯父您放心！我一定如实翻译竹简！上面写什么我就念什么，绝对不添油加醋！也绝不泄露任何不该说的内容！我拿我这几百万粉丝的账号担保！” 卢良辰蹲在旁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老爹这是吃错药了？ 家里这么大的秘密被自己捅出去了，他不仅没骂自己，还让听泉继续解密？ 这完全不符合老爹平时那种抠抠搜搜、生怕别人知道家里有一分钱的性格啊。 他实在忍不住了，凑到手机麦克风跟前，小声喊了一句：“爸，您这是干嘛啊？真让他继续念啊？您不是说咱们家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看吗？” “你闭嘴。” 卢卫国冷冷地甩出三个字。 卢良辰赶紧缩了缩脖子，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老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谁劝都没用。 杂物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听泉咽了口唾沫，等着卢卫国接下来的指示。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直播，绝对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巅峰的时刻。 他现在就是卢家对外的传声筒，这身份，够他吹一辈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卢卫国似乎点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吐出烟圈的声音顺着电波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良辰。” 卢卫国叫了儿子的名字。 “哎，爸，我在。” 卢良辰赶紧答应。 “你也长大了。” 卢卫国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感慨，“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卢家守了两千年的秘密，也该有个交代了。一直瞒着你，是怕你年轻气盛惹出乱子。现在既然天意如此，让这小伙子把东西翻出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这句话一出来，卢良辰的脑子直接嗡的一声。 两千年的秘密。 该有交代了。 老爹这几句话分量太重了，砸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伙，结果老爹现在亲口告诉他，他们家真的守了两千年的秘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了。 一千多万人同时发弹幕，整个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盖得严严实实，连听泉的脸都看不清了。 【卧槽！卧槽！卧槽！头皮发麻！】 【终于要揭秘了！我等这一刻等得花儿都谢了！】 【老爹威武！这格局，这气场，真就是千年家族的族长风范！】 【天意如此，顺其自然。听听人家这话说的，这才叫底蕴！】 【卢哥你出息了！你终于要接触到家族的核心机密了！】 听泉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心跳飙到了极限。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是历史性的时刻。 他赶紧把桌子上的笔记本拿过来，拿起笔准备记录。 “卢伯父，您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听泉恭敬地对着麦克风说。 卢卫国在电话里清了清嗓子：“竹简你可以继续解读。但是，里面如果涉及到我们家族核心传承的内容，你直接跳过。不该念的别念。明白吗？” “明白！绝对明白！我懂规矩！” 听泉连连答应。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千年家族肯定有自己的修炼功法或者核心机密，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能让他们看一些历史秘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卢卫国接着说：“另外，你替我转告直播间里的所有人。我们卢家的东西，今天只是拿出来展示一下，让大家看看老祖宗留下的物件。不交易，不卖钱。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捐献。谁也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别来打扰我们卢家的清净。话我说到这，谁要是听不懂，自己掂量掂量。”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淡，但里面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不交易，不捐献，勿扰。 这几个字直接把所有想要打秋风、捡漏、甚至想要道德绑架的人的嘴给堵死了。 你们看可以，想拿走，门都没有。 卢良辰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老爹今天太猛了。 平时在村里买斤猪肉都要跟屠户讲半天价的人，现在面对一千万人，直接宣布家里这些价值连城的国宝不卖不捐。 这反差太大了。 “好！卢伯父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所有人！” 听泉大声回应。 “行了，良辰，你在这待着吧。别乱动东西。我挂了。” 卢卫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卢良辰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老爹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不但没挨骂，反而还得到了特许。 听泉在屏幕那头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子，对着镜头大喊：“家人们！听到了吗！卢伯父发话了！咱们今天晚上，奉旨解密！继续解读竹简！揭秘卢家两千年的隐世秘辛！全程无删减！除了核心传承，咱们全看！” 第56章 真有长生者吗？那卢家先祖陆长生，可在否！ “泉哥，你先别管秦朝亡不亡了。你快帮我看看，这竹简上到底有没有写我老祖宗是怎么长生不老的？他到底活了多久啊？” 卢良辰急切地盯着屏幕。 这也是直播间一千五百万人最关心的问题。 长生不老，这是人类永恒的追求。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长生者日记就摆在面前，谁不想知道其中的秘密？ 【对对对！快看长生的秘密！】 【求修仙功法！我要修仙！】 【卢哥你快问问你爹，你们家还有没有长生药，我出一百个亿买一颗！】 【前面的别做梦了，人家老爹刚说了不卖。】 听泉也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 他赶紧把目光移回竹简，开始在那些狂草一样的篆字里寻找线索。 他找得很仔细，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过了好几分钟，听泉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拍大腿，大声喊道：“找到了！卢哥！找到了！” 卢良辰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凑得更近：“写什么了？怎么长生的？是不是吃什么仙丹了？” 听泉摇了摇头，脸色变得非常严肃，甚至有些敬畏。 他指着竹简上的一段话，开始逐字逐句地翻译。 “‘吾寿数绵长，非天生。’” 听泉念出第一句。 卢良辰点头：“这我知道，肯定不是天生的，哪有人生下来就长生不老的。” 听泉继续念：“‘乃得上古奇术。’” “上古奇术？什么法术？” 卢良辰追问。 听泉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内容一口气念了出来：“‘需以自身血脉为引，以天地灵气为养。然此法有缺，需每百年闭关一次，避世不出。’” 这段话念完，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弹幕，没有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段话里透露出的信息给震傻了。 卢良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几个词。 血脉为引。 天地灵气为养。 百年闭关一次。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吃仙丹吃出来的长生。 这是修仙啊！ 这是实打实的修炼功法啊！ 而且听这意思，这功法还挺邪门，要用自己的血脉做引子，还要吸收天地灵气。 最离谱的是，每活一百年，就得找个地方躲起来闭关一次。 听泉在屏幕那头也是满头大汗。 他作为一个古董鉴定主播，平时接触的都是死物。 现在突然接触到这种只存在于玄幻小说里的修仙设定，他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卢哥……” 听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你老祖宗这长生之法，条件很苛刻啊。不是谁都能练的。” 卢良辰苦笑了一声：“苛刻？这简直就是变态好吗。血脉为引，天地灵气。这上哪找去？现在这空气污染这么严重，哪来的天地灵气。” 直播间的网友们终于回过神来，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真有修仙者！我的世界观碎了！】 【天地灵气！百年闭关！这设定太带感了！】 【原来长生不是没有代价的，每百年要闭关一次，这就是代价啊。】 【这说明卢长生每隔一百年就会在历史上消失一段时间，然后换个身份重新出现！】 【细思极恐！历史上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牛人，会不会都是他？】 卢良辰看着弹幕，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本来还幻想着自己能不能也跟着沾点光，学学这长生之术。 现在一看，这要求太高了。 他连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几个，还血脉为引呢，抽干了都不够。 就在卢良辰暗自叹息的时候，听泉的声音突然变了。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某个角落。 “等等。” 听泉喊了一声，“这里还有一句。” “还有什么？” 卢良辰赶紧问。 听泉指着竹简的边缘部分：“这里有一段文字被磨损了。看样子是年代太久远，竹简边缘腐烂了。我只能看清前面的几个字。” “哪几个字？” 卢良辰把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得更亮了一些。 听泉一字一顿地念道：“‘血脉纯净者可承……’” 后面的字没有了。 竹片断裂，字迹模糊不清。 但这短短的七个字，却像一把刀子，直接插进了卢良辰的心窝里。 血脉纯净者可承。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这门上古奇术，这门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功法，不是卢家随便哪个人都能继承的。 必须是血脉纯净的人才行。 卢良辰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家谱上那句刺眼的评语：天赋平平，不宜修行。 他现在全明白了。 为什么老爹从小就不教他任何东西，为什么老爹要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农村娃来养，为什么老爹连家里的这些秘密都不告诉他。 不是老爹不疼他，也不是老爹想瞒着他。 是因为他根本不达标啊！ 他就是那个血脉不纯净、天赋平平的废柴啊！ 他连继承这门功法的资格都没有！ 卢良辰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这打击太大了。 知道了自己家里有金山银山，结果发现自己连门钥匙都没有。 知道了自己祖上是神仙，结果发现自己连个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直播间的网友们多聪明啊，马上就把这句话和卢良辰之前说过的家谱评语联系在了一起。 弹幕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全是嘲笑卢良辰的。 【哈哈哈哈！破案了！卢哥你就是那个血脉不纯净的！】 【天赋平平卢良辰！这外号绝了！】 【卢哥别哭，站起来撸。虽然你不能长生，但你可以直播啊。】 【老爹：我这大号练废了，只能当个普通人养了。】 【这也太扎心了。老祖宗留下了修仙功法，结果后代是个麻瓜。】 卢良辰看着满屏的嘲笑，脸涨得通红。 他对着镜头大喊：“你们笑个屁啊！我怎么就血脉不纯净了！我好歹也是卢家的种！我爹就能扛几百斤的野猪，我凭什么就不行！” 他心里憋屈极了。 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连自己家的老祖宗都嫌弃他。 听泉在屏幕那头强忍着笑，安慰道：“卢哥，你想开点。这修仙的事本来就是看机缘的。你先祖也说了，这法子有缺陷，每百年要闭关。你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也挺好吗？” “好个屁！” 卢良辰爆了句粗口，“谁不想长生不老啊！谁想几十年后就变成一捧黄土啊！” 他站起身，气呼呼地在杂物间里转了两圈。 他现在看这些竹简，越看越不顺眼。 这哪是日记啊，这分明就是老祖宗留下来嘲笑他的判决书。 就在卢良辰气得想骂娘的时候，听泉直播间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听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旁边的私人手机。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圈内大佬才知道，平时根本不会响。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 “卢哥，你等一下。我接个重要电话。” 听泉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直播间里的声音并没有切断，大家都能听到听泉打电话的声音。 “喂？李院长？您怎么大半夜亲自打电话来了？” 听泉的声音变得非常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极其急切的声音。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因为听泉的麦克风收音效果太好，直播间的网友们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内容。 “小听啊！你直播我正在看！那竹简！那竹简绝对是真东西！你能不能跟那位卢先生商量一下，让我们故宫博物院的专家组现在就过去看看？我们连夜包机过去！绝对不耽误事！” 第57章 秦始皇的鼎都在家里垫锄头，人家在乎你什么专家？ 这声音一出来，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故宫博物院的院长亲自打电话来了！】 【连夜包机过去！这排面太大了！】 【国家队出手了！这下卢家的东西彻底藏不住了！】 【废话，秦始皇的鼎，李斯的刻石，还有长生者的日记，这谁坐得住啊！】 卢良辰在杂物间里也听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国家队盯上了。 这要是真来一群专家，把家里翻个底朝天，老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赶紧冲着屏幕使眼色，让听泉拒绝。 听泉当然知道卢良辰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卢良辰，又想起了刚才卢卫国在电话里定下的规矩。 他深吸了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 “李院长。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泉的语气非常坚决，“这事我做不了主。卢家的族长刚才已经发话了。他们家的东西，只展示，不交易，不捐献，也不接受任何打扰。” 电话那头的李院长急了：“小听！你糊涂啊！那些都是国宝！是研究秦汉历史的无价之宝！放在那个破屋子里会毁坏的！我们有最专业的保护技术！你帮我劝劝他们，就让我们看一眼就行！” 听泉苦笑了一声：“李院长，您别为难我了。人家传承了两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人家既然敢把东西放在那，就说明人家有办法保护。我就是一个传话的，人家说不见，我总不能强按着人家的头让你们看吧。” “可是……” 李院长还想再争取一下。 听泉直接打断了他：“李院长，您也是圈里的泰斗了。隐世家族的规矩您应该懂。人家不愿意见客，您要是硬闯，那可就不合规矩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接到您这个电话。您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听泉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霸气侧漏。 听泉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连故宫博物院的院长都被他撅回去了，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古董圈的地位绝对能横着走。 直播间的网友们全看傻了。 【听泉牛逼！连李院长都敢挂！】 【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 【拿卢家的规矩压故宫院长，这操作绝了。】 【没办法，人家卢家有这个底气。秦始皇的鼎都在家里垫锄头，人家在乎你什么专家？】 卢良辰在杂物间里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听泉这小子懂事，把人挡回去了。 不然明天早上村口停一排大巴车，全都是戴着老花镜的专家，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挂了电话，听泉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看着屏幕里满头大汗的卢良辰，眼珠子转了转。 他现在可是意犹未尽。 刚才那卷竹简里爆出的信息量太大了。 秦始皇求长生、大秦亡国预言、徐福东渡真相、修仙功法。 这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写一本畅销书。 他现在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根本停不下来。 “卢哥。” 听泉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你看啊，卢伯父刚才都发话了，让咱们继续看。这架子上还有这么多竹简，咱们要不……再去拿一卷？” 卢良辰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拿了不拿了。这玩意太邪门了。看一卷我受一次打击。再看下去，我怕我这天赋平平的自尊心彻底碎成渣渣。” 他现在对这些竹简有心理阴影了。 这哪里是日记，这分明就是老祖宗用来降维打击后代的东西。 听泉赶紧劝道：“卢哥，你别这么想啊。你虽然不能修仙，但你也是卢家的人啊。多了解了解你们老祖宗的光辉事迹，以后出去吹牛也有资本不是？再说了，直播间一千五百多万兄弟都等着看呢，你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吧。”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开始疯狂起哄。 【卢哥快去拿！我给你刷火箭！】 【别怂啊卢哥！你爹都同意了你怕什么！】 【再看一卷！就一卷！我想看卢长生后来去哪了！】 【卢哥你要是不拿，我们现在就买机票去你家村口堵你！】 卢良辰看着满屏的弹幕，又看了看架子上那堆黑乎乎的竹简。 他咬了咬牙，心想，死就死吧。 反正老爹同意了，这帮网友又这么热情，自己要是不拿，估计今晚这直播没法收场了。 “行吧。” 卢良辰叹了口气，“但我先说好，这竹简太脆了，我怕弄坏了。我就随便拿一卷，要是看不清或者没啥意思，咱们就赶紧下播。” “没问题！全听卢哥的！” 听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卢良辰举着手机，慢吞吞地走到那个破木架子跟前。 他用手电筒照着上面那些堆积如山的竹简。 这些竹简有长有短，有粗有细。 有的捆绳还在，有的已经散成了一堆竹片。 他在架子前转悠了半天，不知道该拿哪一卷。 刚才拿的那两卷都是在最外面，比较好拿。 现在里面的那些，他怕一动就全塌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手电筒光柱不经意间扫过了杂物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破烂的编织袋和烂木板。 而在这些破烂的下面，似乎压着一个什么东西。 卢良辰停下了脚步，把光柱定格在那个角落。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个木头箱子。 很大，四四方方的。 上面盖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因为被周围的杂物挡着，如果不是手电筒的光刚好照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泉哥。” 卢良辰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角落，“你看那边，好像有个大箱子。” 听泉顺着卢良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手电筒昏暗的光圈里，确实能隐约看到一个四方四正的轮廓，上面盖着一块破布，布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箱子？” 听泉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竹简还要兴奋。 在古董行当里，这种被藏在角落、盖着破布的箱子，往往意味着里面装着最核心、最值钱的宝贝。 竹简虽然珍贵，但毕竟是文字记录。 而箱子里装的，很可能是实打实的器物。 “卢哥，过去看看！看看箱子里装的什么！” 听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今天晚上的心脏承受能力快要到达极限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跟着激动起来。 【开箱了开箱了！盲盒时间到了！】 【这箱子藏得这么深，肯定比九鼎还要牛逼！】 【卢哥快去掀开！我赌一包辣条，里面肯定是金银财宝！】 【前面的是不是傻，卢家这种底蕴，能看得上金银财宝？肯定是法器！】 第58章 对卢家先祖，卢长生，更加好奇了 【前面的是不是傻，卢家这种底蕴，能看得上金银财宝？肯定是法器！】 卢良辰心里也在打鼓。 他看着那个箱子，总觉得那块破布下面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家这杂物间太邪门了，垫桌脚的是李斯刻石，垫锄头的是九鼎。 这专门用个大箱子装起来的，得是什么级别的玩意？ 他一步一步地挪过去，感觉脚底下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走到箱子跟前，一股浓烈的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箱子估计有几十年没动过了。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一个破凳子上，镜头对准了箱子。 然后，他伸出双手，抓住了那块破布的边缘。 “泉哥，我可掀了啊。要是里面蹦出个什么怪物来，你可得帮我报警。” 卢良辰半开玩笑半紧张地说。 “掀吧掀吧！真有怪物我顺着网线过去帮你打！” 听泉急不可耐地催促。 卢良辰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一用力。 “哗啦”一声。 那块破布被他掀飞了出去。 一阵呛人的灰尘瞬间弥漫开来，呛得卢良辰连连咳嗽。 他挥着手把眼前的灰尘扇开，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黑色的木头箱子。 木质看起来很沉，表面没有刷漆，但是有着非常清晰的木纹。 箱子没有锁，只是盖子紧紧地扣在上面。 “打开盖子！” 听泉在屏幕那头大喊。 卢良辰把手放在箱子盖上。 盖子很重，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掀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 里面垫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干草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卢良辰拿起手机，把手电筒的光打进箱子里。 那是一个圆形的玉器。 中间有个孔，看起来像个大号的玉盘。 通体莹白，但是在光线的照射下，能看到玉质内部有一些土黄色的沁色。 玉璧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刻满了复杂、古朴甚至有些狰狞的纹路。 这些纹路看起来像是一些扭曲的动物，又像是一些神秘的符号。 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毛，透着一股极其原始和野蛮的气息。 “一块玉？” 卢良辰有些失望。 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发光的法宝或者神兵利器，结果就一块破玉。 看起来还灰扑扑的，连个光泽都没有。 卢良辰的失望只持续了一秒钟。 因为屏幕那头的听泉，已经完全疯了。 听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块玉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双手抓着头发，嘴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被掐住脖子一样的嗬嗬声。 “泉哥？你咋了？犯病了？” 卢良辰吓了一跳，赶紧问。 听泉没有理他，而是把脸直接贴在了电脑屏幕上，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摸一摸那块玉璧。 他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才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气。 “卢哥……” 听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把镜头再凑近点。让我看看那些纹路。快！” 卢良辰赶紧把手机凑近箱子，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玉璧上。 那些古老而狰狞的纹路在光影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交织着。 “没错了……没错了……” 听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屏幕大喊：“卢哥！这不是普通的玉！这是上古玉璧！看这玉质，看这沁色，最关键的是看这上面的纹路！这是典型的红山文化玉璧！” “红山文化？那是啥玩意？” 卢良辰一脸懵逼。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有很多不懂的，弹幕上全是一片问号。 听泉激动得手舞足蹈，他对着麦克风大声科普：“红山文化！那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遗存！距今至少有五千年的历史！五千年啊兄弟们！那时候连夏朝都还没建立呢！那时候的人类还在穿兽皮打石器呢！” 听泉指着玉璧上的纹路，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看这上面的刻痕！这叫神人兽面纹！这是上古先民用来祭祀天地、沟通神灵的最高级别的法器！这东西在当时，只有最顶级的部落首领或者大祭司才有资格拥有！” 听泉越说越激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卢哥！这块玉璧，比你们家那个秦始皇的鼎，比那些秦简，还要古老三千多年！这是华夏文明最源头的东西啊！”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五千年历史！ 上古祭祀法器！ 华夏文明的源头！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产生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秦朝距今两千多年，大家还能勉强接受。 但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那完全是属于神话传说的时代啊！ 【五千年！我的妈呀！这玉璧比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还要长！】 【红山文化！我历史课本上学过！那是老祖宗的老祖宗啊！】 【这玉璧上的纹路看着好吓人，感觉有一股邪气。】 【废话，那是用来祭祀天地的，能不邪门吗？】 【卢家到底是什么怪物家族？连五千年前的东西都有？难道卢长生是从新石器时代活过来的？】 卢良辰看着箱子里的玉璧，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掉进去。 五千年。 这块看起来灰扑扑的石头，竟然有五千年的历史。 他感觉自己站在这块玉璧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站在泰山脚下，那种历史的厚重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此时此刻，听泉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彻底失控了。 随着“五千年红山玉璧”的消息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无数网民像潮水一样涌入直播间。 在线人数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跳。 一千三百万。 一千四百万。 一千五百万！ 突破一千五百万大关！ 整个直播平台的服务器发出了凄厉的警报声。 画面开始出现卡顿，弹幕已经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的程度。 只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文字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伴随着这恐怖流量的，是满天飞的礼物特效。 嘉年华、火箭、超级舰队。 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昂贵礼物，现在就像不要钱一样在屏幕上狂轰滥炸。 各种土豪大哥、公会老板、甚至是一些隐藏的富豪，都在疯狂刷礼物。 有一个名字叫“煤老板老王”的账号，直接一口气刷了十个嘉年华。 他在公屏上留下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卢哥！这玉璧让我看一眼细节！我出五千万买下来当传家宝！不，一个亿！只要你点头，钱马上到账！】 这条弹幕刚出来，马上就被其他土豪的弹幕给淹没了。 【一个亿就想买五千年的国宝？老王你做梦呢！卢哥，我出三个亿！】 【都别争了！卢家老爹刚说了不卖！你们有钱也买不到！】 【这杂物间太恐怖了。垫桌脚的是李斯刻石，垫锄头的是九鼎，现在随便翻个破箱子，里面是五千年前的红山玉璧。】 【我宣布，从今天起，卢家杂物间正式超越故宫，成为中国第一博物馆！】 【卢哥，你缺不缺打扫卫生的？我大学本科毕业，不要工资，只要让我每天摸摸这些破铜烂铁就行。】 卢良辰蹲在箱子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和满天飞的礼物，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一个亿。 三个亿。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平时在村里种地，一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几万块钱。 现在别人随口一喊就是几个亿。 他看着箱子里那块静静躺在干草上的玉璧。 五千年了，它经历了多少风雨，见证了多少朝代更替，最后却落在了自己家这个漏风的杂物间里。 他突然觉得老爹真的太牛逼了。 能把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国宝藏在这个破屋子里，每天看着它们却能做到心如止水，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换成自己，估计早就兴奋得脑溢血了。 听泉在屏幕那头看着疯狂的直播间，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他不仅见证了历史，还创造了直播界的奇迹。 “卢哥。” 听泉的声音有些疲惫，但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今天晚上，咱们就看到这吧。再看下去，我怕这直播平台都要被咱们搞崩溃了。而且，这玉璧太贵重了，你还是赶紧把它盖好，别让灰尘落上去了。” 当卢良辰盖上了玉璧之后，听泉煞有介事的取出了一个小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着。 这玉璧…… 和氏璧…… 与此同时，众多网友，对卢家先祖，卢长生，更加好奇了。 一定，一定能够挖出卢家老祖，更多的秘密！ 第59章 两千前，解救嬴政的‘卢字营\’ 此时，卢卫国又打来电话。 “你拿着那块玉璧，从杂物间出来。” “出来干嘛？” 卢良辰问。 电话那头的卢卫国，说出了一句让直播间再次沸腾的话。 “我带你去个地方，让你，也让直播间的朋友们，见识见识，卢家真正的传承之地。” 这句话一出来，听泉在屏幕那头瞬间激动起来，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传承之地！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对于一个传承了两千年的隐世家族来说，传承之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里是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所在！ 是真正的禁地！ 难道是传说中的修炼之地？ 是藏着无数功法秘籍的藏经阁？ 还是供奉着历代祖先牌位的祠堂？ “家人们！” 听泉对着镜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卢伯父要带我们去卢家的传承之地！天哪！我们今天晚上要见证真正的奇迹了！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卢良辰一愣，连忙追问：“爸，什么地方啊？” 卢卫国笑着回应：“到了就知道，你把手机架好，带着听泉和网友们一起过来，别错过了。” 卢良辰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他从小到大，只知道家里有个祠堂，但老爹从来不让他进去。 难道今天要去的就是祠堂？ 他不敢多问，赶紧找了个之前买直播设备送的手机支架，把手机牢牢地固定在上面，调整好角度，确保镜头能清晰地拍到前方的景象。 然后，他一只手举着支架，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被当成鸡食盆的红山玉璧，按照老爹的指引，朝着杂物间外走去。 他走出杂物间，月光洒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冷。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加速加速！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传承之地了！】 【千万别卡啊！平台技术人员顶住！今天晚上谁敢让直播间卡一下，我顺着网线过去砍他！】 【传承之地！光听这名字就霸气侧漏！这才是真正的“误闯天家”啊！】 【我感觉我今晚要修仙了，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 卢良辰绕过主屋的墙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完全由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它隐藏在主屋的后面，被一片茂密的竹林遮挡着，如果不是特意找过来，根本发现不了。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一直延伸到竹林的深处。 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扇古朴的门。 卢良辰举着手机，踩着那条青石板路，一步步往竹林深处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 这条路，这个地方，他活了二十多年，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第一次探索自家后院的孩子，充满了未知和紧张。 听泉在屏幕那头，比卢良辰还要紧张。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卢哥，你慢点走。” 听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脚下这些青石板，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卢良辰低头看了看。 “你看这些石板的磨损程度。” 听泉解释道，“它们的边缘棱角都还在，但是中间部分却被磨得非常光滑，甚至有些凹陷。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条路，在漫长的岁月里，有无数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从上面走过！” 听泉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寒意：“而且，你看这些磨损的痕迹，非常均匀，几乎每一块石板都一样。这说明走在上面的人，他们的步伐，他们的节奏，甚至他们的体重，都相差无几。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村民走出来的路。这……更像是一支军队，每天操练走出来的路！” 军队？ 卢良辰听得心里一惊。 他想起了之前那卷竹简上记载的，老祖宗卢长生训练的那支“卢字营”虎狼之师。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被听泉的分析给吓到了。 【一支军队走了两千年？我的天，这画面感太强了。】 【卢家不会在山里还养着一支军队吧？】 【细思极恐！难道“卢字营”的传承一直没有断？】 【怪不得卢家能隐世两千年，原来是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卢良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到了路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木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扇门，比他家的大门还要高，还要宽，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深色木料制成，看起来无比厚重。 门上没有门环，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在门的正上方，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那是一种卢良辰完全看不懂的字体，笔画奇特，充满了力量感。 “泉哥，这上面写的什么？” 卢良辰把镜头对准了那三个字。 听泉看到这三个字，呼吸猛地一滞。 “篆……篆字！” 听泉的声音都在发抖，“是秦篆！而且是写法最古老，最霸道的那种！比琅琊台刻石上的小篆还要早！”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然后用一种充满了震撼的语气，念了出来。 “演……武……场！” 演武场！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年的金戈铁马之气，从屏幕里扑面而来，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这里不是什么藏经阁，也不是什么祠堂。 这里，是卢家用来演练武学、训练族人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木门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卢卫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这里。 他身上还是那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烧完的烟，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走过来的卢良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那扇巨大的木门。 “良辰，推开它。” 卢卫国缓缓说道，“这里，就是卢家历代族人修炼、传承武学的地方。也是我们卢家，守护这方土地，守护华夏文脉的……底气所在。” 底气！ 这两个字，从卢卫国的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吓人。 卢良辰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把手机支架交给一只手拿着，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那扇冰冷而厚重的木门上。 他能感觉到，这扇门后面，隐藏着他这个家族，两千年来最核心的秘密。 他用力一推。 “吱呀——”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尘封了两千年的历史，正在被缓缓打开。 一股古老、苍凉，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气息，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木门，被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卢良辰，和直播间的一千六百多万观众，瞬间惊呆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门后，是一个无比宽敞的巨大场地。 地面全都是由一整块一整块的黑色岩石铺成，平整如镜，但在月光的照射下，却能看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裂纹，甚至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像是血迹一样的东西，早已渗入了岩石的缝隙里。 场地的四周，立着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木架。 木架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每一件兵器，都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光，和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 这些兵器，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是沉睡了千年的凶兽，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而在演武场的正对面，是一面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石壁。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形图案。 那些人形图案，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有的出拳，有的踢腿，有的挥舞兵器。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大道至简的古朴和一种开碑裂石的霸道。 在每个人形图案的旁边，还配着一行行的篆字注解。 卢良辰虽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石壁上记载的，绝对是某种极其恐怖的杀人技。 “我的天……” 听泉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卢哥……这……这就是你们卢家的演武场？” 听泉的声音嘶哑无比。 卢良辰呆呆地点了点头，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兵器……那些墙上的招式……” 听泉指着屏幕，语无伦次地大喊，“这……这是上古武学！是失传了的杀人技！比任何现存的武学古籍都要古老！这……这根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就在这时，卢卫国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 他背着手，环视了一圈这个他从小练到大的地方，然后转过身，对着卢良辰手里的手机镜头，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就是卢家演武场。” “传承了两千年。” “先祖卢长生留下的武学，历代卢家血脉，皆在此地修炼。”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说完，他指了指那些插在兵器架上的，散发着无尽寒光的古老兵器。 “那些东西，也不是凡品。” 听泉的目光，瞬间被那些兵器给吸引了。 他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兵器架，那个架子上，只放着两把剑。 一长一短，造型古朴，剑鞘是黑色的，看不出材质。 但不知为何，听泉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攥住了一样。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悲伤和决绝，从那两把剑上传了过来。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两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名字。 这两把剑，乃是春秋十大名剑！ 第60章 先祖卢长生的辉煌过往！ 十大名剑！ 干将。 莫邪。 听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干将、莫邪。 这两个名字，在中国历史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不仅仅是两把剑，那是一段充满了悲壮、决绝和复仇的传奇故事。 传说中，铸剑大师干将为楚王铸剑，用了三年时间，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最终铸成两把绝世神兵，雄剑名“干将”，雌剑名“莫邪”。 然而，暴虐的楚王因为干将没有按时交剑，便将他残忍杀害。 干将临死前，将雄剑托付给妻子莫邪，让她等儿子赤长大了，为父报仇。 最终，干将的儿子，在一位侠客的帮助下，用自己的头颅和干将剑，换取了刺杀楚王的机会，完成了复仇。 这个故事，充满了神话色彩，但干将、莫邪这两把剑，却作为“神兵”的代名词，流传了千古。 后世无数帝王将相，都以能得到这两把剑为荣。 但这两把剑，在历史上几经流转，最终都消失在了茫茫的历史长河之中。 无数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都在寻找它们的下落，但都一无所获。 而现在……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传承了两千年的卢家演武场里，听泉竟然看到了一对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干将、莫邪的古剑！ 他怎么能不激动？ 怎么能不疯狂？ “卢……卢伯父……” 听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指着屏幕里那个兵器架，用尽全身的力气问道，“那……那两把剑……难道是……” 他不敢把那两个名字说出来。 他怕自己猜错了，也怕自己猜对了。 卢卫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眼力不错。” “当年先祖在楚地游历时，偶遇干将之子，感其孝义，便出手帮了一把。事后，那孩子便将这两把剑赠予了先祖。” 轰！ 卢卫国的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听泉和直播间所有观众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颗核弹爆炸！ 真的是干将、莫邪！ 而且，得到这两把剑的过程，竟然和传说中的故事如此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传说中帮助干将之子报仇的是一个无名侠客，而在这里，这个侠客，变成了卢家的始祖——卢长生！ 【我靠！我靠！我靠！我疯了！真的是干将莫邪！】 【卢家先祖还帮干将的儿子报过仇？这历史参与感也太强了吧！他到底活了多久啊！】 【这已经不是误闯天家了，这是误闯神话世界了！先是长生者，现在连干将莫邪都出来了！】 【我人麻了，我现在看卢家任何一件东西，都觉得它是神话里的。】 【那……那旁边的兵器呢？那把画着龙的方天画戟，不会是吕布用过的吧？】 【还有那把巨剑！看起来好重！不会是玄铁重剑吧？】 网友们的想象力已经彻底失控了。 听泉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坏了。 干将莫邪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对“古董”这个词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古董了，这是神器！ 他贪婪地看着屏幕里那些插在架子上的兵器，他知道，这里的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 就在听泉还沉浸在神兵利器的震撼中时，卢良辰的注意力，却被另一边的东西吸引了。 是那面刻满了文字和人形图案的巨大石壁。 他举着手机，走到石壁跟前。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石壁有多么高大，他站在下面，就像一只蚂蚁。 石壁上的那些人形图案，刻得栩栩如生。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招式，但他能感觉到，如果有人按照上面的姿势去练，绝对能练出非常恐怖的杀伤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人形图案旁边的篆字注解上。 当他看清楚其中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那几个字，他在之前的竹简上见过。 “血脉为引。” “天地灵气为养。” 这…… 这不是老祖宗那门长生功法的核心要诀吗？ 怎么会刻在这里？ “泉哥！” 卢良辰激动地大喊，“你快看！这墙上刻的！好像不是武功！” 听泉闻言，赶紧把目光从兵器架上移开，投向了石壁。 当他看到那几个熟悉的篆字时，他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血脉为引……天地灵气为养……” 听泉喃喃地念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不是武学招式……这是……”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可能性。 “卢哥，你把镜头往上移！让我看看最上面写了什么！” 听泉急切地喊道。 卢良辰赶紧举起手机，将镜头缓缓地向上移动。 石壁的最顶端，在无数人形图案和注解的上方，刻着四个龙飞凤舞、霸气无双的大字。 当听泉看清楚那四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嘴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完了……全完了……” 因为那四个字，赫然是——“长生诀法”！ 这面墙上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古武学。 这是卢家真正的核心传承！ 是卢长生那门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上古修仙功法！ 卢卫国竟然…… 就这么把它公之于众了？ 他疯了吗？ 卢良辰也看傻了。 长生诀法！ 原来，老祖宗的修仙功法，就这么明晃晃地刻在演武场的墙上！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学！ 他想知道，自己这个“天赋平平”的后代，到底能不能练成这门神仙功法！ …… 微博、抖音、贴吧、知乎…… 所有社交平台，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听泉直播中断”、“卢家演武场金光”这两个词条，瞬间屠版。 热搜榜前十，全都是相关内容。 #听泉直播中断#【爆】 #卢家演武场金光#【爆】 #长生诀法是真的 #【爆】#干将莫邪现世 #【爆】#误闯天家大结局？ #【热】…… 无数的网友涌入这些词条，疯狂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那堪称神迹的一幕。 各种截图、短视频，被疯狂地转发。 最后那张卢良辰伸手触摸石壁，石壁爆发出万丈金光的截图，被网友们奉为“神图”。 “这绝对是2024年最牛逼的一张照片，没有之一！” “现代科技与上古仙法的第一次碰撞！”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相信这个世界有神仙！” …… 求十个礼物加更。 还差四个礼物。 马上加更 第61章 老祖宗卢长生，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第一把剑 “不用看了，你这辈子没有修炼的机会了，别白费劲了。” 卢卫国的话，让卢良辰备受打击。 “你根本不知道卢家祖上，是何等丰功伟绩。” 卢卫国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给直播间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他确认完干将莫邪之后，甚至没有多看那两把剑一眼，而是伸出手，指向了旁边的另一件兵器。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枪头呈菱形，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这杆枪，叫‘燎原’。” 卢卫国淡淡地说道，“它的上一任主人，是赵国的一位将军，姓李，名牧。” 李牧？！ 战国四大名将之一，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赵国最后一片天空的绝代名将？！ 还没等众人从李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卢卫国的手，又指向了另一把造型奇特的青铜大戟。 “这把戟，是一个楚国的朋友送的。他姓项，是个将军，力气很大，脾气不太好。” 姓项的楚国将军？ 力气很大？ 所有人的脑子里，瞬间都冒出了一个名字——项燕！ 楚国末期最后的名将，项羽的祖父！ 卢卫国就像一个在介绍自家菜园子的老农，指着那些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神兵利器，一件一件地，风轻云淡地，介绍着它们的来历。 “那把刀，是蒙恬将军的佩刀，他用它砍过匈奴人的脑袋。” “那个钩，是齐国一个叫田单的将军用过的，他说用着不顺手，就送给老祖宗了。” “还有那张弓……” 听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他拿出笔记本和笔，双手颤抖地，记录着卢卫国说的每一个字。 他知道，他正在记录的，不是什么古董的来历。 他正在记录的，是一部足以颠覆整个华夏古代史的，活着的史诗！ 卢良辰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自己的老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把那些只存在于历史课本上的名字，一个个地，像报菜名一样报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老爹，好陌生。 也…… 好帅。 卢卫国一口气介绍十几件神兵利器，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他说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所有观众的心上。 李牧、项燕、蒙恬、田单…… 这些都是在华夏历史上，光芒万丈，如同星辰一般的人物。 而他们的随身兵器，这些承载着他们荣耀和杀伐的国之重器，现在，竟然像一堆破铜烂铁一样，被挂在卢家后院的兵器架上，落满了灰尘。 这种感觉，太魔幻了。 就好像你有一天去你乡下二舅爷家串门，结果发现他家用传国玉玺砸核桃，用兰亭序的真迹垫桌脚，墙上挂的画是吴道子的《地狱变相图》，还被他家熊孩子拿水彩笔画花了。 这种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是毁灭性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麻木，现在又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我错了，我之前还觉得卢家是隐世家族，现在我发现，我格局小了。这哪里是隐世家族，这分明就是历史的活化石，是华夏文明的守护者啊！】 【你们发现没有，老爹介绍的这些兵器，主人全都是先秦战国时期的人物。这说明，卢家的历史，至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废话，老祖宗卢长生都跟秦始皇称兄道弟了，认识几个战国名将不是很正常吗？】 【我现在就想知道，卢家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收集到一起的？是打赢了抢过来的，还是人家心甘情愿送的？】 【不管是哪种，都牛逼到家了。】 听泉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他的手速已经飙到了极限，但他还是觉得跟不上卢卫国说话的速度。 他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来。 这可都是第一手的，绝无仅有的历史资料啊！ 这些兵器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历史秘闻？ 卢家的先祖，和这些名将之间，又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随便拿出一个点来，都够他写几十篇博士论文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历史盛宴中时，卢卫国介绍完最后一张角弓，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那些神兵利器，而是落在了自己儿子卢良辰的身上。 “良辰。” 卢卫国突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啊？爸？我在！” 卢良辰正听得入神，被老爹这突然一点名，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体。 卢卫国看着他，眼神里那股子审视的意味，又回来了。 他伸出手，没有指向那些挂在架子上，看起来就牛逼轰轰的神兵，而是指向了兵器架最下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斜靠着一把剑。 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铁剑。 那剑甚至没有剑鞘，就是一根光秃秃的铁条，剑身上锈迹斑斑，剑刃上还有好几个缺口，剑柄也只是用粗糙的麻绳胡乱缠了几圈。 这把剑，扔在路边，估计都不会有人捡。 跟架子上那些寒光闪闪，杀气腾行的“名牌货”比起来，它就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混进了一群衣着光鲜的王公贵族里，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卢卫国指着那把破剑，对卢良辰说道：“去，把那把剑，拿起来。” 卢良辰愣住了。 “爸，你让我拿……拿那把？” 他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那把破铁剑。 他本来以为，老爹带他来这里，是想让他见识见识家里的底蕴，顺便从这些神兵里，挑一把送给他当传家宝。 他刚才心里还在盘算，自己是要李牧的长枪，还是蒙恬的大刀，或者干将莫邪随便来一把也行啊。 结果，老爹指了半天，就指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破剑，看着比他家切菜的刀都钝，能干啥？ “对，就是那把。” 卢卫国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去，把它拿起来。” 卢良辰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老爹发话了，他也不敢不听。 他苦着脸，走到那个角落，蹲下身，看着眼前这把破铁剑，心里直犯嘀咕。 屏幕那头的听泉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老爹让卢哥拿那把破剑？】 【这剑看着也太寒碜了吧？跟其他神兵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 【我懂了！这肯定是考验！真正的高手，都是用最普通的兵器，杀最牛逼的人！这把剑，肯定有什么隐藏的属性！】 【扫地僧的扫帚，懂的都懂。】 卢良辰可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只觉得很委屈。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满是铁锈的剑柄，准备把它拿起来。 “这有啥难的。” 他心里嘟囔着。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把剑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把剑。 而是一座山。 一座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的，巍峨的，高山。 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破铁剑，入手的感觉，却完全超出了卢良辰的想象。 一个字，沉。 两个字，很沉。 三个字，沉得离谱！ 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根插在地球深处的定海神针。 他刚才还存着一丝轻视的心思，只是随随便便地用了三成力。 结果，那剑，纹丝不动。 “嗯？” 卢良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将手上的力道，加到了七成。 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 “起！” 他低吼一声，猛地往上一提！ 然而，那把剑，还是纹丝不动。 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嗡”的一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这下，卢良辰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当着一千多万人的面，连一把破剑都拿不起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从刚才的期待，变成了满屏的问号和嘲笑。 【？？？】 【什么情况？卢哥这是在演戏吗？一把破剑有那么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天赋平平卢良辰，力气也不行啊！】 【我就说吧，这肯定是考验！这剑肯定有禁制，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拿起来！】 【卢哥：我感觉我被全世界针对了。】 听泉在屏幕那头看着，也是一头雾水。 他知道卢良辰的力气不小，之前扛几百斤的麻袋都跟玩似的。 这把剑，就算是用纯铁打造的，撑死了也就几十斤重，怎么可能拿不起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把剑，真的有古怪。 他仔细地观察着屏幕里的那把剑，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门道。 但那剑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特点。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卢卫国，突然开口了。 “这把剑，是老祖宗卢长生，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第一把剑。” “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第62章 巨阙剑，荡平六国！ “这到底是什么剑？” “怎么这么重？” 卢良辰实在忍不住了，抬头问道。 他觉得这事儿太邪门了，这剑肯定有鬼。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卢哥这表情，太委屈了！】 【力能扛鼎卢良辰！】 【别笑了别笑了，给卢哥留点面子！虽然真的很好笑！】 【这绝对不是力气的问题！你们没看卢哥刚才那胳膊，青筋都爆出来了！这剑肯定有古怪！】 【泉哥！泉哥快出来分析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反重力材料吗？】 屏幕那头的听泉，也是一脸的严肃。 他不像网友们那样看热闹，他从卢良辰第一次尝试失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把直播画面放大，死死地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从材质上看，就是普通的铁，甚至因为年代久远，上面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氧化和锈蚀。 从造型上看，更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可就是这么一把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剑，一个年轻小伙，竟然拿不起来？ 这不科学。 “这把剑……” 听泉扶了扶眼镜，对着麦克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它的密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密度？” 卢良辰听到了听泉的话，愣了一下。 “对，密度。” 听泉解释道，“普通的铁，密度大概是每立方米7.8吨。但这把剑，它看起来不大，却拥有着与其体积完全不相符的重量。这说明，铸造它的材料，可能根本不是地球上常见的金属。很有可能，是某种天外陨铁，而且是密度极高的那种！” 听泉的分析，让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从搞笑转为了科幻。 【陨铁？卧槽！用陨石打造的剑？这么玄幻的吗？】 【怪不得卢哥拿不起来！这玩意儿看着不大，估计得有好几百斤重！】 【几百斤？我看不止！卢哥刚才那架势，感觉像是在拔一座山！】 【卢家先祖也太奢侈了吧！用天外陨石给自己打了一把剑？】 卢良辰听着听泉的分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原来不是我力气小，是这玩意儿太变态了。 他看着眼前的铁剑，眼神也变了。 如果这真是用陨石做的，那拿不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丢人了。 他心里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就不信了！” 卢良辰咬了咬牙，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单手，而是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双腿扎稳马步，整个身体的重心向下压。 “给我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卢良辰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调动了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腰部、背部、手臂，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双手之上！ 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用力而变得有些狰狞，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像是盘踞的蚯蚓。 然而！ 那把剑，依旧是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一声轻微的“嗡”声都没有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用沉默，宣判着卢良辰的失败。 “噗通”一声。 卢良辰力气耗尽，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把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 这下是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表演了一个原地拔山，结果山没动，自己先趴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卫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八个字，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让喧闹的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良辰也停止了喘气，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这句话。 这好像是形容一种很高的武学境界。 可是，老爹说这个干嘛？ 屏幕那头的听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八个字，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是……这是剑道的至高理念！” 听泉激动地对着麦克风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一把剑的重量和力量达到极致时，它就不再需要锋利的剑刃了！因为它可以凭借自身无与伦比的重量，摧毁一切！同样，当一门技巧修炼到极致，返璞归真的时候，它看起来就会显得很笨拙，但实际上却蕴含着天地至理！” 听泉越说越激动，他指着屏幕里那把厚重铁剑，声音都在颤抖。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把剑的设计理念，就是极致的‘重’！它根本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能用这把剑的人，他的力量，绝对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听泉的这番解释，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那是什么？ 神仙吗？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卢卫国看着一脸茫然的儿子，缓缓说出了那把剑的名字。 “此乃巨阙剑。” 轰！ 如果说刚才那八个字是一道惊雷，那么“巨阙剑”这三个字，就是一颗砸在所有人脑海里的核弹！ 巨阙！ 听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笔记本和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两秒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瞬间爆发！ 【巨阙！！！！！！！！】 【我没听错吧？他说的是巨阙剑？那个传说中欧冶子铸造的天下至尊，巨阙剑？！】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那不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吗？】 【欧冶子五大名剑之一！传说削铁如泥，坚不可摧，天下无双的巨阙剑？】 【楼上的，你懂个屁！这叫返璞归真！这才是神兵该有的样子！】 听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捡起地上的笔，双手颤抖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巨阙”两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巨阙剑……春秋时期，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采茨山之铜，炼若耶之溪，铸成五把绝世宝剑。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阙。” “其中，巨阙剑以‘钝而厚重’闻名于世！史书记载，‘穿铜釜，绝铁砺，胥中决如泥’！意思是说，这把剑虽然看起来很钝，但它能轻易地砍穿铜锅，切断铁块，砍在车马上，就像切豆腐一样！” “这把剑，代表的就是极致的力量！是无可匹敌的霸道！” 听泉说到这里，几乎要跪在屏幕前了。 “传说这把剑在战国时期就失传了，无数人寻找了它两千多年，都杳无音讯！没想到……没想到它竟然在这里！在卢家的演武场里！” 卢良辰已经彻底听傻了。 巨阙剑？ 这把让他丢尽了脸面的破铁条，竟然是传说中的神兵？ 他看着那把剑的眼神，从刚才的嫌弃和憋屈，瞬间变成了震惊和敬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识货的土包子，把一件绝世珍宝当成了垃圾。 然而，接下来卢卫国说出的话，更是让他，和所有观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了。 卢卫国看了一眼那把巨阙剑，语气平淡，却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先祖卢长生，曾凭此剑，荡平六国！” “……”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直播间里，那疯狂滚动的弹幕，瞬间停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荡平六国！ 这四个字，在中国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专属的代名词。 那就是，秦始皇！ 现在，卢卫国却说，他的先祖卢长生，曾经拿着这把巨阙剑，荡平六国！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统一六国，建立华夏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千古伟业，背后真正的主导者，竟然是卢家的先祖，卢长生？！ 这个念头一出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虽然之前已经在秦简之中，一窥陆长生端倪，但是像现在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并且有巨阙家佐证。 这让人无比震撼！ 这已经不是颠覆历史了。 这是在重塑神话！ 卢良辰呆呆地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那把静静躺在地上的巨阙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荡平六国…… 老祖宗如此伟岸。 而他，自残形愧。 “泉哥……泉哥你还在吗？我爸刚才说啥？”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下意识地对着手机问了一句。 屏幕那头的听泉，没有任何回应。 他整个人都傻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 “荡平六国……” 他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作为一个资深的历史和古董爱好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一个历史事件，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纪元的开始。 是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白骨，是六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国家的灭亡，是华夏这片土地上第一次出现一个统一、中央集权的庞大帝国。 而完成这一切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这是刻在每一个华夏儿女骨子里的历史常识。 可是现在，卢卫国却告诉他，卢家的先祖卢长生，曾凭此剑，荡平六国。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听泉知道他掀开了天宫的一角。 他更加激烈的期盼起来。 因为，千年家族的底蕴！ 马上揭晓！ 第63章 先祖卢长生！一人，便是一军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炸了！ 【我他妈……我他妈听到了什么？荡平六国？卢长生荡平六国？！】 【完了，我疯了，一定是今晚熬夜太久，出现幻听了。】 【所以，秦始皇统一六国，其实是卢长生在背后操盘？秦始皇只是个推到台前的代言人？】 【我的天！这个猜测也太恐怖了！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个秦朝的历史都要被改写！】 【怪不得！怪不得卢家有那么多战国时期的神兵！李牧的枪，蒙恬的刀……你们想，如果卢长生是打败他们的人，那缴获他们的兵器，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楼上你是个天才！我操！逻辑闭环了！】 【细思极恐！李牧，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号称战无不胜，最后却离奇死亡。史书上说是被赵王冤杀，但真相呢？会不会是死在了卢长生的巨阙剑下？】 【还有项燕！楚国最后的名将！也是兵败自杀！难道……】 网友们的脑洞，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们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的侦探，开始疯狂地把之前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卢长生与秦始皇称兄道弟。 卢家演武场里，挂满了战国末期各大名将的兵器。 现在，又出现了这把传说中的巨阙剑，和那句石破天惊的“荡平六国”。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卢良辰看着那些疯狂的弹幕，感觉自己的脑袋更晕了。 他站起身，走到卢卫国面前，结结巴巴地问道：“爸，老祖宗他……他不是个方士吗？就是给秦始皇炼丹求长生的那种……怎么，怎么还上战场打仗啊？” 在他的认知里，方士不就应该是在深山老林里，采采药，炼炼丹，神神叨叨的那种人吗？ 怎么听起来，比那些将军还猛？ 卢卫国看着儿子那懵懂又震惊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守护华夏，非一人之功，亦非一朝一夕之事。” “先祖所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卢良辰的心上。 守护华夏。 卢良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父亲，也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家族。 他以为的平凡，只是因为他站得太低，看得太浅。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家族，背负着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沉重使命。 “那……那老祖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卢良辰忍不住问道。 他太好奇了。 这个活在传说里，活在老爹口中的先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是仙风道骨的神仙？ 还是杀伐果断的将军？ 卢卫国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重新看向了演武场上那些插在兵器架上的古老兵器。 他的目光，扫过李牧的燎原枪，扫过蒙恬的佩刀，扫过干将莫邪，最后，落在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巨阙剑上。 “他是什么样的人，史书上不会写。” “但这些东西，都记得。” 这句话，让卢良辰和直播间的所有观众，心里都是一震。 是啊。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真正的真相，又有多少被掩埋在了尘埃里？ 但这些冰冷的兵器不会说谎。 它们身上的每一道划痕，剑刃上的每一个缺口，都记录着当年那金戈铁马，血染沙场的真实过往。 它们，才是最诚实的见证者。 卢良辰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芒的神兵，再看看地上那把看起来无比朴实的巨阙剑。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手持巨阙，在千军万马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他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名震天下的将军，收缴了他们的兵器，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结束那连绵了数百年的战火。 最终，他帮助那个叫嬴政的年轻人，建立了不世之功，然后，悄然隐退，将所有的荣耀和杀伐，都封存在了这个不为人知的演武场里。 这个身影，就是他的老祖宗。 卢长生。 这一刻，卢良辰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敬畏感。 “那……那这剑到底有多重？为什么我拿不起来？” 在巨大的震撼和自豪过后，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重新占据了卢良辰的大脑。 他还是不甘心。 就算这是神兵巨阙，就算老祖宗用它荡平了六国，可它终究是一把剑。 自己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大学毕业后，天天在村里干农活，力气不说比得上牛，但起码也是村里排得上号的。 怎么就拿不动一把剑呢？ 听泉刚才分析说是什么陨铁，密度极高。 可到底多重，总得有个数吧？ “是啊，卢伯父，这剑到底有多重啊？能透露一下吗？” 听泉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屏幕那头追问道。 他现在对这把剑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卢卫国听到儿子的问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重量的问题，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把巨阙剑的旁边。 他甚至没有蹲下，只是那么站着，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 手掌宽大，指节粗壮，上面布满了老茧和干裂的口子，指甲缝里甚至还带着一些泥土。 这是一双典型的，属于农民的手。 就是这只手，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满是铁锈的剑柄上。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他们想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卢家掌门人，要如何拿起这把连自己儿子都无法撼动的神兵。 是要用上什么特殊的法门？ 还是会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然而，什么都没有。 卢卫国只是那么随手一握，然后，手腕轻轻一抬。 “嗡——”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把被卢良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无法撼动的巨阙剑，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 卢卫国的手臂，甚至连一丝肌肉的起伏都看不到。 他就那么单手，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重剑，平平地举在了身前，剑尖斜指地面。 那感觉，不像是举起了一把几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重剑。 倒像是从地上，捡起了一根轻飘飘的，木柴。 “……” “……” 卢良辰傻了。 听泉傻了。 直播间一千八百多万观众，全都傻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直播间，连一条弹幕都没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削的中年男人。 一只手。 轻而易举地，举起了一把连年轻力壮的儿子使出浑身解数都拿不动的，传说中的神兵。 这个画面的冲击力，比刚才那句“荡平六国”还要来得直接，还要来得恐怖！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力量感！ 足足过了十几秒，直播间的弹幕，才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了出来。 【我操！！！！！！！！！！！！】 【我看到了什么？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单手……他妈的单手！就这么举起来了？！】 【假的吧？这一定是特效！对不对？泉哥！你告诉我这是特效！】 【楼上的别自欺欺人了！这他妈是直播！哪来的特效！卢家老爹，是个怪物！真正的大佬！】 【刚才谁说卢哥力气不行的？出来挨打！不是卢哥不行，是老爹太变态了！】 【这……这还是人吗？这力量得有多大？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吧？】 【一人，便是一支军队！我今天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第64章 误闯天家！千年家族卢家霸榜！ 卢良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看着老爹那并不算魁梧的背影，看着他那只轻描淡写举着重剑的手臂，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老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 会因为他考试不及格而揍他，会因为地里的收成不好而发愁，会坐在院子里抽着烟，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可现在，这个他熟悉了几十年的身影，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 强大。 强大到让他感到畏惧。 卢卫国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举着剑，手臂稳如磐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那已经呆若木鸡的儿子，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不是剑重，是你太弱。” “你天资平平，绵延子嗣吧。” 天资平平，绵延子嗣。 这是彻底把他抛弃了吗？ 怪不得家族的秘密，他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今天，终于初亏端倪。 今天晚上接收到的新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从红山玉璧到演武场，从干将莫邪到巨阙剑，再到什么“荡平六国”。 他的大脑已经快要过载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资平平”。 “爸，啥是天资平平啊？跟输血有关系吗？” 卢良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很蠢的话。 卢卫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就是刻在墙上的东西。”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面巨大的石壁。 “长生诀法，引动的就是家族中的力量。”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听泉在屏幕那头，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他激动地大喊，“家族为引！天地灵气为养！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他把镜头对准自己那写满了字的笔记本，指着最开始记录下来的那八个字。 “我之前一直以为，‘家族为引’，是指需要有卢家的家族，才能修炼这门功法。现在看来，我的理解太肤浅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准入门槛！‘家族为引’的意思是，这门功法的核心，就是去引导、去激发、去释放家族之中潜藏的力量！” 听泉越说越兴奋，他的思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不是普通的修仙功法！这不是单纯地吸收天地灵气！这更像是一种……基因解锁！卢家的家族里，从先祖卢长生开始，就传承着一种与众不同的力量！而长生诀法，就是打开这股力量的钥匙！” “卢伯父之所以能轻易举起巨阙剑，不是因为他修炼出了多么深厚的内力，而是因为他通过长生诀法，解锁了家族中那股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那是属于卢家人的，天赋神力！” 听泉的这番推论，虽然充满了各种玄幻的词汇，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恐怕就是真相！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沸腾了。 【基因锁！我靠！泉哥牛逼！这不就是无限流小说里的基因锁吗？】 【原来卢家是走的科技修仙路线？家族传承，基因解锁，太硬核了！】 【怪不得卢哥天赋平平，原来是基因锁没打开！卢哥别灰心，你只是还没找到钥匙！】 【所以，只要是卢家的人，理论上都能觉醒这种力量？我的天，这家族也太可怕了！】 【卢哥，快问问你爸，怎么才能觉醒！我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卢良辰听着听泉的解释，再看看弹幕，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天资平平！ 基因解锁！ 天赋神力！ 这些词听着也太牛逼了！ 原来我不是天赋平平，我只是还没觉醒？ 他感觉自己那颗被打击得千疮百孔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他看着自己的老爹，眼睛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地问道：“爸！那我怎么才能觉醒？是不是也要练那个长生诀法？你教教我呗！”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直播不直播了，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变得跟老爹一样牛逼。 单手举起巨阙剑！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热血沸腾！ 然而，卢卫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吵着要糖吃的小孩。 他手腕一翻，那把沉重无比的巨阙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他轻巧地转了一圈，然后“当”的一声，剑尖朝下，重新插回了地面。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 然后，他才转过身，对着满脸期待的儿子，吐出了四个字。 “时机未到。” “啊？” “我都二十多了。” “还时机未到吗？” “难道等我娶妻生子的时候，才能到时机吗？” 卢良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为……为什么啊？” “什么叫时机未到？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急切地追问。 “不该问的，别问。” 卢卫国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他，转身朝着演武场的另一边走去。 那冷酷的背影，仿佛在说：这事儿没得商量。 卢良辰一个人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搞什么啊？ 好不容易给了点希望，怎么又给掐灭了？ 还时机未到？ 难道觉醒个天资平平，还要看黄道吉日吗？ 他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游戏里卡了bug的主角，明明有满级的潜力，却被系统限制了，升不了级。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替他着急。 【别走啊卢伯父！话还没说完呢！什么叫时机未到啊？】 【我靠！这断章断的！我杀了你啊！】 【我感觉卢伯父是在考验卢哥的心性，修仙嘛，心浮气躁可不行。】 【卢哥别急，你爸肯定有他的安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抱紧老爹的大腿，死缠烂打！】 【对！展现你的诚意！三拜九叩，求他传你无上大道！】 卢良辰看着那些出馊主意的弹幕，嘴角抽了抽。 还三拜九叩？ 我怕我这头磕下去，我爸直接一脚把我踹出去了。 他虽然心里着急，但也知道自己老爹的脾气。 就在卢良辰还在为自己“尚未觉醒”天资平平而郁闷时，他并不知道，他和他父亲在演武场里的这一番对话和演示，已经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在整个中文互联网上，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滔天巨浪。 如果说，之前的李斯刻石、九鼎、红山玉璧，只是让人们对卢家的底蕴感到震惊和好奇。 那么，演武场、失传神兵、巨阙剑，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荡平六国”，则是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误闯天家”了。 这是“神话降临”！ 此刻，听泉的手机，已经不是在震动了，而是在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微信、qq、电话、短信…… 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都已经被打爆了。 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消息。 有他所在的直播平台ceo发来的：“泉哥！我的亲哥！顶住！一定要顶住！服务器已经扩容了十倍！技术部全员加班！今晚的奖金我给你包个八位数的红包！” 有国内最顶尖的历史系教授发来的好友申请：“听泉老师您好，我是京州大学历史系的王博文，冒昧打扰，能否就那把‘燎原枪’的形制，与您探讨一二？万分感谢！”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听泉大师，我乃武当山第三十六代传人，不知可否引荐，拜会一下卢家前辈？” 听泉看着这些疯狂涌入的信息，整个人都是麻的。 他知道，自己火了。 不，是“听泉鉴宝”这个直播间，已经火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地步。 他颤抖着手，切出直播软件，打开了微博。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微博热搜榜，已经不能用“屠榜”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霸榜”！ 从第一到第十五，所有的词条，全都被“卢家”和“听泉直播”给牢牢占据！ #1.误闯天家【爆】 #2.巨阙剑【爆】 #3.卢长生荡平六国【爆】 #4.卢父单手举巨阙【沸】 #5.天资平平觉醒【沸】 #6.听泉直播【沸】 #7.战国名将兵器谱【热】 #8.李牧的枪【新】 #9.蒙恬的刀【新】 #10.干将莫邪【热】 #11.历史的真相【荐】 #12.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荐】 #13.基因锁【荐】 #14.卢家演武场【荐】 #15.泉哥，我给你跪了【荐】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红到发紫的“爆”字或者“沸”字。 点开任何一个词条，里面都是铺天盖地的讨论、截图和短视频。 在#卢父单手举巨阙 #这个词条下，一张动图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画面中，卢卫国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描淡写地将那把锈迹斑斑的巨阙剑从地上提起，整个过程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暴力美学。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宣布，这是2024年最牛逼的动图，没有之一！这手臂，这力量，我愿称之为‘人间之神’！” “以前我不相信超人，现在我信了，超人姓卢。” “别扯什么超人了，这明明是修仙者！没听到吗？家族功法！这叫法体双修！” 第65章 卢长生：被历史遗忘的千古一帝背后的男人！ “物理学家已经连夜把牛顿的棺材板焊死了，并且在上面加了三道基因锁。” 而在#卢长生荡平六国#这个最核心的词条里，讨论的氛围则要严肃得多。 无数历史爱好者、专业学者、民间大神，都在这里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如果卢长生真的参与甚至主导了秦统一六国的战争，那他为什么在史书上毫无记载？这不合常理。” “楼上的，你还没明白吗？这才是最大的合理！如此经天纬地的人物，如果他想隐于幕后，谁能记？谁敢记？秦始皇都得叫他一声‘师尊’，史官敢写他的名字吗？”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所谓的‘卢字营’，会不会就是后来横扫六国的大秦铁骑的核心？而卢长生，就是这支无敌军队的最高统帅！”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但又好像很有道理……今晚，我们可能真的见证了历史真相被揭开的一角。” 抖音、快手、b站、知乎…… 所有的社交平台，在这一晚，都只有一个主题。 那就是卢家。 无数的博主和up主，连夜开始制作相关的解读视频。 《震惊！华夏隐藏两千年的守护者家族曝光！》 《从科学角度分析，巨阙剑究竟有多重？》 《卢长生：被历史遗忘的千古一帝背后的男人！》 整个网络，因为这个偏远山村里的神秘家族，而彻底陷入了一场狂欢式的癫狂。 无数人涌入听泉的直播间，哪怕只是为了看一眼那古老的演武场，看一眼那些传说中的神兵。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早已突破了平台的统计上限，那个数字，就一直卡在“9999万+”，鲜红刺眼，像一个宣告奇迹的徽章。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普通的直播。 这是一场全民参与的，对历史、对神话、对未知的集体探索。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卢良辰，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苦着脸，跟在自己老爹身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老爹松口，教他那个牛逼轰轰的“长生诀法”。 卢卫国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个满脸写着“我想学”的儿子，也没有再去看那些足以让任何收藏家疯狂的神兵利器。 他将巨阙剑插回原位后，便径直穿过了大半个演武场。 卢良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以为他要带大家离开这个地方了，毕竟今晚展示的东西已经足够震撼，再多，恐怕所有人的心脏都受不了。 然而，卢卫国却在演武场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他背着手，环视了一圈这个空旷而肃杀的场地，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卢良辰的身上。 那眼神，平静，却又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以为，” 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些兵器，这面墙，就是卢家全部的底蕴了？” 卢良辰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那些挂在架子上的，不是李牧的枪，就是蒙恬的刀，随便一把都是国宝中的国宝。 那面墙上，刻着的是能让人长生不老，觉醒天资平平的修仙功法。 地上这把，更是老祖宗用来荡平六国的神兵巨阙。 这…… 还不是全部的底蕴？ 那什么才是？ 难道家里还藏着传国玉玺不成？ 卢良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嘴上却老实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屏幕那头的听泉，心脏猛地一抽。 还有？！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今晚的刺激，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以为巨阙剑和“荡平六国”就已经是王炸了，没想到后面竟然还有牌？ 卢家这个底牌，到底有多厚？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疯了。 【我靠！还有？卢伯父你做个人吧！给我们留条活路行不行？】 【我感觉我的心脏快不行了，再来个猛料我可能就要当场去世了。】 演武场里，一片寂静。 直播间里，弹幕也稀疏了许多。 所有人都被卢卫国这番话给镇住了，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跨越了两千年时光的厚重和执着。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气氛中，卢卫国突然话锋一转。 他看向卢良辰那只手里，还小心翼翼捧着的那个东西。 “现在，” 他指了指那块被当成鸡食盆的红山玉璧，“拿着它，跟我来。”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演武场的正后方走去。 那里，在巨大石壁的一侧，有一扇不起眼的，比普通房门还要小一些的石门。 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卢良辰愣了一下，赶紧捧着那块玉璧跟了上去。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还要去哪？ 这玉璧又有什么用？ 听泉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今晚的终极大戏，可能才刚刚要拉开序幕。 那个小门后面，藏着的，或许才是卢家最核心的，真正的秘密！ 那扇小石门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门上连个门环都没有，只有一道垂直的缝隙。 卢卫国走到门前，伸出手，在那看起来光滑的石壁上摸索了片刻，然后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扇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卢卫国没有回头，直接侧身走了进去。 卢良辰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毛。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什么古墓的入口。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直播间的弹幕正疯狂地刷新着。 【来了来了！最终副本开启了！】 【这机关！太有感觉了！我感觉里面会有兵马俑活过来！】 【卢哥别怕！快跟上！我们一千多万人给你壮胆！】 【快快快！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卢家真正的秘密了！】 在千万网友的催促下，卢良辰一咬牙，也跟着侧身钻了进去。 刚一进门，身后的石门便“咔嚓”一声，自动合上了。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爸？” 卢良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啪。” 一声轻响。 前方，亮起了一点昏黄的光。 是卢卫国点燃了一盏放在墙壁凹槽里的油灯。 借着那微弱的灯光，卢良辰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与此同时。 透过直播。 眼前的一幕，出现在网友们面前。 听泉被彻底被震撼！ 网友们被彻底震撼！ 第66章 上古三杀阵之一！ 卢卫国将手中那盏昏黄的油灯，缓缓举起。 那微弱的灯火，在这庞大的空间里，本应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火星。 然而，就在他举起油灯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盏古老的油灯，仿佛是一个开关，一个唤醒了这片沉睡了千年秘境的开关。 随着那点灯火亮起，整片高不见顶的巨大穹顶之上，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一般的光点，毫无征兆地，一个接一个地，次第亮起！ 这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它们彼此连接，构成了一片片璀璨的星云，一道道壮丽的银河。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漆黑一片的穹顶，就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上古星空！ 无数的星辰在穹顶之上错落排布，闪烁着，流转着，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规律，亘古不息。 在这片璀璨星海的照耀下，整个巨大的洞穴，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柔和而明亮的银色光辉之中。 卢良辰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壮丽到令人窒息的星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没有电线，没有灯泡，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备。 在这与世隔绝的，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山体内部，竟然隐藏着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他不懂什么物理，不懂什么科学。 他只知道，眼前这一幕，是神仙才能拥有的手段！ 屏幕那头的听泉，在看到星空亮起的瞬间，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死死地贴在屏幕前，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尖叫，声音嘶哑而尖锐。 “密闭空间！没有能量来源！永续发光！这……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这……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作为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人类几百年来建立的，引以为傲的科学大厦，在这片上古星海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泉哥……你咋了？” 卢良辰听到听泉那近乎崩溃的尖叫，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物理学……物理学……” 听泉指着屏幕，语无伦次，眼泪都飙了出来，“卢哥！你告诉他们！物理学，从今天晚上开始，不存在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 听泉这句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知识体系被彻底颠覆后的崩溃和绝望。 整个直播间，因为他这句话，彻底炸了。 【卧槽！泉哥疯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这话也太狠了！但是我怎么觉得，他说的好像没毛病？】 【我大学是学物理的，我可以用我四年的专业知识发誓，眼前这一幕，用我所学的一切理论都无法解释！能量守恒定律在它面前就是个屁！】 【楼上的别说了，牛顿的棺材板我已经按不住了！他非要出来看看是谁在搞事情！】 【别提牛顿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也解释不了这个啊！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难道是可控核聚变？卢家掌握了可控核聚变？！】 【得了吧，还可控核聚变呢，这玩意儿看着比那高级多了！这叫仙术！懂吗？仙术！】 网络上，彻底疯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这六个字，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无数正在熬夜的大学生、科研工作者、科普博主，都被这个消息给炸了出来。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网络段子，可当他们点进听泉的直播间，亲眼看到那片在封闭山体内部，亘古长明的璀璨星海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和对现有科学认知的颠覆，是毁灭性的。 许多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这个直播，根本就是一场耗资巨大的，科幻电影的宣传片。 但听泉那近乎崩溃的真实反应，和卢良辰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脸，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 这一切，都是真的。 此时此刻，秘境洞天之内。 卢良辰听着耳机里听泉颠三倒四的嘶吼，和直播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脑子更乱了。 什么热力学，什么能量守恒，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地方，牛逼到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父亲，结结巴巴地问道：“爸，这……这头顶上的星星……是啥玩意儿啊？是……是贴上去的夜光贴纸吗？” 这是他贫乏的想象力，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了。 卢卫国听到他这个问题，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此时，他恨不得一巴掌呼在卢良辰的脸上。 卢家老祖宗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浩瀚的星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敬畏，还有一丝身为后人的自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洞天里，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 “这不是贴纸。” “这是阵法。” “先祖卢长生，采九天星辰之精粹，融于山体之中，布下这座‘大阵’，方有此万古不熄之光。” “此阵，不仅能照明，更能汇聚天地灵气，滋养此地万物。同时，它也是卢家最后的守护。若有强敌入侵，此阵发动，可引九天星力，瞬间将方圆百里，化为齑粉。” 卢卫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卢良辰的心上。 采九天星辰之精粹？ 引九天星力，化为齑粉？ 这…… 这他妈说的不是神话故事里的情节吗？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 他爹说的这些话，分开来他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他下意识地把卢卫国的话，对着手机麦克风，复述了一遍。 听泉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一样，浑身一个激灵，他死死地抓着桌子的边缘，因为太过激动，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上古三大杀阵之一！以三十六颗主星为阵眼，三百六十五颗辅星为节点，引动诸天星力，威力无穷，毁天灭地！” 他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麦克风大吼着。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古人瞎编出来的！是小说家杜撰的！没想到……没想到是真的！它真的存在！” 听泉的这番科普，比卢卫国那古朴的描述，更加直观，也更加震撼。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听到“上古三大杀阵之一”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头皮发麻了。 上古三杀阵？ 这是什么大阵！ 泉哥说清楚啊。 到底是什么阵啊！ 这个之一。 到底是什么啊！ 泉哥！ 别藏着了！ 此时，卢卫国终于开口了：“不错！这就是上古三杀阵之一！” “求大神解惑啊。” “快说啊，到底是什么大阵！” 第67章 周天星斗大阵！ “先祖卢长生，采九天星辰之精粹，融于山体之中，布下这座‘周天星斗大阵’，方有此万古不熄之光。” 他爹说的这些话，分开来他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他下意识地把卢卫国的话，对着手机麦克风，复述了一遍。 “泉哥，我爸说，这不是贴纸，是什么……周天星斗大阵？是老祖宗采了天上的星星弄出来的，还能把周围都炸平了……” 他话还没说完，屏幕那头的听泉，已经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周天星斗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我靠！这不是封神演义里的东西吗？！】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以为卢家是修仙的，没想到他们是修神的！】 【能照明，能聚集灵气，还能当武器……这他妈哪里是灯，这分明就是个战略级核武器啊！】 【方圆百里化为齑粉……我的妈呀，卢家村周围有哪些城市来着？我得赶紧查查，以后绕着走！】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卢家能隐世两千年了。有这么个大杀器守家，谁敢来惹？怕不是活腻了！】 【别说了，我现在只想给卢家老祖宗跪下！这才是真神仙啊！】 就在全网都为这个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大阵而疯狂时，那片璀璨的星光，已经彻底照亮了整个巨大的洞穴。 光芒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也让这个神秘空间的真正面貌，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卢良辰的目光，从头顶那片震撼人心的星海，缓缓移向四周的石壁时。 他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环形的巨大石壁之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竟然通体刻满了巨型的壁画！ 这些壁画，连绵不绝，仿佛一条流淌了千年的历史长河，环绕着整个洞天。 画风古朴，线条苍劲，充满了先秦时期的独特韵味。 画中有人，有物，有山川，有城池，有千军万马，有王侯将相。 每一幅画面，都栩栩如生，充满了故事感，仿佛要从那冰冷的石壁上，活过来一样。 “这……这是……” 卢良辰举着手机，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壮丽到无法形容的史诗画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泉也注意到了这些壁画。 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作为一名顶级的历史和古董专家，他对这种先秦时期的艺术风格，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壁画的价值，恐怕丝毫不亚于头顶那片星空。 “卢哥！快！把镜头凑近点！让我看看那些壁画！” 听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这可能是失传的，先秦时期的历史记录！” “失传的，先秦时期的历史记录！” 听泉的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浪。 【壁画？我靠！还有新东西？】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先秦时期的历史记录？那不就是国宝中的国宝？比什么史记汉书还要早？】 【快快快！卢哥镜头跟上！我要看高清无码版！】 卢良辰被听泉的喊声惊醒，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举着手机，朝着最近的一面石壁走了过去。 他所站的这个石台，距离石壁大概有十几米的距离，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石台和石壁之间，有一条同样由岩石构成的，一米多宽的悬空栈道相连。 卢良辰踩着栈道，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石壁跟前。 离得近了，他才真正感受到这壁画的宏伟。 每一幅画面，都高达数米，上面的人物和景物，都刻画得细致入微。 他将手机的镜头，对准了其中一幅壁画。 那幅画上，描绘的是一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无数穿着简陋皮甲的士兵，正在捉对厮杀，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杀戮气息。 而在混战的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年轻人，他没有任何兵器，却在千军万马中闲庭信步。 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疯狂厮杀的士兵，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武器，眼神变得迷茫，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战。 “泉哥，这画的是啥啊？怎么看着跟打群架一样。” 卢良辰一边拍着，一边问道。 屏幕那头的听泉，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 他死死地盯着画面上那个布衣年轻人的脸，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年轻人的面部轮廓，和演武场石壁上刻着的，练习长生诀法的人形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是先祖……是卢家的先祖！” 听泉激动地喊道。 他指着画面下方，那些用古老的篆字写成的注解，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上古之时，诸侯混战，民不聊生……先祖长生，不忍见苍生涂炭，遂以一人之力，游走于各国之间，平息干戈……” 听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念出的这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上古！ 那可是比夏商周还要遥远的，属于神话传说的时代！ 而卢家的先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以一己之力，平定天下的战乱了？ 这…… 这已经不是历史了，这是神话！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上古？我没听错吧？就是那个炎黄蚩尤，大禹治水的时代？】 【卢家老祖宗这么早就开始上班了？这也太敬业了吧！】 【以一人之力，平息干戈？这吹得有点大了吧？当自己是超人啊？】 【楼上的懂个屁！你看看人家老祖宗那气场，在千军万马里跟逛自家后院一样，这叫降维打击！】 卢良辰看着壁画上那个身影，心里也充满了震撼。 原来，老祖宗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管这些事了。 他继续举着手机，沿着悬空的栈道，缓缓地向前移动，将一幅又一幅的壁画，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第二幅画，描绘的是滔天的洪水。 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一把巨大的石斧，正在开山劈石，疏导洪水。 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布衣的身影，正凌空而立，手中掐着奇异的法诀，似乎在调动着风雨雷电。 注解上写着：大禹治水，先祖以五行之术，助其功成。 第68章 先祖携少年嬴政，仗剑杀出赵国，十步杀一人！九死一生 第三幅画，商汤伐桀，周武伐纣…… 一幅幅只存在于史书和神话传说中的画面，在这里，都以一种最直观，最真实的方式，被记录了下来。 而每一幅画面的核心，都有一个不变的身影。 那就是卢家的先祖，卢长生。 他仿佛是一个永恒的观察者，一个隐藏在历史洪流背后的操盘手。 他见证了每一个王朝的兴起，也参与了每一个时代的变革。 但他从不走到台前，从不索取权力和荣耀，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默默地出现，拨动一下历史的走向，然后，悄然隐去。 听泉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天哪……天哪……这……这才是真正的历史！这才是华夏文明最核心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今天看到的这些东西，一旦公布出去，足以让整个世界的历史学界，发生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所有现存的史书，都将被改写！ 所有关于上古时代的研究，都将被彻底颠覆！ 而他，听泉，就是这个揭开惊天秘密的，第一见证人！ 卢良辰举着手机，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敬畏。 他脚下这条环形的栈道，就像是一条时光隧道。 每向前走一步，就跨越了数百年的历史。 他看到了春秋五霸的崛起，看到了战国七雄的争锋。 壁画上，孔子周游列国，身后，有卢家先祖的身影在暗中护佑。 老子出函谷关，与之论道的，除了关令尹喜，还有一个身着布衣的卢家先祖。 鬼谷子在山中授徒，孙膑、庞涓、苏秦、张仪，这些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他们的老师，竟然也曾向卢家的先祖请教过兵法纵横之术！ 看到这里，直播间里已经彻底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被这庞大的信息量，给冲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已经不是历史参与感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分明就是，整个华夏古代史，就是围绕着卢家展开的！ 他们不是历史的参与者，他们是历史的缔造者！ 卢良辰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 他终于明白，老爹为什么说，演武场里的那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了。 和这面记录了华夏几千年隐秘历史的壁画比起来，那些神兵利器，确实算不了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走到了战国末期，秦国崛起的部分。 而接下来的画面，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一幅无比熟悉的画面。 一个身穿黑龙袍，头戴冠冕的威严帝王，正站在泰山之巅，举行封禅大典。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布衣身影，正与他并肩而立，指点江山。 正是之前那卷秦简上，所描绘的场景！ 秦始皇，卢长生！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幅壁画，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内。 卢良辰看到，那个被誉为“千古一帝”，统一六国，威加四海的始皇帝，嬴政还是少年。 那个少年在赵国为质。 先祖出现在赵国，携少年嬴政，仗剑杀出赵国，十步杀一人！ 九死一生！ 少年嬴政入秦王宫，叩拜恩人。 震惊！ 秦始皇竟然对着那个布衣身影，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虔诚的，跪拜大礼！ “轰！” 当卢良辰将手机镜头对准那幅壁画的瞬间，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瞬间爆炸！ 画面中，那座宏伟的宫殿，无疑就是咸阳宫。 而那个身穿黑龙袍，至高无上的男人，除了秦始皇嬴政，不可能是第二个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焚书坑儒，杀伐果断，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千古一帝，此刻，竟然对着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年轻人，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那姿态，不是君臣之礼，不是朋友之礼。 那分明是，弟子拜见师尊时，才会行的，最崇高，最虔诚的跪拜大礼！ 这一幕画面的冲击力，比之前所有壁画加起来，还要恐怖一百倍！ 卢良辰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幅画，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会转了。 之前在秦简上看到，老祖宗和秦始皇称兄道弟，并肩封禅，他就已经觉得够离谱了。 可现在…… 秦始皇，竟然给老祖宗下跪？！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我操……” 卢良辰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老祖宗到底做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壁画，他是在看一本玄幻小说，而且是想象力最离谱的那种。 屏幕那头的听泉，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上。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历史观，他的世界观，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知识和信仰，在这一刻，被这幅画，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 秦始皇，跪拜卢长生。 这短短的七个字，所代表的意义，足以颠覆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认知！ 直播间里，那疯狂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上千万的观众，在同一时间，集体失语。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死死地看着屏幕上那幅堪称“大逆不道”的画面，连呼吸都忘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弹幕，才以一种山崩海啸般的，前所未有的疯狂态态，彻底爆发！ 【我日！！！！！！！！！！！！！！！！！！】 【我瞎了！我一定是眼睛瞎了！谁来打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秦始皇……给……给卢家老祖宗……下跪？！我他妈是在做梦吗？！】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秦始皇啊！那是千古一帝啊！他怎么可能给别人下跪？！】 【我之前还在怀疑卢家是不是吹牛逼，现在我信了！我彻底信了！能让秦始皇下跪的人，说他荡平了六国，我他妈举双手双脚相信！】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现在终于明白那句“荡平六国”是什么意思了！秦始皇统一六国，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功劳！他只是个推到台前的代言人！真正的主导者，是卢家的先祖，卢长生！】 【师尊！原来是师尊！怪不得秦始皇对他如此尊敬！卢长生，是帝师！】 仗剑救嬴政。 九死一生啊！ 怪不得嬴政一直尊重他！ 第69章 始皇帝与卢长生的过往！ 看直播的观众，感动落泪。 赵国救少年嬴政。 虽然他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但是可以想象。 卢长生把嬴政从赵国救回来，何等艰难。 “帝师……” 听泉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卢长生与秦始皇称兄道弟。 卢家演武场里，挂满了战国末期各大名将的兵器。 卢卫国那句石破天惊的“先祖曾凭此剑，荡平六国”。 以及眼前这幅，秦始皇跪拜卢长生的壁画。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唯一，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秦朝的建立，华夏的第一次大一统，这场被载入史册的千古伟业，其背后真正的总设计师和总执行人，就是这位被历史彻底抹去的，卢家的始祖——卢长生！ 他不仅仅是方士，不仅仅是侠客。 他是将军，是统帅，更是那位千古一帝的，老师！ 这个结论，太可怕了。 可怕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历史学者，当场疯掉。 “快！快看！” 听泉想起了什么，他指着壁画上，秦始皇跪拜的身影旁边，那些用篆字写成的注解，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看那上面的字！那上面写了什么！” 卢良辰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赶紧把镜头凑了过去。 只见那些苍劲的秦篆，清晰地刻在石壁上。 听泉强忍着内心的狂澜，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然后用充满了震撼和悲凉的语气，念了出来。 “始皇言：‘师尊之功，盖世无双，当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然，功高盖主，非社稷之福。为保卢氏一脉，万世传承，朕当以天子之名，下传国密令，将师尊与卢氏之名，尽数从史书、典籍、乃至天下人之记忆中，抹去。’““‘愿师尊，及卢氏后人，自此隐于山野，不问世事，为朕，为大秦，为这万里江山，做那永世的，守护者。’” 当听泉念完最后那句“永世的，守护者”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轰！ 如果说，刚才那幅画是一颗原子弹。 那么，这段文字，就是一颗足以毁灭整个星球的，氢弹！ 它不仅证实了卢长生就是帝师，更揭示了一个被隐藏了两千多年的，惊天秘密！ 卢家的隐世，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是秦始皇的选择！ 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老师，为了保护这个功高盖主，足以动摇国本的家族，亲手下令，将他们从整个历史上，彻底抹去！ 他将所有的功绩，都归于自己一身，承受了所有的骂名。 却将安宁和荣耀，留给了自己的老师和他的后人。 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个，无比沉重的使命。 那就是，成为这个庞大帝国，乃至整个华夏文明，隐藏在黑暗中的，永世的，守护者！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明白了卢家为何隐世。 明白了卢家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更明白了，卢卫国在演武场上说出“底气”那两个字时，所背负的，究竟是何等沉重的，跨越了两千年的，承诺！ “永世的守护者……” 卢良辰呆呆地看着石壁上的那段文字，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五个字。 他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震撼，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家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在山里躲了两千年的隐世家族。 他甚至还曾抱怨过，为什么别人家的祖宗，都能封侯拜相，光宗耀主，而自家的老祖宗，却选择躲在这穷山沟里，默默无闻。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不是默默无闻。 不是不愿出世。 而是为了一个，与千古一帝的，约定。 一个守护华夏，守护这片土地的，永世的约定！ 这个担子，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的家族。 但卢家，一担，就是两千多年！ 直播间里，早已哭成了一片。 【守护者……永世的守护者……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我错怪始皇帝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暴君，没想到……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老师，竟然愿意承担下所有的骂名！他对卢家，是真爱啊！】 【这才是真正的君臣！这才是真正的师徒！一个为对方抹去功绩，甘愿背负千古骂名；一个为对方信守承诺，默默守护华夏两千年！我他妈哭死！】 【什么叫格局？这才叫格局！跟他们比起来，历史上那些为了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王侯将相，简直就像个笑话！】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始皇帝和卢家老祖宗的cp粉！谁也别拦我！】 【致敬！向卢家致敬！向这位隐藏在历史长河中，默默守护了我们两千年的伟大存在，致敬！】 弹幕的风向，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如果说，之前众人对卢家的感情，是震惊，是好奇，是羡慕。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崇敬！ 听泉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他像一个终于解开了世纪谜题的学者，激动地在原地踱步。 “怪不得！怪不得史书上对秦朝的很多记载，都充满了矛盾和疑点！” “比如，秦军的战斗力，为何在统一六国之后，突然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因为真正的核心主力，那支由卢长生亲自统帅的‘卢字营’，已经随着卢家的隐退而解散了！” “再比如，秦始皇晚年，为何会痴迷于寻仙问道，追求长生不老？他不是为自己求！他是在为自己的老师求！他希望自己的老师，能够真正地，与天地同寿，永远地守护着大秦，守护着华夏！” “还有那些被焚烧的‘书’，被坑杀的‘儒’！烧的，真的是诸子百家的典籍吗？坑杀的，真的是那些无辜的儒生吗？不！烧的，是所有记载了卢家功绩的史料！坑杀的，是那些知道了太多秘密，不愿意配合抹去历史的方士和史官！” 听泉的每一个推论，都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那段被迷雾笼罩的秦朝历史，一层一层地，剖析开来，露出了里面那血淋淋，却又无比辉煌的真相。 全网的观众，都听傻了。 此时。 有网友问道：“那曾经焚书坑儒，烧的那些书，卢家还有保存吗？” “历史上，那些消失的典籍，卢家还有备份吗？” 一时间。 所有人都好奇起来。 焚书坑儒。 历史典籍。 卢家到底有没有！ 第70章 秦始皇烧书……我们家有没有……偷偷留一份？答：有！ “爸，”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网上的人在问，就……就是那个秦始皇烧书的事儿……我们家……有没有……偷偷留一份？” 他问得毫无底气，因为这事听起来也太扯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一直背对着他的卢卫国，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竟然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看着卢良辰，又透过卢良辰的手机镜头，仿佛在看着屏幕前那上亿的观众。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有。” 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却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整个中文互联网上，轰然炸响！ 有！ 当卢卫国用那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吐出这个字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卢良辰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有？ 就这么……承认了？ 这么大的事儿，就跟说今天晚上吃了什么饭一样简单？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屏幕那头的听泉，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椅子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因为过度激动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卢卫国会说不知道。 可能卢卫国会斥责他不要乱问。 甚至可能卢卫国会直接默认，但绝不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 “有。” 这个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回答。 它代表着，华夏文明那段最神秘、最辉煌、也最令人遗憾的源头历史，那无数失落的瑰宝，真的，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它们没有被战火焚毁，没有被时间侵蚀，而是被这个伟大的守护者家族，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两千多年！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直播间，整个网络，彻底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他说有！我听到了！他说有！！！】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乐经》！《黄帝内经》！诸子百家的失传典籍！它们真的还在！】 【泪目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子！我们文明的根，没有断！没有断啊！】 【卢伯父！我给你跪下！不！我给我们卢家列祖列宗跪下！这是何等的功德！这是何等的胸襟啊！】 【什么叫守护者？这才叫守护者！不仅守护着这片土地，还守护着我们文明的火种！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文脉之所系！】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发现，是让人们对卢家感到敬畏和崇拜。 那么此刻，这个简单的“有”字，则是彻底将卢家，推上了华夏文明史的，神坛！ 此刻，京州大学。 历史系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王博文教授和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学者，正围着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 当卢卫国那个字从音响里传出时，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啪！” 王博文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疼！是真的！”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老伙计们！我们……我们见证历史了！真正的历史！” “快！快联系上面！不！直接联系最高层！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护好那里！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那是一座活着的，华夏文明的宝库！是我们的圣地！” 一位头发全白的老教授，死死地抓着心脏的位置，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了：“《乐经》……老夫研究了一辈子古乐，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得见《乐经》真容……没想到……没想到……” 说着说着，这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泰斗，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类似的一幕，在全国各地，无数的科研院所、高等学府、文化机构，同时上演。 无数的学者，为了这个消息而疯狂。 无数的文化人，为了这个消息而落泪。 今夜，注定是整个华夏学术界的，不眠之夜！ 秘境洞天之内。 卢良辰看着直播间里那已经彻底疯魔的弹幕，又看了看自己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老爹，感觉自己跟他们，活在两个世界。 “爸……真……真的有？”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结结巴巴地又问了一遍。 “那些书……都在哪儿啊？” 卢卫国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那条悬空栈道的更深处走去。 那条环形的栈道，似乎没有尽头。 之前卢良辰走过的部分，石壁上刻画的是从上古到秦朝的历史。 而现在，卢卫国正带着他，走向秦朝之后的部分。 “跟上。” 卢卫国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哦哦！” 卢良辰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难道那些书，也藏在这个山洞里？ 他举着手机，镜头紧紧地跟随着父亲的背影。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瞬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今晚的终极宝藏，可能马上就要揭晓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沿着栈道，又走了大约几十米。 周围石壁上的壁画，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金戈铁马，不再是王侯将相。 取而代的，是一幅幅描绘着家族生活的画面。 有先辈在演武场练武，有先辈在田间耕作，有先辈在私塾里教导孩童读书写字。 这些壁画，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温馨而祥和。 它们记录的，是卢家这两千年来，作为“守护者”，是如何在这片世外桃源里，一代代繁衍生息的。 然而，卢良辰和直播间的观众，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些壁...画上。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卢卫国的下一步动作。 终于，卢卫国在又一扇不起眼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扇石门，比之前进入洞天的那扇还要小，隐藏在一幅描绘着先辈垂钓图的壁画之后，如果不是他停下来，根本没人会发现。 卢卫国伸出手，在石壁上摸索了片刻，然后，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几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接连按动了七八下。 “咔嚓……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机括声响起。 那扇石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书卷、木材和悠久岁月的独特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是藏书阁……绝对是藏书阁！” …… 正当真相要公之于众时。 卢良辰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安泽市的座机号码。 卢良辰本来不想理会，但那电话却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地打了过来。 “谁啊，这么烦人。”直播间的观众也急了。 【卢哥别接！骗子电话！这时候打电话来的肯定没好事！】 【挂了！赶紧挂了！我还要看藏经阁呢！】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我看神仙典籍！】 卢良辰也觉得是骚扰电话，随手就想挂掉。 但身旁的卢卫国，却突然开口了：“接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电话。 “啊？哦……” 既然老爹发话了，卢良辰也不好再挂，只能不情不愿地划开了接听键，并且按下了免提。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个时候来烦他。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官腔的，有些傲慢的男声，语气很冲。 “喂，你好。请问是卢良辰先生吗？” “是我，有事？” “是这样的，我这里是安泽市博物馆。我叫马建国，是这里的馆长。” 那个叫马建国的馆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 “卢先生，我们已经通过网络直播，注意到了你家中的情况。你家里存放的那些，所谓的‘古董’、‘兵器’，以及现在这些‘书籍’，根据我国《文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所有地下、内水、领海中遗存的一切文物，均属国家所有。” “现在，我以安泽市博物馆馆长的名义，正式通知你。请你立刻停止你的直播行为，并妥善保管好现场的一切物品，原地等待。我们博物馆会立刻联合相关部门，派专家组和工作人员，前往你处，对所有物品进行清点、接收和鉴定。” “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对于你主动保护和上交文物的行为，我们会根据相关规定，给予你一定的精神和物质奖励。比如，锦旗，和奖金是必不可少的。” “这些荣誉对你未来考公和工作，都有一定的帮助。” “当然，你也可以来市博物馆应聘……对于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来说，薪资比较优渥。” 马建国语重心长，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卢良辰进行考虑。 并且，这种工作，一般都是需要考进来。 马建国让卢良辰来应聘，已经算是破格录取了。 有这种近乎施舍的慷慨。 难道他还不感激涕零吗？ 此时，马建国已经被自己的伟岸，深深感动。 第71章 上达天听 马馆长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和理所当然。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当众下达不容置喙的命令。 而他口中轻飘飘的“锦旗和奖金”，透着廉价又敷衍的施舍意味，轻贱得让人心里发沉。 话音落下的瞬间，古朴的藏书阁彻底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卢良辰眼底原本漾开的温润笑意与由衷欣喜，瞬间尽数敛去，眼底光泽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与难以置信的沉静。 他微微蹙起眉峰，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上交？ 让卢家世代守护两千年、奉始皇帝密令代代相传的家族文脉与圣物，无偿上交？ 换来一面锦旗、一笔微薄奖金？ 这简直是荒诞到极致的笑话。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笼罩全场。 卢良辰静立原地，身姿挺拔从容，没有失态的慌乱，只是眸色沉沉，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下意识轻抬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确认通话对象无误，心底只剩一片荒谬的寒凉。 上交、锦旗、奖金。 三个词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讽刺的割裂感，狠狠撞在他心头。 他读过万卷书，通晓古今史，向来性情温和、待人谦和，极少动怒。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愠怒与无奈，想笑，却只剩满心寒凉，面上是克制至极、介于愤怒与荒谬之间的清冷神色。 与此同时，直播间上亿观众听完马馆长这番义正言辞的通知，也集体陷入懵怔。短暂错愕过后，弹幕裹挟着滔天的愤怒与嘲讽，彻底刷屏爆发！ 【我操？？？我没听错吧？让卢家上交世代守护的宝物？？？】 【锦旗和奖金？哈哈哈哈！本年度最荒谬的笑话，没有之一！】 【这位马馆长认知太狭隘了吧！知不知道卢家传承两千年的底蕴？知不知道这些器物承载的文明重量？】 【还拿《文物保护法》说事？这是家传圣物、文明火种！世代恪守使命、无偿守护，凭什么被世俗律法随意界定裹挟？】 【彻底看明白了，格局眼界太小！看见传世瑰宝，不想着敬畏传承，只想着收归己有、化作政绩，太狭隘了！】 【真的好气！卢家是华夏文明的守护者、恩人！兢兢业业守护两千年，凭什么被如此轻贱拿捏？】 【卢哥别理他！没必要浪费口舌，这种官僚主义的狭隘认知，根本不懂传承的重量！】 全网情绪瞬间逆转，从先前的崇敬动容，转为铺天盖地的愤慨。所有人都清楚，马馆长这番言行，是对两千年卢氏守护、对华夏文脉传承最赤裸的亵渎。 听泉浑身气血翻涌，压着满腔怒火对着麦克风低吼：“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卢家传承至今的瑰宝，绝非普通文物！这是文明圣物、是薪火根基！它的传承使命、历史重量、文脉意义，是任何世俗律法都无法定义、无权干涉的！” “这位马馆长眼界格局早已跟不上这件事的维度，固守官僚思维、刻板认知，妄图用世俗权柄，裹挟颠覆千年神圣传承！这是浅薄的傲慢，无知的愚蠢！” 电话那头的马建国，全然没有察觉自己闯下弥天大祸。久等不到回应，语气愈发不耐，带着居高临下的严厉呵斥。 “喂？卢良辰？你听到没有？” “我告诉你，这件事性质极其严重，全国网友都在看着！你必须摆正位置、认清形势，主动配合工作！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是国家的公事！” “若是你拒不配合，藏匿、转移、损毁文物，必将承担严重的法律后果！届时我们不会再客气，执法部门会直接介入处理！”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生硬。 马建国笃定，对付一个隐居山村的年轻后辈，搬出国家、律法、执法部门这些名头，对方必然心生畏惧、乖乖妥协。这是他混迹体制多年惯用的手段，屡试不爽。 可这一次，他彻底用错了对象。 听泉眼底的错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愠怒。他性情温润有度，素来沉稳克制，极少与人争执，更不会口出恶言。此前对父亲退让恭敬，是恪守孝道、敬畏长辈，并非怯懦。 但眼前一个素不相识的官僚，无视两千年文脉传承，轻贱卢氏世代付出，动辄扣帽威胁、肆意拿捏，早已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听泉声音清冷平稳，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带着读书人独有的风骨与锐利，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没有污言秽语，却字字铿锵： “马馆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与分寸。” “卢家器物，世代相传、守护两千年，是卢家先祖恪尽职守、薪火相传的文脉根基，清清白白、有据可依，轮不到外人随意指手画脚、强制索取。” “所谓锦旗奖金，之于两千年文明守护、世代薪火传承，太过轻贱可笑。” “你动辄以律法、执法部门施压威胁，无视事实、轻贱传承，既无敬畏之心，亦无履职之度。我就在此处，静待核实处置，倒要看看，无视法律无端侵扰卢家千年传承、先祖安宁。” “卢家世代守礼守法，绝不接受无端胁迫与道德绑架！” 一番话条理清晰、风骨凛然，没有暴怒失态的咆哮，却句句掷地有声，将心中的坦荡与底线尽数摆明。 直播间观众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刷屏叫好。 【说得太对了！不卑不亢，风骨尽显！这才是读书人的气度！】 【温柔但有力量！不骂人、不失态，句句戳穿对方的无知和傲慢！】 【泉哥太稳了！换别人早就炸了，他依旧从容有度，格局拉满！】 电话那头的马建国，彻底被这番不软不硬、字字戳痛处的回应噎得气急败坏。他身居高位多年，素来受人恭维奉承，从未被一个后辈如此当众驳斥、落了颜面。 脸色瞬间涨得铁青，气息紊乱，厉声怒吼：“你！你简直目无规矩！敢顶撞公职人员？反了你了！” “好！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即刻联系公安部门，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还有那个什么卢家！” 话音落，听筒传来一声清脆的摔机声响，通话被粗暴挂断。 藏书阁重归寂静。 听泉手持手机，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胸腔微微起伏，克制着心底的波澜。 …… 卢卫国没有理会这些事情，他率先进入了卢家藏书阁。 卢良辰紧随其后。 透过他的手机镜头，直播间里上亿的观众，也看到了那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的一幕。 石门之后，是一个比外面洞天小一些，但依旧无比巨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里，没有别的，只有书。 无穷无尽的，书！ 一排排高达数十米，由不知名木材打造而成的巨大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一片由书籍组成的，浩瀚的森林。 而在这些书架上，摆放着的，不是后世的纸质书。 而是一捆捆用牛皮绳系好的竹简，一卷卷包裹着锦缎的帛书，甚至还有一些，是直接刻在青铜和玉石上的，更加古老的典籍！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成为任何一个国家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而在这里，它们却像图书馆里最普通的书籍一样，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书架上。 数量之多，难以计数！ 卢良辰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他爹说的“有”，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有”？ 这他妈是，天下文脉，尽藏于此！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卢卫国，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自己那已经彻底傻掉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现在，”他指着这片书的海洋，淡淡地开口。 “你还觉得，我们家很穷吗？” 卢卫国的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卢良辰的脑海里，在整个直播间里，轰然炸响。 穷？ 卢良辰看着眼前这片由竹简、帛书、玉石典籍组成的浩瀚海洋，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买不起最新的游戏机，而跟老爹又哭又闹。 想起了自己上大学时，因为生活费比同学少，而偷偷地羡慕别人。 想起了自己毕业后，看着村里那破旧的老房子，不止一次地抱怨过，为什么别人家都能拆迁暴富，而自己家却要守着这穷山沟。 现在想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坐在金山上，却哭着喊着自己是乞丐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这些东西，能用钱来衡量吗？ 不能！ 它们的价值，早已超越了金钱的范畴。 这是整个华夏文明的根！是无价之宝！ 别说一个游戏机，就算是把全世界所有的财富都堆在这里，恐怕也换不走其中任何一捆竹简。 “我……我不觉得了……”卢良辰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自己以前的那些想法，在眼前这片“文脉之海”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听到卢卫国这句话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卢伯父杀人诛心啊！】 【扎心了老铁！卢哥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恐怕比这藏书阁还要大！】 【卢哥：我以为我家是青铜，结果你告诉我，我们家是王者？不！是神仙！】 【重新定义“穷”！以前我觉得月薪三千是穷，现在我觉得，没个几万卷先秦竹简，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钱！】 【这波凡尔赛，我给满分！卢伯父太会了！】 【卢家这种底蕴，能不能上达天听？】 听泉也是哭笑不得。 他能想象到卢良辰此刻的心情，那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然后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小丑的复杂感受。 但他更多的是激动。 他看着屏幕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声音都在颤抖：“卢哥！卢哥！快！随便找一卷，让我们看看！求你了！” …… 此时，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的马馆长，要让卢家和那个小主播，领教一下他的能量！ 第72章 卢家势力，开始彰显 书架上，挂着一块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古朴的篆字，标注着分类。 “经、史、子、集、医、卜、星、象……” 卢良辰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连蒙带猜，也能看懂个大概。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标着一个“乐”字的木牌上。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从书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卷用黄色锦缎包裹着的帛书。 三个古朴典雅，却又充满了某种神秘韵味的篆字，出现在了镜头前。 《乐经》！ 真的是《乐经》！ 当看清那三个字的瞬间，直播间里，所有懂行的人，都疯了！ 那些研究了一辈子古籍、古乐的老教授们，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老泪纵横。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华夏“六经”之中，唯一失传的那一部，在消失了两千多年后，重现人间！ 这个发现的意义，不亚于又一次的文艺复兴！ 卢良辰也激动得不行，他继续展开帛书，将里面的内容，展现在镜头前。 只见那泛黄的锦帛上，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些符号，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图画，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如同蝌蚪般扭曲的神秘线条，它们以一种奇特的规律排列着，仿佛在诉说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音律。 “是……是上古乐谱！”听泉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狂热，“这才是真正的，可以沟通天地，引动万物共鸣的，大道之音！” …… 此时，博物馆的人，再次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们决定做出重大让步。 “考虑到你们家族发现和保管文物有功，我们馆里可以破例，给你们申请一笔奖金，五万块钱。另外，还会给你们家送去一面‘保护文物，人人有责’的锦旗，到时候请电视台来拍个新闻，这是多大的荣誉！” “五万块……锦旗……” 当卢良辰把这几个字，下意识地复述出来时。 整个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神一般的操作，给震得外焦里嫩。 足足过了三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万！他居然出价五万！还要送一面锦旗！我的妈呀，我笑得肚子疼！】 【兄弟，你知道那把巨阙剑值多少个五万吗？你知道那图书馆里一卷竹简，就能让你说的那个博物馆，成为世界焦点吗？】 【这已经不是无知了，这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 【卢哥，别跟他废话了！问问他，五万块，能不能买他全家的命！】 卢良辰看着这些弹幕，也是哭笑不得。 五万块？ 他家院子里那块被当成鸡食盆的红山玉璧，都不止这个价啊！ 他感觉自己跟电话那头的人，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父亲，脸上露出了求助的表情。 “爸，这……这可咋整啊？”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博物馆工作人员沟通了。 卢卫国看着儿子那张写满了“救命”的脸，平静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了过来，朝着卢良辰，伸出了手。 卢良辰心领神会，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 卢卫国把手机放到耳边，只说了一个字。 但就是这一个字，通过电流传过去，却让电话那头的马建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好像不是一个山里的老农民，而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给压了下去。 一个土老帽而已，能有什么气场？装神弄鬼！ “你是他父亲吧？”马建国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不耐烦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儿子都跟你转达了吧？我不管你们商量不商量，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考虑。半个小时后，如果你们还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他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他相信，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最怕的就是“官方”和“强制措施”这种字眼。 只要一吓唬，肯定就怂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到他这番话，都气乐了。 【强制措施？我好怕怕哦！他是准备派城管来拆了周天星斗大阵吗？】 【这哥们儿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他还在威胁卢伯父！】 【卢哥，快，给你爸翻译翻译，什么叫‘强制措施’？】 【我感觉卢伯父的刀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然而，卢卫国听完之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说道：“哦，知道了。” 就这？ 马建国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对方会求饶，会愤怒，会辩解，但唯独没想过，对方的反应，会是如此的……平淡。 平淡到，就好像自己刚才那番声色俱厉的威胁，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屁。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马建国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知道了？老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告诉你，我们博物馆，代表的是国！违抗我们，就是违抗国！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卢良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 完了完了，这小子把天给捅破了，居然敢吼我爸。 他已经开始为电话那头的马建国，默哀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卢卫国依旧没有生气。 他只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似乎是嫌对方声音太吵。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手机，缓缓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直播，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年轻人，我给你五分钟时间。” “收回你刚才说的话，然后，道歉。” “否则，明天早上，你就可以不用去上班了。”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霸气！卢伯父霸气！】 【来了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才是大佬该有的范儿！】 【五分钟，让他失业！我靠，这比任何威胁都狠啊！】 【哈哈哈哈，我赌一包辣条，电话那头的小子肯定不信！】 果不其然。 电话那头的马建国，在听到卢卫国这番话后，先是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让我……让我不用去上班了？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市长吗？还是省长？” “还给我五分钟？我给你五秒钟！马上给我跪下道歉！不然，我现在就带特种兵上山，把你们一家子，全都拷走！” “还敢威胁干部？我看你是活腻了！” 马建国的笑声，嚣张，刺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山里的老农民，居然敢威胁他这个吃皇粮的，说让他丢工作？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73章 卢家行走，卢家的势力 他已经决定了，等会儿就联系执法部门，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权力的铁拳！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马建国这番作死的言论，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勇士……这绝对是真正的勇士……】 【他居然笑了……他居然还敢威胁卢伯父……】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明天早上，抱着纸箱子，哭着离开博物馆的样子。】 【别明天了，我感觉五分钟后，他的死期就到了。】 【家里有这么多文物。】 【并且是传承千年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在世俗布局？】 【卢家的行走，不可能都是卢良辰这种的货色。】 【楼上有咩有道德。】 就在马建国那刺耳的笑声中，卢卫国，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被挂断了。 马建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好！好你个老东西！居然敢挂我电话！” 他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就要拨打馆里保卫科的电话，准备摇人。 而在卢家这边。 卢卫国挂断电话后，就把手机还给了卢良辰。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就……就这么算了？”镜头对面的听泉有点不确定。 有这样的家族，不应该是这种吃亏的脾气啊，不该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小事而已。”卢卫国淡淡地说道，仿佛那通电话，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回了那座巨大的图书馆里，似乎是想继续研究那些古老的典籍。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有点懵了。 【这就完了？雷声大雨点小啊？】 【我还以为卢伯父要当场发飙，引九天神雷劈死那小子呢。】 【唉，大佬还是太仁慈了，对那种人，就该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你们懂什么！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大佬，弄死你，需要自己动手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卢卫国到底打不打算出手的时候。 只见卢卫国走到书架旁，用毛刷清理着竹简上的灰尘。 【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吗？】 博物馆。 要带特种兵上山的马建国，正怒火滔天，他必须要给那个老东西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马建国！立刻滚来！立刻！” 马建国看到来电话的名字，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他的直属领导。 江南市博物馆，馆长办公室。 马建国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的老师，那个向来注重仪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钱卫东馆长，此刻，正一脸煞白地坐在办公椅上，额头上的冷汗，把那几根精心梳理的头发，都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手里的那只紫砂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茶水，混着茶叶，流了一地。 “老……老师，您怎么了？”马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钱卫东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 这台电话，是直接连通省里最高领导办公室的，平时一年都响不了一声。 今天，它却像是催命的符咒一样，响个不停。 钱卫东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抓起了电话。 他甚至都忘了先说“你好”。 “喂……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无比熟悉，但此刻却充满了滔天怒火的咆哮声。 “钱卫东！你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你想死，别拉上我！别拉上整个江南省的文化系统！” 咆哮的，是省文化厅的最高领导，一把手，张厅长。 钱卫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厅……厅长……我……我没干什么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厅长更加狂暴的怒吼给打断了。 “你没干什么？！你的人，是不是给一个叫卢家村的地方，打了个电话？！” “是不是威胁人家，要没收人家的东西？！还要把人家抓起来？！” “是不是？！” 张厅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钱卫东的心上。 他的腿，开始发软。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旁边的马建国。 马建国的脸，早已没有了一丝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山里老头说的“让你明天不用来上班”，可能……不是一句玩笑话。 “厅长……我……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想……为国家保护文物……”钱卫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保护你妈的文物！”张厅长在电话那头，直接爆了粗口，可见他已经气到了什么地步，“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你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到我这里的吗？！” “是京城！是中枢！是王老办公室的秘书，亲自打过来的！” “王……王老？！”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钱卫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那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 而自己，居然，招惹到了能让王老亲自过问的人？ “王老亲自给省委打了电话！”张厅长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书记现在，正在赶往你们博物馆的路上！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如果你们，不能平息卢家的怒火。那整个江南市博物馆，从你钱卫东开始，到看大门的保安，明天，一个都不用来了！” “轰！” 钱卫东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轰然炸响。 第74章 滔天大祸，官场地震 钱卫东的脑子里，被塞进了一颗炸雷，轰的一声，把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沉稳，全都炸得粉碎。 他瘫软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整个江南市博物馆，从他钱卫东开始，到看大门的保安，明天，一个都不用来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一锅端啊！ 他干了一辈子文化工作，从一个最底层的办事员，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是谨小慎微，是滴水不漏，是从来不犯错！ 可现在，就因为他手底下那个蠢货打的一个电话，说的几句蠢话，他这辈子的努力，他所有的心血，全都要化为泡影了？ 不！不仅仅是他！是整个江南市博物馆！甚至，是整个江南省的文化系统！ 钱卫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用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马建国。 “你……你……” 他想骂人，想一巴掌扇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马建国此刻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白得像墙皮，嘴唇哆嗦着，两只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恐惧和茫然而。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就是一个山里的老头吗？ 不就是几件破铜烂铁和一堆破竹简吗？ 自己代表国家去接收，给他们锦旗，给他们奖金，甚至还破格许诺给他一个工作，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们不感恩戴德，反而还敢威胁自己？ 自己发点火，说几句狠话，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怎么就捅到京城去了？还惊动了王老那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大人物？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 “老师……我……我……”马建国想解释，想为自己辩解，可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除了“完了”这两个字，再也想不出任何东西。 “别叫我老师！”钱卫东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马建国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没有你这种学生！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 他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笔筒，就朝着马建国狠狠地砸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把天给捅破了！啊？！” 笔筒砸在马建国的额头上，砸出了一道血口子，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任由钱卫东咆哮，辱骂。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个博物馆的副馆长和中层领导，满脸惊惶地冲了进来。 “馆长！不好了！省里……省里来了好多电话！” “文化厅、宣传部、纪委……所有的部门都打电话来问责！” “他们说……说我们捅了天大的篓子，要我们立刻给个说法！” “馆长，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看着这些同样满脸煞白，六神无主的手下，钱卫东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平息卢家的怒火！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平息卢家的怒火！ 否则，别说他这个馆长，在场的所有人，明天，都得卷铺盖滚蛋！ “马建国！”钱卫东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揪住马建国的衣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个直播！那个直播还在不在？！” “在……在……”马建国木然地点了点头。 “快！给我接通那个直播！我要……我要亲自道歉！不！我要跪下道歉！”钱卫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面子，什么尊严，在饭碗面前，都一文不值！ …… 与此同时。 整个江南省的官场，都因为这个来自京城的电话，而掀起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官员，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当他们听到“卢家村”、“王老”、“中枢问责”这几个关键词时，所有的睡意，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无边的恐惧。 “立刻！马上！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通知安泽市！市委书记、市长，半个小时之内，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让公安、武警，立刻封锁前往卢家村的所有道路！没有最高级别的许可，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准备专机！我马上要去安泽市！” 一道道命令，从省委大院里，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各个部门。 整个江南省的权力中枢，在这个深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已经降临。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卢家村。 安泽市。 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书记挂断了省里打来的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如死灰的市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可能被人给坑了。” 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书记，现在……现在怎么办？省委书记马上就到，我们……” “还能怎么办？”书记猛地一拍桌子，“立刻给我查！那个叫马建国的，到底是什么人！谁给他的胆子，敢去招惹那种存在！” “还有，立刻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卢家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决绝和悲壮。 “就算是负荆请罪，也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平了！” ……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引发了这场滔天巨浪的卢家，却是一片宁静。 卢良辰看着自己那个挂断电话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回书架旁，开始慢悠悠清理竹简上灰尘的老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就……完了？ 刚才电话里那个叫马建国的，不是还叫嚣着要带特种兵来抓人吗？ 我爸不是还放话说，五分钟内让他滚蛋吗？ 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爸，那个……那个马馆长，就这么算了？” 卢卫国头也没抬，一边用柔软的毛刷，轻轻扫去竹简上的尘埃，一边淡淡地说道：“小事而已，不用管他。” 小事？ 卢良辰嘴角抽了抽。 人家都要带兵来抄家了，这还是小事？ 那什么才算大事？ 他搞不懂，也想不通。 他只觉得，自己老爹的这个逼，装得实在是太清新脱俗，太高深莫测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跟卢良辰一样，满头的问号。 【这就没了？我还等着看卢伯父王霸之气一震，那个马馆长当场暴毙呢！怎么雷声大雨点小啊？】 【你们懂个屁！这叫杀人不用刀！真正的大佬，需要亲自动手吗？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有人替他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真是让人着急，希望卢家不要被上面问责。】 很多网友为卢家捏了一把汗。 毕竟打来电话威胁的人，背后是庞大的背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镜头对面的听泉，却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喊了起来。 “卢哥！卢哥！快给我们讲讲这些书吧！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听泉的话，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这座浩瀚如海的藏书阁里。 是啊！ 跟这些失传了两千多年的文化瑰宝比起来，一个跳梁小丑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卢良辰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自家老爹那气定神闲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也渐渐平复了下去。 天塌下来，有老爹顶着。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当一个合格的工具人，把这些足以震惊世界的秘密，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举着手机，重新走到了卢卫国的身边。 巨大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 这个书架，与其他书架不同。 它没有分层，而是像一个巨大的蜂巢，被分成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格子。 每一个格子里，都存放着不同材质，不同形制的典籍。 而在书架的最顶端，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由整块青铜铸造而成的牌匾。 牌匾上，刻着四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 “诸子百家”。 当卢良辰将镜头对准那块牌匾时，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来了来了！正片终于要开始了！】 【诸子百家！我靠！光是这四个字，我就已经燃起来了！】 【这牌匾也太霸气了吧！这得是多大的手笔啊！】 【我感觉，我们今晚，要见证的，是华夏思想史上，最辉煌的一页！】 卢卫国背着手，站在这面巨大的书架前，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四个字。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穿透了这两千多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却又思想璀璨的年代。 “你们知道，什么叫‘百家争鸣’吗？”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卢良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就是……就是春秋战国的时候，有很多思想家，创立了很多学派，大家在一起辩论思想？” 这是他从历史课本上学到的，最标准，也最浅显的答案。 直播间的很多观众，想法也跟他差不多。 然而，卢卫国却摇了摇头。 “这个答案，只说对了一半。” 第75章 大争之世！百家争鸣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也看着镜头前的网友，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深邃。 “你们以为，所谓的‘百家争鸣’，只是文人之间的坐而论道，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吗？” “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真正的百家争鸣，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残酷。” “那是一个大争之世。” “争的，不仅仅是土地，是人口，是霸权。” “争的，更是‘道’！” “是治国之道，是强兵之道，是安身立命之道，更是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通天大道！” 卢卫国的话，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卢良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治国强兵他们能理解，可这个“通天大道”，又是什么鬼？ 修仙吗？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卢卫国伸出手，从书架上，取下了一卷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竹简。 他缓缓地展开竹简，将其中的内容，展现在了镜头前。 竹简上，刻着的，是一幅地图。 一幅描绘着战国时期，齐国疆域的地图。 而在地图的中心，齐国都城临淄的位置，被一个朱砂画出的，醒目的圆圈，给标记了出来。 “这里，”卢卫国用手指，点着那个圆圈，“曾经是整个天下的中心。” “不是权力的中心，不是军事的中心。” “而是，学术的中心，思想的中心。” “这里，就是稷下学宫。” 听泉在屏幕那头，猛地一拍大腿。 “稷下学宫！战国时期最大的官办学府！百家争鸣的发源地！”他激动地喊道。 卢卫国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赞许。 “没错，是稷下学宫。” “但它，不仅仅是一座学府。”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话。 “它更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一个决定着一个国家，一个学派，生死存亡的，战场！” “没有硝烟的战场？” 卢良辰听得一头雾水，“爸，你说啥呢？一个学校而已，怎么就成战场了？” 不光是他，直播间里绝大多数观众也都是这个想法。 在他们的认知里，学宫、书院这种地方，不就是一群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写写诗，辩论一下“鸡生蛋还是蛋生鸡”这种哲学问题的地方吗？怎么听着他爹说的，跟打仗一样严重？ 卢卫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看一个没开化的野人。 “学校？”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稷下学宫，是你上的那种，交了钱就能进，考不上试就毕业的学校吗？” “太天真了。” 他将手中的竹简，缓缓卷起，重新放回了书架。 然后，他又从旁边一个格子里，取出了一卷用锦缎包裹的帛书。 “齐国，作为战国七雄之一，为什么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国力强盛，甚至隐隐有压过秦国，成为天下霸主的势头？” 卢卫国提出了一个问题。 卢良辰挠了挠头：“因为……因为他们有钱？临淄不是很有名吗，商业很发达。”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 听泉在屏幕那头补充道：“不仅仅是商业，齐国的官营手工业，尤其是盐铁业，冠绝天下。再加上地处沿海，渔业和贸易都非常发达，可以说是战国时期的首富之国。” 卢卫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是根本。” 他将手中的帛书，缓缓展开。 那是一卷用工整的小篆，写成的策论。 字迹清秀，却又透着锋锐之气。 “齐国之所以能强盛，最根本的原因，是它敢为天下先，开创了全新的，选拔人才，治理国家的模式。” “那就是，养士。” “齐国以国家之力，在都城临淄的稷门之下，建造了规模宏大的学宫。然后，向全天下所有的读书人，所有的学派，发出了邀请。” “只要你自认有才学，有思想，不管你是哪国人，不管你信奉的是儒家、道家、法家还是墨家，你都可以来稷下学宫。” “在这里，齐国会给你提供最优渥的待遇。高官厚禄，府邸仆从，享‘上大夫’之尊，却‘不任职而论国事’。” 卢卫国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已经听呆了的卢良辰。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用上班，国家给你发着顶级公务员的工资，给你配车配房，你每天要做的，就是和其他同样聪明的人，一起讨论，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你们可以批评时政，可以抨击君主，可以自由辩论，只要你说得有道理，你的思想，你的策略，就会立刻被齐王采纳，成为国家的政策，在全国推行。” “轰！” 当卢卫国用最直白的大白话，解释完这一切时，整个直播间，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所有人都被齐国这种超前到可怕的治国理念，给彻底震撼了！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制度？这他妈比现在很多国家的智库还要牛逼好吗？！】 【不用上班，还给发高薪，就为了让你提意见？齐王这格局，也太大了吧！简直是千古明君啊！】 【怪不得百家争鸣会出现在齐国！这种环境，简直是思想家的天堂啊！我要是生在那个年代，我肯定也去稷下学宫了！】 【别做梦了楼上的，你以为稷下学宫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那里面全都是孟子、荀子、邹衍这种级别的大神！你进去，估计连跟人吵架都吵不赢。】 【我现在终于明白，卢伯父为什么说那里是战场了！】 卢良辰也终于明白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一直以为，古代的君主，都是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独裁者，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可这个齐王，居然花钱养着一大帮人，专门来给自己挑错？ 这……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这……这不是养了一群大爷吗？”卢良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是大爷，但也是决定国家命运的智囊。”卢卫国纠正道，“每一个进入稷下学宫的学者，都代表着一个学派，代表着治国理念。” “他们的辩论，不是空谈。” “比如，儒家主张‘仁政’，认为应该减免赋税，与民休息。法家则主张‘重罚’，认为必须用严酷的法律，才能让国家高效运转。” “这两种思想，在稷下学宫里，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如果儒家赢了，那么齐国接下来的国策，可能就会偏向怀柔。如果法家赢了，那么齐国可能就会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法运动。” “一场辩论的胜负，直接关系到国家未来的走向，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命运。” “你说，这不是战场，是什么？” 第76章 诸子百家，学术既战场！ 卢卫国指着那卷帛书上的文字。 “这上面记录的，就是当年法家代表人物慎到，与儒家代表人物淳于髡，关于‘法治’与‘礼治’的一场大辩论。” “慎到认为，‘法者，国之利器也’，必须依靠法律来约束人民。而淳于髡则认为，‘徒法不足以自行’，光有法律，没有道德教化，国家一样会乱。” “这场辩论，持续了三天三夜，整个临淄城的百姓，都跑去围观。最终，齐王采纳了他们二人的部分观点，推行了‘德法并治’的国策，使得齐国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听着卢卫国的讲述，所有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了那副波澜壮阔的画面。 在古老的稷下学宫里，两位思想的巨人，唇枪舌剑，引经据典，为了自己的“道”，为了国家的未来，进行着最激烈的交锋。 周围，是成千上万的听众，他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陷入沉思。 高台之上，是一国之君，他认真地倾听着每一个字，每一个观点，因为他知道，这关系到他国家的命运。 这，才是真正的百家争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讨论了。 这是最高级别的，国家战略研讨会！ “太……太牛逼了……”卢良辰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以前觉得，历史就是背背年代，记记人名，枯燥乏味。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历史的背后，还隐藏着如此精彩，如此令人热血沸沸腾的故事。 “所以，爸，”他看着那面巨大的书架，眼睛里闪着光，“这里面，记录的，全都是当年那些大神们吵架的内容？” 卢卫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仅仅是吵架。” 他伸出手，又从另一个格子里，取出了一卷用黑色丝线捆绑的竹简。 竹简的材质，是黑色的，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也是战场。” 他将竹简展开。 上面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无比精密，无比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这是……墨家？”听泉的声音，都变了调。 “墨家？”卢良辰凑过去，好奇地看着那卷黑色的竹简。 上面的图案，他一个都看不懂。 各种齿轮、杠杆、滑轮组，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古怪零件，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个看起来就十分复杂的机械。 其中一幅图，画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形木偶，它的身体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传动装置，看起来就后世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 “这画的是什么啊？高达吗？”卢良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卢卫国没有理会他的胡说八道，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墨家的，机关人。” “机关人？” “对。”卢卫国指着图纸旁边那些细小的注解文字，“根据这上面的记载，这种机关人，以水力或风力为驱动，体内装有上百个齿轮和机括，可以模仿人的动作，进行简单的搬运和劳作。如果用于战争，甚至可以手持兵器，自主攻击敌人。” “自主攻击敌人？！” 卢良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全都傻眼了。 这……这不是人工智能的雏形吗？ 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就已经有这种黑科技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没听错吧？战国时代的机器人？还能自动打人？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墨子原来是科学家啊！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搞哲学的，没想到人家是物理学和机械工程学的大佬！】 【这技术要是流传下来，后面还有西方什么工业革命的事儿啊？我们华夏早就实现现代化了！】 【怪不得秦始皇要焚书坑儒，这玩意儿要是让六国余孽搞到手，那还得了？分分钟给你造出一支机器人大军，直接就反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卢家要隐世了。他们守护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这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超前科技啊！】 网络上，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稷下学宫，只是让人们感受到了思想上的震撼。 那么此刻，墨家的机关术，则是带来了科技上的，降维打击！ 它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所谓的“诸子百家”，并不仅仅是思想家。 他们，更是一群掌握着各种“黑科技”的，科学家！ 卢卫国看着众人震惊的反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在稷下学宫，每一个学派，都想证明自己的‘道’，才是唯一正确的‘道’。” “儒家，靠的是德行和教化。” “法家，靠的是权术和法律。” “而墨家，靠的，就是他们的‘科技术’。” 他指着另一幅图，那上面画着的是可以飞行的木鸟。 “这是墨家的‘飞鸢’，以风筝为原理，加以改良，可以载人飞行，用于侦查和突袭。据说，最厉害的墨家大师，可以乘坐飞鸢，一日之内，往返千里。” 他又指向另一幅图，那是一座城市的防御工事图。 “这是墨家的‘城防体系’。他们精通几何和物理，设计的城池，固若金汤。转射机、连弩车、抛石机……各种守城器械，层出不穷。当年，墨子曾以一人之力，用沙盘推演，九次击败了当时最强的攻城大师公输班，从而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 “在墨家看来，‘非攻’，并不是一句空话。想要不被别人攻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拥有别人无法攻破的，强大防御力。” “所以，墨家之争，争的，就是技术。谁的技术更先进，谁的机关更强大，谁的‘道’，就更有说服力。” 听着卢卫国的讲述，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副奇异的画面。 在稷下学宫的一角，一群穿着黑衣，不苟言笑的墨家弟子，正在紧张地调试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机械。 天上，有木鸟飞过。 地上，有机关人行走。 他们的辩论，不在嘴上，而在那一件件巧夺天工，却又威力无穷的造物之上。 这哪里是学宫？ 这分明就是一座，超时代的，军事科学院！ “爸……”卢良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那……那这些东西，后来都去哪了？怎么史书上一点记载都没有？” …… 这一章是加更的。 我努力写文。 还有朋友要加更吗？ 十个礼物加更，还差四个礼物。 第77章 诸子百家，百家争鸣！ 卢卫国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面巨大的书架，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因为，有些东西，它的威力，已经超出了那个时代所能承受的极限。” “它的出现，不会带来和平，只会带来更残酷的，更具毁灭性的战争。” 他将那卷黑色的竹简，缓缓地，合了起来。 “所以，始皇帝在统一六国之后，下的第一道密令，就是将墨家所有的机关图纸，全部收缴，列为禁书，永世不得流传。” “而执行这个命令的，就是我们的先祖。” “先祖他，不忍心看到这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智慧结晶，就此断绝。于是，便偷偷地，将其中一部分，带回了这里。” 原来如此。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失传了，而是被主动地，封印了。 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和平。 这一刻，众人对秦始皇，对卢家的先祖，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敬意。 那是何等的胸襟和远见！ 他们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看到了这些“黑科技”背后，可能隐藏的巨大风险，并且，果断地，做出了最艰难，却也最正确的选择。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始皇帝不是怕别人造反，他是在保护世界啊！】 【是啊，想想看，如果战国时期就有了机关枪和战斗机，那会是怎样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墨家的思想是“非攻”，但他们的技术，却是最顶级的“攻”。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当技术的发展，超出了人性的掌控范围时，毁灭，就是唯一的结局。】 【向始皇帝致敬！向卢家先祖致敬！他们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的伟人！】 直播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所有人都被这段历史背后的真相，给深深地触动了。 卢良辰看着那卷被重新放回书架的黑色竹简，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守护者”这三个字，所背负的沉重分量。 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土地，不仅仅是文脉。 更是这个文明，在发展道路上，不至于走偏，不至于自我毁灭的，那条看不见的，底线。 就在这时，卢卫国又从书架上，取下了另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画轴。 画轴展开，上面画着的，不是山水，不是人物，而是一片……星空。 一片无比璀璨，无比浩瀚的，星空图。 “这又是什么？”卢良辰好奇地问道。 卢卫国看着那片星空，缓缓地说道： “阴阳家？” 听到这三个字，卢良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精神都是一振。 相比于儒家、法家、墨家这些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学派，阴阳家，更接地气，也更神秘一些。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阴阳家，不就是那些算命、看风水、画符念咒的江湖术士吗？ 难道，他们也曾在稷下学宫这种最高学术殿堂里，占有一席之地？ “爸，阴阳家……不就是搞封建迷信的吗？”卢良辰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卢卫国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 “封建迷信？” 他冷哼一声，“如果说，墨家研究的，是‘器’，是天地万物的物理规则。那么，阴阳家研究的，就是‘道’，是宇宙运转的终极规律。” 他指着那卷星空图。 “你以为，这只是一幅画吗？” “不，这是一幅，宇宙模型图。” “阴阳家的创始人，邹衍，是稷下学宫最负盛名的学者之一。他通过夜观天象，结合五行生克的理论，提出了‘大九州’说。” “他认为，我们所处的这片土地，所谓的‘赤县神州’（即中国），只是天下九个大州中的一个。而在我们这个‘大州’之外，还有八个同样大小的‘大州’。九个‘大州’，共同组成一个‘大宇’。而像我们这样的‘大宇’，在整个宇宙中，还有九个。” “轰！” 当卢卫国用平淡的语气，复述完邹衍的“大九州”说时，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被这位两千多年前的古代思想家，那超乎想象的宇宙观，给震得头皮发麻。 【我操！我操！我操！这……这是什么理论？平行宇宙吗？】 【大九州说？九个中国？九个地球？九个太阳系？这……这想象力也太恐怖了吧！】 【我大学是学天文的，我可以用我的专业知识发誓，邹衍的这个宇宙模型，虽然细节上不准确，但其核心思想——‘宇宙是多层次、多维度的’，这个观点，跟现代最前沿的弦理论、简直是不谋而合啊！】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一直以为阴阳家就是跳大神的，没想到人家是天体物理学家和宇宙学家啊！】 【给跪了！彻底给跪了！我们的祖先，到底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神仙啊！】 卢良辰也听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幅星空图，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被一万头草泥马给踏平了。 他以前一直觉得，古人都是“天圆地方”的原始认知，觉得中国就是世界的中心。 可现在，他爹告诉他，两千多年前，就有人提出了“地球只是宇宙一粒尘埃”的观点？ 这……这已经不是超前了，这是穿越了吧！ “所以，阴阳家在稷下学宫，争的，就是‘天道’。” 卢卫国继续说道。 “他们认为，世间万物，国家兴衰，个人命运，都受到天道运转的影响。而掌握了天道规律，就能预测未来，趋吉避凶。” “他们通过观察星辰的轨迹，来推算日食月食，预测旱涝灾害。他们通过研究五行生克，来解释王朝的更替，也就是所谓的‘五德终始说’。” “比如，他们认为，周朝属火德，所以尚红色。而取代周朝的秦朝，就应该是水德，因为水克火。所以，秦朝尚黑色。” “这种思想，在当时，影响了几乎所有的君主。每一个国家的君主，都希望身边能有一位阴阳家大师，来为自己指点迷津，告诉自己，怎样才能顺应‘天命’。” 听着卢卫国的讲述，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秦始皇那么痴迷于寻仙问道，原来是受了阴阳家思想的深刻影响。 他追求的，不仅仅是個人的长生不老，更是希望能够掌控“天道”，让自己的帝国，能够万世永存。 “除了稷下学宫，其他的国家，就没有类似的地方吗？”卢良辰举一反三地问道。 “有。” 卢卫国点了点头，他将阴阳家的星图收起，目光移向了书架的另一侧。 那里，存放着一排排刻在青铜器上的典籍，充满了肃杀和厚重之感。 “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道’，也都有自己的‘书院’。” “比如，魏国。” 他从书架上，取下了一件沉重的，鼎状的青铜器。 青铜器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蝇头小字。 “魏国，地处四战之地，东有齐，西有秦，南有楚，北有赵。它的生存环境，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恶劣。” “所以，魏国的‘道’，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斗争。” “他们不相信儒家的仁义道德，也不相信阴阳家的天命所归。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魏国的第一任君主，魏文侯，是战国时期最早推行变法的君主。他重用了李悝、吴起、西门豹等一大批法家和兵家的代表人物，使得魏国在战国初期，率先称霸。” “而这些变法的思想，强兵的策略，最初，都来自于这里——” 卢卫国用手指，敲了敲那尊青铜鼎。 “卜子书院。” “卜子书院？”听泉在屏幕那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个书院，我没在史书上看到过。”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秘密机构。”卢卫国解释道。 “卜子，是子夏的别称。子夏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孔子死后，他来到魏国，在这里讲学，培养了大量的治国人才。” “魏文侯以他为师，暗中资助他建立了这座书院。明面上，这里是儒家讲学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却是魏国变法的，思想策源地。” “李悝的《法经》，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比较完整的法典，就是在这里完成的。” “吴起的《吴子兵法》，也是在这里，与魏国的将领们，反复推演，最终成型的。” 卢卫国指着青铜鼎上的铭文。 “这上面刻着的，就是当年魏文公与卜子夏，以及李悝、吴起等人，在书院里，商讨变法细节的，会议纪要。” “他们讨论如何改革户籍制度，如何丈量土地，如何建立新的军队，如何制定赏罚分明的法律。” “这里的每一次讨论，都充满了最现实，最残酷的计算。没有空谈，没有幻想，只有冰冷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走错一步，等待他们的，就是国破家亡。” 听着卢卫国的描述，所有人的眼前，又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在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书院里，一群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男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激烈地争论着。 他们的身后，没有诗书礼乐，只有刀枪剑戟。 他们的口中，没有仁义道德，只有国家利益。 这里，没有百家争鸣的浪漫，只有生存斗争的残酷。 这里，是魏国的，大脑和心脏。 【太硬核了！这才是真正的权力的游戏啊！】 【卜子书院，听着就战国时期的兰德公司和西点军校的结合体！】 【怪不得魏国能在初期那么牛逼，原来是开局就点了变法和强军两个科技树啊！】 【我感觉，每一个学派，都代表了文明发展的可能性。儒家是理想主义，法家是现实主义，墨家是科技主义，阴阳家是神秘主义。】 【是啊，而我们的历史，就是这些不同的可能性，在不断的碰撞、融合、斗争中，最终走到了今天。】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场思想的盛宴之中。 他们感觉，自己今晚所学到的东西，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还要深刻。 就在这时，卢良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爸，那……我们卢家，是属于哪一派的？” 第78章 诸子百家！万般学说，皆为我兵家辅道。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说了半天诸子百家，那卢家自己，又是什么定位？ 他们什么都懂，什么都有。 演武场里的神兵利器，兵家的手笔。 藏书阁里的万卷典籍，又有道家和儒家的影子。 那座周天星斗大阵，充满了阴阳家的神秘色彩。 而卢家先祖，既能和秦始皇称兄道弟，参与国家大事，又能悄然隐退，守护华夏两千年，这种“功成身退，天之道”的境界，又很符合道家的思想。 他们，到底属于哪一派？ 卢卫国听到儿子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尊刻着魏国变法会议纪要的青铜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在巨大的“诸子百家”书架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就像一个君王，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儒、道、法、墨、阴阳、名、农、纵横…… 每一个学派，都在他的目光下，静静地矗立着，在等待着他的评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自豪。 “世人皆知百家争鸣，却不知百家之源，尽归兵家。我卢家，便是兵家正统，兵家始祖卢长生一脉！” “诸子百家万般学说，皆为我兵家辅道。其余百家，皆出我兵家之门！” “轰！” 短短的两句话，却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卢良辰傻了。 听泉傻了。 直播间里上亿的观众，全都傻了。 卢家，兵家正统？百家之源，尽归兵家？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狂妄！ 这意思不就是说，传世诸子百家，归根结底，皆脱胎于卢家长生先祖的兵家大道？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大家肯定会以为他疯了，会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可这话，是从卢卫国的嘴里说出来的。 是从这个守护了华夏两千年，家里藏着天下文脉的，神秘家族的当代家主口中说出来的。 再结合之前壁画上，卢家先祖与孔子、老子、鬼谷子等人交往的画面。 这个看似狂妄到极点的结论，却又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我……我操……我脑子彻底宕机了！卢家是兵家正统？还有个卢长生先祖？】 【原来兵家不是始于孙武、孙膑！始祖是卢长生！这直接改写历史了！】 【我之前还在想，卢家先祖到底是帝师，还是侠客，还是隐士。现在彻底懂了！是坐镇华夏文脉的兵家道祖！】 【难怪卢家有无数神兵、阵法、韬略！兵家本源，名副其实！】 【破案了！真正的兵家源头找到了！孙武、吴起、孙膑都是后世传承者，祖师是卢长生！】 网络上，已经彻底疯了。 “卢家兵家正统”“卢长生百家之源”这两个词条，在短短几秒钟内，就登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红到发紫的“爆”字。 无数的历史学家、哲学家、文化学者，在看到这句话时，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知道，如果这句话是真的。 那么，整个华夏古代兵学史、思想史，都将被彻底改写。 所有的兵学源流、百家演变，都将要重新梳理。 而卢家、卢长生，将成为兵家绕不开的，唯一的始祖源头。 藏书阁内。 卢良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老爹，感觉自己的喉咙里，被塞了一万斤的黄金，又沉又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祖宗，只是一个比较牛逼的古代人。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自己的祖宗哪里是牛逼？ 卢长生，开兵家一脉，定万世兵道，滋养百家学说，这分明就是华夏武道兵戈的创世之神！ 一个勘透虚实奇正、掌控天下战局、藏尽攻守之道的千古兵祖！ “爸……这……这也太颠覆认知了吧？兵家始祖不是孙武吗？”卢良辰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流传千年的兵家起源，竟然出自自家先祖。 卢卫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说：“这就算夸张了？你还是太年轻。” 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解释。 因为事实，就摆在这里。 多说无益。 他转身，走到了书架的另一个区域。 这个区域的书架，比其他地方的要矮一些，上面摆放的，不是竹简，也不是帛书，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画，又文字的符号。 “这是什么？”卢良辰好奇地跟了过去。 “仓颉书。”卢卫国淡淡地说道。 “仓颉？造字的那个仓颉？”卢良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嗯。”卢卫国点了点头，“传说，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因为文字的出现，使得人类的智慧，可以被记录，被传承。这，是文明诞生的，第一个标志。” 他指着那些石板上的符号。 “这上面记录的，就是最原始的，一批文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与天地沟通的力量。” “兵家之道，始于观天察地、辨虚实、定吉凶。先祖卢长生，便是借上古文字道韵，勘透天地攻守之理，创下兵家根基。” “比如这个字。” 他指向一个看起来太阳的符号。 “它不仅仅代表太阳，更代表着光明、温暖、生命。在兵家阵法中，此字为‘正’，主阵眼、定军心。对应的月符为‘奇’，主突袭、破战局。这便是兵家奇正相生的最早源头。” “这，就是兵家阵法、符咒韬略的，最早雏形。” 听着卢卫国的解释，卢良辰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原来，上古汉字，便是兵家大道的根基！ 孙武《孙子兵法》的奇正虚实、孙膑的战术谋略，根源全在卢长生先祖留下的上古道韵之中！ 【我靠！我彻底懂了！奇正相生不是孙武独创，是卢长生老祖传下来的核心兵道！】 【原来所有兵家经典，都是后世先贤参悟卢家兵道衍生出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兵道源头！汉字藏兵机，石板载千秋！】 【太震撼了！华夏兵家的根，一直在卢家！】 就在众人为兵家本源的神秘力量而惊叹时。 卢卫国又从书架上，取下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本，用兽皮缝制而成的，厚厚的书。 书的封面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一个人，长着牛的头，身体却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五脏六腑。 “这……这是……”听泉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神农本草经。”卢卫国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 …… 卢卫国讲述家族渊源的时候。 有网友收到了新闻。 江南省，文化局，正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 此时，很多人还在等待马馆长的消息，马馆长到底能不能动卢家…… …… 连更两章，感谢大家的礼物支持。 继续求一波礼物。 10个礼物加更。 还差四个。 今天必加更！ 第79章 天行健，兵者自强不息，以武定山河！ 众多网友，议论纷纷时。 卢卫国取出一卷草经。 “神农本草经？！” 当这五个字从卢卫国口中说出时，不光是卢良辰，连屏幕那头的听泉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是《神农本草经》？传说中神农氏尝百草，所著的那本医家圣典？”听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在华夏的传说里，这本书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医学的起源。 后世所有的中医理论，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它的影响。 但它早已失传，后人看到的，都只是东汉时期的人，根据传说和记忆，重新整理的版本，早已不是原貌。 可现在，原版，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卢卫国点了点头，他翻开那本兽皮书，将里面的内容展示给镜头。 书页上，画着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植物。 每一株植物旁边，都用比甲骨文还要古老的文字，标注着它的名称、性味、功效，以及……毒性。 其中一页，画着一株开着小黄花，长着断肠草模样的植物。 旁边的注解写着：“断肠草，味苦，性大寒，剧毒。误食之，九窍流血，肠胃寸断，神仙难救。” 而在另一页，画着一株形似人参的植物。 注解写着：“还魂草，生于极阴之地，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其果实，有起死回生之效。” 看着这些记载，直播间的观众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起死回生？这玩意儿真的存在吗？】 【神农氏也太猛了吧！为了写这本书，连断肠草都敢尝？这才是真正的，为科学献身啊！】 【这哪里是医书？这分明就是一本，修仙丹方大全啊！】 【卢家藏这么多至宝，难怪能守护华夏两千年！】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卢良辰也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老爹。 卢卫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那本《神农本草经》，合了起来，放回了原位。 他这个动作，虽然没有给出答案，但却给了所有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或许，在卢家村的某个秘密角落，真的生长着，传说中的仙草？ “神农，是上古时期，农家的始祖。”卢卫国缓缓地说道。 “农家，是诸子百家中最特殊的一个学派。他们不像其他学派那样，追求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他们追求的，是人和土地的，和谐共生。” “而农家养生、作物、地利之道，亦是我兵家辅道。先祖卢长生曾言：兵者，国之大事，粮草为根基，民生为根本。不懂农时、不识地利、不知民生，便不配谈兵。” 他从书架上，又取下了一捆竹简。 竹简上，刻着的是关于耕种、灌溉、节气、育种的知识。 “农家认为，‘民以食为天’。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不是法律，不是道德，而是粮食。” “他们主张，君主，应该和百姓一起，下地耕田。只有亲身体会过劳作的辛苦，才能真正地，爱护自己的子民。” “这正是我兵家先安民、后用兵的核心底线。吴起治军‘内修文德，外治武备’，便是承袭我卢家长生先祖的兵道理念，乱世用兵，必先固本安民。” “这种思想，在当时，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但也得到了一些君主，比如滕文公的推崇。” 听着卢卫国的讲述，众人对“农家”和兵家的渊源，有了全新的认识。 农家不是单纯的种地之学，是兵家安邦用兵的根基大道。 他们的“道”，朴实，却支撑起了兵家千年征战、护国守土的大智慧。 “除了农家，还有一个学派，也很有意思。” 卢卫国是讲上了瘾，他又走到了书架的另一头，取下了一卷白色的帛书。 “名家。” “名家？”卢良辰挠了挠头，“这是干嘛的？起名字的吗？” 卢卫国瞪了他一眼：“名家，研究的是‘名’与‘实’的关系。也就是，概念和现实之间的逻辑。” “他们，是古代的，逻辑学家和哲学家。”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辩论。而且，经常会提出一些，听起来很荒谬，但你又很难反驳的观点。” 他展开帛书，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比如，名家最著名的代表人物，公孙龙，曾经提出了一个著名的命题——‘白马非马’。” “白马非马？”卢良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愣住了。 这不是一句脑筋急转弯吗？怎么还成了一个哲学命题？ “公孙龙的逻辑是这样的。”卢卫国解释道，“‘马’，是一个集合概念，指的是所有马的总称，它只描述了形状。而‘白马’，不仅描述了形状，还描述了颜色。‘马’这个概念，和‘白马’这个概念，内涵和外延都不同。所以，白马，不是马。” “再比如，他还说过，‘坚白石，二’。意思是，一块又硬又白的石头，‘坚硬’这个属性，和‘白色’这个属性，是两个独立存在的东西。你看它的时候，只能看到‘白色’，看不到‘坚硬’。你摸它的时候，只能感觉到‘坚硬’，感觉不到‘白色’。所以，一块石头，其实是两个东西。” 听完卢卫国的解释，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打结了。 这……这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听着，跟绕口令一样？ 【我晕了，我彻底晕了。这名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研究这么些没用的东西干嘛？】 【楼上的别乱说！这叫逻辑思辨！这是哲学！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原来名家也和兵家有关？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白马非马……我有点懂了，又完全不懂。我感觉我的cpu快烧了。】 卢良辰也是一脸的懵逼。 他感觉，跟这些名家的人聊天，肯定特别累。 “爸，那他们研究这些，有什么用啊？”他忍不住问道。 “看似无用，实则为兵家决胜之要。”卢卫国回答得非常干脆。 “啊？” “名家名实之辩，看似空谈逻辑，实则是辨虚实、分真伪、定战局的至高思维。”卢卫国淡淡地说道，“两军对垒，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孙膑围魏救赵、减灶诱敌，孙武虚而实之、实而虚之，本质上，都是名家逻辑与兵家谋略的融合。” “所以，名家看似无用，实则是我兵家推演战局、布局天下的核心思维工具。” “当年先祖卢长生，首创名实兵辩之术，以逻辑推演战局，以真伪预判胜负，后世名家学说，皆由此衍生。” “但是，”他话锋一转，“世人只知名家诡辩，却不知其本源兵道，这是文明传承的遗憾。” “这种对虚实真伪的极致思辨，正是兵家百战百胜、料敌先机的根本。” 听完卢卫国的话，直播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给深深地触动了。 是啊。 世间学问，从无无用之说。 看似空谈的思辨，却是兵家决胜千里的底层逻辑。 【我彻底顿悟了！围魏救赵不是单纯的战术，是名实虚实之道！】 【卢长生老祖太恐怖了！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兵家体系，还滋养了百家！】 【格局直接拉满！所有学派都是兵家辅道，卢家才是真正的源头！】 就在众人感慨万千的时候。 卢卫国，又从书架的最高处，取下了一卷，用金丝楠木制成的，长长的卷轴。 那卷轴，通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尊贵之气。 “爸，这又是什么？”卢良辰好奇地问道。 卢卫国看着手中的卷轴，眼神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地，将卷轴，展开。 只见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写着两个，气吞山河的大字。 “纵横！” 他一边书写，一边用，来自远古的，充满了沧桑和厚重的声音，缓缓地，吟诵兵家本源经文：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奇正相生，虚实相依。” “内修文德，外治武备，以战止战，护佑苍生。” 当他念出这些兵家至理时，所有人都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这才是兵家最原始、最完整的本源经文！ 孙武、吴起、孙膑的传世兵法，皆是摘抄参悟此道而成！ 卢卫国没有停下。 他的手指，继续在空中书写。 他的口中，继续吟诵着，兼容百家、统摄万道的兵家本源大道。 “天行健，兵者自强不息，以武定山河。” “地势坤，兵者厚德载物，以戈护苍生。” “百家之道，皆为兵用；万般学说，皆辅兵道安民守土。” 一句句，一段段，儒道法理、农名纵横，尽数融入兵家大道，成为护佑华夏的辅翼。 整个藏书阁，都回荡着亘古兵道的厚重之音。 所有典籍共鸣朝拜，万千文脉汇聚兵家本源。 所有人的灵魂，都在这无上兵道中，受到洗礼，震撼至极。 终于，当最后一个金色兵文，在空中成型时。 卢卫国，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儿子，和那上亿的观众。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最终的，答案。 “我卢家，不囿于一术一学，独尊兵家正统。” “儒为兵德，道为兵韵，法为兵规，墨为兵器，农为兵基，纵横为兵术……” “百家皆为兵辅，万道皆归兵宗。”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山体，在整个秘境洞天里，回荡着。 “什么声音？” 卢良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被这个声音，给吸引了。 【我靠！什么情况？地震了吗？】 【这声音……怎么听着，……直升机的声音？】 【直升机？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与世隔绝的山里啊！而且还是在山体内部！怎么可能会有直升机？】 【难道……是那个马馆长，真的带人来了？】 【不可能吧！他有那么大的能量？能调动直升机？】 …… 求一波礼物。 十个礼物加更，还差四个。 今天礼物到位。 爆更马上到位！ 第80章 千年家族的政治能量 卢家老宅，直升机轰鸣。 众多网友猜测纷纷。 此时，安泽市内的政治风暴，更让人侧目！ 安泽市博物馆，门前广场。 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在急促的刹车声中，精准计算过，稳稳地停在了博物馆门口，组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列。 车灯雪亮，将深夜的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的工作人员迅速下车。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句废话，迅速在中间那辆主车周围，拉起了一道人形警戒线，将闻讯赶来、早已等候在此的安泽市一众领导，隔在了三米之外。 安泽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惶恐和紧张。 他们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在车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后背的衬衫，恐怕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完了。 省委赵书记，竟然真的连夜从省城赶过来了！ 从接到电话到车队抵达，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 这种效率，这种阵仗，无一不在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幕。 主车的车门，被一名工作人员从外面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但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夹克，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正是江南省的最高领导，省委书记，赵卫国。 赵书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都没看旁边那些点头哈腰，战战兢兢的市领导，一下车，就抬头看向了博物馆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大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要穿透墙壁，看到里面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省文化厅的张厅长。 此刻的张厅长，早已没了在电话里咆哮的威风，他几乎是小跑着跟在赵书记身后，微微弓着腰，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心里把钱卫东和马建国那两个蠢货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这两个王八蛋，这次是把整个江南省的文化系统，都架在火上烤啊！ “钱卫东呢？！” 赵书记冷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却一声惊雷，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书……书记，钱馆长他……他在楼上办公室……” 安泽市市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回答。 他想解释两句，说他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但迎上赵书记那冰冷的目光，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书记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里没有一毫的温度，毫不客气地喝道：“让他滚下来！” 两个字，滚下来。 这不是命令，这是羞辱。 在场的安泽市领导们，心脏猛地一抽。 他们知道，赵书记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钱卫东好歹也是省博物馆的馆长，正厅级的干部，在整个江南省的文化圈里都是泰斗级的人物。 赵书记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滚下来”。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要把他的脸皮，连同他这辈子的前程，一起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是！是！” 那个市长吓得一个哆嗦，魂都快飞了，赶紧拿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钱卫东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他几乎是用吼的冲着电话喊道：“钱卫东！赵书记让你立刻滚下来！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动静，然后就是慌乱的脚步声。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博物馆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两个人影，两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钱卫东。 他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不知道是被谁打的，还是自己打的。 精心梳理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高档的定制西装也皱巴巴的，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儒雅学者的风范。 跟在他身后的马建国，更是凄惨。 他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都痛苦地抽搐一下，显然是在上楼的时候，被气急败坏的钱卫东踹得不轻。 两人跑到车队前，根本不敢看周围那些同僚们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当他们看到站在车前，脸色冰冷的赵书记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听得周围的人都心里一颤。 “书……书记……我……我们错了……” 钱卫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他这辈子，在学术上受人尊敬，在官场上顺风顺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现在，他跪在地上，心中没有丝毫的屈辱感，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错了？” 赵卫国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钱卫东，和旁边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失禁的马建国，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冰冷到极点的愤怒。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就让他们那么跪着，跪在所有下属的面前。 他冷声问道：“说来听听，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这问题一出，钱卫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官场上最要命的问题。 说得轻了，证明你认识不到位，态度不端正。 说得重了，万一哪句说错了，就是罪加一等。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我们……我们有眼无珠，我们官僚主义作风严重，我们……我们不该……不该去打扰卢家……”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只能想到这些最表面的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存在，一个能让省委书记连夜赶来的存在。 “打扰？” 赵卫国听到这个词，气得冷笑一声，音调都变了，“你们那叫打扰吗？你们那是想去抄家！是想去抢劫！” 钱卫东听着训斥，转头看向了始作俑者，马建国！ “你打电话去威胁的，你来说！” 第81章 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威胁功勋！ 马建国吓得脸色惨白。 赵卫国：“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用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态度，去跟卢家的先生说话？！” “是谁给你们的权力，敢打着国家的旗号，威胁要对功勋动用强制措施！” 赵书记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严厉。 功勋？ 当听到最后这两个字时，跪在地上的两人，连同周围那些大气不敢出的安泽市领导们，全都彻底懵了。 钱卫东和马建国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们想过卢家可能背景很深，可能是某个退休大佬的后人，或者掌握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省里的一把手，竟然会用“功勋”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 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被一位省委书记，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尊称一声“功勋”？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马建国更是脑子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一个山里的老农民，几件破铜烂铁，怎么就成了全省、全华夏的功勋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不应该是主动上交文物，然后自己代表国家给他们发一面锦旗，上个电视，从此成为正面典型吗？ 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跪在这里，跟个罪犯一样被人审问？ “看来你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赵卫国看着他们那副茫然无知的蠢样，气得肝都疼了。 跟蠢货发火，都觉得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他懒得再跟这两个废物多说一句，转头，对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张厅长说道：“张厅长，你来告诉他们！告诉他们这两个蠢货，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是，书记。” 张厅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上前一步。 他看着跪在地上，曾经还是自己颇为器重的下属和学生的钱卫东，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失望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恨铁不成钢了，这是想直接把这块废铁给熔了！ “钱卫东，” 张厅长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死死地盯着钱卫东的眼睛，“我问你，你知道，今晚的那个直播，有多少人在看吗？” “我……我不知道……” 钱卫东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些“文物”弄到手，怎么把它变成自己的政绩，哪里会关心有多少人看直播。 张厅长深吸一口气，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告诉你！” “中枢，所有还没休息的老领导，都在看！” “军部，那几位肩上扛着金星的最高将领，都在看！” “京州科研院，所有国宝级的院士，那些平日里请都请不动的泰山北斗，都在看！” 张厅长每说一句，钱卫东和马建国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中枢？ 军部？ 科研院？ 这些名词，每一个都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座大山，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小小的直播间里，坐着的观众，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普通网友。 那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夏都抖三抖的，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而他们两个，就像两个跳梁小丑，在这些大人物的注视下，上演了一出最愚蠢、最傲慢的闹剧。 张厅长看着他们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知道，最重磅的炸弹，还没扔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还有王老！” “王老他老人家，从头，看到了尾！” 当这个名字从张厅长的嘴里吐出来时，整个广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那些站在外围的安泽市领导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点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 他们这个级别，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老人。 但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名字，在华夏的政治版图里，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权力，那是定海神针！ 钱卫东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王老…… 王老竟然也在看？ 还从头看到了尾？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那个蠢货学生马建国说的每一句蠢话，做的每一个愚蠢的表情，以及自己后来在电话里那番色厉内荏的威胁，都被那位老人，一字不漏，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丢官，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自己，钱卫东，还有那个王八蛋马建国，恐怕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整个华夏官场的反面教材，遗臭万年！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旁边的马建国，状况比他更差。 他根本就没完全搞懂“王老”这两个字的分量，但他从赵书记、张厅长以及周围所有领导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里，读懂了一件事——自己惹到了一个，自己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功勋的人物。 他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毫无知觉，两眼发直，彻底傻了。 赵卫国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两人，心中没有半点快意，只有阵的后怕。 幸亏自己来得快！ 幸亏卢家的那位先生，还保持着克制！ 要是真等那个姓马的蠢货，调动什么安保人员上山，那后果…… 他简直不敢想！ 到那个时候，别说他这个省委书记，恐怕整个江南省的领导班子，都得跟着陪葬！ “扶他起来！让他跪着听！” 赵卫国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冷喝道。 立刻有两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上前，架起像一滩烂泥的钱卫东，让他重新跪直了身体。 张厅长看着自己昔日的学生这副惨状，心中最后情分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指着钱卫东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起来：“钱卫东！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们打电话威胁卢家的时候，军部的那几位大佬，是什么反应？！” “我告诉你！当时就有一位将军，直接下令，让驻扎在咱们江南省的战区，派一个师的兵力过去，已经把你们整个安泽市，都围起来了！” 第82章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一个师！” 张厅长吼出了这三个字。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安泽市的市长和书记，腿肚子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去。 派一个师围了安泽市？！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打仗吗？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领导训话，而是在听一部玄幻小说。 “你知不知道，王老在看到你们那副丑恶的嘴脸后，是什么反应？！” 张厅长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咆哮道，“王老他老人家，气得当场就摔了最心爱的茶杯！他亲口问中枢的秘书，这种蠢货，是怎么混进我们干部队伍里的？！” “钱卫东！马建国！” “你们不是给我张某人丢人！不是给赵书记丢人！不是给我们江南省丢人！” “你们是把我们整个华夏的脸，都丢到全世界去了！” 张厅长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骂的每一个字，都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在钱卫东和马建国的心窝里。 跪在地上的钱卫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派一个师…… 王老摔了杯子…… 这些话，听起来就天方夜谭，但他知道，从张厅长的嘴里说出来，那就只会比事实更轻，而绝不会夸大。 他完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书……书记……张厅长……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罪该万死……我该死……” 钱卫东涕泪横流，什么尊严，什么体面，全都不要了，拼命地用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哪怕一毫的罪责。 马建国也终于从极度的惊骇中反应了过来，求生的本能让他跟着一起，把大理石地面，磕得“砰砰”作响，很快，两人的额头上，都磕出了鲜血，混着冷汗和眼泪，狼狈不堪。 然而，赵卫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自残式的表演，眼神里没有波澜。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一柄来自九幽地府的法官之锤，重重落下。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晚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赵卫国的口中说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审判意味。 钱卫东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知道，当一位省委书记说出“晚了”这两个字时，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所有的求饶，所有的忏悔，都变得毫无意义。 赵卫国的目光，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先是落在了已经瘫软在地，只剩下喘气本能的马建国身上。 对于这个始作俑者，这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蠢货，赵卫国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直接点名道：“马建国。” “到……到……” 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马建国，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回应。 赵卫国没有看他，而是对着身后的安泽市委书记，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宣布了处理决定：“经省委常委会电话研究决定，即刻免去马建国安泽市博物馆馆长的一切职务，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这不仅仅是砸了他的饭碗，这是把他从体制内，彻底地，永久性地剔除了出去。 他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和“公家”这两个字，有任何关系。 对于一个在体制内混了一辈子，把这份工作当成毕生荣耀和依仗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还没完。 赵卫国的声音，依旧冰冷：“另外，通知省纪委和检察院，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连夜进驻安泽市，对马建国的个人经济问题，以及他任职期间的所有项目，展开深入调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 “个人经济问题”，一个在博物馆馆长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的人，屁股底下能有多干净？ 随便一查，都够他把牢底坐穿的。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八个字，更是断绝了他所有的后路。 这意味着，不会有任何人情，不会有任何妥协，上面要的，是一个足以平息某些人怒火的，最严厉的结果。 果然，当听到“调查经济问题”这几个字时，刚刚还剩一口气的马建国，眼睛猛地一翻，脖子一歪，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在了地上，直接吓晕了过去。 腥臊的液体，从他的裤腿下，缓缓流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滩刺眼的痕迹。 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强忍着恶心，赶紧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一边。 整个过程，赵卫国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跪在地上，早已面如死灰的钱卫东身上。 钱卫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自己学生那凄惨的下场，心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相比于马建国这个小角色，他钱卫东，省博物馆馆长，正厅级干部，江南省文化界的头面人物，他的倒台，所引发的震动，将是前者的十倍，百倍！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整个广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赵书记，看着这位手握江南省亿万人生杀大权的一号人物，将如何处置这位曾经的爱将。 赵卫国的嘴唇，动了动。 他看着钱卫东，这个他曾经颇为欣赏的学者型干部，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惋惜。 “钱卫东，” 赵书记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但依旧听不出任何喜怒，“念在你过去几十年，为省里的文化事业，也做出过一些实实在在的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听到这话，钱卫东那颗已经死去的心，又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乞求，看着赵卫国。 然而，赵卫国接下来的话，却将他这最后希望，也彻底碾碎。 “组织上，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 …… 此时。 卢家村。 众多网友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他们狐疑。 难道那个马馆长，真有那么大的能量？ 第83章 捅了大篓子 “给你一支笔，一张纸。” 赵卫国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吩咐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温度，“找个安静的房间，让他把辞职报告，还有今晚整件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写下来。特别是，他都对卢家的先生说了些什么，马建国又说了些什么，必须写清楚！” “是，书记。” 一名工作人员立刻领命，转身走向博物馆大楼。 “我写！我一定写！我全都写清楚！” 钱卫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生怕赵卫国会反悔。 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写检查嘛，这个他熟。 避重就轻，深刻检讨自己的思想问题，态度问题，把姿态放得低低的，总能过关的。 很快，工作人员就安排好了一个小会议室。 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左一右，像架着犯人一样，把瘫软的钱卫东从地上提了起来，拖进了博物馆大楼。 看着钱卫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安泽市的市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赵……赵书记，那……卢家那边……您看我们是不是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卫国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 “你们？” 赵卫国冷哼一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安泽市的领导干部，“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去想怎么亡羊补牢，而是好好查一查你们自己！查一查你们安泽市的干部队伍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个像马建国这样的蠢货和蛀虫！” 这话一出，所有安泽市的官员，心脏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这事没完。 赵书记这是要借题发挥，要在安泽市掀起一场官场大整顿了！ “我给你们一夜的时间！” 赵卫国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刮在每个人的脸上，“明天天亮之前，市委班子，市政府班子，所有相关单位，给我拿出一个初步的自查自纠报告！” “特别是文化、文物系统！给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但凡跟马建国有过不正常接触和利益往来的，有一个算一个，主动交代问题，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如果抱着侥幸心理，想蒙混过关，等我们省里的调查组下来，那就不是体面离开这么简单了！” 赵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安泽市领导班子的心上。 他们知道，今夜，整个安泽市官场，注定无人能眠。 就在这时，一阵与之前奥迪车队截然不同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广场上压抑的寂静。 这声音，更加沉闷，更加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一辆中巴车，组成一个利落的箭头状编队，没有鸣笛，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直接冲进了广场。 这些车辆的车牌，不是省委的“江a”，也不是安泽市的“江c”，而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以“中”字开头的特殊牌照。 车队在距离赵卫国车队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深色夹克，神情冷峻，行动间带着明显军人风格的男人，迅速下车。 他们没有像省委的工作人员那样组成警戒线，而是直接分散开来，不动声色地控制了广场的几个关键出入口。 他们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气息，让安泽市的这些官员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公务人员！ 安泽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们看到，省委书记赵卫国，在看到这支车队时，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竟然主动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能让省委书记主动迎接的，会是什么人？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辆领头的黑色越野车上，走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中等身材，国字脸，皮肤略显黝黑，相貌平平无奇，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夹克，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中年干部。 可是，当他下车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的气场，似乎都变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赵卫国的面前，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赵书记，我们奉命前来，接手后续工作。” “辛苦了，林组长。” 赵卫国对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同样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郑重。 林组长？ 奉命前来？ 接手后续工作？ 这几个简单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道道惊雷，在安泽市众位领导的脑海中炸开。 他们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个姓林的男人到底是谁？ 看赵书记对他的态度，两人似乎级别相仿，甚至，对方身上那股子“奉命而来”的架势，隐隐还压了赵书记一头。 这怎么可能？ 赵卫国，已经是江南省的一号人物，是封疆大吏！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还能压他一头？ 除非…… 除非是来自京州的大人物！ 而“接手后续工作”这几个字，更是让他们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后续工作是什么？ 不就是处理钱卫东和马建国吗？ 赵书记不是已经让钱卫东“体面离开”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一批人要“接手”？ 难道…… 事情还有变故？ 安泽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们原本以为，今晚最大的风暴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内部整顿和向上请罪。 可现在看来，真正的暴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博物馆大楼里，那个被派去监督钱卫东写报告的工作人员，快步跑了出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跑到赵卫国身边，低声汇报道：“书记，钱卫东的辞职报告和情况说明，已经写好了。” “嗯。” 赵卫国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要去看的打算。 那名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他写得很‘深刻’，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头上，说是自己官僚主义思想严重，急功近利，没调查清楚情况，才造成了今晚的误会。对于马建国的行为，他也做了‘严厉的批评’……” 这番话，在场的都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钱卫东这是在玩官场上最常见的那一套，丢车保帅，弃卒保车。 他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为思想态度问题，想把这件事定性为“工作失误”，从而保住他那个学生马建国。 毕竟，只要马建国没事，他这个老师将来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若是放在半个小时前，赵卫国听到这话，或许只会冷笑一声，骂一句“死不悔改”。 但现在，他听完汇报，脸上却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位林组长。 林组长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听到这些话，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开始？ 开始什么？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林组长便对着身后一挥手。 两名穿着深色夹克，身材高大的男人，立刻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博物馆大楼走去。 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林组长，这是……” 安泽市市委书记终于忍不住了，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问道。 林组长转过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他。 仅仅是一眼，这位在安泽市说一不二的市委书记，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的猎物，从头到脚，瞬间被看得通通透透，任何一丝想法都无所遁形。 “安泽市的同志，” 林组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自我介绍一下，纪委、国家监委，‘九一二’专案组，组长，林峰。” “奉领导同志的命令，前来对江南省文化系统部分干部，涉嫌倒卖、走私国家珍贵文物一案，进行调查。” 轰！ 如果说，之前赵书记的发怒，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那么林峰这几句平淡的话，就如同一颗无声的原子弹，在广场上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纪委！ 国家监委！ 专案组！ 倒卖、走私国家珍贵文物！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天灵盖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灵魂出窍。 安泽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比a4纸还要白。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赵书记会发那么大的火！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军部的大佬和王老都会被惊动！ 原来，根子根本不在这里！ 什么得罪了功勋，什么官僚主义作风，那都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巧合到不能再巧合的导火索！ 真正的原因，是钱卫东和马建国这两个王八蛋，早就被京州给盯上了！ 他们犯下的，是足以枪毙十回的滔天大罪！ 第84章 专案组，收网！ 而他们今晚，却还在为赵书记给钱卫东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而感到庆幸。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机会？ 那分明是最后的审判来临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是留给专案组收网前的最后一点垃圾时间！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他们想到，马建国这个安泽市博物馆的馆长，是他们市里提拔起来的干部。 这些年，他们没少在各种会议上表扬他“业务能力强”、“为安泽市的文化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现在，这个“卓越贡献”的背后，竟然是倒卖、走私国家文物！ 这要是深究起来，他们这些市领导，一个“失察”的责任，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完了……” 市长的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没有人理会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两个走向博物馆大楼的专案组成员身上。 此时，小会议室里。 钱卫东刚刚写完那份自以为能够力挽狂澜的“情况说明”。 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看着纸上那一个个被他精心斟酌过的文字，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把事情定性为工作失误，自己最多也就是个领导责任，引咎辞职，提前退休。 虽然官没了，但至少人是自由的，下半辈子还能安稳度过。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风头过去，就动用自己这些年在学术圈和收藏界积攒的人脉，去国外当个客座教授，或者给那些大的私人博物馆当个顾问，日子照样过得滋润。 至于马建国那个蠢货，这次就让他吃个大亏，降职或者调离岗位，也算是给他个教训。 等过两年，自己再想办法把他捞起来。 他越想，心里越是安定。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试图找回一丝往日的从容。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钱卫东吓得手一抖，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两个神情冷峻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其中一个男人，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红色的证件，在他眼前一晃，同时，另一只手上，一副闪着冰冷寒光的银色手铐，已经亮了出来。 “钱卫东，” 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机器般冰冷，“我们是纪委‘九一二’专案组的。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拘捕。这是拘捕令。” 另一张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纸，被拍在了钱卫东的面前。 钱卫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上“拘捕令”三个大字，和他下面那一行“涉嫌倒卖、走私国家珍贵文物罪” 的小字。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刚刚燃起的所有希望，他精心构筑的所有未来，在这一刻，被这副冰冷的手铐，和这张轻飘飘的纸，砸得粉碎。 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 “不……不可能……” 钱卫东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专案组成员。 “你们搞错了！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疯狂地摇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江南省博物馆的馆长！我一辈子都在为国家的文物保护事业做贡献！我怎么可能去走私文物？！”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变得尖锐而扭曲。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在做一个荒诞的噩梦。 然而，那两个专案组成员，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动作干净利落，一把抓住钱卫东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咔哒”一声脆响。 冰冷的手铐，紧紧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那股子从金属上传来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皮肤，刺入了他的骨髓，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不！！！” 钱卫东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拼命地挣扎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但他的力气，在受过专业训练的专案组成员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诬告！这是栽赃陷害！”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赵书记！赵书记救我！他答应给我机会的！他答应让我体面离开的！” 他把赵卫国那句“体面离开”，当成了最后的护身符，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 “带走。” 其中一名专案组成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已经浑身瘫软，几乎是被拖在地上的钱卫东，朝门外走去。 钱卫东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狼狈的痕迹。 他精心打理的头发，彻底散乱，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凄惨。 当他被架出博物馆大门，重新出现在广场上时，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惨状给惊呆了。 那些安泽市的官员们，看着刚才还位高权重，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他们仰望的钱大馆长，此刻却戴着手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钱卫东看到了站在车前的赵卫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嘶吼着：“赵书记！你说话啊！你不是说给我机会吗？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不甘。 赵卫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你的，是组织上，在你接受国家法律的审判之前，给你一个主动交代问题的机会。” “我给你的，是让你作为一个曾经的党员干部，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自己走进审讯室，而不是被人押进去的机会。” “可惜，你没有珍惜。” 赵卫国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在钱卫东的心上。 钱卫东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赵卫国，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茫然，再到彻底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像一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上。 什么“体面离开”，什么“念在过去的贡献”，全都是假的！ 人家早就张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自己这个蠢货一头撞进来！ 而自己，竟然还真的以为，只要写一份避重就轻的检查，就能蒙混过关。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钱卫东的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两眼一翻，脑袋一歪，整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 “哼，心理素质太差。” 林峰组长冷冷地瞥了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下属吩咐道：“另一个呢？马建国，把他给我揪出来！” “是！” 又有两名专案组成员，领命而去。 此时，被拖到角落里，刚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马建国，正一脸茫然地瘫在地上。 他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只记得自己好像被吓晕了，裤子也尿了，丢尽了脸面。 他看到了被戴上手铐，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的老师钱卫东，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得罪了山里一个老头吗？ 怎么连老师都被抓了？ 还要吐血？ 这是演电视剧吗？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到两个煞神一样的男人，径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妙，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 “马建国！”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马建国吓得一个哆嗦，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动弹。 冰冷的手铐，同样“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马建国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色厉内荏地喊道，“我犯了什么法？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滥用职权？” 其中一名专案组成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倒是提醒我们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拘捕令，在马建国眼前展开。 “马建国，你涉嫌倒卖、走私国家珍贵文物，滥用职权，贪污受贿，数额特别巨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一连串的罪名，马建国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倒卖文物？ 贪污受贿？ 这些事，他确实都干过。 可是……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交易，都通过好几道手，根本不可能留下证据。 难道是……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闪过无数张他曾经交易过的脸。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不……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然而，专案组的人，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马建国从地上拖了起来。 经过赵卫国身边时，马建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卫国，嘶吼道：“我知道了！是你们！是你们早就设计好的！！” 专案组嗤之以鼻：“我们跟踪你半年了！你倒卖文物犯罪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第85章 曾经，十个兄弟上战场，血战卫国。 他竟然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个针对他的阴谋。 周围的安泽市官员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死到临头了，这个蠢货，竟然还在胡言乱语！ 赵卫国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着林峰组长，淡淡地说了一句：“林组长，看来你们的审讯工作，会很轻松。这种蠢货，稍微一吓唬，什么都会招的。” “借您吉言。” 林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他一挥手。 “收队！” 专案组的成员，押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钱卫东，和像疯狗一样乱吼乱叫的马建国，迅速上车。 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和中巴车，没有丝毫的停留，很快就发动起来，汇入深夜的车流，消失不见。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广场上那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和地面上那滩刺眼的血迹，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都在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天，塌了。 专案组的车队，如同黑色的闪电，划破安泽市的夜空，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钱卫东和马建国两个人，更是带走了在场所有安泽市官员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省委车队的雪亮车灯，和那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依旧组成一个威严的半圆形阵列，像是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失魂落魄的官员。 赵卫国的脸色，依旧阴沉。 虽然专案组的“收网”行动，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他今晚连夜赶来，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给专案组的行动“清场”和“压阵”。 但是，当他亲眼看到，自己曾经颇为器重的学者型干部，江南省文化界的脸面人物，竟然真的沦为了一个倒卖国宝的罪犯，被戴上手铐押走时，他的心中，还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失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了。 这是在掘我们华夏文明的根！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安泽市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脸上。 那两人被他一看，顿时一个激灵，刚刚因为专案组离开而稍微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到了极致。 他们像是两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现在，看清楚了吗？” 赵卫国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寒意。 “看……看清楚了……” 市委书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清楚就好。” 赵卫国点点头，“钱卫东和马建国，只是一个开始。他们背后，牵扯到一张多大的网，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张网的根，有很大一部分，就扎在你们安泽市！” 市委书记和市长，听到这话，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们知道，赵书记这句话，就是给安泽市这起大案，定了性。 “书记，我们……我们有罪……我们失察……” 市长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辜负了省委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他现在只求能把责任揽下来，只求赵书记不要把火烧到整个安泽市的领导班子身上。 “处分？” 赵卫国冷笑一声，“现在是说处分的时候吗？现在是要你们戴罪立功的时候！”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市委书记的胸口，力道之大，让对方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我再强调一遍，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命令！” “从现在开始，安泽市市委、市政府，立刻成立最高规格的联合工作组，你，市委书记，亲自担任组长！市长，担任第一副组长！” “工作组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条件配合专案组和省纪委调查组的一切工作！” “他们要人，你们给人！要文件，你们给文件！需要封存哪个单位，你们就立刻派人去封存！整个安泽市的公安、武警力量，全部由你们统一调配，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翻个底朝天也好，必须把所有跟马建国案有牵连的人，全都给我挖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还有！” 赵卫国加重了语气，“立刻对安泽市博物馆，进行全面封存！所有人员，就地隔离审查！所有的馆藏文物，立刻清点造册！请省文物鉴定中心的专家，连夜过来，一件一件地给我重新鉴定！我要知道，这些年，到底有多少真东西，被换成了赝品！” 赵书记一连串的命令，如同一道道军令，砸得市委书记和市长眼冒金星。 他们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是！是！我们马上去办！立刻就办！” 他们知道，这是赵书记给他们的最后机会。 如果这件事办不好，不能让省委满意，不能让京州来的专案组满意，那等待他们的，就将是和钱卫东一样的下场。 “另外，” 赵卫国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关于卢家村的事情，给我列为最高级别的保密事项！所有知情人员，全部签署保密协议！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再去打扰卢家的那位先生！” “至于安抚和感谢工作……” 赵卫国沉吟了片刻，“等这阵子风波过去，我会亲自去一趟。你们，就不要画蛇添足了。” “明白！明白！” 市委书记和市长赶紧点头。 他们现在哪里还敢去想什么“上门请罪”，能不被迁怒，就已经烧高香了。 交代完这一切，赵卫国脸上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栋依旧灯火通明，但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的博物馆大楼，又看了一眼这些噤若寒蝉的下属，心中叹了一口气。 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省官场和文化界的大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这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安泽市。 他转身，准备上车。 跟在他身后的省文化厅张厅长，此刻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钱卫东，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现在钱卫东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领导的，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一个“用人失察”的帽子，是肯定要扣上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卫国身后，几次想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赵卫国的手，即将碰到车门的时候，他的私人秘书，拿着一部加密电话，快步走了过来，神情严肃。 “书记，京州，王老的秘书打来的电话。” “嗡！” 在场所有人的大脑，又是一声巨响。 王老！ 这位传说中的定海神针，竟然在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赵卫国的动作，也是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转身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是，王老，我是赵卫国。” “……情况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专案组的同志，刚刚把主要嫌疑人钱卫东和马建国带走。” “……是，我们的干部队伍里，出了蛀虫，出了败类！我作为江南省的省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向您，向中枢做深刻检讨。” “……请王老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专案组，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职位有多高，我们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给国家，给人民，一个交待！” “……卢家那边，我已经做了安排，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去打扰老先生。后续的安抚工作，我会亲自负责。” “……是……是……我明白。我们一定吸取教训，举一反三，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场深刻的干部作风和廉政建设大整顿！” 赵卫国的声音，充满了恭敬和自责。 他挺拔的身躯，微微弓着，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挂断电话，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秘书，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张厅长在内，都感到无比震惊的命令。 “通知省纪委，立刻对张厅长，进行双规。” …… 曾经，十个兄弟上战场，血战卫国。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留下姓氏，血染沙场！ 周卫国！ 赵卫国！ 卢卫国！ 第86章 将星归来，卢家行走！ “嗡——嗡——嗡——” 低沉而厚重的轰鸣声，从地心深处传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在整个秘境洞天之内激起阵阵回响。 书架上的竹简，似乎都因为这股强烈的震动，而发出了细微的“簌簌”声。 “什么声音？” 卢良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洞顶的穹窿，望向那片由阵法模拟出的璀璨星空，可那里依旧静谧，看不出任何异常。 直播间里，上亿的观众也被这诡异的声音给搞懵了。 【我靠！什么情况？地震了吗？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像……直升机的声音？】 【直升机？楼上的开什么国际玩笑！这里可是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而且我们现在是在山体内部！怎么可能会有直升机飞进来？】 【卧槽！难道……难道是那个姓马的馆长，真的摇人来了？他有这么大的能量？还能调动直升机来抄家？】 【不是吧……卢伯父刚才不是说五分钟让他滚蛋吗？这才几分钟啊？难道大佬失手了？】 一时间，弹幕里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担忧。 刚刚因为见证了《乐经》和诸子百家典籍而达到的狂热气氛，瞬间被一股紧张和不安所取代。 卢良辰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马建国。 难道那家伙真的丧心病狂，动用了什么了不得的力量，直接开着直升机来抓人了？ 他紧张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发现卢卫国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外界的轰鸣，只是窗外的几声蝉鸣。 “爸，外面……”卢良辰的声音有些发干。 卢卫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那卷记录着“纵横”之道的金丝楠木卷轴，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了书架的最顶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淡淡地瞥了儿子一眼。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就让卢良辰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了不少。 “跟我出来。” 卢卫国丢下四个字，便迈开步子，朝着藏书阁外走去。 “哦……哦！” 卢良辰不敢怠慢，赶紧举着手机，小跑着跟了上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穿过那扇厚重的石门，沿着悬空的栈道，迅速返回。 越是往外走，那股巨大的轰鸣声就越是清晰，越是震耳欲聋。 卢良辰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制栈道，都在微微地颤抖。 这绝对不是一架直升机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是一个编队！ 当他们走出秘境洞天，重新回到卢家村那熟悉的院子里时，眼前的一幕，让卢良辰彻底惊呆了。 只见村子上空，那片被群山环绕的狭小天空中，正盘旋着五六架墨绿色的，涂装着军方标志的武装直升机！ 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吹得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村里的鸡鸭被惊得四处乱飞，狗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村子中央，那片平日里供族人演武、晾晒谷物的巨大空地上，已经有三架直升机稳稳地降落。 舱门打开，一队队荷枪实弹，穿着全套特种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的士兵，正迅速地从机舱内鱼贯而出，以极其专业的战术动作，在空地周围，建立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警戒线。 他们的眼神冷冽，动作迅捷，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肃杀之气，让卢良辰隔着老远，都感觉一阵腿软。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卢良辰的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 这阵仗，哪里是博物馆摇人？这他妈是直接把军队给调过来了啊！ 自己家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需要出动这种级别的力量？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彻底傻眼了。 所有人都被屏幕里这堪比战争大片的场面，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弹幕，在这一刻，都变得稀稀拉拉。 【……我是在看直播，还是在看《战狼3》的拍摄现场？】 【这……这是什么情况？真的是来抓人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完了完了，泉哥快跑啊！带着卢伯父赶紧跑路！这肯定不是闹着玩的！】 【跑？往哪跑？你没看天上还有盘旋的吗？这已经是天罗地网了！】 【听泉！听泉！你还在吗？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认识很多大佬吗？快打电话求救啊！】 屏幕那头的听泉，脸色早已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求救？ 向谁求救？ 能调动这种级别的武装力量，对方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人脉关系，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一架看起来比其他直升机要大上一圈的，明显是指挥机的直升机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将官大氅，肩上，金色的将星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虽然已经不再年轻，鬓角也有些许风霜的痕迹，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脏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威严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卢家村。 卢良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认得那身衣服，他认得那颗将星。 这是……这是真正的将军！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了自己父亲的身前，虽然双腿抖得跟筛糠，但还是用自己那并不算壮硕的身体，护住了身后的卢卫国。 “爸，你快走！从后山走！我……我拖住他们！”他声音发颤地说道。 然而，卢卫國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站好，别丢人。” 卢卫国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便从他身边，迈步走了出去，迎着那位气势滔天的将军，走了过去。 那位肩扛将星的将军，在十几个警卫的护卫下，穿过警戒线，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卢卫国。 直播间的镜头，紧紧地跟随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场惊天动地的冲突，似乎已经无可避免。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只见那位威严无比，执掌生杀大权的将军，在距离卢卫国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所有警卫和士兵，全部原地待命。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上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下令抓人的时候。 他，这个镇国的将星，这个无数士兵敬仰的统帅，竟然，对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农的卢卫国，猛地一并脚，身体站得笔直，然后，用一种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古老韵味的姿，行了一个军礼。 不，那不是军礼。 那更一种，家族内部，晚辈对长辈，才有的，至高无上的敬礼！ “哥！” “我回来了。” 第87章 卢氏子弟周卫国，行走三十载，今日回家，拜见列祖列宗 这一声哥！ 从将军的口中发出。 他看着卢卫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竟然涌上了，激动和孺慕。 卢卫国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暖意。 他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他伸出手，拍了拍将军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得就兄长在拍打许久未见的弟弟。 “瘦了。” “先去给列祖列宗上柱香吧。” 哥？ 我回来了？ 瘦了？ 先去上柱香？ 这几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对话，一道道九天神雷，劈在卢良辰的天灵盖上，把他整个人都给劈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因为接收了过于离谱的信息，而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啥玩意儿？ 哥？ 这个浑身挂满星星，一看就是国家顶级大佬的将军，管我爸叫哥？ 那我爸是……他哥？ 这……这辈分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我爸明明姓卢，他……他肯定不姓卢啊，不然这么牛逼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卢良辰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一团乱麻，让他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魔幻色彩。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老爹的背影。 那个背影，依旧是那么的熟悉，宽厚，而沉稳。 可是在这一刻，卢良辰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父亲。 而直播间里，那上亿的观众，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疯了！ 弹幕，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看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那个将军……管卢伯父叫哥？！】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我肯定是今天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谁来打我一巴掌，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哥？！！！我人傻了！彻底傻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啊！说好的军队上门抄家呢？怎么变成家庭伦理剧了？】 【等一下！等一下！大家冷静！让我捋一捋！这个将军叫卢伯父‘哥’，那说明……他们是兄弟？亲兄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看清楚那位将军肩上的将星！那是上将！是真正的镇国将星！我们国家总共才有多少位上将？每一个都是名传全军，威震四海的定海神针！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现役和退役的上将里，绝对没有一个姓卢的！】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表兄弟？】 【表兄弟也不对啊！那气场，那眼神，那句‘我回来了’，明显就是回自己家啊！】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疯狂地猜测着，讨论着，试图用自己有限的知识，去解读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就在这时，屏幕那头的听泉，突然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惊呼。 “周……周卫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甚至都有些破音了。 “是他！绝对是他！镇军神将，周卫国！” 听泉认出了什么，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地贴在屏幕前，要钻进去看个究竟。 “泉哥！你认识他？他是谁啊？”卢良辰听到听泉的喊声，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问道。 “何止是认识！”听泉的声音都在颤抖，“卢哥，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我们华夏军方的传奇！真正的传奇！” “二十年前，西南边境冲突，他率领一个团的兵力，穿插敌后，硬生生顶住了敌军一个师的疯狂反扑，坚守了七天七夜，为整个战役的胜利，立下了不世之功！” “十年前，索马里护航，他担任编队总指挥，在最危险的海域，亲自坐镇指挥，数次与海盗正面交锋，枪林弹雨里救下数十艘中外商船，打出了我们国家的威风！” “五年前，他临危受命，接手了最棘手的军队改革工作，以雷霆手段，扫清了无数沉疴积弊，为我们军队的现代化，铺平了道路！” “他就是军中的一块丰碑！是无数年轻士兵心中的偶像和神！他叫，周卫国！” 听泉一口气，将周卫国的辉煌履历，全部都吼了出来。 直播间里，无数原本就对军事有所了解的观众，也纷纷附和。 【没错！是周将军！绝对是他！我曾经在电视上见过他！虽然老了一些，但这股气势，绝对错不了！】 【我的天！真的是周卫国将军！我当兵的时候，我们新兵连的墙上，就挂着他的画像！他是我们所有人的目标！】 【周将军……他……他怎么会来这里？还管卢伯父叫哥？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二维码了，扫都扫不回来了。】 周卫国！ 当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威严的将军，以及那声“哥”联系在一起时。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匪夷所思的猜测，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周卫国……卢卫国…… 这两个名字，何其相似！ 再联想到之前，卢卫国在藏书阁里，讲述兵家传承时，提到的那句——“曾经，十个兄弟上战场，血战卫国。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留下姓氏，血染沙场！周卫国！赵卫国！卢卫国！” 一个惊人的真相，呼之欲出！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他们不是亲兄弟！他们是族兄弟！是同一个家族的！‘卫国’，是他们这一代人的辈分名！】 【我的妈呀！所以，之前那个连夜从省里赶来，处理马建国事件的赵卫国书记，也是……卢家的人？！】 【卢家！周家！赵家！原来本就是一家！他们行走于世，用不同的姓氏，在不同的领域，守护着这个国家！这才是真正的，守护者家族啊！】 【什么叫底蕴？这才叫底蕴！不仅守护着文明的火种，还为这个国家，培养出了镇国的将星，治世的能臣！卢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全网，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给震撼得无以复加。 如果说，之前的藏书阁，是让人们看到了卢家在“文”上的恐怖底蕴。 那么此刻，周卫国的出现，则是让世界看到了，卢家在“武”上，那足以定国安邦的，滔天权势！ 卢良辰听着直播间里那山呼海啸般的弹幕，又看了看那个正和自己老爹并肩而立，准备走向祠堂的周卫国将军，感觉自己在做梦。 镇国上将……是我叔？ 卢家祠堂，坐落在村子的最深处，也是地势最高的地方。 它不像村里其他的房子那样，是青砖黑瓦，而是用一种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整体呈现出一种古朴、厚重，甚至带着狰狞的气息。 祠堂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的地面，铺着同样材质的黑色石板，历经千百年的风雨和踩踏，已经变得光滑如镜。 当卢良辰跟着父亲和周卫国踏上这片广场时，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卫国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和虔诚。 他脱下了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将星大氅，交给了身后的警卫员，只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深色常服。 在这里，他不是镇国的将军，只是一个归家的，卢氏子弟。 祠堂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由整块青铜铸造而成的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卢卫国走上前，伸出手，在那两扇看起来重达万斤的青铜门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轻轻叩击了九下。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两扇巨大的青铜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向内打开了。 一股混杂着浓郁的檀香、和悠久岁月的独特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让卢良辰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里望去。 祠堂的内部，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宏伟和空旷。 没有华丽的雕梁画栋，只有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穹顶的，黑色的灵位牌。 成千上万的灵位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形成了一座由“名字”组成的，巍峨的山峰。 每一个牌位，都代表着一位卢家的先祖。 每一个牌位背后，都可能是一段波澜壮阔，却又不为人知的，守护史。 在这座灵位山的最顶端，有一个最大，也最古朴的牌位，上面用古老的篆字，刻着一行字。 “始皇帝敕封护龙校尉卢氏长生之位”。 正是卢家的始祖，卢长生！ 看到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直播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被卢家这长达两千多年的，从未断绝的传承，给深深地折服了。 这，才是真正的，千年世家！ 周卫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迈步走进了祠堂。 他的步伐，沉重而坚定。 他走到那座灵位山前，从旁边的香案上，拿起三支手臂粗的线香，点燃。 然后，他退后三步，双膝一软，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与坚硬的黑石地面碰撞，发出了“砰”的闷响。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卢良辰和直播间里上亿的观众，心头都跟着狠狠一颤。 那可是周卫国！ 是镇国的上将！是军方的神话！ 在外面，他是无数人需要仰望的存在，是国家的脊梁！ 可是在这里，他却毫不犹豫地，跪在了这些冰冷的牌位前。 这一跪，跪的不是权势，不是地位。 跪的，是血脉，是传承，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家族和先祖的，那份最崇高的敬意！ 周卫国高举着线香，对着那成千上万的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卢氏子弟，周卫国，行走在外三十载，今日，回家，拜见列祖列宗！” 第88章 医学圣手，亦为卢氏族人！千年家族底蕴曝光！ 就在直播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甚至有些压抑的时候。 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这声音，不像直升机那么霸道，那么张扬。 但那沉稳而有力的轰鸣，却同样彰显着，来者的不凡。 卢良辰下意识地，朝着村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直播间的镜头，也随之转了过去。 只见村口那条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长长的车队。 打头的，是几辆黑色的，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 而在车队的中间，簇拥着一辆，黑色的，加长版的红旗轿车。 那辆车，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所有懂车的人，在看到那辆车的瞬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旗l9！顶级国宾车！这……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啊！】 【能坐这种车的人，身份……绝对是超乎我们想象的！】 【我的天！今晚是怎么了？先是将军，现在又来了个坐国宾车的大佬！卢家村的门槛，也太高了吧！】 车队，缓缓地，在村口停了下来。 那些越野车上，立刻下来了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保镖。 他们迅速地，散布在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年轻人，快步走到那辆红旗l9的车门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的皮鞋，从车里，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气质儒雅的老者，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一下车，并没有立刻走向村子，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依旧在盘旋的直升机，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祠堂门口的，卢良辰的身上。 当他看清卢良辰的面容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但随即，又化为了一抹，温和的，慈祥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保镖不要跟过来。 然后，他独自一人，迈开步子，朝着卢良辰，缓缓地，走了过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看傻了。 【这……这位老爷子是谁啊？看起来好有气派！】 【不认识，但感觉，绝对是顶天的大人物！】 【他……他好像是冲着卢哥去的！难道……他也是卢家的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那个老者，已经走到了卢良辰的面前。 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倔强的年轻人，温和地笑了笑。 “好孩子，快起来吧。”他的声音，很柔和，像春风一样，让人听着很舒服，“地上凉，跪久了，对膝盖不好。” 卢良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却又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的老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您……您是？” 卢良辰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他可以肯定，自己从小到大，绝对没有见过眼前这位老者。可是，不知为何，从对方的眼神和话语里，他却能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了然。 “是卫国让你跪在这里的吧？”他笑着问道，“这小子的脾气，还是这么又臭又硬。” 他竟然称呼自己的父亲为“小子”？ 卢良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的父亲卢卫国，在他心中，已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沉稳如山，威严如海。可在这个老者口中，却成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小子”？ 那这位老者的辈分……岂不是…… 就在卢良辰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直播间里，突然有观众认出了这位老者的身份，瞬间引爆了弹幕。 【我操！我操！我操！是华老！是华清云院士！】 【华清云？哪个华清云？是那个传说中的，国医圣手华清云吗？！】 【就是他！绝对是他！我爷爷当年得了一种罕见的绝症，国内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最后就是华老亲自出手，才把我爷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的天！真的是华老！那个被誉为“当代扁鹊”，在国际医学界都封神的人物！他……他怎么也来卢家村了？】 【等等！他刚才喊卢伯父‘小子’？那他的辈分……我不敢想了！我真的不敢想了！】 如果说，之前周卫国将军的出现，是让观众们感到震撼。 那么此刻，华清云院士的到来，则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荒谬感。 一个，是镇国之将。 一个，是救世之医。 文武两道，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两个传奇人物，竟然在同一个夜晚，同时出现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 而且，他们，似乎都和卢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个卢家，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听泉在直播间里，也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儒雅的老者，声音嘶哑地喊道：“华清云院士！他不仅仅是国医圣手，更是我们国家生物基因工程的奠基人之一！他领导的团队，攻克了无数医学难题，他的名字，是写进了我们国家最高科学荣誉殿堂的！” “将军，国医……卢家，到底还隐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现场，华清云看着一脸震惊的卢良辰，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卢良辰的肩膀。 “好孩子，我是你三爷爷。” 三……三爷爷？ 卢良辰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华清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有爷爷，他知道。 但他的爷爷，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去世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位，活着的，而且还是国宝级科学家的，三爷爷！ “起来吧。”华清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你父亲的脾气，我了解。他让你跪，是为你好。但我们卢家的男儿，跪天跪地跪祖宗，不能跪给别人看。” 说着，他亲自弯下腰，将卢良辰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卢良辰的身体，还有些僵硬。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三爷爷，摆布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这世界，太疯狂了。 而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祠堂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卢卫国和周卫国，一前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卢卫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而周卫国，虽然依旧身姿挺拔，但他的眼眶，却微微泛红，显然，刚才在祠堂里，他的情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当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华清云时，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周卫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尊敬的神色。他快走几步，来到华清云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三叔！” 华清云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小子，越发沉稳了。不错，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 而卢卫国，看着华清云。 “三叔怎么亲自来了？” 华清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大侄子，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能不来吗？再不来，不知道要把祸事闯到天上！” 第89章 祖宗显灵，先祖现身，难道卢长生还活着？！ 卢卫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卢良辰，冷哼了一声。 “慈母多败儿。” “行了行了。” “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倒是你，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语气里，带上了凝重。 “听闻家中有大事，我特来听训。到底，发生了什么？” 华清云的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听训”这两个字，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神经。 听训？ 听谁的训？ 能让周将军和华老，这两位站在世俗顶点的传奇人物，星夜兼程地赶回来“听训”的，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难道……是卢卫国？ 不对！ 卢卫国虽然是族兄，辈分高，但他的气场，更多的是沉稳和威严。 而能让这两位大佬如此郑重其事，用上“听训”这个词的，绝不可能是同辈之人。 那……还能有谁？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契合眼前情景的答案，在所有人的心中，呼之欲出。 列祖列宗！ 难道，卢家所谓的“大事”，所谓的“听训”，指的是……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测，惊得头皮发麻的时候。 “按祖训，今夜，月圆之时，阴阳交汇。” “先祖，会现身训话。” 训话 当卢卫国用那无比凝重的语气，说出“先祖会现身训话”这几个字时，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天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也消失了。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卢良辰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先祖？ 现身？ 训话？ “爸……你……你说啥呢？”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颤，“什么叫……先祖现身训话？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怀疑自己的老爹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精神出了点问题，开始说胡话了。 祖宗显灵这种事，不是只有在封建迷信的故事里才会出现吗？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讲科学的好不好！ 然而，当他看到父亲那张严肃到极点的脸时，他心里那点侥幸，瞬间就破灭了。 他老爹，没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卢良辰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旁边的周卫国将军和华清云院士。 一个是共和国的将星，一个是国家的科学院士。 这两个人，总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吧？ 可他看到的，却是两张，同样写满了凝重和虔诚的脸。 周卫国将军，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笔挺的军装，站得愈发挺拔，即将接受最高领袖的检阅。 而华清云院士，则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副白手套，仔仔细细地戴上，脸上的表情，比即将进行一台难度系数最高的外科手术，还要专注。 他们的反应，无疑是向卢良辰，也向直播间的所有人，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先祖训话，是真的！ 轰！ 这个认知，像一颗核弹，在卢良辰的脑海里，在整个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我……我没听错吧？祖宗要显灵了？活的？会说话的那种？】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我以为我是在看历史科普直播，结果你告诉我，这是玄幻频道？】 【先祖训话……这……这科学吗？这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吗？】 【楼上的，跟卢家讲科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人家家里的阵法都能引动周天星斗了，祖宗出来说几句话，很奇怪吗？】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我他妈现在兴奋得浑身发抖！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见证，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与古人进行实时对话了？】 【这已经不是见证历史了！这是在见证神话！活生生的神话！】 直播间，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得外焦里嫩，三观尽碎。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事情会朝着如此离奇，如此玄幻的方向发展。 屏幕那头的听泉，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大脑因为接收了太过庞大的信息量，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先……先祖……训话？ 一个活在两千多年前的，传说中的人物，要以未知的方式，“现身”，并且，对后人进行“训话”？ 这……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历史，不是文化，甚至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神迹！ “神迹……我们……我们正在见证神迹的发生！”听泉回过神来，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对着麦克风喊道，“观众朋友们！请记住今天！请记住这一刻！因为从今天起，人类的历史，将会被重新改写！” 现场。 卢良辰看着父亲和两位长辈那郑重其事的样子，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现实。 他的心里，不再是震惊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 先祖…… 会是哪一位先祖？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之前在藏书阁里，看到的那些，刻在石壁上的，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从上古的部落征战，到夏商周的王朝更迭。 从春秋的诸侯争霸，到战国的百家争鸣。 每一段历史的背后，都有着，他们卢家先祖的身影。 他的心，开始“怦怦”狂跳。 他感觉，自己即将接触到的，是一个，隐藏在历史迷雾背后，真正决定了华夏文明走向的，终极秘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鼓起全身的勇气，用，近乎梦呓声音，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爸……那……那今晚要现身的，是……是哪一位先祖啊？” 这个问题，通过手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卢卫国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闪过复杂。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祠堂正上方，那块悬挂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被香火熏得漆黑的，巨大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气势磅礴，力透千年的大字。 “兵主祠”。 第90章 十兄弟，九座碑 “兵主祠”。 “兵主？” 卢良辰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满脸的疑惑，“兵主……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兵家的主宰？” “兵主，是上古时期，对统率兵戈，执掌杀伐的部族首领的尊称。” 这一次，开口解释的，是周卫国。 他看着那块牌匾，眼神里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崇敬和狂热。 “传说，上古有两位兵主。一位，是人文始祖，轩辕黄帝。另一位，便是与黄帝争霸天下的九黎部落首领，蚩尤。” “后世兵家，多以蚩尤为兵主，尊其为兵神。但我们卢家……” 周卫国顿了顿，语气愈发肃穆，“我们卢家所祭拜的‘兵主’，并非特指某一个人。” “它代表的，是自卢家有史以来，所有为守护这片土地，为捍卫这个民族，而拿起武器，血染沙场的先祖英灵。” “这座祠堂，供奉的不是某一个神，而是我们卢家，两千年来，所有战死的魂！” 周卫国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战鼓，重重地敲在卢良辰的心上。 卢良辰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祠堂，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座祠堂会给他一种狰狞的感觉。 因为这里面，装着的，是两千年的金戈铁马，是两千年的尸山血海！ 卢卫国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转身，迈开步子，朝着那座沉重的祠堂，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普通的石板路，而是横跨了两千年时光的，一条由鲜血和荣耀铺就的道路。 周卫国和华清云，紧随其后。 卢良辰犹豫了一下，也赶紧举着手机跟了上去。 当他们走到祠堂门前时，那两扇由整块青铜铸造的巨门，静静地矗立着，门上那些古老的花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卢卫国伸出手，在那看起来重达万斤的青铜门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轻轻叩击了九下。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嘎吱——”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两扇巨大的青僧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向内打开了。 一股混杂着浓郁的檀香，和悠久岁月的独特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但与主祠堂那股平和、厚重的气息不同，这里的气息，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和淡淡的，仿佛永远也散不去的血腥气。 卢良辰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里望去。 祠堂的内部，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空旷和…… 简单。 没有华丽的雕梁画栋，只有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地摆放着的黑色灵位牌。 但在这些灵位牌的前方，还陈列着一件件，在玻璃柜中，被小心保存着的“文物”。 那是一把断掉的战刀，一把生锈的刺刀，几枚看起来很粗糙的军功章，一顶破了洞的军帽，还有…… 一沓沓被染成了暗褐色的家书。 看到这一切，卢良，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好像…… 猜到了什么。 走进兵主祠的瞬间，卢良辰感觉自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外界的喧嚣，直播间的弹幕，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是陈年檀香，是老木头的朽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铁锈，又像是干涸血液的腥气。 这种味道，让他心头发紧，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祠堂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空旷得多，也简陋得多。 四壁是粗糙的黑色岩石，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高高的穹顶上，没有镶嵌夜明珠，只是开了一个天窗，清冷的月光从天窗洒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霜，让整个祠堂显得愈发清冷和寂静。 祠堂的正前方，并没有供奉神像，而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成千上万的名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字都刻得极深，仿佛要将这些名字，永远地烙印在这块石头上。 而在石壁的前方，则是一排排整齐的陈列柜。 柜子里，没有价值连城的金银玉器，没有精美绝伦的瓷器书画，只有一些看起来破旧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垃圾”的东西。 一把断掉的战刀，一把生锈的刺刀，几枚看起来很粗糙的军功章，一顶破了洞的军帽，还有…… 一沓沓被染成了暗褐色的家书。 卢卫国没有在门口停留，他径直朝着最左边的一个陈列柜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卢良辰的心上。 周卫国和华清云，一左一右地跟在他的身后，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卢良辰举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也跟了过去。 直播间的观众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重的气氛，弹幕都变得稀稀拉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 卢卫国在那个陈列柜前站定。 柜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老旧的，已经严重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十个年轻人。 他们都穿着旧式的长衫，或者短褂，脸上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质朴而又朝气蓬勃的笑容。 他们勾肩搭背，挤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了或腼腆，或开朗的笑。 青春的气息，几乎要从那张泛黄的照片里溢出来。 卢卫国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种卢良辰从未见过的，复杂而又深沉的情绪。 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 他看不懂的，深深的骄傲。 “这张照片，是民国二十六年，也就是1937年的夏天，在村口的槐树下拍的。” 卢卫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轻轻地，点向照片正中间，那个笑得最灿烂，身材也最高大的年轻人。 “这个，是我的父亲，卢承德。” “他旁边的这九个，是他的亲兄弟。我的大伯，二伯，三叔……一直到我的小叔。” 卢良辰的心，猛地一颤。 爷爷，和他的九个兄弟？ 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听奶奶提起过，爷爷是家里唯一活下来的男丁，其他的叔公伯公，都死在了打仗的时候。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家里人从来没有详细地跟他说过。 似乎，那是一段不能被轻易触碰的，沉重的往事。 【十个兄弟！我的天，这在当时，绝对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啊！】 【看看他们笑得多开心啊，那个年代的年轻人，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纯粹的光。】 【1937年夏天……这个时间点，也太敏感了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被这张照片所吸引，纷纷议论起来。 卢卫国没有理会弹幕，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照片上，仿佛要穿透那层薄薄的相纸，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这张照片，是他们十兄弟，拍的最后一张合照。” “拍完这张照片，不到一个月，卢沟桥的枪声就响了。”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们卢家的祖训，第一条，就是‘国之不存，家将焉附’。” “于是，我爷爷，带着他的九个兄弟，瞒着家里的长辈，一起报名参了军。” “他们走的时候，我的太奶奶，还在院子里给他们缝过冬的棉衣。他们骗太奶奶，说是去县城里的大商行，找了份运货的差事，要去南方走一趟，过年就回来。” “太奶奶信了，还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都塞给了他们，让他们在外面，别亏待了自己。” 卢卫国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历史。 但卢良辰却听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是如何在油灯下，一针一线地为即将远行的孙子们缝制棉衣，又是如何在村口，依依不舍地送别他们，期盼着他们过年回家。 她又怎么会想到，这一次的分别，竟是天人永隔。 “他们十个，一起走出了这个村子。” “到了最后……” 卢卫国的声音，顿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 “到了最后，回来的，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卢良辰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直播间里，那上亿的观众，也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刚才还在热闹滚动的弹幕，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现实，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十个！ 整整十个鲜活的，年轻的生命！ 他们一起走出家门，奔赴国难，最后，却只回来了一个！ 这是何等的悲壮！ 何等的惨烈！ 卢卫生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照片旁边，那九块并排摆放着的，由最普通的木头，削成的简陋牌位上。 那不是祠堂里那种，刷着黑漆，描着金字的正式灵位。 那更像是…… 九座小小的，无名的墓碑。 每一块木牌上，都用最简单的刻刀，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日期。 “卢承志，殁于民国二十六年冬，淞沪。” “卢承信，殁于民国二十七年春，徐州。” “卢承仁，殁于民国二十七年秋，武汉。” “卢承义，殁于民国二十八年，长沙。” “……” “卢承勇，殁于民国三十四年夏，湘西。” 九个名字，九个日期，九个冰冷的地名。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九座巍峨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九块牌位，是我父亲，亲手刻的。” 第91章 抗战，千年家族精锐尽出！ “他说，他把兄弟们带出去了，却没有把他们带回来。他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也没脸去见地下的爹娘。” “所以，他不敢把兄弟们的牌位，放进主祠堂。只能在这里，单独建一个‘兵主祠’，让他们有一个……可以安息的地方。” “他说，他这辈子，就是替他这九个兄弟活着的。他要守着他们，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卢卫国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牌位，仿佛再多看一眼，那座压抑了他一生的冰山，就会彻底崩塌。 而他的身后，早已是一片泪海。 卢良辰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的背，总是挺得那么直，因为他的身上，背负着九条人命，九个家庭的希望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那么沉默，那么严厉，因为他把所有的痛苦和思念，都埋在了心底最深处，一个人，默默地扛了六十年。 直播间里，更是哭成了一片。 【对不起，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不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这是一个……为国尽忠的满门英烈！】 【十个……整整十个啊！太奶奶在家里缝着棉衣，盼着他们过年回来，可她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死讯……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 【淞沪，徐州，武汉，长沙……这每一个地名的背后，都是一场场尸山血海的绞肉机战役啊！他们……他们把一个家族的男丁，几乎都打光了！】 【之前我还觉得，卢家这么牛逼，怎么会这么低调，人丁也这么单薄。现在我懂了，不是他们想低调，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致敬！向卢家的英雄们致敬！向所有为了这个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先烈们致敬！】 弹幕，被“致敬”两个字，彻底刷屏。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去关心什么千年世家，什么先祖显灵。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对这些用生命和鲜血，捍卫了国家和民族尊严的英雄们，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沉的哀悼。 整个兵主祠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卢良辰压抑不住的，低低的抽泣声，和直播间里，无数网友因为打字而发出的，细微的键盘敲击声。 悲伤，像浓得化不开的墨，在空气中弥漫。 周卫国将军，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星，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脱下军帽，对着那九块简陋的木牌，深深地，鞠了一躬。 华清云院士，则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走到卢良辰的身边，伸出那双救过无数人生命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孩子，别哭了。他们……是英雄。” 华清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作为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的脆弱和可贵。 但他更清楚，有些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比如，家国，比如，尊严。 卢卫国没有回头，他只是迈开步子，走到了旁边的第二个陈列柜前。 这个柜子里，放着一沓沓厚厚的，已经泛黄卷边的信纸。 这些信纸，有的保存得还算完好，字迹清晰。 有的，则像是被水泡过，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而更多的，是上面带着大片大片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暗褐色污渍。 “这些，是他们从战场上，寄回来的家书。” 卢卫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隔着玻璃，指着其中一封信。 那封信的信纸，是一种很特殊的，带着淡雅花纹的信纸，与旁边那些粗糙的草纸，显得格格不入。 “这封信，是我七叔，卢承智写的。” “我七叔，是他们十兄弟里，读书最多的一个。他考上了当时的北平大学，是咱们村里，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卢卫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骄傲。 “家里人都说，七叔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做大官，光宗耀祖的。他参军的时候，我太爷爷气得差点打断他的腿，说我们卢家，不缺他一个扛枪的，缺的是他一个读书的种子。” “可他还是去了。他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连读书人都只知道躲在后方，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卢良辰看着那封信，仿佛能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大学生，是如何在家国大义面前，毅然决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了冰冷的枪。 【北平大学！那不就是现在京州大学的前身吗？我的天，那个年代的京州大学学生，含金量可比现在高太多了！】 【是啊，那时候能考上京州大学的，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他本来可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句话，从一个大学生的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泪目，那个时代的读书人，真的有风骨！】 直播间的观众们，无不为这位“七叔”的抉择，而感到动容。 卢卫国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封信，是他在淞沪战场上写的。也是他写的，最后一封信。” “信里，他没有说战场的残酷，没有说敌人的凶狠。他只说，上海的冬天，太湿冷了，他有些想念家乡的暖炕。他还说，他很想吃我太奶奶做的，那碗放了猪油渣的阳春面。” “信的最后，他还问我父亲，他从北平带回来的那几本莎士比亚的戏剧集，有没有被家里的老鼠啃了。他说，等打完了仗，他还要回来，把那些戏剧，排成话剧，演给村里人看。” 卢卫国缓缓地，复述着信里的内容。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起伏。 但就是这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能触动人心。 一个鲜活的，热爱生活，热爱文学，对未来充满了美好幻想的年轻人形象，跃然纸上。 他不是一个冰冷的英雄符号。 他是一个会想念家乡的暖炕，会嘴馋一碗阳春面，会担心自己的书被老鼠啃了的，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却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湿冷的冬天。 “他没能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他也没能再吃上一口，他心心念念的阳春面。” 第92章 抗战，千年家族底蕴尽显！ 整个兵主祠，再次陷入了悲伤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华清云院士，突然走上前，他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陈列柜的玻璃，目光，落在了另一封信上。 那封信的信纸，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有一大块，几乎覆盖了半张信纸的，深褐色的印记。 “卫国，这封信，可以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华清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卢卫主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了一串古朴的钥匙，打开了陈列柜的锁。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取了出来，递给了华清云。 华清云接过信，动作轻柔得，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信纸，凑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上面那块深褐色的印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三叔，怎么了？” 卢卫国问道。 华清云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的放大镜，对着那块印记，仔细地观察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卢卫国，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卢良辰，和镜头那头，上亿的观众，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墨水，也不是泥土。” “这是……人的血。” “而且，从血红蛋白的氧化程度，和血小板的凝结形态来看，这血，是在流出体外后，很短的时间内，就直接染在信纸上的。” “也就是说……” 华清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写这封信的人，当时，很可能正受着非常严重的伤。他是在用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写下这封……绝笔信。” 血。 绝笔信。 这两个词，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卢良辰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那封信，那块深褐色的印记，在他眼中，变成了一朵妖艳而又凄厉的，死亡之花。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血书！真的是血书！我……我头皮都麻了！】 【我的天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写下这封信的？】 【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一个受了重伤，生命垂危的战士，在临死前，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给家里写一封信……】 【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封，沾染了英雄鲜血的家书上。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位英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想对他的家人，说些什么。 卢卫国看着那封信，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哀。 “这封信，是我四叔，卢承信写的。” “他是在徐州会战的时候，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被炮弹的弹片，击中了腹部。” “当时，医疗队上不来。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就让旁边的战友，把他扶起来，靠在一堵断墙上，用从牺牲的战友身上，找到的最后一张信纸，写下了这封信。” “他的战友说，他写信的时候，肠子都从肚子里流出来了，他一边写，一边用手，把肠子往回塞……” 但是这一封信，始终没有送出去。 “噗通”一声。 卢良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捂着嘴，发出了野兽，痛苦的呜咽。 直播间里，更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我……我听不下去了！】 【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写信……这……这还是人吗？这是何等的意志力啊！】 【我哭了，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现在哭得像个傻子。】 【英雄！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而又悲壮的一幕，给彻底击溃了。 卢卫国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爹、娘、大哥： 展信安好。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 离家日久，日夜惦念的都是家里的光景。 春夏枝繁叶茂； 夏日水清见底，和兄弟们摸鱼嬉戏； 在外闯荡，我始终记着爹娘的教诲，守好本心、行得端正，做人坦荡。 此前我向村东头王铁匠家借了三斤米，感念邻里帮扶之情，这份恩情万万不能忘。 还望家人务必替我登门还清。 如今家国遇难，我辈男儿自当挺身而出，守山河无恙，护万家安宁。 我从未胆怯退缩，始终与弟兄们并肩而立，奋勇向前。 军中一切顺遂，我定会好好保重自身，护好自己，平安归乡，你们千万不必日夜挂怀，劳累伤身。 爹娘年岁渐长，恳请二老务必保重身体，少操劳、多安歇，三餐温热、四季安康。 家中琐事辛苦大哥照拂，替我多分担家事，照料好二老。 各位兄弟也务必好好生活，安稳度日，守好咱们的家，守好这一方烟火。 山河万里，皆为故土。 我心有家国，亦有归途。待战事平息，硝烟散尽，我定即刻归家，再陪爹娘闲话家常，再和兄弟们相伴度日，再看老槐树抽芽、小河流水、山野秋实。 纸短情长，不尽思念。 惟愿家人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儿/弟敬上 写完这封家书，卢承信便闭上了眼，这封信，最终也没有送出去，直到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发现这封信。 这封信上，有用血写下的一句话。 “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这句话，不知道是写给家人兄弟的，还是写给战友的。 但是，这句话，字字带血。 卢良辰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想哭，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悲痛和震撼，让他几乎窒息。 他一直以为，战争，英雄，牺牲，这些词汇，离他很遥远，只是存在于教科书和电影里的，冰冷的铅字和光影。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当这些沾着鲜血和泪水的“文物”，真实地呈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终于明白，那段历史，到底有多么的沉重，多么的惨烈。 那不是故事，那是刻骨铭心的，真实的痛。 直播间里，早已是泪流成河。 无数的观众，用颤抖的手，敲击着键盘，抒发着他们心中那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敬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总觉得，现在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和平，安宁，幸福，都是先烈，用命换来的！】 【“来生，我们还做兄弟！”……我破防了，彻底破防了！这是何等深厚的兄弟情义啊！】 【之前那个马馆长，还想把这些东西，当成普通的文物收走。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背后，承载的是什么！这不是文物，这是我们民族的魂啊！】 【是啊，每一件物品，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这些东西，用再多的金钱也无法衡量它们的价值！】 【这就是我们的信仰！这就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怀！】 【我们今日的岁月静好,是先辈在负重前行……】 …… 后面我会努力写出更精彩的剧情。 把千年家族的秘密逐渐解开。 十个礼物加更。 还差四个礼物。 马上加更！ 第93章 全网沸腾！隋文帝的亲笔！卢长生出山！终结五胡乱华！ 兵主祠内，悲伤的气氛依旧浓重得化不开。 卢良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红肿，脑袋里一片空白。 四叔卢承信那封绝笔血书，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肠子流出来，一边往回塞，一边给家里写信……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意志的理解范畴。 他以前觉得，自己活得挺憋屈的。 被老爹蒙在鼓里二十多年，干着农活，当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农村青年，心里总有点不甘。 可现在，跟四叔，跟那九位从未谋面却又无比亲近的叔公们比起来，自己那点小情绪，算个屁啊！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家国，换来了今天的和平。 而自己，就生活在这片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土地上，吹着空调，玩着手机，享受着一切，还觉得自己委屈？ 卢良辰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羞愧。 直播间里，上亿的观众也从最初的激烈情绪中，慢慢沉淀下来，转为一种更加深沉的敬畏和哀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除了致敬，还是致敬。】 【以前觉得“岁月静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句话有点矫情，现在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卢哥，快起来吧，地上凉。你叔公们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跪着。】 【对，卢哥，你得站起来，把卢家的精神传下去！】 弹幕的安慰，像暖流，注入卢良辰冰冷的心。 他看着眼前那九块简陋的木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摆放着血书的陈列柜，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卢卫国身边，学着父亲的样子，站得笔直。 他的腰杆，从未像此刻这样挺拔过。 周卫国将军和华清云院士，也默默地站在一旁。 两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此刻的眼神里，也满是复杂。 他们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卢卫国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儿子，但他能感觉到，卢良辰身上发生的变化。 他那一直紧绷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手机镜头上。 “我这些叔伯兄弟们，为什么要去当兵？为什么要去拼命？” 卢卫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读书，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们种地，知道‘国就是大一点的家’。家被外人欺负了，就要打回去。国家被外人欺负了，自然也要打回去。道理，就这么简单。” “他们用命，守住了这个国，护住了这个家。但他们想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土地，更是这片土地上，传承了数千年的东西。” 卢卫国说着，迈开步子，走出了兵主祠。 祠堂外，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阴霾。 他没有停步，而是带着众人，走向了旁边另一间看起来更加古老、更加森严的偏殿。 这间偏殿的门是青铜所铸，上面刻满了古朴的纹路，没有牌匾，只有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 “爸，这里是？” 卢良辰忍不住问道。 “藏兵阁。” 卢卫国言简意赅。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更加复杂的钥匙，插入了青铜门上的锁孔。 “嘎吱——”沉重的青铜门缓缓打开，比兵主祠更加古老、更加苍凉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听泉在屏幕那头，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作为顶级的鉴定专家，他能感觉到，这门后藏着的东西，其历史价值，恐怕比之前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恐怖！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屏住了呼吸，弹幕都稀疏了许多。 所有人都预感到，卢家真正的核心秘密，或许就要揭晓了。 偏殿内，没有窗户，光线很暗。 随着卢卫国按动机关，墙壁上的长明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面的陈设很简单，没有杂物间的琳琅满目，也没有演武场的刀光剑影。 只有一排排由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用锦缎包裹的…… 兵书。 “兵书？” 卢良辰愣住了，“爸，我们家不是守护文脉的吗？怎么还藏了这么多兵书？” “文能定国，武能安邦。” 卢卫国淡淡地说道，“没有武力的守护，文脉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我卢家守护文脉，靠的从来不只是‘忍’和‘藏’，更是‘打’！” “我们守的，是华夏的根。谁想刨这个根，我们就打断谁的爪子！” 卢卫国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直播间瞬间沸腾。 【卧槽！霸气！“谁想刨这个根，我们就打断谁的爪子！”这话太爷们了！】 【这才是隐世家族该有的样子啊！文武双全，底蕴深厚！】 【我懂了，卢家不仅是文化宝库，还是一个隐藏的军火库啊！只不过他们的军火是兵法谋略！】 听泉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的天！我的天！家人们！你们看这些兵书的形制！都是卷轴！这说明，它们的年代，最晚也不会晚于唐宋！这……这是一整阁的古代军事宝藏啊！” 卢卫国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 这个书架是独立开来的，上面只放着一个用黄色锦缎包裹的卷轴，显得格外尊贵。 他净了手，整理好衣冠，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兵书取了下来。 他将兵书，捧到中央的一张长案上，缓缓展开。 书卷展开的瞬间，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飘散开来。 听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当他看清书卷开头的几个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他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隋……隋文帝！杨坚！这是隋文帝杨坚的亲笔！这笔迹，这印章，和史料记载中的一模一样！绝对错不了！” “卢家……卢家竟然收藏着隋文帝杨坚亲手写的兵书！” 一句话，让整个直播间，彻底炸裂！ “什么？！隋文帝杨坚的亲笔？！” “泉哥你没看错吧？那可是结束了数百年大分裂，开创大隋的千古一帝啊！” “我的妈呀！卢家这是要逆天啊！连皇帝的亲笔手书都有？还是兵书？” “假的吧？吹牛的吧？隋文帝的真迹，全世界都没几件，怎么可能在卢家一个杂物……哦不，一个藏兵阁里？” 直播间的弹幕，在听泉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动起来。 质疑、震惊、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 秦简、上古玉璧，这些虽然珍贵，但好歹还在“古董”的范畴里。 可皇帝的亲笔手书，尤其是隋文帝杨坚这样一位在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开国皇帝的兵书，其意义和价值，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古董的范畴。 这是国宝中的国宝！ 听泉根本没空去看弹幕，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屏幕上那卷兵书给吸走了。 他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屏幕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错，绝对没错！你看这个‘坚’字的写法，收笔处的这个勾，是杨坚独有的习惯！还有这个玉玺印，‘大隋皇帝之宝’，篆体，九叠篆！形制完全正确！天啊，真的是真迹！活的！热乎的！” 听泉的专业性是毋庸置疑的，他如此肯定的判断，让直播间里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小了大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瓜给砸懵了。 现场，卢良辰也是一脸懵圈。 他虽然知道自家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简单。 隋文帝杨坚？ 那不是历史书里的人物吗？ 怎么他写的书，会跑到我们家来？ 还被老爹当宝贝一样供着？ 他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爸，这……这真是隋文帝写的？他写的兵书，怎么会在我们家？” 卢卫国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那卷兵书，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崇敬，有追忆，还有…… 悲悯。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书卷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在对待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不是兵家，写不出真正的兵书。” 卢卫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卷书，与其说是兵书，不如说是一本……回忆录。” “回忆录？” 卢良辰更糊涂了。 听泉在屏幕那头也愣住了，他连忙调整好设备，将镜头拉到最近，对着书卷上的文字，开始逐字逐句地辨认和翻译。 “《隋书·帝纪第一·高祖上》……不，不对，这不是史书的格式！” 听泉很快发现了问题，“这开篇……开篇写的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梦呓声音，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朕，杨坚，承天命，终结乱世，再造华夏。然，每当夜深人静，回首过往，常感天恩浩荡，亦愧对一人。” “朕之一生，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唯有一事，若无记载，恐将湮没于史海，使后人不知我华夏曾历何等之浩劫，亦不知有先贤于危难之际，力挽狂狂澜。” “五胡乱华，生灵涂炭！先人出山，终结五胡乱华！” “故，朕于此，亲笔录之，非为彰己之功，只为记一人之恩。此人，姓卢，名长生。” “卢……长……生……” 当听泉念出最后三个字时，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整个直播间，在一瞬间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海啸。 【卧槽！！！！！！！！】 【卢长生？！又是卢长生？！那个秦朝的卢长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朝到隋朝，隔了八百多年！一个人怎么可能活八百多岁？！】 第94章 十三战皆胜定乾坤！一人破万甲！ 【同名！肯定是同名！古代叫长生的人多了去了！】 【但这是隋文帝杨坚亲笔写的啊！他总不至于认错人吧？还说愧对他，还说他是先贤，力挽狂澜！这评价也太高了！】 【我的天，我的脑子不够用了，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良辰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卷兵书，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长生？ 老祖宗？ 他不是秦始皇时期的人物吗？ 怎么又跟隋文帝扯上关系了？ 还让隋文帝亲自给他写回忆录？ 这…… 这辈分和关系也太乱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地、无情地、来回地碾压，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而一旁的周卫国将军和华清云院士，更是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作为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他们对历史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们深知“卢长生”这三个字，如果真的和秦朝那个卢长生是同一个人，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们今天所见证的，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历史发现，而是一个足以颠覆人类现有认知体系的…… 神迹。 卢卫国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将书卷，又展开了一部分。 新的文字，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听泉强忍着内心的狂跳，继续翻译道：“……五胡乱华，神州陆沉，衣冠南渡，百姓流离。北方大地，人命如草芥，汉家儿女，几近被屠戮殆尽。每念及此，朕心如刀绞。当是时，有天魔乱舞，有恶鬼横行，然，亦有神人出世。” “卢先生，不知其所来，不知其年岁，于乱世之中，飘然而至。见我华夏之殇，感我黎民之苦，遂，起于微末，战于沙场。” “十三战，皆胜。” “斩胡酋，破联军，复我两京，定我中原。” 听泉念到这里，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 “十三战皆胜！斩胡酋，破联军！我的天！这是何等的功绩！为什么正史上从来没有记载过？！” 直播间里，所有懂点历史的观众，也都炸了锅。 【五胡乱华！他说的竟然是五胡乱华那段最黑暗的历史！】 【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史书记载，北周武帝宇文邕灭北齐后，统一了北方，为后来隋朝的统一奠定了基础。但宇文邕很快就死了，杨坚是篡了自己外孙的位，才建立的隋朝！他哪有什么“十三战皆胜”的功绩？】 【对啊！杨坚主要是靠政治手腕上的位，军事上他虽然也打过仗，但绝对没有这么夸张的战绩！这兵书里写的，到底是谁？】 【等一下……你们再读一遍那句话……‘卢先生……出山，率领三万锐甲，手持陌刀，乘战车，手持强弩，战于沙场’……‘十三战，皆胜’。】 【卧槽！三万锐甲？！那个时候，三万锐甲等同于无敌啊！】 【为什么乘战车？】 【战车一直是战场主角啊，攻城拔寨，运输粮草，战车一直存在啊，并没有被彻底取消。】 【战马不是淘汰了战车吗？】 【战马的优势肯定是灵活性高，但是五胡乱华啊，那个时代，持久战，攻城拔寨，步步为营，肯定需要战车啊。】 互联网上对于战马强，还是战车强得争论，引发了一场大辩论。 【所以，终结五胡乱华数百年乱局的，不是北周，也不是大隋，而是……卢长生？！】 这个猜测一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个中国古代史，恐怕都要被改写！ 卢良辰看着弹幕里的猜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哆嗦着，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爸，这上面写的……我老祖宗……他真的……活了八百多岁？” 卢良辰的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浪。 这也是所有观众心中最大的疑问。 一个从秦朝活到隋朝的人，跨越了八百多年的光阴。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神话的领域。 【八百多岁？开什么国际玩笑？彭祖也才传说活了八百岁，那都是神话故事！卢家老祖宗是神仙吗？】 【之前竹简上不是写了吗？老祖宗是得了上古奇术，可以延寿，但每百年要闭关一次。这么算下来，也不是没可能啊！】 “你们以为，长生，是恩赐吗？” “不。” “长生，是一种诅咒。” “眼看着亲人、朋友、爱人，一个个在你面前老去，化为尘土，而你，却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无能为力。” “眼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王朝，从鼎盛走向腐朽，最终化为历史的尘埃，而你，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种无尽的孤独和无力感，才是长生者，真正的宿命。” 卢卫国的这番话，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却比任何直接的答案，都更具冲击力。 他没有说卢长生是不是活了八百岁，但他描述的，正是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人，才会有的心境。 卢良辰愣住了。 他之前只想着长生是多么牛逼，多么酷炫，却从未想过长生的背后，竟然是如此沉重的代价。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沉默了。 【突然觉得好心酸……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卢家老祖宗也太惨了吧……】 【是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自己却永生不死，这简直是最大的折磨。】 【我有点理解，为什么卢家要隐世了。因为对于一个长生者来说，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悲伤的情绪，刚刚蔓延开来，就被听泉一声激动的惊呼给打断了。 “快看！兵书后面还有！这里详细记载了那十三场战役！” 听泉的声音，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那卷神秘的兵书上。 卢卫国似乎也从刚才的感慨中走了出来，他伸出手指，点在了其中一段文字上。 “这一战，是‘邺城之战’。” 他沉声说道。 听泉立刻凑近屏幕，开始飞快地翻译起来：“……时，胡人联军三十万，围邺城。邺城，乃前朝故都，中原屏障，若邺城失守，则胡人铁蹄可长驱直入，饮马长江。时，城中守军不足三万，粮草将尽，旦夕可破。” 简短的几句话，就勾勒出了一幅岌岌可危的战争画卷。 三十万对三万，十倍的兵力差距！ 而且还是围城！ 所有懂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邺城，必破。 【这怎么打？根本没法打啊！兵力差太多了！】 【是啊，古代战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十倍的兵力围城，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啊！】 【所以，卢长生是怎么赢的？】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听泉继续念道：“……城中守将，已生绝望，欲开城投降，以保全城百姓。卢先生闻之，孤身一人，于夜色之中，入得城来。” “他只问了守将一句话：‘你是想跪着生，还是想站着死？’” “守将羞愧，愿与城池共存亡。” “先生曰：‘好。守住三日，三日之后，敌军自退。’” 孤身入城！ 一句话点燃守将死志！ 还许下三日退敌的豪言！ 这简直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传奇！ 【卧槽！太燃了！‘你是想跪着生，还是想站着死？’这话简直绝了！】 【这逼格，直接拉满了啊！老祖宗太帅了！】 【但是，他要怎么在三日之内，退三十万大军？吹牛的吧？】 疑问再次浮现。 听泉的翻译，也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当夜，卢先生出城。无人知其所踪。” “第二日，风雪大作，天地一片肃杀。胡人联军，中军大帐之内，数名胡酋正在饮酒作乐，商议如何瓜分城中财富与女子。” “突然，帐外传来惨叫。一人一剑，白衣如雪，自风雪中而来，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溅五步。三十万大军，竟无人能挡其一剑之威！” “他如鬼魅，直入中军大帐，于万军从中，连斩一十七名胡人酋帅！将其头颅，一一割下，筑成京观，立于帐前！” “而后，飘然离去。” “次日，天晴雪融。胡人联军，见主帅尽死，头颅被筑成京观，无不骇然，肝胆俱裂。军心大乱，不战自溃。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作鸟兽散。” “邺城之围，遂解。” …… 当听泉念完最后一句时，整个藏兵阁，乃至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段文字所描绘的场景，给彻底震撼了。 一人，一剑。 于三十万大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是何等的武力？ 这是何等的霸气？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神！ 是魔！ 卢良辰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我……我们家老祖宗，这么猛的吗？！” 他一直以为，自家演武场里的那些武学，只是强身健体用的。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武学，那是…… 杀人之术！ 是能在万军丛中，取人性命的，真正的杀伐之术！ 【我……我跪了，我是真的跪了。这已经不是武侠了，这是玄幻吧？】 【一人破一军！这不就是古代版的核武器吗？！】 第95章 杀胡令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杨坚说‘亦有神人出世’了，这他妈不是神人是什么？】 【之前我还怀疑卢长生活八百岁是假的，现在我信了！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活八百年怎么了？活八千年我都信！】 【别说了，再说我真的要去卢家村门口磕头拜师了！】 直播间里，彻底疯狂了。 之前，卢家给人的印象，是神秘，是底蕴深厚。 而现在，随着“邺城之战”的细节被揭露，卢家，或者说卢长生，给人的印象，只剩下了两个字。 无敌！ 一种碾压时代，无视规则的，绝对的无敌！ 周卫国将军，这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铁血军人，此刻也是一脸的骇然。 他喃喃自语：“这……这不符合军事逻辑……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名将军，他太清楚在三十万人的军营里，斩杀所有主帅的难度了。 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完成的任务。 除非…… 他看向卢卫国，眼神里充满了探寻。 卢卫国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指着兵书上的另一段注解，说道：“杨坚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先祖是这么回答的。” 听泉连忙将镜头对准那段小字注解，翻译道：“……朕尝问先生，何以有此通天之能。先生笑曰：‘不过是一些，小术法罢了。’又云：‘杀人，非我所愿。然，若杀一人可救万人，则杀之。若杀一万可救一国，亦杀之。此非杀戮，乃是慈悲。’” “以杀止杀，以战止戈。这，就是先祖的道。” 卢卫国沉声说道。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众人这才从那的武力震撼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这背后的深意。 是啊，那是一个人吃人的黑暗时代。 用寻常的手段，根本无法终结乱世。 唯有以雷霆手段，行霹雳之事，才能拨乱反正，重定乾坤！ 卢长生的行为，看似残忍，实则，是大慈悲。 就在这时，一个历史系的学生，在弹幕里发了一条评论，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资治通鉴》里，记载过一件怪事！说是北周末年，邺城被围，胡人联军一夜之间，主帅全部暴毙，军营里还出现了一个用人头堆成的小山！当时史学家都觉得是无稽之谈，是后人杜撰的！难道……难道是真的？！】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再次炸锅。 原来，历史的角落里，真的留下了蛛丝马迹！ “《资治通鉴》里真的有记载？真的假的？” “快去查！历史系的大神们，赶紧去翻书啊！” “我查到了！我靠！真的有！《资治通鉴·卷一百七十三》！‘……齐王宪帅众围邺，……其夜，帐中诸将皆死，首级不见，营中大乱，遂溃。时人以为神怪。’卧槽！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时人以为神怪’！司马光写史的时候，自己都无法解释，只能用‘神怪’两个字来形容！原来，这个‘神怪’，就是卢长生！” “我的天哪！我们今天到底在见证什么？我们是在见证一段被尘封了千年的历史真相啊！” 直播间里，求知欲和八卦之火被彻底点燃。 无数的观众，尤其是那些历史爱好者，纷纷打开搜索引擎和电子书，开始疯狂地查阅关于那段时期的史料。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段被称为“五胡乱华”到隋朝建立之间的历史，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用常理无法解释的“怪事”。 某支战斗力爆表的胡人精锐骑兵，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死因不明。 某个以残暴著称的胡人君主，在自己的王宫里，被离奇斩首，头颅挂在了城门上，至今都是悬案。 某个坚固无比的军事要塞，在没有大规模攻城的情况下，突然就易主了。 以前，史学家们将这些归结为史料记载的夸张和失实。 但现在，结合隋文帝杨坚这本“回忆录”来看，一个可怕而又合理的解释，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这些“神怪”之事，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身影——卢长生！ 他就像一个幽灵，一个手持利剑的“清道夫”，游走在那个黑暗的时代，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清除着那些阻碍历史前进的“垃圾”。 “所以，那十三场胜利，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两军对垒，而是……斩首行动？” 一个观众在弹幕里，用现代军事术语，做出了总结。 这个总结，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没错！就是斩首行动！而且是最高级别的，直接斩杀对方最高指挥官！】 【这效率也太高了！难怪十三战皆胜！把对面指挥部都端了，还怎么打？】 【卢家老祖宗，简直是特种兵的祖师爷啊！】 看着直播间里越来越“歪”的讨论，听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观众们需要用这种现代化的、轻松的方式，来消解内心那巨大的震撼。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兵书的后半部分。 “卢伯父，这后面……提到了一个……命令。” 听泉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卢卫国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没错。终结那场浩劫的，不是十三场胜利，而是这道命令。” 他伸出手，将书卷，完全展开。 在书卷的末尾，用朱砂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字迹，不再是杨坚那温润的笔锋，而是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狂草！ 那三个字是——“杀胡令！” 轰！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头。 直播间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讨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弹幕，再一次停滞了。 杀胡令！ 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它通常与另一位十六国时期的悲剧英雄——冉闵，联系在一起。 冉闵颁布的“杀胡令”，被后世无数人争论不休。 有人说他拯救了汉人，是民族英雄；有人说他嗜杀成性，是屠夫，是导致北方汉人人口进一步减少的罪魁祸首。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也极其复杂的话题。 现在，这个命令，竟然和卢长生联系在了一起！ 【杀……杀胡令？卢长生颁布过杀胡令？】 第96章 功过自有后人说 【杀……杀胡令？卢长生也颁布过杀胡令？】 【这……这性质不一样了吧？斩首行动是针对敌方将领，可这杀胡令，是针对一个族群啊！】 【我有点不能接受……卢家老祖宗，在我心中一直是伟光正的形象，怎么会颁布这种……种族灭绝的命令？】 【历史是复杂的，大家先别急着下定论。看看兵书里是怎么说的。 他定下心神，一字一句地念道：“……时，中原之地，汉人已不足百万，十不存一。胡人掌权者，视我汉家儿女为‘两脚羊’，肆意屠戮，烹食为粮，其行径，禽兽不如。” “‘两脚羊’……” 听到这个词，许多观众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知道这个词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牲口，是可以随意宰杀、烹食的食物。 “……先生见此惨状，长叹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不欲为人，当以畜生待之。’” “……故，先生颁此令。令曰：” 卢卫国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念出了那道，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法令。 “‘告我北方汉家同胞：天道已死，当由人代之！今，贼胡乱华，欺我无备，屠我同族，掠我妻女，食我血肉，神人共愤！’” “‘凡我汉人，当持利刃，不分男女，无论老幼，见胡人者，杀无赦！’” “‘此令，非为复仇，乃为生存！非为杀戮，乃为自保！’” “‘今日，不将其尽数驱逐，赶回漠北苦寒之地，来日，我等皆是其刀俎之鱼肉！’” “‘凡能斩胡人首级，来邺城领赏者，官升三级，赏金千两！凡能助我汉家儿女，光复故土者，皆为我华夏之功臣！’” “‘记住，这不是屠杀，这是战争！一场为了种族延续，不得不打的，灭族之战！’” 念完最后一句时，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这道“杀胡令”，比他想象中，还要直接，还要血腥，还要残酷！ “杀无赦！” “灭族之战！”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把敌人彻底消灭，就誓不罢休的决绝和疯狂！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疯了！疯了！卢长生简直是疯了！】 【这……这已经不是杀胡令了，这是灭绝令啊！不分男女老幼，全杀？太残忍了！】 【楼上的圣母滚开！你没看到前面写的吗？汉人被当成‘两脚羊’吃掉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残忍？】 【对！就是！别人都要吃你了，你还跟他讲仁义道德？脑子有病吧！就该杀！杀他个天翻地覆，杀他个血流成河！让他们知道，汉人不是好欺负的！】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支持卢家老祖宗！这才是真爷们！】 观众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在弹幕里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一方认为，生命是平等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牵连无辜的妇孺。 另一方则认为，在种族存亡的关头，任何的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卢良辰看着弹幕里的争吵，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既觉得老祖宗的做法太过极端，但一想到“两脚羊”那三个字，他又觉得，那些胡人，死不足惜。 他不知道谁对谁错，只能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卢卫国，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等到直播间的争论，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很多人不能理解。觉得这道命令，太过残暴。”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森然，“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那个时代，如果你不比你的敌人更残暴，更不择手段，你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仁慈，是留给同类的。对于那些已经不算‘人’的畜生，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它们听得懂的方式，和它们交流。” “而它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就是——死亡。” 卢卫国的话，像一把重锤，再次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先祖的这道命令，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终结杀戮。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了那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浩劫，将华夏，从亡国灭种的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这道‘杀胡令’的颁布，挽救了整个华夏。它的功绩，彪炳千秋！” 卢卫国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去辩解“杀胡令”是否残忍，而是直接从结果论，定义了这件事的功与过。 ——挽救了华夏，功彪千秋！ 这个定义，简单、粗暴，却又直击人心。 直播间里，那些还在争论不休的“圣母”派，瞬间哑火了。 因为他们无法反驳。 在“亡国灭种”这个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词面前，任何关于“程序正义”和“人道主义”的讨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我好像被说服了。】 【确实，在那种极端情况下，用极端的手段，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唉，我们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终究是无法理解那个时代的残酷。我们没有资格，去评判古人的对错。】 【不，我们有资格评判！我们评判的结果就是——卢家老祖宗，牛逼！干得漂亮！】 【没错！什么狗屁胡人，敢吃我汉人，就得做好被灭族的准备！杀得好！杀得妙！杀得他们从此以后听到‘汉’字就哆嗦！】 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之前还对“杀胡令”心存疑虑的观众，此刻，全都变成了卢长生的铁杆粉丝。 他们被卢卫国那番话里所蕴含的，那种为了种族存续，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和霸气，给彻底征服了。 卢良辰听着父亲的话，也感觉自己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是啊，别人都要把你整个种族都给灭了，你还搁那儿讲什么仁义道德？ 不是傻是什么？ 干就完了！ 他看着那卷兵书上，用朱砂写成的“杀胡令”三个大字，只觉得那不是血腥，而是热血！ 是守护！ 是一种“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滔天豪情！ 第97章 八百年的光阴一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卫国将军，突然开口了。 “族兄，说得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却异常坚定，“战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战场上，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说着，看了一眼兵主祠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想起了卢卫国那九位牺牲在抗日战场上的叔伯，想起了无数像他们一样，为了保家卫国而牺牲的英烈。 如果，当时能有更雷霆的手段，更果决的意志，是不是就能少一些牺牲？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周将军的话，却让所有人，对卢长生那道“杀胡令”，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那不仅仅是复仇，更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终的胜利。 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情感的，极致的理性，和极致的冷酷。 华清云院士也叹了口气，说道：“从医学的角度讲，当一个人的身体，被癌细胞侵蚀的时候，想要活命，就必须用化疗、放疗这种极端的方式，去杀死癌细胞。虽然这个过程，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痛苦，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个时候的华夏，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而那些残暴的胡人政权，就是癌细胞。卢先生的做法，就相当于一场最彻底的，外科手术式的化疗。虽然过程血腥，但却切除了病灶，让这个国家，有了重生的机会。” 两位国宝级的大佬，一个从军事角度，一个从医学角度，同时为卢长生的“杀胡令”，做出了背书。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有任何异议了。 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已经彻底变成了对卢长生的顶礼膜拜。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周将军和华院士的这番解读，绝了！】 【癌细胞的比喻，太贴切了！对待癌细胞，就不能心慈手软！】 【我宣布，从今天起，卢长生就是我唯一的偶像！杀伐果断，霸气侧漏，这才是真男人！】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本兵书，后来怎么样了？杨坚又是怎么得到它的？】 所有人的好奇心，又被拉回到了兵书本身。 只见上面写着：“……先生之功，盖世无双。然，其性情淡泊，不慕名利。事了之后，将此令之原稿，托付于朕，言曰：‘此物，戾气太重，留之恐为后世效仿，徒增杀孽。然，亦不可毁。当为后世之君王戒，使其知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不可欺，种族不可辱。若再有外敌入侵，欺我华夏无人，此令，或可再现人间。’” “……言毕，先生飘然而去，不知所踪。朕感其恩，遂将此令原稿，与先生之战绩，一同录于此卷，藏于宫中秘库，非天子不得阅。并告诫后世子孙，卢氏一族，乃我大隋之恩人，当世代敬之，不可怠慢。” 念完这段后记，所有人都沉默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李白的这句诗，用来形容卢长生，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了。 他以雷霆之势，挽救了华夏，却又在功成之后，悄然隐退，不带走一片云彩。 甚至，他还担心自己那道“杀胡令”，会被后世君王滥用，特意留下警示。 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气魄？ 【我……我词穷了，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的心情。】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卢家要隐世了。有这样一位老祖宗，世俗的权力和财富，在他们眼里，恐怕真的跟粪土没什么区别。】 就在众人还在感慨万千的时候，一个眼尖的观众，突然在弹幕里发了一句话。 【等一下！你们注意到杨坚最后那句话了吗？‘并告诫后世子孙，卢氏一族，乃我大隋之恩人，当世代敬之，不可怠慢。’】 【然后呢？】 【然后？隋朝后面是什么？是唐朝啊！李渊也是北周的贵族，跟杨坚是亲戚！李世民他妈，还是杨广的亲妹妹！他们肯定知道卢家的存在啊！】 【再然后呢？唐朝最著名的世家大族是什么？五姓七望啊！五姓七望里，有没有姓卢的？】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所有人的脑海。 五姓七望…… 范阳卢氏！ “范阳卢氏！” 当这四个字，被听泉下意识地喊出来时，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极具分量的历史名词，给砸得晕头转向。 五姓七望，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从魏晋南北朝一直到隋唐时期，真正意义上的，顶级门阀！ 他们把持着官场，垄断着文化，甚至可以和皇权分庭抗礼。 连皇帝想娶他们家的女儿，都得看他们乐不乐意。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说的就是这些顶级门阀的兴衰。 而范阳卢氏，正是这“五姓七望”中，极其重要的一支！ 现在，一个惊人的可能性，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卢良辰他们家，这个在秦岭深山里隐居了两千年的神秘家族，会不会，就是历史上那个大名鼎鼎的…… 范阳卢氏？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猜测也太劲爆了吧？！】 【不是没可能啊！你们想，卢长生在隋朝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杨坚肯定要封赏他。他自己虽然不接受，但他的后人呢？杨坚为了拉拢他，给他后人一个“范阳卢氏”的出身，让他们成为顶级门阀，享受尊荣，这完全说得通啊！】 【对啊！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范阳卢氏在唐朝那么牛逼！因为他们背后，站着一个活了八百多岁，能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老祖宗啊！谁敢惹？唐太宗来了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卢先生”吧？】 【我的天，细思极恐！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历史的真相，也太可怕了！】 观众们彻底疯了。 这个猜测，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无数个脑洞。 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历史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卢良辰也傻了。 范阳卢氏？ 他好像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会跟自己家扯上关系。 他扭头看向卢卫国，结结巴巴地问道：“爸……爸，我们家，真是……真是那个范阳卢氏？” 卢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卷记录着惊天秘密的兵书，缓缓地，重新卷了起来。 整个藏兵阁，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 第98章 请先生，请救华夏！ 当书卷完全合上的那一刻，卢卫国才抬起头：“范阳卢氏，是先祖，创建的第一代行走。” 行走？ 轰！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直接承认，还要大一百倍！ 大名鼎鼎，权倾朝野，影响了中国历史数百年的顶级门阀——范阳卢氏，在卢卫国的嘴里，竟然，行走？！ 这是何等的卧槽！ 何等的霸气！ 【我……我直接给卢族长跪了！这逼装的，我给满分，不怕他骄傲！】 【棋子？范阳卢氏是棋子？那我算什么？我连棋盘上的灰尘都算不上啊！】 【格局！家人们！这就是格局！在卢家眼里，什么王权富贵，什么门阀世家，都是过眼云烟，都是他们用来影响历史进程的工具而已！】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卢家追求的，根本就不是世俗的成功，他们追求的，是守护华夏文脉，是掌控历史的走向！他们的格局，在第五层，而我们，还在地下室！】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们今天所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大脑已经处于宕机状态。 他们只能用最直白，最粗鄙的“卧槽”，来表达自己那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敬仰之情。 而就在这时，卢卫国，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看着那卷被锦缎重新包裹好的兵书，对着卢良辰，也对着直播间的所有人，沉声说道：“先祖卢长生，生于先秦，助始皇帝，一统六国，为我卢家，定下了‘守护华夏文脉’之根基。” “后，于五胡乱华之际，再次出山，助隋文帝，重定乾坤，为我卢家，立下了‘守护华夏种族’之血誓。” “此两件大事，皆是我卢家，引以为傲的功绩。” “今日，我将此兵书，展示于世人面前，不为炫耀，只为告慰。” “告慰兵主祠内，我那九位叔伯的在天之灵。让他们知道，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我们的先祖，也曾用同样的方式，守护过。” 秦朝，到隋朝。 整整八百多年的岁月。 对于凡人来说，是十数代的更迭，是沧海桑田的变迁。 但对于卢长生来说，或许，真的只是一次闭关，一次沉睡，一次…… 短暂的打盹。 听泉看着屏幕上，那对跪拜的父子，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拿起笔，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颤抖着写下了一行字：“公元2024年，x月x日。于卢家藏兵阁，亲眼见证，一段被尘封了八百余年的历史。卢长生，确认存活，年龄，至少八百岁以上。” 写完，他看着“八百岁”这三个字，又觉得不妥。 他划掉了“八百岁”，改成了“未知”。 时间，回到公元578年。 北周宣帝宇文赟即位。 这是一个中国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昏君、暴君。 他荒淫无道，残忍嗜杀，把整个北周的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 杨坚举兵。 “先生，杨坚无能，请先生，救我华夏！” “先生，请救华夏！” 这七个字，从念出所有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了那样一幅画面。 一个已经掌控了半壁江山，即将登基为帝的枭雄，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向着那位神秘的“先生”，发出了最诚挚的，也最沉重的，求救。 他求的，不是一统天下。 他求的，是救这个，已经沉沦了数百年的，华夏。 这一刻，没有人再觉得杨坚是一个“篡位者”。 他是一个，真正把天下苍生，扛在自己肩上的，英雄。 而卢长生，就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直播间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悲壮而又豪迈的一幕，给深深地，感动了。 【泪目……我一个大男人，竟然听哭了。】 【“请先生，请救华夏！”……这七个字，分量太重了。】 卢良辰的眼眶也红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祖宗，会选择杨坚。 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让这个饱经磨难的民族，重新站起来！ “先祖，回应了他的请求。” “那支，由第一代‘卢’字营的精锐，为骨干，经过了数百年优胜劣汰，补充和淘汰，最终形成的，只属于卢家的，‘守护者’部队，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后面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十三战皆胜，斩胡酋，破联军，颁杀胡令，重定乾坤。” “华夏，终得重生。” 说完，卢卫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藏兵阁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先生，请救华夏” 这句悲壮的请求中，落下了帷幕。 但它带给直播间观众的震撼，却久久未能平息。 杨坚的隐忍和决断，卢长生的神秘和强大，共同谱写了一曲终结数百年乱世的英雄史诗。 【我现在看历史书，感觉都不一样了。总觉得那些文字背后，都藏着一个姓卢的白衣身影。】 【哈哈哈哈，我也是！总觉得每个历史大事件的背后，都有卢家在暗中操控。】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我现在严重怀疑，什么姜太公钓鱼，什么诸葛亮借东风，背后都有卢家老祖宗的影子！】 【楼上的脑洞可以啊！这么说来，卢家才是真正的历史缔造者！】 观众们在弹幕里疯狂地进行着“合理”的猜测和联想，气氛异常热烈。 卢良辰也从刚才的情绪中缓了过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支“守护者”部队。 一支由秦朝锐士为骨干，训练了数百年的军队？ 那得是什么战斗力？ 怪不得能十三战皆胜，这简直就是开着高达打小米加步枪，纯属降维打击啊！ 他正想开口问问关于这支部队的更多细节，卢卫国却已经迈开了步子，朝着藏兵阁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爸，我们这是去哪？” 卢良辰连忙跟上。 “去看唐朝的东西。” 卢卫国头也不回地说道。 “唐朝的兵书吗？是李世民写的？还是李靖写的？” 听泉在直播间那头，也兴奋地追问道。 有了隋文帝兵书的珠玉在前，他对唐朝的“藏品”，充满了期待。 然而，卢卫国却摇了摇头。 “不是兵书。” 他走到藏兵阁的尽头，那里，有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 卢卫国在石壁上，摸索了片刻，然后用力一按。 “咔嚓，咔嚓……”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那面厚重的石壁，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气息，从通道里扑面而来。 【我靠！还有密道？！卢家这是把基地建到什么程度了？】 【这气息……怎么感觉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藏兵阁，是古朴、庄重，这个通道，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铁锈味？】 观众们的好奇心，再次被提到了顶点。 卢卫国没有犹豫，率先走了进去。 卢良辰紧随其后，他一踏入通道，就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通道两侧的墙壁，不是土石，而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摸上去冰凉刺骨。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不知名的发光石头，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整个通道照得如同鬼蜮。 “爸，这……这是什么地方？” …… 这一章是加更。 感谢兄弟们的支持。 第99章 卢长生留下的底蕴 卢良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兵器库。” “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五姓七望时，卢家三万锐甲乘战车作战，而不是骑兵？” 卢卫国的回答。 让所有人都生出了好奇。 走了大约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当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无论是卢良辰，还是直播间里上亿的观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个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整齐划一地，摆放着一具具…… 黑色的盔甲。 这些盔甲，样式古朴，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冷冽而又肃杀的气息。 它们不是放在架子上，而是像一个个活人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组成了一个沉默而又恐怖的方阵。 粗略看去，数量至少有数千具！ “这……这些是……” 卢良辰被眼前这壮观而又诡异的景象，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听泉在屏幕那头，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唐……唐刀！明光铠！这是……这是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的制式装备！” 他用一种近乎呻吟的声音喊道。 玄甲军！ 李世民赖以打下大唐江山的王牌！ 史书记载，“玄甲军”皆是百里挑一的猛士，身披黑甲，骁勇善战，每次作战，都由李世民亲自率领，作为先锋，所向披靡！ 而现在，这里，竟然有数千套完整的玄甲军装备！ 【我的妈呀！玄甲军！这可是我心目中，中国古代最强的重装骑兵啊！】 【数千套明光铠……卢家这是把李世民的家底都给搬空了吗？】 【你们看那些盔甲，保存得也太完好了吧？跟新的一样！这要是拿出去一件，都得是国宝级的文物啊！】 观众们被这震撼的“兵马俑”方阵，给惊得无以复加。 卢卫国走到一具盔甲前，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就是先祖，为大唐准备的‘礼物’。” “礼物？” 卢良辰不解。 “还记得，先祖留给杨坚的那支‘守护者’部队吗？” 卢卫国问道。 “记得啊。” “那支部队，在帮助杨坚一统天下，终结乱世之后，并没有解散。而是继续，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 “他们，就是大唐的……玄甲军。” 轰！ 卢卫国的这句话，比刚才的“范阳卢氏是棋子”，还要劲爆一万倍！ 玄甲军…… 是卢家的私兵？！ 【我……我他妈人傻了！彻底傻了！】 【玄甲军是卢家的？李世民知道吗？他要是知道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王牌部队，其实是别人家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李二：我感觉我头上有点绿。】 【这他妈才叫真正的神兵天降啊！李世民：我需要一支能打的部队。卢长生：别急，我给你摇人。然后一支训练了八百年的特种部队就出现了……】 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个反转，实在是太刺激了！ 卢良辰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爸，这……这怎么可能？史书上不是说，玄甲军是李世民自己组建的吗？” “史书，是人写的。” 卢卫国淡淡地说道，“李世民是个要面子的人，他总不能在史书上写：‘朕的江山，是靠卢先生的私兵打下来的’吧？” 这个解释…… 无懈可击！ 卢良辰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看着眼前这具冰冷的明光铠，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当年，那支纵横天下，所向无敌的黑色洪流。 “那……那这支玄甲军，后来呢？” 他追问道。 “唐朝建立后，天下太平。这支‘守护者’部队，也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 卢卫国说道，“先祖，便解散了他们。” “解散了？” “对。让他们脱下军装，融入寻常百姓家。娶妻生子，安度余生。” 卢卫国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先祖说，打仗，是为了不打仗。守护，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过上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他们，已经做得够多了，是时候，让他们为自己活一次了。” “至于这些装备，” 卢卫国拍了拍身前的盔甲，“则被悉数收回，封存在了这个地方。作为那段辉煌历史的，见证。” 听完父亲的讲述，卢良辰沉默了。 他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老祖宗，又多了一份敬佩。 他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一副菩萨心肠。 他能为了守护华夏，而掀起血雨腥风。 也能在功成之后，为了让手下的兄弟过上好日子，而解散掉这支足以颠覆天下的无敌之师。 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卫国将军，突然走上前，他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具明光铠的甲片，眼神里，充满了痴迷和震撼。 “不可思议……这锻造工艺……这结构设计……简直是巧夺天工！” 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周将军，您看出了什么？” 听泉连忙问道。 周卫国将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度兴奋的语气说道：“这根本不是唐代的工艺！或者说，它远远超越了唐代的工艺水平！” “你们看这甲片的连接方式，用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子母扣结构，活动自如，却又异常牢固！还有这盔甲的材质，看似是铁，但重量，却比同等体积的钢铁，要轻上至少三分之一！” “最关键的是！” 周将军的声音，猛地拔高，“我在甲片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强光手电，对准了甲片连接处的缝隙。 通过直播镜头，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乌黑的甲片内部，竟然，刻画着一道道如同电路板一样，复杂而又精密的…… 金色纹路！ “这……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华清云院士也凑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仔细观察了半天，然后，用一种极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看起来……有点像……阵法？” 第100章 破案了！卢家老祖宗肯定是带着未来科技穿越回秦朝的！ 阵法？ 华清云院士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密室，连带着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如果说之前的东西，还停留在历史和武学的范畴，那“阵法”这个词，就一下子把事情的性质，拉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层面。 “华老，您是说……阵法？就是小说里那种，刻在装备上能加持属性的？” 听泉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反复刷新，今天听到的新名词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 【阵法？我没听错吧？玄幻剧情终于要开始了吗？】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从历史频道瞬间切换到玄幻频道了？】 【我就说嘛！卢家老祖宗能活八百多岁，还能万军从中七进七出，没点超自然力量怎么可能！阵法，合理！非常合理！】 【前面的别激动，华院士只是说‘有点像’，没说就是啊！咱们要相信科学！】 华清云院士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他扶了扶老花镜，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那冰冷的甲片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对，不对……结构太精密了，不单纯为了美观的雕刻，更某种功能性结构……但要说是阵法，又缺乏能量流动的迹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这位搞了一辈子材料科学的泰斗，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知识储备，完全不够用了。 而另一边，周卫国将军的注意力，则完全被盔甲本身的结构给吸引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而是戴上了随身携带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研究这具明光铠的构造。 “奇怪……太奇怪了……” 周卫国将军一边触摸，一边发出惊叹。 “周将军，您发现了什么？” 卢良辰忍不住凑过去问道。 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感觉自己家就像一个巨大的盲盒，随便开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东西。 周卫国将军没有直接回答，他先是活动了一下盔甲的肩部连接处，又试着弯曲了一下臂甲的关节。 “良辰，你来看这里。” 周将军指着甲片与甲片之间的连接处，“你看，我们已知的唐代铠甲，连接方式主要是用皮条或者麻绳进行编缀，或者用铆钉固定。这种方式，虽然牢固，但会极大地限制关节的活动范围，而且连接处也是防御的薄弱点。” 卢良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甲片，并非用绳索或铆钉连接，而是他从未见过的结构。 两片甲片边缘，都带着细密的齿状结构，像拉链一样互相咬合在一起，外面再用一个类似卡扣的东西固定住。 “这是……什么结构？” 卢良辰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发现那卡扣异常牢固，但轻轻一按某个特定的位置，又能轻松解开。 “我不知道。” 周卫国将军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惊奇，“我从未在任何史料和出土文物中，见过这种结构。我暂时只能叫它‘子母扣’。你看，这种结构，既保证了连接的牢固，又赋予了关节极大的活动自由度。穿着这种盔甲的士兵，动作几乎不受任何影响！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卢良辰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也明白这个道理：“意味着更灵活，能做出更复杂的战术动作，生存率和杀伤力都会大大提高！” “没错！” 周卫国将军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它的重量！” 说着，他双手发力，竟然将那半人高的盔甲，从原地，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嘶——”看到这一幕，卢良辰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要知道，一套完整的唐代明光铠，重量普遍在五十斤以上，有的重型步兵铠甚至能达到七八十斤。 周将军虽然身子骨硬朗，但毕竟年事已高，能徒手抬起这么重的盔甲，着实让人吃惊。 但更让人吃惊的，是周将军接下来说的话。 “不对！这重量不对！” 周卫国将军将盔甲缓缓放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太轻了！这套盔甲，算上头盔、护臂、胫甲，所有部件加起来，我估计，绝对不会超过三十斤！” “什么？！三十斤？！” 这下，连一直淡定的卢卫国，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直播间更是直接沸腾了。 【三十斤？开什么玩笑！一套全身甲三十斤？这是纸糊的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现代用钛合金做的防弹衣，要做到全身防护，重量也不止三十斤了！唐代能有这技术？】 【周将军是不是年纪大了，感觉错了？】 【楼上的你行你上啊！周将军玩了一辈子兵器，对重量的感知比你用秤都准！】 听泉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周将军，您确定吗？用三十斤的重量，做到明光铠这种级别的防护……这……这在物理上，根本说不通啊！除非它的材料，根本不是钢铁！” “我确定！我这双手，摸过的武器装备，比很多人吃过的米都多！重量绝对错不了！” 周卫-国将军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它的材质，就是钢铁！这一点我也能确定！但是，它用的，绝对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唐代锻造技术！” 他指着盔甲，对华清云院士说道：“老华，你来看看，这密度，这质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那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这根本就不是唐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两位国之重器级别的大佬，一个从结构设计，一个从材料重量，同时对这具盔甲，下达了同一个结论。 ——它，不属于那个时代！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卢良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黑色盔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 老祖宗当年，不光自己是穿越的，还顺手开了个未来科技的挂？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一切。 他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父亲，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卢卫国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盔甲，眼神深邃，在透过它，看着一千多年前，那支黑色的无敌之师。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默认。 直播间里，关于“卢家老祖宗是穿越者”的猜测，已经刷爆了屏幕。 【破案了！我彻底破案了！卢家老祖宗肯定是带着未来科技穿越回秦朝的！】 【没错！先是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帮秦始皇统一六国，然后自己找个地方苟起来，顺便搞搞科研，点一下科技树。到了五胡乱华，看汉人快被灭族了，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拉着自己研发出来的未来部队出来救世！】 【这个剧本我熟啊！这不就是典型的穿越爽文男主角吗？】 【别尬黑，什么爽文男主？我们卢家老祖宗这叫心系华夏，为国为民！】 【对对对！老祖宗牛逼（破音）！】 看着直播间里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听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不是观众们脑洞大，而是卢家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超前，太不可思议了。 用现代科学无法解释，人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往玄学或者科幻的方向去联想。 就在这时，华清云院士，发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明白了！我大概明白了！” 第101章 陌刀与明光甲！ 他指着甲片内部那些金色的纹路，激动地对周卫国说：“老周，你过来看！这些纹路，不是装饰！也不是什么阵法！它是……我们从未见过的，锻造技术！” 周卫国立刻凑了过去，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像两个好奇的学生，脑袋凑在一起，对着那小小的缝隙，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周卫国将军凑过去，借着手电的光，仔细观察着那些如同电路板一样精密的金色纹路，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老华，你确定吗？什么样的锻造技术，能在金属内部，形成这种规则的，几乎印刷上去的纹理？” “我之前也想不通。” 华清云院士的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我们常规的金属锻造，无论是折叠锻打，还是淬火，所形成的结晶纹理，比如我们熟悉的大马士革钢的花纹，虽然独特，但都是带有一定随机性的，不可能做到像这样，每一条线，每一个转角，都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精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推论。 “所以，我大胆猜测，这些纹路，根本就不是在锻造‘之后’雕刻上去的，而是在锻造的‘过程之中’，通过某种特殊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工艺，让金属在冷却成型时，‘自然’生长出来的！” “在锻造过程中，自然生长出来？” 这个说法，让周卫国将军和卢良辰都愣住了。 这听起来，比“阵法”还要玄乎。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是一头雾水。 【啥玩意？自然生长？金属还能自己长花纹？这又是什么新概念？】 【华院士您慢点说，我脑子有点跟不上了，我的九年义务教育告诉我，金属是死物啊！】 【我有点懂了，意思就是说，这不是后期加工，而是在制造的时候，就一体成型了？就像我们现在用3d打印，可以打印出内部有复杂结构的零件一样？】 【楼上的比喻有点意思，但唐代哪来的3d打印技术啊！这不科学！】 华清云院士也知道自己的说法太过惊世骇俗，他连忙解释道：“大家先别急，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我的意思是，古人可能掌握了我们未知的冶金技术，通过控制锻打的力度、频率、温度的变化，以及在冶炼过程中加入某些特殊的催化物质，来引导金属内部的分子结构，进行有序的排列，从而在宏观上，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精密纹路。” “这种有序的分子结构，也恰好能解释，为什么这套盔甲，在重量比普通钢铁轻了三分之一的情况下，还能拥有远超钢铁的硬度和韧性！因为它的内部结构，被优化到了一个极致！它的每一分重量，都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华清云院士越说越激动，他指着那些金色纹路，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这不是什么玄学，这是真正的，登峰造极的，材料科学！是失传了的，上古的军工锻造技法！” “失传的上古军工锻造技法……” 听泉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他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发现。 之前，人们提到古代的“神兵利器”，总会带着传说的色彩，比如干将莫邪，比如湛卢、鱼肠，那些宝剑的强大，都源于某些神秘的力量。 但今天，华清云院士，用最科学的理论，为这种“强大”，找到了一个最硬核的解释。 ——不是靠神仙鬼怪，而是靠领先了时代千年的，技术！ 这个解释，远比任何玄幻故事，都更让人感到震撼。 【卧槽！我懂了！彻底懂了！搞了半天，卢家老祖宗不是修仙的，是搞科研的啊！】 【顶级科学家，卢长生！他一个人，就把华夏的材料科学，直接从青铜时代，点到了未来纪元！】 【所以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古人诚不欺我！】 【我现在对这套盔甲的防御力，好奇到了极点！华院士和周将军把它吹得这么神，它到底能扛住多大的攻击？】 【对啊！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啊！】 【强烈要求现场测试！卢哥，搞一把刀来，砍一下试试！】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好奇心和求知欲被彻底点燃。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亲眼见证一下，这套融合了“上古黑科技”的盔甲，究竟有多么强悍。 卢良辰看着弹幕，也有些心动。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 “爹，你看……我们能不能，现场测试一下这具盔甲的防御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卢卫国的身上。 卢良辰心里有点打鼓，他觉得老爹不一定会同意。 甚至连听泉都听不下去了：“这是多败家，无论是陌刀折损，还是明光甲损坏，都是暴殄天物！” 毕竟这些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万一砍坏了怎么办？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卢卫国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以。” 他不仅同意了，还亲自走到了兵器库的另一侧。 那里，同样立着一排排的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各种长短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每一件都寒光闪闪，杀气腾腾，显然不是样子货。 卢卫国从一个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柄造型极为霸气的长刀。 那刀，长约一米五，刀身笔直，刀刃开在前端，刀背厚重，刀柄极长，可以双手握持。 当卢卫国将这柄刀，横握在手中的时候，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直播间里，那些兵器爱好者们，瞬间就认出了这柄刀的来历。 【陌刀！卧槽！是唐代陌刀！】 【我的天！这……这是传说中的大唐陌刀！而且看这尺寸和形制，是标准的军用制式陌刀啊！】 【人马俱碎！说的就是它！这可是古代战场上的大杀器！重甲步兵的噩梦！】 【我查了一下史料，标准的唐代陌刀，重量在十五斤到二十五斤之间，配合长柄，利用腰腹力量挥砍，威力极大，史书记载‘当嗣业刀者，人马俱碎’！绝对不是夸张！】 【用陌刀来测试明光铠？我靠！这玩得也太大了！这可是矛与盾的终极对决啊！】 听泉也激动地介绍道：“家人们！卢族长手里拿的，就是大唐最著名，也是最具杀伤力的步兵武器——陌刀！它是为了对抗北方游牧民族的重甲骑兵而生的，是真正的破甲利器！现在，卢家要用最锋利的矛，去攻击最坚固的盾！我们即将见证的，可能是一千多年前，大唐最巅峰的军事科技对决！” 听泉的话，将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到了顶点。 一边，是融合了上古黑科技，重量只有三十斤的超级明光铠。 另一边，是重达二十斤，能将人马一同劈开的战场杀器陌刀。 “爹！你砍一下试试！” 卢卫国举起陌刀：“我砍！我砍死你这个败家子！” 第102章 失传的上古锻造技法 卢良辰当场缩了缩脖子。 “爹，爹！我说砍盔甲，没说砍我啊！” 他哭丧着脸解释道。 卢卫国双手握着陌刀，刀柄往地上重重一点。 “咚”的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整个地下兵器库，都因为这一声震动，颤了一下。 卢良辰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他感觉老爹这一刀要是落在自己身上，估计就不是开新页那么简单了，得直接换本族谱。 “你还知道这是盔甲？” 卢卫国瞪着他，吹胡子瞪眼，那气势，比刚才讲“杀胡令”的时候还要吓人，“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你说砍就砍？你当这是你小时候摔坏的遥控车？” 卢良辰干笑着，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好奇，纯好奇……” 直播间里，刚才还剑拔弩张、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幕给搅得荡然无存。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弹幕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彻底爆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熟悉的父爱，熟悉的配方！】 【卢哥：我只是提出了一个进行科学实验的合理建议。卢族长：我决定对你进行一场深刻的物理教育。】 【这一刀下去，卢家族谱怕不是要现场开新页，得直接换个封面了。】 【刚才我还为那套明光铠捏一把汗，现在我开始为我们可怜的主播捏一把汗了。】 【泉哥！泉哥快想想办法！救救卢哥啊！直播间不能没有卢哥，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周卫国将军和华清云院士对视了一眼，也是忍俊不禁。 刚才那沉重、肃杀的气氛，被卢家父子这么一闹，倒是冲淡了不少。 周将军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拍了拍卢卫国的肩膀，打圆场道：“卫国啊，良辰这孩子也是好奇心重，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再说了，这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这盔甲太超乎想象了，别说他了，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还知道分寸，我都想亲自上去试试了。” 华清云院士也跟着点头：“是啊，卫国，良辰的提议虽然鲁莽，但从科学研究的角度来看，进行破坏性实验，确实是检验材料性能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当然，我们今天肯定不能这么干。” 两位国宝级大佬都开口了，卢卫国脸上的怒气才稍微消了些。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陌刀重新插回了兵器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脸讪笑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手机镜头，似乎在看屏幕前那上亿的观众。 他没有再骂人，而是用一种无比严肃和自豪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卢家之物，无需向旁人解释！” 短短一句话，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和自信。 我们家的东西，我们自己知道它有多牛逼，不需要通过破坏性的方式来向你们证明什么！ 这番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体现出一个千年家族的底蕴和骄傲。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嬉笑的弹幕，瞬间又变得肃然起敬。 【卧槽！霸气！“我卢家之物，无需向旁人解释！”这句话太顶了！】 【这才是真正的自信！根本不屑于去证明什么，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我错了，我不该质疑的，我给卢族长道歉！您说它能防核弹我都信！】 【格局！家人们！这就是卢家的格局！我们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验证真伪，人家已经在第五层考虑维护家族尊严了！】 卢良辰也被老爹这句话给镇住了。 他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老爹这种传承了千年的家族荣耀感面前，简直渺小得可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去了。 卢卫国没有再理会他，而是重新走回到那具明光铠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甲片。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追忆。 “你们以为，这盔甲之所以坚固，仅仅是因为材料和结构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华清云院士和周卫国将军都露出了倾听的神色。 听泉也立刻将镜头对准了卢卫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华老刚才的推测，对了一半。” 卢卫国看着华清云，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这盔甲内部的金色纹路，确实不是什么阵法，它是一种我们卢家，已经失传了的上古锻造技法。” “失传的上古锻造技法？” 听泉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他知道，又一个惊天大秘密，要被揭晓了。 卢卫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自豪，也有惋惜。 “这并非玄学秘术，而是我卢家失传的上古兵家御战锻纹，是先秦传承下来的顶级军工与军阵辅助技法。” “御战锻纹！” 当这四个字从卢卫国口中说出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和技术的神秘感，一下子就将人拉回了那个金戈铁马、百家争鸣的时代。 “御战锻纹……” 华清云院士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一个虔诚的信徒，听到了神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御战’，驾驭战争！好大的气魄！这名字，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他激动地走到明光铠前，隔着一层空气，用手指虚空描摹着那些金色的纹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这种极致理性的、充满功能性的结构美学，根本不可能是为了装饰！它的存在，必然是为了服务于战争！” 周卫国将军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作为一名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御战”这两个字的分量。 这不是简单的锻造技术，这是一种思想，一种将战争的艺术，融入到兵器制造中的，至高理念！ 直播间里，虽然大部分观众听不懂什么“功能性结构美学”，但他们能感受到两位国宝级大佬那发自内心的震撼。 【御战锻纹？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有没有课代表出来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