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夜,霍总的暗恋藏不住了》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第一章我们离婚吧 “衣服脱了。” 顾浅眠垂眸望着坐在椅子上,嘴角伤口都渗血的贵气慵懒男人,无奈。 “先生,你不脱衣服我很难办,乖乖配合好吗?” 霍庭深懒懒抬眸,幽深晦暗的漆黑眼瞳意味不明地睨了她一眼,刚想开口说话,不小心扯到嘴角伤口,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嘶——” 顾浅眠见状,放下手上的棉签,语气平静道:“先生,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干脆换个医生好了。” 霍庭深扯了扯嘴角,气笑了:“你们医院大夫都是你这种态度?” 霍庭深脾气不算好。 他是京城霍家的小少爷,惊艳绝绝的商业奇才。 脱离霍家在国外白手起家后,只用短短两年时间就在华尔街经营出自己的商业帝国,28岁就凭自己的本事登上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前五十。 霍庭深在京城随便跺一下脚,别人都得抖三抖,生怕哪里不小心惹到这位爷不高兴,明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浅眠就不怕他。 她纤细莹润的手指紧紧捏着棉签,微笑:“先生,我是在和你打商量,你不肯配合我治疗,我也没办法。” 霍庭深长腿一伸,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副混不吝的矜贵慵懒模样,双腿交叠起来,哂笑。 “你是医生,遇到我这样难搞定的患者,想办法帮他治疗,不是你的义务吗?” “你要是难办,再不帮我上药,我就去医务室投诉你。” 顾浅眠这会儿就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他今天来医院就是故意找茬的。 与霍庭深婚后分居两年,再次重逢,这男人愈发难缠了。 顾浅眠压了压唇角,刚要开口:“行啊,你要是敢投诉,我们就……” “叮铃”一声。 男人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霍庭深啧了一声,懒懒拿起手机,也没避着顾浅眠,低哑磁性的嗓音微沉:“有事儿?” 对面传来霍庭深的发小江城咋咋呼呼的声音,他像是喝了点酒,说话大舌头,语气激动,八卦兮兮的扯着嗓子大声喊。 “霍……霍哥,你……嗝、你今天回国,怎么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我们也好给你接风啊!” “听……听说你刚回国,就为了个小明星跟人打架,真、真的假的啊?霍哥,你要是喜欢,干脆就把人收了呗!哈哈哈……嗝!” 江城喝醉酒以后嘴上说话没个把门的,嗓门大到站在一旁的顾浅眠都能听见。 顾浅眠怔愣住,蓦地攥紧手里的棉签,唇角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 难怪太子爷心情不好,原来是今天刚回国就为了别的女人打架。 顾浅眠垂下眼睫,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京城的人都说,霍庭深婚后出国是为了躲着她,去国外找高中时的白月光。 顾浅眠起初还不信。 他们婚后第一年,霍庭深几乎是把她捧在手心上宠着,根本不像心里有别人的样子。 直到一年后,他突然出国,两人几乎连话都说不上,霍庭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开始对她冷落疏离。 顾浅眠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有些话也不尽然是空穴来风。 霍庭深欣长的身子懒懒倚靠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拿电话。 他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懒散的雅痞,也没否认,漫不经心道:“行了,回头有空请你们吃饭。” 挂断电话以后。 霍庭深抬眸看向面前即便穿着简单朴素的白大褂也难掩一身优美曲线的绝美女人。 见她神色恬淡宁静没有反应,男人漆黑如墨的狭长凤眸微深,唇角扬起的弧度淡了几分,懒声提醒她。 “顾医生,你还要不要帮我处理伤口?” 顾浅眠还在走神,猝不及防被喊到,眸光微闪,越想越觉得荒唐。 她缓缓放下棉签,双手缓缓插到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垂眸看向霍庭深,红唇翘起,意味不明的说。 “霍先生刚回国就跑去为了女人打架,回头还要挂自己妻子的号来处理伤口。” “……多寒碜呢,我要是有你这么厚的脸皮,肯定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霍庭深闻言,幽深锐利的瑞凤眼眯起,微仰起性感修长的脖颈,紧紧盯了她许久,意味深长的哂笑。 “怎么,霍太太难道是吃醋了?” “你要吃醋就直说,我现在就把人打发走,一个小明星而已,别生气。” 顾浅眠眼皮狠狠一跳,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隐忍。她还穿着这身白大褂,医院有规定不能打患者。 顾浅眠沉下脸,语气讥讽:“霍二少,我觉得这样其实挺没意思的,老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真不是乱说。” 霍庭深漆黑眼瞳微沉,倏地溢出一抹戾气,薄唇轻启,刚要开口。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先一步道:“霍庭深,要不……” “咱们还是离婚吧。” 霍庭深俊朗英气的脸庞骤然阴沉下来。 他慵懒散漫的眸底透出危险,唇角扬起的弧度也一点点淡漠下去,锋锐凌厉的瑞凤眼紧紧盯了她许久。 顾浅眠被他盯的有些头皮发麻。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干脆一次性说完。 “咱们的婚约本来也是你爷爷强扭在一起的,你娶的不情不愿,心里也有别人。” “何必呢?” 顾浅眠尝试跟他讲道理,耐着性子说道。 “你又不爱我,咱们好聚好散吧,再怎么说,咱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后给彼此留点体面。” 顾浅眠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礼貌委婉,算不上对这尊不可一世的大爷冒犯。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眯起眼,英俊硬朗的脸庞还是神色不悦,开口就是浓浓的嘲弄。 “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我今天刚回国,你就跟我说这个?” 顾浅眠纳闷:“不然呢?” “你扪心自问,咱俩这样过日子,有意思吗?” 顾浅眠静静望向他。 女人天生妩媚多情的狐狸眼清澈温润,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又明媚,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恬淡。 狐狸眼天生就勾人。 她眸底透出一抹清浅明亮的水光,静静看向一个人时,很容易就给对方深情缱绻的错觉,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霍庭深被她看的眸色微深,锋利性感的喉结缓缓滚动一下,解释的话刚要脱口。 下一秒。 顾浅眠娇软的嗓音,轻轻说道:“霍庭深,我是认真的。” “你如果觉得爷爷那边不好交代,我就给爷爷打电话,让他同意咱们离婚。” 霍庭深脸色骤然一变。 他幽深晦暗的瑞凤眼倏地阴沉下来,俊朗英气的脸庞有种风雨欲来的浓浓危险。 男人锋锐凌厉的漆黑眼瞳盯了顾浅眠很久,如寒潭般深邃冷锐的眸底夹杂着令人难以读懂的晦涩复杂。 沉默半晌。 霍庭深面无表情的起身,随手拎起西服外套搭在宽阔的肩膀,转身没有任何留恋的大步离开,冷硬挺拔的背影透出一抹阴戾的狠劲儿。 他慵懒沙哑的嗓音如同雪山顶积蓄多年的寒冰,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随你。” 第2章 白月光是谁 第二章白月光是谁 晚上八点。 顾浅眠下班回到家。 偌大的别墅空荡黑暗,明明是灼热沉闷的夏夜,也莫名给人一种冷到刺骨的错觉。 家里只有顾浅眠一个人。 她不喜欢佣人,也没觉得霍庭深今晚能回家吃饭,在厨房随便热了些速冻饺子,凑合一顿就打算洗漱休息。 顾浅眠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点。 霍庭深还没有从外面回来。 她习惯性在客厅留下一盏照明的灯,卧室房门半掩,走廊里透出一丝光亮,刚要侧身躺下,手机却突然“叮铃”响起。 顾浅眠心尖一跳。 她有一瞬间还以为是霍庭深打来的,拿起手机屏幕一看,备注却是—— “妈”。 秦可文埋怨的声音从电话里突兀传来,不满地指责说。 “眠眠,你是怎么照顾老二的,他回国跟人打架的事情你知道吗?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现在外面传的风言风语,闹得多难看,你可是霍家二少夫人,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就出面给人道歉,澄清都是误会。” 顾浅眠被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她垂下眼睫,心想这有什么可误会的。 外面传的不都是事实吗? 霍庭深就是外面有人,她能澄清什么?还能说他是为了自己不成? 顾浅眠抿起唇角,没有反驳,只轻轻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妈。” 秦可文见她听话乖顺,烦闷的心情总算稍稍好了些,语气缓和几分:“行了,明晚家里给老二办接风宴,你别忘了带他回老宅吃饭。” 秦可文不等顾浅眠回话,直接挂断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顾浅眠不免有些头疼。 她现在不是很想跟霍庭深联系。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浅眠是霍家养女。 她父母都是京城极具盛名的外科医生,救死扶伤无数。 说来也是可笑。 顾浅眠三岁的时候,她父母因为医闹双双丧命,亲戚都嫌弃累赘,踢皮球一样给她送到福利院去,辗转两年,最后被霍老爷子领回家。 霍老爷子被她父母做手术救回过一条命,瞧她可怜,收养她是为了报恩。 同样的。 他后来病重,出国疗养前,安排霍庭深娶她,想找个人好好照顾她,也是为了报恩。 顾浅眠垂下眼眸,握紧手机,最终还是给霍庭深打了电话。 手机里铃声响了一分钟。 没有人接,也没有人挂断。 顾浅眠眸光微闪,并不意外。 她的电话霍庭深很少会接,可能是死外面了吧,连个气儿都不会喘。 顾浅眠点开微信,打算直接发消息给他。 她点的太快,页面跳出来朋友圈更新的消息,手指不小心按到,直接跳转过去。 动态是霍庭深发小江城发的,九宫格酒吧包厢聚餐照片,配文—— 【给霍哥接风!】 顾浅眠扫了眼,富丽堂皇的高级酒吧会员vip私人订制包厢,霍庭深那帮朋友都在。 霍庭深就坐在沙发正中央。 男人长身慵懒靠着,西服外套脱下,白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显出几分潇洒不羁的欲感。 霍庭深生得一副上帝亲手精心雕琢的皮囊,五官深邃,眉骨高挺的恰到好处,落下的阴影里,是一双幽暗深沉如寒潭的瑞凤眼。 他这会儿像是有点喝醉了,眼尾微微上挑,晕染一抹红意,不笑时自带疏离的矜贵,一笑又漾开撩人不自觉的温柔深情,很容易让人弥足深陷的沉沦。 顾浅眠真的很难不从人群里一眼注意到他,同时看到的,还有紧挨在他身旁,气质温婉庄雅的女人,眸光含情,唇角带笑。 顾浅眠关掉朋友圈,给他发过去消息—— 【明晚回老宅吃饭。】 她下床关掉客厅里留下照明的灯,周围黑暗下来,寂静的有些压抑。 酒吧包厢里。 江城拿着酒瓶凑到霍庭深身边,想要给他倒酒:“霍哥,你终于回国了,兄弟们都快想死你了!” 霍庭深懒懒抬眸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俊脸冷淡,看着索然无味。 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柳温晴见他兴致不高,心不在焉的对谁都敷衍,眸光微闪,温温柔柔的笑道。 “庭深,你跟眠眠发消息呢?要不叫她也过来凑热闹?” 江城急忙阻拦说:“温晴姐,你没事叫她来做什么,这里有谁待见她,多扫兴呢!” 霍庭深不喜欢顾浅眠这件事在京城里也不是秘密。 他是被霍老爷子按头强娶的人,对她没有感情,周围的朋友自然也就不拿顾浅眠当回事,都不是很看得上她。 江城大大咧咧的笑道:“要我看,霍哥八成又是在给那个神秘的初恋白月光发消息!” “霍哥,你也是,既然上高中那会儿就在网上暗恋人家,还拖着一直不告白,现在好了,你都结婚了。” 柳温晴闻言,不动声色的凑到霍庭深手机屏幕前,想要一探究竟。 “对呀,庭深,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们,这个神秘的白月光是谁吗?” 霍庭深的手机屏幕差点被她看见,他大手一遮,按下息屏,冷冷抬眸睨过去,唇角勾起一抹慵懒散漫的弧度,轻声哂笑。 “不该打听的,没事儿就少打听。” 柳温晴脸上笑容一僵,顿时有些尴尬。 霍庭深没有理会她,随手拎起西服外套,长腿一屈站起身,单手抄兜,懒洋洋往外面走。 江城一惊:“霍哥,你这就走了?” 霍庭深脚步一顿,看着像是有点乏,侧过眼眸,懒声说道:“今儿太晚了,不方便。” 顾浅眠原本都要睡下了,手机突然发来消息。 她缓缓睁开眼,还以为是霍庭深有回复,点亮屏幕一看,看清对方备注以后,怔愣一瞬。 居然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m:在吗?】 【m:好久不联系,我回京了。】 【m: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顾浅眠:“……” 顾浅眠看着这熟悉的id,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复杂,一时有些恍惚。 第3章 不爱就不能结婚吗 第三章不爱就不能结婚吗 m是她上高中时认识的网友。 顾浅眠从小就长相漂亮。 上高一的时候,有个富二代心血来潮追求她被拒绝,恼羞成怒,就在学校匿名论坛造谣她脚踩几条船,是在池塘养鱼钓男人的海后,还变本加厉的污蔑说她是给钱就能卖的廉价女人。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这种针对女生清白名誉又没有任何成本的黄谣,根本就无从自证,百口莫辩。 学校里没有人相信她的澄清,唯独只有一个例外,就是m。 m在论坛上帮她说话,联系学校清理所有造谣帖子,还找人教训造谣的富二代,让他在论坛公开道歉。 顾浅眠感激他,私下加他好友道谢,两人后来经常在网上聊天谈心,慢慢也就成了朋友。 她跟霍庭深结婚后,自觉应该跟异性保持距离,加上m这几年工作繁忙,他们也就没再聊过天。 顾浅眠没想到,三年没有联系,m居然还记得自己。 她垂下眼眸,犹豫一瞬,纤细莹润的手指打字,回复说。 【眠:还好。】 m迟迟没有回复,这么晚,估计也是睡了。 顾浅眠没太在意,将手机放在床边,打算继续睡觉。 夜里忽然传来动静。 顾浅眠睡得迷迷糊糊,有些睁不开眼,半梦半醒之间,只感觉好像隔壁书房的门被人打开。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揉揉眼睛,很快又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 顾浅眠下楼做早饭。 桌上已经摆好简单的三明治,霍庭深坐在餐桌旁,一手拿着手机浏览财政新闻,一手端着咖啡。 顾浅眠怔愣在原地,以为自己没睡醒,白皙精致的脸颊划过一抹诧异:“你……” 霍庭深没有抬头,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矜贵优雅,慵懒嗓音性感低沉:“家里怎么没有佣人,大清早也没个做饭的。” 他停顿一下,皱了皱眉,像是想起来什么,缓缓掀开眼皮瞥向她,问道。 “你平常都吃什么?冰箱里一点能吃的没有,全是速冻食品,想做个三明治都费劲。” 顾浅眠:“……” 顾浅眠静静看向他,心情复杂,一时间想问他的话太多。 比如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提离婚了,他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吃早餐,为什么回国不说一声,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顾浅眠抬眸,留意到他脸上的伤口似乎变浅许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无数话堵在嘴边,最后化为浓浓的疲惫,只轻轻说了一声。 “我去上班了,你晚上记得回老宅吃饭。” 霍庭深狠狠拧起眉头,瞥了眼她,冷声问:“你每天都不吃早饭就上班?” 顾浅眠停顿了下,回头只说了一句:“你又不回家,操心这些干嘛?” 霍庭深脸色蓦地一变,皱紧眉头,刚要开口,就听“咚”的一声响。 顾浅眠把门关上了。 “……” 霍庭深漆黑眼瞳紧紧盯着空荡荡的玄关,帅到惨绝人寰的俊脸神色阴郁,扯了扯唇角,气笑了。 沉默半晌。 他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拿起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 顾浅眠坐在车上,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解锁一看,m发来消息。 【m:那你结婚了吗?】 顾浅眠想了想,打字。 【眠:结了。】 【m:他对你怎么样?】 顾浅眠眸光微闪,神色平静的回复了两个字—— 【眠:死了。】 …… 顾浅眠下班后坐车回老宅。 装修古典雅致的中式别墅静静伫立,宛如一座庄严肃穆的庞然大物,是她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 顾浅眠被管家领进客厅。 秦可文正好从楼梯上款款而来,保养姣好的中年贵妇穿着优雅精致的暗红色旗袍,打眼瞧见她,脸色微变,皱眉嫌弃。 “怎么就你一个人,老二呢?” “我不是让你带他一起来,眠眠,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顾浅眠垂下眼睫,站在原地没说话。 秦可文从小就不待见她,老爷子当初提议从福利院领养孤儿,她就不乐意。 顾浅眠是无父无母没人要的孤女,从小寄人篱下,被秦可文一手养大,三天两头挨她教训,做什么都不顺她心意,说什么都是错,也有经验。 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就行,反驳只会得到变本加厉的责骂,还会被罚。 果然。 秦可文见她低着头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闷哼了声,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行了,快进来吧。” 她按了按眼角微微泛起的皱纹,发愁的叹气,忍不住埋怨她:“唉,你也真是没用,自己的男人都管不好,其他人家的儿媳妇谁像你一样窝囊,结婚三年,孩子都生不出一个。”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心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想要孩子,霍庭深也得配合啊。 他俩也就结婚第一年夫妻生活和谐,后面两年霍庭深出国,偶尔回来一两次,时间太短,也不够他折腾。 “妈。” 突然。 顾浅眠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慵懒散漫声音。 霍庭深跟着大哥霍庭洲一起回来,睨了眼站在原地温顺乖巧挨训的顾浅眠,漆黑如墨的瑞凤眼微深,混不吝的低笑声。 “是我不想要孩子,跟她没关系。” 秦可文闻言,脸色微变,佯装嗔怒的说:“老二,胡闹!” “老爷子就等着抱孙子呢,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太任性,赶紧跟眠眠要个孩子。” 秦可文瞧见他脸上还带着点浅浅的伤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顾浅眠,紧皱起眉,拉着霍庭深关心的说道。 “老二,怎么回来就跟人打架,你有没有事,伤的严重不?” 霍庭深勾起唇角,混笑道:“妈,我要是伤的严重,你就不是站在这跟我说话,而是在医院里。” 秦可文急忙说:“呸呸呸,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赶紧上桌吃饭吧。” 霍家规矩森严,京城百年世家,吃饭讲究食不语。 一顿饭吃的安静。 饭后,霍庭洲优雅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温润儒雅的视线从分开很远坐着的霍庭深跟顾浅眠身上淡淡扫了一圈,说道。 “老二,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顾浅眠原本想要坐在楼下客厅等他们谈完话。 她昨晚睡得不踏实,今天做了几台手术,饭后困得厉害,懒懒打个哈欠,起身就想要回楼上卧室躺一会儿。 路过楼上书房时。 她听见霍庭洲略带责备的温润嗓音从里面隐隐传出来。 “老二,听说你为了别的女人打架,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既然和眠眠结婚了,就该好好对她,老二,你跟大哥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那个女人,你不爱眠眠?” 顾浅眠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她垂下眼眸,心脏怦怦跳的飞快,手指紧紧攥住。 静默半晌。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嗓音缓缓传出来,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意味不明的说。 “爱不爱很重要吗?不爱就不能结婚?” 顾浅眠清亮透彻的眼瞳骤然缩紧,长睫扑簌,紧抿起唇角,心脏跟针扎似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她好像有些喘不过气,喉咙像是被人用大手死死攥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吱扭”一声响。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霍庭深看到安静站在门口的顾浅眠,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似是有些意外,薄唇紧抿,沉声说道。 “你都听见了?” 第4章 霍太太怕是外面有人了吧 第四章霍太太怕是外面有人了吧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潋滟好看的狐狸眼微闪,反问:“你不希望我听见吗?” 霍庭深垂眸睨她,幽深晦暗的瑞凤眼微眯,沉默半晌,慵懒嗓音漠然说道:“回去吧,我开车送你。” 霍庭深冷冷与她擦肩而过。 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木质沉香味道扑到顾浅眠鼻尖,她抿起唇角,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两人曾经甜蜜温存的旖旎画面。 “霍庭深……” 顾浅眠轻声叫住他,攥紧指尖,心脏怦怦跳的飞快,问道:“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霍庭深脚步一顿。 他单手抄兜,眉眼慵懒散漫,唇角勾了勾,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侧眸睨向她,意味深长的说。 “你觉得呢?” 霍庭深并没有等着顾浅眠的回答。 他说完以后,缓缓敛起视线,直接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转身下楼离开,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疏离的背影。 顾浅眠看着他冷淡的离去,呼吸一滞,心脏传来一阵阵钝痛。 “眠眠。” 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润儒雅嗓音。 顾浅眠回头去看,就瞧见霍庭洲从书房出来,站在她身后,眉头轻蹙,语气关心的说。 “你和老二……你们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顾浅眠:“没怎么,正常夫妻冷战吵架而已。” “大哥。”顾浅眠垂下眼睫,犹豫了下,轻声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打算离婚。” 霍庭洲温润的眼瞳微深,狠狠皱起眉头,问道:“是因为他回国打架这件事?” 顾浅眠叹息:“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导火索。” “大哥,你也知道,他根本不爱我,心里一直都有别人。” 霍庭洲温声安慰她:“眠眠,可能是你跟老二有误会呢。” “你可以看下这段监控,冷静一下,再好好想想。” 霍庭洲用手机调出一段监控,拿给她看。 顾浅眠垂眸看去。 监控里,霍庭洲正从酒店电梯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看着是最近正火的一个小明星。 两人之间隔了点距离,这时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迎面走过来,故意蹭了小明星一下。 那人也不知道对他说了些什么,下一秒,霍庭深神色微变,直接暴起,挥拳打到他的脸上。 顾浅眠秀眉轻蹙:“这……” 霍庭洲收起手机,嗓音温润儒雅:“眠眠,跟老二发生争执的人,你应该也认识。” “他之前趁老二出国不在家的时候骚扰过你,对你出言不逊,你忘了吗?最严重的一次,你还报过警。” 顾浅眠当然记得。 霍庭深婚后一年突然出国创业,家里常年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时间久了,难免就有人觉得她被丈夫厌弃,没人给她撑腰,对她心怀不轨。 监控里的男人叫做王成刚,近两年京城里一个经营房地产的暴发户老总,就是对她骚扰最厉害的。 霍庭洲温声劝她:“眠眠,也许……老二是为了你才打架呢?” 为了她? 顾浅眠怔愣了下,乌黑清亮的眸底泛起一抹疑惑。 霍庭深……真的会为了她跟人打架吗? 这个想法只有短暂一瞬。 顾浅眠垂下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不明的说道:“大哥,这段监控也说明不了什么” “误会不误会的,他对我冷落,刚回国身边就跟着其他女人,不都是事实吗?” 霍庭洲闻言,皱了皱眉,张开嘴,欲言又止。 他看着顾浅眠脸上淡淡自嘲的神色,静默一瞬,叹息了声,说道。 “你要跟老二离婚,还得问问爷爷的意思。” “医生这几天来电话,说他病情加重,眠眠,等过两天爷爷身体状况稳定些,你再打电话跟他说吧,不然……” “我怕他老人家,承受不了打击。” 顾浅眠:“……” 顾浅眠微微一怔,指尖倏地攥紧,心里乱糟糟的,无奈:“知道了,大哥。” 顾浅眠离开别墅后,远远就瞧见霍庭深长身懒懒倚靠在车门上等她。 他嘴里叼着烟蒂,夜色里点燃一抹忽明忽暗的猩红,朦胧的烟雾遮掩住男人冷峻锋锐的脸庞。 霍庭深见她出来,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修长指尖从嘴边夹起烟蒂,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性感慵懒的嗓音低哑。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顾浅眠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她沉默着拉开车门坐上去,霍庭深幽幽盯了眼她,扯了扯唇角,帮她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 临上车前,他将烟蒂按到路边垃圾桶铁皮上熄灭,顺手扔进去。 顾浅眠不是很喜欢烟味儿。 可能是两人婚后一年蜜月期时,霍庭深与她相处久了产生的习惯。 他很少会在她面前抽烟,后天的绅士教养让他即便如今对顾浅眠冷淡疏离,也还是保留这个习惯。 “大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上车后,霍庭深侧眸淡淡睨了她一眼,懒声问道。 顾浅眠:“他让我跟你离婚呢。” 霍庭深又瞥了眼她,哂笑:“霍太太,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顾浅眠:“是吗?那你对我有说过谎吗?” 霍庭深闻言,沉默一瞬,似乎有些烦躁。 他抬手随意抓了把头发,乌黑凌乱的碎发落在额前,遮掩住锋锐凌厉的眉骨,更增添几分性感张力,冷声问她:“怎么突然想离婚?”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温软妩媚的嗓音透出淡淡嘲讽:“也不突然吧,丧夫两年,我也不能一直守活寡。” 霍庭深:“……” 霍庭深冷冷的哂笑一声,幽深晦暗的瑞凤眼微眯,如寒潭般的眸底溢出一抹戾气,讳莫难测的沉声说道。 “霍太太这么着急离婚,怕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顾浅眠浑身一僵,心里莫名觉得屈辱,也来了火气:“霍先生别老以己度人,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家里娶着一个,外面养着一个,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既要又要。” 顾浅眠话落,觉得不解气,干脆直接开门下车,赌气似的说道:“我自己回去。” 霍庭深沉默一瞬,气笑了:“呵……” “顾浅眠,上车,我的耐心有限。” 霍庭深慵懒低沉的嗓音透出一抹危险,看样子耐心也快到极点。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深深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狠狠拧了拧,沉下脸,薄唇紧抿,表情阴郁着握住方向盘,手背青筋绷起。 “嗡”的一声轰鸣。 黑色低调的迈巴赫紧紧擦着顾浅眠身边开走,只留下一地呛人的尾气。 顾浅眠抬眸望着霍庭深扬长而去的车影,周围寂静黑沉,凉风萧瑟,吹的人四肢百骸都冷。 她垂下眼眸,拿出手机打车。 等回到家,都已经晚上十点。 霍庭深并没有回来。 顾浅眠洗漱完,躺到床上,眉心有些疲惫。 “叮铃”一声响。 手机发来消息。 顾浅眠拿起来一看,浅琥珀色的漂亮眼瞳微微缩紧。 【m:那你爱你的丈夫吗?】 第5章 拉去火葬 第五章拉去火葬 顾浅眠轻轻抿起唇角,纤细莹润的指尖停留在键盘上许久,迟迟没有回复。 静默半晌。 她打字回到—— 【眠:爱不爱的,很重要吗?】 【眠:反正,最后都一个样。】 顾浅眠回复完以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皮渐渐发沉,困得有些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的睡梦里。 她似乎回到三年前刚跟霍庭深结婚的时候。 大概是新婚带来的新鲜感,霍庭深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把她捧在掌心里宠着,幽深晦暗的瑞凤眼里溢满温柔深情,好像能把人溺死。 “唔……” 顾浅眠梦里被霍庭深压在婚床上,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宽厚有力的大手紧紧掐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眉眼宠溺缱绻,一边低头吻着她的唇角,一边温声哄着问她。 “眠眠……我伺候的你很舒服吗?” “乖,疼就说话,别咬着自己。” 霍庭深灼热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暧昧响起,顾浅眠被他折腾的不行,腰肢都快断了,委屈的呜咽哭出声。 “霍庭深,你、你轻点……” 顾浅眠倏地睁开眼。 她意识还有些模糊,困得睁不开眼,随手拿起床边的手机一看,清晨六点。 霍庭深还是没有回家。 她怔怔的坐在床上,眼尾有些湿润,抬手摸了摸,居然在睡梦里哭了。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抿起唇角,心脏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跟针扎似的,精致白皙的绝美脸庞,表情空落落的,还有些迷茫。 医院里。 顾浅眠换上白大褂,今天外科科室病人不算多,值班的医生边写病历边聊八卦。 “诶,你们听说了吗?霍家的那个二少爷,霍庭深,他昨天回国了!” “我知道!现在热搜传的沸沸扬扬,营销号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这两年出国脱离霍家创业是为了去国外追求自己白月光的,有说他突然回国是为了争霍家家产的……” “哎呀,这些豪门的事情真复杂,眠眠,你觉得呢?” 顾浅眠突然被点到名,垂着眼睑,温声说道:“谁知道呢。” 科室里向来跟顾浅眠不太对付的医生唐乐晴嗤笑了声,阴阳怪气的说:“你们问她这个闷葫芦干嘛,她一天天的满脑子做手术,哪里会关心这些八卦新闻。” 唐乐晴也没在意她,继续拉着小护士的手,满脸兴奋的吃瓜。 “嗳,霍庭深当初的婚礼你们知道吗?虽说是秘密举行的没有对外公布,但我听小道消息说……他那场世纪婚礼,花了十几个亿呢!” 唐乐晴说着,眼里不免有些嫉妒羡慕,语气也酸溜溜的,跟吃了柠檬一样,念念叨叨的。 “好像光是一件婚纱就得五六亿找人订做,镶的钻都是英国皇室出品,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运气这么好,我也想嫁一个这么有钱有颜有身材的豪门老公!” 小护士笑了笑,也挺羡慕的:“能舍得花这么多钱办婚礼,想必霍二少一定很爱他的妻子吧?” “诶,对了,顾医生,你不是也结婚了吗?当初也没听说你办婚礼呀。” 顾浅眠是研究生毕业刚入职实习的时候跟霍庭深结的婚。 她双手用键盘打字写病历,温软的嗓音很淡:“结个婚而已,也没什么可办的,就和家里人一起吃顿饭。” 唐乐晴闻言,嗤笑了声,眉眼嘲讽:“顾浅眠,你别装了,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嫁给一个彩礼都拿不出来的穷光蛋,办不起婚礼呀!” 她说着故作惊讶的捂嘴,高声说道。 “天呐,你是不是连婚纱都是租的,啧啧,老公这么无能,说不定还要靠你养,怪不得顾医生天天拼命工作呢,你还真是可怜哦。” 唐乐晴有些幸灾乐祸的。 顾浅眠写完病历,拿起听诊器要去查房,路过唐乐晴时,淡淡睨她一眼,微笑。 “唐医生有空嚼舌根不如多提升自己的医术,省的下次又出医疗事故,再哭着求医院给你擦屁股。” 唐乐晴一怔,怒道:“你!” 顾浅眠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出去查房。 路过一间病房的时候,她眼底突然出现一双做工精致的白色高跟鞋。 顾浅眠停顿一下,视线顺着高跟鞋往上看,就瞧见柳温晴好整以暇的笑着看她。 “顾小姐,好久不见。” 顾浅眠眉梢轻挑,语气淡漠:“有事吗?” 柳温晴紧紧盯着她,手指攥紧提包,笑容温婉:“顾小姐,你不用对我敌意这么大,我今天来不是特意找你,只是来看看朋友。” 顾浅眠没说话,迈开纤细笔直的长腿就打算走。 “等一下!” 柳温晴突然叫住她,眸光微闪,意味不明的问她。 “顾小姐,你跟庭深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你有听说过……庭深上高中时网恋的白月光是谁吗?”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侧眸睨向她,淡声说道:“柳小姐要是这么暗恋他,不如直接去问他本人呢。” 柳温晴抿起唇角,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顾小姐,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觉得你是聪明人,咱们没必要互相敌视,不如联手……” 顾浅眠缓缓收回视线,突然觉得想笑。 柳温晴是京城柳家的大小姐,从小就暗恋霍庭深。 霍庭深那帮朋友也都挺喜欢她,平常出去聚餐喝酒,都会叫她一起。 他们以前就总撺掇着她嫁给霍庭深,没想到最后被她摘了桃子。 顾浅眠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我说了,你问我也没用。” “我不知道他白月光是谁,要是你知道,倒是可以告诉我,也算解了我这么多年的疑惑。” 顾浅眠说的都是实话。 她只知道霍庭深上高中时在网上遇到一个白月光,暗恋多年,跟个舔狗一样迟迟不敢表白。 这么多年,无数人想尽办法去打听这个白月光的消息,霍庭深都藏的很好,神神秘秘的,愣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 包括顾浅眠在内。 顾浅眠没有兴趣多废话,从上高中开始,类似柳温晴这样暗恋霍庭深来找她打听白月光消息的人简直不胜其数。 顾浅眠秀眉轻蹙,没由来觉得一阵厌烦,冷着脸转身离开病房,直接走到楼梯间,拿出手机,给霍庭深打电话。 “滴”了几声,迟迟没有人接。 顾浅眠垂下眼眸,又给他助理打过去,接通以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们总裁在哪儿?” “要是还活着就让他死过来接电话,要是断气了就吭一声,我也好给他拉去火葬。” 第6章 为了她打架? 第六章为了她打架? 助理闻言,下意识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神色矜傲冷戾的英俊男人。 他捂住手机,小心翼翼的用口型无声说道—— “霍总,夫人找您……” 霍庭深双膝交叠,一手曲起在办公座椅扶手上懒懒撑着下巴,一手随意搭在修长的腿上,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锋锐俊朗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冷冷睨过去,只用一个淡漠疏离的眼神,瞬间让助理心领神会。 助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夹在总裁跟总裁夫人中间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认命的小声回复说。 “夫人,总裁去开会了,要忙好长时间,一时半会儿都接不了电话。” 顾浅眠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她也不傻,还能不明白,霍庭深就是故意不接电话,让助理打发她走。 顾浅眠精致漂亮的眉眼蓦地冷淡几分,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也没结果,心里不免带了点火气。 “那你告诉他,这么喜欢装死,别回头真死哪条路边了,没人给他收尸!” 顾浅眠不等助理回答,直接挂掉电话。 助理拿着不断传来嘟嘟忙音的手机,脸色微变,欲哭无泪。 霍庭深懒懒斜睨过去一眼,冷声问:“夫人说什么?” 助理:“……” 助理沉默一下,没有任何犹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不红心不跳的正色说道:“霍总,夫人叮嘱您小心身体,别太忙了,注意休息。” 这,就叫一名职业总裁助理的专业素养!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哂笑。 “你看我信吗?” “……” 霍庭深淡淡敛起视线,看向窗外渺小忙碌的车水马龙,繁华都市之下掩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阴暗秘密。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垂下密长眼睫,沉默半晌,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锋锐凌厉的眉眼倏地一戾,冷声吩咐。 “你去办一件事。” …… 顾浅眠挂断电话后,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这会儿病人渐渐多起来,科室里医生都在忙,只有她一个人在办公室敲病历。 突然。 “叮”的一声响。 她手机里传来一条热搜推送消息。 顾浅眠下意识抬眸瞥了眼,无意中看到热搜标题—— “惊!京城新晋房地产大王成刚地产集团今日宣告破产!王姓总裁混乱私生活大曝光!!” 顾浅眠本来没想在意,视线却在接触到标题的一瞬间,有些惊讶的微微睁圆眼。 成刚地产集团? 王成刚? 他不就是前些天醉酒后跟霍庭深打架的人吗? 顾浅眠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脑海里蓦地想起监控里看见的场景,清亮乌黑的眸底划过一抹讥讽。 霍庭深看来还挺喜欢那个小明星的。 被人喝醉酒后调戏了下,又是为她打架,又是为她“天凉王破”。 顾浅眠敲键盘的手指蓦地攥紧,垂着眼睫,落下的阴翳恰好遮掩住眸底的晦涩不明,让人看不出情绪。 夜里下班。 这会儿都已经晚上七点。 富人区的别墅小区氛围向来安静,顾浅眠打车回家,刚要走进小区大门,突然被一道黑影冲出来拦住。 “顾小姐!” 一个长相油腻臃肿的地中海中年男人伸手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进门,脸色惨白着苦苦哀求说—— “顾小姐,求您帮帮忙,让霍总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实在不行,我……我可以跟您磕头道歉!求求您,就让霍总放过我好不好?” 顾浅眠被吓了一跳,差点拿包砸人头上。 她稍稍缓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定睛一看,发现拦住她哭着求情的居然还是老熟人—— 今天刚被霍庭深搞破产的倒霉王总,王成刚。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看在以前被他调戏过还报警的份上,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语气冷淡又透着点淡淡的厌恶疏离。 “王先生,抱歉,你要是想求情让霍庭深放你一马,怕是找错人了。” 顾浅眠说着,就打算绕开王成刚往前走,清冽悦耳的嗓音淡声说道。 “您是调戏他喜欢的小明星才被报复,真该求情,也该去找那个小明星,而不是我这个有名无实的霍太太。” 王成刚急忙跟上去,继续伸出胳膊拦住她,满脸愁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兮兮哭道。 “霍太太,您这是哪里的话啊,我、我……” 王成刚停顿了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狠狠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立马扇出一个红手印来,惊恐的哭道。 “霍太太,我那天喝醉酒不小心撞到霍总身边的小明星,一时间糊涂,老眼昏花把她错看成您,然后、然后……” “然后我就是一时嘴贱,调戏了两句,霍总直接就一拳揍上来给我打进医院,今天还、还让人把我搞破产。” 王成刚说着又憋屈的想哭,急得整张脸通红,涨的跟猪肝一样,差点没跪下来给顾浅眠磕头,苦苦央求着说。 “霍太太,您就行行好,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贱人一般计较,是我不对,我不该总想着调戏您。” “您帮我求个情,跟霍总说一声,让他放过我好不好,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浅眠听完,神色惊讶的微微睁圆眼,不是很相信,满脸疑惑的说。 “你的意思是……霍庭深是为了我,才动手打你?” 这怎么可能。 这话说出来,顾浅眠都觉得好笑。 她淡淡敛起视线,语气冷了几分,再次强调:“王总,你有功夫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去求那个小明星都比求我有用。” 顾浅眠说完以后,不再理会王成刚的求饶,直接绕开他转身就走。 王成刚不死心,咬咬牙还想再追上去。 顾浅眠直接冷冷丢下一句:“王总,你在对我纠缠不清,我就要喊保安来把你请走了。” “……” 顾浅眠安全回到家。 别墅客厅昏暗寂静,她孤零零一人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始终萦绕着王成刚哭着求饶的画面,轻轻蹙起眉头。 霍庭深是为了她才……跟人打架? 顾浅眠垂下眼睫,指尖攥紧,沉默半晌,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给对面发出去一条消息。 第7章 怀了他的孩子 第七章怀了他的孩子 顾浅眠点开聊天框,像上高中时一样,遇到自己拿不准的烦心事,会想要向对方寻求帮助。 【眠:在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并没有等太久,对面很快就发来回复。 【m:在,有什么事吗?】 顾浅眠抿起唇角,白皙莹润的指尖悬在键盘屏幕上,犹豫许久,才打字跟他简单说了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眠:你觉得……这样可能吗?】 霍庭深为了她打架? 顾浅眠觉得荒谬。 她见过他最深情温柔的宠溺样子,也见过他最冷漠无情的疏离模样。 不管是曾经的哪种—— 现在对她厌弃的霍庭深,都绝对不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叮”的一声响。 聊天框里传来回复。 【m:为什么会觉得不可能呢?】 顾浅眠垂着眼眸,唇角不由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算了。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旁人是很难共情理解的。 顾浅眠轻叹口气,不再纠结,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只打字说—— 【眠:没什么,反正我也打算跟他离婚了,这些不重要。】 这次m倒是没有立马回复消息。 他也不知道是去忙什么,反正顾浅眠也没太在意,放下手机转身去浴室洗漱。 等着洗完澡再出来,她拿起手机一看,十分钟前m发来消息问她。 【m:为什么想要离婚?】 顾浅眠眸光微闪,想了想,打字。 【眠:离婚还需要理由吗?不合适呗。】 【m:也许是你对他有误会呢?】 误会? 顾浅眠轻轻蹙起秀眉,不觉得自己对霍庭深有什么误会。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姑且算是青梅竹马。 顾浅眠从来霍家那天起就经常被霍庭深恶作剧捉弄,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过这位养尊处优的大爷。 他大概是在小时候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不太喜欢她。 两人刚结婚的时候,霍庭深像是一时新奇,突然转性一样,开始对她无条件的好。 他几乎是把她捧在手心上的宠爱,几亿的珠宝首饰说送就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让顾浅眠被捧到云端上,都感觉自己在做梦。 她也确实在做梦。 这场短暂又美好的梦,很快就在一年后就他残忍的亲手戳破。 顾浅眠垂着眼睫,心脏闷的酸涩,胀胀的有些难受,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那一整年的浓情蜜意,终究是只有自己沉溺其中。 错把对方一时兴起的玩玩当真,以为嫁了良人,终于可以得到从小就梦寐以求的幸福。 顾浅眠轻抿起唇,指尖滑动。 【眠:你想多了,没有误会。】 【眠:我想离婚是认真的,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坟墓。】 m再次沉默许久。 顾浅眠看了眼时间,这会儿都晚上十点,对方怕是要休息,自己也不好再打扰。 顾浅眠将手机放在枕头旁,掀开被子打算入睡。 突然。 “叮”的一声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对方又发来消息。 顾浅眠拿起来一看,乌黑明亮的眼瞳骤然缩紧。 【m:那你这么坚持想要离婚,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就跟霍庭深那狗男人一样,她提离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可能已经爱上别人。 ……怎么想的呢? 简直莫名其妙。 顾浅眠刚想打字回复,手机里却突然打进一个电话。 她手指顺势按下去,猝不及防点到接通。 秦可文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透出浓浓的不满。 “眠眠,我怎么听外面的人都在传,老二从国外回来以后一直没回家里住呀?都说他出去住酒店呢,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浅眠长睫轻颤,说道:“妈,他是没有回来住,去哪儿了我也不……” 秦可文生气的打断她,语气越发嫌弃,尖锐的厉声呵斥:“眠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哪里惹老二不高兴了?” “你赶紧去给他道歉认错,让他原谅你,早点搬回家去住,老二好不容易回国,成天住外面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多丢我们霍家的脸面!” 顾浅眠指尖蓦地攥紧,刚要开口:“妈……” 秦可文强势惯了,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耐烦的警告说。 “行了,今天也晚了,明天你就去找老二道歉,给他哄回家,好好伺候他,让他跟你赶紧生个孩子出来,也好让我们霍家开心。” 秦可文说完,不等顾浅眠回话,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顾浅眠攥紧手机,抬眸看着空荡荡死寂的卧室,精致娇艳的眉眼涌上一抹浓浓的疲倦。 她突然觉得好累。 半个字都懒得说,关上灯以后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赶紧睡觉,也就忘了还要回消息。 等着第二天起床的时候。 顾浅眠一直到班上拿出手机看工作群的通知,才突然想起来,昨天m问的那个问题,她都没有回答。 顾浅眠点开聊天记录,抽空回了句。 【眠:没有。】 消息宛如石沉大海。 m迟迟没有回复。 顾浅眠也没在意,成年人的世界都很忙,没人有空一直盯着手机。 中午吃饭的时候。 顾浅眠拿出手机看新闻,顺手点开聊天记录,发现m还是没有回复。 她秀眉轻蹙,精致明艳的脸庞表情疑惑了下,倒是没有放在心上,端起餐盘就走。 回科室的路上。 “你就是霍庭深的太太?” 突然。 有个长相清纯漂亮,打扮光鲜亮丽的年轻女人突然窜出来拦住她的去路,明亮的大眼睛上下来回审视她,目光有些不善。 顾浅眠脚步顿住,抬眸淡淡睨向她,说道:“不是,你找错人了。” “……” 顾浅眠没有理会她,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 女人急忙又上前一步拦住她,高傲的微微仰起头颅,轻蔑哼笑。 “算了吧,你少装蒜,我认得你,你就是霍太太。”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霍庭深的女人,现在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 第8章 赌一个死心的机会 第八章赌一个死心的机会 顾浅眠脚步顿住,抬眸多看了她一眼,觉得面前年轻又张扬跋扈的漂亮女人有些面熟。 她仔细分辨了下,总算认出来,拦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出现在监控录像上,跟霍庭深姿态暧昧走在一起的小明星。 顾浅眠冷淡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里是外科,想看妇产科可以出门左转去楼上。” 小明星:“……” 小明星微微惊讶的睁大眼睛,满脸狐疑的看她:“你真是霍太太?” 反应这么平静,她知道自己男人把别的女人搞怀孕,一点都不生气吗? 顾浅眠微笑,保持作为医生的礼貌素养:“我说过了,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霍庭深,也根本不是霍太太。” 小明星不信,瞪着眼睛,轻蔑不屑的打量着顾浅眠五官明媚大气的绝美脸庞,眸底划过一抹隐秘的嫉妒,笑道。 “你撒谎,你就是霍庭深的太太,我认得你的脸。” 顾浅眠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疑惑,回头瞥了眼她:“证据呢?” 她从来都没在外界作为霍庭深的太太公开露过面。 当初两人奉旨结婚,举办婚礼都是只邀请一些亲朋好友,婚宴花费奢侈却又低调不张扬。 霍庭深直接包了一整座小岛,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圈里除了跟他关系好的人,全京城都没人知道他娶得是谁,这位传说中神秘的霍太太又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被家里安排着结婚,被迫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 顾浅眠不觉得小明星会知道自己的长相,霍庭深那里并没有留下她的照片。 小明星见她神色动容,抬起白皙小巧的下巴,姿态高傲的说道。 “你心虚了,你就是霍太太,我没有找错人。” 她脸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伸手缓缓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忍不住有些得意。 “霍太太,别怪我没提醒你,庭深并不喜欢你,他这几天回国都是在我这里待着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也都三个月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浅眠眉梢轻挑,垂眸看向她十分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意味不明的淡声说道。 “三个月?” 小明星被她看的浑身一僵,沉下脸,轻蔑笑道。 “怎么,你不信吗?不信可以打电话亲自去问问庭深。” “我奉劝你一句,庭深对你没有感情,不然也不会找上我,现在我怀上他的孩子,你不如就识趣点,赶紧跟他离婚,给我和宝宝让位,也好让我名正言顺的嫁……” 顾浅眠懒得理会她,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神色讥讽说道:“滚过来医院,带着你的姘头跟你的私生子一起爬,有多远爬多远!” 霍庭深在电话另一头,刚接听就劈头盖脸一顿骂,锋锐凌厉的剑眉狠狠拧起,觉得莫名其妙。 他慵懒散漫的嗓音低沉,扯了扯唇角,混不吝的说道:“顾浅眠,没事儿闲的就少做点白日梦,要是没睡醒就去睡。” 霍庭深想要挂断电话。 顾浅眠淡淡睨了眼站在身边脸色瞬间惨白的小明星,干脆按下免提,将手机递过去,说道。 “有话自己跟他说,你跟我说没用。” 小明星吓得立马后退一步,没想到顾浅眠真敢跟霍庭深打电话,更没想到霍庭深真的会接。 不是都说霍庭深跟他夫人感情不好吗? 他怎么…… 小明星惊疑不定,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背脊陡然发凉,意识到自己闯祸,硬着头皮,眼神心虚的四处闪躲,唇瓣颤抖着,慌忙说道。 “我、我就不用了。” “也没必要闹到他面前,霍太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 “等一下。” 顾浅眠伸手拉住她,精致明媚的绝美脸庞保持微笑,对着手机,温软悦耳的嗓音淡然又不失讥讽。 “你都听见了?听见了就赶紧滚过来,自己搞大别人的肚子就自己负责,少让你的姘头来烦我!” 顾浅眠昨晚被秦可文一顿训斥,心里本来就窝着火。 今天又被跟霍庭深搞暧昧的小明星找上门来耀武扬威的嘲讽,她就是泥菩萨捏的也有三分气性,当时就忍不了,想要跟霍庭深直接爆了。 霍庭深:“……” 霍庭深狠狠拧起眉头,轻慢的嗓音蓦地沉下来,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随便。” 霍庭深懒懒留下一句话,直接挂断电话。 小明星见他似乎并没有过多恼怒追究的意思,怔愣一瞬,猛的松了口气,额角都吓得渗出一层冷汗。 她勾了勾唇角,这会儿算是明白,外界为什么都在传霍庭深不喜欢他的太太。 百闻不如一见。 顾浅眠在霍庭深面前,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丝毫不被自己老公当回事儿。 小明星心里稍稍有了底,挺直腰板,再次硬气起来,嘲讽的笑道。 “霍太太,怎么样,他说随便呢。” 霍庭深的公司离着顾浅眠的医院并不算远,都在市里,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顾浅眠低头看了眼手机,估算着时间,然后抬眸看向她,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如再等等。” 小明星瞳孔一紧,梗着脖子,表情变得有些急,冷笑:“再等下去庭深也不会来给你撑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赶紧跟他离婚吧。” “我忙得很,可没功夫跟你在这里纠缠,今天来就是通知你一声,让你心里有点数!” 小明星放完狠话就想走,顾浅眠拉住她,坚持说:“再等等。” 她清亮乌黑的眼瞳紧紧盯着小明星清纯漂亮的脸蛋,意味深长的说。 “怎么,难道你是根本就没怀孕,撒谎骗人,所以心虚不敢面对他?” 小明星脸色骤然一变:“我……” 顾浅眠暗自攥紧指尖,心脏咚咚跳的飞快。 她垂下眼睫,心里也不确定霍庭深究竟会不会来。 她在赌。 赌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机会。 小明星被顾浅眠拦着,这会儿已经慌得有些烦躁。 周围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怕被人认出来,急得直跺脚,最后心慌之下,表情狰狞着,干脆抬起手,狠狠朝着顾浅眠扇过去,咬牙怒道。 “贱人,松……” “松手。” 突然。 一道熟悉的慵懒散漫嗓音,缓缓在顾浅眠头顶响起。 第9章 封杀 第九章封杀 顾浅眠双手插在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垂着眼睑,长睫轻颤。 小明星扬起的手被一只宽厚粗粝的大手死死攥住,脸色瞬间惨白,唇瓣哆嗦着说。 “霍、霍总……” 霍庭深不知何时出现在顾浅眠身后,锋锐凌厉的瑞凤眼冷冷睨向小明星,透出几分凉薄的嘲弄,嗓音慵懒低沉,意味不明的说。 “怀了我的孩子?” 小明星浑身一颤,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来:“霍、霍总,我……” 霍庭深懒声打断她,漆黑如墨的眼瞳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戏谑:“怀了就去打掉,跑出来胡闹什么?” 小明星跟顾浅眠同时一怔。 顾浅眠神色复杂的抬眸看向他,扯了扯唇角,心脏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他没有否认。 所以,怀孕是真的? 顾浅眠没由来感到一阵厌烦,有点待不下去,只想赶紧离开。 她白皙精致的脸庞神色渐渐淡漠下来,转身就要走,还好心提醒说。 “二位,妇产科在楼上。” 霍庭深脸色陡然一变。 他狠狠拧起眉头,甩开小明星的手腕,大步一迈拉住顾浅眠纤细柔软的手臂。 “你等会儿,几个意思?” 顾浅眠被他拉住,秀眉轻蹙,淡声说道:“字面意思。” 她又想起来昨晚秦可文咄咄逼人的催生,心里越发烦躁,讥笑。 “正好你妈着急抱孙子呢,这不有个现成的?” “你干脆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回头抱给你妈交差得了,就说是我生的。” 霍庭深闻言,眉梢轻微挑了起来,幽深晦暗的眸底渐渐变得浓郁,却又很快减淡。 他唇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矜贵慵懒弧度,将顾浅眠一把拉到怀里,轻声哂笑。 “妈又打电话催你了?早说啊,多大点事儿,我配合你生一个不就得了。” 顾浅眠:“……” 顾浅眠都气笑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这男人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顾浅眠忽然觉得好累,好像连挣扎都没力气,娇艳的红唇轻启,刚要开口:“放……” “庭深。” 突然。 他们身后蓦地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笑吟吟说道。 “原来你在这里,我说你怎么一下车就不见身影。” 柳温晴不知道从哪儿走出来的,迈着优雅淑女的步伐款款而来,最后站到霍庭深身边,两人郎才女貌的还挺般配。 柳温晴抬起头看他,温顺又乖巧的笑道。 “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眠眠就在这里工作,亏我找你好半天,早想起来我就直接来外科找你们了。” 顾浅眠静静看着他们,突然就有点想笑。 来个怀孕的小三不够,居然还有个小四在后面等着。 多稀奇呢。 不然再凑个小五,四个人一起打桌麻将得了。 顾浅眠被霍庭深拉在怀里,垂下眼睫,眸底划过一抹嘲讽。 怪不得霍庭深在电话里说随便,怪不得他能来的这么快。 原来是陪小情人来医院顺便过来看看。 顾浅眠心里烦的厉害,从他宽阔结实的怀里挣扎出来,抬眸淡淡睨向他。 “霍总真是好兴致,我就不奉陪了,省的扫你们的兴。” 顾浅眠说完,也没等他回话,直接转身就走,纤细瘦削的背影挺直,看不出任何情绪。 霍庭深凤眸微眯,紧紧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好半晌。 他懒懒敛起视线,回头睨向脸色惨白,吓得跟个鹌鹑一样哆嗦着不敢说话的小明星,意味不明的轻声哂笑。 “真有意思。” 小明星浑身一僵,头皮骤然发麻,欲哭无泪的央求:“霍总,我……” 她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柳温晴,向她投去求救的目光。 柳温晴站在霍庭深的背后,眼里充满警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盈盈的温声说道。 “庭深,来都来了,要不你陪我去病房看看朋友?” 霍庭深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他随手撩起头发,舌尖抵了下腮帮,乌黑凌乱的碎发遮掩住锋锐的眉骨,也藏匿了他眼中的情绪。 霍庭深垂眸,懒懒瞥向她,轻慢的嗓音凉薄,带着几分略显讥讽的混笑:“你又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柳温晴:“……” 柳温晴脸色骤然一变,被他语气中的凉薄无情刺的僵在原地,有点难堪。 “我、我也是正好路过,我朋友最近生病住院,就在这里。” 霍庭深冷淡的收回视线,薄唇紧抿,沉默着没说话。 他抬起幽深狭长的凤眸,深深望了眼顾浅眠离开的方向,停顿一会儿,然后单手抄兜,姿态优雅冷贵的大步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俩。 柳温晴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眸底快速划过一抹隐秘的嫉恨不甘。 柳温晴深吸一口气,冷冷抬头瞥向小明星。 小明星慌得厉害,脸色惨白着说:“柳、柳小……” “啪”的一声响。 柳温晴没有犹豫,直接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娇艳的红唇轻启,冷笑。 “废物!” …… 晚上下班回家。 顾浅眠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微博突然跳出来一条热搜新闻。 她好奇点进去一看—— #爆了!当红小花得罪神秘京圈大佬惨遭封杀!雪藏背后的真相竟是?!# 顾浅眠手指下滑,营销号没有给照片打码,直接爆出被封杀的当红小花长相—— 赫然就是上午来医院找茬,宣称自己怀孕的小明星! 顾浅眠微微一怔,白皙精致的脸庞露出一抹疑惑。 这会不会……有点太巧了? 她正愣神的时候,楼下客厅突然传来一阵轻响。 霍庭深夜里难得回家。 他顺着卧室亮着的灯光上楼,男人长身玉立,边走边伸手扯下领带,解开两颗纽扣,微敞衬衫的衣领露出性感锋锐的喉结。 顾浅眠下意识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温软恬静的悦耳嗓音淡淡开口:“今天怎么诈尸了?” “……” 霍庭深扯领带的修长手指一顿,挑眉看向她,哂笑:“火气这么冲,刚回来就开炮,你吃枪药了?” 顾浅眠懒得理他,直接把手机上的热搜拿给他看,问道。 “这是你做的?” 第10章 面基 第十章面基 霍庭深淡淡瞥了眼,唇角扯起一抹慵懒散漫的弧度。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顾浅眠秀眉轻蹙,平常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玩世不恭态度。 说话模棱两可,总能轻易挑起她心里无端的火气。 顾浅眠神色淡了些,放下手机,说道:“妈昨晚又打电话过来催生,我每次都要替你挡枪应付她真的很麻烦。” “你去跟她说一声咱俩要离婚的事情,让她别再打电话催我。” 霍庭深唇角扬起的弧度渐渐沉下去几分,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紧盯向她,幽深的眸底夹杂着太多令人难以读懂的晦暗深沉。 沉默半晌。 他哂笑了声,骨节分明的性感手指略微用力,将领带扯下来随手丢到地上,抬脚向她迈过去,混不吝的懒声说道。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呢,妈跟大哥没告诉你吗?” “这种节骨眼儿非要跟我离婚,你是存心要气死爷爷不成?亏他平常还最偏心你,你就这么不孝顺,真是一个小白眼狼。” 顾浅眠浑身一僵。 “不孝顺”这么大顶帽子被他扣下来,即便是开玩笑的口吻,她也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可偏偏霍庭深说的又是事实。 霍老爷子是霍家对她最好的人,是他把在福利院孤零零没人要的自己捡回家,让她可以跟其他小孩子一样被抚养长大、上学读书。 没有霍老爷子就没有现在的她。 顾浅眠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抿起唇角,说道:“看在爷爷的份上,离婚的事情可以先不告诉他,等他什么时候身体好些再说。” “但是你必须跟妈打电话,让她别再来烦我。” 霍庭深闻言,低笑了声,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边向她走过来,边单手随意解着纽扣。 “行了,知道了,霍太太。” 他懒散走到床边,一身的矜贵优雅,掀开被子一角,欣长挺拔的身姿顺势躺到她身侧,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住顾浅眠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带些痞气的低笑声。 “你要真这么烦妈一直催你生孩子,那咱俩直接要一个不就好了。” 顾浅眠猝不及防被他抱到宽阔结实的怀里,鼻息顷刻间被他身上淡淡冷调的木质沉香味强势占据。 极具侵略感的冷冽深邃气息带着独属于霍庭深的个人标志,存在感极强,让人难以忽视。 顾浅眠秀眉轻皱,时隔许久再次被他姿态亲昵的抱到怀里,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下意识想要挣扎。 “你要想生孩子,可以让那个小明星跟你生。” “她不是怀孕了吗?正好满足你妈抱孙子的愿望。” 霍庭深长臂搂着她细软的腰肢,狠狠拧起锋锐凌厉的眉宇,垂眸瞥向她,意味不明的问:“你觉得我跟她很熟?” 顾浅眠:“不然呢,不熟你能为了她打架?监控我都看过了。”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舌尖抵了下腮帮,大手用力掐了下她腰间敏.感的软肉,气笑了。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顾浅眠被他掐的浑身一颤,伸手抵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困惑的反问。 “你有什么可值得我信任的呢?事情也不是我逼你做的。” 顾浅眠停顿一下,抬起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看向他,眼角天生带着一抹撩人的妩媚,白皙精致的脸庞又清冷恬淡。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交织在她身上,矛盾又复杂,带着一股子又纯又欲的蛊惑,格外勾人。 她像是天生的焦点,只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纱织睡裙也遮掩不住身上耀眼的光芒,如雪的细腻肌肤衬得她越发娇媚,整个人如同一块瓷白易碎的玉。 仔细看去,顾浅眠纤细白皙的脖颈上,还用细细的蛇骨银链穿着一枚钻戒。 那是她跟霍庭深的婚戒,怕平常上班做手术碍事,就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一直也没摘下来过。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潋滟好看的狐狸眼微深,像是要确认什么,温软悦耳的嗓音轻轻说道。 “你说我不相信你,那你倒是说说,如果不是为了小明星打架,你又是为了谁才打架?” 霍庭深唇角勾起的弧度淡下去,幽暗深邃的瑞凤眼微眯,冷冷睨向她:“这很重要吗?” 他看着还挺生气的。 顾浅眠觉得莫名其妙,该生气的人是她不是吗? 他有什么可气的呢? 顾浅眠神色也淡了几分,伸手抗拒的推开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与他拉开距离,侧开脸,说道。 “没事,不重要了。” “……” 霍庭深眸光倏地一暗,松开揽着顾浅眠纤细腰肢的大手,冷冷转身,也没了兴趣。 两人同床共枕,中间却像是隔开一条银河系,彼此疏离又生分。 霍庭深随手将床头灯拉黑,冷淡的背对着顾浅眠,没一会儿,就在安静的夜里听到他渐渐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顾浅眠躺在床的另一边,抬眸静静看向昏暗的天花板,却再没有睡意。 时隔两年,她的丈夫终于再次回来,就躺在她的身边,她心底却再没有曾经的期待与欣喜,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顾浅眠轻轻眨了眨眼,脑海里莫名又想起两人刚结婚那一年的温情脉脉。 霍庭深曾经最喜欢抱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压在床上哄着,刚结婚的男人精力旺盛,像是不知疲倦般,最动情的时候,一两天下不来床都是常用的事情。 顾浅眠被他折腾的厉害,那一年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最受不了的时候还在内心深处暗自祈祷过,希望霍庭深能禁欲些。 哦,现在这个愿望倒是实现了,他俩睡在一张床上,干柴烈火都点燃不起来,无休止的争吵让他们对彼此都意兴阑珊。 顾浅眠躺在床上,沉默半晌,索性掀开被子下地,去隔壁客房睡。 轻轻关上门的那一刻。 夜色里传来长长一声叹息,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顾浅眠安静站在门外,垂着眼睫,心底想着,这场强扭在一起的婚姻,持续三年,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真他爹的,没意思极了。 顾浅眠心里憋闷,拿出手机,纤细莹润的指尖停留在聊天框许久,犹豫过后,还是点开键盘,打字给m发过去。 【眠:在吗?】 【眠:认识这么多年,要不要面基?】 第11章 叛逆 第十一章叛逆 顾浅眠指尖捏着手机,心脏跳的怦怦快,突然有些紧张。 她跟m认识这么多年,两人也是高中同学。 她当初被造谣的时候,也只有m愿意帮助自己,可m向来低调神秘,他们也就从没见过面。 顾浅眠很尊重个人隐私,m不提,她也就没主动说过想要面基的事情,今天还是第一次。 顾浅眠突然有些后悔。 觉得自己真是太冲动,一时气上头,下意识想找m倾诉。 可能类似于一种雏鸟情节,m是她孤寂冰冷的人生里为数不多向她伸出援手,给予她温暖的人。 顾浅眠不想破坏这段宝贵的友谊,垂着眼睫,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打算把消息撤回。 “叮”的一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撤回,m就发来回复。 【m:怎么突然想起来面基?】 顾浅眠潋滟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睁圆,没想到他深夜回消息还能这么快,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静默半晌。 顾浅眠轻轻抿起唇角,打字回复。 【眠:没什么,只是觉得咱们认识这么久,怎么也算是朋友,或许可以线下见见,我也想当面感谢你。】 顾浅眠说的是实话。 她真的一直都很想当面感谢m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帮助。 顾浅眠边低头打字边往隔壁客房走。 【m:我最近有点忙,可能不太方便。】 这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 顾浅眠也没强求,躺在客房的床上,垂眸打字说。 【眠: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m:无妨。】 顾浅眠懒懒打了个哈欠,看眼时间,都已经凌晨一点。 她放下手机,刚打算睡觉,没想到又是“叮”的一声响。 m再次发来消息。 顾浅眠怔愣一瞬,拿起来看了看,乌黑清亮的眼瞳骤然缩紧。 【m:我可以也冒昧的问一句,既然你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老公,当初又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顾浅眠紧抿起唇角,没有想到m会主动问出这种问题。 这很不像他的风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从两人时隔三年再次取得联系后,m似乎格外喜欢聊起她的私人生活,尤其是有关她的婚姻。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 m跟她一样,很有分寸感,也尊重个人隐私,以前几乎不会过问她的私生活,除非她主动提。 顾浅眠垂着眼眸看向手机屏幕,沉默几秒后,轻轻叹出一口气。 算了。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眠:家里长辈安排,我不好拒绝。】 顾浅眠把消息发出去以后,m便再没有回复。 她也没多想,只当是今天太晚,他已经歇下了。 顾浅眠放下手机,揉了揉困倦的眉眼,刚侧身躺下准备睡觉。 “咚”的一声闷响。 突然。 隔壁主卧的门被人重重用力关上,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听着像是隐隐带着几分怒气,令人心惊胆战。 顾浅眠:“……” 顾浅眠瞥了眼时间,大半夜凌晨一两点。 霍庭深这个时候出去,是在她这里没讨到好处,跑去找自己的小情人吗? 顾浅眠呼吸一滞。 她脑海里猝不及防冒出这个念头,秀眉轻皱,心脏突然有些闷的难受,沉甸甸的跟压住一块大石头一样,郁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情绪。 客房里昏暗寂静,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顾浅眠静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的入梦也时不时的突然惊醒,睡的很不安稳。 夜里她被失眠折腾的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习惯性拿起手机看眼时间。 凌晨四点。 顾浅眠困得直打哈欠,拿着手机去卫生间,睡眼朦胧中似乎看到屏幕上面发来一条消息,下意识点开,眯起眼看。 居然是一条朋友圈更新,凌晨刚发出来的,还新鲜热乎—— 【柳温晴: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我陪你就好啦,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天天开心~】 配图背景是酒吧包厢,纸醉金迷的气氛,一群人围着霍庭深敬酒。 他欣长的身姿懒懒靠在沙发上,修长指尖夹着烟蒂,露出一点猩红火光,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俊脸淡漠,周身气息冷戾,看来心情不是很好。 柳温晴就静静靠在他身边,紧挨着霍庭深而坐,看向他的眼神深情缱绻,穿着一条露背白裙,优雅又不失温婉大气,两人姿态暧昧。 不知道的,乍一看过去,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顾浅眠眨了眨眼,睡得有些迷糊的意识骤然清醒过来,看着朋友圈的照片,不免有些怔神。 沉默半晌。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略显自嘲的弧度,突然有点想笑。 霍庭深就是这样的啊,她一直都知道的。 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大少爷,尊贵冷傲,从小就高高在上惯了,做事也向来随心所欲。 他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就喜欢把她捧到天上宠着,捧到云端去,总给人一种自己就是他全世界的错觉,好像自己对他来说就是最特殊的。 偏偏霍庭深又生性凉薄。 他能比任何人都冷漠无情,捧你的时候有多温柔深情,对你失去兴趣果断抽身离开的时候,就能把你摔的有多狠、多惨。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纤细莹润的指尖死死捏住手机,骨节泛白,精致白皙的绝美脸庞露出一抹苦涩。 这种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折磨滋味,她亲身品尝过。 顾浅眠不觉得霍庭深骨子里的凉薄无情会变。 以前是她,现在就是柳温晴。 看啊。 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一直都是。 ……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秦可文又打来电话。 她语气算不上客气,甚至隐隐有些嫌弃。 “眠眠,今天你请假不用去上班,中午过来老宅跟我一起参加婚礼。” 秦可文话落一顿,不满的提醒她说。 “你记得带老二一起来,我不管你跟老二感情怎么样,你们没有离婚,作为老二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就是我们霍家的脸面,夫妻俩要是跟陌生人一样分开来像什么样子,简直让人看笑话!” 秦可文说话咄咄逼人,根本不给顾浅眠插嘴的机会,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浅眠想起凌晨四点那条朋友圈,对这种婆媳间窒息的相处模式没由来一阵厌烦,难得对秦可文升起叛逆的心思,声音也冷淡几分。 “妈,这就由不得我了,你要是想找霍庭深参加婚礼,不如去问问柳温晴呢?” 第12章 太子爷不缺她一个 第十二章太子爷不缺她一个 秦可文一惊:“你什么意思?” 她狠狠蹙了下眉头,语气不满到极点:“眠眠啊,不是妈说你,你也太小心眼爱跟人斤斤计较了。” “你成天对温晴态度那么恶劣要做什么呀?人家招你惹你了嘛,你跟老二夫妻感情不好,能不能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总针对人家温晴!” 顾浅眠闻言,唇角缓缓扯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也不意外。 秦可文打小就喜欢柳温晴,总拿她跟自己做对比。 柳温晴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她呢,则是样样不如人家的“劣质品”。 顾浅眠瞬间丧失与秦可文沟通的欲望,表情恹恹的说道。 “那你不如劝霍庭深赶紧跟我离婚,然后去娶柳温晴,来让她做你的好儿媳。” 顾浅眠这回很硬气的直接挂断电话,压根不给秦可文发难的机会。 她真的受够了! 受够这种婚姻,受够这种窒息的家庭! 顾浅眠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面无表情的下床洗漱,准备去上班。 去他妈的参加婚礼。 谁爱去谁去,她不伺候了! 上午十点。 顾浅眠查完房从病房出来,打算回办公室写病历。 “叮铃”一声响。 手机被人打进电话。 顾浅眠低头瞅了眼,发现备注是—— 狗东西。 顾浅眠:“……” 顾浅眠眉梢轻挑,觉得稀奇,霍太子爷还能主动给她打电话呢,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浅眠没有接,直接冷着脸按断,把手机放到白大褂的衣兜里,继续埋头工作。 没一会儿。 有小护士来敲办公室的门,高声喊。 “顾医生,有人找!” 顾浅眠起身去接,办公室的电话刚拿起来,就传来霍庭深慵懒矜贵的散漫声音。 “霍太太也是翅膀硬了,大早上起来又是跟妈吵架,又是挂我电话的。” “怎么,谁又惹你了,说来听听?” 顾浅眠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 她最近烦的厉害,总是感觉喘不上气,跟霍庭深相处的时候尤其明显。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说道:“以后少往我医院打电话,占用公共资源知道吗?能不能有点道德。” 霍庭深:“……” 霍庭深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真是脾气见长,都学会顶嘴了。” 顾浅眠懒得理他。 她刚要挂断电话,就听霍庭深不紧不慢的说道。 “记得中午来参加婚礼,我让老王去接你。” “衣服都给你买好了,就在家里放着,回去换好衣服,别迟到。” 顾浅眠很不喜欢他命令一样的口吻,太过强势霸道。 她抿起唇角,语气淡下几分:“我不去。” “霍二少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也不缺我一个,你随便找个去呗,我没那个义务。” 大概是听出来顾浅眠语气里的不耐烦,怕她挂电话,霍庭深回话还挺快的,轻慢笑道。 “那你是想让我去医院找你?” “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的同事也见见我,好认识一下霍太太的老公是谁,就是不知道霍太太愿不愿意呢?” “……” 顾浅眠噎了一下,指尖蓦地攥紧电话筒。 霍庭深这无法无天、蔑天蔑地的狗东西,是真能做出来这种事儿。 顾浅眠垂下眼眸,秀眉轻皱,不太愿意让他来医院找自己。 主要是怕麻烦。 霍庭深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在京城里知名度太高,哪怕是已经结婚了,在网上也有不少梦女。 她医院里就有很多同事喜欢霍庭深,类似于粉丝对偶像的狂热幻想与崇拜。 顾浅眠只能硬着头皮妥协:“我知道了,你不用来。” “……” 对面沉默几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己说完这句话后,霍庭深的心情似乎不是很愉悦? 果然。 他懒散的声音又冷下去几分,跟淬了寒冰一样,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凉薄到极点,提醒她说。 “那就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别动不动就瞎折腾,霍太太。” 电话被骤然挂断。 顾浅眠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忙音,垂着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不明。 “顾医生?” 小护士好奇的探头看她,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感觉脸色不是很好看呢?” “是不是生病了呀,要不我给你量量血压?”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不用了,我没事。” “小刘,我中午突然有点急事,帮我请个假。” …… 顾浅眠匆匆换好衣服就下楼,赶到医院门口,发现司机早早就等在门口。 她脚步停顿一下,走过去打开车门,发现后座空无一人。 顾浅眠轻轻蹙起眉头,坐上去,问道:“霍庭深呢?” “他喊我参加婚礼,自己不来吗?” 司机老王闻言,神色莫名有些尴尬:“夫人,这个……霍总还在忙。” “他让你中午先过去,等他忙完再单独去。”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温软悦耳的好听嗓音带着淡淡嘲讽。 “真忙吗?怕不是跟小情人正约会吧?那倒也确实挺忙呢。” 老王:“……” 老王更尴尬了,他就是个苦逼打工人,真的不想参与老板跟老板娘夫妻吵架。 老王讪笑两声,急忙踩下油门,小心翼翼的安慰说。 “夫人,您真的多想了,霍总就在公司忙呢,没有找什么小情人。” “我先带您回去换衣服,再送您去婚礼。” 顾浅眠淡淡敛起视线,转头看向窗外,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没再说话。 她也不想为难一个司机,自己都没法拧过霍庭深这条大腿,更何况一个普通打工人。 顾浅眠回家换好衣服以后,便独自一人被送到婚礼现场。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晚礼裙,镂空刺绣的露背设计,做工精致的面料更衬出肤色如玉般的白皙光滑,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腰肢。 顾浅眠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尘脱俗气质,浑身上下散发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像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女。 她刚一出现在门口,就瞬间吸引住无数人惊艳的目光,纷纷赞叹。 “霍太太虽然不讨霍太子爷的喜欢,但长得是真漂亮啊,比娱乐圈的女明星都要好看!” 顾浅眠:“……” 顾浅眠保持微笑,无语。 这话说的—— 真是一时间不知道是夸她还是损她。 第13章 那大家就都别好过 第十三章那大家就都别好过 秦可文正跟圈子里的贵妇们聊天。 她远远就瞧见顾浅眠是一个人来的,眉头狠狠皱到一起,保养姣好的脸庞神色又开始不满。 “眠眠。” 秦可文冲着顾浅眠招了招手,尖锐苛责的语气算不上客气。 “怎么就你一个人,老二呢?我不是让你们一起来吗?” “你这孩子,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没以前听话呢,我就交代你办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吗?” 顾浅眠还没走过去,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圈子里的人知道秦可文不待见顾浅眠,又瞧着她是孤女,没有父母可以倚靠,跟仰仗顾家存活的菟丝花似的。 长大后好不容易走狗屎运嫁给霍庭深,结果霍庭深也不爱她,刚结婚一年就跑去国外找别的女人,让顾浅眠活成一个笑话。 这些贵妇都很会审时度势,自然不会帮顾浅眠说话。 有人落井下石,帮着秦可文一起奚落她。 “嗨呀,秦太太,你也是辛苦,白白养大一个小没良心的,成天惹你生气。” “就是说呢,野鸡终究只是野鸡,哪怕运气好进了金窝,也变不成凤凰,骨子里就小家子气。” 秦可文脸上有些挂不住,更觉得顾浅眠丢人,怎么看都不顺眼,沉下脸,厉声呵斥。 “还愣着干嘛?不赶紧给老二打电话让他过来?” 秦可文边说边跟贵妇们抱怨:“唉,我也真是没办法,你们都看见了,眠眠就这个死样子,怎么都教不好。” “当初要是老二娶的是柳家那个小姑娘就好了,眠眠真是哪哪都不如人家温晴,真该跟她好好学学的。” 顾浅眠安静站在一旁,不免有些难堪。 她狠狠蹙起眉头,自己一句话没说就让人当众数落个没完,自然心里很不爽。 顾浅眠索性也豁出去了。 她都打算跟霍庭深离婚了,还瞻前顾后的害怕什么? 事已至此,大家都别好过,直接发疯就完了! 顾浅眠轻抿起唇角,神色淡漠几分,说道:“妈,要学也该是您跟人家当父母的学学,看看别人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你要是觉得孩子没有教好,有时候也不能光从孩子身上找问题,不如也找找自己的问题呢?” 秦可文闻言一惊,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她,眼睛蓦地睁大,像是活见鬼一样,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怒道。 “眠眠,你在胡说什么?你现在是要怪我吗?怪我对你太苛责?!”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她,唇角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我也没说你对我苛责,你自己第一反应这样说,不就是心虚吗?你其实也知道自己对我尖酸刻薄不是吗?” 秦可文脸色猛的涨红:“你、你这个小白眼狼!” 秦可文被顾浅眠当众反驳落了面子,一时气不过,扬起手就要狠狠扇向她的脸。 顾浅眠冷下脸,往后退了一步,本来都做好要躲的打算。 呼啸的巴掌声迎面而来。 突然。 顾浅眠身侧倏地伸出来一道修长有力的手臂,精准抓住秦可文狠狠落下的手腕。 紧接着,熟悉的慵懒散漫嗓音随之响起在顾浅眠身后。 “这是干嘛呢?趁我不在欺负我老婆?” 顾浅眠浑身陡然一僵。 她回头去看,发现霍庭深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他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服,欣长的身姿挺拔,单手抄兜,透出几分洒脱不羁的野痞。 霍庭深整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就站在顾浅眠身后,完全笼住她娇小的身子,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给人安全感十足。 顾浅眠看着他懒散的俊美脸庞,神情不免有些恍惚,总觉得不太真实。 就跟做梦一样。 霍庭深已经两年没有用这样亲昵的语气为她说话。 霍庭深松开手,垂眸看她,哂笑:“傻愣着干嘛呢?” 顾浅眠猛的回神,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霍庭深现在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温柔体贴,就像是他们刚结婚度蜜月的那一年。 这种错觉只有短暂一瞬。 秦可文压抑着愠怒的刻薄声音很快就将她拉回现实。 “老二,你为了她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你没听见眠眠刚刚怎么跟我说话吗?你赶紧管管你媳妇儿,少跟长辈顶嘴!她今天真的太放肆了!” 霍庭深混不吝的语调轻慢,像是满不在意:“行了,妈,你也说少两句。” “眠眠这种软包子的性格,要不是你把她说急眼了,她能还嘴吗?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没事少挤兑她两句,她也不会跟你顶嘴。” 顾浅眠长睫轻颤,指尖蓦地攥紧,眸底晦暗复杂,心脏也跟翻江倒海一样难受的厉害。 又是这样。 他又是这样。 霍庭深永远都对她忽冷忽热的,像是对待一个可以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意儿,又像是在养一只宠物。 兴致来的时候,对她温柔体贴,宠溺的像是能把她溺死在他编织的温情蜜罐里。 当你以为他真的对你好,想要对他敞开心扉的时候,他又能立马冷漠无情的抽身离开,好像你跟他只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心脏难受的发闷,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有些喘不过气。 最让她感到可悲的是,当霍庭深出现在她身后,当众为孤苦伶仃的自己撑腰的时候—— 不能否认,她还是无法避免的心脏乱跳一拍,为他的话感到几分悸动。 秦可文气的浑身发抖,红着眼厉声呵斥:“老二!” “秦姨。” 突然。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骤然响起在他们身后。 顾浅眠下意识看过去,就瞧见柳温晴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而来,笑意盈盈的站在霍庭深身边,娇嗔的抬眸看他。 “庭深,你怎么过来也不等我一下,好让我一顿找。” 她话落,又温婉笑着看向秦可文,柔声安慰说。 “秦姨,您也别生气,眠眠姐不是故意要跟您顶嘴的,她可能也是最近工作不顺心。” 柳温晴这话说的落落大方,倒好像是顾浅眠不识好歹,无理取闹。 第14章 你就这么喜欢大哥? 第十四章你就这么喜欢大哥? 顾浅眠看着秦可文与柳温晴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好像自己才是外人。 不对,她本来就是外人。 顾浅眠突然觉得很无趣,好像再怎么争论都在这一瞬间失去意义。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这里、这个圈子、京城…… 根本没人待见她,也没人在乎她。 她好像永远都是那个失去父母庇护,无依无靠被人一脚踢开,不被任何人需要的小孤儿。 顾浅眠扯了扯嘴角,索然无趣的转身想要离开。 她纤细柔软的手臂被人猝然攥紧。 霍庭深抬眸看向她,懒声问道:“霍太太打算去哪儿?” 顾浅眠没有力气说话,表情很淡:“跟你没关系。” 她一把甩开霍庭深拉着自己的手,只想赶紧逃离这让人窒息的一切。 身后似乎隐隐传来秦可文与柳温晴笑意盈盈热切聊天的声音。 顾浅眠不想去在意。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很好,秦可文不领情,那是她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顾浅眠离开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庭深……” 柳温晴温温柔柔的叫他,刚要开口。 霍庭深冷冷睨她一眼,哂笑:“我们家里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多嘴。” 柳温晴浑身一僵,摇摇欲坠的红着眼看向他,温婉清纯的脸庞神色有些委屈,手足无措的说道。 “我、我也是好心……” 秦可文当时就不乐意,站出来帮她说话:“老二,你别怪温晴多嘴,她也是为了安慰我。” “明明就是眠眠不好,她要是不跟我顶嘴,我至于这么生气吗?” 秦可文还在止不住的埋怨顾浅眠,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霍庭深冷淡瞥了眼她,慵懒轻慢的嗓音低沉,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警告。 “妈,我说她就没说您吗?” “以后我跟眠眠的事情,您少管。” …… 二楼阳台。 顾浅眠趴在栏杆上,静静吹着风。 微风带着凉意,稍稍吹去人心底里的烦躁。 顾浅眠置身于偌大别墅中,身后是纸醉金迷的喧闹,她独自一人立于热闹与喜悦之外,仿佛与身后的世界隔绝,孤身一人被整个世界抛弃。 顾浅眠垂下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看不出是何情绪。 “眠眠。” 突然。 顾浅眠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润儒雅嗓音,如山间涔涔流水,清澈悦耳。 顾浅眠回头去看,发现霍庭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轻轻蹙着眉头,目光担忧的看着她。 顾浅眠一怔:“大哥。” 霍庭洲缓缓走到她身旁,俊脸温柔,安慰她说。 “我听说你跟妈吵架了,眠眠,妈的话你别放到心上。”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妈心里对你难免有几分偏见,你别太在意,当她说话是空气就行。” 霍庭洲算是霍家除了老爷子以外,对顾浅眠最好的人。 顾浅眠垂下眼睫,心情不免有些复杂,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客套的温声说道。 “谢谢大哥,我没事的,本来也没在意。” “反正,这么多年妈一直都是这样,我也习惯了。” 顾浅眠这话多少带着几分淡淡的自嘲。 霍庭洲闻言,眉头拧紧几分,越发担忧地看她,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关心的问。 “你跟老二最近又是怎么回事儿?” “老二从小性格就混蛋,他要是有欺负你的地方,你就和大哥说,我帮你教训他。” 顾浅眠被他打趣的温柔语气逗得一笑,心里好像没有那么烦闷了,感激的说道。 “大哥,真的很感谢你,不过我没有什么,就不麻烦你了。” “我跟庭深……反正也就那样吧。” 霍庭洲闻言,薄唇微张,欲言又止。 但他也不太好多插手弟弟的家事,既然顾浅眠不愿意说,他作为大哥,也就不太方便多问。 身后似乎有人在叫霍庭洲的名字。 他缓缓敛起视线,回头笑着应了声,然后再次眸光温柔的看向顾浅眠,叮嘱说道。 “眠眠,有事儿就跟大哥说,千万别憋在心里。” “不管怎么样,对于大哥来说,你永远都是霍家的一份子,也是我的妹妹。” 顾浅眠点点头,眉眼弯弯的笑出来,真心实意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大哥,你去忙吧,我真的没事。” 霍庭洲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身后的人还在催促的喊他,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儿,霍庭洲没有久留,略微向她点一下头作为告别,便转身离开。 阳台又剩下顾浅眠孤零零一个人。 出于礼貌,她眸光含笑的目送着霍庭洲离开,唇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听耳旁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淡凉薄嗓音。 “你笑什么呢?” 顾浅眠唇角的笑意一僵,下意识向身旁看过去。 霍庭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俊朗锋锐的眉眼淡漠,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阴郁,似是有些不悦。 他懒懒抬眸睨了眼霍庭洲离开的方向,薄唇勾起一抹哂笑的弧度,带着几分痞气,开玩笑说道。 “你就这么喜欢大哥?看见他就笑的这么开心。” “我怎么就从来没见过你对我笑的这么好看呢?” 顾浅眠:“……” 顾浅眠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现在也不是很想搭理他。 顾浅眠缓缓敛起脸上的笑意,神色淡了几分,有些敷衍的说道。 “你也配呢?” 霍庭深:“……” 霍庭深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 “火气这么冲,谁又惹你了?”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觉得他明知故问:“这个问题还不明显吗?霍二少觉得是谁又惹我呢?” 顾浅眠话落一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跟柳温晴一起来的?” 霍庭深刚好正在走神。 他垂着眼睫,满脑子都是刚才顾浅眠面对霍庭洲时笑容明媚灿烂的温柔模样,她就很少会对自己这么笑。 霍庭深心里没由来的有些烦躁,也没听清她说什么,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嗯。” 顾浅眠闻言,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指尖蓦地攥紧。 她沉默几秒,娇艳的红唇轻启,刚要开口。 “霍……” 第15章 宁可当初嫁的人是大哥 第十五章宁可当初嫁的人是大哥 “庭深。” 顾浅眠没有来得及开口。 柳温晴笑意盈盈的端着高脚酒杯走过来,温声说道。 “走吧,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顾浅眠顿了下,抬眸静静瞥向她,没有说话。 霍庭深垂眸看她,漆黑如墨的眼瞳情绪晦暗难辨,意味不明的低声问道。 “你刚刚想说什么?” 顾浅眠缓缓敛起视线,没有看他,转身就打算走:“没什么。” 霍庭深看着她疏离淡漠的纤细背影,狠狠蹙起眉头。 柳温晴不给他时间思考,眸光暗了暗,笑着催促说:“庭深,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霍庭深没有理会她,讳莫如深的瑞凤眼,紧紧盯着顾浅眠离开的方向,俊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婚礼结束后。 顾浅眠本来打算自己打车离开。 霍庭深站在她身旁,懒声提醒说:“霍太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她,她到底还是明面上的“霍太太”。 不管婚姻内里已经变成什么模样,哪怕早就爬满密密麻麻的虱子,他们在人前,也得表现的恩爱有加。 顾浅眠本来不想配合他的。 但是转念又一想。 霍庭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的意愿并不重要,他总有办法逼她妥协。 顾浅眠挽着霍庭深修长有力的手臂,白皙精致的脸庞保持优雅得体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淡声说道:“一直这样有必要吗?演戏给谁看?” 京城里谁不知道他们夫妻感情破裂。 这场婚姻早就变成笑话了,演戏都是多此一举。 霍庭深懒懒睨她一眼,哂笑:“是么,可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觉得这人就是纯纯无赖。 她对他的厚颜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 酒店外安静停着许多豪车。 顾浅眠跟着霍庭深坐上其中一辆黑色低调的迈巴赫。 司机识趣的放下挡板,隔绝开后座,给两人足够宽敞的隐私空间。 顾浅眠跟霍庭深一人靠窗坐在一边,中间跟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似的,两个人都很沉默,谁也不理谁。 车内气氛窒息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好半晌。 霍庭深懒洋洋掀起眼皮,睨向扭头看着窗外的顾浅眠,慵懒磁性的嗓音轻慢说道。 “我是什么很可怕的洪水猛兽吗?需要你离我这么远躲着?” 顾浅眠清冷柔美的脸庞神色很淡:“差不多吧。” 她停顿一下,又感叹似的说:“不过你比洪水猛兽还要更畜生一点。” 霍庭深:“……” 霍庭深真是气笑了。 他长臂一捞,直接把顾浅眠整个娇小柔软的身子捞到自己身边坐着,强迫的圈着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霍庭深垂眸看向她,瞧见怀里的小人一脸恼火的模样,白皙的肌肤染着一抹愤怒的红晕,跟只气极的小兔子似的。 他深邃如夜的眸底微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轻挑散漫的弧度,说道。 “霍太太怎么最近火气这么冲,需不需要我这个畜生帮你泄泄火?” 顾浅眠被他突然扯入怀里,刚要挣扎,就听见他这开玩笑一样的调侃,顿时有些火大。 顾浅眠蓦地安静下来,秀眉轻蹙,清澈悦耳的嗓音透出几分恼火:“霍庭深,你如果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我玩玩而已,那现在就可以放手了。” 霍庭深勾起的唇角一僵,眸底的清浅笑意慢慢冷淡下来,沉声问道:“你觉得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顾浅眠抬眸定定看向他,一字一顿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霍庭深:“……”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紧盯着她许久,嗤笑了声,索然无味的松开禁锢住她的修长手臂,神色淡漠疏离,懒声说道。 “随你怎么想吧。” 顾浅眠:“真的吗?那我现在想跟你离婚呢,不然你就签字同意呗。” “爷爷那边我去说,你要是担心咱俩离婚的事情会让他病情加重,我也可以配合你先暂时瞒着他老人家,等他哪天病好些再说。” 顾浅眠考虑的很周到,甚至愿意退一步来配合他隐瞒霍老爷子,就为了能离婚。 这样坚决的态度,不难听出来—— 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对这段婚姻感到疲惫,想要离婚,而不是闹脾气一时冲动。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冷淡漠然的视线从她身上缓缓收回来,阴沉着脸看向前方。 他一手矜贵优雅的撑着下巴,修长的双腿交叠,活脱脱一个混不吝的清贵公子哥,幽深晦暗的狭长凤眸微眯,意味深长的懒声说道。 “怎么,霍太太这么着急想要离婚,难不成是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霍庭深话落一顿,慵懒矜冷的低沉嗓音带上几分淡淡讥讽,唇角扬起一抹哂笑的弧度。 “我看你那会儿跟大哥在阳台聊的挺欢呢,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大哥了吧?” “还是说,如果你能有选择的机会,当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嫁给我大哥,而不是我?” 顾浅眠没想到他会怀疑自己爱上霍庭洲,她只觉得荒谬。 顾浅眠秀眉轻皱:“大哥对我来说就是哥哥,咱们两个的问题,你少迁怒别人。” 霍庭深垂眸瞥向她,俊脸阴郁,意味不明的冷声说道:“是吗?那你怎么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顾浅眠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她缓缓垂下眼眸,指尖蓦地攥紧,倒是也没法否认。 如果能够选择,霍庭洲确实是一个更好的结婚对象。 他温柔体贴,待人接物亲和有礼,性格成熟稳重,责任感又强,哪怕没有感情,婚后也不会对妻子忽冷忽热的不尊重。 对比起来,霍庭深就显得混蛋许多,跟个玩世不恭的魔丸一样,含着金汤勺出生,高高在上又随心所欲惯了,谁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顾浅眠忽然又想起他非要自己来参加婚礼,还要她配合在外人面前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却又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到场。 害得她被所有人奚落嘲笑,然后再慢悠悠跟着小情人一起姗姗来迟,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风凉话。 顾浅眠越想越窝火,唇角缓缓扯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内心却又疲惫不堪。 她抬眸静静看向他,颇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 “对,比起嫁给你,我就是宁可当初嫁的人是大哥。” 第16章 不如生个孩子 第十六章不如生个孩子 顾浅眠说的是气话。 霍庭深却当真了。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冷沉,性感锋锐的薄唇紧抿,勾出一抹阴戾的弧度,轻嗤了声。 “是吗?那真挺可惜的,就你这点斤两,大哥也看不上。” “当初老爷子想给你说亲,他先问的大哥,大哥不是亲口拒绝了吗?人家压根就没拿你当回事儿呢,你倒好,成天上赶着往大哥身边凑。” 霍庭深眼尾上挑,俊脸透出几分凉薄无情,嘲讽的话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直往顾浅眠心窝子里面戳,像是要通过疼痛让她认清现实—— 她现在是他霍庭深的妻子,不是霍庭洲。 顾浅眠脸色陡然一变,苍白几分,似乎有些难堪。 她垂下眼眸,表情恹恹的说道:“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大哥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呢,我嫁不了,还不能想想?” 霍庭深:“……” 霍庭深唇角一僵,舌尖抵了下腮帮,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透出一抹戾气,真他娘的气笑了。 夫妻俩就这样吵架的时候专挑着难听话说,怎么气人怎么来,反正谁也别想好过。 霍庭深幽暗漆黑的眸子紧紧盯向顾浅眠,沉默半晌,突然发了狠般,眼尾猩红的将她一把扯入怀里。 顾浅眠都来不及反应,刚要惊呼出声,粗.暴强制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下来,狠狠咬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恨不得咬出血来。 霍庭深紧紧拥抱着顾浅眠纤细娇小的身子,修长手臂慢慢缩紧,带着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了混入自己血脉筋骨的戾气,闭着眼睛吻的激烈又放肆。 “唔……” 顾浅眠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吻的脑袋都有些发晕,她微微喘了口气,仰起如天鹅颈般白皙纤细的脖子,眼角溢出一抹泪水,顺着白皙精致的脸颊缓缓滑落,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霍……霍庭深,你放手……放手……” 顾浅眠轻轻喘着气,秀眉微皱,伸手抵着他滚烫灼人的胸膛,眼尾被亲的发红,更添几分昳丽的美感,又像是脆弱易碎的精美工艺品,纤细柔软的腰肢被人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霍庭深发了狠般,闭着眼睛吻的肆无忌惮,边吻边咬着她柔软的唇瓣,像是要发泄自己的怒火。 顾浅眠实在承受不住他强势又霸道的亲吻,侧开头想要躲开,皱眉提醒说。 “霍庭深,你清醒一点,我不是柳温晴!” “……” 霍庭深猛的顿住,幽深的狭长凤眸倏地睁开,冷冷抬眸睨她。 “你觉得我现在醉到分不清人吗?霍太太。” 最后这三个字,他咬着尾音,沙哑灼热的嗓音暧昧又危险。 顾浅眠长睫轻颤,咬着唇没说话。 两人沉默许久。 车内旖旎滚烫的气氛渐渐冷淡下来,透出几分剑拔弩张。 顾浅眠娇媚红润的脸庞看不出是何情绪,她垂着眼睫,软声颤抖着问。 “霍庭深,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 “咱们结婚三年,你曾经对我那么好,究竟有几分真心,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点呢?” 顾浅眠鼓足勇气抬眸看向他,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与期盼。 她被霍庭深抱在怀里,安静下来,指尖蓦地攥紧,水润清澈的温柔眼眸认真注视着他。 霍庭深垂下眼睫,抱着顾浅眠的修长手臂不自觉懈下几分力气。 静默半晌。 他缓缓将怀里温软娇俏的小人儿松开,坐直身子,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凌乱的西服外套,一手懒懒撑起下巴,沙哑滚烫的嗓音还带着几分残留的欲念。 “你觉得呢?” 又是这种反问的语气。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清冷柔美的眉眼疲惫,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永远都是这样,忽冷忽热又忽远忽近,跟朵高岭之花一样让人捉摸不透,真的很折磨人。 顾浅眠失望的看他:“我觉得你不爱我呢,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当你对我只是玩玩。” 顾浅眠不想再跟他待在一个车里,她觉得窒息,需要出去透透气。 “停车!” 顾浅眠冷下脸,敲了敲挡板,说道:“我要下车,现在就停车!” 霍庭深眉头紧蹙,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她纤细柔软的手臂,拦住人:“顾……” “啪”的一声脆响。 顾浅眠忍无可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恼怒的瞪圆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应激一样说道。 “你别碰我!” 车内骤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霍庭深被她扇的脸歪到一边,乌黑凌乱的发丝落在他锋锐凌厉的眉骨,遮掩住男人眸底晦暗不明的深沉情绪。 沉默半晌。 霍庭深舌尖抵了下被顾浅眠扇肿的地方,唇角缓缓咧开一抹阴戾的弧度,冷哂。 “行,长本事了,现在还知道扇人。” 他这话说的跟调情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夸人。 顾浅眠冷冷看他,也不废话:“让我下车,咱俩明天就离婚!” 霍庭深被她扇肿脸也不恼,懒懒撑着下巴,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翘起的大腿,漫不经心说道。 “离婚也行,老爷子一直想要抱孙子。” “他身体不好,接受不了你跟我离婚的打击,作为补偿,你得跟我生个孩子拿去给老爷子抱,让他高兴点,我才同意离婚。” 顾浅眠:“……” 顾浅眠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气笑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很难控制住不笑。 顾浅眠觉得荒谬:“我为什么要跟你生孩子,你脑子进水被驴踢了吗,自己听听说的是人话吗?说出来自己不想笑吗?” 霍庭深垂着眼睑,也不跟她废话,懒洋洋掀起眼皮睨向她,冷哂。 “你不愿意就算了,爷爷身体好之前,我不会同意跟你离婚。” “想明白就自己选,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跟你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霍庭深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疏离态度,矜贵优雅的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气场,宛如一尊冷傲高贵的雕像。 顾浅眠死死咬住唇角,秀眉轻皱,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刺激到,一下就勾起逆反情绪。 “你要这么想给老爷子生个孩子,可以找别的女人,让她们给你生。” 第17章 为什么他突然就变了呢 第十七章为什么他突然就变了呢 顾浅眠一下打开思路,继续说道。 “等孩子生完以后我可以配合你,把孩子认到我名下,让它有名有分,不至于变成私生子。” “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作为霍太太来说多大度呀,你可别不识好歹。” 顾浅眠这话说的多少带点讽刺意味。 霍庭深脸色越发阴沉,像是结着一层化解不开的寒冰,黑的都能滴出水来,透出几分令人心惊胆战的浓浓危险。 “停车。” 突然。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嗓音倏地冷戾,命令前面的司机说。 “停车!” “吱扭”一声响。 轮胎狠狠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车子猛的停在路边。 霍庭深冷淡的敛起眉眼,漆黑如墨的眼瞳溢出一抹戾气,沉声说道。 “下去。” 顾浅眠一僵,精致白皙的脸庞情绪不明,她没说话,默默打开车门下车。 司机整个人都懵了,不理解上车前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 司机犹豫了下,尝试劝道:“霍总,这地儿不好打车……” 霍庭深冷冷睨他一眼,神色阴郁的说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打不到车正好,让霍太太多吹吹风,脑子清醒一点,省的她天天说胡话!” 霍庭深眉眼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烦躁,冷声命令道:“开车!” 司机:“……” 司机被他厉声训斥一通,吓得不敢再多嘴,同情的看了眼孤零零站在路边显得非常可怜的顾浅眠,脚下一踩油门,直接开着车便扔下她走了。 举办婚礼的酒店不在市中心,而是在郊区。 大晚上的,周围荒郊野岭,确实不太好打车。 夜风吹过,带着萧瑟的凉意,吹的顾浅眠浑身都冷的发抖。 她垂着眼睫,倔强的咬住唇角,强忍住眼眶泛出的泪意,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顾浅眠不是第一次被霍庭深狠心抛弃。 这两年里,她好像被他抛弃过很多次。 顾浅眠精致白皙的脸颊看不出太多情绪,她向来是温柔恬静的,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纯白无暇莲花,从小就学会低调隐忍,喜怒不形于色。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神色平静的拿出手机开始打出租,纤细瓷白的手指却控制不住一直在发抖。 顾浅眠强忍住鼻尖的酸涩,她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其实在内心里,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反反复复被人抛弃。 从她被亲戚扔到福利院自生自灭、被福利院的小朋友欺负霸凌的那一刻起—— 在顾浅眠幼小的心灵里,她就对被人抛弃这件事深恶痛绝! 霍庭深无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到她的底线。 顾浅眠浑身颤抖着,也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心里太难过,站在路边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出租车缓缓开过来。 她面无表情的坐上车,报了一个地址,转头看向车窗外,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长睫沾染泪意,绝望的闭上双眼,叹息。 累了。 真的…… 干脆全都毁灭吧。 出租车司机给顾浅眠平安送回家。 她神色恹恹的拿出钥匙拧开门,整个人气压都很低,也没心情注意四周。 顾浅眠没有犹豫的将门关上,也就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某处角落里。 一辆黑色低调的迈巴赫缓缓驶出来,司机有些无奈的叹气。 “霍总,您要是担心太太,何不去接她呢?” 司机在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 霍总当时说的挺狠挺绝情,车子都没开出几百米,他就又冷着脸命令把车开回去。 然后就一直在阴暗的角落里盯着,非要亲眼看人家坐上出租车,又悄悄跟上去,在后面守着一路到家。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何必呢! 霍庭深冷冷抬眸瞥了眼他,慵懒嗓音淡漠:“你最近话很多?” 司机立马吓得噤声,没敢再多嘴。 算了。 人家小两口吵架,他一个打工人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唉。 老板的心,海底的针啊! 霍庭深薄唇紧抿,抬眸深深看向紧闭的别墅大门,瞧见屋里灯光亮了又暗,沉默许久,才缓缓敛起视线,冷声道。 “走吧。” 司机犹豫的问道:“霍总,咱们回哪儿?” 霍庭深垂着眼睫,幽暗深邃的眸底情绪晦涩不明,静默几秒,懒声说道:“公司。” 顾浅眠躺在床上,睁眼望向昏暗模糊的天花板,又开始失眠。 霍庭深没有回家。 她也不意外,这男人房产多的是,外面小情人也多的是,指不定又回哪个“家”去鬼混。 反正。 不是她这个家。 顾浅眠长睫轻颤,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停回放曾经与霍庭深度蜜月那一年的点点滴滴,怎么挥都挥不去。 霍庭深当初婚礼给她办的很大方,几十亿砸下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可能是为了彰显自己霍二公子的排场,直接包下整座小岛。 顾浅眠就是在那座度假小岛上跟霍庭深过的蜜月。 岛上风景很好,四季如春,温暖的海风让人心旷神怡,可惜顾浅眠没有看到太多景色。 她大部分时候都被霍庭深圈在怀里,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滚烫,灼的她脑袋都晕沉沉的,连记忆都很模糊,只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叶孤舟,随着他强势又霸道的动作浮浮沉沉,腰也酸疼的厉害,好像浑身都散架一样。 两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不知天昏地暗,时间好像都变得没有意义。 她被霍庭深折腾的眼角泪水哭了又干,干了又哭,每天不分昼夜的被他紧紧圈在怀里,就像是被巨龙看守的稀世珍宝,不容任何人觊觎,只能让他独享。 霍庭深在情动的时候,就喜欢一边用修长手臂紧紧抱住她,一边不厌其烦的亲吻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满眼温柔深情的哄着说些甜言蜜语。 “眠眠,乖,叫声老公来听听。” “眠眠,我的宝贝,说你爱我。” “……” 顾浅眠在与霍庭深结婚前,脑海里确实曾有些一闪而过的想法。 比如比起嫁给他,似乎嫁给大哥自己会更幸福些。 但这些想法也只是眨眼一瞬间的念头,很快就从指尖溜走,后面也没被她再想起来过。 她不是一个很容易对人敞开心扉的人,童年时被家人狠心抛弃的经历让她内心变得很敏感纤细,过早的给自己的心灵封上一层牢固的硬壳,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霍庭深在那座小岛上,耐心的一点一点撬开了她的硬壳,柔情蜜语之下,顾浅眠坚守了一年,好不容易内心动摇,尝试对他敞开心扉,露出自己最柔软脆弱的一面,学着去依赖他、信任他、甚至…… 爱上他。 可惜。 现在回首再看。 她终究是错付了。 纷乱的思绪回到现在。 顾浅眠安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心脏闷的难受,还是感到难以理解。 他们明明好好的,为什么…… 他就突然变了呢? 第18章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第十八章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霍庭深后面几天也都没有回家。 他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整天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 不知道的以为已经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尸体都发臭了。 顾浅眠想找他谈离婚都联系不上人。 她工作也忙,医院外科最年轻有为的主刀医生,天天要查房、做手术、出门诊…… 顾浅眠这几天忙的连轴转,有时候一整天都站在手术台上下不来,跟霍庭深谈离婚的事儿也就暂时被搁置下来。 顾浅眠今天排班又轮到去病房查房。 她穿着白大褂,纤细雪白的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刚给手消完毒打算回办公室写病历。 顾浅眠眼底突然出现一双做工精致的红色高跟鞋,当季最新的奢侈品牌,价格不菲。 她顿了下,缓缓抬头去看,就瞧见柳温晴正笑意盈盈的站在自己面前。 顾浅眠:“……” 顾浅眠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前几天好像见过。 顾浅眠淡淡敛起视线,就当没看见面前这么大个人,神色平静的打算与她擦肩而过。 柳温晴见她不理自己,急忙伸出手臂拦住她,意味不明的柔声笑道。 “眠眠姐,怎么无视我呀,我是惹你生气了吗?” 顾浅眠被她拦下来,秀眉轻蹙,神色淡漠的抬眸看她。 “惹不惹的,说这种话,你当三儿的时候心里就没点数吗?” 柳温晴:“……” 柳温晴一怔,没想到曾经性格温吞的跟个软包子一样任人拿捏欺负的顾浅眠,现在说话居然这么硬气,恨不得直接把人创死。 就,颇有种平静发疯的美感。 柳温晴不免有些尴尬,病房走廊人少也安静,那也不代表一个会喘气的活人都没有。 顾浅眠说话声音不大,偏偏在这种寂静狭窄的走廊,一丁点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周围有路过的病人开始向她投来探究的八卦目光。 柳温晴脸上有点挂不住,索性也不装了,一贯温温柔柔的甜美嗓音透出几分高傲的不满。 “顾浅眠,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出去。” 顾浅眠双手懒洋洋插在白大褂上衣口袋里:“哦,凭啥?” “你算老几,我要听你的?你面子很大?” 柳温晴脸色蓦地一红,瞪起眼睛看她:“你!” 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女人是谁呀?顾医生好像不太喜欢她?” “妈呀,顾医生这样温柔和蔼的人还会讨厌人呢,那她得做了多恶心人的事儿啊,才能被顾医生讨厌!” “我刚听了一嘴,顾医生说她是小三呢!” “哦~那怪不得,是该被讨厌!小三就该死!跟渣男一起死!” 围过来吃瓜看热闹的病人讨论的声音开始义愤填膺。 顾浅眠在病人里威望很高。 她是凭真本事吃饭的,医术高明,性格又好,医院的同事跟病人大部分都很喜欢她,心里就难免偏向几分。 柳温晴本来被顾浅眠毫不留情的怼了脸上就挂不住,这会儿被人戳脊梁骨在背后议论骂她小三,就更是涨红脸,尴尬的恨不得立马消失! 柳温晴恨恨的瞪着顾浅眠,人前温柔似水的眸光此刻溢满阴狠的恶毒,厌恶道。 “顾浅眠,你真是给脸不要脸,庭深他上高中的时候心里就有人,当初娶你也是迫于老爷子乱点鸳鸯。”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对你从来都只是玩玩而已,压根没走心,你贱不贱呐,死皮赖脸的还不离婚!” 顾浅眠插在衣兜里的纤长指尖蓦地攥紧,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说道。 “这话真的不是在说你自己吗?你好像还不如我?起码我是他明媒正娶的霍太太,你又算老几,敢对我指指点点?” “这么盼着我跟他离婚,不如你自己去跟他说呢,要是你能劝霍庭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你跟他结婚那天我亲自去给你们放鞭炮庆祝,普天同庆!” 柳温晴:“……” 柳温晴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震惊的瞪大眼睛,满脸狐疑的瞥向顾浅眠,心里惊疑不定的,试探着开口问。 “你……该不会真想离婚吧?” 顾浅眠垂着眼睫,语气淡淡的讥讽:“那不然呢,我骗你玩呢,你也配?” “……” 柳温晴被她骂的头皮都发麻,从小到大真没受过这种委屈,眼睛都委屈红了。 不是。 她没事儿吧? 顾浅眠这小贱人以前说话嘴有这么厉害吗?! 这嘴毒的程度,都让柳温晴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自己是在跟霍庭深说话。 顾浅眠怼完人以后,心情舒畅,总算是爽了。 发疯的感觉真好啊。 怪不得现在的人都喜欢发疯,主打一个绝不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真他爹的—— 太痛快了! 顾浅眠长长呼出一口气,保持优雅得体的微笑,懒得再搭理柳温晴,迈开纤细笔直的长腿就想走。 “等一下!” 柳温晴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目光复杂的盯向她,沉声说道。 “顾浅眠,你别误会,我今天来医院找你,主要还是想帮秦太太带句话。” 柳温晴话落顿了下,温婉清纯的漂亮脸蛋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秦太太参加婚礼那天,特意拉着我吐槽,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同意让庭深跟你结婚,她心疼自己儿子婚姻不幸,就想让我来劝劝你,赶紧识相点跟庭深离婚,也好让我嫁给他,当顾家的儿媳。” “秦太太可是很喜欢我呢,还说我是她瞧着最满意的儿媳人选,顾浅眠,你要是还有点尊严,就痛快点放手吧,跟庭深好聚好散,也好给我让位子。” 顾浅眠脚步一顿。 柳温晴以为她被自己戳到痛处,脸上温柔似水的清纯笑容越发得意起来。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秦太太,看她说的……” 顾浅眠拿出手机开始给人打电话。 柳温晴一怔,没想到她还是个行动派。 顾浅眠将手机放在耳边,温柔恬静的绝美脸庞神色淡漠,说道。 “对,外科病房,有人在这里发癫,麻烦你们保卫处过来一下……” “把、人、拖、走。” 第19章 找他问个明白 第十九章找他问个明白 柳温晴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她咬住唇角,气的瞪圆眼睛,涨红脸恼怒的喊。 “顾浅眠!你别太过分!” 顾浅眠停顿一下,对着手机催促说道:“麻烦搞快点,很急。” 柳温晴:“……” 柳温晴一哽,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浅眠纤细挺拔的瘦弱背影,猛然意识到。 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想叫保安把自己扔出去! 柳温晴指尖猛的攥紧,不甘心的红着眼死死盯住顾浅眠纤瘦的背影,视线如跗骨毒蛇般冰冷黏腻,透出一抹阴狠毒辣。 柳温晴怕丢人,憋住口气,犹豫了下,恨恨的抬眸瞥向顾浅眠,强撑住体面,温温柔柔的说道。 “行了,我也只是说实话,你不乐意听就算了。” 柳温晴抬脚就打算走。 她与顾浅眠擦肩而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她。 “你好歹跟庭深当了三年夫妻,从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关于他上高中时在网上认识的白月光,你就真一点消息不知道?” 柳温晴这些年心里最大的疙瘩,其实不是顾浅眠嫁给霍庭深。 而是当年他们上高中时,京城里突然传出来的流言—— 霍庭深网恋了。 他在网上有个从未见过面的白月光。 柳温晴这些年想尽一切办法去扒这个所谓的“白月光”的皮下,一直都没头绪,甚至有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吗? 顾浅眠神色很淡:“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这么好奇,不如去问他本人。” 顾浅眠说的是实话。 她从小跟霍庭深住在一个屋檐下,两人其实交际并不深。 顾浅眠总觉得霍庭深从小时候在霍家看到自己的第一眼起,就有点不太喜欢她。 明明是对谁都高冷的爱答不理的人,偏偏每回看见她就总要恶作剧,非得把她气哭才罢休。 顾浅眠惹不起躲得起,从进霍家的第一天起就自觉离他远远的,非要说的话,她还是跟大哥更亲近些,也更了解。 柳温晴见她神色平淡的像是不感兴趣,觉得还挺稀奇的,轻蔑的嗤笑声。 “你还挺能装的,心里明明跟我一样对庭深上高中时在网上认识的神秘白月光在意的要死,现在还跟我嘴硬。” “算了,我跟你真是没话说,本来还指望能从你这里打听点消息呢,不过想想也是,庭深又不喜欢你,刚结婚一年就受不了跑出国,他能跟你说什么。” 柳温晴挑衅似的睨了眼她,然后跟个高傲的胜利者般,迈着矜贵优雅的步伐,转身款款离开。 顾浅眠眼皮不经意的抬了抬,走神的想着。 她对霍庭深暗恋多年的白月光其实在意的要死吗? ……可能吧。 因为她也想知道。 如果霍庭深真的到现在都放不下那个白月光,为何当初会同意霍老爷子的指婚。 霍二公子是何许人也? 高高在上又随心所欲的清贵太子爷,从小就蔑天蔑地惯了,他不乐意的事情,真有人能强迫他低头吗? 顾浅眠觉得不会。 所以她当初也是真的以为,霍庭深能点头同意和她结婚,心底里肯定也是对她有几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真心想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抄在白大褂口袋里的纤细手指,蓦地攥紧。 柳温晴气急败坏的从医院出来,刚上车就给秦可文打电话告状。 “秦姨。” 柳温晴十分委屈,温柔似水的娇气声音哽咽,像是要哭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浅眠怎么欺负她了。 “我刚刚按照你说的意思去劝眠眠姐了,她、她非但不同意,还狠狠骂了我一顿,指着我鼻子说我是不要脸的臭……臭表子。” 柳温晴顿了下,咬住唇瓣,像是有些羞愤的难以启齿。 秦可文正在美容院做保养,她狠狠皱起眉,脸上敷着面膜,眼里流露出一抹丢人的恼火。 “眠眠真这么说了?” “她这孩子,没想到私下里居然这么没素质,看来我平常真是白教她了!” 秦可文从美容床上腾的坐起来,想了想,语气缓和几分,安慰她说。 “温晴,你别难过,眠眠她就是这样的,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野孩子,从小就教不好。” “唉,我也是没办法,本来想着你们年龄相仿应该更有共同话题,你劝着她可能会听几句,现在看来……算了,是秦姨让你受委屈,你放心,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眠眠给你道歉。” 柳温晴攥着手机,眸光微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语气越发温柔无辜。 “秦姨,你也别太自责,我不介意的,眠眠姐要是骂我两句就能解气,那便让她骂吧,我没关系的。” 柳温晴越是这么说,表现的温婉得体又大度,秦可文对顾浅眠就越发不满。 她将面膜一把掀开,表情阴郁的说道:“行了,温晴,这事儿你就别管了,秦姨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顾浅眠正在办公室里敲病历。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她垂眸去看,瞧见备注的名字—— “妈”。 顾浅眠沉默一瞬,没有理会。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柳温晴跑去跟秦可文告状。 她指不定怎么编排抹黑自己,这电话接了不出意外又是一顿骂,说不定秦可文还要反过来让她给柳温晴道歉。 顾浅眠没有找虐的兴趣,就当看不见。 电话震动了好几次,越来越频繁。 秦可文估计是气的够呛。 顾浅眠嫌烦,索性最后把震动也关了,彻底清净。 她垂眸看着手机里十几条未接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呼吸猛的一滞,莫名感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宛如被人猛的掐住脖子,整个人都喘不过气。 顾浅眠温柔恬静的眉眼间涌上一抹浓浓的疲惫。 她突然觉得这样其实挺没意思的。 婚姻没意思,家也没意思。 不对。 她哪有家。 顾浅眠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脑海里又起来柳温晴找她说的那些话。 她沉默半晌,突然从工位上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贯平静淡然的白皙脸庞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顾浅眠垂着眼睫,秀眉轻蹙,喃喃自语的说道。 “不行,我得去问个明白……” “我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第20章 胳膊肘往外拐 第二十章胳膊肘往外拐 顾浅眠刚下班就打车往霍庭深的公司赶。 霍庭深回国以后,从霍家独立出来新开了一家新能源科技公司,叫做博宇能源。 博宇倚靠霍庭深在米国华尔街经营两年的资金链,刚成立就飞速发展,很快在京城崭露头角,成为各路投资商趋之若鹜的新贵,实力不容小觑。 顾浅眠有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霍庭深作为商人,确实很有魄力和手段。 他当初能够狠心舍弃霍家二公子的身份自己从零开始白手起家,还只用短短两年时间就做的风生水起,还真是个狠人。 当然,这些消息,都是顾浅眠从财经新闻上刚搜出来看到的,包括他新公司的地址。 说来也是可笑。 她作为霍庭深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事儿想要去公司找他,还要自己现从新闻报道上找联系方式。 顾浅眠一边往他公司赶,一边给霍庭深打电话。 不出意外,仍然无人接通。 电话打出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 顾浅眠匆匆下车,手里攥着手机,轻轻喘着气,表情有些紧张。 她其实有些社恐。 从小就自卑的人,不太习惯出现在陌生人太多的场合,更不用说这种来往的人都有头有脸的集团公司。 霍庭深迟迟不接电话,发消息也不回。 顾浅眠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前台。 “您好,请问霍庭深的办公室在几楼?” 前台接待员是个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她态度还挺温和,脸上时刻保持着礼貌又不失热情的职业微笑,说道:“女士,请问您是有预约吗?” 顾浅眠摇摇头:“没有。” 接待员依旧保持优雅得体的微笑,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这位女士,霍总平常公务比较繁忙,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按照规定,是不能私自去见他的。” 顾浅眠:“我是他太太。” 接待员闻言一怔,脸上保持着的职业微笑好像有一瞬间的龟裂,眸底明显能看出来几分犹豫跟怀疑。 怀疑是正常的。 谁家当太太的想要来公司找自己老公还要前台帮忙通报,甚至都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几楼,跟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似的。 顾浅眠拿出手机,直接点开霍庭深微信头像,给她看:“你们老板的头像认识吧?我真是他太太,不过我们夫妻感情不好,理解一下,你来公司多久了?有听说过他太太是谁吗?” 接待员又是一怔。 还真没有。 霍庭深已婚不是秘密,但是外人鲜少会知道他妻子究竟是谁。 公司里也没人讨论这个,大家好像习以为常,高层对此更是讳莫如深,提都不敢提一下,就当压根没有这个所谓的“总裁夫人”。 不知道的,自然就会觉得霍庭深是不是跟他老婆感情不好。 接待员一时有些为难:“这……” “不用麻烦了。” 突然。 顾浅眠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严厉高傲声音,透出几分浓浓不满。 “眠眠,你怎么在这儿?有空来庭深公司找他,没空接我电话吗?” 顾浅眠浑身一僵,回头看过去,只见秦可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脸不悦的盯着她看,毫不掩饰嫌弃的犀利眼神看的人头皮都发麻。 “……妈。”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喊的也挺不情不愿。 秦可文微微抬起下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闷哼一声,冷笑。 “你真是长大翅膀硬了,之前敢跟我顶嘴,现在又敢不接我电话,顾浅眠,你是不是以后还要上天啊?!” 秦可文眉眼一厉,语气越发尖酸刻薄,瞪起眼睛愤怒的指责她说。 “本来我还想着来老二公司找他,跟他好好说说你的事情,让他教训教训你,省得你现在飘的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能在公司门口看见你,那正好。” “顾浅眠,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按照家法,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该跪多长时间就跪多长时间,自己好好反思一下,然后再去给温晴登门赔礼道歉!” 顾浅眠被她当众呵斥,指尖攥紧,一时也来了脾气,淡漠疏离的说道。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反思,为什么要道歉?” “你有时间来教育我,不如让柳温晴来给我道歉呢?哦,对了,我差点都忘了,就是你在背后撺掇她让她上赶着当小三的,你们原来是一伙的,那倒是我冒昧了。” 顾浅眠这张嘴其实还挺会说的。 她本来也是暴脾气,以前寄人篱下讨生活就只能老老实实忍着,现在不想再忍了,直接火力全开,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和霍庭深都有的一拼。 秦可文都被她说懵逼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锋芒毕露的顾浅眠,被她恭恭敬敬的伺候惯了,早就习惯她的百依百顺、逆来顺受、任打任骂,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有被她反过来教训的一天。 秦可文当时就气红了脸,猛的瞪起眼睛,恼火的看向她,胸膛气的起起伏伏的,死死咬牙,抬起手就想狠狠扇她一巴掌,厉声呵斥说。 “顾浅眠!你真是越来越放肆——” “妈。” 突然。 秦可文扇向顾浅眠的手掌猝不及防被人从半空中拦住。 霍庭深正巧从外面回来,刚进大厅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婆媳吵架,狠狠拧起眉头,俊冷矜贵的帅气脸庞神色晦暗不明。 “您这是干什么呢?” 顾浅眠长睫轻颤,她原本想躲的,没想到霍庭深会突然出现帮她。 霍庭深沉着脸,表情不算很好看,懒懒抬眸睨了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顾浅眠,哂笑。 “长本事了?”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 顾浅眠抿起唇角,刚要开口反驳,又听见他漫不经心的懒声说。 “挺好的,以前看你在家里跟个软包子一样,还以为你只对我长嘴会吵架呢。” “这小嘴叭叭的不是挺会说的,以前怎么憋着?” 顾浅眠闻言,有些错愕的抬头看他,神情一时有些怔松。 秦可文也愣住了。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尖酸刻薄的音调陡然拔高几分,恼火呵斥。 “老二,我是你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第21章 他只是又腻了 第二十一章他只是又腻了 霍庭深懒懒掀开眼皮睨向她,直接长臂一伸将顾浅眠整个娇小柔软的身子抱进怀里搂着。 他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漫不经心道:“什么外不外人的,眠眠不是我老婆吗?她算内人。” 顾浅眠浑身一僵,抬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唇角轻抿,沉默不语。 秦可文顿时不乐意,极为不满的瞪他,抱怨说:“老二,你可真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 “你知道她今天都干了什么吗?她……” “行了。” 霍庭深懒洋洋的出声打断她,眉眼间是毫不在意的冷淡,风流倜傥的低笑声:“妈,我还有事儿,先带眠眠上去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就赶紧回家吃饭吧。” 秦可文:“……” 秦可文猛的一噎,恼怒的瞪起眼睛:“我有……”事。 后面那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霍庭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并拢,抬手轻巧打了个响指,漫不经心地抬眸,对着某个方向懒声吩咐说道。 “你,送我妈回家。” 秦可文一怔。 她身后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夫人,这边请,我开车送您回家。” 这就是要逐客的意思。 秦可文不可置信的看向霍庭深,都觉得他有些陌生,声调陡然拔高几分,满脸震惊的尖叫。 “老二,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把妈赶走?!”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亲妈啊!” 霍庭深眉梢一挑,懒散笑着看她,轻慢说道:“知道,我还是你亲儿子呢,过年记得给我打压岁钱。” “……” 秦可文脸色憋的通红,差点没被他这副不正经的混蛋样儿气死! 霍庭深给司机投过去一个眼神,然后没再搭理秦可文,搂着顾浅眠就要抬脚往电梯走。 走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猛的停住,转头淡淡睨向前台接待员,慵懒嗓音性感低沉。 “记住了,这是霍太太,下次看到她的脸就直接带她去我办公室,不用预约。” 接待员浑身一僵,头皮猛的炸开,整个人都要吓死了。 她唇瓣颤抖着,差点哭出来,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说:“是、是,霍总。” “霍太太,对不起,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接待员还挺年轻,没见过啥市面,怕丢掉工作,慌忙就给顾浅眠鞠躬道歉。 顾浅眠被霍庭深肆无忌惮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秀眉轻蹙。 她转头眉眼温柔的看向接待员小姑娘,笑了笑,柔声安慰说。 “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需要给我道歉。” 顾浅眠顿了下,语气淡了几分,又说:“就算要道歉,也该是你们老板跟我道歉,跟你没关系。” 霍庭深:“……” 霍庭深掀起眼皮睨向她,气笑了:“我今天没惹你吧?” 顾浅眠:“你平常少惹我了?” “……” 行。 算她这张小嘴会说。 霍庭深垂眸盯向顾浅眠娇艳欲滴的红唇,自己曾经亲吻过无数次,没人比他更清楚怀里清冷恬静的女人娇软唇瓣甜腻醉人的滋味。 霍庭深幽深晦暗的瑞凤眼微深,喉结缓缓滚动一下,嗓音喑哑。 “你叫什么名字,回头去人事处报到,让人事处主任给你升职。” 这话是对接待员说的。 接待员小姑娘闻言一怔,不可置信的睁圆眼睛,茫然:“啊?” 霍庭深“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耐烦。 “听不懂吗?霍太太夸你工作做的好呢。” 接待员:“……” 小姑娘又是一怔,神色蓦地激动起来,非常识趣的冲着顾浅眠鞠躬,嗓音甜甜的笑着说道。 “谢谢霍太太赏识,谢谢霍总赏识!” 还挺会来事儿的。 霍庭深懒懒敛起眼皮,搂着顾浅眠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顾浅眠倒是也没挣扎,大庭广众之下不想闹得太难看,一直忍到走进总裁专属电梯里。 “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关上,空间宽敞的电梯里只有她跟霍庭深两个人。 顾浅眠神色冷淡几分,轻轻蹙起眉头,挣扎着就要从霍庭深怀里走开。 “松手,别碰我。” 霍庭深垂眸看她,修长结实的手臂力道蓦地收紧,这会儿属于霍二少爷的脾气也上来了,越是看她反抗就越是不肯松手,唇角混不吝的勾起一抹哂笑弧度,懒洋洋说道。 “刚才我帮你说话的时候还挺安静,这会儿又开始发脾气,霍太太,你未免有点卸磨杀驴了,用完人就扔?” 这话说的跟顾浅眠是什么对不起他的负心汉一样。 顾浅眠蓦地停下来,抬眸静静看向他,说道:“霍二少又是闹哪出呢?装作一副深情不倦的模样给谁看?” 霍庭深闻言,锋锐凌厉的眉头紧皱,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下几分。 他沉默一瞬,松开手,将手抄在西服口袋里,嗓音冷淡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顾浅眠抬眸静静盯着他看,盯了许久。 霍庭深刚才维护她的行为有点反常。 顾浅眠水润明亮的眸底困惑,感到非常不理解。 当初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国的人是他,离开两年对她冷淡疏离的人是他,选择先放手不爱的人也是他。 那他现在又装出一副对她有多深情的模样,算什么意思呢?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眸,表情恹恹的说道:“霍二少是回国以后没有新玩具又腻了吗?那个小明星跟柳温晴两个人都不够你玩的?还要回头再来找我逗弄解闷儿?” 顾浅眠觉得霍庭深今天的反常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他又开始无聊了。 就像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图新鲜对她百依百顺宠爱的好一样,今天也不过是他霍二少爷心情好一时兴起,不是对她有多爱,只是单纯顺手找个乐子罢了。 他就是拿她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想起来就温柔深情的哄两声,想不起来就狠心扔到一边疏离冷落。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划过一抹戾气,紧紧盯向她,慵懒低沉的嗓音透出些意味不明的危险。 “你就这么想我?” 顾浅眠撇撇嘴,被他忽冷忽热、反复无常的玩弄态度刺激到,一下也来了脾气。 她心里觉得委屈憋闷,漂亮好看的狐狸眼定定看向他,波光潋滟,带着天生看谁都深情的温柔缱绻,反问:“难道不是吗?” 霍庭深:“……” 霍庭深沉默几秒,幽深狭长凤眸讳莫如深的紧盯向她那双似乎饱含深情的翦水秋瞳。 第22章 真正的玩物该怎么伺候人 第二十二章真正的玩物该怎么伺候人 霍庭深眉眼间溢出一抹烦躁:“咱俩每次见面就一定要吵架?” 顾浅眠长睫轻颤,指尖蓦地攥紧,低下头咬住唇瓣,眼眶慢慢发红,心里突然有些恼火。 她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 不管嘴上怎么说,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永远都只有本人清楚。 就比如现在。 顾浅眠心脏跳的飞快,她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回想着刚才霍庭深维护自己的潇洒不羁模样,就好像他婚后最爱自己的那一年,处处小心呵护。 顾浅眠绕是现在对霍庭深再失望,也不得不承认。 她内心深处,其实非常贪恋他身上的温柔深情。 只是这抹温柔并不属于她。 它短暂的像是夏日绚烂烟花,在天空“咻”的一下炸开,噼里啪啦的热烈照亮整个昏暗黑夜,但又很快便会烟消云散。 顾浅眠把握不住的。 烟花虽然绚丽多彩,却又稍纵即逝,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注定不会只为一人绽放。 广阔天空之下。 谁都可以是它照亮绽放的对象,她永远都不会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顾浅眠深吸口气,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 她抬眸静静看向霍庭深,温柔多情的眼眸秋波似水,漾着许多复杂晦涩的粼粼水光,令人无法读懂。 顾浅眠如水般潋滟漂亮的狐狸眼太过深情缱绻,透着些令人眷恋的温暖与安宁,又如夜空里最璀璨的明星,让人只消看一眼便被深深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 霍庭深看着她温柔多情的水润明眸,怔愣一瞬,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心头的烦躁好像被人拂去不少,俊脸缓和几分,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突然有些后悔。 他刚刚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好? 顾浅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深情温柔的看他。 霍庭深俊朗眉眼柔和下来,心平气和的,刚要开口。 “霍庭深。” 顾浅眠突然轻轻出声打断他,神色认真的问道。 “告诉我,你上高中时网恋的白月光,究竟是谁?”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骤然缩紧。 他抿起唇角,狠狠拧住眉头,慵懒嗓音发紧,冷声问:“你问这个干嘛?” 倒是也没否认。 顾浅眠心尖一痛,跟针扎一样疼的密密麻麻,胸腔也跟着开始发闷。 她扯了扯唇角,娇软嗓音带着几分自嘲。 “我作为你的妻子,就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霍庭深,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明明心里有人,为什么还非要来招惹我?” 顾浅眠眼眶蓦地发红,溢出一抹透明水雾,似乎委屈极了,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她很渴望有一个家啊。 自从父母因为医闹双双丧命后,她就一直都很渴望能够重新再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顾浅眠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她本来都认命了的。 可是霍庭深给了她一个家,婚后一年肆意蛮横的强闯进她的世界,留下炽烈灼热的身影,怎么都磨灭不去。 等到她开始尝试接受他的时候,他又轻易的抽身离去,说走就走,凉薄无情,他出国的那两年,连带着将她好不容易又拥有的“家”也带走了。 顾浅眠再次被抛弃,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她眼眶泛红,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不甘心,死死咬住唇角,纤细浑圆的瘦弱肩膀轻轻颤抖着,哭着抬眸看向他,软声质问。 “霍庭深,你究竟拿我当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同意跟我结婚,既然决定要对我好,又为什么要自顾自的走!玩弄别人的感情难道很有意思吗?!” 顾浅眠眼眶的泪水不争气的顺着脸颊落下,一滴又一滴,重重砸在地上。 霍庭深垂下眼睫看她,与顾浅眠情绪的突然崩溃失控比起来,他此刻简直冷静的有些过分。 霍庭深垂眸看了她许久,最后抬手轻轻拂去顾浅眠眼角滑落的泪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慵懒嗓音喑哑。 “那你呢?” “顾浅眠,你又为什么同意跟我结婚,同样的话我也可以问你。” 霍庭深话落一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略显讥讽的弧度,说道。 “你其实也不爱我,不是吗?” “咱们两个……也就彼此彼此吧。” 这话多少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凉薄嘲讽。 顾浅眠整个人都怔住,有些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他,娇软唇瓣微张,刚要开口。 “叮”的一声响。 电梯到达楼顶。 门突然打开。 霍庭深缓缓敛起视线,忍不住看向顾浅眠哭红的双眸,心尖一动,薄唇紧抿,伸出粗粝指腹又温柔拂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拉了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带着走出电梯。 霍庭深轻轻叹息一声,像是选择妥协,垂着密长的乌黑睫羽,漫不经心的低笑声,语气不太正经的懒散哄着说。 “行了,你就别成天瞎胡闹,好好待在家里,咱俩就是破锅配烂盖半斤八两的主儿,谁也别说谁。” “不行就这么凑合过日子呗,又不是不能过,都没必要非得离婚,你想开点吧,人也不是没有爱情就活不了。” “……” 顾浅眠怔愣一瞬,眨了眨眼,人都听傻了。 她睁圆泪水朦胧的乌黑清亮眼睛,抬头呆呆的看向霍庭深,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霍庭深以为她的沉默算是同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娇嫩的脸蛋,低声开口。 “顾……” “啪”的一声响。 顾浅眠突然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霍庭深俊脸被她扇歪到一边,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红印。 大概是刚才在电梯里狠狠哭过的缘故,顾浅眠这会儿没什么力气,扇人倒是不疼,力度就跟小猫儿挠人似的。 ——但是侮辱性极强。 霍庭深眉眼倏地一戾,舌尖抵了下被她扇过的腮帮,气笑了。 “一下够不够解气?不够要不再打几下,打到你满意为止?” 这话多少带着点凉薄无情的嘲讽,冷到极点,宛如淬着寒霜。 顾浅眠带着浓浓失望看他:“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对谁都满不在乎,只拿人当做解闷的玩物。” 霍庭深闻言,猛的沉下脸,俊朗脸庞阴郁到极点,黑的仿佛能滴出墨。 “玩物?” 他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嗤笑一声,突然发狠一般红了眼,眉眼阴戾的一把攥住顾浅眠纤细白皙的手腕,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拉到怀里。 霍庭深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紧紧捏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瞳冷漠到极点,语气危险的讥讽说道。 “你要这么喜欢当我的玩物,不如亲自体验一下,真正的玩物该怎么伺候人?” 第23章 扇的还挺对称 第二十三章扇的还挺对称 顾浅眠一惊,下意识就想挣扎。 她秀眉轻皱,伸出白皙娇小的手抵住霍庭深宽阔结实的胸膛,恼怒说道。 “你放手!” “霍庭深,你要做什么?!” 这会儿走廊都静悄悄的。 整个公司顶楼都是霍庭深的地盘,除了总裁助理以外,一般人都不能轻易进入。 霍庭深单手攥住顾浅眠的手腕,将她禁锢住,一手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她带入办公室后隐藏着的休息室里,锋锐凌厉的眉梢轻挑,慵懒嗓音喑哑的危险嗤笑。 “我想要做什么,霍太太还不清楚吗?” “不是霍太太自己说的,我只拿你当个玩物,既然你自觉自己是玩物,这么喜欢贬低自己,那我就成全你。” 霍庭深眉眼一戾,沉着脸将顾浅眠狠狠摔到休息室里的黑色大床上,然后俯身欺压而上,单手攥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一手随意扯开自己白衬衫上系着的领带,将顾浅眠纤细白皙的双手绑在床头。 顾浅眠一下便动弹不得,她脸色苍白,突然有些害怕,娇软的嗓音都开始发颤。 “霍庭深,你、你别这样……” 霍庭深闻言,低头垂眸看她,漆黑如墨的眼瞳骤然倒映入身下娇滴滴的小姑娘红通通的眼睛,跟一只受惊的小鹿似的,潋滟好看的狐狸眼溢出泪水,可怜的要命。 霍庭深幽深晦暗的眸底微沉,眉头轻皱了下,扯了扯唇角,嗓音慵懒的轻慢说道。 “别哪样?这样?” 他话落,俊朗眉眼倏地沉下来,大手猛的掐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像是泄愤一样,反复揉碾啃食,带着十足的戾气与压抑许久的汹涌欲念。 顾浅眠被他吻的有些喘不过气。 她白嫩如玉的脚趾蓦地蜷缩了下,微微喘了口气,无法自抑的仰起如天鹅颈般白皙脆弱的脖颈,眼尾泛红,被刺激出泪水,精致绝美的脸蛋红通通的,跟能滴出血一样。 “霍、霍庭深……你住手……” “住手!” 顾浅眠也来了脾气。 她本来就觉得委屈,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粗.暴对待,心里窝火,干脆反客为主,仰起纤细白皙的脖颈,稍稍抬起细软腰肢,恼怒地瞪圆乌黑水润又妩媚撩人的漂亮狐狸眼,然后张开被吻的红肿的唇瓣,露出尖锐的小牙,一口狠狠咬到霍庭深精瘦性感的锁骨。 “唔……”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轻皱,疼的倒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翘挺圆润的屁股,气笑了。 “长本事了,温吞吞的小绵羊也能变成会咬人的小狐狸呢,牙口还挺好。” 他这会儿还有心情夸她呢。 顾浅眠真是要被他的厚颜无耻气死了。 她红着眼睛,赌气似的不松口,一直到口腔里弥漫出一股令人反胃的血腥味,才轻轻蹙起眉头,有些嫌弃的松嘴。 结果刚一松嘴,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就被重重欺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蓦地攥紧,然后强迫着她抬起来,紧接着,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滚烫灼人的欲念与情动,还有不容反抗的强势与霸道,吻的顾浅眠越发喘不过气,脸颊红通通的,烫的厉害。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下变得暧昧旖旎起来。 顾浅眠纤细笔直的大腿被他用膝盖强势抵开,霍庭深像是一匹不知餍足的凶猛野狼。 顾浅眠恼羞成怒的咬他咬的越狠,他就莫名的越发兴奋,吻的也越用力,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一样。 吻到最动情的时候,霍庭深眉眼慵懒的捧起她娇软白皙的脸蛋,性感沙哑嗓音漫不经心的低笑声,透出一股子风流薄情的味儿,吻着她哑声哄道。 “霍太太有心思想着发脾气胡闹要离婚,不如想想怎么给老爷子生个孙子抱抱的事情。” 他话落一顿,又低头轻轻咬了下顾浅眠娇嫩白皙的小巧耳垂,懒散餍足的哂笑,说话像是开玩笑一样逗弄人。 “不行就别离婚了,继续凑合过呗,天天情啊爱啊的,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乖,咱俩不如……”现在就生个孩子。 “啪”的又一声响。 顾浅眠红着眼睛,满脸屈辱的抬手,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回扇的是另一边完好无损的脸。 霍庭深俊朗帅气的脸颊现在左右两边都印着两个小小的红手印,乌黑凌厉的碎发遮掩在阴戾眉骨,周身气场强大压抑,模样却怎么瞧都有些狼狈。 顾浅眠微眯起潋滟漂亮的狐狸眼,仔细一看。 哦。 她扇的还挺对称的。 顾浅眠咬住被吻肿的红唇,心中莫名觉得悲凉,软声说道:“霍庭深。” “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 “畜生。” “你不是人。” “你就是条讨人厌的狗。” “……滚啊!离我远点。” 顾浅眠红着眼睛骂他,脑海里尽力搜索着所有自己能想到的非常过分的脏话。 可惜她被吻的有些晕头转向,呼吸都不顺畅,本就娇软温柔的悦耳嗓音被亲吻过后越发显出几分撩人妩媚的甜腻。 这会儿恼羞成怒之下骂人都跟小猫儿撒娇一样,勾的人心里痒痒的,更是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她。 霍庭深垂眸,幽深晦暗的狭长凤眸紧紧盯着她娇艳红润的绝美脸蛋,唇角抿直,慵懒嗓音喑哑灼热,意味不明的说道。 “顾浅眠。” “你这么看着我,是嫌我不够火大?” 顾浅眠:“?” 顾浅眠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被自己骂生气了,眉眼弯了弯,冷笑。 “那是你活该,这种畜生不如的话都能理所当然的说出口,你不觉得羞耻吗?你不该被骂吗?” “松手!” 顾浅眠恼羞成怒的瞪圆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抬起脚就想踹开他。 霍庭深幽深凤眸微眯,一把攥住她精致白皙的脚踝,把她整个人往身下一拖,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大哥马上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顾浅眠闻言,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被吻的雾气蒙蒙的迷离双眸有一瞬的怔松。 霍庭深垂眸,仔细瞧着她的反应,见她突然沉默下来不说话,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一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冷漠的弧度,语气危险的哑声问道。 “霍太太怎么不说话?” “大哥马上要订婚了,你就一点也不想祝福他?” 第24章 离就离 第二十四章离就离 顾浅眠觉得莫名其妙。 大哥要订婚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垂下眼睫,说道:“大哥如果订婚,我当然会祝福。” 霍庭深紧紧盯着她精致白皙的脸颊,似乎想从她此刻的表情里看出一些端倪。 霍庭深幽暗深邃的瑞凤眼微眯,忽然没由来轻哂了句。 “大哥和大嫂还挺恩爱的呢,霍太太可以学着点人家大嫂,看看她是怎么对待大哥的。” 这话说的就未免有点太让人恼火。 顾浅眠几乎是一下就炸了。 她蓦地抬眸狠狠瞪向他,恼怒的睁圆乌黑水润的漂亮狐狸眼,眼尾还泛着情动未褪的潮红,娇软甜腻的嗓音略带讥讽的说道。 “你跟大哥比?你也配?” 霍庭深闻言,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伸手死死掐住顾浅眠柔软娇嫩的脸颊,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磨着后槽牙,气笑了。 他周身气息骤然森冷到极点,像是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冷的让人心惊胆战,气压也降低到极点,幽深眸底溢出一抹骇人的暴戾。 休息室的温度都好像随着猛然下降,让顾浅眠不寒而栗。 她浑身打了个颤,垂着眼睫,眼眶泛红,长睫沾染着湿润泪意,心里也堵着一口气,浑然不惧的继续嘲讽说道。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要求我跟大嫂一样对待大哥,让我学着人家是怎么恩恩爱爱的。” “那你呢?你凭什么值得我这样做,你跟大哥一样吗?你要不学学他是怎么对待大嫂的呢?” 霍庭深这会儿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他冷笑一声,眉眼阴戾,面无表情的狠声说。 “合着我就是不如大哥呗,我看你也想嫁给大哥,可惜呢,大哥不要你。” 这话说的忒伤人心。 顾浅眠实在忍不了。 她心脏被他说的抽疼得难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脏上,砸的她整颗心都血肉模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顾浅眠脸色蓦地发白,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抬眸盯向他,软声说道。 “既然咱俩现在相看两厌,那你就同意离婚呗,你还跟我耗着干嘛?嫌自己时间太多死的不够快吗?要我帮忙添把火?” “行啊,你自己喜欢找虐,想被人气死我不拦着,但你别拖我下水,我还想痛痛快快多活几年呢。” 顾浅眠静静看他,一贯温柔潋滟的漂亮狐狸眼透着几分疏离,明明是看谁都深情的双眸,这会儿却跟世上最锋锐的刀尖般,刺的人心脏都难受。 霍庭深垂眸看她,唇角抿直,俊朗神色晦暗复杂,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舌尖抵了下腮帮,突然冷声嗤笑。 “行啊,离就离!” 他骤然抽身,阴沉着脸下床,转身背对着顾浅眠,欣长身姿挺拔,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冷冷侧头睨向她,面无表情的冷漠说道。 “等着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拟好发给你,你别后悔不想签字就行。” “霍、太、太。” 霍庭深冷笑一声,最后三个字咬着尾音,透出一股略带讥讽的凉薄无情。 顾浅眠心脏一紧,扯了扯唇角,缓缓起身,伸手捂住自己胸前被他强行撕开领口的衬衣,垂着眼眸,表情恹恹的说道。 “放心吧,霍二少,你不用担心我会后悔。” 顾浅眠话落一顿,抬眸静静看向他,说道。 “因为,和你离婚这件事,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霍庭深:“……” 霍庭深狠狠拧起眉头,矜冷桀骜的眉眼又是倏地一戾,轻蔑的轻哂了声,阴沉下脸,转头毫不留情的大步离去。 “咚”的一声巨响。 休息室的门被他狠狠关上,发出巨响,震的房檐都颤了三颤。 顾浅眠长睫扑簌,坐在床上安静待了好一会儿,眉眼涌上一抹浓浓疲惫,轻声叹息。 她好像,又忘了问他为什么。 ……算了。 现在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已经,无所谓了。 …… 顾浅眠以前从来不会晚回家。 她被秦可文教的很守规矩,几乎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比如凌晨晚归,比如去酒吧。 但是今晚,她很难得的两样都做了。 顾浅眠从霍庭深的办公室离开后,并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一间酒吧。 她没有太多去酒吧的经验,心情烦闷的厉害,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 酒吧里音乐喧闹,劲爆的舞曲点燃火热的夜,舞池里到处都是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在尽情摇曳身躯。 顾浅眠独自找了个比较隐秘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红酒。 她身上的衬衣被霍庭深撕开,没法露在外面,只能将外套衣链拉到最高,领子立起遮掩住被撕坏胸前领口的衬衣。 如此保守的打扮,与酒吧暧昧的氛围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纯良小白兔,反而有些惹眼。 顾浅眠很快就被一帮男人盯上,却浑然不觉。 她一杯一杯沉默的喝着红酒,久违的放空自己大脑,今晚什么都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顾忌,只想做最纯粹的自己。 可以肆无忌惮的喝酒买醉,麻痹自己来短暂的逃离这些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的现实世界。 顾浅眠酒量其实不算太好。 她很快便喝的脸颊泛红,一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涌上朦胧的微醺水雾,给本就精致绝美的白皙脸庞,越发增添几分妩媚撩人的娇艳。 周围从她刚走进酒吧就开始蠢蠢欲动的男人,此时都不怀好意的紧盯着她,猥琐戏谑的目光上下来回打量着她即便紧裹休闲外套也依然性感曼妙的好身材。 终于,有人率先忍不住,端着一杯红酒慢慢靠近顾浅眠,脸上带着笑。 “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呀,这位美丽的小姐,不如让我来请你一杯,如何呢?” 顾浅眠眼尾上挑,白皙的肤色晕染着醉醺醺的红意,透出一股子不自觉散发的妩媚,红唇轻启,面无表情的冷冷吐字—— “滚。” 男人脸色骤然一沉,眸底划过浓浓不悦。 他眉眼贪婪的又打量了眼面前喝醉酒的绝美女人,耐着性子忍下来,干脆笑着上前要去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语气轻挑的调笑说。 “小姐,你就别装了。” “大半夜独身一人跑来酒吧买醉,你能是什么好女人啊,哈哈哈,你不就是故意来卖的吗!” 第25章 为什么不爱我 第二十五章为什么不爱我 男人一边说着下流不耻的荤话,一边猥琐笑着上前要去抓顾浅眠纤细雪白的手腕,想把人强行带走。 顾浅眠这会儿醉意涌上来,头疼的厉害。 她狠狠皱眉,手肘撑着桌面就想要起身离开。 顾浅眠身体摇晃着,走的跌跌撞撞。 她明显是醉的不轻,微眯着眼,视线都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路,也看不清人脸。 男人见她要走,不免有些着急,连忙大步上前伸出手臂把人拦下来,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 “小姐,给个面子嘛,长得这么漂亮还大半夜出来酒吧玩,你不就是寂寞想找男人,我来满足你怎么样?” 男人觊觎的贪婪目光紧紧盯在顾浅眠红润娇艳的精致脸蛋,尤其是她那一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天生就妩媚多情,越看越觉得被勾的浑身燥热,猛的咽了咽口水,暗骂道。 “艹,真是个会撩人的小骚.货,这他娘的都媚到老子骨子里了,我今天非得要了你好好爽一爽不可!” 男人不再有任何顾虑,气血猛的涌上头,直接就伸出手想要抓住顾浅眠的肩膀,强行给人带走。 顾浅眠狠狠蹙着眉头,她酒量不算好,摇摇晃晃的想要挣脱他,反而踉跄了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顾浅眠醉的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声音都有些听不真切,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秒。 她只感觉自己跌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眠眠。” 霍庭洲不知何时出现,身边还跟着几个同伴。 他抱着顾浅眠娇娇小小的身体,怀里醉醺醺的小姑娘已经晕成一团,眼睛紧紧闭着,秀眉微皱,红着脸,像是没有安全感一样,挣扎的表情不太安稳。 霍庭洲抱着她,眉头轻拧,慢条斯理的抬起温润儒雅的黑沉双眸,淡漠看向面前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气场,问他。 “你是哪家的?” 这酒吧在京城里其实还算高档,他今晚就是路过跟朋友们来这里想要小酌一杯放松下的。 喜欢来这找乐子的基本都是富家公子哥,身后有人兜底,酒精上头的时候做事就容易不管不顾的,非常肆无忌惮。 调戏顾浅眠的男人这会儿就明显喝上头,醉眼朦胧的看着霍庭洲,阴恻恻冷笑声,气焰嚣张的大喊道。 “你、你管老子是哪家的呢,反正你肯定惹不起!” “你……嗝,你要是识相点,就赶紧趁老子心情还好,把、把人给我放下,然后自己麻溜儿的滚蛋,别坏了小爷兴致!” 跟霍庭洲一起来的人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 霍庭洲也觉得好笑。 他从小长这么大,敢这样嚣张跋扈跟他说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霍庭洲淡淡敛起视线,没兴趣跟酒鬼争论,只冲着吧台打了个响指,温润如玉的嗓音不紧不慢说道。 “把他处理好,以后别让我在这家酒吧再看见他。” 酒保自然是认识霍家大少爷的,见状急忙叫来保安,然后毕恭毕敬的上前鞠躬道歉。 “对不起,霍总,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处理好。” 他赶紧给保安使了个眼神,生怕晚一步就得罪面前这尊惹不起的大神。 喝醉酒想要调戏顾浅眠的男人被保安一人一边胳膊架起来,拖着就要扔出去。 他顿时恼怒的瞪大眼睛,胡乱蹬着腿大喊:“放手,你们……嗝,你们居然敢惹我?知道我是谁吗?!” “放手!老子他妈让你们放手,你们是耳朵聋了吗?我爸可是辽源地产的赵刚,小心我让我爸找人把你们都抓起来!” 霍庭洲温润斯文的脸庞神色不变,只侧头对身边的人淡声叮嘱了句。 “告诉赵刚,取消合作,让他以后教育好儿子。” 身边的人点点头,立马走到角落里,表情严肃的给人打电话。 跟着霍庭洲来的几位朋友见他难得为了女人出手,忍不住打趣说。 “庭洲,你怀里抱着的是谁啊?你喜欢人家?” “别忘了你可是订婚了,这要是让漫漫知道,你怕是要遭罪。” 路漫玉是霍庭洲的订婚对象。 霍庭洲笑了笑,温声说道:“别瞎胡说,这是我弟妹。” 一听说是弟妹,他的朋友们惊讶地瞪大眼,面面相觑着就不太敢说话。 他们自然也知道霍庭洲的弟弟跟他老婆感情不太好的传闻,两人闹得好像挺僵。 朋友们不好当人家亲哥的面说是非,就干笑两声,不予评论。 霍庭洲垂眸看着安安静静靠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姑娘,无奈轻叹一声,温声笑道。 “今晚你们先玩,我开车把她送回家。” 霍庭洲想了想,把抱的姿势改为搭肩扶着,很有分寸感。 顾浅眠这会儿醉的都有些神志不清。 她听不太清楚周围人说话,只觉得乱糟糟的吵的头疼。 顾浅眠秀眉轻皱,被霍庭洲扶着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吧。 夜里微风吹过,凉的她浑身一激灵,微微睁开眼睛。 顾浅眠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霍庭深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俊脸。 她怔愣一瞬,误把霍庭洲当做霍庭深,小嘴一扁,突然红了眼眶,酒精作用下,多年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堵的她浑身难受,忍不住哭出来。 “你、你别碰我!” 顾浅眠伸出手,想要推开霍庭洲。 她边推边哭着说:“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既然不爱我,从一开始就不要招惹我啊!招惹我又要抛弃我,我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霍庭洲急忙扶住她,温声安抚说:“眠眠,你看清楚,我不是老二,我是大哥。” 可惜顾浅眠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清也听不见。 她哭的鼻子都红了,纤长浓密的眼睫沾着泪水,挣扎的想要推开霍庭洲,终于再也忍不住,酒醉之下,满脸委屈的喊出心底里一直最想要问的话。 “你、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如果从一开始就决定要离开我,那就不要对我那么好,不要让我爱上你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要给我一种你很爱我的错觉让我误会,为什么?!” 顾浅眠哭的泣不成声。 霍庭洲狠狠拧起眉头,刚要开口,不经意间抬眸,意外瞥见不远处某个熟悉的身影,惊讶的说。 “老二?” 第26章 你也就只会对我发脾气 第二十六章你也就只会对我发脾气 霍庭深俊脸阴郁,双手懒懒抄在西裤兜里,欣长身姿站在不远处的昏暗角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霍庭洲抬眸不经意间看到他,微微怔愣一瞬,搭肩扶着顾浅眠,眉头轻拧,温声呵斥。 “老二,傻站着那干嘛,还不赶紧过来扶人。” “眠眠喝醉了,你来的正好,把人带回家吧。”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紧盯着顾浅眠,幽深晦暗的眸底压抑着不断翻涌升腾的深沉情绪,令人难以琢磨。 他表情恹恹的垂下眼,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略显自嘲的弧度,混不吝的懒声说道。 “大哥没听见吗,眠眠现在需要的是你。” 霍庭洲:“……” 霍庭洲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向他,眉头拧的更紧。 “你又瞎说什么胡话呢?眠眠喝醉酒不清醒就算了,你脑子也喝糊涂了吗?” 霍庭深如黑暗般深邃的狭长凤眸溢出一抹冷意,微眯起眼,意味深长的沉声说道。 “就是喝醉酒说的才是心里话,不是吗?” 霍庭洲无奈,敏锐察觉出两人不对劲儿:“老二,你是不是又和眠眠吵架了?” 霍庭深轻哂:“大哥真是高看我了,我哪儿敢惹她,不都是她骂我。” 霍庭深话落一顿,下意识摸向自己还残留有小红手印的俊脸,幽深狭长的瑞凤眼微沉,冷哂。 “她还扇我呢。” “……三次。” 这话听着像告状。 霍庭洲淡淡抬眸睨向他,嗓音温润斯文:“你是挺欠扇的。” “别说眠眠,我现在都有点想扇你。” 霍庭深:“……” 霍庭深磨着后槽牙,气笑了。 “行,你们都是一伙的。” “郎情妾意,合着就我多余,那我走成了吧?我成全你们。” 霍庭洲倏地皱起眉,轻声呵斥。 “老二!” “你这话过分了,胡说什么呢?” 霍庭深有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漆黑如墨的眼瞳死死盯着靠在霍庭洲怀里已经醉到不省人事的小人儿,俊脸神色晦暗不明。 他黑眸微沉,轻哂:“我是不是胡说,这你得问她,别问我。” 霍庭洲这会儿就是再迟钝,也能听出不对来。 他扶着顾浅眠,略微沉思一瞬,薄唇轻抿,温声说道:“老二,你误……” “呕!” 突然。 顾浅眠难受的狠狠皱起眉,猛的推开霍庭洲,踉踉跄跄的跑到角落里,吐了。 “……”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兄弟两人都默默抬眸看着她,沉默不语。 好半晌。 霍庭洲转头看向自家亲弟,表情和善的微笑:“老二,别闹脾气,把你老婆送回家。” “别让我说第二遍。” …… 霍庭深开车把顾浅眠送回家。 他一路抱着顾浅眠醉成一滩烂泥似的娇小身体,稳步走到卧室里,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床上。 顾浅眠这会儿脸颊红通通的,双眸紧闭,完全醉到不省人事,睡的昏昏沉沉。 霍庭深把人放好以后,忍不住俯身将双手撑在她身侧,垂眸紧紧盯着她娇憨妩媚的睡颜看。 顾浅眠睡觉的时候也不安稳,眼尾不断落下泪水,秀眉紧紧蹙起,不停软声呢喃着问。 “为什么。” “为什么……” “呜……为什么,你不爱我……” 顾浅眠在睡梦里哭的很难受。 霍庭深黑瞳微沉,眉宇溢出一抹戾气,性感锋锐的薄唇紧抿,气笑了。 “你就这么喜欢大哥?” 醉成这样都要哭着问为什么不爱她。 还说自己不喜欢大哥呢。 要他看,这分明就是喜欢他妈给喜欢开门,喜欢到家了! 霍庭深手指蓦地攥紧,垂着眼睫,俊脸难看到极点,黑沉的仿佛都能滴出墨来。 他沉默着盯了顾浅眠许久,保持着俯身撑在她身上的动作,宛如一尊做工精致的雕像。 “嘀嗒”、“嘀嗒”。 卧室十分寂静,周围只能听见钟表的细微声响。 沉默许久。 霍庭深无奈的重重叹息一声,然后认命般起身去浴室里,拿出一条温毛巾来,仔细帮顾浅眠擦拭身体。 他一边耐心擦着,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说。 “不会喝酒还要学人家跑出去喝酒,大半夜女孩子一个人在酒吧有多不安全,你一个成年人还不知道吗?” 霍庭深话落一顿,没忍住泄愤似的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掐住顾浅眠软乎乎的脸蛋,越想越气,冷哂。 “你也就只会冲我张牙舞爪发脾气,在外面怎么就横不起来?” 顾浅眠被他掐的有些难受,轻轻蹙起眉,一手挥开他,翻了个身,纤细瘦削的后背背对着霍庭深,露出大片如雪般白皙光滑的肌肤。 霍庭深呼吸猛的一滞。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整个倒映出这抹灼人的雪色,喉结缓缓滚动一下,幽深眸底骤然溢出一抹滚烫的欲念。 霍庭深盯着顾浅眠纤细后背的光滑雪白肌肤,沉默许久,咬了咬牙,快速帮她擦完以后,再换上一身干燥柔软的睡裙。 等着收拾完。 霍庭深沉下脸大步走到浴室里冲了个凉水澡,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头发湿漉漉的走出来。 水珠顺着他锋锐凌厉的眉骨一路沿着俊脸滑落,滑过精瘦性感的锁骨,最后没入肌肉结实紧致的胸膛。 霍庭深懒洋洋换上一身黑色棉质睡衣,想了想,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盯向安静躺在床上睡姿乖巧温软的顾浅眠,眸光微深,抬手关上灯,直接掀开被子,与她躺到一起。 霍庭深伸手,将顾浅眠整个娇娇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鼻尖轻嗅了下她身上混杂着酒气的淡淡体香,轻嗤。 “你也就这种时候能安静一会儿。” 霍庭深话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俊脸蓦地阴沉,将顾浅眠紧紧抱在怀里,沉默许久后,才在寂静黑夜里缓缓闭上双眼。 一夜无梦。 顾浅眠清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宿醉过后头疼的好像要炸开。 她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揉着太阳穴,手臂撑在床上缓缓坐起身,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有些迷茫。 她这是在哪儿? 昨天好像去喝酒来着,然后呢? 然后…… 然后,她好像看见了霍庭深?! 顾浅眠模糊的记忆渐渐回笼,怔愣一瞬,像是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倏地惨白。 第27章 咱俩也就彼此彼此吧 第二十七章咱俩也就彼此彼此吧 顾浅眠心事重重的走下楼。 今天休息。 她身上还穿着白色纱织睡裙,乌黑柔顺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膀,衬得精致柔美的清冷脸庞越发白皙如玉,象牙白的细腻肌肤被屋内阳光照着都像是在发光。 顾浅眠宿醉以后还有些头疼,下楼本来是想给自己熬点醒酒汤。 她刚走过楼梯转角,抬眸就瞧见餐桌前静静.坐着一抹熟悉的高大挺拔身影—— 霍庭深! 顾浅眠乌黑清亮的眼瞳骤然缩紧,整个人一怔,第一反应都是自己出现幻觉。 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庭深听见楼上的动静,漫不经心地抬起深邃幽暗的漂亮瑞凤眼,手上矜贵优雅的端着一杯黑咖啡,懒洋洋说道。 “醒了?” “醒了就下来吃早饭,醒酒汤给你熬好了,自己拿去喝。” 霍庭深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垂下眼眸看手机里的财经新闻,说着还忍不住有些抱怨,眉头轻拧,低声说道。 “家里该请一个阿姨来了,不然做什么都得亲自动手,真不方便。” 顾浅眠:“……” 顾浅眠回过神来,满脸古怪的看他,说道。 “你操心这些干嘛,又不经常回家。” “我一个人挺方便的。” 她淡淡敛起视线,站在楼梯上,突然就有些不想下楼。 霍庭深抬眸睨向她,轻哂。 “大早上起来就开始呛人?” “怎么,我是不是还得亲自上去请你下来吃早饭?用不用给你三跪九叩的请安啊,小祖宗?” 霍庭深说话腔调从小就透着一股子的慵懒散漫。 他不管说什么都不自觉带着些戏谑的意味,听着就很像是在跟人开玩笑,怎么都给人感觉不太正经,有种玩世不恭的风流倜傥。 顾浅眠抿起唇,轻轻皱着秀眉,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她有很多话想问霍庭深。 比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若无其事的吃早餐。 比如昨晚是不是他来酒吧找她,给她送回家。 比如她昨晚喝醉酒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让他听到。 “……” 顾浅眠想对他说的话有很多,但是话到嘴边,又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表情恹恹的,提不起兴趣来,甚至觉得有些莫名疲惫。 这种疲倦感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说不清道不明的。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 所有郁结于心口的话到了嘴边,她又觉得好像没必要了,已经都无所谓了,没什么可说的,出口便汇聚成一句疏离淡漠的—— “霍二少,需要我提醒你,咱们已经要离婚了吗?” 顾浅眠静静抬眸看向他,撇撇嘴,嫌弃说道:“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什么时候拟定好离婚协议让我签字?” 霍庭深:“……” 霍庭深端着咖啡杯的修长指尖骤然攥紧,眉头狠狠拧起,俊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静默几秒,像是被气笑了,意味不明的冷冷睨向站在楼梯上那抹娇小柔软的倩影,轻哂道。 “怎么,你现在跟我说话就只有离婚这个话题可以聊?” 顾浅眠顿了下,终于迈开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扶着楼梯扶手缓缓下楼:“那不然呢?” “在你跟我正式离婚前,我就只有这个话题可以跟你聊,霍二少要是不满意,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省的把自己气死。” “……” 霍庭深呼吸一滞,舌尖抵了下腮帮,这回是真气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小嘴还挺厉害啊,跟淬了毒一样,跟谁学的?” 顾浅眠拉开椅子不慌不忙地坐下,与他离得远远的,中间隔着一整张长桌,抬头看向他,微笑。 “你啊。” “你平常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怎么,不高兴吗?” “不高兴就对了,老老实实给我受着。” 霍庭深:“……” 霍庭深呼吸又是一滞,气的牙痒痒,指尖猛的攥紧咖啡把手。 他沉下脸,薄唇轻启,欲言又止。 霍庭深抬眸冷冷睨向坐在自己正对面喝水的顾浅眠。 她还穿着自己昨天给她换的睡裙,纱织的材料质感衬得她整个人都如梦似幻的,本就白皙如雪的肌肤此刻更是如牛奶般光滑诱人。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眉头轻皱,伸手扯了扯领带,突然有些没由来的烦躁,沉声说。 “离婚协议再说,我公司里的律师都挺忙的,没工夫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你着什么急,我又没说不离。” 顾浅眠捧着杯子,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喝水,娇软温柔的悦耳嗓音很淡。 “我不着急,但我觉得你挺急的。” 霍庭深闻言,挑眉:“我急什么?” 顾浅眠依旧保持微笑,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静静说道。 “急着去找小情人呗,你妈都给你看好下家了,说等你跟我离婚以后,就让柳温晴嫁给你当她儿媳。” “……” 霍庭深眉头狠狠拧到一起,俊脸黑沉到极点,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他,脸色黑的都能滴出墨来,冷声问。 “妈跟你这么说的?” 顾浅眠云淡风轻:“我没事儿骗你干嘛?以为我是你吗?” 她话落一顿,想了想,又笑意盈盈的劝他说。 “霍庭深,我觉得其实你挺不适合跟人结婚的。” “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又何必非要娶其他女人凑合呢,对你的妻子来说太不负责,好端端的非要祸害人家。” 这话多少带着浓浓嘲讽的意味,就是故意要往他心窝子里戳。 霍庭深闻言,漆黑如墨的眼瞳划过一抹暗芒,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沉晦暗情绪,慵懒嗓音散漫。 “那你呢?” “你心里也有别人,何必非要结婚跟其他男人凑合,对你的丈夫来说太不负责,好端端非要祸害人家。” 霍庭深冷冷一哂,幽暗深邃的瑞凤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 “顾浅眠,同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顾浅眠微微惊讶的睁圆眼睛,抬头看向他,精致白皙的脸庞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有脸倒打一耙,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顾浅眠狠狠蹙起眉头,红唇微启,想要反驳:“你……” 第28章 你老公呢? 第二十八章你老公呢? 霍庭深放下咖啡杯,长腿一屈,直接冷冷起身,眉眼阴郁的打断她。 “离婚协议书拟定好会发你邮箱,记得查收,霍太太。” 他不等顾浅眠回答,随意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西服外套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冷峻挺拔的背影无端透出一抹烦躁。 “咚”的一声闷响。 客厅玄关的门被他狠狠关上。 顾浅眠长睫轻颤,抿起唇角,抬眸看向静静放在桌上的那碗醒酒汤。 那是霍庭深早起熬好给她喝的。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矛盾又复杂,对你好的时候是真的很好,好到让你舍不得离开他亲手编织的温柔乡。 可对你绝情的时候,也是真的绝情。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是感情里处于绝对地位的施舍者,只能是他给,你去被动接受,却无法主动索取。 一旦他不想给了,收回这份温柔深情,你也将会被他从美好的温柔乡里一脚从云端踹入万丈深渊。 这种极大的落差感,比直接杀了你都难受。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顾浅眠努力深吸一口气,心脏剧烈跳动,眼眶控制不住发热,事到如今,还是难免会觉得有些难受。 霍庭深其实一开始并不会做饭的。 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亲自下厨呢。 霍庭深是跟她结婚以后,两人在小岛上度蜜月的时候,才学会的做饭。 那会儿正是两人感情最深的时候,顾浅眠有一天夜里跟他一起躺在沙滩上看星星,忍不住想要跟他撒娇,窝在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眉眼弯弯笑起来,软声甜甜的央求他。 “明天你去给我做饭好不好?岛上厨师做的我都吃腻了,我想尝尝你做的饭。” 霍庭深还挺宠她,闻言只是慵懒一笑,然后长臂一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眉眼温柔缱绻的吻住她娇嫩柔软的唇瓣,低笑哄着说。 “行啊,小祖宗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第二天一大清早起来,霍庭深就去找岛上厨师学习怎么做料理。 他做的第一顿饭其实还挺难吃的,知道她爱吃甜口,放了好多糖,腻的人嗓子都发涩。 顾浅眠勉强吞咽下去,觉得吃屎做的巧克力也就不过如此了。 不过他满脸期待的笑着问自己好不好吃的时候。 顾浅眠还是勉强保持住矜持优雅,冲他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笑容明媚灿烂,满脸幸福的甜甜说道—— “好吃。” …… 顾浅眠眨了眨眼,不知不觉就陷入回忆里,眼眶又开始控制不住发热。 她鼻尖酸涩的难受,唇瓣嚅喏了下,突然就有些想哭。 顾浅眠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缓缓垂下眼眸,整个人都安安静静地,盯着桌上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醒酒汤,一时有些怔神。 直到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客厅里让人窒息的死寂。 “叮铃”一声响。 顾浅眠眼睫扑簌,猛的回过神,表情复杂的拿起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是“月月”—— 她上高中时认识的好闺蜜,白林月。 顾浅眠按下接听键。 白林月活泼开朗的声音从电话里面大大咧咧的传出来,语气激动的说。 “眠眠,啊啊啊,我终于要回国了,我终于解放了,哈哈哈!” “宝贝,我出国参加米兰时装秀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能回国,你高低得请我出去吃顿饭,帮我接接风吧?爱你么么~” 白林月是典型的自来熟性格,对谁都很热情,完全社交悍匪,简直e的可怕。 她作为一名很优秀的时装设计师,前两个月跟公司一起组团出国参加各地时装秀进修,最后一站是米兰。 算算时间,还真是差不多要回国了。 顾浅眠因为跟霍庭深闹离婚而变得烦闷的心情,在听到好闺闺热情洋溢的兴奋声音后,终于变得乌云转晴,稍稍好了些。 她眉眼弯弯的笑出来,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亮晶晶的,温声说道。 “好啊,你几点到机场,我去接你,顺便订个饭店,你想吃什么?” 白林月嘿嘿笑了声,心满意足的说:“我吃啥都行,只要别是西餐,这两个月我吃白人饭都快吃吐了,老想念味道正宗的中餐了!” 顾浅眠闻言浅浅一笑,满眼宠溺的说:“好好好,那我给你订裕芳斋吧,它家在京城做的烤鸭最好吃呢,你肯定馋坏了吧?” 白林月简直都要给顾浅眠跪下了,夸张的抱着手机哭道。 “呜呜呜,眠眠,还是你对我最好,你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咪!” 顾浅眠:“?” 顾浅眠眼皮一跳,被她逗乐了,心情好了不少。 她还是挺感激白林月的。 这个节骨眼儿回国,打电话给她,听着自己好闺闺熟悉的“鬼哭狼嚎”,顾浅眠唇角便止不住的笑。 她眉眼蓦地柔和下来,看了眼时间,说道:“你是下午落地到机场?那吃午饭好像来不及,我给你订晚上八点吧。” 白林月急忙激动的点点头,乖巧笑道:“那成,就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哦~” “哎呀,眠眠,我不跟你说了,我该登机了,等你来机场接我,么么!” 电话里好像有人在催促她,白林月急匆匆挂断电话,还不忘骚包的冲着手机亲亲。 顾浅眠简直没耳朵听,被她搞得怪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 晚上八点。 顾浅眠是自己开车去机场接的白林月,主要是她还带着行李,打车就不方便。 自己开车,行李扔到后备箱,两人就可以直接去包厢里安心吃饭。 顾浅眠为了显出自己对这回接风宴的重视,特意换上一件今年当季最新款的象牙白晚礼裙,露肩的设计搭上一件刺绣小披风,头发松散的挽起,再用一根红木雕花簪子固定住,十足的古风美人,像是从墨画里款款走出的仙女。 白林月拉着她纤细的手臂,转着圈来回打量几眼,眼睛亮晶晶的啧啧惊叹,没心没肺的笑着问她。 “眠眠,你老公呢。” “他还没回国吗,今晚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 第29章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第二十九章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白林月问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她还不知道顾浅眠跟霍庭深闹离婚的事情,以为两个人只是单纯在分居。 霍庭深这两年确实还挺忙的,顾浅眠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这两年里,每回白林月在外面听见风言风语,气冲冲来问顾浅眠想给她打抱不平的时候,她都只温柔笑着说—— “外面都是谣言,我俩挺好的,他只是公司太忙而已,忙完就回来了。” 白林月也奇怪。 不过她更相信顾浅眠,既然好闺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多想。 白林月对霍庭深说不上有什么好感,这会儿提到他,单纯就是想损他两句。 她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下顾浅眠纤细瘦削的肩膀,半开玩笑说。 “眠眠,你老公不会还在国外忙吧?”她撇撇嘴,心里不太乐意,忍不住替好闺蜜觉得委屈。 “要我说你就是心太大,我以前就经常跟你说,哪有人忙工作能两年不回家的,我就一直觉得……” “月月。” 顾浅眠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红唇微扬,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温声说道。 “我跟他要离婚了。” 白林月:“……?!” 白林月猛的倒吸一口凉气,好险没给自己呛死。 “咳咳!” 她震惊的瞪大眼睛,连忙拍着胸口顺气,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不敢置信的看向顾浅眠,声调都惊的拔高几分。 “离婚?!” 她的叫声瞬间引来无数人驻足侧目。 顾浅眠有些不太好意思,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面上保持优雅得体的微笑,然后拉着白林月就打算往饭店里走。 “你小声点,是不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婚姻失败要离婚啊。” 白林月还有点回不过神,怔愣的看她:“啊,不,我觉得你跟他离婚挺好的,啊呸呸呸,我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白林月一个没注意,愣是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她急忙摆摆手,满眼心疼的看向顾浅眠,边拉着她往包厢里面走,边关心的问她。 “眠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外面说的是不是真的,霍庭深这死渣男就是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白林月越说越生气,撩起袖子一副要跟人干仗的架势,义愤填膺。 顾浅眠无奈又好笑的看向她,眉眼柔和下来。 她身边总归还是有几个真心朋友会担心自己,心里不由暖乎乎的,像是冬天里涌入一汪暖泉。 顾浅眠挽着她的手臂,安抚说道:“等到包厢再说吧。” …… 包厢里。 “啪”的一声闷响。 白林月满脸恼怒的重重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气的肺都要炸了,直接开骂。 “我靠,他这个畜生啊!” “眠眠,我以前跟你说什么来着,他绝对就是个脚踏好几条船的渣男,我那会儿听说他心里有个白月光的时候就觉得他不靠谱,果然,果然!” 白林月撩起袖子,气的饭也吃不下了,当时就想拍桌子起身去找霍庭深算账,瞪圆眼睛,气势昂昂的说道。 “不行,眠眠,我咽不下这口气,他现在回国了对不对?我非得帮你讨个说法才行!还有那个什么,柳……柳温晴?这也是个小绿茶,她算什么东西敢趁我不在的时候,跟老巫婆一起合起伙来欺负你?!” 老巫婆说的是秦可文。 白林月从上高中的时候就非常讨厌她。 顾浅眠急忙起身给人拉住,劝道:“月月,你别冲动。” “霍庭深在京城里就跟个太子爷一样,你去找他算账,他想找你麻烦的话,我也护不住你呀。” 顾浅眠说的是实话。 但是实话让人很憋屈。 白林月都替她觉得委屈,满脸心疼的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重重叹气。 “哎呦喂,我可怜的眠眠哦……唉,算了,我也不为难你,省的给你添麻烦。” “反正你也要跟他离婚了,能离就是好事儿,以后你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我罩着你,省得你还要回霍家再受老巫婆的气!” 白林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挺仗义的,大大咧咧笑出来,笑容非常干净爽朗。 顾浅眠很喜欢她这副阳光明媚的样子,心里软软的,笑道。 “我本来也不会回霍家,又不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办法,我都成年有自己工作了,想住哪儿都能租房子。” 白林月闻言,沉思一瞬,点点头:“那倒也是。” “哎呀,回头再说嘛,我的意思主要是想告诉你,你在京城还有我可以依靠,不是自己一个人!” 白林月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明艳张扬的精致脸庞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顾浅眠眼眶发热,唇瓣轻颤了下,不免有些感动:“月月……” 白林月受不了肉麻,狠狠打了个激灵,红着脸,有些慌张的说。 “眠眠,你先等着上菜,我、我尿急,要去上厕所!” 顾浅眠:“……” 顾浅眠无语的看她:“不能有更体面点的说法吗?” 白林月这个大大咧咧的豪放性格,真是跟她这张五官大气明艳挂的人间富贵花长相形成极大反差,有时候都让人觉得可惜。 好端端一个大美女,白瞎长了一张嘴! 顾浅眠目送着她出去,缓缓坐下来,准备等着服务员上菜。 突然。 白林月前脚刚关上门,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诶,你走路不长眼……霍庭深?!” 顾浅眠在包厢内,闻言一怔,秀眉轻蹙,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 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慵懒矜贵嗓音。 “到底是谁走路不长眼,突然撞我身上还贼喊抓贼。” 霍庭深听着像是心情不太好,嘴比以前怼人更毒,凉薄淡漠的语气带着些淡淡讥讽。 “怎么,走廊是你家开的,只能让你一个人走,别人都不行?” 白林月一急:“你、你别胡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渣男,我呸,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你辜负眠眠两年,怎么还没被针扎死呢!” “……”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像是掉跟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顾浅眠秀眉蹙的更紧,打算起身出去看看情况。 “庭深。” 突然。 在她站起来的同时,外面又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甜美嗓音,带着些天真的好奇。 “她是谁啊?你认识?” 第30章 吊打十个柳温晴 第三十章吊打十个柳温晴 柳温晴?! 顾浅眠一怔,长睫轻颤,心里莫名觉得嘲讽。 他还说自己跟柳温晴没什么…… 早上离开家以后,晚上就迫不及待约她出来吃饭,这还叫做没什么? 可能他突然愿意离婚,也是为了能尽快跟柳温晴在一起吧。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走廊外。 白林月紧紧盯着柳温晴,心里想到什么,满脸狐疑的看她,语气有些嘲讽。 “你不会就是勾引我好闺闺老公的小三儿吧?” 柳温晴跟霍庭深今晚不是单独来的,周围还有一些朋友。 她脸色骤然一变,京城柳家的小公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骂是小三,面子一时有些挂不住。 不等柳温晴反驳。 站在她跟霍庭深身后一个穿着打扮高调张扬又略显骚包的年轻帅气男人顿时不乐意,站出来挡在柳温晴面前,说话吊儿郎当的,一股子地道京腔味,替她打抱不平。 “哎呦喂,你谁啊?长没长眼睛,知道站你前面的人都是谁吗?” “还小三……什么小三,你说话要有证据嗷,不然我告你诽谤!” 柳温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温柔柔的说道。 “江城,你别生气,可能这位女士是误会……” 白林月脖子一梗,这会儿气冲上头,说话也硬气,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什么误会,你要不是小三,敢现在对天发誓你一点都不喜欢霍庭深吗?你要是想嫁给他现在就出门被车撞死行不行?你敢吗?!” 柳温晴表情陡然一变,脸色都苍白几分,眼眶倏地发红,说话都有些委屈。 “你、你干嘛这样咒我呀,我好像也没得罪你吧?” 柳温晴拉了拉霍庭深的衣袖,红着眼抬头楚楚可怜的看他,嗓音温柔的问。 “庭深,她究竟是谁,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她是我朋友。” 突然。 白林月身后的包厢房门被人蓦地打开。 顾浅眠从包厢里款款走出,十足的古典美人装扮矜贵优雅,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尤其是那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更是勾人。 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霍庭深身边的人纷纷露出惊艳的目光,一时有些发怔。 我勒个乖乖。 以前只知道霍二少的老婆长得漂亮,没想到今天看见正主,远比别人口中说的要好看千倍万倍! 非要比喻的话,吊打十个柳温晴都绰绰有余。 柳温晴看见顾浅眠这副清冷恬美的模样,眸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 江城跟白林月原本正剑拔弩张的对峙,这会儿也下意识停下来,转头去看她。 江城好长时间没见过顾浅眠,一下都没认出来她,震撼的瞪大眼,惊呼。 “美女你谁?!” “……” “啪”的一声响。 他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江城痛呼出声,满脸委屈的看向身旁矜贵慵懒的清冷男人,哀嚎着叫冤。 “哎呦喂,霍哥,你没事儿打我干嘛啊!” 霍庭深懒洋洋睨他一眼,单手抄兜,身姿欣长挺拔,俨然一副风流倜傥的清贵公子模样。 “什么美女,叫嫂子。” 江城:“……” 江城整个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浅眠:“啊?” “这位大美女……啊不,她是嫂子?!” 江城魂都有点飘,脑袋晕乎乎的,顿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脑子从小就不太好使,这会儿太过震惊,一下就转不过弯。 真不怪江城太惊讶。 主要是他一直不太待见顾浅眠,从来也不正眼看她,加上太久不见,对顾浅眠的长相就没太大印象。 而且顾浅眠以前也不太会梳妆打扮,穿的低调又普通,成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老古板的贞洁烈女一样,要不就是一身严肃的白大褂,一点也不显气质。 她今天倒是打扮的漂亮。 好看到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气质一下就变的高雅脱俗不少,轻轻松松往那一站,就是一朵高洁而出淤泥不染的清雅莲花。 江城忍不住有些看直眼发呆,又觉得她漂亮好看又心里讨厌她,心情复杂到极点,整个俊朗帅气的五官都纠结狰狞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可笑,最后结结巴巴的憋屈出一句。 “嫂、嫂子好。” 脑子不好使,但是听话。 顾浅眠抬眸瞥了他一眼,看都没看向霍庭深,纤细如玉的小手轻揽着刺绣披肩,疏离淡漠的说道。 “客气了,嫂子不至于,毕竟马上要离婚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 顾浅眠轻轻一句话,直接激起千层浪,就跟平地扔了一颗惊雷一样,炸的所有人都回不过神,震惊的瞪大眼。 包括柳温晴在内。 霍庭深要跟顾浅眠离婚了?! 这是好事啊! 柳温晴垂下眼睫,眸底划过一抹得意与期待,唇角控制不住微微上扬。 霍庭深垂着眼眸,一米八几充满压迫感的挺拔身高与顾浅眠刚刚一米六的娇小温软身影形成极大身高差。 他幽深晦暗的瑞凤眼微眯,居高临下的冷冷睨向顾浅眠,静默一瞬,凉薄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略显讥讽的弧度,懒散说道。 “你还挺迫不及待呢,这么着急向所有人宣告咱们要离婚?” “怎么,着急去找小男友吗?我碍着你了?” 这话说的简直莫名其妙。 顾浅眠秀眉轻蹙,有种被倒打一耙的冤枉与憋闷感,抬眸淡淡看向他,红唇轻启,也不甘示弱。 “还行吧,不如霍二少,没离婚呢就火急火燎出来跟人约会。”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两人彼此对视着,像是突然较劲,谁也不肯先后退一步低头,脾气都倔的要死。 江城左看看右看看,挠挠头,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干脆说道。 “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了。” “今天是我生日,霍哥跟温晴姐都是和圈子里的其他朋友一起出来给我庆生的。” 顾浅眠闻言一怔,没想到这回还真是自己误会了。 霍庭深眼尾略微上挑,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刚要开口。 下一秒。 江城挑挑眉,好像还挺骄傲的,又贱兮兮的凑到顾浅眠面前,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指摇了摇,挑衅说道。 “不过霍哥确实是跟温晴姐一起来的哦~嫂、子。” 第31章 像是丈夫怀疑妻子出轨在查岗 第三十一章像是丈夫怀疑妻子出轨在查岗 “哎呦!” 江城嘚瑟挑衅的话音刚落地,屁股又冷不丁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疼的龇牙咧嘴,委屈巴巴的看向正慢条斯理收回大长腿的霍庭深,叫冤。 “霍哥,你怎么好端端的又踹我一脚啊?我今天究竟是哪里惹到你了?” 霍庭深懒洋洋掀起眼皮睨他,冷哂。 “就你长嘴会说话,小嘴成天叭叭的,要不给它捐了呢?” 江城闻言,惊的瞪大眼睛,撇撇嘴,表情更委屈了。 他挠挠头,心里也纳闷,自己刚才说啥了,不都是大实话吗?怎么就戳到霍哥肺管子,让他这么生气。 白林月挽着顾浅眠纤细白皙的手臂,挑挑眉,满脸不爽的看向霍庭深,阴阳怪气的嘲讽。 “呦呦呦,还一起来呢,真是郎情妾意啊,这知道的你老婆是我们家眠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初娶得是身边这位不要脸的小三呢!” 柳温晴脸色骤然一白,跟受了莫大屈辱一样,红着眼委屈说道:“你!” “你别老一口一个小三,我跟庭深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柳温晴说着,故意又往霍庭深身边凑了凑,挨着离他很近,两个人亲密的站一起看着郎才女貌的,就还挺般配。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眸,柔声问他:“你说对吧,庭深?” 完全就是一副浓情蜜意的亲昵模样。 霍庭深这会儿注意力都在顾浅眠身上,倒也没有推开她。 “呕!” 白林月捂着胸口,夸张的吐出来,狠狠皱起眉头,满脸厌恶的说。 “这年头小三都这么不要脸吗?舞到正主脸上还这么嚣张,有渣男给你撑腰说话就是硬气,真尼玛给老娘看恶心了!” 白林月从小性格就暴躁,当初跟顾浅眠上高中的时候还是不打不相识,嫉恶如仇的直爽性格,看谁不顺眼就从来不惯着谁。 柳温晴真是没受过这种委屈,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整个人都被她骂的浑身燥热,红着脸,皱起眉控诉着柔声喊。 “庭深……”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紧盯着顾浅眠精致白皙的脸颊,俊脸神色意味不明。 他冷淡掀起眼睑,没有理会白林月的出言嘲讽,更没有要帮柳温晴撑腰做主的意思,只是全神贯注的直勾勾看向顾浅眠,懒散问她。 “你今晚怎么在这儿?就你跟你朋友两个人?” 这话听着有点怪。 像是丈夫怀疑妻子出轨在查岗。 顾浅眠轻轻蹙起眉头,也懒得跟他争执,拉着白林月就打算往包厢走。 “月月,我们回去吧。” 白林月这会儿正上头,气的肺都要炸了,说什么都要给顾浅眠讨个公道,不能让渣男贱女活的这么嚣张自在。 那不纯欺负人吗! 白林月拉住她纤细的手臂,挑衅似的看向霍庭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今晚听说是你朋友的生日?遇都遇见了,干脆也邀请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呗?” 她倒要看看,霍庭深跟柳温晴这对狗男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等霍庭深发话。 江城率先不乐意,有些嫌弃的说道:“啊?算了吧,有嫂子在多扫兴啊……” “哎呦喂!” 江城一个踉跄,猝不及防被人踹倒在地。 这是他屁股上今晚挨的第三脚,疼的他挠心挠肺。 江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一边爬起来一边伸手揉自己屁股,霍庭深每回都专挑一个地儿踢,他真是怀疑自己屁股都让他给踢肿了,肯定皮儿都被踹淤青了! 霍庭深居高临下的懒懒睨他,一点不给寿星面子,转头又看向顾浅眠,散漫说道。 “想来就来,又没人拦着你。” 顾浅眠:“……” 顾浅眠本来想要无视他的。 这会儿听见这话,还是没忍住抬头瞥了眼他,心里觉得奇怪。 今晚的霍庭深有些反常。 他居然会主动邀请自己参加他朋友的聚会,明明以前刚结婚的时候她想融入他的朋友圈,参加一些聚会活动,他都不乐意带她去。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浅眠反而被他刺激出逆反心理。 霍庭深要是不愿意让她去,她可能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去了。 他越是大大方方同意自己去,她还真是也有点好奇,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顾浅眠沉默一瞬,抬眸问他:“包厢在哪儿?” 霍庭深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唇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弧度,懒洋洋说道。 “江城。” “带路。” 包厢里。 顾浅眠离着霍庭深很远,两个人一个坐在南半球一个坐在北半球,恨不得离开八百里地。 倒是柳温晴笑意盈盈的凑到霍庭深身边坐着,温顺乖巧的给他倒酒。 “庭深,今天江城过生日,我从家里带了一瓶勒弗莱酒庄的蒙哈榭特级园白葡萄酒,你上次说想喝来着,我特意管我爸要的。” 江城眼睛蹭的一亮,急忙配合地笑道。 “温晴姐,这酒好些人都眼馋很久了,柳叔叔一直收藏着都没拿出来喝,今天倒是舍得,还是我们霍哥面子大,我也是跟着沾光了,哈哈。” “谢谢温晴姐!”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纷纷众星拱月般凑上去笑着恭维她,好像她是整个包厢里最耀眼的女主人。 柳温晴捂着嘴笑,暗暗得意的抬眸瞥了眼顾浅眠,见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嗑瓜子,像是被所有人孤立一样黯淡无光,心里顿时痛快起来。 她跟着来又如何,霍庭深朋友圈子里的人不照样不待见她,全都来围着自己转? 柳温晴本来瞧着霍庭深主动邀请顾浅眠来,还担心他是不是对这个小贱人旧情复燃。 结果一进到包厢,他们两个就跟陌生人一样,一句话都不跟对方说,霍庭深好像也没有继续搭理她的意思,就这么冷落着。 霍庭深的态度其实很明显。 就是摆明他不喜欢顾浅眠,周围人也都默契的心知肚明,这会儿看着顾浅眠就像是在看小丑,眼里都是看好戏的嘲讽。 柳温晴稍稍放下心来,脸上笑容又扩大几分,心想,霍庭深刚才主动让顾浅眠来参加江城的生日宴,怕不是想要故意当众羞辱她,自己倒是误会了。 霍庭深懒洋洋靠坐在沙发上,眼角的余光瞥着顾浅眠娇娇小小的安静身影。 他幽暗如夜的眸底微深,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身上是有传染病吗?你坐那么远干嘛?” 第32章 下跪道歉 第三十二章下跪道歉 顾浅眠瞥了眼他,淡声。 “是怕你有传染病呢,成天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我真怕你得病传染我。” “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着恭维柳温晴的人都震惊的瞪大眼,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妈呀! 这女人不怕死吗?当着霍二少的面,这么敢说,不要命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温吞好欺负的顾浅眠吗?! 周围人纷纷对她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一时不敢说话,转头又心惊胆战的看向霍庭深,生怕他一个动怒,再波及到谁。 霍庭深倏地沉下脸,冷冷掀起眼皮睨向她,俊脸神色意味不明。 他还没说话,倒是柳温晴先坐不住,表情有些难看,扯了扯唇角,干笑。 “眠眠姐,你说谁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吗?大家都在这儿,有什么话就直说呗,何必指桑骂槐。” 顾浅眠懒洋洋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到桌上,拍拍手上碎末,笑了。 “你上赶着对号入座什么呢?我说你了?” “反正谁心里有鬼谁就急呗,你说是不是,霍二少。” 顾浅眠最后三个字咬着尾音,透出一股子浓浓的讥讽。 没错。 她就是故意来给霍庭深添堵的。 白林月说的没错啊。 柳温晴敢舞到自己脸上如此肆无忌惮的嚣张,耀武扬威,不就是霍庭深一直以来的沉默不作为给她的底气吗? 那她为什么还要让他在朋友面前有脸面呢? 凭什么每次都只有自己要受人欺负呢? 顾浅眠咽不下这口气。 她是要跟霍庭深离婚不假,但不代表柳温晴如此明目张胆舞到自己脸上得意炫耀,她还要保持沉默白白受气。 哪怕是泥菩萨也有三分脾气呢。 更别说她也只是一介凡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顾浅眠同意来参加江城的生日宴,说白了,就是想最后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要出这口气,好好教训霍庭深跟柳温晴,自然是要当着他们这帮朋友的面最有效果,也让这些人都好好看看,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嘴脸。 柳温晴不是最好面子,最喜欢在圈子里装温柔知心大姐姐当好人,享受别人对她的追捧吗? 那她今晚就偏要把这层面具给她亲手活活撕下来,她越在意什么,自己就越要戳穿什么。 来啊。 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 她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孑然一身,真发起疯来算账,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顾浅眠垂着眼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心里突然觉得悲凉。 她莫名就有些想哭,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觉得委屈不值,还是别的什么。 霍庭深懒懒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幽深的狭长凤眸微眯,哂笑。 “确实,谁心里有鬼谁着急,反正我不急,你觉得呢?” 后面这句话,是冲着柳温晴说的。 柳温晴表情一变,面子上挂不住,尴尬的笑了笑,温声说道。 “庭深,你说得对,我其实也不急,就是觉得眠眠姐可能是对你有误会。” 霍庭深修长的指尖夹着烟蒂,挑眉,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朦胧雾气来,缭绕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俊朗锋锐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沉默一瞬,霍庭深忽然嗤笑声,意味深长的懒声说道。 “是有误会呢。” 他微微坐起身,夹着烟蒂的修长指尖往酒杯里轻轻一点,烟灰落到柳温晴刚刚给他倒得名贵白葡萄酒上,晕染开一层潋滟。 霍庭深又重新将烟蒂咬到嘴里,冷淡瞥了眼表情难堪的柳温晴,慵懒嗓音性感低沉,透出一股子凉薄无情,混不吝的笑道。 “不如你来说说,我妈为什么要跟她讲你会嫁给我当霍太太?”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怎么,你跟我妈难不成是偷偷背着我,又私下给我订了一门婚事?” 柳温晴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没想到霍庭深会突然对自己发难。 顾浅眠也有些意外。 她抬眸看向霍庭深,男人屈尊降贵的懒懒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懒散矜冷的气场,宛如尊贵的帝王般,浑身气势强大,不怒自威。 周围顿时没人敢噤声,吓得呼吸都强忍着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这尊大爷不高兴。 顾浅眠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微闪,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其实一开始也以为,霍庭深今晚突然转性叫自己来参加江城的生日宴,是想和柳温晴一起看着他这帮朋友嘲讽自己,故意看乐子。 真不怪顾浅眠把他想的这么心思阴暗,主要这人从小到大一直乐于欺负自己,在她的心里,霍庭深还真没什么太正面的好印象。 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也总是玩世不恭的慵懒散漫,风流不羁。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眸,秀眉轻蹙,心里没由来产生一种非常荒唐的想法。 霍庭深今晚特意叫她来,该不会是想趁着柳温晴在,直接当面挑明问她这些问题? 就因为她白天的时候跟他吵架,提到了这件事? 顾浅眠有些不太相信。 她更倾向于霍庭深这位大爷跟她吵架以后心情不爽,所以单纯想找个借口发泄。 柳温晴只是恰好成了这个靶子,非要一股脑往他面前凑,其实换谁来都一样。 柳温晴有些坐不住,她脸色惨白,额角缓缓渗出一层薄汗,怎么也没想到,霍庭深会突然冲自己发难。 柳温晴慌得不行,眼里划过心虚,死死咬唇,该死,究竟是谁跟他说的这些?! 她眼神躲躲闪闪的,慌乱中瞥到坐在角落里的顾浅眠,顿了下,红着眼睛抬头看向面前矜贵慵懒的男人,温温柔柔的说道。 “庭深,你是不是听信了谁的造谣,对我有什么误会呀?” “是眠眠姐在背后跟你这么说我的吗?说我跟秦姨私下商量着,以后要嫁给你?” 柳温晴满脸委屈,红着眼睛,楚楚可怜的说道。 “庭深,那你真是冤枉我了,我没有,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给眠眠姐下跪道歉以证清白!” 第33章 你全家都找小情人 第三十三章你全家都找小情人 柳温晴这招还挺狠的。 她一下就搞得顾浅眠里外不是人。 霍庭深的朋友基本都觉得他不喜欢顾浅眠,所以为了讨好他,连带着也对顾浅眠不太待见。 比如江城。 他讨厌顾浅眠就是因为觉得霍庭深不喜欢,心里压根没拿她这个嫂子当回事儿。 柳温晴又恰好是圈子里很受人追捧的白月光清纯女神。 周围这帮人从上高中的时候就都觉得,京城里这么多富家千金,还真就是柳温晴跟霍庭深最般配,最有资格做霍二太太。 柳温晴现在搞这出低伏做小,哭着说要下跪道歉,一下就引起众怒。 江城蹭的一下就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看向顾浅眠,很不乐意的控诉说。 “嫂子,你这样就过分了吧,你再讨厌温晴姐也不能背后说她坏话。” “温晴姐就算以前想嫁给霍哥,你跟他结婚以后,她也早就歇了心思,圈子里的大伙都知道温晴姐已经放弃了,你就别老小心眼,搞得人家要下跪哭着给你道歉赔不是,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顾浅眠微微蹙起眉头,刚要反驳。 “啪”的一声脆响。 白林月气的当时就把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到地上,怒极反笑。 “你是什么品种的大傻逼?说的是人话吗?” “话是你的好霍哥问的,眠眠从头到尾可什么都没有说,她自己回答不上来反咬一口哭委屈,给我们眠眠扣帽子,我们都没说什么,你这条好狗倒是先叫上了。”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冲着霍庭深汪汪叫啊?问题不是他问的吗?人也是他惹哭的,你冲我们叫什么?怎么,是不敢冲霍庭深发火,觉得我们眠眠没人撑腰,柿子只挑软的捏?!” 白林月的攻击力直接拉满,语气咄咄逼人,怒气冲冲的叉腰站在包厢里,面对一群富家子弟,完全不落下风。 江城都被她给骂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沉默着思索很久,最后一拍大腿,反应过来,眼巴巴看向霍庭深,说道。 “霍哥,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快跟温晴姐说明白,也省的她误会。” 白林月闻言一哽。 她都撩起袖子做好准备跟人干仗,没想到对面原来不是故意找茬,单纯脑子不好使,又蠢又二。 ……行吧。 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霍庭深懒懒往后一靠,抬眸瞥向柳温晴,瞧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冷冷哂笑。 “问你一句话而已,哭什么呢?” “你要是不喜欢张嘴解释,非得喜欢给人下跪证明清白,那就去给她跪下吧。”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声音凉薄无情到极点。 柳温晴蓦地睁大眼睛,泪眼都哭的忘记掉下来,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他,整个人呆住。 顾浅眠也有些错愕的看向他,抿起唇角,心情复杂。 她心里莫名有种兔死狗烹的悲凉。 顾浅眠一直以为霍庭深只是针对自己才如此冷血善变,如今看来,柳温晴在他眼里,好像跟自己也没太大区别。 他只是处于高位时间太久,从小就养尊处优的清贵太子爷,对谁都无差别的冷淡薄情。 除了那位传说中霍庭深暗恋许久的白月光。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好像开始理解,为何柳温晴会几次三番追着自己打听那个神秘白月光的下落。 柳温晴吓得浑身都哆嗦,她满脸乞求的看向霍庭深,温柔嗓音软软开口求情。 “庭深,你别这样对我……” “哪样?” 霍庭深狭长凤眸微眯,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口烟气,将烟灰再次弹到酒杯里,眉眼凉薄的低笑道。 “你自己说的要下跪,我可没逼你。” 柳温晴有些难堪。 她死死咬紧嘴唇,没想到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柳温晴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她垂下挂着晶莹泪珠的湿润眼睫,眸底划过一抹恼恨,然后一狠心,眼睛突然一闭,干脆装晕。 “诶,温晴姐!” 江城急忙上去扶住她,没让她顺势倒在霍庭深身上,语气担忧的说。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温晴姐好端端的怎么晕倒了?” “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霍庭深冷冷睨她一眼,沉声。 “找人开车给她送到医院。” 有人早就想巴结讨好霍庭深,急忙主动站出来,毕恭毕敬的说道。 “霍总,那我来吧,正好我突然有点事儿要先一步离开,可以帮忙开车给柳小姐送到医院。” 霍庭深眯了眯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闭着眼晕倒,脸色惨白的柳温晴很快就被人抱走。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 顾浅眠纤细莹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酒杯杯沿,垂着眼睫,有点没懂。 “霍二少这是何意味?” 他闲着没事儿做戏给谁看呢? 莫名其妙! 霍庭深咬着烟蒂,修长的双腿交叠懒懒搭在桌边,漫不经心的冷哂。 “不是你大清早起来跟吃枪药一样质问我吗?真问当事人了你又不高兴,我还想问你是何意味。” 顾浅眠:“……” 顾浅眠张了张嘴,心累。 她满脸无奈,温软的嗓音也很淡:“霍二少能别闹了吗。” “咱俩马上都要离婚了,整这些没意思。” 顾浅眠拉着白林月就打算走。 她已经出完气了,这出热闹也看完了,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反正霍庭深圈子里这些朋友也没人待见她。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盯着顾浅眠纤细瘦削的背影,眉眼倏地一戾。 也不知道是顾浅眠哪句话又戳到他肺管子,他冷哂一声,慵懒嗓音凉薄到极点,俊脸讥讽。 “这么急着走,是又想去找哪个小情人?” 顾浅眠脚步一顿,狠狠蹙起眉头。 还不等她开口。 白林月先忍不了,回头怒瞪向霍庭深,气冲冲的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你才找小情人,你全家都找小情人,少往我们眠眠身上泼脏水,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婚内出轨冷暴力?!” 霍庭深俊脸猛的阴沉,黑的跟能滴出墨一样,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 “白小姐。” “你要是在京城干腻了想辞职换个城市工作,可以直说,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第34章 他是不是暗恋你 第三十四章他是不是暗恋你 白林月陡然一僵,怒火顿时下去不少。 霍庭深不经意间一句轻飘飘威胁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直接给白林月整个人都浇熄火。 理智重新回归大脑,她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自己惹不起! 白林月嘴唇嚅喏着,眼神躲闪了下,一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顾浅眠将她拉到身后,抬眸静静看向霍庭深,护短说道。 “霍二少没事别欺负我的人,多掉价呢。” 霍庭深脸色阴郁,冷冷睨向她,略带嘲讽的轻嗤:“你的人?” “我也是你的人,你怎么从来都不偏心我?” 这话问出来,霍庭深自己都是一怔。 顾浅眠就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今天究竟是脑子里哪根筋没搭对,到处发癫。 算起来。 好像自打她说要离婚以后,这人就一直跟有毛病一样,反常的有些诡异。 顾浅眠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装作沉思一瞬,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是外科医生,不负责看精神疾病。” “你脑子要是有问题,可以挂脑科。” 顾浅眠有时候还挺冷幽默的。 霍庭深磨了磨后槽牙,气笑了。 顾浅眠懒得理他,转头拉着白林月就要走,还不忘提醒他。 “离婚协议,搞快点。” 霍庭深:“……” 霍庭深冷冷盯着顾浅眠毫不犹豫离开的纤细背影,指尖蓦地攥紧,沉下脸,在她拧开门把手即将走出去的那一刻,忽然意味不明,语气嘲讽的说了句—— “天天催离婚跟催命一样,你是又看上哪个野男人了?” 好像在霍庭深心里,她一直就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浪荡女人。 顾浅眠扯起唇角,笑了笑,觉得荒唐。 “霍庭深。” 顾浅眠回头静静看向他,温软的语气无悲无喜,越发淡然。 “人永远都无法想象自己没有做过的坏事,你总是喜欢怀疑我出轨。” “不是更能说明,你自己就已经做过,才会心虚,一直疑神疑鬼?” …… 顾浅眠再次跟霍庭深不欢而散。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顾浅眠索性退掉包厢,改天再请白林月吃接风宴。 开车回去的路上。 白林月冲着顾浅眠竖起大拇指,满意的表扬她说。 “眠眠,你当小绵羊这么久,今天总算是硬气一回。” “我不在这几个月,你都敢怼霍庭深了,可以啊,我以为你还不敢惹他呢。”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顾浅眠以前总觉得她跟霍庭深的婚姻不是完全无法挽回,就习惯处处忍让,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一味退让隐忍,就总会好起来的。 现在想想,真的可笑,太蠢了。 已经宣告失败的婚姻,只靠等是永远都等不回来的。 退一步说。 就算真的等回来了,然后呢? 浪子回头就一定能保证不会再犯吗? 俗话说得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顾浅眠安静开车,目视前方,清冷悦耳的嗓音很淡,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有什么不敢惹的,我什么都没有啊,他能威胁我什么,我又能怕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不对,那就代表什么都可以做、可以说,不是吗?” 顾浅眠想的很明白。 该怕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白林月闻言一怔,满眼心疼的看她,真是听不得这种话,难受的心肝脾肺肾都不得劲儿。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急忙摸了摸顾浅眠毛茸茸的脑袋,温声笑着安慰她说。 “眠眠,以后别再这么说哦,你不还有我呢。” “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就跟黏人的赖皮糖一样,你赶我都不走。” 白林月哼唧了声,还挺骄傲的。 顾浅眠被她逗得一笑,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心里暖乎乎的像是有一束温暖的光照耀进来,瞬间驱散所有冰冷的阴霾。 顾浅眠开车将白林月送回去以后,顺带帮她拿行李上楼。 白林月将客厅的灯打开,笑道:“眠眠,不行你今晚住我这儿呗。” “咱俩饭也没吃成,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顾浅眠想了想,也对,干脆换上拖鞋进屋,笑了笑,说道。 “我都行,看你爱吃什么,我跟着蹭一口就成。” 她话音刚落。 “叮铃”一声响。 顾浅眠的手机震动了下,有人发来消息。 她下意识拿来一看,有些惊讶。 发来消息的是那位神秘的网友m。 自从顾浅眠上次冲动之下说想要跟他面基以后,他就许久没有主动联系自己。 顾浅眠以为是不小心冒犯到他的隐私,这几天也就没好意思找他。 他发来消息问。 【m:最近过的怎么样,还想要坚持跟你老公离婚吗?】 m好像很关心她的婚姻状况。 顾浅眠垂着眼睫,也没多想,只当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寒暄。 白林月点完外卖,好奇的凑过来看,问她:“谁啊?” 白林月跟顾浅眠之间没啥秘密,属于能互相随便解锁对方手机的关系,指纹密码都有输给对方。 她眼巴巴凑过来一看,发现备注是“m”,微微惊讶的睁圆眼睫,有些意外。 “呀,居然是他啊,眠眠,原来你还跟他有联系呢?” 顾浅眠:“也是最近才突然联系上的,他回国了。” 白林月不免有些八卦,用手肘怼了怼她纤细雪白的胳膊,神秘兮兮地笑道。 “诶,眠眠,你说这个m从高中时期开始就一直帮你,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顾浅眠无奈地捏了捏白林月肉乎乎的脸颊,坦然笑道。 “怎么可能,他有喜欢的人了。” 白林月顿时有些大失所望,撇撇嘴,一脸可惜的说。 “唉,那好吧,白高兴了,我还想说他要是暗恋你,不行你跟霍庭深离婚以后找他面基试试呢?” “虽然只是网友,但我觉得这个m都比你现在的老公对你要好,你上高中的时候被人在学校论坛造谣不还是他帮你处理好的吗?” 白林月越说越感慨,明艳张扬的精致脸庞也不由露出一抹疑惑。 “眠眠,我就一直想不懂,这个人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当初会帮你啊?” 第35章 要么图钱,要么图色 第三十五章要么图钱,要么图色 顾浅眠垂下眼睫,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上亮着的聊天界面,精致白皙的脸颊划过一抹疑惑。 她其实也一直搞不懂。 顾浅眠跟白林月一样,以前也猜测过,m是不是因为暗恋自己,当初上高中的时候才愿意出手帮她辟谣,还施压让学校勒令造谣的猥琐富二代退学。 可后来是m自己在聊天时亲口说的,他早就有喜欢的人,帮她也是因为单纯看不惯富二代,顺手而已。 顾浅眠也就没有多想,她觉得m不会欺骗自己。 她想了想,给m回复说。 【眠:是。】 【眠:离婚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同意了。】 顾浅眠放下手机,刚想走进客厅。 没想到m回复的还挺快。 就像是特意守在手机面前等着她回复一样,几乎是接到消息就秒回。 【m:离婚还是需要慎重一些,要不要再仔细想想?】 【m:说不定,你对他是有什么误会?比如——】 【m:你老公,万一其实还挺喜欢你的呢?】 顾浅眠看着m发来的消息,不由一怔。 霍庭深喜欢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浅眠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扯了扯唇角,眸底溢出一抹浓浓的讥讽。 霍庭深就算在婚后那一年,因为一时刚跟人结婚的新奇,对她有过几分感情,那也是暂时的。 他生性凉薄无情,冷血淡漠,本来心里就一直有个白月光,对她就只是玩玩而已,不可能动真情。 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自己陷的最深的时候,毫不留情的转头抽身离开,一声招呼都不打独自去米国白手起家? 顾浅眠长睫轻颤,纤细莹润的指尖蓦地攥紧手机,唇瓣轻抿。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只有一种—— 霍庭深在一年后,等到这股新婚的稀奇劲儿过去,对她感到厌烦,玩腻了想要抛弃她。 他选择逃离他们的家,出国也是为了躲避自己。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里的酸涩,不愿再回忆这些,反复撕扯开自己内心深处好不容易开始慢慢结痂的伤疤。 她神色淡下来,打字回复说。 【眠:不会,你想多了。】 【眠:我们本来也是被长辈指婚被迫扭在一起的,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早点结束对谁都好。】 m这次没有立马回复,他沉默许久。 顾浅眠放下手机,没太在意,只当他可能是去忙了,一时顾不上回消息。 外卖小哥送餐还挺快的。 白林月刚点的单子,一个小时不到就给送过来。 白林月将外卖包装袋撕开,笑意盈盈的给顾浅眠递过去一双筷子,眨了眨眼睛,好奇问她。 “眠眠,m还没回你消息吗?” “他好像对你跟霍庭深的婚姻还挺感兴趣的,你要说他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真难想象。” 男人愿意无偿帮女人,无非就是图钱或者图色,要么两者都图。 这话可能说的有点绝对,世上或许就是存在乐于助人的人,但谁能保证自己运气好一定能遇到,而不是遇到对自己心怀不轨的人? 白林月就总觉得这个成天神秘兮兮的网友“m”非常有问题,对他的身份时常表示怀疑。 只是顾浅眠好像一直都很相信他的样子,她就不太好多说。 顾浅眠帮着她把外卖拿出来,又从厨房拿出两副碗筷,开玩笑说道。 “那要不我当你面问问?” 白林月眼睛蹭的一亮,也不客气,笑眯眯的用胳膊肘怼了怼顾浅眠纤细瘦削的肩膀,怂恿她说。 “那你快问问,不然我真的太好奇了。” “我就像那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一天不问出来答案,我就挠心挠肺的难受,觉都睡不着!” 顾浅眠闻言,无奈抬眸,眉眼温柔恬淡地看向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是挺宠着白林月的。 顾浅眠想了想,尽量措辞委婉的给m发去消息,尝试问他。 【眠:别光聊我了,那你呢?还是很喜欢那个人吗?没有去追她?】 【眠:对了,好久不联系,我都忘了问,你这些年有结婚吗?有的话我得给你发红包补份子钱。】 顾浅眠发完以后,觉得干巴巴的像是逼问人家一样,有点不好意思,又发去一个小兔嘿嘿傻笑的表情包,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白林月眼巴巴的凑过去看了眼,等了好一会儿,对面也没回复。 她顿时有些后悔,满脸愧疚的看向顾浅眠,有点莫名心虚,声音都弱了几分。 “眠眠……他、他该不会觉得你在窥探个人隐私,就生气不回你了吧?” 白林月越想越自责,懊恼说道。 “唉,都怪我,我不该好奇怂恿你的,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显然是来不及的。 顾浅眠淡定的将手机放下,温声安慰她说。 “他应该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估计这会儿是在忙。” “咱们先吃饭吧,别管了。” 白林月点点头,笑意盈盈的给顾浅眠碗里夹了一片肥牛,满眼心疼的说道。 “眠眠,你多吃点,我这次回来看你好像都瘦了不少。” 顾浅眠顿了下,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弯了弯,明眸皓齿的笑出来,笑容温柔又明媚。 她与白林月坐在一起温馨的吃晚饭,久违的感到一阵轻松愉快,心里也不自觉松了口气,不像独自守在偌大空旷的寂静别墅里那么压抑烦闷。 顾浅眠还没吃几口,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看,是m发来消息。 【m:喜欢,但是她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顾浅眠:“……” 顾浅眠怔了怔,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人说话还挺幽默的。 她垂下眼睫,正思索着该怎么回复才能安慰他,就看到m紧接着又发来消息。 【m:她也不喜欢我,甚至有点讨厌我。】 顾浅眠想了想,安慰说。 【眠: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眠:别太难过,我觉得你挺好的,以后肯定会遇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m这次倒是回的还挺快,简单明了两个字—— 【m:谢谢。】 白林月将麻辣烫拌开,猛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好奇问了一句。 “眠眠,你就不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第36章 M暗恋她?! 第三十六章m暗恋她?! 顾浅眠有些犹豫。 “这不好吧。”她嗓音很淡,“m说对方好像还挺讨厌他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回忆起来会很愉快的过去。” 白林月只能遗憾的“哦”了一声,表情悻悻的坐回去,十分乖巧地眨了眨眼,笑道。 “那就算了吧,一直问人家隐私确实也不太好。” “眠眠,咱们快来吃饭,一会儿麻辣烫都凉了。” 顾浅眠瞧着白林月好像还挺失望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如葱般白皙纤细的手指移到聊天框,迟疑着打字问他—— 【眠: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呢?】 顾浅眠决定迂回一下。 对方还挺痛快,不像是被冒犯到。 【m:她跟你有点像。】 顾浅眠看着聊天界面的回复,顿时怔住,惊讶的微微睁圆眼睛。 她心脏突然狂跳一拍,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咚”的响,跳的有些快。 顾浅眠垂着眼睫,手指轻颤了下,想起来白林月刚刚开玩笑跟自己说的话,又想起来m高中时无偿帮助自己的事情。 往日种种,尽在眼前。 顾浅眠沉默半晌,鬼使神差的,忍不住打字给他。 【眠:你该不会一直暗恋的人就是我吧?】 顾浅眠刚发完就后悔了。 她手指控制不住哆嗦了下,急忙要点撤回。 可比她更快的,是m发来的回复。 【m:如果我说是呢?】 顾浅眠:“…………” 顾浅眠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蓦地睁圆,脸上露出错愕,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林月见她神色古怪,好奇的抬头瞥向她,手掌撑着桌面,探头就想去看她的手机屏幕,大大咧咧的笑道。 “眠眠,你在看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怪。” 顾浅眠一惊,急忙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脸色有些发白,勉强笑道。 “没什么,月月,我们先吃饭吧。” “麻辣烫不赶紧吃,一会儿麻酱干了就该坨了。” 白林月被她这么一提醒,急忙坐回去说道:“还真是,我们先吃饭。” 幸好白林月是个吃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天塌下来,她都得先把饭吃完! 顾浅眠纤细的指尖蓦地攥紧筷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倒扣在桌上的手机,轻抿起唇角,心脏跳的越发快了起来,差点没直接跳出胸膛。 刚刚的冲击对她来说有点过大,信息量严重超载,一下就给顾浅眠整不会了。 她咬着筷子,小口小口扒拉米饭,内心翻江倒海的,就有些犹豫。 m说如果他暗恋的人就是自己…… 这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 顾浅眠不敢去往深一步思考,她呼吸一滞,头皮都有些发麻,简直细思极恐。 她也不敢再去看手机,直接将屏幕按到熄灭,心脏跳的飞快,久久平复不下来。 顾浅眠垂着眼睫,静静.坐在桌前,看着被自己胡乱扒拉一通的白米饭,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甚至有一种非常隐秘的、诡异的错觉—— 自己现在跟m这样聊天,某种意义上来说,算不算是对霍庭深的一种精神出轨? 顾浅眠道德感很高。 她愤怒于霍庭深对自己的忽冷忽热,也对他冷落疏离的态度感到疲惫不堪,恼火于他跟其他女人的暧昧不清。 但这不代表,在跟霍庭深离婚前,自己要跟他做同样道德败坏的事情。 顾浅眠轻轻叹息一声,沉默许久,最后暗暗在心里决定。 以后还是尽量减少跟m的聊天吧。 至少在跟霍庭深顺利拿到离婚证前,就不要再去找他,即便是在网上,也得跟异性保持好合适的距离才行。 做人,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顾浅眠一顿饭吃的就挺不是个滋味。 她饭后收拾桌子时,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忍住跟白林月说了这件事。 白林月听完以后,也惊讶的瞪大眼,将擦桌子用的抹布一下狠狠摔到桌面,直接爆粗。 “我靠!” “眠眠,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男人愿意无偿帮你这种大美女,要么图钱要么图色,要么两个都图。” “他就是上高中的时候看上你才出手帮你的,好好好,真被我说中了吧!” 白林月激动的脸颊通红,双手叉腰,忍不住得意的轻哼出声,觉得自己可真是牛逼坏了,简直就是当代福尔摩斯!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心情复杂,大脑思绪也很乱。 她静默几秒,还是想尝试挣扎一下:“说不定人家是跟我开玩笑呢。” 白林月瞥了眼她,“啧啧”两声,伸手去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满脸慈爱,语重心长的说。 “傻孩子,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认清现实吧,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啊,正好你跟霍庭深最近闹离婚呢,回头把离婚证领回来,不行你就跟他试试呗。” 白林月话落一顿,神色慢慢变得认真严肃起来,俯身捧着顾浅眠肉乎乎的脸颊晃了晃,满眼心疼地看向她,哄着劝道。 “眠眠,不是我说你,我真觉得哪怕是m这样的热心网友都比霍庭深这个狗渣男强啊,起码人家实打实高中的时候真帮你解决过麻烦。” “你现在的老公帮过你什么,他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屈辱,明明只要他轻松一句话就能让圈子里的人别再瞧不起你,但他说过吗?他帮你解决过这些麻烦跟痛苦吗?” 顾浅眠被白林月说的一愣一愣的,漂亮好看的狐狸眼蓦地睁圆,看起来呆乎乎的,还挺可爱。 她垂下眼睫,沉默半晌,仔细回忆了下,认真一想,还真是! 霍庭深这位大爷在圈子里是什么地位,他让人往东,谁敢往西呢? 他要真有心想帮自己说话,明明一两句警告就能让这个圈子里的人不敢再随便欺负嘲讽她,但他没有。 没有就是默许,不是吗? 霍庭深默许了这个圈子对她的冷嘲热讽与肆意欺辱。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居然还要被白林月提醒才想明白这点。 她心脏蓦地一痛,顿时更加失望难受,表情恹恹的说。 “算了,反正也要离婚了,这些都不重要。” 白林月瞧着她,真是越看越觉得可怜,忍不住劝她。 “眠眠,要不……” “你就去跟m面基,如果觉得合适,干脆就跟他谈谈试试呗。” 第37章 婚前协议 第三十七章婚前协议 顾浅眠摇摇头:“月月,我现在没有心思找人谈恋爱,只想赶紧离婚。” “更何况……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只拿他当朋友看待,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顾浅眠刚因为霍庭深而受过很严重的情伤,心里的伤疤还没好完全。 她这会儿对于“恋爱”这两个字,心生畏惧,可以说是唯恐避之不及。 白林月闻言,又满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连忙安慰说。 “好嘛,不试就不试。” “反正这年头女人离了男人也不是活不了,再说了,你还有我呢!” 白林月骄傲又得意的挺起胸脯,拍了拍。 转念又一想。 白林月还是觉得有些好奇,继续八卦兮兮地撺掇她说。 “眠眠,这么多年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奇这个神秘的m究竟是谁吗?” “我觉得就算不是为了跟他谈恋爱,就单纯当是朋友认识一下,当面感激他当年上学时的伸手帮助,你们试着线下面基一次也不是啥坏事儿。” 顾浅眠秀眉轻蹙,其实心里也有些犹豫。 她是挺好奇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一直都很想跟他线下面基一次,当面感谢他的帮助。 就算抛开网友这层身份,他们也还是高中同学,不是吗? 不过…… 顾浅眠缓缓舒展开轻蹙的漂亮眉眼,笑了笑,说道。 “算了,还是尊重他的个人意愿吧。” “他还是不太喜欢线下面基,我上次尝试跟他说过,他已经拒绝了。” 白林月闻言,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声,觉得可惜,小声吐槽说道:“那好吧。” “这人也真是奇怪,说是暗恋你又不愿意面基,成天只敢在网上藏着掖着,难不成……” “他其实长得很丑很胖或者很矮,心里有点自卑,怕见光死?” 顾浅眠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把白林月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巴上下一捏,手动帮她闭麦。 “月月,背后胡乱揣测评论人家外貌不好。” 白林月被她捂住嘴,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急忙去挽她纤细白皙的手臂,讨好笑道。 “嘿嘿,眠眠,我知道错了,我不猜了嘛,以后再也不说了。” 白林月抬头看了眼时间,大大咧咧的笑道。 “今晚也不早了,眠眠,我去给你放热水,咱们一起洗个澡就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 今天还是周末放假休息。 白林月刚回国干啥都新奇,刚起床就满脸兴奋的撺掇着顾浅眠,要去她家里坐坐。 顾浅眠顿时有些无奈:“我家里有什么可坐的,空荡荡的就一个别墅而已。” 白林月闻言,顿时皱起小脸,捂着小心脏哀嚎。 “眠眠,你这就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啊!” “你看看我家里这一亩三分地儿,京城租房子可贵呢,我这三十平独居一个月在市里就得上万!呜呜呜……你、你居然说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别墅,我、我不活了!” 白林月装作伤心的抹眼泪,倒也没啥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夸张的开玩笑。 但她想去大别墅玩也是真的。 顾浅眠跟霍庭深结婚的时候,他是在京城市里富人区买的独栋别墅,他嫌处理邻里之间关系麻烦,干脆直接把那一整片都给包下来。 霍庭深让顾浅眠选了一栋自己喜欢的当婚房,剩下空着的就放着当仓库,平时放点豪车之类的,还能当停车场。 霍二少随便一出手就是壕无人性,那一片少说几千平呢。 京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段,他给自己整得跟个太子爷似的。 也难怪白林月一直心里惦记着放不下,总是眼馋想要去玩,这搁谁能不羡慕眼馋啊! 顾浅眠没有办法,换好衣服以后,温声说道。 “那行吧,我开车带你回去看看。” “不过我跟霍庭深马上就要离婚了,家里包括那一片别墅在内都是他的资产,咱们只能看看,不能动,不然不小心弄坏什么,我也赔不起。” 顾浅眠这是说的大实话。 她作为京城顶有名的三甲医院外科医生,在医院里也是很有名望的科室大夫,一个月工资其实不低。 但要跟霍庭深比,那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比不了。 霍庭深在别墅里买的那些家具和收藏品,随便拿一个出来,就抵得上她一年工资,真是赔不起。 要不然圈子里总有人眼红嫉妒她,成天酸言酸语的在背后跟人说闲话,觉得她顾浅眠就是走狗屎运,能被霍家收养当千金大小姐养大不说,最后还能嫁给霍家的二少爷当阔太太! 一下就是麻雀从枝头起飞变凤凰,轻轻松松实现阶级跨越,谁能不羡慕? 不过其中的各种酸甜苦辣咸,也只有她本人能挨个体会一遍,究竟是个什么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儿。 白林月听着都直咂舌,心疼的摸了摸她没啥肉的小脸蛋,叹气。 “眠眠,你跟霍庭深离婚,怎么也能分他一点财产吧?咱不至于这么说嗷,我听不得你委屈。” 顾浅眠穿好衣服下床,顿了下,回头静静看向白林月,意味不明的微笑道。 “说什么呢,傻孩子,你当普通人跟富家子弟结婚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 “我跟霍庭深结婚前就已经签好了婚前协议,如果我俩有一天闹离婚,我可是要净身出户的。” 白林月:“……” 白林月闻言,蓦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尖叫,红着脸怒骂道。 “我靠!霍庭深这死渣男他还是个人啊?!” 净身出户都能想的出来,心是真狠啊。 这跟白嫖她家貌美如花又年轻的眠眠有啥子区别?! 这话白林月只敢在心里愤愤不平的吐槽,没敢当顾浅眠的面说,怕她伤心难过。 顾浅眠垂下眼睫,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脸色淡了几分,若有所思的轻声说。 “其实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在处处暗示提醒我了,只不过我傻,现在回过神才想明白。” 比如那份离婚就要让她净身出户的婚前协议。 霍庭深其实早就摆明了,自己对她不屑一顾,不是吗? 第38章 她是不是吃醋了 第三十八章她是不是吃醋了 顾浅眠开车带着白林月回别墅。 她们起床起的早,顾浅眠开车回到家的时候,也才早上八点。 她把车开到停车库里停好,拿着钥匙带白林月往大门口走。 白林月一路上还在惦记着神秘网友m的事情,皱着眉深深思索,时不时小声嘀咕念叨着。 最后,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眼睛蹭的一亮,一拍脑门,语气激动道。 “啊,我知道了!” “眠眠,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神秘的网友m,就是你老公霍庭深啊?!” 顾浅眠刚要伸手按密码开门,闻言一怔,刚要下意识反驳说不可能。 “你们在聊什么?” 突然。 顾浅眠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慵懒矜贵嗓音,带着些晨起刚醒的性感沙哑。 顾浅眠与白林月同时一怔。 她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看,就瞧见霍庭深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 他身上穿着一套休闲黑色运动服,将上衣拉链一直拉到喉结处,透出一股禁欲的清贵气质,又像是刚从外面跑完步回来。 冷白的肤色微微泛红,额角乌黑凌乱的碎发微湿,沾着一层薄汗,鼻尖沁出汗珠,更给他增添几分撩人的性感与魅惑。 霍庭深这会儿长身玉立的懒洋洋单手抄兜站在别墅门口,幽深狭长的瑞凤眼冷淡掀起,睨向她们,轻哂。 “是我幻听了吗?你们好像在说我的事儿?” “怎么,是背后说我坏话不小心被我听见了吗?那还真挺尴尬的呢。” 霍庭深这张嘴,恨不得一开口就给人毒死。 顾浅眠红了红脸,不自觉移开眼没有看向他,莫名有几分心虚。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不太愿意让霍庭深知道m的存在,敷衍的同时还不忘怼他。 “背后说坏话也算不上吧,我当面不是也没少说你坏话?” “想骂你直接大大方方骂就是了,还需要藏着掖着怕你发现吗?” “……”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 顾浅眠这张樱桃小嘴其实毒起来的时候也挺毒的,真不好说她比霍庭深谁说话更毒。 霍庭深懒声说道:“是吗?那你刚刚偷摸说我什么坏话呢,再说一遍让我也听听。” “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从夯到拉排排名,也算好好品鉴一下霍太太骂人的功力。”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婉拒:“那倒也大可不必。” 她转身打算接着输密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怕他知道m的存在,干脆转移注意力说道。 “霍二少今天怎么想起来回家了?不去小情人那里继续住着?” 霍庭深蓦地沉下脸,冷啧了一声,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直接走上台阶,高大挺拔的身影整个笼罩住顾浅眠娇娇小小的柔软身躯,宽阔结实的胸膛虚虚将她圈在怀里。 他伸出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手臂,温热粗粝的指腹浑不在意地覆到顾浅眠纤细莹润的指尖,替她按密码,开玩笑似的懒洋洋低声说道。 “怎么,霍太太看着好像有点心虚呢?” “刚才到底背着我偷偷说什么呢,这么怕让我听见,总不能是啥见不得人的话吧?” 还真是……也不能完全算是。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被他笼在怀里,逼仄的压迫感挤压着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她与霍庭深此刻挨得极近,甚至可以隐隐嗅到他身上独有的淡淡木质清香,格外沁人心脾。 顾浅眠秀眉轻蹙,总觉得两人这样稍显亲密的姿势,怎么都让她感到有些别扭。 她红唇轻启,刚要开口说话。 白林月怔愣站在一旁,因为霍庭深的突然出现一直吓得回不过神来,生怕他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她这会儿大脑有点宕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听见霍庭深开玩笑一样的质问,顿时心尖一跳,嘴巴比大脑跑的还快,想都不想,慌忙找借口说。 “你、你别胡说八道冤枉人啊,眠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清白着呢!” “倒是你,三天两头跟人闹绯闻,成天跟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你还好意思质问起眠眠来了,你、你也配?!” 白林月瞪圆眼睛,越说越觉得愤怒,哪怕这会儿因为心虚有些底气不足,也强撑着梗住脖子,语气嘲讽。 只是她这样虚张声势的反驳,在霍庭深看来,就更觉得有几分古怪。 他幽深狭长的瑞凤眼微微眯起,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的看向顾浅眠,冷哂。 “好心提醒你朋友一句,越着急反而越显得可疑哦,霍太太。” 顾浅眠浑身陡然一僵,蓦地攥紧指尖。 霍庭深垂着密长乌黑的睫羽,仔仔细细观察着顾浅眠脸上的表情,见她神色淡淡的似乎是在沉思,也没反驳自己的话。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暗,俊脸倏地一沉,眸底溢出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戾气,似是还稍稍透出几分薄怒。 “叮”的一声响。 密码成功解锁。 顾浅眠眼前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别墅里宽阔寂静的客厅。 她头顶也同时传来男人熟悉的慵懒散漫声音,意味不明的低声提醒说。 “大哥现在已经订婚了,过几天就是大嫂的生日宴,你不去看看吗?” 顾浅眠紧攥着的指尖微动,淡声说:“大哥如果想要让我去,自然会邀请我。” “他没邀请我,我擅自就去,也是让人不愉快,毕竟你们圈子里的人也一直都很不喜欢我,不是吗?” 顾浅眠说的是心里话。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硬往这个圈子里凑,自讨没趣。 可是这话落在霍庭深耳里,就怎么听怎么不是个滋味儿。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他听起来就感觉有些酸溜溜的,还有几分委屈。 霍庭深俊脸越发阴沉下来,扯了扯唇角,幽深晦暗的眸底倏地一冷,语气讥讽的低笑声。 “怎么,那你难不成是在暗示我,让我替大哥邀请你去参加大嫂的生日宴,好让自己名正言顺?” 第39章 后悔 第三十九章后悔 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顾浅眠心里窝火,干脆抬脚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向霍庭深的皮鞋,冷声说道。 “你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不行给它捐了呢,就你一天天话多是不是?” 霍庭深脸色陡然一变。 顾浅眠力气小,用了十足的劲儿踩向他其实也不疼,但架不住她用的是鞋跟啊! 一阵尖锐的刺痛跟针扎一样骤然涌上,疼的霍庭深额角都缓缓渗出一层薄汗。 他手背疼的青筋绷起,死死咬牙,伸手掐住顾浅眠纤细柔软的腰肢,给她往上提溜了下,跟拎娃娃一样,让她抬脚。 霍庭深磨着后槽牙,气笑了,垂眸深深睨她,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要是不心虚就去参加大嫂的生日宴呗。” 顾浅眠被他掐的小脸一红,秀眉轻蹙,拧了拧纤细柔软的腰肢挣脱出来,往前走到客厅里,心里也觉得奇怪。 霍庭深好像很在意自己去不去大嫂的生日宴。 她抬眸看着面前矜贵慵懒的性感英俊男人,实话实说。 “我跟大嫂真的不熟,没人邀请我,贸然过去算怎么回事儿,明知道大家都不欢迎我,还要过去扫兴吗?” 京城圈子里来来回.回参加年轻一辈的宴会,也就那些富二代,互相都眼熟认识,谁也不待见她。 她去干嘛? 让人白白羞辱吗? 霍庭深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仔仔细细盯着她这张白皙精致的脸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怀里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张请柬来。 他慢条斯理的递给顾浅眠,锋锐凌厉的眉梢微挑,轻哂。 “大嫂将来是要嫁给大哥的,都是一家人,她过几天生日你不去像什么样子。” “拿着,别忘了参加,记得给大嫂买生日礼物。” 顾浅眠不明白为何霍庭深非要坚持让自己出席,但他说的确实挺有道理。 大哥算是霍家少数对她不错的人。 他现在订婚,自己哪怕是作为“养妹”,也得给他面子,参加他未婚妻的生日宴。 顾浅眠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烫金的白色邀请函,沉默着接过来,淡声说道。 “知道了,我会给大嫂准备好礼物。” 霍庭深居高临下看她,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氤氲着化解不开的浓浓阴郁。 他觉得顾浅眠有些不情不愿,扯了扯唇角,俊脸神色淡了几分,冷声提醒说。 “到时候我带你去,省的人家在大嫂生日宴上说咱俩夫妻不合,让大嫂没面子。” 顾浅眠闻言,秀眉蹙的更紧,心里暗自腹诽。 难道不是吗? 他们不就是夫妻不合吗? 马上就要离婚了,顾浅眠也懒得跟他争这些有的没的,疏离淡漠的轻点了下头,语气敷衍。 “随你。” 霍庭深:“……” 霍庭深眉眼倏地沉下来,锋锐凌厉的深邃凤眸紧紧盯向她,盯了好一会儿,英俊帅气的脸庞表情也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晦暗情绪。 沉默半晌。 他懒懒敛起视线,没有多说,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准备去楼上卧室洗澡。 霍庭深只留给她一个高冷清贵的挺拔背影,沉声提醒说。 “霍太太,在没拿到离婚证前,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顾浅眠瞳孔骤然缩紧。 她抬眸静静看向霍庭深大步离开的方向,扯了扯唇角,心里顿时也来了几分脾气,怼回去说。 “霍二少听说过一句话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如果你想让我做到你的要求,至少自己得先做到吧。” 顾浅眠顿了下,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眼尾轻挑,清冽悦耳的温柔嗓音透出一抹淡淡讥讽。 “霍二少,同样的话也还给你。” “在拿到离婚证前,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 霍庭深脚步顿了下,冷冷侧眸看她,静默几秒,嗤笑了声,没有说话。 顾浅眠看着他疏离淡漠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眸,轻叹口气,只觉得心累和疲惫。 白林月上前扯了扯她的衣服,满脸愧疚,带着歉意说道。 “眠眠,真对不起,我不知道霍庭深这狗东西今天在家,他平常不是很少回来吗?” “唉,怪我,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不缠着你来别墅玩。” 顾浅眠抬眸看她,温声安慰说:“月月,别太自责,跟你没关系。”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向霍庭深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的方向,黛眉轻皱,心里也纳闷。 他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家了? 真是稀奇。 顾浅眠有的时候也很难分清,究竟是霍庭深良心发现回家的概率大,还是外星人今天就入侵地球的概率大。 嗯…… 应该是后者吧。 …… 一个星期后。 今天是霍庭洲的未婚妻路漫玉的生日宴会。 顾浅眠跟她其实真的不是很熟,以前就只在订婚宴上远远瞧见过一眼,只记得她是一个挺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 和霍庭洲站在一起时,两个人眉眼都很温柔优雅,十足的夫妻相,郎才女貌。 顾浅眠对她第一印象不错,她相信霍庭洲的眼光,大嫂应该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想什么呢?” 突然。 卧室里响起一道熟悉的慵懒散漫声音。 顾浅眠戴项链的纤细指尖一顿,垂下眼眸,淡声说道。 “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霍庭深闻言,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缓缓抬眸睨向她。 顾浅眠今天穿了一件低调优雅的浅绿色晚礼裙,露背的设计能很好勾勒她出纤细优美的身材曲线,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也很丰满。 尤其她后背那一对因为太瘦而凸显出来的漂亮蝴蝶骨,只是轻轻瞥上一眼,就很容易勾的人想入非非。 霍庭深呼吸蓦地一滞,幽深眸底陡然灼热深沉几分,溢出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压抑情欲。 他沉默几秒,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两人新婚第一年时,在度假小岛上不知昏天暗地的深情缠绵。 情到深处的时候,他总会难以自抑的轻轻吻上顾浅眠白皙后背凸显出的一对漂亮蝴蝶骨,恋恋不舍的用唇瓣来回辗转,直到吻出红印,在她如玉般细腻光滑的肌肤上狠狠留下自己的专属印记才罢休。 霍庭深幽深眼瞳越发灼热,性感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慵懒嗓音喑哑,忽然没由来低声说了一句。 “顾浅眠,咱俩要实在不行……就别离婚了呗。” 第40章 心里有没有过我 第四十章心里有没有过我 顾浅眠有时候也觉得挺奇怪呢。 她垂下眼睫,娇艳欲滴的红唇缓缓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说道。 “霍二少这是怎么了,又想起一出是一出吗?” “当初突然不爱的是你,同意离婚的是你,现在又不说不想离婚,还要继续凑合的也是你。” “不行给个准话吧,反正我是一定要离的。” 顾浅眠手里拿着一条珍珠项链,垂下眼睫要戴上去,却一直对不齐扣子。 霍庭深被她讥讽一顿也不恼,脸色沉下来几分,站在原地静默一瞬,单手抄兜,忽然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缓缓走过去,帮她戴上项链。 顾浅眠都没来得及反应。 她就感觉自己身后突然覆上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紧接着,粗粝温热的指腹擦着自己脖颈后细腻光滑的肌肤,帮她细心戴好珍珠项链。 霍庭深垂着密长乌黑的睫羽,骨节分明的指尖随意把玩着晶莹小巧的白色珍珠,漫不经心夸道。 “还挺好看。” 顾浅眠:“……” 顾浅眠轻轻蹙起眉头。 她一直都拿不准霍庭深这种阴晴不定、忽冷忽热的性格。 也不知道这会儿他搞这出好像他们是新婚甜蜜小夫妻一样的闹剧,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顾浅眠以前可能还有耐心去猜他的想法,并对他心情好时随意流露出的一抹温柔深情感到雀跃欢喜。 现在不会了。 顾浅眠只觉得自己很累,已经再没有精力去猜这些,也不想再把自己的情绪绑到他身上,因他的温柔深情而欢喜,因他的疏离冷漠而悲伤。 她受够终日守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面,苦苦等待霍庭深回家,把原本优秀的自己慢慢变成一个只会自怨自艾的闺中怨妇。 顾浅眠深呼吸一口气,稍稍挺了挺纤细瘦削的腰背,与霍庭深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开些距离,垂着眼眸说道。 “霍庭深,你别整这些有的没的拿我寻开心,外面有那么多小情人愿意哄你,你没必要非来逗弄我,我是人,不是你养的宠物,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婚我是一定要离的,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你,你能明白吗?” 顾浅眠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客气,对于身后这位大爷实在算不上是冒犯。 霍庭深沉默着听完她的话,锋锐凌厉的眉梢狠狠拧紧,脸色还是蓦地阴沉下来,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浓浓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唇角,表情恹恹的收回修长手指,冷笑。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离婚吗?霍太太?” 顾浅眠:“不然呢。” “我不早点离婚,给你把霍太太的位置腾出来,怎么让你去娶自己真正心爱的女人?” 霍庭深闻言,眉头更皱紧几分,性感锋锐的薄唇轻启,刚要开口。 顾浅眠没由来自嘲一笑,转身抬头看向霍庭深,一双如秋波般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盛着如同温暖春光般温柔恬静的光芒。 霍庭深被她看的微微一怔,一时忘记呼吸。 他心脏这会儿跳的很快。 “咚咚”。 “咚咚”。 如同打鼓般,跳的他全身血液好像都在慢慢沸腾变热。 顾浅眠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温柔明媚的眼眸看他了。 霍庭深.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慵懒嗓音喑哑:“顾……” 顾浅眠眨了眨眼睛,轻轻出声打断他,淡声问道。 “霍庭深,你跟我在缘分尽前,就最后同我讲一句实话吧,也好让我死心。” “你当年上高中时,在网上认识的那个神秘白月光,究竟是谁,为什么你明明有喜欢的人,当初还要同意娶我,还要对我好呢?” 顾浅眠犹豫许久,还是决定把这些深埋在心里三年的疑问统统问出口。 她就是死,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她跟霍庭深是稀里糊涂的开始。 至少结束的时候,她希望可以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也算是对这三年失败婚姻的一个交代。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扯了扯唇角,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英俊矜冷的脸庞蓦地沉下来,慵懒散漫的嗓音变得很淡。 “跟你无关,霍太太。” “不该问的事情,就少问。” 顾浅眠闻言,怔愣了下,心脏猝然一痛。 她咬住红唇,白皙精致的脸庞溢出一抹淡淡嘲讽,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突然就有点想笑。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这样子。 也对。 京城里高高在上的霍家太子爷,对谁都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霍庭深风流潇洒惯了,做事也向来随心所欲。 谁能管得了他呢。 顾浅眠忽然觉得好累,一瞬间好像丧失所有与他交流的欲望,转身眸光平静的看向镜子里打扮的精致优雅的自己,沉默不语。 霍庭深垂眸看她,指尖蓦地攥紧,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没由来问了一句。 “那你呢。” “你同意爷爷的话跟我结婚,心里有没有过我?” 霍庭深说话习惯性透出一股子风流倜傥的懒散劲儿,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戏弄人。 比如这会儿。 顾浅眠本来就心累,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质问更是觉得恼火,总觉得他是故意在嘲讽。 顾浅眠温柔清冷的嗓音很淡:“没有。” 疏离冷淡的短短两个字,果断又坚决。 霍庭深俊脸倏地一沉,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顾浅眠身后,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紧盯着镜子里漂亮优雅的绝美女人,漫不经心的扯起唇角,冷笑一声。 “我想也是呢。” 霍庭深说完这句话,索然无味的抽身离开,他冷冷关上门,只提醒一句。 “一会儿到大嫂生日宴上,记得注意自己的身份。” “霍、太、太。”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他刻意加重阴郁冰冷的语气,似是不满到极点。 顾浅眠垂着眼睫,深呼吸一口气,懒得理他。 两人最后还是坐的同一辆车去往生日宴会。 一路上。 顾浅眠跟霍庭深分开坐到车座两边,谁也不理谁,都扭头看向窗外,车内气氛沉默的几欲令人窒息。 等到下车的时候。 顾浅眠提着裙角,刚要伸脚,面前忽然伸出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想要扶她。 她顿了下,缓缓抬眸,是霍庭深。 第41章 你就别作了 第四十一章你就别作了 霍庭深的教养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他冷着脸,向顾浅眠伸出手,一身做工精致的黑色西服,宽肩窄腰,长身玉立,完全就是一副矜贵优雅的翩翩贵公子。 顾浅眠垂眸,视线落在他宽厚有力的手掌上,拎着裙摆,没有说话,沉默着下车,与他擦肩而过。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蓦地沉下来,表情不悦的目视前方,伸手拉住顾浅眠纤细白皙的手臂,俊脸冷淡,语气危险。 “忘记我在家里提醒过你什么吗?” “注意自己的身份,霍太太。”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淡声说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霍二少原来这么好面子呢?” “京城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咱们的婚姻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你现在这样,是打算装给谁看。” 霍庭深冷冷侧眸睨她,眉眼倏地一戾,突然发了狠似的,强迫性的一把用力将她拉入自己怀里,然后沉下脸,拉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挽住自己修长的手臂。 他慵懒散漫的嗓音透出一股浓浓不满,冷声警告说。 “霍太太废话这么多,到底还想不想要离婚证?” “还是说你早就后悔要跟我离婚,现在天天故意激怒我装作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就是想拖时间?” 顾浅眠被他强制的挽住纤细手臂,心脏一紧,觉得莫名其妙。 她抬眸静静看向身边高大挺拔的英俊男人,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霍庭深,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 霍庭深垂眸看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讥讽的弧度,轻哂。 “霍太太谬赞了。” 顾浅眠:“……” 顾浅眠惊讶的微微睁圆眼睛,今晚也真是开了眼。 她想过霍庭深这个人脸皮厚。 但没想过能这么厚! 顾浅眠瞬间就没了脾气,她真挺不擅长应付像霍庭深这样厚脸皮的人,干脆抿起唇角不说话,保持沉默。 两个人肩并着肩,以一种非常诡异又意外和谐的氛围,双双优雅的迈入会场。 霍庭深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走到哪儿都自带耀眼光环,刚一出现就引起无数人惊叹。 “嘶……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霍二少?长得真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呢。” “你看他老婆也长得漂亮啊,这两人要是有孩子,我都想象不到有多好看。” “哈哈,那你是孤陋寡闻喽,霍二少跟他老婆关系可不好,你是不知道,他前两年为了躲自己老婆,干脆出国自己创业了!” “啊?不至于吧?他跟他老婆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要我说,相看两厌到这种地步,干脆就离婚算了呗。” 顾浅眠耳朵挺灵敏的,听到周围人一脸八卦的小声议论,微笑着抬头看向霍庭深。 “你看,大家都说咱俩离婚正合适呢,你还不赶紧满足他们?” 霍庭深蓦地沉下脸,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冷冷睨了眼刚才在背后说闲话的那帮人。 他这人优点不一定多,缺点更是一抓一大把,唯独有一点很值得令人称赞,那就是—— 过目不忘的本领。 再晦涩难懂的文件,他只需要看过一遍,就能轻松记住背下,更不要说区区几张人脸。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冷哂。 “耳朵这么好使,要不下次剧组拍戏的时候,你去报名演顺风耳呢?回头说起来我还能出去吹一下霍家出了个女明星。” 顾浅眠神色淡淡,不慌不忙的微笑回敬他:“霍二少谬赞了。” 顾浅眠还挺记仇的。 霍庭深刚用来怼她的话,立马就被她嘲讽回去。 霍庭深脸色越发阴沉,俊脸黑的跟能滴出墨一样。 顾浅眠抬眸,丝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两个人彼此紧紧盯着对方,像是暗中较上劲儿,就跟两头小倔驴似的,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 气氛一下就剑拔弩张到极点。 “眠眠,老二,你们来了。” 突然。 一道熟悉的温润儒雅嗓音骤然响起。 顾浅眠跟霍庭深一怔,两人很有默契的纷纷转头去看,就瞧见霍庭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霍庭洲看着他们这副互相怄气的模样,额角疼的直抽抽。 他伸手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轻声叹气,沉默一瞬,又温柔体贴的笑道。 “眠眠,你来的正好,漫漫刚刚还到处找你,想要认识你一下,跟你说说话。” “她就在那,你去找她聊聊吧,我带老二去跟其他的公司老总们打声招呼。” 霍庭洲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响指,就有服务员毕恭毕敬的端了一盘红酒过来。 他优雅微笑着拿出来两杯,分别递到顾浅眠跟霍庭深手里,十足的大哥风范。 顾浅眠对霍庭洲还是非常尊敬的。 她收敛起脸上疏离淡漠的表情,温温柔柔的笑出来,很有礼貌的说道。 “我知道了,大哥。” 俨然是一副乖巧懂事的小妹妹模样。 霍庭深垂眸睨她,瞧着她脸上明媚灿烂的笑容,性感锋锐的薄唇抿紧,捏着高脚酒杯的修长指尖骤然用力,骨节都泛白。 顾浅眠顺着霍庭洲指出的方向,缓缓离开,压根懒得分给霍庭深半点眼神。 霍庭洲静静看着顾浅眠纤细瘦削的背影在人群里慢慢消失不见,脸上保持优雅得体的笑容,转头又看向霍庭深,无奈。 “你跟眠眠又吵架了?” 霍庭深垂下眼眸,沉默的看着酒杯里如同明镜般无波无纹的醇香红酒,冷笑。 “什么叫又,她对我有过好脸色吗?” 这话落在霍庭洲耳里,多少带着点抱怨,和令人难以察觉的几分委屈。 霍庭洲眸光微闪,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温声说道。 “难道不是你每回先惹眠眠生气吗?” “她脾气够好了,一般人谁受得了你这张嘴。” 霍庭深:“……” 霍庭深顿了下,懒懒抬眸看向他,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的说。 “你到底是我亲哥,还是她亲哥?” 霍庭洲端着手里的红酒,微笑着与他轻轻碰杯,温声说道。 “别争了,你们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妹妹,都是我的家人。” “老二,别怪大哥没提醒你。” 霍庭洲无奈看向他,语重心长说道。 “你要是真喜欢眠眠,就别作了,消停点,差不多就收手吧。” 第42章 眠眠,到大嫂这里来 第四十二章眠眠,到大嫂这里来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俊冷英气的脸庞神色淡下来。 他慵懒散漫的嗓音透出一股子混不吝的味道,听着不太正经,面无表情道。 “谁说我喜欢她的?” 霍庭洲闻言,眉梢轻皱,语气也沉下来几分。 “老二,退一步讲,眠眠也算是你半个妹妹。” “你就算不拿她当妻子,只当妹妹的话,要是真不喜欢,就趁早跟她离婚,两个人好聚好散吧。” 霍庭洲是言尽于此,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这个弟弟心里在想些什么。 至少在他看来,霍庭深对顾浅眠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霍庭深懒懒掀起眼眸看他,意味不明的说道。 “大哥怎么突然想起来催我离婚了?” 霍庭洲无奈,语重心长的说:“不是催你离婚,是希望你对眠眠好一点。” 霍庭深垂下眼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自嘲的弧度。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另一边。 顾浅眠端着红酒杯缓缓朝着人群里走过去。 生日宴会的主角自然是要被众星拱月般围聚着庆贺。 顾浅眠并不难找到路漫玉。 只是她去的好像不太是时候。 “漫玉姐,你今天穿的真漂亮,跟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柳温晴笑意盈盈的挽着路漫玉纤细雪白的手臂,好像跟她十分亲昵的模样。 路漫玉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颊,面带羞涩的温婉笑道。 “温晴,还是你嘴甜,惯会哄人开心。” 柳温晴捂嘴笑了笑,也优雅大方的与路漫玉凑到一起,不知道的以为她们是关系非常要好的闺蜜。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纷纷笑着恭维。 “哈哈,两个大美女站到一起的画面就是养眼啊,霍家大少跟二少可都有福了!” “对呀,你们看温晴姐跟漫玉姐关系多好啊,简直就像是一对感情亲密的妯娌,两人往那一站看着就温馨和谐!” 柳温晴红了红脸,急忙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呀,你们可别这样说了,眠眠姐一会儿就会过来,她要是听见,可又是要不乐意,说不定还会闹脾气呢。” 周围人顿时满脸轻蔑嘲讽的附和说。 “温晴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天天让着顾浅眠,你看她脸皮多厚,跟霍二少感情破裂成那样,还非要霸占着霍太太的名分,不肯离婚。” “对呀,温晴姐,我还是觉得你跟霍二少在一起更般配些,顾浅眠就是不识好歹,天天让人扫兴!” 柳温晴抬眸,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安静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着端住红酒杯的顾浅眠,眸底划过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嫉恨与阴沉,面上笑吟吟的说道。 “你们别这样说了,我真是害怕一会儿眠眠姐过来,万一不小心听见,会怎么闹起来。” “今天可是漫玉姐的生日呢,别让她闹得太难看,大家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路漫玉觉得奇怪,妆容精致淡雅的温婉面庞带着客气又礼貌的清浅笑容,眸光温柔的问道。 “温晴,眠眠的脾气很差吗?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很怕她的样子?” 柳温晴闻言,抬眸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安静站在人群外沉默不语的顾浅眠,面露为难,眼神躲躲闪闪的,像是有些犹豫。 “哎呀,漫玉姐,这个、这个怎么说呢?” “眠眠姐她也不是脾气差啦,就是太爱庭深,嫉妒心太强,还喜欢多想,总是因为怀疑庭深出轨到处乱发脾气,庭深周围的朋友也都知道这些。” 有人立马配合的连连附和说。 “对对对,漫玉姐,温晴姐说的没错,顾浅眠特别小心眼,天天在家里跟个深闺怨妇一样喜欢嫉妒别人,动不动就闹脾气,搞得霍二少也成天心情不好。” “是啊,他俩闹的最严重的一次,霍二少没有办法,都被逼出国了呢,整整两年没回家,你就说顾浅眠脾气有多差吧!” 都说是三人成虎。 无凭无据的事情,被人传播开来加入自己的脑补,人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来拱火,顿时变成好大一出精彩的戏。 顾浅眠安静站在人群外面,唇角扯了扯,只觉得有些可笑。 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的看着红酒杯里安静无波的红色液体,忽然觉得真没意思。 这个圈子没意思。 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没意思。 顾浅眠心底里没由来弥漫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就好像这偌大的圈子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应该离开的人,一直都是她。 顾浅眠垂着眼睫,沉默半晌,好像突然之间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倦怠的转身,提着裙角便想离开。 “也不一定吧。” 突然。 一道温温柔柔的悦耳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如同天籁般,骤然响亮在整个狭小的空间,又如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风,瞬间消散所有令人烦闷的乌云阴霾。 路漫玉妆容精致淡雅的面庞依旧保持着温婉端庄的盈盈笑容,身体却不动声色的稍稍与柳温晴拉开了些,将纤细雪白的手臂不动声色的挣脱出来,笑道。 “都说未见全貌不予评价,庭深跟眠眠的家事究竟真相如何,说到底也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心里最清楚,旁人都是胡乱猜测,也不能当真。” “再说,我上次订婚宴的时候也瞧见过眠眠,她不像是喜欢胡乱发脾气的人,安安静静的性子我很喜欢,你们大概是对她有误会吧?还是有什么偏见呢?为什么都在背后跟串通好似的一起说她坏话?” 这一连串的疑问落下来,就跟有千斤重的锤子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砸的在场那些热衷于嘲讽顾浅眠的人,瞬间吓得噤声。 包括柳温晴在内,她瞬间就变了脸色,表情有些难看。 顾浅眠也跟着一怔。 她错愕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人群中气质温婉端庄的古典美人,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路漫玉视线的余光睹见她,也怔愣一瞬,然后笑吟吟地看向她,冲她轻轻招手,语气温柔的说道。 “你就是庭深的妻子吧?我之前见过你。” “快来,眠眠,到大嫂这里来。” 第43章 她对他又爱又恨 第四十三章她对他又爱又恨 顾浅眠一怔。 她好像太久没有感受到过这个世界上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就好像枯涸很久的荒漠,突然涌入一汪沁人心脾的清泉,瞬间驱散所有的烦闷与不安。 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感觉很奇怪,顾浅眠甚至来不及去深入思考,纤细笔直的双腿就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迈开双腿,一步一步,缓缓朝着被人群簇拥着的那名温婉端庄的绝色美人走过去。 路漫玉笑意盈盈的看着顾浅眠,眉眼温柔,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干脆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她纤细白皙的小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笑吟吟的说道。 “你就是眠眠吧?我上回订婚宴的时候见过你。” “眠眠,你叫我漫玉姐就行。” 路漫玉清澈悦耳的嗓音太过温柔,温柔到顾浅眠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一时有些不敢抬头看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 面前温婉似水的女人,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她幼时模糊记忆中笑容温柔明媚的妈妈一样。 顾浅眠失去父母太久,在霍家的屋檐下挣扎求生,低眉顺眼隐忍到现在,再次感受到这种充满善意与体贴的温柔,鼻腔都有些酸涩。 路漫玉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转头又给她捏了一块龙井茶点,递到她面前,笑道。 “眠眠,这算不算咱们妯娌二人的初次正式见面,大嫂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你尝尝这块点心,是我从老家带来的。” 路漫玉的家族是因为公司业务调整,从江南迁到京城里的。 她跟霍庭洲门当户对,如今两家强强联合,霍家需要往南方拓展业务,路家需要在京城站稳脚跟。 他们的联姻无关爱情,只是各取所需,一对家世显赫的俊男靓女走到一起,正是京城里时下最流行的美谈。 顾浅眠长睫轻颤,缓缓伸出手接过糕点,刚要张嘴。 柳温晴突然笑了笑,语气温温柔柔的说道。 “漫玉姐很喜欢眠眠姐吗?感觉你跟她好像一见如故。” 路漫玉闻言,抬眸静静看向柳温晴,笑了笑,没说话。 柳温晴开启的话题就这么凉下来,她表情僵硬了下,暗暗咬唇,自觉有些失面子。 柳温晴心里不服气,看着顾浅眠一副与世无争的恬淡安静模样,就更是恼恨的厉害。 她眸光暗沉一瞬,又笑道。 “漫玉姐,刚刚我送你的见面礼,你还喜欢吗?” “听说你喜欢玉饰,我特意叫人去云南找的和田白玉,雕成一对龙凤呈祥样式的手镯,再用祥云点缀,你和霍大哥一人一支,寓意夫妻新婚吉祥。” 这礼物送的确实是有心了。 路漫玉眉眼温柔的笑着看向她,疏离又不失礼貌的说道:“谢谢你,温晴。” 柳温晴被她夸了一句,得意地挑眉看向顾浅眠,故作无辜的说道。 “眠眠姐,那你给漫玉姐送了什么礼物呀?总不能是空着手来的吧?这样可不太礼貌,也不合礼仪。” 柳温晴就是故意要让顾浅眠下不来台。 路漫玉越是喜欢偏心她,她就是越要打碎路漫玉对顾浅眠的滤镜,最好是让她彻底讨厌上顾浅眠最好! 顾浅眠秀眉轻蹙,她还真是没有带礼物来。 先前光顾着跟霍庭深吵架,倒是她的疏忽,把这茬给忘了。 也不知道霍庭深有没有准备…… 算了。 顾浅眠乌黑清亮的眼瞳微沉,心里也没期待霍庭深会记得准备礼物,更不觉得他会及时出现帮自己解围。 她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自己解决这个圈子里的各种麻烦。 顾浅眠娇艳的红唇轻启,刚要开口。 “这是在干什么?” 突然。 一道熟悉的慵懒散漫声音骤然响起。 顾浅眠一怔,回头去看,就瞧见霍庭深宛如风度翩翩的优雅贵公子,单手抄兜,长身玉立地走过来,步伐沉稳,俊脸慵懒,像是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 他身后还跟着眉眼温润儒雅的霍庭洲。 霍庭深缓缓走到顾浅眠身边,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笼罩住顾浅眠娇娇小小的柔软身子,垂下乌黑睫羽,冷冷瞥了眼她,没说话。 顾浅眠不想与他对视,稍稍移开眼,也沉默。 两人气氛刚上来就不太对付。 周围都是人精,自然懂得都懂。 柳温晴眼瞳倏地一亮,笑意盈盈的柔声说道。 “霍大哥,庭深,你们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刚刚送给漫玉姐一对白玉手镯,就想着问问眠眠姐有没有准备礼物,也好给大伙拿出来看看,长长眼。” 霍庭深闻言,垂眸睨着顾浅眠乌黑细软的发顶,一眼都没看过柳温晴,漫不经心地轻哂。 “这有什么可长眼的,你很没见识吗?从小到大没见过好东西?柳家什么时候穷成这样了?” 霍庭深这张嘴,毒起来真是能无差别创死所有人。 反正谁让他不爽就怼谁,别想让他惯着任何人。 柳温晴脸色骤然一变,迅速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委屈的说道。 “庭深,我也没别的意思……” “行了。” 霍庭深冷啧一声,像是有些不耐烦,慢条斯理的抬手,招呼侍从过来,懒声说道。 “我带来的那副古画呢,拿过来。” 侍从恭敬的应了一声,很快就折返回来,双手奉上一副包装精美的古画。 霍庭深随意接过来,似乎无意中瞥了眼站在他身边的顾浅眠,也没说话,顿了下,抬眸看向路漫玉,轻慢的低笑声。 “大嫂,这是我跟眠眠送你的一点心意,让你见笑了。” 顾浅眠闻言,乌黑清亮的瞳孔骤然缩紧,猛的抬头看向霍庭深,白皙精致的脸庞表情复杂。 又是这样。 他又是这样。 顾浅眠蓦地攥紧指尖,呼吸一滞,心里翻江倒海的,突然有些酸涩。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忽冷忽热。 每次在冷落她的时候又会莫名对她好,在对她好的时候又会莫名冷落。 她真的很难不对他又爱又恨。 顾浅眠紧紧盯着霍庭深俊朗深邃的脸庞看,像是想要从他玩世不恭的俊脸上,盯出一个答案。 第44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四十四章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惜顾浅眠注定不会得到答案。 大概是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霍庭洲眉眼清隽斯文的上前,温声笑道。 “都别傻站着了,漫玉,我们该去切蛋糕了。” 路漫玉也配合的笑道。 “是啊,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眠眠,你跟老二也来吧。” 路漫玉温顺乖巧的站到霍庭洲身边,两个人郎才女貌的,瞬间吸引来无数人的惊叹。 “霍大少跟路家大小姐真的很般配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民国走出来的斯文儒雅的富家子弟跟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是啊,要不然霍家也不会跟路家联姻,这才叫做真正的强强联合,反观霍二少,唉……” 有了对比,周围就难免有偷偷议论的声音。 好在顾浅眠早就习惯这样的明嘲暗讽,练出一身两耳不闻的本领,心里也就不会太过难受。 霍庭深也好似压根没听见一样,懒洋洋垂眸睨了眼顾浅眠,冷声提醒她。 “走了,别跟木头似的杵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常在家里虐待你呢。” 精神虐待也算虐待。 顾浅眠很想反驳他一句,不过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想想又觉得算了吧。 已经没必要了。 顾浅眠到底还是名义上的霍太太,出席这种重要场合的时候,也习惯跟霍庭深配合着演出一副夫妻“伉俪情深”的戏码。 她与霍庭深并肩而行,女人纤细娇小的身影安静走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旁,形成极大的身高差。 光看背影,他们确实很般配。 就像是一副充满闲情雅致的泼墨山水画,画面不浓烈,淡而宁静,却又莫名和谐。 柳温晴早就被冷落到一边,所有人都对她不管不问的,跟着去凑热闹,反倒把她远远落在身后。 柳温晴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顾浅眠纤细曼妙的背影,像是恨不得将她身上直接盯出一个洞似的,眸底充满嫉妒。 凭什么霍庭深这样优秀帅气的男人身边,站着的是顾浅眠这种平民出身的小贱人? 柳温晴自觉出生在豪门世家,天生就是高人一等,平常最看不起的,就是顾浅眠这样出生平凡的普通人。 她恼恨的厉害,不甘心的用力跺了下脚,眸光晦暗幽沉,蓦地冷下脸,想了想,又赶紧提起裙角追上去。 生日宴办的很热闹。 路漫玉作为江南百年世家路家的长女,排面自然是拉满的。 切蛋糕时,她笑意盈盈的与霍庭洲并肩站在一起,两人一起拿着蛋糕刀,同样温柔的眉眼看着很有夫妻相,在所有人唱着生日歌的祝福下,两人深情对视一眼,满脸甜蜜幸福的缓缓落刀,切下蛋糕。 “哦!生日快乐!” 周围人顿时起哄,将热闹的气氛烘托到极点。 顾浅眠站在下面跟着一起拍手,看着台上如同神仙眷侣般浓情蜜意的两人,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又蓦然想起她与霍庭深新婚后,过的最幸福快乐的一年。 也是像他们这般,每天都笑的幸福甜蜜,好像彼此就是对方的全世界。 顾浅眠轻轻拍着手庆贺,垂下眼睫,心里没由来有些羡慕。 霍庭深静静站在她身旁,垂眸睨向她,见她低着头表情沉闷酸涩,像是在嫉妒一样,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 他指尖不自觉攥紧,喉结缓缓滚动了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嘴比脑子快,突然就控制不住的开口嘲讽说。 “怎么,你很羡慕大嫂吗?” 顾浅眠本来就烦。 听见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嗓音充斥着淡淡讥讽,她秀眉轻蹙,心里更烦了,清冷温柔的嗓音也淡下来,疏离说道。 “是挺羡慕呢,我觉得很难有人不羡慕大嫂吧。” 霍庭深闻言,幽暗深邃的瑞凤眼倏地一戾,冷笑。 “那怎么办呢?你已经嫁人了啊,就是心里再羡慕,你也代替不了大嫂嫁给大哥。” “人家大嫂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不是所有人都是江南路家端庄优雅的长女,一女难求,你懂吗?” 霍庭深这话刚一说出口,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表情复杂。 顾浅眠心脏骤然一痛,跟被人拿针扎入自己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地方一样,一下就喘不过气。 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眼眶蓦地泛红,抬眸静静看向霍庭深,像是情绪因为他的话突然就失控般,浑身颤抖着,自暴自弃似的自嘲说道。 “对,你说的对,我不是路家长女,没有声名显赫的身世,我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因为医闹双双去世,我就活该当孤儿,活该被人抛弃到福利院,活该被你们这个圈子所有人瞧不起!” “可是霍庭深,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可以含着金汤勺出生在富贵家庭里,从小养尊处优的被父母疼爱长大。” “如果可以的话,我难道不想要自己的父母吗?我爸爸妈妈也很爱我啊,我曾经也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啊,但他们就是死了,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是我想让他们死的吗?!” 顾浅眠越说情绪就越是崩溃,最后甚至控制不住哭红了眼睛,浑身颤抖着,脸颊因为过度愤怒泛红,差点缺氧喘不过气。 父母和家庭一直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又敏感的一根刺。 顾浅眠这两年因为霍庭深莫名其妙的疏离冷落,每天面对外界各种各样的巨大压力与恶意嘲讽,本来精神就已经紧绷到极点。 哪怕是在跟霍庭深闹离婚的时候,她也只是在勉强自己,尽量保持冷静,看起来人好像还很正常。 可其实她的内心深处,早就脆弱的不堪一击。 霍庭深刚才突如其来对她出身的嘲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浅眠哭红了眼睛,一时崩溃,再也无法继续待下去,伸手一把狠狠推开霍庭深,转身就想跑开。 霍庭深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怔愣一瞬,心脏倏地一紧,突然有些后悔。 第45章 没有她的家 第四十五章没有她的家 霍庭深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拉住顾浅眠纤细的手臂。 他修长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细腻光滑的肌肤时,却又堪堪错过,伸手落了个空。 “顾……” “庭深。” 柳温晴提着裙摆慢慢走过来,像是没有看见顾浅眠独自跑出去,笑意盈盈地说。 “刚刚集成工业的王总瞧见我,还说想要跟你商量下合作的事情呢,你有空吗?有空我陪你去一趟吧。” “正好,我爸爸跟他也是老相识,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 集成工业是京城建筑业最有名的集团公司,许多房地产公司想要跟他们合作,都排不上号。 霍庭深回到国内以后,目前主要发展的就是房地产方向,和集成工业谈合作无疑是对双方的利益而言最好的选择。 霍庭深狠狠拧起眉头,脑海里都是顾浅眠哭红眼的崩溃模样,冷下脸,转身就要走。 “再说吧。” 柳温晴一急:“庭深!” “集成工业的王总没有那么好约,你现在回绝他,万一惹他不高兴,后续不想和你谈合作怎么办?” “我听王总说你们最近正在洽谈一笔大单子,价值几十亿,你……” 霍庭深脚步一顿,冷冷回头睨向她,慵懒嗓音淡漠。 “柳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情?” “不是我求着集成工业谈合作,而是他们求着我投资。” “况且,就算谈不成,也只是损失区区几十亿罢了,我差那点吗?” 柳温晴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妆容精致娇艳的脸庞露出一抹错愕。 霍庭深没有再理会她,脚步有些急,匆匆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矜冷高贵的背影。 柳温晴蓦地沉下脸,不甘心地死死咬牙,气得直跺脚。 霍庭深为了顾浅眠那个贱人,居然连价值几十亿的合作都能说不要就不要。 凭什么? 顾浅眠她这个贱人凭什么?! 柳温晴气红了眼睛,眸底溢出一抹再也隐藏不住的阴狠毒辣。 …… 顾浅眠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回家。 她垂着眼睑,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乌黑睫羽黏在一起,孤零零站在大街上,精致白皙的脸庞表情有些迷茫。 京城很大,来来往往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可是京城又很小。 小到装不下她,让她没有任何归属感。 顾浅眠抱了抱自己的肩膀,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就像是一只误入其中的迷路小绵羊,整个人无助又彷徨。 突然。 她轻轻颤抖的肩膀被人披上一件黑色西服外套。 霍庭深微微喘着气,呼吸不太稳,额角的乌黑碎发有些凌乱,落在锋锐凌乱的眉骨,落下的阴翳恰好遮掩住眸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像是一路跑过来的,薄唇紧抿,沉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顾浅眠这会儿心烦得厉害,不是很想看见他,冷冷说道。 “我误会什么?” “你不就是那个意思吗?霍庭深,有时候无心说出的气话,往往才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承认吧,你就是瞧不起我不是吗?你跟你那些朋友一样,都觉得我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我这种出身普通的人,就不该在这里,不配和你站在一起。”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沉下来,狠狠皱眉:“……你也没必要这么说。” “吱扭”一声响。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 顾浅眠湿润的长睫轻颤,冷着脸,一把狠狠扯掉霍庭深披在自己肩膀上的西服外套,扔到地上,抬脚踩上去坐到出租车里,淡声。 “师傅,麻烦去林湾。” 林湾是白林月租房子的地方。 霍庭深脸色陡然一变,伸手拦住车门不让她关上,慵懒嗓音阴沉。 “回什么林湾,你又不是没有家。” “下车,我让小王开车送你回去。”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语气平淡中又隐隐透出一抹讥讽:“什么家,我哪里有家,霍二少是不是记错了。” “我的家,在我三岁的时候不是就没有了吗?” “哦,你说温亭港的别墅?不好意思,那里不是家,只是几栋空房子而已,可算不上是家。” 霍庭深闻言,俊脸骤然沉下来,深邃的眸底越发晦暗复杂,神色矜冷,说道。 “你别闹脾气,今天是大嫂的生日宴。” “下车,我送你回去。” 霍庭深其实还挺强势的。 他这会儿说话语气已经隐隐带上一抹上位者习惯性的强硬命令口吻。 偏偏顾浅眠就是最不吃他这套。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懒得理他,抬手就要拉上车门,也不管会不会夹到他的手,淡声说。 “师傅,开车。” 司机师傅吃了好大一个瓜,目睹人家夫妻吵架,愣是吓得不敢吭声,只敢偷偷竖起耳朵听。 他提醒一句:“关好门。” 然后脚踩到油门上,就打算开车走人。 霍庭深眼瞅着车门要关上,下意识松开手躲避,吃了满满的尾气,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滴滴”。 突然。 原本已经开走的出租车又慢悠悠倒车回来,稳稳停在霍庭深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顾浅眠那张惊艳绝伦的精致脸庞。 她抬眸看向脸色难看的男人,唇角勾了勾,眉眼弯弯地笑出来,笑意不达眼底,冷声说道。 “再给你三天时间,还搞不定合同的话,我就找律师给你发离婚协议。” 霍庭深:“……” 霍庭深漆黑眼瞳骤然缩紧,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顾浅眠清冷温柔的声音淡淡说道。 “师傅,走吧。” 出租车一溜烟儿的开走,又留下霍庭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马路边。 他垂眸看着被顾浅眠扔在地上踩脏的西服外套,沉默半晌,缓缓弯腰捡起来,盯着衣服上小小的高跟鞋脚印看,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 “真是一只死倔死倔的小绵羊。” 霍庭深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服,将外套搭在臂弯,想了想,抬手拿起手机打电话,冷声说。 “给我转接公司法务部,找律师来。” 对面一惊:“霍总,您是要跟人打官司吗?” 霍庭深幽暗晦涩的狭长凤眸微深,意味不明地懒声说道。 “对,我要打官司。” “……离婚案。” 第46章 坦白 第四十六章坦白 顾浅眠安静.坐在车上,用手背撑着下巴。 她懒懒看向窗外,神色淡然,表情怔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铃”一声响。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有人发来消息。 顾浅眠下意识点开看了眼,见到备注以后,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圆眼睛。 ——“大嫂”。 【大嫂:眠眠,你跟老二怎么提前走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大嫂:对了,你明天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去吃顿饭吧,大嫂有话想跟你说。】 顾浅眠垂着眼睫,有些困惑不解。 她跟路漫玉其实不是很熟,不过她很喜欢大嫂身上温温柔柔的气质,有种…… 妈妈的感觉。 顾浅眠鼻尖酸涩了下,突然有些不争气地想哭,连忙眨了眨眼睛,打字回复说—— 【好。】 第二天。 顾浅眠正好没有排班,放假休息在家。 她没有回自己家,暂住在白林月的家里,也没什么可以换洗的衣服。 白林月倒是大方,拍拍胸脯,笑道。 “眠眠,咱俩谁跟谁啊,我的衣服你随便穿!” 顾浅眠也不太好意思穿人家衣服,就找了一件比较便宜些的,洗着比较方便。 她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搭淡蓝色牛仔裤,又轻巧地扎了一个高马尾,干净利落。 顾浅眠长得显小,这么一穿,越发显出来年轻,像是还没有毕业的青春洋溢女大学生。 她刚一出现在西餐厅门口,瞬间就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周围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忍不住拿出手机来偷拍,发到网上问。 【求助!这是哪家大学的校花?】 “眠眠,你来了。” 路漫玉早早就到预约的座位上等她。 顾浅眠顿了下,抬脚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大嫂,让你久等了。” 路漫玉眉眼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眠眠,你不用道歉,我也是刚到。” 她瞧着周围人纷纷对顾浅眠投来好奇打量的惊艳目光,脸上笑容越发明媚,亲切地调侃说道。 “我们眠眠长得这么漂亮,老二也是有福了。” 顾浅眠刚坐下来,听到这句话,缓缓垂下眼睫。 “大嫂说笑了。” 路漫玉仔细瞧着她,见她心情好像不太好,眸光微动,没有再多说,只是笑着招呼她坐下来。 顾浅眠抬眸看她热情亲切的温柔模样,忍不住就有些好奇。 “大嫂,你和我明明只见过几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路漫玉笑容端庄典雅,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温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家里从小就是这样教我的。” “我妈妈经常叮嘱我,嫁到夫家以后,只有跟婆家的人搞好关系,婚姻才能更长久,家庭关系也会更和谐,和气生财。” 顾浅眠听得似懂非懂。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听说过,路家在江南是比较守旧的大家族,家里规矩森严,对于教育子女用得还是老时候封建的那一套。 可能这就是传承上百年的古老家族的规矩,顾浅眠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路漫玉眉眼温柔地看她,笑道。 “你是庭洲的妹妹,我作为大嫂,对你好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对你也算是一见如故,就我个人而言,也很喜欢你这样的小妹妹。” 路漫玉作为家里长女,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 顾浅眠想着,她大概是在自己身上瞧见她妹妹的影子,觉得亲切,也就没再多问。 顾浅眠笑了笑,她也挺喜欢和路漫玉待在一起聊天的。 不知道为什么。 她和路漫玉说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就会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路漫玉举止温婉优雅地给顾浅眠倒了一杯温水,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眠眠,大嫂今天找你来,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紧张。” “我就是……和庭洲订婚以后,想要多了解他一些,想着你是他妹妹,可能会比较了解他的习惯喜好。” 路漫玉说着,温婉娇柔的脸颊红了红,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顾浅眠心下了然。 大嫂这是把自己当做僚机了。 她倒也不介意,想了想,笑着安慰说。 “大嫂,你不用太紧张,大哥人很好,你跟他相处起来……肯定不会很难。” 路漫玉感激地看向她。 她瞧着面前长相清冷恬静的小姑娘神色淡淡的,漂亮好看的眉眼间总是郁结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颇有种忧郁美人的气质。 路漫玉想了想,有些担心,语气温柔地试探着问她。 “眠眠,我毕竟还没有嫁给庭洲,现在问这些可能不合适……” “不过,生日宴那天,我看你跟老二好像闹得不太愉快,宴会还没结束就都提前走了,你们最近……是吵架了吗?” 顾浅眠垂着眼睫,指尖蓦地攥紧咖啡杯把手,面上带着一抹歉意。 “对不起,大嫂,昨天是你生日宴,我给你扫兴了。” 路漫玉急忙说道。 “眠眠,你别这样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跟老二之间,气氛总是怪怪的。” “眠眠,你也不用勉强自己,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在大嫂面前,不用这么拘谨。” 路漫玉温温柔柔地笑着看她,明眸皓齿的温婉模样,真的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顾浅眠最近正发愁跟霍庭深离婚的事情,她身边也没有几个人能倾诉烦恼。 顾浅眠垂着眼睫,攥紧指尖,犹豫许久,抬眸看向路漫玉温柔亲切的精致脸庞,想了想,唇瓣轻颤了下,软声说道。 “大嫂,其实……” “我跟霍庭深,已经打算离婚了。” 路漫玉闻言,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圆眼睛。 顾浅眠简单跟她讲述了自己与霍庭深的三年婚姻。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她跟霍庭深总共也就共同经过一年的新婚蜜月期,后面就是两年不辞而别的分离与疏远冷落。 除了那一年可怜巴巴的回忆还算幸福,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地鸡毛罢了。 路漫玉越听,温柔的眉眼就皱得越紧,看向顾浅眠的神色也越发心疼。 “眠眠……” 路漫玉顿了下,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开口安慰她,语气关心地问道。 “你和老二要离婚的事情,庭洲他们知道吗?” 第47章 救赎 第四十七章救赎 顾浅眠:“知道。” “只是爷爷身体不好,为了避免他知道以后病情加重,所以家里人都瞒着他。” 路漫玉闻言,沉默一瞬,精致白皙的脸庞表情瞧着有些心疼。 她想了想,自己也不好多去插手未来妯娌的婚姻,笑意盈盈地抬手握住顾浅眠的手,安慰她说。 “眠眠,别想这些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将来肯定不缺真正疼你爱你的人来温暖你。” “老二……唉,算了,就当他没这个福分吧。” 顾浅眠闻言,有些意外她这个未来大嫂,居然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她眼眶微微发热,急忙低下头不让路漫玉看出来自己的异常,笑道。 “谢谢大嫂。” 路漫玉仔细瞧着她,温声说道。 “眠眠,其实今天我来找你,也是你大哥的意思。” “他一直都挺担心你跟老二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你们,一直很苦恼。” 顾浅眠一怔,惊讶地微微睁圆眼睛。 “是大哥要你来的吗?” 路漫玉摇摇头,温柔笑着说道:“也不算全是,我将来毕竟要嫁进霍家,自己也想跟你提前搞好关系。” “我说拿你当妹妹看的话,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顾浅眠抬眸看向她,忽然发现,面前气质温婉端庄的漂亮女人,脸上一直都盈着浅浅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顾浅眠心神一动,忍不住问她。 “大嫂,那你……” “你很喜欢大哥吗?” “你觉得呢?” 路漫玉矜贵优雅地缓缓端起咖啡杯,浅饮一口,笑了笑,说道。 “我跟庭洲从相亲结识到订婚也就不到短短两个月,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要说没有好感自然是假的,我能从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感觉到,他是个很好的人。” “但要说喜欢……那未免也太假了些。” 顾浅眠闻言,眸底溢出一抹困惑:“可你和大哥看起来……” “很恩爱,对吗?” 路漫玉笑着接过她的话,想了想,慢条斯理地温声说道。 “眠眠,庭洲是家里长子,我是家里长女。” “我们出身在豪门世家,婚姻注定无法自己做主,在我们这个位置,爱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路漫玉缓缓放下咖啡杯,垂着眼睫,意味深长道。 “可这并不意味着,没有爱情,日子就过不下去,不是吗?” 对于商人而言,利益才是最稳固的。 路漫玉说的没错。 她跟霍庭洲出身在豪门世家中,婚姻对他们而言,只是能让自己家族更上一层楼的筹码而已。 他们表面看起来很恩爱。 那只是因为家里要求,他们必须在外人面前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为了家族利益,这是他们无法抗拒的职责,从出生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温柔女人,唇瓣轻抿,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她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心疼还是其他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心脏闷闷的,有些难受,也有些迷茫。 “大嫂。”顾浅眠垂着眼睫,想了想,笑道:“你跟大哥都是很温柔的好人,即便现在没有感情,恩爱也只是演给外人的假象。” “但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你和大哥会互相爱上彼此,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是吗?”路漫玉清澈透亮的眼瞳微闪,笑了笑,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眠眠,谢谢你。” 顾浅眠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有些出神,脑海里莫名想到一个问题。 霍庭洲跟路漫玉作为豪门大家族中的长子与长女,婚姻只是他们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 那霍庭深呢? 他的婚姻,为什么可以由他自己做主,而不是像大哥那样,被家族安排着联姻,娶一个对他事业更有帮助的人。 顾浅眠不觉得自己在上流圈子里的身份地位可以帮到霍庭深什么,她只是一个被收养在霍家的孤女,一个与这些富家子弟对比起来平平无奇的外科医生。 霍老爷子溺爱她,因为病重要求霍庭深娶她不假。 可今天与路漫玉聊完过后,顾浅眠才猛然意识到,也许自己以前还是把她跟霍庭深的婚姻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的婚姻,并非霍老爷子溺爱就能简单促成,里面一定有什么更深层的…… “眠眠。” 路漫玉轻轻出声打断她的思考,眉眼关心地问道。 “你在想什么?” 顾浅眠缓缓敛起视线,摇头:“没什么。” 路漫玉仔细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笑了笑,也没再多说,只是温声开口。 “眠眠,虽然咱们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你要不要考虑,等我跟庭洲结婚的时候,过来当我的伴娘。” 顾浅眠惊讶地微微睁圆眼睛,有些受宠若惊。 “大嫂,这样不好吧。” “我……我只是被霍家领养来的,恐怕不太能登上台面。” 顾浅眠无意贬低自己,她说的是事实。 在京城圈子里,应该没人会希望在霍家长子婚礼这样隆重的场合,看见她来当伴娘,陪新娘子一路走过宾客的祝福与红毯。 路漫玉闻言,轻轻蹙起眉头,伸手紧紧拉住顾浅眠柔如无骨的纤细手指,语气认真又温柔地说。 “眠眠。” “有我在,有大嫂在,在婚礼上,没人会欺负你的。” 顾浅眠闻言一怔。 她眼眶倏地发红,再也忍不住,急忙低下头怕自己在路漫玉面前失态,鼻尖酸酸的。 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直白而热烈的善意,让她心脏都闷得难受。 和与霍庭深闹离婚吵架那样如针扎般刺痛的难受不同。 这是一种更为幸福、喜悦的难受,因为激动与高兴的复杂情绪胀满整个心脏才感觉到的无所适从的难受。 顾浅眠唇瓣轻颤,沉默半晌,漂亮的眉眼弯了弯,精致白皙的脸庞蓦然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明媚灿烂笑容,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期待。 “我知道了,大嫂。” “谢谢你。” 两人吃完饭后。 路漫玉又邀请顾浅眠到附近的商场逛一逛,想要买些当季最新款的礼服。 第48章 信不信她会冲我哈气 第四十八章信不信她会冲我哈气 路家其实刚搬来京城不久。 他们脚跟还没扎稳,不然也不会着急让路漫玉去跟京城的龙头企业继承人联姻。 路漫玉对京城也还人生地不熟,周围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顾浅眠便自告奋勇当起向导,领着她来到专门卖女式奢侈品牌的楼层。 路漫玉笑意盈盈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拿起一件做工精致漂亮的礼服在顾浅眠身上比划,温声说道。 “眠眠,这件你穿好看吗?” “要是好看的话,大嫂就帮你买下来,当做礼物。” 顾浅眠还不太习惯别人对自己的好意,红了红脸颊,委婉说道。 “大嫂,我家里衣服挺多的,今天还是先给你买吧。” 路漫玉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顾浅眠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她今天身上穿的是白林月的衣服。 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牌子也是比较路边的杂牌,这一身与商场奢华贵气的氛围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误入尊贵皇宫的乞丐。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为自己辩解:“我倒也不是经常这样穿。” 路漫玉像是被她羞涩的反应逗乐了,捂嘴笑了笑,静静抬眸看着她,也没说话。 她还挺给面子的,见顾浅眠有些抗拒,就没强求。 两人继续逛着,走到一处奢侈品店面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甜腻撒娇声音。 “庭深哥,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 顾浅眠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瞧见霍庭深正懒洋洋双手抄兜站在店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清贵矜冷。 顾浅眠长睫轻颤,有些怔愣,静静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柳温晴还在不依不舍地缠着他,娇滴滴的嗓音跟能掐出水一样,甜甜笑道。 “庭深哥,你快帮我挑一件吧,我打算买回去等着大嫂结婚的时候穿。” 这大嫂喊的莫名其妙,但也不难猜出喊的是谁。 霍庭深长身玉立地站着,眉眼慵懒散漫,漫不经心地说道。 “都行,随你。” 他倒是也没反驳“大嫂”这个称呼。 两人郎才女貌地站在一起,配上柳温晴撒娇的娇软甜腻嗓音,不知道的,都以为两人是一对恩爱亲昵的小情侣。 顾浅眠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意思,淡淡敛起视线,没有说话,转身就打算走。 “眠眠,等一下!” 路漫玉急忙拉住她纤细雪白的手腕,眸光有些担忧。 “你……” “大嫂。”顾浅眠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回头笑着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说道。 “咱们走吧,这家店不太适合你,我给你换一家更好的。” 这说的是实话。 路漫玉仔细盯着她看,瞧了一会儿,又转头看看不远处还没有发现他们的两个人,静默一瞬,突然拉起顾浅眠纤细的手腕,坚持说道。 “眠眠,走,大嫂给你出口气。” 顾浅眠闻言一惊。 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阻止:“大嫂……” “庭深。” 路漫玉先她一步,笑意盈盈地拉着她走过去,温声说道。 “真巧,你也来这里买衣服。” “……”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就有些尴尬。 柳温晴怔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跟霍庭深出来逛街会撞见路漫玉跟顾浅眠,脸颊红了红,温温柔柔地笑着跟她打招呼。 “大嫂,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路漫玉瞥了眼她,没说话,抬头看向霍庭深,温柔似水的语气不太赞同。 “庭深,你今天陪着柳小姐出来逛街买衣服吗?” 一声客气疏离的“柳小姐”,而不是先前比较亲切的“温晴”,足够说明路漫玉的立场。 霍庭深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路漫玉跟顾浅眠。 他缓缓抬眸睨向安静跟在路漫玉身后的清冷温柔女人,扯了扯唇角,轻慢说道。 “大嫂不是都看见了吗?” 路漫玉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直接,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 她好像开始有点理解,为何像顾浅眠这样脾气好的人,会忍受不了霍庭深,坚持想要跟他离婚。 路漫玉脸色淡下来几分,轻轻蹙眉,温声说道。 “庭深,原本以我现在的立场,我是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但是……” “你毕竟已经结婚了,还是跟其他异性注意些距离比较好。” 柳温晴闻言,急忙走到霍庭深身边,与他肩并肩站着,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的笑着解释说。 “漫玉姐,你是误会了,我跟庭深……我们今天出来一起逛街买衣服,是秦姨的意思。” 秦可文? 路漫玉眼里越发惊讶,她狠狠皱起眉头,下意识转身看向顾浅眠。 顾浅眠静静抬眸看着面前矜贵慵懒的男人,笑了笑,语气讥讽的淡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霍二少这么乖乖听话,怎么,是叛逆期终于过去了吗?” 霍庭深冷冷抬眸睨她,原本微微扬起的唇角一寸一寸淡下去,漫不经心说道。 “还行吧,我都叛逆这么久了,偶尔也想当一回听话的乖小孩,体验一下是什么滋味儿。” 两人彼此对视着,气氛一下就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 他们的视线都变得有些焦灼,隐隐透出一股火药味儿。 “庭深,眠眠。” 路漫玉顿时有些头疼。 她先前还是把这两个人的婚姻问题想的太简单。 她顿了下,漂亮好看的眉眼温柔似水,尝试着轻声开口劝道。 “就算是秦姨的意思……你要是想逛街买衣服,有时间也该带着眠眠来呀。” “是吗?” 霍庭深闻言,若有所思的抬眸盯向神色淡然平静的顾浅眠,讥讽的笑了下,慵懒嗓音轻慢说道。 “那大嫂怕是误会了,不是我不想带她来,是这位大小姐哪哪儿都看我不顺眼。” “大嫂,你信不信,要是我今天去邀请她来一起逛街买衣服,她现在就能冲我哈气?” 路漫玉:“……” 顾浅眠:“……” 还、还真没法反驳。 顾浅眠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懒得搭理他,转头跟路漫玉说道。 “大嫂,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第49章 珍惜眼前人 第四十九章珍惜眼前人 “眠眠!” 路漫玉闻言,急忙想要拦住她。 她瞧着顾浅眠转头离开的坚决背影,犹豫了下,转头看向霍庭深。 “庭深,你……” “你不去追下眠眠吗?” 霍庭深也抬眸紧紧盯着顾浅眠离开的方向,直到她纤细瘦削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淡淡敛起视线。 “追什么,大嫂,你也看见了,她可不待见我。” 路漫玉:“……” 路漫玉表情复杂的看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沉默半晌,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视线不经意间扫了眼安静站在霍庭深身后,满脸迷茫无措,好似自己不小心做错事一样的柳温晴,狠狠皱了下眉。 “庭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秦姨怎么会……” 霍庭深垂下眼睫,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没由来有些烦躁。 他抬手随意撩起额前乌黑的碎发,发丝落到锋锐凌厉的眉骨上,透出几分危险的阴戾。 霍庭深缓缓移开视线,没有去看路漫玉,慵懒嗓音低沉,意味不明的说。 “过几天,是我跟她的结婚纪念.日。” 路漫玉闻言一惊,微微睁圆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很快就想到什么,看了看柳温晴,又低头看看她手里拿着的礼裙,温婉精致的脸庞露出一抹恍然大悟。 “所以,你今天陪柳小姐逛街,其实是为了给眠眠买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霍庭深性感锋锐的薄唇紧抿,沉默几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懒洋洋掀开眼皮,沉声说道。 “大嫂别误会,只是因为结婚纪念.日不送她礼物,爷爷会生气而已。” 路漫玉:“……” 路漫玉一言难尽的看他。 “庭深,我突然发现——” “你嘴还挺硬的。” “我现在就感觉如果哪天,就算天塌下来,都得有你的嘴顶着。” 霍庭深闻言,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懒洋洋低笑了声,轻哂道。 “大嫂说笑了,我这不是嘴硬,只是实话实说。” “真的吗?” 路漫玉抬眸看向他,神色有些无奈。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心累。 “算了,本来我也不该管你和眠眠的事情。” “庭深,你叫我一声大嫂,我也拿你当弟弟,别怪大嫂没提醒你。” 路漫玉看着他,温柔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一字一顿的说。 “珍惜眼前人,别等哪天真要失去再追悔莫及。” 霍庭深垂眸看她,面无表情:“大嫂怎么会有这种感想,我为什么要后悔?” 路漫玉:“庭深,有些事情你骗骗别人就行,别真把自己也骗了。” “大嫂不傻,眼睛也不瞎,你心里面究竟有没有眠眠,大嫂真的一点都分辨不出来吗?” 路漫玉其实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她要不是觉得霍庭深对于顾浅眠的感情,也并非全然像是外界说的那样无动于衷。 觉得他们两个明明互相心里都有彼此,但偏偏要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渐行渐远,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分崩离析局面,未免太可惜了些。 霍庭深垂着乌黑的睫羽,指尖蓦地攥紧,薄唇紧抿,沉默着没有说话。 路漫玉欲言又止的瞥了眼他,最终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也便离开了。 柳温晴站在霍庭深身旁,小心翼翼的抬眸打量着霍庭深俊脸上晦暗不明的深沉表情,想了想,面带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庭深,我本来想要解释的,可是眠眠姐好像太生气了。” “我都没有来得及说你要给她买结婚纪念.日礼物的事情,她就发脾气走了,我、我……” 柳温晴这话说的还挺有意思。 搞得好像是顾浅眠在无理取闹一样,她倒是完全无辜的。 霍庭深原本在皱眉沉思。 他听见柳温晴娇滴滴的声音,眉头皱的更紧,没由来有些烦躁,冷冷垂眸睨向她,毫不留情的拆穿。 “我妈当时让我陪你来买衣服,我怎么说来着?” 柳温晴闻言,浑身一僵。 她慌忙低下头,眼神躲躲闪闪的看着是有些心虚。 秦可文确实为了撮合她跟霍庭深,非要求霍庭深带她来商场买将来参加霍庭洲婚礼的新款礼服。 霍庭深当时就一口拒绝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后来还是秦可文想起来过几天是他们夫妻俩的结婚纪念.日,又撺掇着霍庭深带着她来商场,帮忙挑礼物。 霍庭深最近一直再跟顾浅眠吵架。 他想着自己送的东西要是不小心给人惹生气,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倒挨一脚。 那就太美妙了。 霍庭深再三思索过后,突然对自己挑礼物的眼光不太自信。 一念之差,他想着或许能让同样作为女生的柳温晴来点参考意见。 没成想,就是这么巧。 他们撞见路漫玉带着顾浅眠过来逛街吃饭。 在路漫玉过来质问他之前,霍庭深其实就已经有点百无聊赖的想走。 他双手抄在兜里,看着柳温晴到处开开心心的挑衣服,俊脸面无表情,忍不住轻嗤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他就多余的。 结果还没开口,路漫玉就拉着顾浅眠找过来了。 霍庭深从复杂纷乱的思绪里慢慢回过神,冷冷垂眸睨向满脸委屈的柳温晴,轻哂。 “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柳温晴闻言,浑身陡然一僵,低着头,不甘心的咬住嘴唇。 她突然就红了眼睛,眼含湿润泪水,抬眸看向霍庭深,哭着委屈说道。 “可是你也一直没说什么,不是吗?” “你明明一直都知道,却也从来没有管过……庭深,你就承认吧,你根本就不喜欢顾浅眠,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柳温晴其实一直都搞不太懂霍庭深的心思。 她总感觉霍庭深心里是有顾浅眠的,可是他的行为又不太像,但你要真说一点没有吧,又感觉哪里怪怪的,到处都不对劲儿。 柳温晴有些拿不准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委屈说道。 “庭深。” “我看顾浅眠好像对你也挺厌烦的,你们两个要真跟彼此日子过不下去。” “你不如就干脆点,痛快跟她离婚吧,别互相拖着折磨自己了。” 第50章 要个孩子 第五十章要个孩子 霍庭深闻言,锋锐凌厉的眉眼骤然一戾。 他缓缓抬眸看向满脸委屈可怜的柳温晴,凉薄的唇瓣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危险弧度,蓦地沉下脸,冷声说道。 “找死?” 柳温晴浑身猛的一僵,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她其实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柳温晴也深知霍庭深是桀骜不驯的高高在上大爷性格。 惹不起,也不能惹。 凡事儿只能顺着他,绝对不能忤逆,否则他的报复,你不一定能承受的起。 没人想要尝试惹怒霍庭深的下场,柳温晴也一样。 她急忙服软,红着眼睛楚楚可怜的看向面前身影俊朗挺拔的清贵男人,讨好地说道。 “庭深,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就是心疼你,我看你最近又是要忙公司的事情,又是要回家哄顾浅眠,你现在天天跟她吵架,累的眼底红血丝都冒出来了。” “我、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朋友,就是单纯觉得心疼你,想给你打抱不平都不行吗?” 柳温晴还挺会以退为进的。 一般人看着她哭红的可怜无辜双眸,肯定早就心软了。 偏偏霍庭深就是最不吃她这套。 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睨了眼柳温晴,唇角扬起一抹凉薄讥讽的弧度,懒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跟你是朋友了?” 柳温晴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满脸错愕。 她被惊得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柳温晴是知道霍庭深凉薄无情的,但她没想到,他居然会绝情到这种地步,丝毫不顾情面! 霍庭深明显是懒得理她。 他锋锐凌厉的眉梢微拧,看着有些烦躁,沉下脸,单手抄兜,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抬脚就打算离开。 “霍总!” 导购员急忙拿着礼服上前,面带笑容地问道。 “请问先前您看上的这条裙子,需要我帮您包起来吗?” 霍庭深懒懒垂眸瞥了眼,性感薄唇轻抿,深邃幽暗的漂亮瑞凤眼淡淡环顾四周,伸手点向一条淡蓝色礼裙,慵懒散漫说道。 “把这条包起来。”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全都打包起来,送到温亭港。” 霍庭深又随手指了几件首饰跟礼裙搭配,还有鞋子、包包…… 算下来,他看似随意指的几样加一起,少说也得上千万,霍庭深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导购员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谁上班的时候不喜欢来散财的财神爷呢? 她面带微笑地帮霍庭深将东西打包,仔细装到精致的礼盒里,问他留下地址以后,又毕恭毕敬的跟他约定送上门的时间。 霍庭深全程没有看柳温晴一眼,说完地址跟联系方式以后,直接冷冷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矜贵高冷的背影。 柳温晴:“……” 柳温晴深吸一口气,不甘心的红着眼睛,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她抬眸恨恨地瞪着导购员帮忙包起来的精致礼盒,心里感到一阵委屈,整个人就嫉妒的不行。 柳温晴想不明白。 顾浅眠这个贱人究竟有什么好的,跟条死鱼一样冷淡无趣,半点都比不上自己。 霍庭深怎么就死活不愿意跟她离婚呢,明明两个人都闹成这样了! 柳温晴蓦地阴沉下脸,死死咬唇,眼里充满嫉恨,恼怒地跺了跺脚,泄愤似的说道。 “顾浅眠,你这个贱人,贱人,贱人!”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顾浅眠离开商场以后,想了想,直接打车去律师事务所。 她找了京城最专业的律师做离婚咨询。 “您确定要与您先生离婚吗?” 律师看完婚前协议后,尽职尽责地提醒她说。 “顾小姐,您应该也清楚,这份离婚协议对您并不有利,如果离婚的话,您一定会净身出户。” 顾浅眠:“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净身出户也无所谓,我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麻烦您帮我拟定一份离婚协议吧,我回头发去他的邮箱找他签字。” 律师见顾浅眠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点头。 “好,您稍等,我会尽量帮您拟定好离婚协议。” 顾浅眠闻言,猛的松了口气,心里却又莫名感到一阵空落落的。 她垂着眼睫,心情有点复杂,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对顾浅眠来说,真正要决定跟霍庭深离婚,其实并不容易。 她还是第一次对人付出真心。 顾浅眠是个念旧的人,她害怕受到伤害,轻易不会交出自己的心。 可一旦内心最坚硬的保护壳被人撬开,让她终于决定心甘情愿的把真心交出去,就很难收回。 顾浅眠抬眸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感到一阵轻松的同时,也难免有几分迷茫彷徨。 “叮铃”一声响。 顾浅眠并没有来得及去深思这份复杂晦涩的感情。 一阵手机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顾浅眠接起电话,对面传来霍老爷子慈祥和蔼的苍老嗓音,带着几分虚弱病气。 “眠眠,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爷爷都好久没有跟你讲话了,庭深有没有欺负你啊?他对你还好吗?” 霍老爷子上来最先关心的就是顾浅眠跟霍庭深的婚姻。 他在国外的医院养病,每天最惦记的就是这个,生怕顾浅眠在这段婚姻里受委屈,再让人欺负了去。 顾浅眠垂着眼眸,听着霍老爷子慈祥和蔼的关心与担忧,鼻尖突然一酸,心里涌上一抹暖意与感动。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话到嘴边,又害怕老爷子知道真相以后病情加重。 顾浅眠唇瓣轻抿,沉默几秒,还是怕他担心,笑意盈盈地温声说道。 “爷爷,我跟他都挺好的,庭深现在回国发展,对我也还不错。” “您就放心在国外养病吧,我没有受委屈,大哥他们在家都很照顾我。” 霍老爷子闻言,乐呵呵地笑了声,慈祥和蔼地说道。 “眠眠,只要你一切都好,爷爷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可别骗爷爷,要是真有什么委屈,就尽管说,爷爷帮你做主。” 顾浅眠闻言,眉眼蓦地柔和下来,心里更是暖乎乎的,笑道。 “爷爷,我真没有骗你,我跟庭深现在是挺好的。” 霍老爷子听她再三保证,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又跟顾浅眠闲聊几句,话锋一转,突然关心地问道。 “对了,眠眠,你跟庭深结婚也三年了吧。” “你们两个,现在还不考虑要个孩子吗?” 第51章 是真心想离婚吗? 第五十一章是真心想离婚吗? 顾浅眠一时语塞。 “爷爷,生孩子这件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强求不得的。” 顾浅眠尽量说的委婉,不想让霍老爷子察觉出任何异常。 霍老爷子闻言,顿时有些着急,语重心长地劝道。 “眠眠啊,你现在还小,不清楚一些弯弯绕绕也很正常。” “你嫁给庭深,有个孩子傍身,将来继承他的家产,你以后才好享福啊,爷爷毕竟也不能陪你一辈子是不是?” “你再想想古代的时候,是不是都是当皇太后的,比当皇后的更享福?那都是一个道理呀。” 顾浅眠:“……” 顾浅眠微微睁圆眼睛,整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大。 啊,这…… 顾浅眠之前一直以为老爷子着急让她要孩子,是他自己想要抱孙子。 合着是怕他哪天去世了,留她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担心她没有自己的庇护会受人欺负,才想让她有个孩子傍身。 这样即便霍老爷子以后不在她身边了,有这个孩子继承霍庭深的血脉,是霍家正儿八经的孙儿,她作为“皇太后”,也不会受到太多亏待。 至少在钱这方面,霍家不会亏着她这个生母。 顾浅眠沉默下来,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想着霍老爷子越来越病重孱弱的身体,眼眶蓦地发热,鼻尖酸酸的,心里有些难受。 顾浅眠急忙安慰说道。 “爷爷,你就别想这些了,你这么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霍老爷子被她哄得笑了笑,慈祥和蔼地说道。 “哈哈哈,眠眠,那爷爷就得了你的话,争取活到长命百岁,来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人欺负!” 顾浅眠闻言,鼻尖又是一酸,心里难受的更想哭了。 “爷爷……” “咳咳!” 霍老爷子突然咳嗽几声,苍老浑厚的声音越发显出疲惫来,透出一抹虚弱的病气,强撑着说道。 “好了,眠眠,爷爷也有些乏了,就先不跟你聊了。” “孩子的事情,你多跟庭深商量下,趁着还年轻,能要就赶紧要一个吧,不然拖到后面年纪慢慢上去,再生就伤身体。” 顾浅眠沉默下来,想了想,终究是不忍心让霍老爷子伤心难过,一把年纪拖着病重的身体再给她天天操心,于是握紧手机,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爷爷。” “我回头去跟庭深商量下,看看怎么要个孩子。” 霍老爷子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疲惫虚弱的苍老嗓音也听着高兴不少。 “那好,眠眠,爷爷祝你跟庭深两个人,早生贵子,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多让人羡慕!”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听着霍老爷子乐呵呵的调侃,都没好意思说话。 一家三口吗? ……算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 下辈子也不可能。 就凭她跟霍庭深现在闹成这样,两人相看两厌。 永远都不可能的。 顾浅眠挂断电话以后,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霍老爷子方才交代的话,一时有些犹豫。 她静默半晌,然后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狠下心,缓缓睁开眼看向律师,语气平静地问道。 “请问离婚协议,您大概什么时候能拟好?” …… 三天后。 律师给顾浅眠发来一份离婚协议。 顾浅眠大概看了眼,觉得没有问题,转手就直接发到霍庭深的邮箱里,还顺便给他发微信。 【记得查看邮箱,有需要补充修改的地方随时联系,没有就找个时间签字。】 消息发出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几个小时都没动静。 顾浅眠倒是不奇怪。 她像是早已习惯他不回自己消息,将邮件发出去以后,继续低头干自己手上的工作,面色如常。 另一边。 装修低调奢华的顶楼办公室内。 霍庭深双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办公桌面上,垂眸盯着电脑屏幕看,漆黑如墨的眼瞳阴鸷危险,像是要把电脑直接盯出一个洞。 他的助理林深在旁边一言难尽地看着,抬眼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林深忍了又忍,忍不住暗自腹诽。 霍总也不知道是在电脑里看见什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看了三个小时。 他也不说话,就阴沉着脸,周身气压低到极点,跟能凝结出冰碴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林深犹豫了下,又低头看了眼行程安排,小心翼翼地提醒说。 “霍总,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去开会……” 霍庭深闻言,抬眸懒懒睨了他一眼,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晦暗情绪。 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垂眸紧紧盯着电脑里的邮件看,冷笑一声。 “你说得对,我该去开会了。” 霍庭深懒懒敛起视线,想都不想,直接抬手用鼠标将标题加粗加黑醒目写着“离婚协议”的邮件永久删除,回收站想找都找不到。 霍庭深慢条斯理地起身,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沉着脸往办公室外面走。 林深急忙跟上去,想到一件事,出声提醒他说。 “霍总,您上次打电话来让公司法务部找个律师处理离婚案。” “法务部那边已经选好了人,您要不要抽空联系他一下?法务部说律师已经把离婚协议都拟好了,就等您亲自过目修改。” 霍庭深:“……” 霍庭深脚步一顿。 他冷冷抬眸瞥向林深,锋锐性感的薄唇缓缓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冷笑。 “你很闲吗?” 林深一怔,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说:“……啊?” “呃,我应该……不闲吧,还是我该……闲啊?” 林深挠了挠头,完全丈二摸不着头脑,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呜呜呜,老板的心思好难猜。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幽深狭长的凤眸倏地一戾,沉声说道。 “让法务部重新再找个律师拟定离婚协议,这个不合格,重做!” 林深:“……” 林深都惊呆了。 啊,可是…… 霍总您都还没看过啊,这就不合格了? 没看过怎么知道不合格?! 林深一言难尽地看他,这会儿就很想冲上去做呐喊脸,崩溃的大声问他一句—— 霍总。 您是真心想离婚吗? 闹呢?! 第52章 这辈子都不可能 第五十二章这辈子都不可能 顾浅眠最近发现了一件蛮有趣的事儿。 距离上次她给霍庭深用邮件发过去离婚协议,已经过去三天。 他一直没有回复,整个人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看。 这封邮件发的真是——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顾浅眠完全联系不上这狗男人,想去公司找他,这几天医院工作特别忙又没时间。 顾浅眠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前,一边敲病历,一边出神的想着。 这货究竟是几个意思? 该不会从一开始他说同意离婚,就是为了敷衍自己故意拖延时间的吧? 这个想法只是灵光一闪,很快就在顾浅眠的脑海里如流星一般快速划过。 她摇摇头,自己都觉得好笑,大概是最近累糊涂了吧,怎么可能呢。 霍庭深又不爱她,两人现在闹成这样,他有什么必要故意拖着不离婚? 他估计也巴不得早点跟自己离吧,只是现在还顾忌爷爷的身体罢了。 顾浅眠正纠结着该如何联系霍庭深让他赶紧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叮铃”一声响。 突然。 顾浅眠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有人发来消息。 她也没多想,下意识拿起来一看,视线在触及到熟悉的备注后,微微怔愣一瞬,有些晃神。 发消息的人是m。 【m:最近怎么没见你联系我,生分了?】 顾浅眠垂眸看着聊天界面,想了想,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直接大大方方打字回复。 【眠:不是生分,只是我后来想了想,现在毕竟还没离婚,在网上跟异性朋友一直聊天感觉不太合适。】 m倒是没有因此生气。 他似乎还挺能理解的,没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m:那你大概什么时候会离婚,是打算离婚以后再找个对象谈恋爱吗?】 【眠:不知道,暂时不打算找吧。】 【眠:反正谈不到想谈的,再怎么找其他人谈,最后也都那样,没必要凑合。】 m这次没有秒回。 顾浅眠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复,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m有事儿在忙。 半小时后。 “叮”的一声响。 m才迟迟发来回复。 【m:那谁是你真正想要谈的人?】 顾浅眠垂眸看着聊天框,怔愣一瞬,看着m的回复,脑海里没由来浮现出霍庭深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欠揍的贱脸,俊美矜贵又凉薄无情。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嘴角,暗自唾弃了下自己,觉得她大抵是疯了。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霍庭深这狗男人? 嗯。 可能是最近几天真的太忙了吧,都把她脑子给忙糊涂了。 顾浅眠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轻轻蹙着秀眉,心情有点烦躁。 沉默半晌。 顾浅眠轻轻叹息一声,还是拿起手机,打字说。 【眠:没谁。】 …… 装修低调简约的顶楼办公室内。 霍庭深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忽然眉眼烦躁地“啧”了一声,将手机扔到桌面上,抬手随意抓了一把头发。 乌黑凌乱的碎发落在他锋锐凌乱的眉骨,落下的一片阴翳恰好遮掩住他深邃眸底的幽暗晦涩。 霍庭深冷着脸,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打火机的青蓝色火焰骤然跃起。 霍庭深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懒洋洋往后一靠,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吞吐着朦胧雾气,沉默不语。 好半晌。 他嘴里慵懒散漫地叼着点燃的烟蒂,双腿交叠,伸手拿起被他扔到桌面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霍庭洲清隽斯文的温润声音。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直接开门见山,也不废话,意味不明地说道。 “大哥,你要不明天就结婚吧。” 霍庭洲:“?” 霍庭深锋锐凌乱的眉梢轻皱,又语气认真郑重的补充一句。 “我是认真的。” “明天不行,今天也可以,要不后天我也不介意。” “……” 霍庭洲沉默下来。 说句心里话。 他有时候真的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弟弟。 但毕竟是自家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那不理咋办,还能断亲不成吗? ……就凑合过呗。 霍庭洲无奈叹息一声,嗓音温润儒雅。 “老二,你又跟眠眠吵架了?” “为什么说又。” 霍庭深眉头微拧,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俊脸蓦地沉下来,哂笑。 “再说了,我俩那算是吵架吗?我想跟她吵吗?” “哪回不是她看见我就冲我单方面哈气。”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嗓音总是透出一股混不吝的玩世不恭,风流倜傥。 这就导致他说话总给人一种莫名在开玩笑的错觉,听着让人火大的同时又让人无可奈何。 他就好像是来人间游戏人生的翩翩贵公子,对一切事物态度都很冷漠,完全不放在心,也不看在眼里。 因为不在意,就可以随时随地毫无心理负担的开玩笑去敷衍应付,反正也不当回事儿。 霍庭洲耐心听完他倒苦水,还是那句话—— “难道不是你活该吗?” “老二,你纯纯就是自己作的。” 霍庭洲给出如此评价,其他也懒得再多说。 “老二,大哥最后再说你一句。” “你要是少作一点,说不定你跟眠眠的孩子,现在都会打酱油了。” 霍庭深:“……”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还真忍不住开始想象,如果他跟顾浅眠有孩子,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打酱油吗? 总感觉很不可思议。 霍庭深清贵漂亮的瑞凤眼微眯,露出一抹淡淡自嘲的深沉情绪,懒声说道。 “大哥,你可别多想了。” “我跟顾浅眠……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 顾浅眠都快恨死他了,怎么可能会跟他生孩子呢。 这辈子都不可能。 下辈子也不可能。 就凭他俩现在闹成这样,顾浅眠铁了心一定要坚持离婚。 孩子…… 算了。 永远都不可能的。 霍庭深眉头狠狠紧皱,心情没由来有些烦躁。 他抬手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来回翻盖点火,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打火机在指尖来回转动,忽然冷声说道。 “大哥。” “我希望你快点结婚这件事,是认真的。” 第53章 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五十三章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霍庭洲与路漫玉打算举办一场正式的订婚宴。 先前那场订婚宴与其说是订婚宴,不如说是两家相亲,彼此觉得合适,订下婚约再谈谈商业合作,顺便放出去消息。 路家毕竟是刚搬来京城的,脚跟还没有站稳,需要像霍家这样强大又靠谱的“地头蛇”来帮他们撑腰。 那场只有两家的家里人和一些关系比较近的朋友来参加的小型订婚宴,本质上就相当于向外界宣布,霍家要为路家站台。 顾浅眠原本以为霍庭洲跟路漫玉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京城也传的沸沸扬扬,他们就不会再额外举办正式的订婚宴,大肆邀请宾客。 路漫玉也是这么想的。 她跟顾浅眠打电话闲聊,也觉得奇怪,语气温温柔柔地说道。 “你大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提出来要给我补一场正式的订婚宴,还说如果不办的话,总觉得我在京城里会没有面子。” 顾浅眠闻言,笑了笑,说道:“大哥考虑的也有道理,先前那场订婚宴毕竟只有咱们两家人参与,这次更正式些,邀请的宾客不只是京城的人,还有很多国内外重要合作对象。” 这场声势浩大的订婚宴可以说是给足了路家排面,也显示出霍庭洲对路漫玉十足的重视。 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真感情,至少霍庭洲从来没有亏待过路漫玉,给足她尊重与体面。 路漫玉也挺感慨的:“你大哥是有心了,我爸妈知道以后都很高兴,一个劲儿拉着我说这次联姻对象没有选错人。” 顾浅眠听着,不知不觉就有些出神。 她还是觉得很羡慕路漫玉。 以前没有对比还没感觉。 但有了路漫玉作为对比,霍家两兄弟在对待结婚妻子的态度上,真的差别太大了。 顾浅眠跟霍庭深结婚的时候,并没有举办订婚宴。 霍老爷子给他们牵线,秦可文又不乐意,当初她同意的时候就不情不愿,自然对他们的婚礼操办的也不上心。 在京城这个拜高踩低的圈子,哪怕是最路边一条的家族中最不受宠的女儿跟人联姻,也会体面的举办订婚宴,不然容易让人瞧不起。 顾浅眠当初就是因为没有举办该有的订婚宴,才慢慢被人传出风言风语,说她在霍家不受宠,说霍庭深不爱她、厌弃她,跟她结婚是被迫的…… 霍庭深面对这些流言蜚语,也从来没有表态澄清过,他默认不作为的态度导致顾浅眠在京城里更加举步维艰,随便谁都能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眠眠。” 路漫玉温柔似水的声音打破了顾浅眠的回忆,将她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她笑了笑,温声商量着说。 “我跟你大哥订婚以后,要不了多久就该结婚了。” “我之前还在跟他讨论,去哪里举办婚礼会比较好,我听说你跟老二当初是在度假小岛结的婚?” “我感觉这个地方就不错,风景好,环境好,海风温和,人少也清净,顺便还能度个蜜月,眠眠,你跟老二有经验,要不要帮大嫂参考一下?” 顾浅眠闻言,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神色平静地笑道。 “大嫂,如果你想去度假小岛结婚的话,其实可以直接问大哥的。” “我当初跟霍庭深结婚的时候,他什么事儿都没管过,全程都是大哥帮忙在操办。” “去度假小岛结婚的主意也是他提的,地点是他选的,婚礼现场也是他花钱找人布置的,他应该更有经验一些。” 路漫玉:“……” 路漫玉闻言,怔愣了下,当时就很后悔。 死嘴! 提什么不好,非得提这茬。 现在好了。 一下就给人想起伤心事儿了。 路漫玉沉默一瞬,慌忙温声安慰说。 “眠眠,我又想了想,其实度假小岛平常也可以去,到时候我跟你大哥举办婚礼的地点,我们两个还是再好好商量下吧,不着急。” 顾浅眠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到时候去岛上可能会触景伤情,心里面顿时暖暖的,劝道。 “大嫂,你不用顾虑这么多,想去就去,婚礼是一辈子的事情,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我没事儿,反正……我跟霍庭深马上也要离婚了,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顾浅眠越是这样说,表现的越平静不在意,路漫玉就越心疼她。 “眠眠……” “大嫂。” 顾浅眠轻轻出声打断她,垂下眼睫,清冷温柔的精致面庞神色淡然,笑道。 “我真的没事。” 一颗心如果痛的足够多、足够久,好像慢慢的。 也就不会再痛了。 …… 订婚宴当天。 顾浅眠难得从白林月家里回到她跟霍庭深的别墅。 她要回来从衣柜里挑一条礼裙去参加宴会。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面前熟悉的大门,神色淡漠的精致脸庞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沉默许久。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密码,打开门。 “吱扭”一声响。 门框摩擦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着,格外刺耳。 顾浅眠在玄关换好鞋准备上楼,路过客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矜贵慵懒嗓音。 “怎么,现在干脆直接装看不见我?” 顾浅眠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去看,发现霍庭深今天竟然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正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矜贵冷淡地抬眸看她。 顾浅眠:“……” 顾浅眠跟见鬼一样,说道。 “你怎么回来了?” 霍庭深闻言,冷冷轻哂了声,深邃幽暗的狭长凤眸微眯,懒洋洋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坐姿风流倜傥,轻慢说道。 “这里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霍太太这么霸道?” “倒是你,几天不回家了,天天住在别人家里,不知道的都以为我霍庭深穷到让老婆没地儿住。” 这话说的有点淡淡讥讽,鬼知道他想讽刺什么。 顾浅眠觉得莫名其妙。 她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宛如尊贵帝王般气场强大的清贵优雅男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霍庭深,你要是实在闲得蛋疼。” “能不能麻溜的,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54章 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第五十四章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不能。” 霍庭深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欣长身姿慵懒坐在沙发上,冷冷抬眸睨向顾浅眠,语气讥讽地哂笑。 “霍太太找的离婚律师看来是不太行,发来的合同漏洞百出,我可不敢随便签。” 顾浅眠有时候觉得,这狗男人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喜欢故意找茬。 她静默一瞬,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态平和,尝试跟他好好商量。 “你要是嫌弃我找的离婚律师不好,觉得谁靠谱,可以推给我,我去联系让他重新拟定一份离婚协议发给你。”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踩到霍庭深哪个脆弱敏感的雷点。 原本坐在沙发上矜贵优雅的男人脸色骤然一变,倏地沉下脸,漆黑如墨的眼瞳溢出一抹浓浓戾气,轻蔑地冷笑。 “算了吧,外面的律师我可信不过,不靠谱。” 顾浅眠:“……” 顾浅眠指尖动了动,强忍住上去扇他一巴掌的冲动,再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精致白皙的脸庞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那你可以找公司法务部的律师,让他们尽快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霍二少公司里的律师这么厉害,想必写一份让你满意的离婚协议也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倒也未必。” 霍庭深不慌不忙地出声打断她,双手抄兜,长腿一屈,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长身玉立的,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风流优雅,男性荷尔蒙魅力十足,真的很难让人移开眼。 他慢条斯理地抬眸睨向顾浅眠,性感薄唇蓦地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懒声说道。 “我们公司的律师都挺忙呢,每天要打的官司都是价值千万起步,一时半会儿抽不出人来去解决一桩小小的离婚案。” “或者,霍太太要是实在着急,可以赔付给我几千万当做律师费,那我就能找公司里的律师专门抽出时间来,陪着霍太太处理咱俩不值一提的离婚案。” 顾浅眠:“……” 顾浅眠沉默下来,想了想,一时有点想不明白,她到底为啥要跟一个流氓无赖讲道理?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顾浅眠静默一瞬,迈开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慢慢走到霍庭深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手—— “啪”的一声脆响。 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散漫态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霍庭深脸被她扇到一边,乌黑凌乱的碎发落在他锋锐凌乱的眉骨上,俊朗无铸的脸庞也迅速浮起一个浅浅的红色小手印,看起来十分狼狈。 霍二公子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扇巴掌。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一戾,舌尖抵了抵被扇得红肿的腮帮,气笑了。 “几个意思?” 顾浅眠静静抬眸看他,微笑着反问他:“你几个意思?” “明明都同意离婚了,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肯谈离婚协议然后签字办手续?” 顾浅眠这会儿火气上来,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定定看着他,眸底溢出一抹狐疑,认真问道。 “霍庭深,你是真心想离婚吗?” “该不会……你是一直在耍我吧?” 顾浅眠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总能反应过来,这男人就是明摆着故意拖着不肯离婚的。 霍庭深:“……” 霍庭深浑不在意的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火辣辣疼的脸颊,深邃幽暗的瑞凤眼微眯,紧紧盯着面前满脸怀疑的清冷绝美女人,静默几秒,冷哂。 “霍太太,请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能不能认清自己几斤几两,我有必要跟你拖着不同意离婚?” “……” 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但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眸,犹豫了下,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霍庭深又不爱她,根本没必要故意拖着不肯离婚浪费时间。 可能公司的律师真的很忙? 顾浅眠忽然有点烦躁,冷冷抬眸看他,淡声问道。 “那你们公司的律师什么时候能有空,处理咱俩的离婚案?” 霍庭深漫不经心地敛起眼睑,懒声说道。 “谁知道呢。” “等处理完公司的案子,自然就有空了。” 顾浅眠闻言,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还是扇少了。 大意了。 扇都扇了,应该再多扇他几巴掌的,血亏。 顾浅眠懒得理他,今天还要参加霍庭洲和路漫玉的订婚宴,她不是很想在这个节骨眼儿跟一条狗吵架。 顾浅眠冷冷转身,打算上楼去换衣服。 “你去哪儿?” 霍庭深懒洋洋出声叫住她。 顾浅眠顿了下,回过头,刚要开口。 霍庭深突然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塞到她怀里,漫不经心地随意说道。 “一会儿去参加大哥和大嫂的订婚宴,你穿这身。” “……” 顾浅眠秀眉轻蹙,不是很想收下他花钱买的东西,淡声拒绝。 “我有礼服穿。” 霍庭深挑眉看她,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瞳微沉,俊脸矜贵,冷淡说道。 “你楼上那些早都过时了,这是最新款,你拿去换上,省的让我没面子。” 顾浅眠闻言,指尖蓦地攥紧,强忍住把礼盒扔到他脸上的冲动。 “我有最新……” “拿着吧。” 霍庭深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强势将礼盒塞到她怀里,性感低沉的嗓音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 “咱俩毕竟还没离婚,就当是我送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顾浅眠神色蓦地一怔,微微惊讶地睁圆眼睛。 她没想到他会记得他们两个的结婚纪念.日。 虽说还有几天才到。 他们都两年没过过结婚纪念.日,这两年霍庭深在国外,家也不回,人也联系不上,就跟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再次从他嘴里听到“结婚纪念.日”这几个字,顾浅眠都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甚至有一点点—— 荒谬。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看着被他强行塞到自己怀里的精致礼盒,视线又不自觉落到他右手的无名指。 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上,赫然戴着一枚做工精致奢华的婚戒。 顾浅眠:“……” 顾浅眠呼吸一滞,垂着眼睑,也不知道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心里莫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复杂。 酸酸胀胀的,如同加入柠檬的汽水,升腾起来的气泡溢满整个胸腔,让人心里酸涩的难受。 她眼眶微红,抬起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乌黑清亮的眼眸静静看向他,忍不住软声问道。 “霍庭深。” “我们之间……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第55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五十五章天造地设的一对 霍庭深闻言,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薄唇紧抿,沉默半晌,俊脸淡下来,冷冷说道。 “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事情,霍太太。” “上去换衣服吧,今天是大哥跟大嫂的订婚宴,别迟到了。” 霍庭深摆明就是一副不愿多谈的疏离淡漠模样。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他,突然有些失望。 她垂下眼眸,心里面觉得挺没意思的,撇撇嘴,也不想再纠结这些有的没的。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霍庭深已然是这副态度,她其实也没必要再想这些,大家赶紧离完婚各自安好才是正事儿。 顾浅眠懒得跟他争,拿起礼盒,上楼就准备换衣服。 霍庭深幽深晦暗的狭长凤眸紧紧盯着许如烟纤细瘦削的背影,沉下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有些晦涩复杂。 订婚宴现场。 顾浅眠挽着霍庭深的手臂缓缓到场时,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她跟霍庭深刚一出现在门口,就瞬间吸引无数人惊叹的目光。 “天呐,那是霍二少跟他太太?两个人看着不是挺般配吗?” “嗐,你别说,还真是,我今天才发现,霍太太长得好像还挺漂亮,以前都没注意。” “人靠衣装吧,你看他俩今天穿的,瞧着就跟情侣装一样,能不看着般配吗?” 顾浅眠闻言,脚步一顿。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礼裙,眼角视线的余光又瞥了眼霍庭深的西服。 霍庭深眼光其实一直挺好的。 他只要想用心的时候,送礼物总能送给她最合适的东西,比如今天的礼裙。 顾浅眠穿在身上,雾感淡蓝礼裙轻软如流云,衬得她肩颈线条纤长又干净,裙摆垂落时带着细碎的水光波动,每一步都像踏在微凉的风里。 不艳不烈的淡蓝将她肤色衬得莹白如玉,在水晶灯光笼罩下,周身像浸在一层淡得发柔的月光里,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连侧脸的轮廓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宛如从油画中缓缓走来的欧洲古世纪精灵。 霍庭深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配合着她穿一身深海蓝西装,剪裁利落得体,宽肩窄腰,冷调的蓝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愈发深邃锋利,领口微松,气质矜贵又疏离,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身形挺拔如松。 不管是从远处看还是近处看,此时此刻的顾浅眠与霍庭深,确实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顾浅眠秀眉轻蹙,想要松开挽着霍庭深修长手臂的白皙温软小手,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她刚想动一下,头顶骤然传来男人熟悉的慵懒散漫嗓音。 “霍太太,记住自己的身份,今天是大哥和大嫂的订婚宴,别让人看笑话。” 顾浅眠:“……” 顾浅眠抿抿唇,也不想让霍庭洲跟路漫玉为难,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挽住霍庭深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手臂,精致白皙的脸庞露出营业性质的温和优雅微笑。 顾浅眠温柔得体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低声淡漠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霍二少既然提醒了我,自己可也要心里有点ac数。” “你今晚敢让我没面子,让别人踩到我头顶作威作福,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顾浅眠今晚说话还挺硬气。 她跟以前不管什么时候都低眉顺眼只会隐忍的温柔安静模样,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霍庭深眉梢轻挑,有点意外地看她,缓缓开口:“你……” “眠眠。” 路漫玉注意到她,冲她温柔笑着招招手,说道。 “你来了,正好,过来我这边,我带你来认认人。” 路漫玉面前站着她搬来京城以后认识的上流圈子的朋友,还有很多路家人。 顾浅眠闻言一怔,垂下眼眸,心里不免涌入一抹暖意。 路漫玉这是给她站台呢。 怕她人微言轻,在订婚宴被不长眼的人欺负,特意带着她认人,相当于变相给她站台撑腰。 言外之意—— 今天在订婚宴上,谁敢欺她顾浅眠,就是不给路家长女面子,自己掂量着办。 顾浅眠眼眶有些发热,她太久没接受过这种被人温柔体贴善待的好意,抬眸看着路漫玉笑意盈盈的温婉精致脸庞,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大嫂。 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帅气的女人! 顾浅眠一时感动,没忍住,低声感叹着开口说道。 “我当初为什么不能嫁给大嫂?” 霍庭深:“?” 霍庭深闻言一怔,锋锐凌厉的眉梢紧皱,冷哂。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大嫂是大哥的。” “我知道。” 顾浅眠淡淡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在感慨,哪怕是才认识不久的大嫂,都比你这条狗对我好。” 霍庭深:“……” 霍庭深磨了磨后槽牙,气笑了。 他还想反驳,不过顾浅眠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顺理成章松开挽着霍庭深的手,提起裙摆,笑意盈盈地向着路漫玉走去,乖巧说道。 “大嫂,我来了。” 她纤细瘦削的背影,活泼可爱的像是一只终于逃离牢笼的小鸟。 霍庭深深邃幽暗的漂亮瑞凤眼紧盯着顾浅眠欢快离开的背影,像是巴不得赶紧离开他身边一样,脸色骤然沉下来,难看到极点。 顾浅眠跟着路漫玉在订婚宴转了一圈挨个认人敬酒,后面全程就没再搭理过霍庭深。 她躲到角落里,也没去找他,独自一人安静.坐在沙发上,白皙手背撑着下巴,有些怔神地看着站在人群里众星拱月般被宾客们捧着祝福,满脸幸福笑意的霍庭洲跟路漫玉,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清冷恬淡的精致面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缓缓垂下眼眸,心里还是难免想到自己跟霍庭深的失败婚姻,两相对比,没由来觉得有些烦躁。 霍庭深长身玉立地站在人群里,被人围着恭维讨好,俊脸矜冷淡漠,一副懒洋洋浑不在意的风流模样。 他端着酒杯,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角落里的顾浅眠身上,见她垂着眼眸神色淡淡,好像兴致不高,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 霍庭深静默一瞬,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烦躁的“啧”了一声,倏地阴沉下脸,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缓缓朝着顾浅眠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56章 原来都是假的 第五十六章原来都是假的 “庭深。” 突然。 就在霍庭深准备抬脚去找顾浅眠的时候,他身后蓦然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甜腻嗓音。 霍庭深脚步一顿,冷冷侧眸看过去,发现柳温晴正笑意盈盈地端着酒杯站在他身后。 他锋锐凌厉的眉梢轻皱,戾声说道。 “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柳温晴:“……” 柳温晴闻言一怔,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睛,咬住嘴唇,支支吾吾地可怜说道。 “我、我……” “我只是正巧看到你,想来跟你打一声招呼而已,庭深,你别生气呀。” “如果我不小心说错什么,我跟你道歉。” 柳温晴说着,眼睛红通通的,跟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庭深怎么欺负她了。 霍庭深冷冷睨向她,薄唇紧抿,压根不吃她这套,面无表情说道。 “想哭去外面哭。” “别人的订婚宴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多晦气呢。” 柳温晴:“……” 柳温晴脸色陡然一变,顿时尴尬地脸蛋涨红,恨不得立马钻到地缝里去。 她想过霍庭深这尊大爷随性所欲惯了,嘴也毒,看谁不爽就喜欢怼谁。 但她没想到,霍庭深居然能冷漠无情到这种地步,真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压根不管你下不下的了台。 柳温晴扯了扯唇角,这下端着酒杯站在原地杵着,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真是这辈子没这样狼狈过,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跑来跟霍庭深打招呼。 她神色复杂又尴尬地看着面前如神祇般尊贵优雅又冷血无情的俊朗男人,心里甚至头一回,诡异的对顾浅眠升起一丝丝隐秘的同情。 顾浅眠这个贱人平常究竟是怎么忍受霍庭深跟大爷一样高高在上的傲慢脾气,还一忍就是三年? 她是忍者神龟吗?难不成乐山大佛上面坐着的其实是她? 霍庭深懒得搭理她,冷冷转身想要继续去找顾浅眠。 结果刚一回头,他就发现—— 顾浅眠不见了。 也不知道她消失去了哪里,整个宴会大厅都找不见她那抹纤细瘦削的身影。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锋锐凌厉的眉梢紧皱,莫名有些烦躁,不耐地“啧”了一声。 他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快速环视宴会大厅一周,沉默一瞬,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俊脸蓦地一戾,转身抬脚向着某个方向飞快地大步走去,背影看起来有几分匆忙。 另一边。 顾浅眠坐在沙发上,可能是饮料喝多了,突然有点想上厕所。 她在大厅找了一圈都没找见,最后没有办法,拉住一个端着酒托的侍从,询问过后,拎起裙角快步走向二楼休息区。 顾浅眠匆匆上楼,路过走廊里其中一间房门半掩着的休息室时,突然从里面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温晴,你别难过。” “老二他就这个臭脾气,他也不是针对你,他对谁都这个死样子,我都跟他提醒过好几次了,说了也不改。” 顾浅眠顿了下,站在休息室遮掩着的大门后,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晦暗不明。 这声音……是秦可文。 休息室里另一个人也不难猜,无非就是柳温晴又跑来找秦可文诉苦抱怨委屈。 她垂下眼眸,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撞见柳温晴跑来找秦可文告状,她们两个“婆媳”之间谈话,最后无非又是要以一起报团对她冷嘲热讽收尾。 顾浅眠长睫轻颤,没兴趣继续往下听,提着裙角转身打算继续往洗手间走。 “秦姨,你那会儿说庭深早就想要跟顾浅眠离婚,再另娶别人,是真的吗?” “……” 顾浅眠刚刚迈起来的淡蓝色高跟鞋,不知为何,不受她大脑控制的再次缓缓停下来。 她安静站在门口,垂着眼睫,精致娇艳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可文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里面轻蔑的传出来,言辞咄咄地说道。 “那当然是真的,温晴,你放心,庭深自己亲口跟我说的,他早就跟顾浅眠过不下去了,两年前就想离婚。” “你自己想想嘛,要不是他讨厌顾浅眠,庭深会一声不吭地跑去国外吗?” “原本他当初娶顾浅眠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老爷子要他跟人结婚,他还跑过来找我发脾气,说他不想娶。” “最后要不是老爷子病重,我劝他忍一忍,不行先跟人结婚,等老爷子去了以后再离都行,反正想嫁给他的人那么多,他也不愁再娶,是这样老二才同意娶的人。” “要不是我在后面劝着,顾浅眠哪有那么容易嫁给庭深呀,唉……这事儿说来也怪我,我现在想想吧,也是后悔,我当初就不该劝的,你看现在闹的……” 柳温晴温温柔柔的声音,从里面惊讶的传出来,就跟捧哏似的,说道。 “秦姨,真是没想到,庭深当初跟顾浅眠结婚,居然还有这种隐情……” “那这三年,确实是委屈他了,怪不得他刚刚火气那么大,冲我发脾气,这换成是我被迫娶自己讨厌的人,还要忍受三年,我天天心情也不好呀。” “……” 后面休息室里的对话,顾浅眠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脸色蓦地苍白几分,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眼眶蓦地泛红,心脏也骤然缩紧,跟针扎般疼的厉害。 顾浅眠有些喘不过气儿。 她如葱玉般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胸口的精致礼裙,扯了扯唇角,心情顿时复杂到极点。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哈。 顾浅眠突然有点想笑,她红着眼,一副想要哭出来的表情,看起来一时又哭又笑的,也真是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双眸通红,抬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来,心里不由难过到极点。 原来,就连她自以为幸福甜蜜的那一年,也都是假的。 他们的婚姻,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从一开始,就狠狠欺骗了她! 第57章 离婚吧 第五十七章离婚吧 顾浅眠失魂落魄的走下楼。 她表情有些茫然,眼神完全无法聚焦,像是梦游一样,整个人都飘飘然的,走路也有些跌跌撞撞。 “唔……” 突然。 顾浅眠晃神的时候,不小心在楼梯的拐角处撞到一堵结实宽阔的“肉墙”。 “对不……” 她吃痛的捂着鼻子,红着眼睛抬眸刚想道歉,视线触及到面前俊朗英气的男人时,陡然一怔。 “霍庭深?” 霍庭深单手抄兜,懒懒垂眸睨她,深邃幽暗的瑞凤眼微微眯起,隐晦地打量她好几眼,确认她是一个人以后,像是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阴郁脸庞也缓和几分。 “你……” “啪”的一声脆响。 霍庭深还没来得及开口,英俊脸庞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冷白的肤色迅速肿起一个小小的红色手印。 他鼻尖也跟着传来一阵清淡的幽幽冷香,沁人心脾,如同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勾着人心尖都痒。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轻皱,抬手懒洋洋捂住自己被扇肿的脸庞,反正顾浅眠扇人的力气也不大,倒是不太疼。 他也不恼,像是已经习惯了挨巴掌,眉梢轻挑,矜贵慵懒地垂眸看向顾浅眠,讥讽说道。 “霍太太,你是扇人扇上瘾了?” “下次要不往另一边扇扇,总扇一边都不对称,我有强迫症,挺难受的。” 顾浅眠:“……” 顾浅眠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面无表情看他,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溢出一抹浓浓失望,也懒得跟他插科打诨,冷冷说道。 “你现在就签字,我要跟你离婚,这事儿没得商量!” “……” 霍庭深原本漫不经心的俊朗脸庞,神色一寸一寸淡下来,陡然冷下几分,幽深晦暗的瑞凤眼紧盯向她,眸底倏地溢出一抹戾气。 他冷笑了声,同样面无表情说道。 “你催这么着急干嘛?非要在人家订婚宴上催?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黑白无常在这里催命呢。” 顾浅眠抬眸,清冷温柔的精致脸庞,表情倔强地定定看向他,丝毫不肯退让,也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她也冷笑一声,红着眼睛,情绪激动地说道。 “霍庭深,你要是早就想跟我离婚,其实可以一开始就不用娶我的,没必要搞现在这一出,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你的时间价值千万,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要是个男人还有种就给我痛快点签字,领完证以后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能谁也不用再烦谁,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浅眠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红着脸颊,胸膛起起伏伏的,强忍着好半天,才忍住没让眼泪落下来。 霍庭深闻言一怔。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视线才注意到顾浅眠泛红的双眸,里面溢满委屈的泪水,却又倔强的不让它落下来,看着不免让人有些心疼。 霍庭深:“……” 霍庭深狠狠拧起眉头,俊朗英气的脸庞蓦地沉下来,慵懒散漫嗓音语气晦暗不明的说道。 “你是又让谁欺负了,来冲我撒气。” “我让谁欺负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顾浅眠抬眸倔强的看着他,红着眼睛,扯了扯唇角,语气嘲讽又失望的说道。 “霍庭深,难道你还没意识到吗?” “在这个京城里,从始至终,都是你欺负我欺负的最多。” “小时候给我起外号嘲笑的人是你,把我学习用的书本藏起来故意不让我找到的是你,在我练习弹钢琴的时候说难听的是你,我说我想学医的时候,一直拦着我不让我报志愿的也是你。” “后来我好不容易长大,马上就能离开霍家,不喜欢我又要勉强自己按照爷爷的意思娶我的是你,娶完以后不拿我当人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是你,把我孤零零留在国内让人肆意侮辱嘲讽的又是你……” 顾浅眠话落一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纤细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着,眼眶越发红了起来。 她咬住唇角,终于将自己心里深埋多年的委屈全部向“罪魁祸首”倾诉出来,有些崩溃的乞求他。 “霍庭深,你都这么讨厌我了,又何必非要拖着不跟我离婚呢,我跟你说过的,如果是为了爷爷的病情,我可以配合你瞒着爷爷。” “还是说,你讨厌我又不愿意跟我离婚,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折磨我、报复我?你现在是不是看我这么痛苦你心里很爽吗?你看我因为你而天天伤心难过,你很得意是不是?” “那你现在满意了,你总能放过我了吧?就算我求你,哪怕不把我当你的妻子看待,只是当一个妹妹呢?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就放过我,给一个痛快,行不行?” 顾浅眠一贯是安静恬淡,沉默寡言的。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情绪这样激动的,红着眼哽咽着说出这么多话。 字字句句,全是控诉。 “………” 在她说完发泄出来以后。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浅眠纤细瘦削的肩膀轻颤了下,能够明显感觉到,前面身姿挺拔的英俊矜贵男人,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好几个温度,宛如化解不开的积年冰山般,冷的让人牙齿都打颤。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紧紧皱起,深邃幽暗的漂亮瑞凤眼倏地阴沉下来,表情也冷到极点,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的问道。 “所以这三年来……不,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 顾浅眠:“……” 顾浅眠大脑乱糟糟的,已经完全无法去思考,霍庭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她也不想去在乎,他在想些什么。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唇瓣颤抖着,说道。 “对。” “我这么多年,从小时候第一次遇到你开始,就一直是这么想的。” “你满意了?” “……” “我知道了。” 霍庭深黢黑如墨的眼瞳微沉,俊朗英气的矜贵脸庞神色冷淡阴郁到极点,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沉声说道。 “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发给你。” 第58章 爱不纯粹,恨不彻底 第五十八章爱不纯粹,恨不彻底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 她看着霍庭深那张熟悉的矜冷英俊脸庞此时充满阴郁,宛如乌云密布,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唯独看不出对她的半点情分。 顾浅眠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缓缓垂下,指尖蓦地攥紧,终于在这一瞬间,想明白一件事情—— 她为何在面对霍庭深时,总会这样痛苦? ……因为爱的不够纯粹,恨的又不够彻底。 这样复杂纠葛的爱恨交织,导致她对霍庭深又爱又恨的感情无处宣泄,一直憋闷在心里,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彻底发泄出来。 顾浅眠长睫轻颤,深吸一口气,神色淡淡地看向他,说道。 “那样最好。”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她和霍庭深的婚姻不知不觉就变得一地鸡毛。 顾浅眠觉得挺悲哀的。 好像从她出生到现在,她就从未被上天垂怜,遇到过什么幸运的事情。 可能上辈子她真的杀过人、放过火吧。 所以老天爷这辈子要这样惩罚她。 顾浅眠有些自嘲地想着,默默站在订婚宴会的角落里,看着台前光鲜亮丽的一对璧人,沉默一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明媚灿烂的温柔弧度,眉眼含笑,对霍庭洲和路漫玉送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 算了。 不管怎样。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获得幸福。 即便这个人,不是她。 …… 订婚宴会结束后,霍庭深负责把顾浅眠送回家。 顾浅眠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在霍庭洲略带疑惑与审视的注视下,她也不太好当众跟霍庭深吵架,不给大哥面子。 顾浅眠不情不愿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以后,冷声说道。 “送我去月月家里就好,你知道地址的。” 霍庭深冷冷抬眸瞥向她,讥讽笑道。 “我看起来难道很像是你的司机吗?” “不好意思,这车只开回我家。” 顾浅眠也懒得跟他争执,淡漠的“哦”了一声,回道。 “那好吧,你送我到前面路口下去就行,等着到大哥看不见的地方,我自己打车……” “顾浅眠。” 突然。 她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是哪里踩到霍庭深的死穴,他俊冷脸庞倏地阴沉下来,隐隐不耐地打断她,戾声说道。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 “谈不上吧。” 顾浅眠抬眸静静直视前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面无表情说道。 “倒不如说是你在跟我对着干。” 顾浅眠话落一顿,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补充说道。 “哦,对了,既然咱俩要离婚,我到时候净身出户,打算现在就搬出来,省的到时候再麻烦。” “也就这两天吧,等我医院排班休息的时候就叫搬家公司去别墅一趟,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你知道有这么件事儿就行。” “……” 霍庭深眼皮重重一跳,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侧眸冷冷看向她,扯了扯唇角,轻哂。 “有必要这么急着搬出去吗?我还能把你赶走不成?” “我霍庭深还没这么掉价,别墅送你了,不用搬。” 顾浅眠秀眉轻蹙:“不用了吧,你的东西我要不起。” “而且咱俩有婚前协议,一旦离婚,我就净身出户。” “……” 霍庭深闻言,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俊脸瞬间阴郁到极点。 他磨了磨后槽牙,漆黑如墨的眼瞳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晦涩复杂,莫名变得有些烦躁,狠狠拧起眉头,语气不耐的冷声说道。 “婚前协议再说,我会让律师写好离婚协议,你想要什么就直说。” “钱、别墅、车……我霍庭深的老婆没有净身出户的道理。”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真不用,既然要断,那就断干净点吧。” “你的东西,我不想要。” 霍庭深闻言,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倏地一沉,气笑了。 “行,你还挺有志气的。”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啧,还成我上赶着送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压低声音,阴沉着脸小声嘀咕出来,明显能听出来心情不太美妙。 顾浅眠觉得挺奇怪的,忍不住扭头瞥了眼他。 她同意净身出户,什么东西都不要,他还不高兴上了。 婚前协议不是他找律师写的吗,现在又是搞哪出? 顾浅眠懒得深究这些,对于她来说,只要霍庭深愿意松口签好离婚协议,其他都不重要。 霍庭深沉着脸开车,时不时侧眸瞥她一眼,锋锐性感的薄唇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浅眠也不是木头,实在是被他看的忍不下去,冷淡说道。 “你是有多动症吗?还是颈椎不好?要不我给你去医院挂号看看?” 霍庭深:“……” 霍庭深沉默一瞬,扯了扯唇角,冷哂。 “想多了,别误会。” “前两天爷爷又打电话来催生,他想让咱俩要个孩子,你应该也接到电话了吧?” 那倒是。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眸,她确实接到霍老爷子的电话,希望她能尽快生个孩子傍身。 顾浅眠:“爷爷那边我应付过去了,他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霍庭深冷冷睨了眼她,沉下脸,面无表情说道。 “我看未必。” “我觉得爷爷的话有道理,咱们是该要个孩子。” 顾浅眠:“?” 顾浅眠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你别闹好吗?能不能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咱俩都要离婚的人了,要什么孩子?” 霍庭深懒洋洋睨她:“我不是想让爷爷高兴一下吗?” “就是因为咱们要离婚了,我怕纸里包不住火,万一他不小心知道了,如果有个孩子,起码还能让他高兴一下。” 顾浅眠:“……” 顾浅眠真是被他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脑回路打败了。 她忍不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窗外,纯纯懒得搭理他。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等红绿灯的时候。 霍庭深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方向盘,沉默许久,忽然阴沉着脸,冷冷问道。 “诶,我说你。” “还没离婚就这么着急搬出去,你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难不成……你是想搬出去,找自己的小情人?” 第59章 她原来只是替身 第五十九章她原来只是替身 顾浅眠始终无法理解为何霍庭深会执着于认为自己找小情人。 明明在他们两个人的婚姻里,真正出轨的人是他才对。 顾浅眠垂下眼眸,表情恹恹地说道。 “还行吧,比不上你。” “你出国不是找小情人的吗?哦,我忘了,你在国内是不是也有一个?” 顾浅眠话落一顿,语气变得有些讥讽,抬手轻轻鼓了鼓掌,微笑说道。 “霍二少真是好魅力,家里有一个,出去外面还能左拥右抱,国内外都不耽误你找温柔乡。” “还是你会享受,我得向你看齐,争取也多找几个小情人,一个还是不太够,先学你国内找一个,国外再找一个吧。” “顾浅眠!” 霍庭深倏地阴沉下脸,周身气息冷到极点,恨不能将整个车内都冻结上一层寒冰。 他这会儿是真气笑了,漆黑如意的眼瞳溢满戾气,冷笑。 “你就喜欢存心气我是不是?” 顾浅眠也不怕他,撇撇嘴,淡漠说道。 “还行吧,是你喜欢先跟我莫名其妙找茬,我才反击的。” “霍二少,严格来讲,这不算故意气你,这叫做正当防卫。” “……” 霍庭深舌尖抵了下腮帮,气到一下说不出话。 行。 她还挺会找理由。 他是真服了。 没招。 霍庭深蓦地冷下脸,不再理会她,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紧紧盯着前方,薄唇紧抿,沉默着一言不发。 车内的气氛再次下降到冰点,车内的低气压好像都能冻得人浑身打哆嗦。 顾浅眠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死寂气氛,狠狠蹙起眉头,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想要给m发去消息来缓解一下自己心里的尴尬。 【眠:在吗?】 “叮铃”一声响。 突然。 就在顾浅眠把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霍庭深放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响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的系统提示音。 顾浅眠耳尖一动,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向他,顿时满脸狐疑。 她脑海里没由来想起白林月开玩笑时说的一句话—— “眠眠,你说……这个成天神秘兮兮的m,不会就是霍庭深吧?” “……” 顾浅眠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回想起的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急忙摇摇头,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真是癔症了。 m这么温柔善良的好人,怎么可能是霍庭深这种嘴毒又黑心肠的狗东西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想归这么想。 顾浅眠还是忍不住满脸狐疑地抬眸静静看向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试探着问他。 “不看一眼微信消息吗?是谁找你?” 霍庭深倒是面色如常。 他可能还在因为两人之前的争吵怄气,这会儿紧绷着脸,攥住方向盘的手臂都用力绷的僵直,锋锐性感的薄唇紧抿,周身气压低到极点。 霍庭深冷冷睨了眼她,面无表情说道:“没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太太这么关心,怎么,难道是觉得我的小情人给我发来消息,你吃醋嫉妒了?” 顾浅眠:“……” 顾浅眠狠狠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真是多余问他这句话。 你瞧瞧。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m就是化成灰,都不可能是霍庭深这条狗的。 顾浅眠没再多想,又低下头,给m发去一条消息,专注打字到。 【眠:我马上要跟他离婚了。】 【眠:希望这次可以顺利吧,让他松口真不容易呢。】 “叮”。 “叮叮”。 霍庭深放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机,接二连三的传来震动声响,每回还都恰好是在顾浅眠给m发去消息后。 顾浅眠:“……” 顾浅眠怔愣一瞬,心脏骤然收紧,脑海里不可能的猜想再次浮现出来。 她满脸狐疑地看向身旁阴沉着脸开车的男人,红唇轻启,刚要开口。 “你……” 突然。 霍庭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空出来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聊天屏幕,准备跟人回复消息。 顾浅眠眼瞳骤然缩紧,心脏突然紧张到极点。 她这会儿心脏“咚咚”、“咚咚”跳的飞快,就跟打鼓似的,明明不想在意的,明明在心里面已经否决无数遍的。 可这会儿霍庭深拿出手机正好点开聊天界面,求证机会如今就在面前,顾浅眠还是忍不住稍稍转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霍庭深的手机屏幕,想要一探究竟。 只要一眼。 只需要一眼就好。 老天爷啊。 只希望霍庭深用的不是防窥膜吧! 顾浅眠在心里暗暗祈祷,忍不住悄悄抬眸撇过去,万幸,京城里大名鼎鼎的霍二少,用的并不是防窥膜。 虽然只有短暂一瞬间。 但是顾浅眠还是眼尖的捕捉到霍庭深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聊天备注—— “绵绵”。 顾浅眠:“……” 顾浅眠怔愣一瞬,瞳孔骤然缩紧,脸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错愕。 绵绵…… 又是谁? 难道是霍庭深传说中高中就暗恋的白月光? 她的名字叫做绵绵吗? 顾浅眠心脏跳的咚咚飞快,这会儿脑袋里面乱糟糟的,脸色骤然苍白。 她缓缓垂下眼眸,指尖蓦地攥紧,脑海里没由来想起自己与霍庭深过去一年恩恩爱爱的幸福点滴—— “眠眠,抱一抱我好不好?” “我的宝贝眠眠,乖,你快亲我一口。” “眠眠,今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怎么样?” “眠眠。” “眠眠。” “眠眠……” 顾浅眠咬紧嘴唇,眼眶微微发红。 两人曾经最浓情蜜意时,霍庭深无数次一遍一遍温柔亲昵呼唤她的“眠眠”,如今就像是一把把刀尖锋锐尖利的回旋镖,统统精准扎到顾浅眠的心脏上,让她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怪不得呢。 原来他之所以对她这么好。 不是因为“眠眠”,而是因为“绵绵”。 哈。 原来从头到尾,不光他们之间的婚姻是假的,是霍庭深的迫不得已。 就连他们曾经幸福恩爱的时光,也是假的,全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顾浅眠长睫轻颤,缓缓闭上双眼,脸色骤然苍白到极点,唇角缓缓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原来,她一直都只是替身而已。 一个…… 同样叫做“mianmian”的,可有可无的替身。 第60章 再也哄不好了 第六十章再也哄不好了 霍庭深从小就觉得顾浅眠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绵羊。 别人再怎么欺负她,她气急了,也只会毛茸茸的炸毛走开,然后独自一人跑到角落里悄悄抹眼泪。 默默哄自己几句,又重新爬起来,脸上再次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好像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她从小就很会自己哄好自己,舔舐伤口自愈,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霍庭深很少会见到顾浅眠气急以后浑身上下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无情模样,那双天生就妩媚的漂亮狐狸眼都变得黯然无光,仿佛她的天都塌了一样,任谁都再也哄不好了。 ——比如现在。 霍庭深心脏倏然一紧,莫名有些慌乱,缓缓放下攥在掌心的手机,薄唇紧抿,试探着开口。 “顾……” “停车。” 顾浅眠再也忍受不了和他同处在一个空间,她觉得自己好像随时都会窒息。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直视前方,几乎是决绝的命令口吻。 “停车!” “……” 霍庭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蓦地一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自己也有种死到临头的冥冥预感吧,鬼使神差的,头一回没有反驳或是冷淡讥讽,而是乖乖踩下油门,将车停靠在路边。 顾浅眠沉默着没说话,全程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门下车。 霍庭深静默一瞬,狠狠拧起眉头,也扯下安全带,下车跟上去。 霍庭深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快步走过去想要拉住顾浅眠纤细雪白的手臂,喊她。 “顾……” 顾浅眠像是有所察觉,先一步抬手狠狠挥开他的手臂,冷着脸回头瞪他,红唇轻启,面无表情吐字—— “滚!” “……” 霍庭深猛的停住动作,可能就跟顾浅眠这句话有魔力一样,还真就没有敢再继续动作。 他神色晦暗不明的盯着顾浅眠看,薄唇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顾浅眠懒得理他。 她直接冷冷转身,大步离开,伸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咚”的一声响。 顾浅眠狠狠关上车门,面无表情说道。 “师傅。” “去温亭港。” 霍庭深在后面,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紧盯着出租车快速离去的方向,幽暗清冷的漂亮瑞凤眼晦涩复杂。 他沉下脸,脑海里都是刚才顾浅眠冰冷无情的疏离淡漠脸蛋,心里突然没由来有些烦躁。 霍庭深抬手随意撩了下头发,胸膛猛的起伏了下,然后情绪骤然爆发,没有任何预警地抬脚狠狠踹向路边的垃圾桶,咬牙道—— “艹!” …… 顾浅眠坐车回到她和霍庭深的别墅。 她到家以后,冷着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脚就往楼上卧室走,找出一个拉杆箱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顾浅眠原本还担心霍庭深会开车回家,她现在真的不是很想再看见他。 好在霍庭深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反正没回家。 顾浅眠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也懒得再去想他没回家能跑去哪儿。 爱去哪就去哪吧,死了都跟她没关系。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将行李收拾完,拎着拉杆箱就准备下楼。 她其实也没什么可拿的。 先前可能还想着有心情慢慢收拾下再搬家,这会儿只想赶紧拿着自己的东西趁早离开,离的越远越好,然后一辈子都不再回来。 顾浅眠走到客厅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脚步顿了下,垂着眼眸瞥向自己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石婚戒。 “……” 顾浅眠沉默一瞬,乌黑清亮的眼瞳微暗,没有任何犹豫,冷着脸将婚戒取下来,放在客厅茶几上,决绝的转身离开。 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泪光滑落,坠在冰凉冷硬的地板上,无声无痕的消散,快到几乎让人觉得是错觉。 顾浅眠当医生这么多年,租房子的积蓄还是有的。 她心里烦闷的厉害,给中介砸了一笔钱,当天晚上就找到合适的房子,跟中介和房东签好合同,拎包入住。 白清月过来帮她收拾屋子,边打扫边拿着扫帚愤愤不平地帮她怒骂。 “我靠,霍庭深是什么品种的绝世大傻叉,居然敢拿你当替身?!” “我呸!臭不要脸的狗东西,他才是替身,他全家都是替身!” 顾浅眠垂着眼眸,安静擦着桌子,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提醒她说:“爷爷和大哥是无辜的。” 白林月:“……” 好吧。 那倒也无法反驳。 她还是很气愤,撇撇嘴,上去抱住顾浅眠,跟她狠狠吐槽说。 “眠眠,你说霍爷爷跟霍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家里就出来霍庭深这种狗渣男。” 顾浅眠:“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人的本性都是天生打娘胎里就带来的,深深刻到骨子里,长大后也很难改变,大部分人能做到克制本性就不错了。” “像霍庭深这样的,从小就随心所欲惯了,在京城里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爷,被家里人宠溺着长大,变本加厉也正常,不像霍爷爷跟霍大哥,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衰,为人处世就更成熟沉稳知分寸,也更有责任感。” 白林月闻言,心里越发憋屈难受,忍不住小声抱怨说。 “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就是爽啊,我也好想投胎到富人家里,为所欲为、随心所欲的活一辈子。” 顾浅眠被她这想法逗乐了,曲起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尖,温柔笑着安慰说。 “咱们普通人能靠自己的双手努力改变命运,也很厉害啊,不用羡慕别人的,也不用去比较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 “更何况,你怎么就知道富人没有富人的烦恼呢?” 顾浅眠话落,继续拿抹布擦桌子,神色淡淡。 白林月撇撇嘴,放下手里的扫帚,说道。 “你要说霍大哥需要继承家业所以有烦恼我相信,霍庭深这种不可一世的大爷能有什么烦恼啊?” “烦恼今天要花多少钱吗?几百万,还是几千万?那是挺烦恼的哦,我也好想有这种烦恼。” 顾浅眠闻言,擦桌子的手一顿。 她垂着眼眸,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缓缓开口说道。 第61章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第六十一章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娶不到自己真正想娶的人,又要跟自己讨厌的人一直凑合过日子,他能不烦恼吗?” 白林月真是听不得顾浅眠这么说自己。 她急忙上前狠狠用力抱住顾浅眠,摸了摸她的脑袋,跟哄小孩一样,温声哄着说。 “哦,宝宝,乖乖,不哭不哭,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错的是霍庭深这个狗东西。” “下次可别再这么说了,我们眠眠这么好,是霍庭深有眼不识泰山,他不分好歹!” 顾浅眠心里一暖,也笑着抱回她的手臂,说道。 “行了,就你嘴甜会哄人。” “反正……再糟糕的婚姻,现在也要到头了,我们两个彼此都能解脱,这是好事儿。” 白林月有些心疼地看她,至今都搞不明白。 “眠眠,你说霍爷爷平常对你这么好,怎么临出国养病前,就非要让你嫁给霍庭深呢?” “他说的是好听,希望自己走了以后能有人帮他好好照顾你,可是他找谁不好,怎么就……怎么就偏偏找了个最不靠谱的呢?” 白林月倒是也没有责怪霍老爷子的意思,她很感激老人家对顾浅眠的偏爱,就是觉得不理解。 “眠眠,霍爷爷就算真想把你嫁人,当初怎么也该选择霍大哥吧?明明他才合适你。” 顾浅眠闻言,缓缓垂下眼眸,默默擦着桌子说道。 “我这种身份也配不上大哥,他注定是要找人联姻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没那么自由。” “霍庭深就不一样,他是家里老小,上面有哥哥帮忙撑着,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娶谁都随意。” 白林月撇撇嘴,是真的有些羡慕,叹气。 “唉,霍庭深这狗男人真是命好,学不来,这投胎的技术真心学不来!”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她,笑了笑,也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沾湿的抹布,长睫轻颤,缓缓抿起嘴唇。 其实还有一件事,顾浅眠并没有说。 当初霍老爷子临出国养病前,要求霍家两个儿子出来一个娶她,一辈子都要好好照顾她。 他最先瞩意的,并不是霍庭深,而是霍庭洲。 秦可文死活不同意。 她那阵子成天哭哭啼啼在家吵闹,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折中一下,退而求其次,把霍庭深推出来接下这个摊子。 顾浅眠垂着眼睫,她对霍庭深的感情确实很复杂,说一句“爱不够纯粹,恨不够彻底”,也绝非空穴来风。 顾浅眠心里明白。 这桩婚姻,她和霍庭深都是被迫的,为了满足霍老爷子的愿望,好让他安安心心出国养病。 有这层缘由在,顾浅眠始终无法真的去埋怨霍庭深什么,他们都是受害者,前提是—— 霍庭深没有短暂的给过她,他想要好好跟她过日子的错觉,又在她慢慢敞开心扉的时候,转身毫不留情地选择抛弃她。 顾浅眠长睫轻颤,精致白皙的脸庞表情晦涩难辨。 她想。 她心里真正怨他的,应该从来也都只有这一点。 …… 晚上。 霍庭深总算冷静下来,火气稍稍减轻了些,沉着脸开车回到别墅。 他没进家门就觉得不对劲儿。 别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在周围灯火通明的笼罩下,显得有几分凄凉萧瑟。 就如他现在长身玉立地站在冷风中的孤寂模样。 霍庭深脚步顿了下,手里拿着车钥匙,锋锐凌厉的眉梢狠狠皱起。 他想都不想,连家门都没进,尝试给顾浅眠打电话。 “您好,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啧。” 霍庭深眉头倏然皱地更紧,脑海里又莫名想起来白天时候顾浅眠在车里冷漠决绝的模样,心脏没由来一紧,薄唇抿起,又沉着脸给她微信发去消息。 【人呢?怎么不接电话?】 【在家睡觉呢?顾浅眠,你别告诉我今晚又没回家。】 消息发出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一点响都听不见。 霍庭深:“……” 霍庭深幽暗深邃的漂亮瑞凤眼微眯,气笑了。 行。 真行。 算她狠。 第二天。 顾浅眠在医院照常工作。 “咚咚”。 护士站的小护士突然过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脆生生喊道。 “顾医生,有人找!” 顾浅眠闻言一怔,也没多想,只当是有病人家属,习惯性地回了一句。 “诶,马上来!” 顾浅眠放下手里的笔,起身往病房外面走。 走廊里有些闹哄哄的,好多人都围聚在病房门口,满脸兴奋地小声议论。 尤其是病房里的小姑娘们,不管是医务工作人员还是病人,都眼睛亮晶晶得非常害羞。 顾浅眠脚步一顿,有些困惑地叫她们。 “怎么都聚在这里,你们在看什么?” 有个小护士听出来她的声音,笑眯眯地回头看她,捂着嘴害羞说道。 “嘿嘿,顾医生,你也快过来看看,外面有个大帅哥,长得比电影明星都好看!” “对啊,你看他穿的戴的这一身名牌,少说也得几百万吧?又多金多帅气,个子还高,身材又好……哎呦,也不知道这帅哥是来找谁的,真羡慕呀!” 小姑娘们年轻,正是喜欢看脸的年纪,这会儿就跟一群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满脸兴奋地讨论个没完。 顾浅眠觉得有些好笑,抬眸看过去,突然也有些好奇:“那我也看看……” 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顾浅眠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里猝不及防倒映出霍庭深一米八几的优越身高,以及那张化成灰她都认得的清俊矜贵面庞。 男人单手抄兜站在病房门口,姿态闲适,眉眼慵懒,完全就是魅力十足的翩翩贵公子。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心里陡然升起一个猜想,头皮顿时发麻,想也不想就转身抬脚要往回走。 正巧霍庭深懒洋洋睨过来。 他眼角的余光第一时间就敏锐捕捉到顾浅眠纤细窈窕的瘦削身影。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慵懒嗓音散漫,漫不经心地低沉开口喊道。 “顾医生。” “不懂就问,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怎么刚一见我就想跑?” 第62章 顾浅眠,你别后悔 第六十二章顾浅眠,你别后悔 霍庭深懒洋洋的话音落地得瞬间。 围聚在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盯向顾浅眠,表情或是震惊或是匪夷所思或是不可置信,可以说是十分精彩。 顾浅眠背脊微僵,脚抬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霍庭深幽暗深邃的清冷瑞凤眼微挑,意味深长地喊。 “顾医生?” 这一声就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彰显出霍庭深此时此刻心情的不爽。 顾浅眠硬着头皮转身,深吸一口气,怕他一会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低下头,路过围聚起来看热闹的人群时,微笑着匆匆解释了一句。 “病人家属,病人家属……” 周围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目光。 哦。 他们误会了。 没办法。 顾医生长得年轻漂亮,和病房门口这个矜贵慵懒的男人凑一起真是郎才女貌,让人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俩般配的像是一对儿小夫妻。 第一印象害人不浅。 嗐,这不是误会了嘛。 差点都以为顾医生跟人家真是两口子了! 顾浅眠低着头脸颊通红地走过去,她不太擅长说谎,骗人的时候总会不受控制的脸红得像滴血。 “你闲着没事儿发神经,来这里做什么?” 顾浅眠压低声音,冷冷抬眸看他,秀眉紧蹙,语气带着浓浓不满。 霍庭深居高临下地睨她,哂笑。 “几个意思?医院又不是你家,我还不能来了?” 顾浅眠撇撇嘴,懒得跟他废话。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往这里投来探究目光的视线,沉默一瞬,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蓦地攥紧,脸颊更红了几分,咬唇说道。 “换个地方说话。” 顾浅眠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霍庭深懒洋洋顺着她的视线瞥过去,漫不经心地嗤笑声。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做什么,你就不能大方点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医院是找你偷情。” 顾浅眠闻言,恨不得抬手给他一巴掌,让他口无遮拦。 她倏地沉下脸,恼羞成怒地抬脚踩着他做工精致又价格不菲的黑色高定皮鞋走过去,只留给他一个气冲冲的纤细背影。 霍庭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扯了扯唇角,倒是也不恼。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抬眸定定看向顾浅眠跟小绵羊炸毛般的背影,唇角没由来勾起一抹弧度,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很快又垂下去,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霍庭深跟着顾浅眠来到安全通道。 顾浅眠用后脑勺对着他,摆明了不想看见他,冷冷开口说道。 “你来干嘛?” 完全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庭深是她的仇人。 霍庭深狠狠拧起眉头,慵懒散漫的声音也淡下几分,问她。 “你昨晚从别墅里搬出去了?” 顾浅眠没回头,温软悦耳的嗓音有些闷:“不然呢?你没看见我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婚戒吗?” 霍庭深:“……” 这还真没看见。 他昨晚压根就没进家门。 家里也没人啊,他进去干什么,喝西北风? 霍庭深心里没由来有些烦闷,嗓音越发低沉,冷冷说道。 “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国,你现在就搬出来,万一他突然回来怎么办?” “你搬家倒是搬得挺快,回头让爷爷知道了,他不会怀疑吗?”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顾浅眠搬家的时候还真没有考虑这么多,她当时气坏了,只想赶紧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现在乍一听霍庭深质问的话,顾浅眠诡异地沉默一瞬,竟然还莫名觉得有几分道理。 顾浅眠长睫轻颤,唇瓣轻抿,好险没差点被他绕进去,淡漠说道。 “爷爷在国外养病,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再说了,就算回来又怎样,别墅里大部分东西我都没拿走,只拿了自己花钱买的,你花钱买的我半点没拿。” “他老人家要是回来看,我大不了配合你再搬回去,这还叫事儿吗?大惊小怪。” “……” 霍庭深磨了磨牙,气笑了。 “顾浅眠,我发现你现在这张小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伶牙俐齿地还带刺儿,以前怎么不这样?” 顾浅眠回头静静看向他,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微闪,笑道。 “你现在知道我说话不好听,你听着生气了,那你不一直都这么说话吗?” “霍二少,我是学的你啊,还得是你亲自示范的好,我听了二十多年,婚后三年尤其多,都觉得自己学得要腌入味了。” “……” 霍庭深呼吸一滞,突然就被怼得说不出来话,莫名觉得她好像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一时无法反驳。 霍庭深沉默半晌,不再跟她纠结这个,冷下脸,直接说明来意。 “温亭港的那片别墅都送你,算是你的离婚财产,你在那里好好住着别乱搬家,省的爷爷回来发现咱俩离婚。” “顾浅眠,你也不想爷爷知道咱俩离婚以后,被你气死吗?” 顾浅眠抬眸,有些惊讶地看他,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可理喻,一言难尽地看他。 “霍庭深。” “你刚刚……是在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吗?” 霍庭深:“……”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冷哂。 “道德绑架算不上吧,实话实说而已。” “给你房子还不乐意,顾浅眠,你到底还想不想要离婚了?” 顾浅眠闻言,目光定定地看向他,说道:“那我同意要房子,你现在能把离婚协议给我,然后咱俩痛快签字吗?” 霍庭深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眉梢轻挑,舌尖抵了下腮帮,面上不显,心里直接就气笑了,忍不住暗骂一句—— 艹。 大意了。 差点忘了,小绵羊脑子灵活聪明的很,不好骗。 霍庭深心里越发觉得烦闷,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情绪,抬手随意撩起额前的乌黑碎发,冷冷垂眸睨她,语气隐隐有了不耐,轻哂道。 “行啊,随你。” “顾浅眠,我发现你真是巴不得赶紧跟我离婚好出去找小情人,成啊,我成全你行不行?” “离婚协议我现在就让律师发你,你可千万别后悔,舍不得签字!” 第63章 他死外面最好 第六十三章他死外面最好 “我不后悔。” 顾浅眠淡淡抬眸看向他,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溢出一抹倔强。 她扯了扯唇角,冷淡开口说道:“我现在就怕你后悔,又出尔反尔。” 霍庭深狠狠拧起眉头,很想问自己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 他答应她的事情,有没做到过的吗? ……没印象。 应该是没有。 霍庭深薄唇微张,刚要开口,视线触及到顾浅眠冷冰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样,心脏倏然一紧,猛地沉下脸。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突然没了开口的兴趣,冷淡垂眸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单手抄兜,身姿挺拔,神色阴郁地直接转身,大步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顾浅眠静静看着他孤傲冷绝的疏离背影,指尖蓦地攥紧,垂下眼眸,沉默许久,也没说话。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淡淡敛起视线,转身回到病房里,好像刚才与霍庭深的不欢而散只是错觉。 霍庭深这回说话还是挺算数的。 他公司的律师动作很快。 顾浅眠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邮箱里就收到霍庭深的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 顾浅眠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邮箱里的邮件,清冷秀丽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双眸微动,快速浏览了下。 霍庭深除了把温亭港的别墅给她以外,还额外给了她两千万。 他倒是还挺大方,能看出来早就厌烦这段婚姻,恨不得赶紧让她拿钱滚蛋。 嗯。 倒是很符合霍二少放荡不羁的行事风格。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眸,也懒得跟他争这些,只想赶紧签好离婚协议。 她用办公室的打印机将文件打印好,洋洋洒洒签下名字,就准备出去把离婚协议邮寄到他公司,好让他也签字。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 有个小护士恰好出来,瞧见她手上拿着文件正打算出去,不免有些好奇,好心说道。 “顾医生,你要寄文件吗?不如我来帮你吧?” 顾浅眠脚步一顿,笑着看向她,温声说道。 “小李,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顾浅眠平常在医院一直都挺亲切好相处的,跟病房里这些小护士们关系也好,说起话来就比较自由一点,没那么多顾忌。 小护士笑了笑,突然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脸颊红红的,看着有些扭捏,压低声音问她。 “顾医生,昨天、昨天来医院找你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呀?” “他、他有对象不?” 又有一个小护士恰好此时路过,听见以后,捂嘴笑了笑,忍不住调侃说道。 “李姐,你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吗!” “人家大帅哥有钱又有颜的,咋可能看上咱们一个月三四千工资的小护士,咱又不是说像顾医生那种绝世大美女,有身材有颜值还有学历有本事,咱都是相貌平平的普通人,能有啥嘛,还搁着幻想当人家女朋友。” 这话说的其实没啥恶意,还是自嘲的调侃居多。 叫做小李的护士佯装嗔怒地笑骂了一声,用手臂怼了下小护士的肩膀,满脸嫌弃地开玩笑说道。 “滚滚滚,我跟顾医生说话,你在这里插什么嘴嘛。” “再说了,我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问问又不掉块肉,我得不到还不能问问了?哪怕能知道人家大帅哥叫啥名字也行啊。” 顾浅眠静静看着她们打闹,眉眼温柔地笑了笑,也没插话。 叫做小李的护士给人赶走以后,又忍不住好奇地抬眸看向顾浅眠,满脸八卦地笑着问她。 “对了,顾医生,你是不是已经结婚来着?” “好像自打你来医院以后,就没见你提起过你老公,也没见他来过,顾医生,你老公究竟是干什么的呀?还挺神秘的。” 小李就是好奇心重,医院里的包打听,啥八卦都想参与一脚,人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 顾浅眠对她没有什么反感,笑了笑,神色依旧十分温柔,淡定说道。 “我老公……嗯……” “很遗憾,他两年前就死了,死得透透的,挖坟都挖不出来那种。” 小李:“……” 小李蓦地瞪大眼,满脸震惊,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 “啊、这、啊……” “顾、顾医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你老公已经,呃……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节哀顺变!” 小李满脸愧疚歉意地给她鞠躬道歉,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心虚地脸色涨红,宛如煮熟的虾子,整个人都很尴尬。 顾浅眠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新鲜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上面已经签好自己的名字。 她垂着眼眸,面带微笑,安慰说道。 “没关系,小李,不知者无罪,你也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 “他死外面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 顾浅眠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拿给快递员,付完邮费以后,拿出手机给霍庭深发消息。 【离婚协议已经寄给你了,我寄的加急邮件,今天下午就能到你公司,你记得找人去拿一下然后签字。】 【签好字,我们就去领证。】 不出意料的,霍庭深并没有回复。 顾浅眠当然也没指望他能突然诈尸憋出什么话来。 霍庭深现在能愿意顺顺利利赶紧把字签好了,中途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她就谢天谢地。 霆冕集团顶层办公楼内。 “咚咚”。 助理手里拿着文件,毕恭毕敬地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隐隐透出几分烦躁的慵懒低沉嗓音。 林深顿了下,脸上透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犹豫了下,然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认命般,硬着头皮推开门,喊道。 “霍总,有您的快递。” 霍庭深坐在办公桌后审批文件,狠狠拧起眉头,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 “放外面。” 林深欲言又止,低头看了眼文件,咽了咽口水,神色有些紧张地说道:“霍总。” “是太太给您寄过来的……离婚协议。” 第64章 出国 第六十四章出国 “咔嚓”一声响。 霍庭深俊脸陡然阴沉下来,捏着钢笔的修长骨节泛白,好险没给钢笔给捏断了。 林深顿时头皮发麻,悻悻笑了声,有些紧张地问他。 “霍总,太太已经给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好字,您看……” 后面的话,林深压根没敢说,直接吓得噤声了。 原因无他。 霍庭深俊朗英气的脸庞此时神色阴沉到极点,脸黑的跟能滴出墨一样,满是乌云密布,隐隐透出几分风雨欲来的危险阴戾。 “就你话多?”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沉下来,冷冷哂笑,心情明显是已经不爽到极点。 林深急忙低下头,攥紧手里的文件,一时欲哭无泪。 呜呜呜。 他真的只是一个拿工资的打工人而已,老板的家长里短,他真的承受不来啊! 不过林深是专业的总裁助理。 职业素养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可以说是行业顶尖,完全对得起他年薪百万的工资。 林深猛的呼吸了一下,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神色冷静地试探着问道。 “霍总,您的意思是……” 霍庭深冷冷抬眸睨他一眼,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撩起自己额前乌黑的碎发,深邃高俊的眉骨透出一抹戾色,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 “最近公司有什么需要出差的业务?” 林深闻言一怔,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下,毕恭毕敬地回复说道。 “霍总,最近公司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沉下来,冷的像是被困在冰天雪地里一样,恨不能把人当场冻死。 林深:“……” 林深脸色陡然一变,立马就心领神会,很识趣地说道。 “霍总,这个可以有。” “您看,您打算去国外出差几天?”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轻拧,沉默不语。 好半晌。 他冷冷抬眸,慢条斯理地吐字。 “一个月。” …… 顾浅眠在出租屋里左等右等的,耐心等待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霍庭深的回复。 发给他的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更是像石沉大海一样,到现在也没个消息。 顾浅眠下班以后,将手机捏在掌心里,点开跟霍庭深的微信聊天界面,看着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星期前,自己发给他的那些消息。 顾浅眠沉默一瞬,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能反应过来。 tmd的。 她好像又被霍庭深这个狗东西给耍了。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努力按压下心里隐隐泛起的火气,冷下脸给霍庭深打过去电话。 “滴——” 电话响了许久,最后传出来人工女声的机械回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顾浅眠脸色微变,直接挂断,又不死心地给霍庭深发过去语音聊天。 未接。 视频聊天。 未接。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直接就气笑了。 行。 他是个人物。 顾浅眠再没了耐心,双手打字飞快,给他发去消息。 【几个意思?】 【我让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你耳朵聋了吗?!】 顾浅眠等了一会儿,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缓缓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也懒得跟他纠结这些,直接拿着包,打车去他公司找人。 不想在手机上谈? 那好。 那就当面谈! 反正这个离婚协议,他今天必须签好字! …… 顾浅眠一路打车到霆冕集团公司大楼下。 这会儿是晚上六点半。 上升期的集团公司一般都会加班到很晚,这个时间正是京城下班的点,霆冕公司却没多少人走出来。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能看出来都是满满当当的命苦打工人。 好在霍庭深作为老板,向来喜欢以身作则,员工加班加的狠,他就更狠,搞得手底下的人也不好抱怨什么。 在搞事业这方面,当卷王,他是认真的。 顾浅眠第二回来,前台就已经都熟悉她的长相,痛痛快快放人进来。 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听说她是来找霍庭深的,顿时有些惊讶,说道。 “霍太太,您不知道吗?霍总没有跟你说?” “他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出国了呀,听说是有一笔大单子要去亲自谈,早早就已经出差了。” 顾浅眠:“……” 顾浅眠怔愣一瞬:“出差?到国外?” 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毕恭毕敬地笑着说道。 “对呀,霍总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出差去了,公司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他没跟您说吗?” “……”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巧合? 还是他故意的? 顾浅眠长睫轻颤,心里没由来有些烦躁,也不想去深究他心里究竟又在想些什么,怎么偏偏就这个节骨眼出国。 她抬眸静静看向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温声问道。 “那你们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前台接待有些为难,摇摇头,爱莫能助地说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霍总也没说,不过……按照以往他出国出差的时间来推断,少说也有一个月吧。” 一个月? 顾浅眠狠狠拧起眉头,那也太久了。 她不想等。 前台接待见她脸色有些难看,想了想,又好心地安慰她说道。 “霍太太,请问您是有急事儿要找霍总吗?” “如果是的话,您可以给他打电话呀,不用亲自跑来公司一趟的。” 这话问得好。 顾浅眠笑了笑,说道。 “你觉得如果我能给他打通电话的话,还会费劲儿来这跑一趟吗?” 啊…… 这…… 前台接待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蓦地一变,悻悻笑道。 “霍太太,真是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顾浅眠摇摇头,安慰她说。 “算了,跟你也没关系。” “我给你留个电话,等他回国以后,还要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再通知我一下,谢谢。” 前台接待闻言,脸色变了变,一时有些为难。 “霍太太,我……” 第65章 来两个怼一双 第六十五章来两个怼一双 顾浅眠看着前台接待有些为难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也不想为难一个打工人。 大家都是出来时上班赚工资的,谁也没比谁容易。 顾浅眠:“算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前台接待小姐姐听着她温柔又有些失落的语气,心尖一动,突然有些不忍心。 前台也是接待过无数上流社会贵妇太太的人,从没见过像顾浅眠这样亲切体贴的。 “霍太太!”前台急忙追过去,笑道,“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等霍总回来以后,我打电话告诉您。” 顾浅眠有些惊讶。 她回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前台接待,点点头,感激说道。 “多谢。” 顾浅眠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她刚抬脚打算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温柔柔声音。 “顾浅眠?” 顾浅眠怔愣一瞬,下意识回头去看,就瞧见柳温晴手臂挽着秦可文,两个人亲密无间地一起走进公司大门,俨然是一副感情很好的婆媳。 顾浅眠蓦地攥紧指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们。 秦可文脸上原本是笑意盈盈的,几乎是视线瞥见顾浅眠的一瞬间,顿时变了脸色。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张嘴就是轻蔑地嘲讽。 “你不好好在医院上班然后回家待着,没事儿跑到老二公司来干嘛?” “眠眠,妈是不是提醒过你很多次,没事儿就少任性来老二公司找他胡闹,他是正经做生意的,你能耽误起他吗?” 顾浅眠本来是没想搭理她们的,都已经打算打完招呼就走了。 她听见秦可文习惯性对自己的讥讽,指尖又紧了紧,抬眸静静看向她,忍不住反驳说。 “那您和柳温晴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你们来公司找他,就不算耽误他工作?” 秦可文没想到顾浅眠会顶嘴,猛地阴沉下脸,狠狠拧起描摹精致的细长柳叶眉,语气又冷下几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这叫什么话?我跟温晴和你能一样吗?” “一码归一码,我今天带着温晴来可是有正事儿要说的!”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精致白皙的脸庞露出些许淡淡讥讽。 正事儿? 无非就是撺掇霍庭深跟她离婚,在背后说说她的坏话,抱怨一下自己这个又当婆婆又当妈的人对她的不满,顺便再撮合一下柳温晴。 顾浅眠:“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霍庭深一周前就出国了,他没告诉你们吗?” 柳温晴闻言一惊:“庭深出国了?” 顾浅眠眉梢轻挑,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她,笑道。 “原来你不知道,那你对他来说,跟其他人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柳温晴脸色陡然一变,眸底划过一抹恼羞成怒:“你!” 顾浅眠懒得理她,又看向表情有些难看的秦可文,面带微笑。 “妈也不知道吗?” “看来您跟霍庭深的母子关系不太好,亲生的儿子出国都没告诉你一声。” “我还以为他只对我不告而别,没想到他对谁都一样,挺好,以后你们谁再敢拿这件事来嘲讽我试试呢,合着大家都一样,谁比谁清高。” 秦可文和柳温晴闻言,浑身倏地一僵,神色变幻莫测的,一个两个脸蛋都涨得通红,几乎涨成猪肝色。 原来还有这种角度吗?! 秦可文气得胸膛起起伏伏的,想反驳又觉得她说的确实还挺有道理。 很气。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秦可文脸色倏地一沉,瞪起眼睛怒道:“眠眠,你有点过分了。” 顾浅眠慢条斯理地拿起包,抬脚就打算走:“还行吧,都是跟你们学的。” “想夸可以夸夸你们自己,都是你们教得好,要是觉得生气,那我也没办法,毕竟……” 顾浅眠顿了下,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大家都是有文化的成年人,这点意思,懂?” 顾浅眠现在有种憋屈到极点然后开始发疯无差别创死所有人的美。 眼瞅就要拿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结果人跑国外去了,顾浅眠现在心情可以说是不爽到极点。 然后好死不死的。 偏偏有人不长眼非要往枪口上撞。 那怪谁呢? 也没人逼着她们自找不痛快,不是吗? 柳温晴扶着秦可文气得直哆嗦的身体,神色复杂地抬眸看向顾浅眠,意味深长地说。 “你真是变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顾浅眠语气敷衍:“还行吧,你们逼得嘛。” “够了!” 秦可文狠狠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整个脑袋都疼。 她皱眉抬手扶着自己的额头,冷冷抬眸瞪向顾浅眠,厉声说道。 “顾浅眠,你看看自己对长辈是什么态度,你、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有礼貌?!” “你看看人家温晴,多温柔体贴,知书达理,人家这种才叫做大家闺秀,你、你天天看温晴不顺眼,怎么就是不能看见人家身上的优点呢?” “你多跟人家温晴学学,这很难吗?啊?!”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扯了扯唇角,觉得心累。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 秦可文就是总喜欢拿别人家的小孩跟她做对比,尤其是柳温晴,然后把她贬低的一无是处。 顾浅眠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真信了秦可文的鬼话,总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很糟糕,才会让她一直不喜欢自己。 但她现在反应过来了。 她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是秦可文。 是她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一直在pua自己! 顾浅眠冷冷转身看她,讥讽笑道:“那就让柳温晴做你的儿媳吧,正好,我马上就要跟霍庭深离婚了。” “不过你儿子好像有点舍不得跟我离婚,一直躲着不乐意签字,不行你去骂他两句呢,让他赶紧滚回国给我老老实实签字。” “他越早跟我领证离婚,你也越早能让他把柳温晴娶进门,好让她当你的乖乖儿媳不是?” 顾浅眠本来就窝火,这会儿正是活力全开,怼完秦可文,又冷冷抬眸看向柳温晴,哂笑。 “还有你。” 第66章 我骂她没骂你吗? 第六十六章我骂她没骂你吗? 柳温晴见顾浅眠突然看向自己,吓了一跳。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她……她吗? 她也要被骂吗? 显然是的。 顾浅眠精致白皙的脸庞面带微笑,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和柳温晴假惺惺的装腔作势不一样,透出几分清冷淡漠。 “堂堂京城柳家从小集万千宠爱长大的柳大小姐,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偏偏就喜欢上赶着当小三,你说你多贱呢?就这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吗?” “可惜你贴的好像不是很成功,当舔狗当的也不称职,这都两年了,我也没看见霍庭深对你有什么好脸色,柳大小姐天天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结果……哈哈,还不如我。” 柳温晴:“……” 柳温晴闻言,脸色陡然惨白,蓦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浅眠,像是不太敢相信,这些话能是从她嘴里说出口的。 柳温晴气得浑身直哆嗦,抬手指着顾浅眠的鼻子,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簌簌地往下掉,委屈哭道。 “你、你……” “顾浅眠,你太过分了!” 柳温晴头一歪,直接就哭倒在秦可文的肩膀上,身子哭得一颤一颤的,委屈的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秦姨,我、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眠眠姐就喜欢天天针对我,一看见我就要骂我,我、我也是没招了……” “要是实在不行,我以后还是不要出现在她和庭深哥面前吧,我、我有自知之明,不碍她的眼,省的让她回头怪到庭深哥身上,两个人在因为我吵架,那多不好啊!” 柳温晴这话说的着实有点意思。 她这一手以退为进,直接就搞得顾浅眠里外不是人,好像做错事的不是她,而是顾浅眠故意咄咄逼人。 秦可文脸色本来就很难看了。 她听到柳温晴的话以后,果然,脸色越发阴沉几分,抬眸狠狠瞪向顾浅眠,胸膛气得起起伏伏,怒道。 “顾浅眠!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赶紧给我和温晴道歉!”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是什么样子?还有一点作为霍家二少太太的自觉吗?我不管你跟老二现在怎么样,究竟要不要离婚。” “你俩既然还没领离婚证,那你就还是霍家的二少太太,你最好给我要点脸,别天天跟个村口泼妇一样无理取闹!” “道歉!顾浅眠,你给我立马滚过来,赶紧低头认错道歉!” 顾浅眠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们,扯了扯唇角,冷笑:“我有什么错?我道什么歉?” “不行你俩给我先道个歉呢?毕竟人跟草履虫说话有代沟,我没有免费给你俩支教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义务。” 秦可文见她还不肯低头,跟个倔驴似的,今天就是说什么也要跟她杠上,一点没有以前听话懂事,任人揉.搓拿捏的好欺负。 秦可文有点接受不了。 她无法忍受顾浅眠这个素来隐忍乖巧的“小媳妇儿”忤逆自己,更不准许她一个低贱上不了台面的养女跟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干。 秦可文脸色涨得通红,几乎都要气疯了,脸色冰冷阴沉到极点,厉声呵斥警告说。 “顾浅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最后给你一次低头认错的机会……” “妈。” 顾浅眠冷冷抬眸睨向她,娇艳的红唇翘了翘,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语气淡漠地说道。 “我刚刚骂她的时候,是没有骂你吗?” 秦可文闻言一怔,一下都没反应过来顾浅眠是什么意思,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顾浅眠现在颇有种老实人被逼到绝路的疯狂,或者说,被逼到气笑了,没招了,干脆自暴自弃地破罐子破摔。 在这个热闹繁华的京城里,好像所有人都不想让她好过。 既然这样—— 不想过,那大家索性就都别好过! 顾浅眠冷冷抬眸瞥向她,面无表情地讥讽说道:“上赶着给自己儿子找小三,说实话,我也实在没看出来你作为霍夫人的矜持与体面。” “至少据我所知,其他有教养的豪门贵妇,应该是做不出来这种丢脸的事情。” 秦可文:“……” 秦可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保养姣好的脸庞猛的扭曲了一瞬,有些狰狞,怒道。 “顾浅眠!你……” “嗯,我耳朵没聋。”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突然觉得挺没劲儿的。 她清冷秀丽的眉眼溢出一抹没由来的浓浓疲惫,像是突然间失去所有力气,表情恹恹地说道。 “妈,我还是那句话——” “我并不在意你打算让霍庭深娶谁当能让你感到心满意足的儿媳妇,我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事儿。” 顾浅眠话落一顿,淡淡抬眸看向她,红唇轻启,慢条斯理地缓声说道。 “妈,我要的,从来都是让霍庭深赶紧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们好赶紧一拍两散。” 秦可文闻言,浑身一僵,表情复杂地看向面前气质清冷淡漠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秦可文恍惚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在顾浅眠身上,好像隐隐能看到几分霍庭深的影子。 他们两个。 莫名其妙的,给人感觉骨子里都有点像。 …… 米国。 霍庭深冷着脸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椅子上,锋锐凌厉的眉头紧锁,阴沉着脸看文件。 “霍总。” 林深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拿着手机进来,毕恭毕敬地禀报说。 “秦夫人给您来电话,说是有急事儿找您。” 霍庭深闻言,眉头越发拧紧几分,沉默半晌,冷冷开口。 “拿过来。” 林深急忙把手机递给他。 霍庭深懒懒拿着手机,转了下椅子,垂眸看向办公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英俊矜冷的面庞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妈。”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电话那头。 秦可文气得呼吸都不顺畅,回家以后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跟他告状。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顺气,怒瞪起眼睛,语气非常不满地说道。 第67章 偏心 第六十七章偏心 “庭深!” 秦可文怒气冲冲地开口,说道。 “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顾浅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婚了?”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锋锐凌厉的眉梢紧拧,语气蓦地冷沉几分。 “谁告诉你的?” 秦可文讥讽笑了声,语气轻蔑不满地说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好老婆本人啊!” “我今天去你公司想要找你,在门口正好就遇到顾浅眠,是她亲口跟我说的,说你俩马上就要离婚了,现在就差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 秦可文话落一顿,觉得自己语气可能有点太过强硬,缓和了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慈母模样,温声安慰他说。 “行了,庭深,妈知道你跑出国肯定是因为顾浅眠又惹你生气,所以你干脆出国躲清静,就像前两年一样。” “妈跟你说句心里话吧,其实……妈也一直挺后悔当初同意你跟顾浅眠结婚的,要不是老爷子非要坚持……唉,算了算了,不说这些。” 秦可文语气慢慢缓和下来,依旧沉着脸,隔着电话,说话还算有耐心,劝着他说。 “反正,你能想明白,愿意跟顾浅眠离婚也是好事儿,老二,我知道你平常忙,但你现在再忙,也得先抽出点时间来,赶紧把字儿签了啊。” “你要是能尽早签完字跟顾浅眠离婚,妈心里也就放下一块石头,你是不知道啊,温晴她……” “妈。” 突然。 沉默许久的英俊矜冷男人突然淡漠开口打断她,慵懒散漫的嗓音带着些意味不明的讥讽,说道。 “当初不同意让大哥娶顾浅眠,非逼着我来娶,好让爷爷安心到国外养病的人是你。” “现在后悔了,出尔反尔,催着我赶紧跟顾浅眠离婚的也是你,怎么,我难道你养的一只小狗吗?可以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秦可文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拿着手机的指尖蓦地攥紧。 她扯了扯唇角,眼里划过一抹心虚,急忙哄着说道。 “老二,你这话是怎么说呢?妈不都是为你好……” 霍庭深嗤笑了声,略带失望的冷冷说道。 “妈,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大哥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可文顿时噤了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唇瓣嚅喏着,心虚地不敢吭声,最后沉默半晌,只能干巴巴的笑了下,故作轻松地劝着说道。 “庭深,你大哥毕竟和你不一样,他总归是要继承霍家的,自然不能随便娶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帮助的人。” “你就不一样,你有大哥在上面托举着,家里对你也向来没什么要求,只想你开心快乐的活着就好,所以……” 霍庭深闻言,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溢出一抹阴戾,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下就气笑了。 他俊朗英气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慵懒散漫的嗓音冷沉到极点,漫不经心地讥讽说道。 “算了吧,妈。” “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还能被你这套话术哄着骗到,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还是敞亮些,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呢,搞这种暗戳戳的小巧思有意思?” 霍庭深双膝交叠,俊朗深邃的眉眼冷淡,抬手从烟盒里敲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薄唇吐出朦胧的烟雾,渐渐模糊了他冷锐淡漠的幽深狭长凤眸。 他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将点燃的烟蒂夹在修长指尖,面无表情说道。 “从小到大,你说的为了我好,无非就是偏心的说辞和借口。” “妈,你就承认吧,你一直以来眼里都只有大哥而已,说什么只想看我开心快乐的活着……” “呵,你心里真正想的,其实是害怕我会跟大哥抢家产、抢霍家吧?” 秦可文:“……” 秦可文那点隐秘说不出口的小心思被霍庭深毫不留情拆穿,面上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唇瓣翕动几下,怎么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霍庭深懒懒拿着手机,修长指尖夹着烟蒂送到唇边,又狠狠吸了一口,见秦可文长久的保持沉默,也没辩解,矜冷阴戾的眉眼忽然溢出一抹失望与自嘲。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霍庭深略微仰起头,凸显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慵懒散漫的嗓音冷到极点,如同淬着一层化解不开的寒冰,面无表情说道。 “妈,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秦可文心虚地厉害,眼神躲躲闪闪的,难得良心发现,对他升起一抹作为母亲的愧疚。 “老二,我……” 霍庭深这会儿其实不是很想理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点燃的烟蒂,抬手揉了揉尽显疲惫的眉眼,冷声说道。 “还有事儿?” 秦可文噎了一下,犹豫许久,还是硬着头皮,尝试开口问他。 “庭深,那你跟顾浅眠……”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倏地一戾,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凉薄漠然的弧度,冷笑。 “跟你没关系。” “不过我又想了想,既然你这么想要我跟顾浅眠离婚,那我就偏不离。” 霍庭深欣长挺拔的身姿懒懒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将燃尽的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性感锋锐的薄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慵懒嗓音冷厉,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讥讽。 秦可文脸色骤然一变。 她又开始有点不乐意,但是碍于对霍庭深的心虚与愧疚,这会儿也不好明说,忍了又忍,只能憋屈着说道。 “老二,你就是再跟妈置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啊。” “再说了,顾浅眠那会儿可是在你公司门口亲口跟我说的。” “她说她现在只想跟你赶紧签字离婚,以后你要娶谁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不关心,也不感兴趣,都随你!” 霍庭深幽暗深邃的清冷瑞凤眼,倏地划过一抹戾气,俊脸蓦地阴郁下来,舌尖抵了下腮帮,慵懒嗓音瞬间冷到极点。 “她真这么跟你说的?” 第68章 挑拨离间 第六十八章挑拨离间 秦可文怎么知道顾浅眠原话是不是这个? 她反正也一点都不在意,皱着描摹精致的细长柳叶眉,语气隐隐透出一丝不满与憋闷,理直气壮地抱怨说。 “那不然呢?老二,妈难道还能骗你吗?我可是你亲妈,怎么会对你说谎?” “顾浅眠就是这么说的,更过分的我都还没说,老二,妈让你离婚也是为了你好。” “你自己说说,顾浅眠又不爱你,她都对你满不在乎成这样了,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巴不得赶紧跟你离婚再找一个她自己喜欢的,你还非不跟她离婚干嘛呢?” 秦可文越说越觉得心里憋闷,没意识地添油加醋,语气透出浓浓的不满。 “老二,你也别嫌妈多嘴,妈就跟你实话说了吧,顾浅眠本来一开始也没想跟你结婚,她看上的是你大哥,从来也没喜欢过你。” “我打小给她养大,我难道还能不了解她吗?你自己也用脑子想想啊,她是不是从小就不待见你、讨厌你?你再仔细回忆下,她对你大哥是什么态度,又对你是什么态度?” “老二,你心里得有个数啊!不然妈都替你着急!” 秦可文说到最后,都急得有些恨铁不成钢,巴不得霍庭深现在、立刻、马上跟顾浅眠离婚,好让她眼里有个清净。 霍庭深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捏住手机,骨节都用力到泛白。 他表情恹恹地垂着乌黑密长的眼睫,扯了扯唇角,俊脸阴郁到极点,黑地好像都能滴出墨来,矜冷英气的面孔乌云密布,阴沉沉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嗓音冷到极点,面无表情说道:“妈,你再继续挑拨离间也没用。” “我说过——” “你越是想要让我跟顾浅眠离婚,我就越不离,你要是想等就等着吧,最好等一辈子。” 秦可文:“……” 秦可文蓦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恼火地握紧手机,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咬牙吼道。 “老二!” “啪”的一声。 霍庭深压根懒得继续听她多废话,直接毫不留情地给电话挂断。 他神色阴郁地垂眸看着十几楼层高的办公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指尖捏紧。 沉默半晌。 霍庭深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幽暗深邃的眸底露出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阴戾与薄怒,将手机用力砸到面前的玻璃窗上,咬牙狠狠道。 “艹!” “林深!” 林深守在门外,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的巨大声响,吓得浑身一激灵,急忙推开门进去,低下头恭恭敬敬说道。 “霍总,有何吩咐?” 霍庭深冷冷盯着面前的透明玻璃窗,轮廓分明的下颌用力绷紧,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眉眼倏地一沉,咬牙切齿地冷笑。 “给我订今天回去的机票,越快越好!” …… 电话那头。 秦可文听着手机里“滴滴滴”传来的忙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满眼恼火。 她重重一拍桌子,气得脸色涨红,差点气都喘不上来,胸膛猛地起伏几下,愤怒说道:“老二真是跟顾浅眠不学好,近墨者黑,变得越来越不懂事!” “温晴,我说什么来着?他当初就不该跟顾浅眠这个小贱人结婚,你看看,他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霍庭深其实打小就这样,压根就没变过。 只是秦可文自欺欺人。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作为母亲在面对霍庭深时的失败,所以气急败坏地将问题都甩到顾浅眠身上,好像这样一来,自己才是真正无辜的受害者,自己什么错都没有。 错的都是顾浅眠。 就仿佛只要将问题都推到一个最好惹、最好拿捏的人身上,那自己就没有任何问题。 柳温晴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急忙神色温柔体贴地上前搂住秦可文的手臂,眼睛眨了眨,劝着她说。 “秦姨,您别跟庭深生气了,就像你说的一样,庭深只是跟顾浅眠结婚以后跟她学坏了,他本来不是这样的。” 柳温晴笑吟吟地给她端过来一杯热茶,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温声细语地说。 “秦姨,我也是从小在京城里面长大的,庭深以前是什么样子我还能不知道吗?他……唉,秦姨,您也别多想,等着他跟顾浅眠离婚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秦可文愁的就是这个。 她接过来柳温晴递到自己面前的热茶,眼里对她露出一抹满意的赞许,然后又深深叹了口气,恼恨地说道。 “温晴,事情要是真跟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问题是……问题是现在老二不愿意离婚啊!” “我看他压根也不喜欢顾浅眠啊,就是存心跟我对着干,我要让他离,嗐,他就偏不离,你说说这孩子……唉!真是没招!” 柳温晴闻言,眸底划过一抹暗芒,唇角勾了勾,又温声安慰她说。 “秦姨,庭深就是一时犯轴想不开,等他自己冷静一段日子,气消消的,他自己也会受不了顾浅眠跟她离婚的。” 秦可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茶,稍微顺顺气,又重重叹息一口气,刚要开口。 “秦姨。” 突然。 客厅里响起一道温柔似水的清冽悦耳嗓音。 秦可文一怔,下意识抬头去看,就瞧见路漫玉被管家领着进屋。 她保养姣好的脸庞在看见路漫玉时,蓦地笑出来,恢复自己一贯的优雅端庄,冲她点了点,热络地笑道。 “漫玉,你来了。” “快过来,来秦姨身边坐,让秦姨好好看看你。” 秦可文对于路漫玉这样大家闺秀出身,知书达理的温婉千金小姐,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她越看路漫玉越喜欢,笑吟吟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她过来。 路漫玉也笑了笑,像是没有看见柳温晴一样,举止优雅地走过去坐下。 她抬眸看着秦可文气得通红的脸庞,缓缓垂下眼睫,笑着问道。 “秦姨,您刚刚跟柳小姐在说些什么?” “我看您……好像还挺生气的。” 第69章 孤儿就是孤儿 第六十九章孤儿就是孤儿 路漫玉不问还好。 这一问。 秦可文刚刚才顺好的一口气顿时又提上来,卡在胸膛里不上不下的,堵得她浑身都难受。 秦可文脸色蓦地阴沉下来,重重将手里的热茶拍到桌子上,冷声说道。 “呵,还能是说什么,当然是说老二跟顾浅眠离婚的事儿。” 路漫玉长睫轻颤,温柔笑道:“秦姨,庭深跟眠眠的事情咱们其实也不太了解详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他们自己心里才是最清楚的,就让他们小俩口自己解决吧。” “再说了,咱们外人插手也管不了呀,庭深和眠眠都挺有自己想法的,况且——” 路漫玉顿了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笑意盈盈地看向坐在秦可文另一边的柳温晴,不慌不忙地温声说道。 “况且,我觉得庭深和眠眠对彼此还是有感情的,不像咱们想的那样一点都不爱对方,他们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能解释清楚就好,不一定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秦姨,我觉得只要没人在他们之间天天拱火挑拨离间,给他们时间让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再坦诚相待的好好聊一下,把误会都解释清楚,两个人一定能和好如初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柳小姐?” 路漫玉笑意盈盈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漂亮女人,温婉和蔼的脸庞没有丝毫攻击力,却又无形中隐隐有着一种压迫感。 柳温晴瞬间头皮发麻。 她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莫名心虚地低下头,死死攥紧指尖,眸底溢出一抹恼火,心里面忍不住泛起嘀咕。 这就是江南路家的长女吗? 以前看她温温柔柔的还以为跟顾浅眠一样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还真挺不简单的,不愧是豪门世家的长女。 柳温晴心里面又恼又火,被路漫玉暗戳戳点了下,但是碍于秦可文对她十分满意,自己将来如果想要嫁给霍庭深,也得恭恭敬敬叫她一句大嫂,心里再不乐意,这会儿也只能憋屈的忍下来,勉强笑了笑,附和说道。 “漫玉姐说的对,秦姨,不如咱们就让庭深跟眠眠姐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他们之间的家事,咱们外人想管也管不了啊。” 柳温晴这会儿还没放弃给秦可文暗戳戳上眼药。 果然。 秦可文一听她的话,好不容易被路漫玉稍稍安抚下来的心情,顿时又被拱起一层无名火,倏地沉下脸,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恼火说道。 “什么外人?我是庭深的妈,是顾浅眠的养母,我怎么就是外人了?我凭什么不能管?!” 秦可文提起这个就一肚子的火,心里面憋屈的不得了。 她转身拉住路漫玉的手,脸色气得涨红,描摹精致的细长柳叶眉狠狠皱起,就忍不住开始跟她抱埋怨说。 “漫玉,你马上就要嫁给庭洲了,秦姨就拿你当自家人,也不跟你说两家话。” 路漫玉闻言,若有所思地抬眸看了眼笑意盈盈的柳温晴,秀眉轻皱,又将视线转到秦可文身上,温声安慰她说道。 “秦姨,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听着呢。” 秦可文见她如此温顺乖巧又知书达理,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叹息一声,满脸委屈地抱怨说。 “漫玉,你是不知道,顾浅眠是我的养女,她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因为医闹去世,然后她就被送到福利院去,压根都没人要。” “也就是她父母以前做手术救过老爷子一命,老爷子后来知道她被家里亲戚扔到福利院,非要闹着让我给人收养回来,我当时就不乐意啊,劝老爷子说不行给她点钱,找个好人家领养就行,没必要非给她领回霍家。” “老爷子就是说什么也不同意,闹到最后没办法,我只能把人领养回来,唉……我早前说什么来着,顾浅眠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她要真是个好孩子,她能被家里亲戚扔到福利院没人愿意养吗?” 秦可文越说越觉得委屈,将自己闷在心里多年的恼火一齐抱怨给路漫玉,长长叹息一声,感慨着说道。 “我打从一开始就觉得,能让家里所有亲戚都讨厌的孩子,肯定是自己性格有问题,要么就是人品有问题,我就不乐意养,你看现在,我没说错吧?顾浅眠长成什么样子了,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脾气又急又爆,真是没有礼貌,一点都比不上你跟温晴。” “呵,孤儿就是孤儿,就算给她领回家里养着,她也还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没爹没娘的小玩意儿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路漫玉越听脸色就越沉几分,听秦可文抱怨到最后,死死攥紧指尖,垂下眼睫,狠狠皱起眉头,差点就没绷住。 柳温晴静静看着路漫玉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温柔体贴地上前搂住秦可文的手臂,哄着她说道。 “秦姨,这么多年,你天天面对着顾浅眠这种没教养的孤儿,也真是难为你了,你能把她安安平平、健健康康的养大,真的很不容易,辛苦你了。” “唉,霍爷爷也是心善,想着她无父无母没人要可怜,好心让你给她领养回来,没想到她这么不识好歹,天天惹您生气,您对她这么好,她也从来都不领情!” 秦可文闻言,就跟找到知音一样,紧紧拉住柳温晴的手,用力点点头,跟她一起同仇敌忾地愤恨说道。 “温晴,还是你懂秦姨心里面的苦,唉……要我说,当初能嫁给老二的人是你就好了,如果你来当我的儿媳妇,我这心里面啊,真是不知道该有多开心,哪里像现在这样,为了老二的婚事天天操心!” 秦可文说着,脸上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转头又看向路漫玉,和她说道。 “漫玉,你回头也去帮秦姨劝劝老二,让他赶紧和顾浅眠离婚吧!” “我看你跟顾浅眠走的是不是有些近?你注意着点,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第70章 完美的联姻对象 第七十章完美的联姻对象 路漫玉沉默下来,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 她唇瓣张了张,欲言又止的,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说。 “秦姨。”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点事儿,就不多打扰了,您跟柳小姐慢聊。” 秦可文也没多想。 她对路漫玉非常满意,笑吟吟地看着她,热络说道。 “那我让家里司机送你回去吧。” 秦可文冲管家招了招手,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路漫玉,劝着她说道。 “漫玉,你平常有时间也可以多跟温晴交流一下,温晴是个好孩子,比顾浅眠让我省心多了。” “她刚才还说喜欢你,觉得你像她姐姐一样呢,你们要是能玩到一起,我这心里呀,也就舒坦了。” 路漫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垂眸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温柔笑着看她,似乎有些隐隐得意的柳温晴,抿起唇角,面带微笑地说。 “秦姨,我知道了。” “等我有时间的吧,最近我跟庭洲商量着婚礼的事情,可能有些忙,实在是抽不出身。” 秦可文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也没强求:“也好,还是你跟老大的婚礼重要。” “漫玉,婚礼的事情我也会找人帮你张罗,你跟老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告诉我。” 路漫玉温柔体贴地笑着道谢,与秦可文道别以后,直接出了霍家老宅。 司机恭敬地上前问她:“路小姐,您准备回哪儿?” 路漫玉顿了下,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温柔笑道:“去庭洲的公司吧。” “我有事情找他。” 霍氏集团。 霍庭洲自从两年前正式接管霍家的企业以后,一头扎进公司总部天天加班,忙得很少有时间回家。 路漫玉其实也很少能见到他。 两个人虽然已经订婚了,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各干各的,偶尔有空才会聚到一起约会吃个饭。 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来霍氏集团的公司总部。 好在司机是霍家的老员工,前台都认识他,帮忙说明情况以后,前台就直接带着路漫玉上楼找霍庭洲。 霍庭洲这会儿正在开会。 路漫玉跟在前台身后,瞥见他欣长挺拔的身姿,脚步不由慢了下来,抬眸静静看向坐在首位上气质温润儒雅的俊朗男人。 霍庭洲即便在公司面对懂事开会的时候,清隽斯文的脸庞也是温柔带笑的,看着比较平易近人,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 可是细看过去,他温润如玉的眸底又隐隐透出一抹独属于上位者的锋锐冷厉,和霍庭深有几分相像。 高度相似的高挺深邃五官,乍一看,很容易会把两个人认错。 霍庭洲温柔笑着听懂事汇报工作,眼角的余光瞥到安静站在外面的路漫玉,顿了下,指尖轻点桌面,缓声开口。 “今天先到这吧。” 懂事纷纷愣住,有些疑惑,一向对待工作认真的霍总怎么会突然叫停。 霍庭洲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温声留下一句—— “下次继续。”便带着助理慢条斯理地离开会议室。 然后在众人惊讶意外的目光下,缓缓走向路漫玉,侧过脸,对她露出一抹温柔浅笑。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公司?是有什么事儿吗?” 路漫玉抬眸静静看向他,清澈透亮的水润眼眸里满满倒映出男人如玉般温润的俊秀容貌,也笑了出来,柔声说道。 “是有点事儿,庭洲,咱们方便换个地方说吗?” 霍庭洲点点头,带她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为人素来极有涵养,刚进办公室,就亲自给路漫玉倒了一杯咖啡,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盒点心,送到她面前,温柔笑道。 “坐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不着急。” 路漫玉坐在沙发上,被他照顾得很好,沉默一瞬,有些感慨地温柔笑道。 “庭洲。” “你真的是一个很完美的联姻对象。” 霍庭洲笑了笑:“多谢夸奖。” 路漫玉举止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垂眸看着升腾而起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我今天去霍家老宅拜访了秦姨,她和我说了许多有关眠眠的身世。” 霍庭洲闻言,一贯清隽斯文的眉宇难得微微皱起,俊秀面庞露出些许为难。 他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让你见笑了,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你知道的,眠眠不像她说的那样。” 路漫玉心里顿时有了数。 霍庭洲这个反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秦可文还是个惯犯。 估计平常也没少私下里诋毁顾浅眠,骂她是没教养的孤儿。 路漫玉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她温柔得体地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也是,我看眠眠挺好的。” 路漫玉话落,又轻轻叹息一声,眼里露出一抹心疼。 “我听说眠眠自幼父母双亡?她也是可怜,这么多年,应该没少受委屈。” 这话说的让霍庭洲无法反驳。 他轻蹙起眉头,也有些无奈:“我跟妈说过很多次,让她别针对眠眠,她就是不听。” “漫玉,有关眠眠的事情,不管妈跟你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 霍庭洲对此一直很头疼。 他作为家里大哥,平常实在是太忙,公司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更没时间去管家里的事情,就算想帮顾浅眠,也时常有心无力。 路漫玉垂下眼睫,若有所思地笑道:“那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当做听不见、看不见就糊弄过去。” “庭洲。” 路漫玉抬眸静静看向他,清澈透亮的水润眼眸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温柔笑道。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联姻对象,包括你的家庭也是。” “秦姨对我很好,我曾经也是真心实意的认为,她会是一个优雅得体,很有涵养,善待儿媳的好婆婆。” “……” 霍庭洲清隽斯文的眉梢轻皱,抬眸看向路漫玉,似乎意识到什么,沉默下来,静静等她把话说完。 路漫玉长长叹息一声,觉得有些可惜。 “现在看来,可能是我想错了。” 第71章 你能不能少欺负我一点 第七十一章你能不能少欺负我一点 路漫玉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霍庭洲,略显遗憾地说道。 “庭洲,我们路家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你们霍家联姻。” “不过……我现在有点害怕,眠眠在霍家的现在,就是我的将来。” 霍庭洲沉默一瞬,温声安慰她:“不会的,妈很喜欢你。” 路漫玉轻轻摇头:“庭洲,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就算不明说,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不是吗?” “结婚前是什么样子,跟结婚后是什么样子,有时候,也还真是不好说,两者的态度能不能一直保持不变。” 路漫玉还是挺给面子的,没有直接点明,只是稍加暗示。 她担心秦可文如今对待她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只为了能够让路霍两家能够顺利联姻。 可是结婚以后呢? 秦可文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路漫玉心里没底。 她总觉得顾浅眠如今在霍家的生活,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霍庭洲垂下乌黑的密长睫羽,沉默许久,也没反驳。 他太清楚自己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与人品。 霍庭洲清隽斯文的面孔露出一抹无奈与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 “漫玉,我并不想欺骗你,也不想为了联姻顺利进行,说些漂亮话哄你。” “我妈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如今你也看见了。” “如果你因此心有芥蒂,想要重新考虑联姻的事情,那也是你的自由,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我会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如果你想悔婚,我并不会生气,霍家也不会因此对你迁怒。” 霍庭洲顿了下,抬眸深深望向她,语气郑重而认真。 “我向你保证。” 路漫玉:“……” 路漫玉缓缓垂下眼睫,唇瓣轻抿,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 路漫玉有些纠结。 倘若霍庭洲选择哄着她,让她尝试去接纳真实的秦可文,路漫玉可能会对他有些不满。 可他偏偏表现的如此绅士有礼,到现在还在为她考虑。 路漫玉面对如此温柔体贴的霍庭洲,反而有些犹豫。 她蓦地攥紧指尖,沉默半晌,笑道:“庭洲,我在好好想想吧。” “结婚的事情……先不着急,原本订下的日子,咱们往后推迟几天吧,就说场地排期太紧,短时间内安排不出来。” 这是要往后延迟结婚的意思。 路漫玉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究竟还要不要嫁进霍家,继续这门联姻。 霍庭洲也不恼,温柔体贴地点点头,清隽斯文的俊秀面庞带着清浅笑意。 “好,都随你。” “妈那边我会去说,漫玉,你不用担心,只需要考虑自己就好。” 路漫玉闻言,抬眸有些复杂地看他,没有说话。 她被霍庭洲一路亲自送到公司门口。 霍庭洲俯身弯腰帮她打开车门,可以说是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十足的贵族绅士,礼仪涵养完全挑不出一点错处,简直是难得的完美结婚对象。 却独独—— 摊上这么一个妈。 路漫玉轻声叹息,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她上车以后,摇下车窗,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庭洲,眠眠和庭深最近闹得厉害,你要是有空的话,不行再劝劝他们呢?” “可能我有点多管闲事,但我总觉得他们心里都是有对方的,不该闹到这一步。” 霍庭洲:“我知道了,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找老二聊聊。” 路漫玉有些担忧:“那你知道眠眠要跟庭深离婚的事情吗?” “知道。” 霍庭洲也很无奈,抬手又揉了揉略带疲倦的眉眼,说道。 “漫玉。” “我觉得,如果眠眠真的被老二伤害的很深,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 “两个人离婚冷静一下,分开一段时间都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儿。” “……” 路漫玉闻言,沉默不语,也不太好评价。 霍庭洲抬眸静静看着黑色迈巴赫离开的方向,清隽斯文的面庞表情有些凝重,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最后无奈叹息一声。 有一件事情,霍庭洲一直藏在心里,从来没有向人说起。 秦可文从一开始就不太待见顾浅眠。 她是京城秦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大小姐,从小就自觉高人一等,刻在骨子里的偏见根深蒂固,导致她平等地看不起所有普通家庭出生的人。 她不是针对顾浅眠。 秦可文从小就处于这个阶级,是平等的轻蔑所有身份地位不如她的普通人。 顾浅眠被秦可文收养以后,物质生活比在福利院的时候改善很多,也没人在霸凌她,可精神生活,并不比在福利院的时候强多少,依旧处于长期高压的紧绷状态,每天都身心俱疲。 她伪装的很好,直到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天和秦可文起争执,被她指着鼻子骂是孤儿,一气之下哭着跑出霍家老宅,学别人去酒吧里买醉。 霍庭洲就是在这个时候,难得接到顾浅眠打给自己的电话。 小姑娘在电话里哭的很伤心,软绵的声音委屈到极点,抽抽搭搭的向他哭诉。 “霍庭深,你跟你妈都是一样,都是乌龟王八蛋!”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你、你能不能别老欺负我了,王八蛋,狗东西,呜……霍庭深,你就是混蛋……” “你明明这么混蛋,可是怎么办……嗝……我、我好像还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你……” “呜呜呜……霍庭深……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 霍庭洲当时在上大学,休息回家,无意中接到这通电话,心疼的同时又莫名觉得好笑。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这个平常低调隐忍的养妹,对于他的弟弟,原来抱的是这种心思。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只有像这样喝醉酒的时候,才会说出这样无意识的心里话。 可惜—— 她好像打错电话,找错了人。 霍庭洲顾忌着顾浅眠的面子,怕她醒过来尴尬,也一直没敢说。 他当晚接到电话以后,就匆匆从家里出发,准备去酒吧接她回来。 第72章 霍老爷子回国 第七十二章霍老爷子回国 霍庭洲记得很清楚。 他当时开车到酒吧给人领回家的时候,是夜里凌晨一两点。 家里人都睡下了,偌大客厅安静到死寂。 顾浅眠醉成一滩烂泥,软趴趴地扶不起来,他最后只能被迫给人抱起来,抱在怀里一路送回卧室。 小姑娘哭得有些可怜,小脸皱巴巴的,窝在他怀里显得脆弱又无助,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一个劲儿地委屈嘟哝。 “霍庭深……” “混蛋……” “欺负人……呜呜呜……讨厌你……” “呜……喜、喜欢你……嗝……” “……” 霍庭洲站在路边,清隽斯文的眼眸静静看着路漫玉坐车离开的方向,陷入回忆中,沉默良久。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老二,你在哪儿?” “方便的话,跟大哥出来喝个酒吧。” …… 顾浅眠上班的时候,接到霍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她娇软嗓音甜甜的,听不出任何异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开心,笑道,“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身体好些了?” “咳咳……” 霍老爷子轻轻咳嗽几声,苍老浑厚的声音透出些虚弱无力,病恹恹的,温和慈祥地笑着说:“还好,最近几天能下地走路了。” “眠眠,爷爷觉着一直在国外养病也挺没意思的,反正养来养去也都那样。” “唉,爷爷是老了,也没几年了……我想了想,不如还是回国待着,最后几年,好歹再多看看你们。” 这话听着都让人觉得心酸。 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分离,自然规律面前,谁都抵挡不了。 顾浅眠鼻腔泛起一阵酸涩,眼眶蓦地红了红,急忙安慰说。 “爷爷哪里的话,你人这么好,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不过您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看看也好,您买的几号飞机,到时候我去接您。” 霍老爷子欣慰地笑了笑:“还是眠眠孝顺,等回头我到机场给你和庭深打电话,你们小俩口一起来接我吧,也好让爷爷看看你们。” 霍老爷子在国外养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顾浅眠跟霍庭深的婚姻。 他心里总是觉得不得劲儿。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想—— 自己当年让他们两个小年轻结婚的决定,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顾浅眠:“……” 顾浅眠沉默一瞬,指尖蓦地攥紧,语气还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笑道。 “也好,爷爷,那等我跟庭深一起去接你。” 顾浅眠挂断电话以后,直接就给霍庭深发消息。 【回国。】 【爷爷要回来了,他让咱们到时候去机场接他。】 顾浅眠垂着眼睫,并不担心自己突然叫霍庭深回国,会耽误他什么生意。 换成两年前可能还会有这种顾虑吧。 她那会儿傻啊,现在可算是想明白了。 霍庭深出国哪里是为了做生意,纯纯不想看见她,嫌心烦,干脆出国躲着。 果然。 顾浅眠发出去消息以后,很快收到回复。 【今天回国。】 哦。 还挺快。 他这不是能回来吗?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 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怔愣一瞬,顿时对自己有些唾弃。 顾浅眠偶尔会觉得自己挺讨厌的。 她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很缺爱。 可能因为曾经拥有过父母的万千宠爱吧,所以在失去以后,才格外渴望再次拥有。 这个秘密,顾浅眠从来不敢告诉任何人,只敢偷偷藏在心里面。 从小就缺爱的人,对待爱情就很容易优柔寡断,断舍离都做的不干脆,难免会有点贪恋遥不可及又仿佛触手可得的温暖与柔情。 顾浅眠就是这样。 她垂着眼睫,扯了扯唇角,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怜。 居然会在霍庭深身上渴求这份缺失的“爱”。 她也真是…… 失心疯了。 霍老爷子决定回国以后,动作很快。 他上午给顾浅眠打的电话,第二天就买了回来的机票。 霍庭深是昨晚回国的,回来以后也不知道是住的哪里。 反正第二天顾浅眠一觉醒来的时候,就接到他发来的消息。 【下楼。】 顾浅眠睡得有些懵,看到消息以后,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 今天她得和霍庭深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做戏给霍老爷子看,好让他安心回来养病。 顾浅眠垂着眼睫,抿起唇角,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她简单洗漱以后,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细软的头发高高梳起,扎成一个高马尾,干脆利落又青春洋溢。 从公寓楼里出来以后,顾浅眠抬头就看见楼前停着一辆黑色奢华的迈巴赫。 顾浅眠脚步一顿,精致白皙的脸庞表情淡下几分,抬手打开车门,坐到后座上,瞥了眼在前面开车的英俊矜冷男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住哪儿?” 霍庭深看着有些疲惫,可能是匆匆从国外赶回来的缘故,语气有些冷。 “这个很难查吗?” “……” 那倒也是。 这京城里寸土寸金的地儿,就没有他霍二少想查又查不到的事情,她就多余问。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窗外,也懒得看他,娇艳的红唇微张,刚要开口。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声音冷不丁从前面传来。 “顾浅眠,你这会儿要是敢开口跟我说离婚协议的事,我立马就走。” “到时候你自己去机场接爷爷,好好跟他解释清楚,我可不管。” 顾浅眠猛得一噎。 她微微皱起眉头,一下就被拿捏住了死穴,没办法,只能继续抬眸看向窗外,沉默不语。 车内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她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哪儿跟筋又触犯到霍庭深的逆鳞。 坐在前面开车的男人俊脸倏地一沉,眉宇间有些压抑不住的躁郁,略带讥讽地冷哂。 “合着你现在除了离婚的事情,跟我是真一点没话讲了呗?” “你想让我说什么?”顾浅眠有些困惑不解,“难道是我先不理你的吗?” “霍二少,如果我没记错。” “两年前突然不告而别的人是你,难道不是你先和我没话讲的吗?” 第73章 打情骂俏 第七十三章打情骂俏 这回换霍庭深被噎住。 他修长的指尖用力捏紧方向盘,沉下脸,视线不自觉透过车镜看向安静.坐在后面的清冷秀丽女人。 沉默半晌。 霍庭深垂着眼睫,语气不明地提醒她说:“一会儿到机场接爷爷的时候,好好表现,别让他老人家查出端倪。” “你也不想看爷爷因为你想闹离婚,气到重病住院吧?” 顾浅眠:“不要说得好像离婚都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为什么要闹离婚,你最好心里有点数。” 霍庭深:“呵,不用你提醒我,我心里当然有数。” 他凉薄的唇角缓缓扯起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背对着顾浅眠,也让她看不见。 顾浅眠听着他说话语气不太对劲儿,暗戳戳地跟憋着一股气一样,忍不住抬眸多看他一眼。 她搞不太懂。 他究竟有什么可生气和委屈的? 他们两个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错的还是她吗? 顾浅眠觉得莫名其妙,就不是很想搭理他,转头瞥向窗外。 一路无声。 霍庭深将车稳稳停在机场的停车场,下来以后,颇为绅士地帮顾浅眠打开车门,然后矜贵优雅地向她伸出手,懒洋洋地低声说道。 “走吧。” “霍太太,做戏做全套,挽着我的手。” “……” 顾浅眠垂眸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宽厚粗粝手掌,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是能拉去做手模的性感。 她看着这双自己无比熟悉的温暖大手,晃了晃神,轻抿起唇角,像以前向他伸去的无数次那样,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皙白的小手递过去,轻轻拉住他的手指。 肌肤相交的一瞬间。 两人都浑身一颤。 霍庭深垂眸看她,锋锐性感的薄唇似是缓缓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很淡,也很快就消失不见,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懒洋洋将人拉着带出车,然后另一只修长手臂用力将车门一关,挑眉,慵懒散漫嗓音混不吝地轻挑说道。 “走了,霍太太。” 顾浅眠挽着他的手臂,扯了扯唇角,心里一时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她觉得有些别扭。 顾浅眠不是第一次尽职尽责地扮演好她的“霍太太”,挽住霍庭深修长结实的手臂。 可这一次。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心脏如擂鼓般跳得有些快,总感觉,心情和以前都不太一样。 霍庭深带着顾浅眠来到跟霍老爷子约定好的地点。 他远远就瞧见老爷子被人搀扶着,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走一步歇三步的,看着有些虚弱。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轻皱,带着顾浅眠抬脚走过去,俊脸露出一抹关心与担忧。 “爷爷。” 霍老爷子被雇佣的专业护工搀扶着,耳朵可能不太好使,没听见有人叫他。 不过他眼睛还行。 隔着老远就好像看见顾浅眠纤细窈窕的洁白身影,苍老皱褶的病气面庞顿时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慈祥和蔼笑容,弯着腰,哑声喊道。 “眠眠。” 霍庭深脚步一顿,不免有些无语。 行。 自己亲孙子看不见,亲孙媳妇儿倒是一眼能看见。 你就说多偏心吧。 顾浅眠隐隐能感觉到身边人心情一瞬间的微妙,她没说话,就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乖巧说道。 “爷爷,您回来了。” “身体怎么样,路上是不是累坏了?” 霍老爷子笑意盈盈地被搀扶着走过来,在小俩口面前累地喘了会儿气,才慢悠悠说道。 “不累,小孙还想让我坐轮椅呢,我说不行,这人啊,上了年纪生病,就得多运动运动,走一走,不然身体都垮喽!” 这是不服老呢。 顾浅眠笑着看他,想要过去扶着他,刚要松开挽着霍庭深的手,就被身边的人扯了一下。 霍庭深像是没有察觉一样,依旧是一副混不吝的懒散清贵公子模样,也笑道。 “爷爷说得也对,您是得多走走,锻炼一下。” “小孙,把爷爷扶到车上,我开车带他回家。” 叫做小孙的护工恭敬地点点头,笑吟吟地看向老爷子,说道。 “霍爷爷,我扶您过去。” 霍老爷子刚回国,浑身上下都是兴奋劲儿,也没注意,笑呵呵说道。 “行,我都好长时间没回家了,可得回去好好看看。” “眠眠,你来跟爷爷说说,庭深对你怎么样啊?爷爷不在的时候,他没欺负你吧?” 顾浅眠笑了笑,挽着霍庭深的手臂,娇小玲珑的身影依偎在霍庭深高大挺拔的身影旁,两人看起来十分契合般配,像是一对恩爱的年轻小夫妻。 顾浅眠清冷温柔的精致面庞,盈着一抹浅浅笑意,靠着霍庭深,有种小鸟依人的温顺乖巧。 “没有,爷爷,庭深怎么敢欺负我呢?我们俩都挺好的。” 霍庭深幽暗深邃的漂亮瑞凤眼微深,唇角翘了翘,俊脸收敛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调侃似的低笑。 “爷爷,你不如问问我呢,我哪里敢欺负她,平常在家都是她欺负我……嘶!” 霍庭深精瘦的腰突然被人狠狠拧了一把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挑眉,懒洋洋垂眸睨下去,就瞧见顾浅眠笑意盈盈地抬眸看他,清澈透亮的眸底溢出一抹恼火。 嗯。 还怪可爱的。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哂笑声,暗暗捏了捏她掐自己腰的手指尖当做警告,懒声笑道。 “您看,我说什么来着。” 霍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他俩“打情骂俏”,苍老皱褶的病气脸庞露出一抹满意,稍稍放了心,弯着腰拄拐往前走,语重心长地说。 “行啊,看你们俩都好好的,我心里也就踏实下来了,省的还天天惦记你们两口子,在家里日子过得好不好。” 霍老爷子被小孙搀扶着坐上车后座。 顾浅眠松开一路挽着霍庭深的手,想要跟着坐上去,就听老爷子笑着说道。 “眠眠,你去前面副驾驶,和庭深坐一起。” “后面得我跟小孙坐,可坐不下喽。” 顾浅眠:“……” 顾浅眠没有办法,不想让老爷子看出异常来,只能乖巧懂事地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了,爷爷。” 第74章 亲她一口 第七十四章亲她一口 顾浅眠在霍老爷子笑意盈盈地注视下,坐上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 她身旁传来男人的轻哼声。 顾浅眠视线瞥过去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居然从霍庭深那张欠揍的贱兮兮的英俊清贵脸庞上,看出来几分莫名其妙的笑意。 “……” 呵。 神金。 他笑个嘚呢。 顾浅眠没说话,刚要收回视线,就听坐在车后座的霍老爷子,有些疑惑地说道。 “眠眠,是爷爷老眼昏花了吗?我咋总感觉,你跟庭深有些生分了呢?” “……” “……” 顾浅眠跟霍庭深闻言,同时怔了下。 两个人跟被戳中心事一样,一时间表情都有些僵硬。 索性他俩坐在前面都背对着老爷子,也不会让他看出来异常。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缓缓垂下眼睫,笑道:“爷爷,怎么会呢……”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后座,左瞧瞧右瞧瞧的,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略一沉思,笑呵呵说道。 “你俩要是没生分的话……庭深,你去亲一口眠眠。” “?” 顾浅眠蓦地睁圆眼睛,没想到老爷子疑心这么重,会提出这种要求。 亲、亲一口吗? 这不好吧。 她怕忍不住给他咬死。 霍庭深也有些意外,锋锐凌厉的眉梢轻挑,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坐在副驾驶上表情有些复杂的顾浅眠,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 他散漫地低笑一声,双手懒洋洋搭在方向盘上,背往后靠,说道。 “爷爷,没必要吧?” 霍老爷子越发狐疑地看向他们:“那你们俩个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吵架了?” 那倒是。 但不能说。 霍庭深懒懒睨向顾浅眠,见她有些纠结,性感锋锐的薄唇微抿,顿了下,忽然伸手抚向她温软皙白的脸颊,将她的头稍稍抬起。 顾浅眠一惊。 她下意识想要反抗,抬眸撞入霍庭深略带警告的深邃幽暗凤眸中,指尖蓦地攥紧,咬住唇角,缓缓垂下眼睫。 “咚咚”。 “咚咚”。 她心脏跳得有些快,像是马上要跳出胸膛一样。 霍庭深俊脸晦暗不明,幽深狭长的清冷瑞凤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粗粝温热的指腹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下她脸颊细腻光滑的肌肤。 然后。 下一秒。 他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俯身,在她娇软的红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顾浅眠蓦地睁圆眼睛,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透出一抹怔愣,像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霍庭深的吻如蜻蜓点水般,点到即止,只轻轻擦过她柔软香甜的唇瓣,很快就离开。 他手指不自觉划过顾浅眠的脸颊,垂眸看着小姑娘呆愣愣的可爱模样,唇角勾了勾,仿佛餍足般,抬眸懒洋洋睨向后座,哑声。 “您老满意了?” 霍老爷子也没想到他真会亲啊,他就开玩笑的。 这臭小子…… 给他台阶就顺着下,一点也不害臊。 霍老爷子老脸一红,抬手掩唇咳嗽一声,像是有些尴尬,慌忙笑了笑,慈祥和蔼地说道。 “满意,满意,我还能有啥不满意的。” “行了,看见你们小俩口感情好,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霍庭深淡淡敛起视线,又垂眸睨了眼还怔愣着的顾浅眠,瞧着她跟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睁圆眼睛,呆呆的,忍不住抬手掐了下她肉乎乎的小脸,懒声调侃说道。 “霍太太,回神了。” “怎么,没亲够?还想让我再亲一下?” 顾浅眠:“……” 顾浅眠指尖微动,差点没忍住给他一耳光。 这不纯纯耍流氓吗?! 被他占便宜了。 很气。 顾浅眠狠狠瞪了他一眼,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里充满无声的控诉。 霍庭深又笑着掐了掐她软软的脸蛋,怕给人惹急眼,坐好身子,将手搭在方向盘上,懒散说道。 “霍太太,系好安全带,你别扣我驾照分。” “……”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看他一副厚颜无耻的无赖模样,气笑了。 她有时候还挺记仇的。 顾浅眠垂着眼睫,有些郁闷地用手撑起下巴,视线看向车窗外,娇软殷红的唇瓣似乎还残留有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心脏咚咚跳得飞快。 顾浅眠红着脸,咬了咬唇,有些烦躁地心想。 行。 这笔账先记下。 迟早有一天。 他得加倍奉还! 黑色低调的迈巴赫一路开回霍家老宅。 秦可文早早就等在家里。 她对霍老爷子还是挺恭敬的,听见动静,急忙出来迎人,笑道。 “老爷子,您回来了,身体怎么样?” 霍老爷子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对这个儿媳看来是不太满意,闷哼了声,拄着拐杖被护工搀扶着,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可文,我不在家里的时候,你没背着我偷偷欺负眠眠吧?” 秦可文:“……” 秦可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暗暗越过老爷子瞪了眼跟在后面的顾浅眠,然后有些尴尬地笑道。 “怎么会呢,老爷子,眠眠可是你的心头宝贝,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一天天的,净睁眼说瞎话。 霍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沉声提醒说:“你心里知道就好,眠眠是你的半个女儿,也是你的儿媳妇。” “婆媳关系和谐,家里才能清净过好日子,你年龄也不小了,马上也到该当奶奶的年纪,霍家能不能和和气气的,都看你这个当婆婆的怎么办。” 秦可文上来就被霍老爷子提点一顿,敢怒不敢言的,只能赔笑着点点头,哄着说道。 “老爷子,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霍老爷子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回头笑眯眯地看向顾浅眠,慈祥和蔼地冲她招了招手,说道。 “眠眠,你来扶爷爷上楼,爷爷好久没见你,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顾浅眠闻言,心里顿时软了下来,笑着上前扶他,温声说道。 “爷爷,那我陪您上去,这么久不见,我也很想您。” 秦可文在后面看着他们爷孙俩有说有笑地上楼,脸色倏地沉下来,忍不住和懒洋洋跟在后面走进屋的霍庭深抱怨说。 “老二,你说老爷子怎么就这么偏心呢。”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浅眠才是他亲孙女,你跟老大都是霍家捡回来的!” 第75章 搬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第七十五章搬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霍庭深淡淡睨她一眼,懒洋洋说道:“算了吧,妈,不至于。” “大哥肯定是你亲生的,顶多我是霍家捡回来的,全家都不待见我。” 秦可文:“……” 秦可文梗了一下。 她心里的火气都被噎下去不少,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还有些莫名心虚,嘴唇嚅喏着,小声嘀咕道。 “老二,你这是什么话,搞得像是我有多偏心你大哥一样。” 她其实心里都知道。 这不。 霍庭深都还没说什么。 她倒是先不打自招了。 霍庭深俊朗深邃的脸庞暗了暗,带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晦暗情绪,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直接越过她,薄唇紧抿,没再说话。 客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秦可文大清早起床,又是被老爷子怼,又是被自己亲儿子怼,噎得她都差点心梗! 她本来脾气就不算好,这会儿心里忍不住又窝火,想了想,抬脚追过去,拉住霍庭深,狠狠皱眉,压低声音问他。 “老二,你跟顾浅眠……你们究竟算怎么回事儿?” “妈上回听她说你们要离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老二,你快给妈一句准信,别老说气话。” 秦可文觉得上回她跟霍庭深打电话,他说的那些混账话,都是跟她置气,压根没当真。 霍庭深冷冷垂眸睨向她,双手抄兜,身姿欣长挺拔,面无表情地反问。 “妈,你为什么觉得我说的是气话?” 秦可文一怔。 霍庭深冷淡敛起视线,沉声:“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该说的我不都已经说完了吗。” “这个婚,你越想让我离,我还真就不离了。” …… 楼上。 顾浅眠扶着霍老爷子进卧室,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太好,从机场回来到现在,早就累得气喘吁吁,脸色都有些发白。 顾浅眠将药给他找出来,递过去,满眼心疼。 “爷爷,我觉得您还是应该在国外多养养身体,那里的医疗更适合您治病疗养。” 霍老爷子摇摇头,笑着接过药,苍老虚弱的嗓音哑声说道。 “眠眠,我的身体自己心里面最清楚,爷爷今年都八十多了,也没啥可养的。” “国内国外对我来说,其实也都一样,当初去国外无非就是要个心理安慰,我这些年在国外仔细想想,越待越不是滋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还不如回国跟你们待在一起。” 霍老爷子说这些话时,已经佝偻的身体透出一抹无端端的悲凉与辛酸,俨然就是害怕孤独的垂垂老人。 顾浅眠看着他这副病恹恹的苍老孤寂模样,眼眶蓦地发热,鼻腔又酸又涩的,突然有些想哭。 自从她父母离世后,霍老爷子就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如果连爷爷都离开她…… 顾浅眠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心里一下就充满没由来的恐慌,急忙坐到霍老爷子身边,紧紧握住他苍老冰凉的手,笑了笑,温声安慰他说。 “爷爷,那您就回国待着吧,国内的医疗水平现在也不差。” “我想了想也是,您回国,我还能天天来看望您。” 霍老爷子被她逗得一乐,眉眼慈祥和蔼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又轻轻叹息一声,抓住顾浅眠白皙如玉的手,语重心长地问她。 “眠眠,现在屋里就咱们爷孙两个人,你跟爷爷说句实话。” “爷爷不在国内这些年,你究竟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爷爷说,爷爷给你做主。” 顾浅眠闻言,心里有些感动,眉眼柔和下来,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弯了弯,笑道。 “爷爷,真没有,您就放心吧,我一直都挺好的。” 霍老爷子听见这话,沉默下来,抬起苍老浑浊的眼睛,表情复杂地看她,又无奈叹息一声,似有感慨地说道。 “你这孩子……” “眠眠,爷爷虽然因为身体不好已经不太管事,但是爷爷也不傻呀。” 他紧紧抓着顾浅眠的手,眼眶蓦地泛红,哽咽了下,苍老虚弱的嗓音,哑声说道。 “眠眠,你要是真的日子过得好,爷爷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问你吗?” “你要是真的跟庭深日子过得好,那你告诉爷爷,你为什么要从温亭港的别墅搬出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 顾浅眠怔愣一瞬,震惊地微微睁圆眼睛,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她没想到,老爷子在国外,原来什么都知道。 顾浅眠心虚地移开视线,唇瓣轻抿,心情一下就紧张到极点,心脏也咚咚跳得飞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沉默半晌。 她勉强笑了笑,温声哄着说道:“爷爷,真是您多想了。” “我从别墅里搬出来,只是因为医院工作太忙,我想着租个离单位近一点的房子,来回上下班也方便。” 霍老爷子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他苍老褶皱的脸庞蓦地严肃凝重起来,直接开门见山,语气认真地问道:“眠眠,你跟庭深——” “你们两个,是不是最近打算要离婚了?” “……!” 顾浅眠眼瞳骤然缩紧,心里一惊。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于犀利。 她缓缓垂下眼睫,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去看老爷子的眼睛,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 “没有,爷爷,真是您多想了。” “我跟庭深真得都挺好的,我们没要离婚。” “是吗?” 霍老爷子不太相信。 他沉默几秒,眼里划过一抹心疼,又无奈叹息一声,皱褶冰凉的手紧紧拉着顾浅眠,语重心长地劝着说道。 “眠眠,你要是有委屈就直说,你不要因为担心爷爷的身体,就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 “要是你跟庭深的婚姻真没有任何问题,你又何必搬出来住呢?搬回去,你们两个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然后趁年轻再要个孩子,到时候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多好啊。” 霍老爷子描绘的温馨美好画面,真的非常诱人。 顾浅眠长睫轻颤,心里顿时一阵酸涩,宛如不小心被碰倒的汽水瓶,冒泡的汽水洒满她整个心脏,咕噜咕噜的,沸腾涨闷地难受。 她抿起唇角,清冷恬静的眉眼溢出一抹浓浓疲惫,突然觉得继续装下去好累。 第76章 他死定了 第七十六章他死定了 有那么一瞬间。 顾浅眠真的好想干脆破罐子破摔,就跟老爷子坦白好了。 可当她看着霍老爷子病恹恹的苍老虚弱脸庞,还有浑浊充满血丝的眼底对她遮掩不住的浓浓关心与担忧。 顾浅眠沉默一瞬,强压下心底里的疲惫与厌倦,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浅笑,乖巧说道。 “我知道了,爷爷。” “您放心,我跟庭深会好好过日子的,争取早点要个孩子。” 另一边。 秦可文不死心地追着霍庭深上楼,在他屁股后面絮絮叨叨地坚持念着。 “老二啊,你别老这么叛逆,偶尔也听听妈的话。” “顾浅眠不是铁了心要跟你离婚吗?那正好啊,你不如顺水推舟同意呢?妈看你也不喜欢她,你都跑出国躲着她了,真没必要继续凑合过日子。” “你赶紧跟她离婚,回头咱再娶个更好的,妈给你又找了一个,柳家的千金大小姐柳温晴你觉得怎么样?妈就觉得不错,肯定适合你,到时候你跟顾浅眠离婚,然后再娶温……” “你说够了没?” 霍庭深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 秦可文就像只苍蝇似的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嗡吵,絮絮叨叨地念着她心里固执的那一套,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浑身上下真是忍不住的烦躁。 也就是霍庭深修养好。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再暴躁,面对生养自己的母亲时,也没表现得太过火,只是猛地沉下脸,冷冷出声打断她,讥笑。 “妈,你要这么喜欢柳温晴,不行你跟爸离婚给她娶回家供着呢,那多好啊,当个祖宗养,天天都能看见。” 秦可文蓦地瞪大眼,恼火地抬手捶了一下他肩膀:“老二,你这死孩子,怎么跟妈说话呢?” “妈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回头你跟温晴出去多吃几顿饭,好好跟她相处一下,妈向你保证,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霍庭深被她咄咄逼人的强势逼得快要窒息,都有点喘不过气。 没办法。 像秦可文这样强势又对子女掌控欲强的大家长,跟她说话真是讲不通一点道理,就认死理一样坚持自己那套。 没招。 真没招。 那怎么办呢? 毕竟是自己亲妈。 想来想去,最后好像也只能顺从。 霍庭深现在烦躁得厉害。 他烦得在家里都快待不下去,也懒得搭理秦可文,没心思跟她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霍庭深淡淡敛起视线,眉头紧锁,好像满不在乎般,漫不经心地懒声说道。 “妈,歇歇吧,你就是把嘴说破了都没用。” “当初是你劝我听老爷子的话跟顾浅眠结婚,这会儿你后悔了,又劝我离婚,怎么,我的婚姻难道是你手里的玩具吗?你想结我就得结,你想离我就得离,你拿我当什么?” 秦可文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她唇瓣嚅喏了下,眼神躲躲闪闪得有些心虚,却也没有愧疚,梗着脖子,描摹精致的细长柳叶眉紧皱,语气隐隐有了不耐。 “老二,妈不也是为了你好么,你这孩子,真是不识好歹……” 霍庭深闻言,表情恹恹地垂下乌黑密长的睫羽,扯了扯唇角,气笑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得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想笑。 他冷冷抬眸,俊脸一点一点淡下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就是从小偏心大哥,拿我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牺牲品。” “妈,都说事不过三,我再跟你最后强调一遍。” 霍庭深顿了下,沉着脸,薄唇缓缓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幽深晦暗的狭长凤眸微眯,冷声说道。 “你越是想让我跟顾浅眠离婚,我就越是不跟她离婚。” “哪怕是为了气你呢,我偏不让你如意,我就拖着不离婚又能如何?你休想再替我做决定。” 秦可文闻言,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她气得胸膛猛地起伏了下,倏地沉下脸,怒气冲冲地刚要开口发作,视线也不知道看见什么,突然哽住,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霍庭深见她沉默着没啃声,锋锐凌厉的眉梢轻皱,觉得不太习惯,眸底溢出一抹疑惑,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转头往后看去。 哦豁。 霍庭深幽暗深邃的瑞凤眼里,瞬间满满地倒映出顾浅眠温柔平静的绝美面庞,她脸色好像还有些苍白。 霍庭深:“……”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骤然缩紧,脸色陡然一变。 他薄唇紧抿,心里没由来一阵慌乱,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哑着嗓子开口:“顾……” 顾浅眠冷冷看着他,没说话,直接转头就走,只留给他一个疏离决绝的倔强背影。 霍庭深怔愣一瞬,在顾浅眠转身的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小姑娘忍不住泛红的湿润双眼。 这可能是他的错觉。 但这是他的错觉,又不太可能。 霍庭深倏地沉下脸,心里没由来的产生一种他好像快要死到临头的荒谬预感,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抬脚就要追上去。 “老二。” 正巧霍庭洲从外面回来,上楼找他。 霍庭洲喊住他,清隽斯文的眉眼间带着一抹浓浓疲惫,温声说道。 “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情找你说。” 霍庭深没功夫理他,只匆匆留下一句——“回头再说”,就着急得想要追上去找顾浅眠。 霍庭洲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面露困惑,温润如玉的嗓音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劝道。 “老二,大哥找你没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跟眠眠。” “你们是不是打算离婚了?” 霍庭洲不提“离婚”这俩字还好。 他一提这俩字,就跟踩到霍庭深的雷点似的,瞬间让他冷下脸,周身气压也跟着降低到极点,恨不得能冻死人一样,直接给人气笑了。 霍庭深表情恹恹地回头看他,意味不明地冷声问道:“大哥,连你也要劝我离婚?” 霍庭洲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几个意思,究竟是想离啊还是不想离啊。 他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都觉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顿了下,无奈说道。 第77章 霍二公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第七十七章霍二公子从没这么狼狈过 “老二,你先别着急生气,大哥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的想法。” 霍庭深着急去追顾浅眠,语气敷衍地说:“我没啥想法,回头再说吧。” 他话落,匆匆抬脚离开,只留给霍庭洲一个矜贵冷淡的背影。 霍庭洲:“……” 霍庭洲无奈叹气,转头又看向站在一旁表情变幻莫测的秦可文。 他静默几秒,用自己仅剩的还能保持冷静思考的脑细胞快速思索了下,皱眉说道。 “妈,你又怎么惹老二和眠眠了?” 秦可文:“……” 秦可文被问得一噎。 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就是莫名心虚,瞪大眼睛,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老大,你这话说的,我现在家里地位最低了,谁都能来踩我一脚,谁能都过来给我甩脸子,我哪里敢惹老二和眠眠啊?” 秦可文在霍庭洲面前还是挺好说话的。 到底是自己从小就偏爱的优秀长子。 秦可文对他哪哪都满意,一看见他,脸色都变得好上不少,顿时将霍庭深跟顾浅眠的事情统统抛到脑后,满心满眼地只有霍庭洲。 她笑眯眯地拉起霍庭洲的手,慈眉善目地说道。 “老大,回头你让漫玉来咱家里,妈想跟她好好商量你们办婚礼的事情。” 霍庭洲垂着眼睫,温润儒雅的眸底溢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情绪,沉默半晌,慢条斯理地温声笑道。 “妈,这个不急。” “我们已经选好地点了,就是那里档期排不过来,所以我和漫玉商量着将婚期延后,回头再选个黄道吉日结婚。” 秦可文闻言,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顿时不太乐意,忍不住埋怨说。 “老大,订好的结婚日子哪里有延后再选的道理?这是不是漫玉的主意?” “诶,这孩子也真是的,看着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怎么这么不懂事呢?结婚就非要挑一个地方吗?档期排不过来,换个地方不行?” 秦可文越说越不满意,转身就想去楼下拿手机给路漫玉打电话,好好教育她两句。 “行了,老大,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你管好公司就行,该怎么办婚礼,妈自己去跟漫玉商量,我非得好好说说她……” “妈。”霍庭洲温润儒雅的嗓音淡下几分,打断她的絮絮叨叨,保持斯文优雅的微笑,“这跟漫玉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您别误会了。” “让婚礼延期也是我提出来的,漫玉一直在迁就我,您也别埋怨她,不合适。” 霍庭洲倒是挺有担当。 他把问题都一并自己承担下来,到底是没让路漫玉受委屈。 果然。 秦可文一听这话,顿时就熄了火,不情不愿地收回脚步,拉着霍庭洲满脸担忧地问道。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非要延期婚礼呢?老大,你是后悔了,不想和漫玉结婚了吗?” 霍庭洲:“不是,妈,您别多想。” 秦可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里还是揪着不放,她闲不住,总想去管点什么。 秦可文唇瓣嚅喏着,保养姣好的脸庞表情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霍庭洲一下就看出来她的想法,温润儒雅的脸庞又淡了些,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说。 “妈,您要是真为我跟老二好,以后在家要是闲的没事儿,就少操些心,不行无聊就跟爸出去旅游呢。” “我跟老二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工作也好,婚姻也罢,我们都会自己看着办,您就不要总想着多管了。” “您也别老去想着为难漫玉和眠眠,摆婆婆的架子教育规训儿媳,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以前老时候,这年头没这种规矩。” 秦可文被霍庭洲说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表情有些尴尬,又有些心虚,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 “老大,妈、妈没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霍庭洲淡淡敛起视线,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眉眼越发疲惫,无奈叹息,“妈,我说的话,但愿您能真听到心里去。” 另一边。 霍庭深追着顾浅眠出去,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就跑出来。 他甚至衣扣都没系好,露出精瘦性感的锁骨与若隐若现的宽阔结实胸肌,引起无数富人小区里的上流社会人士惊诧。 霍二公子京城谁人不知,从没这样焦急慌乱的时候,在外人面前居然露出略显狼狈的一面。 他一贯是洒脱不羁、矜贵优雅的,颇具绅士风度,永远都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尊贵淡然模样。 霍庭深这会儿顾不得周围人异样围观的目光,也顾不得时不时传到耳边的小声八卦议论。 他深邃凌厉的瑞凤眼快速环顾一周,没发现顾浅眠的身影,蓦地沉下脸,抬脚想要开车去追。 霍庭深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边快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迈巴赫,边皱眉拿出手机发消息。 顾浅眠是直接打车走的。 她运气挺好,出门的时候正巧撞见有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想也不想就坐上去,神色淡漠地报了个地址。 出租车缓缓起步。 顾浅眠有些烦躁地转头看向车窗外,精致白皙的脸庞表情怔忪,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以前猜测过无数次霍庭深一直拖着不肯离婚的原因,甚至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忍不住幻想过—— 他是不是对自己还是有点感情的,所以舍不得离婚? 他故意不肯签字,还专门跑到国外躲着,是不是跟她前两年一样,也想过该如何挽回这段岌岌可危的失败婚姻,所以有些犹豫不决? 事实证明—— 她可真是自作多情,纯纯脑补过头,想多了。 他拖着不肯离婚,只是单纯因为性格叛逆,不喜欢秦可文对他婚姻的掌控欲,想要跟她对着干,故意气她。 顾浅眠神色淡漠,死死咬住唇瓣,咬得快要流血,脸上的表情一时五味陈杂的,也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扯了扯唇角,心脏一阵抽疼,尖锐的痛感就跟针扎一样密密麻麻沿着血管与肌肉一路疼到四肢百骸,疼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没忍住嗤笑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又可笑。 多可怜呢。 这段让她如此痛苦内耗的失败婚姻,到头来,兜兜转转,也不过是霍庭深用来跟秦可文置气的工具。 第78章 她渴望爱情 第七十八章她渴望爱情 顾浅眠现在脑子里面很乱,乱到无法继续思考。 “叮”的一声响。 突然。 她手机里发来消息。 顾浅眠一怔,点开手机一看,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m: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在跟你老公闹离婚吗?】 顾浅眠垂着眼睫,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有点累。 顾浅眠抬手打字都有些没有力气,表情恹恹地看着手机屏幕,回复到。 【眠:还行吧,也就一直那样,没太大变化。】 顾浅眠将消息发出去以后,并没有等待很长时间就收到回复。 对方几乎是秒回,像是就眼巴巴守在手机屏幕面前。 【m:实在不行……你跟你老公凑合过呗。】 【m:他不是有钱吗?你不如拿他当做移动金库呢?只要他的钱,不要他的人。】 【m:成年人的婚姻又不是非要爱情不可,没有物质的生活就是一盘散沙,你跟你现在这个老公继续凑合过,起码还能当个阔太太手里有钱,拥有钱不比拥有爱情强多了?】 这倒是个蛮新颖得考虑问题的角度。 顾浅眠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怔愣一瞬,仔细回想了下。 好像…… 还真是。 霍庭深这人虽然行事乖张十分混蛋,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坚持。 他婚后一年不告而别出国,后面两年对她疏离冷落,但在物质上面,确实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霍庭深在家里给她留了一张黑卡,不限额度,可以随便花,他也不管。 不过顾浅眠在家里待着,其实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每个季度最新款的包包、衣服、首饰……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总会被霍庭深派人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 顾浅眠曾经以为这是他喜欢自己的表现,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庭深像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尊贵大爷,漫不经心地哂笑着看她,理所当然地混不吝说道。 “我霍庭深的女人当然什么都得要最好的,不然你穿得寒酸出去像什么样子,整得像我舍不得给老婆花钱一样,不知道的都以为我破产了,最后丢得不还是我的人?” “……” 行吧。 这个答案可以说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不是顾浅眠真正想要的答案,让她失望又失落。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又确实是非常符合霍庭深肆意张扬性格的标准答案。 他不是因为喜欢她、在乎她才做这些看似非常宠爱她的事情。 而是因为他霍二公子尊贵的面子,不能让人轻易瞧不起,她作为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脸面,就仅此而已。 顾浅眠自从知道这个答案以后,就不再花霍庭深一分钱,也不再用他买的任何东西。 霍庭深每个季度让人送来的奢侈品,她也都让人放到衣柜里尘封起来,不少都落了灰也没用。 顾浅眠垂着眼睫,有些怔神地看着已经暗下去的聊天界面,想了想,打字回复说。 【眠: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钱才结婚,钱也不是万能的。】 【眠:至少用钱很难买到一颗爱自己的真心,不是吗?】 顾浅眠回复完,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有些疲惫地往后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缓缓闭上眼睛,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很渴望爱情。 或者说。 渴望拥有别人对她发自内心的、赤忱而热烈的、毫无保留的爱。 这样说可能有点矫情。 但这就是顾浅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是她童年特殊的经历造成的,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原因也很简单。 她曾经拥有过父母对她毫无保留的真挚爱意,从小被父母宠爱滋养着幸福长大的小孩子,在生命中的某一天,骤然失去这份爱的时候,似乎便无法避免地开始想尽办法在余生中去寻求一份同样的爱。 顾浅眠渴望再次拥有这份“爱”。 她非常渴望能够再感受一次,被人深深爱着的滋味,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爱她那样。 那种幸福的、温暖的、充满希望的、令人愉悦的、被人爱着的美好日子。 她真得好渴望,能够再次拥有。 顾浅眠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神色有些迷茫无助,像是一只在森林中迷路的可怜小鹿,到处都找寻不到出口。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沾染了一抹冰凉的湿意,怔愣一瞬,这才发现—— 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掉下了眼泪。 顾浅眠:“……” 顾浅眠沉默一瞬,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五味陈杂的,也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 “叮”的一声响。 手机再次接到消息。 顾浅眠点开一看。 【m:话也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世上总有万一。】 顾浅眠看着聊天界面上发来的消息,扯了扯唇角,也没多想,只当是m在安慰自己,让她不要难过。 ……他人还挺好的。 顾浅眠很感谢他,想了想,忍不住打字问他。 【眠:那如果是你呢?】 【眠:如果是你遇到和我相同的情况,你会选择怎么做?】 对方像是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想也不想,几乎是秒回。 【m: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选择离婚。】 【m:我觉得两个人就算对彼此没有爱情也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只要你能想开点,就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m:我还是那个意思,成年人的世界,就算婚姻里没有爱情,至少你和现在这个老公待在一起,还能有花不完的钱,不需要为物质生活发愁,不是吗?】 顾浅眠:“……” 顾浅眠看着m的回复,沉默一瞬,脑海里莫名产生一种诡异的念头—— 这人怎么跟霍庭深一个想法? 不过m倒是比霍庭深那个混蛋要善良热心不少,也温柔体贴不少,两人压根没法比。 顾浅眠很快就将刚刚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诡异又可怕的念头迅速抛开,并在心里暗暗对m道歉。 拿m这么好的人去和霍庭深这个狗东西比,真是侮辱m了。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打字回复到。 第79章 他们三观不太一致 第七十九章他们三观不太一致 【眠:看来咱俩对爱情和婚姻的观点不太一样。】 【眠:不过我觉得每个人对于爱情和婚姻都有自己的理解也不是一件坏事,只是想要把日子过好,感觉还是三观一致的人在一起会更好一点。】 顾浅眠尽量说得比较委婉。 【眠:就比如,你觉得婚姻不需要爱情,只要物质足够丰富,两个人都想开点,也可以继续搭伙过日子。】 【眠:但我想要的是一份真正的爱情和家庭,我渴望家人,这无关乎金钱与物质。】 【眠:很遗憾,这些我现在的老公都给不了我,所以我想跟他离婚。】 这次m并没有秒回。 他沉默许久,也不知道是在忙工作还是在思考如何回复。 顾浅眠也没在意。 她往后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深呼吸一口气,和m在网上倾诉过后,疲惫不堪的心情似乎轻松不少。 顾浅眠从霍家老宅出来后就一直紧锁的眉头,也终于在此刻缓缓舒展开。 她很感谢m。 不管怎么说,在网上能够拥有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倾诉烦恼的对象,对她来说都很幸运。 就像是拥有自己的一个秘密小树洞,还是一个事事都有回应的小树洞。 出租车司机将顾浅眠平安送到家门口。 她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 两室一厅的普通家属公寓楼,比不上霍庭深结婚时买下的上千平别墅区,却莫名给她一种让自己可以好好在这里安心休息的舒适与惬意。 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难免会感到无法自抑的孤独以外,居住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其他都挺好的。 顾浅眠刚拿着钥匙进家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m发来消息。 【m:那你觉得谁能给你想要的爱情和家庭?】 “……” 这问题有点超纲。 顾浅眠垂着眼睫,神色怔忪地看着聊天界面,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她也不知道是谁,脑海里仔细搜索半天,也没个具体人选。 想来想去,最后脑海里鬼使神差得骤然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矜贵慵懒身影。 顾浅眠:“……” 顾浅眠吓了一跳,温柔清冷的面庞神色有些错愕。 她急忙摇摇头,把脑海里这抹跟个鬼似的怎么都阴魂不散的欣长身影摇散。 嘶—— 算了。 她还是别继续瞎想了,再想都魔怔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脑子里面塞。 快倒出去。 统统倒出去! 顾浅眠愣了会儿神,才垂下眼眸打字回复。 【眠:没谁。】 …… “嘭”的一声巨响。 霍庭深坐在黑色迈巴赫里,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俊脸倏地一沉,锋锐凌厉的眉眼溢出一抹骇人的戾气,下颌用力咬紧,烦躁又恼怒地将手机直接砸向副驾驶座。 他胸膛猛地起伏了下,漆黑如墨的眼瞳冰冷阴郁到极点,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骨节都泛白,薄唇紧抿,沉默好一会儿。 霍庭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色有些难看,一边等着红灯,一边又冷着脸将手机重新捡回来,认命地拨通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霍庭深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 他有些烦躁地抬手撩起额前乌黑凌厉的碎发,露出深邃锋锐的眉骨,静默几秒,不死心,又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 “呵。” 霍庭深沉下脸,果断按下挂断键,直接就气笑了。 可以。 长出息了。 某只炸毛回去龟缩起来的小绵羊要是没把他手机号码拉黑,他这个“霍”字今天就倒着写! 顾浅眠回去就缩在自己的出租屋公寓里,夜晚很快就降临。 她神色淡漠地靠在阳台躺椅上,精致白皙的绝美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屋内没有开灯。 房间昏暗,清冷淡白的月光将她纤细瘦削的影子长长拉在地上,无端端透出几分孤寂伶仃的落寞。 “咕噜”一声响。 率先打破房间里寂静氛围的,是一声突兀又略显尴尬的细微声响。 顾浅眠神色一僵,抬手捂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饥饿感后知后觉的一涌而上,她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这会儿都是夜里十点。 顾浅眠拿起手机,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点外卖,而是选择下楼买点东西吃,顺便出去散散心。 顾浅眠租的公寓是京城里八十年代的老小区改造的。 说不上历史悠久,但确实也算是老古董,社区里各种设备老旧,晚上出去走夜路,路灯都不太亮。 顾浅眠穿过京城老式小区里七拐八拐的小胡同,路过一条灯光昏暗的狭窄街道时,发现前方不远处一个已经坏掉不亮的路灯下面,有个醉醺醺的壮汉,上身光着肥壮的膀子,正扶着路灯狂吐不止。 他周围也没人跟着。 八成是自己出来买醉,边吐边骂骂咧咧地撒酒疯,粗犷洪亮的大嗓门吵得整个街道都回荡着他粗鲁不堪的咒骂声。 “艹……艹他娘的……臭、臭婊子,嗝……敢、敢他娘的给老子戴、戴绿帽子……老子他妈找人弄死你!” 顾浅眠脚步一顿。 她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秀眉轻蹙,转头就想走。 路上遇到这种光膀子骂骂咧咧喊打喊杀撒酒疯的强壮醉汉,惹不起躲得起。 顾浅眠刚要转身。 不远处抱着路灯狂吐的醉汉像是有所感应般,突然抬头醉醺醺地看向顾浅眠站着的方向。 他健硕肥胖的身影醉得摇摇晃晃,视线模糊中突然看到一抹纤细瘦削的窈窕身影,眯起眼皱眉,努力定睛一看。 见她只是孤零零一个小姑娘,醉汉猛地打了个酒嗝,顿时怒目睁圆,拔腿冲过来就要抓住顾浅眠,咬牙骂道。 “臭、臭婊子……嗝……就、就是你给我戴、戴绿帽子!” “老子……老子……嗝……老子他妈的打死你,不要脸的贱人,你他娘的给老子滚过来!我看你今晚还想往哪里逃!” 顾浅眠陡然一惊,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骤然缩紧。 第80章 要怪就怪你自己 第八十章要怪就怪你自己 顾浅眠咬了咬唇,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她就想下楼出来吃个饭,居然还能被醉汉缠上! 醉汉晃晃悠悠地朝着顾浅眠伸手抓来。 可能是愤怒中肾上腺激素飙升,他明明醉得厉害,动作却又凶狠又迅速。 顾浅眠来不及多想,脸色骤然惨白,转身拔腿就跑。 醉汉看她扭头逃跑,怔愣了下,醉醺醺的模糊眼神顿时越发恼火,认定她就是那个绿了自己的可恶女人,连忙怒气冲冲地追过去,边追边骂。 “臭、臭婊子……嗝……你、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别跑!” “老子叫你别跑,你耳朵聋了吗?!给我站住!不然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顾浅眠跑得都不敢回头,生怕晚一步就被醉汉抓住。 她心脏跳得咚咚飞快,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浑身上下被吓出冷汗,狂奔在夜里寂静狭窄的胡同小路里,有些惊慌地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救命!” “警察?有没有警察?!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喝醉酒撒酒疯,救命啊!” 可惜。 这会儿夜里静悄悄的,四处都没人。 顾浅眠从小就不擅长跑步。 她刚跑出两步去就累得气喘吁吁,红着脸,双腿越来越无力,沉得都有些迈不动道儿。 身后似乎隐隐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伴随着男人恼怒的咒骂声,在寂静的夜里越发显得骇人可怖。 顾浅眠咬咬牙,吓得都不敢回头看,目光死死直视前方。 快了。 就快了。 只要穿过这个胡同,她就能跑到大街上去报警! 顾浅眠跑得都有些视线模糊。 她开始喘不过气儿,眼瞅着面前马上就要出现光亮,都可以隐隐听见大街上汽车的鸣笛声。 顾浅眠眼睛倏地一亮,温柔清冷的面庞露出一抹喜色,刚要开口喊—— “救命……唔!” 突然。 喝醉酒还光着膀子,满脸凶神恶煞的肥硕壮汉一个大跨步就追上顾浅眠。 他阴沉着脸,直接用力抓住她的头发就把人往身后阴暗死寂的胡同小路里狠狠拖着走,边拖边骂骂咧咧地怒吼。 “艹你娘的臭婊子,还他妈敢跑?!” “敢给老子带绿帽子,你看我揍不死你的!贱人,你给老子滚回来!” 顾浅眠吓得脸颊瞬间苍白毫无血色。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头发被男人用力揪住拖着往后走,浑身颤抖着奋力挣扎,眼瞅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大街离自己越来越远。 明明……就只差一步! 顾浅眠抬手抓着醉酒壮汉拖拽自己的粗鲁大手,眼角溢出惊恐的泪水,唇瓣哆嗦着咬牙喊道:“你认错人了!” “我、我不是给你戴绿帽子的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松手,不然我就叫警察了,你快松手!” 醉酒壮汉闻言,盯着顾浅眠那张精致明艳的绝美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清明的眸底划过一抹贪婪的欲色,舔了舔嘴唇,冷笑一声,装疯卖傻地醉醺醺怒吼。 “放屁!你他娘的还想骗我?呸!我没认错人,就是你给我戴绿帽子!” “臭娘们,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看老子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壮汉怒瞪起眼睛,用力给顾浅眠拖着往身后的阴暗死寂小胡同走,想要给她拖到狭窄不易发现的死胡同里,边拖边要伸手去扒她的衣服。 “臭娘们,敢他妈的绿老子……嗝,你等着,我、我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唔……不要,不要!” 顾浅眠感觉到他粗鲁油腻的大手正尝试扒自己胸前的衣服,顿时惊恐地瞪大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 她脑海里尘封已久,最不愿意回想起的一幕残忍场景,似乎正在与面前因为醉酒而神色狰狞可怖的壮汉慢慢重合到一起。 拿着刀表情扭曲的中年男人、浑身带血的白大褂、周围惊恐的呼喊声、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以及。 爸爸妈妈苍白而没有血色的不可置信脸庞,还有他们脸上浓浓的震惊与不舍。 顾浅眠怔愣一瞬,脸色瞬间惨白到极点,在惊恐与混乱中,终于想起来—— 啊。 原来当年爸爸妈妈被医闹的患者一刀捅死时,她就在现场啊。 她是亲眼,看到那个表情狰狞可怖的男人怒瞪起眼睛,没有任何犹豫,毫不留情地将白刀子捅入他们的身体,然后红刀子出来,鲜血喷洒而出,淋了当时只有三岁的顾浅眠一身。 “……” “啊!!!” 顾浅眠几乎是瞬间精神崩溃。 过去的恐惧与此时此刻她正在面临的恐惧直接重合到一起,双重的精神压力终于将她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彻底击溃,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浅眠惊恐害怕地哭出声,精神都吓得开始有些错乱恍惚,死死抓住男人去拉扯自己衣服的粗鲁油腻大手,唇瓣哆嗦着乞求哭喊道。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放手,放手!” 醉汉压根不听她解释。 男人冷笑一声,本来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眸光贪婪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阴恻恻威胁说道。 “放了你?呸,做梦!” “你喊吧,这里可没有人能救你,你他妈最好给我老实点,给爷伺候好了,说不定我还能对你温柔点,让你也好好爽一爽,哈哈哈。” 顾浅眠闻言,乌黑清亮的漂亮狐狸眼骤然缩紧,脸色越发惨白。 醉汉是彻底连装都懒得装了。 顾浅眠也很快反应过来,身后的男人压根就没有喝醉。 从一开始,他就是盯上自己孤身一人走在昏暗无人的狭小胡同里,借着喝酒装疯卖傻,清醒地在犯罪! 顾浅眠死死咬牙,挣扎着护住自己已经被他撕扯烂的衣服领口,唇瓣哆嗦着,哑声害怕警告。 “你、你这样是犯法的!你就不怕警察来抓你吗?” “哈?!”壮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神色阴险狡猾地讥笑,“你说我犯法,你有证据吗?” “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我只是喝多了呀,我喝醉酒认错人而已,这能怪我吗?” “美女,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还穿得这么好看故意大晚上出来勾.引人!” 第81章 敢动我的人,你活腻了? 第八十一章敢动我的人,你活腻了? 顾浅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很难想象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 听听。 这说得还是人话吗? 简直是畜生! 顾浅眠咬了咬牙,浑身气得直哆嗦。 她此刻愤怒甚至胜于恐惧,心底里莫名鼓起一股勇气,闭了闭眼,猝不及防地抬头狠狠向上撞过去。 “啊……艹!” 男人被撞得踉跄了下,松开撕扯顾浅眠衣服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头都被撞得有点晕。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顾浅眠也晕了。 她脑袋昏胀得难受,这一撞给她撞得耳朵嗡嗡直响,头晕眼花的,差点都没站住。 壮汉身体素质好,比顾浅眠先一步醒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满是横肉的狰狞可怖面庞露出一抹恼羞成怒的阴戾,咬牙骂道—— “艹!”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壮汉伸手狠狠扯了顾浅眠一把,阴沉下脸,继续用力拖着她往寂静无人的死胡同里走。 顾浅眠脑袋本来就晕,差点恶心地吐了。 这会儿被男人用力抓住头发一路拖着走,她精致明媚的脸庞露出一抹惊恐,脑海里过去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画面与此刻可怖骇人的场景再次重合。 顾浅眠唇瓣哆嗦了下,哽咽出声,像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绵羊般,无意识地小声呜咽哭道。 “呜……爸爸……妈妈……” “救命……” 顾浅眠三岁的时候,被医闹的病人带刀劫持,是父母挺身而出,两命换一命,为了保护她而死。 她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没了。 为了保护她才没的。 顾浅眠惨白的脸庞表情有些崩溃,眼睛都变得慢慢有些无法聚焦,神色怔愣着,忍不住陷入充满恐惧的回忆里。 她现在再次陷入危险,被人拖到胡同小巷里欺负。 可是能够保护她的、爱着她的爸爸妈妈却不在了。 不管她再怎么呼喊,再怎么恐惧,他们也不会再出现了啊,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已经没有人……会愿意来救她。 顾浅眠意识到这点,有些绝望地缓缓闭上双眼。 她强忍着头发被人抓住用力拖拽的剧痛,脸色惨白,这会儿挣扎着连呼喊求救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脱力得渐渐疲软下来。 谁来……救救她…… 抓着顾浅眠头发死命拖拽的男人被她猝不及防用头撞了一下,脑袋疼得难受,退一步越想越气。 他咬咬牙,满是横肉的狰狞脸庞猛地扭曲了下,抬起手就想狠狠扇向顾浅眠精致明艳的脸颊泄愤。 “艹他娘的臭婊子,你居然敢撞老子,你看老子扇不死你的!” 顾浅眠浑身骤然僵硬,死死咬住嘴唇,下意识双眼紧闭,惊惧地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里。 突然。 “啊!!!” 抓着她头发正准备抬手扇她的男人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顾浅眠被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猛地拽入温暖安全的怀抱里。 “没事吧?” 她头顶紧跟着传来一道熟悉的慵懒轻慢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紧张。 顾浅眠怔愣一瞬,缓缓睁开双眼,抬眸有些恍惚地看向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英俊男人,苍白的唇瓣颤抖着微张,呜咽。 “你……” 霍庭深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他俊脸阴郁到极点,抬手将浑身颤抖不止的顾浅眠死死按到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下颌用力绷紧,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透出一抹危险到极点的冰冷与狠戾。 他垂眸看着怀里吓到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小姑娘,确认她没有受伤以后,紧张的表情才敢稍微缓和,暗暗松了口气。 “顾……” 霍庭深薄唇微张,刚要开口。 他视线留意到顾浅眠胸前被撕扯开的领口,怔愣一瞬,漆黑眼瞳骤然缩紧,眸底掀起狂风暴雨般的骇人杀意,双眸瞬间猩红。 霍庭深倏地阴沉下脸,将顾浅眠拉到自己身后,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慵懒低哑嗓音带着难得的温柔,哄道。 “别怕,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等我叫你。” “……” 顾浅眠的大脑这会儿已经吓到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听到霍庭深令人安心熟悉的温柔低沉嗓音,浑身颤抖着轻轻点了下头,乖乖照做。 霍庭深垂眸看她,舌尖抵了下腮帮,薄唇缓缓扯出一抹戾气,转身回头面无表情看向被他刚才一拳揍倒在地的醉酒壮汉,冷冰冰的阴戾视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谁让你碰她的?” 壮汉猝不及防被揍了一拳,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地上狠狠吐了口血沫,竟然吐出一颗牙来。 他看着地上沾血的牙齿,怔愣了下,满是横肉的狰狞面庞狠狠扭曲了下,怒从胆边生,咬牙切齿地喊—— “我艹……啊!!!” 他都没来得及喊完。 霍庭深幽深狭长凤眸一戾,抬脚狠狠踹到他满是肥肉的肚子上,直接给人踹出二里地去,重重摔到地上,发出一声狼狈惨叫。 这还不算完。 霍庭深抬手扯了扯领带,嫌碍事脱下西服,一步一步冷着脸走向趴在地上痛到无法喘气儿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撸起白色衬衫衣袖,露出肌肉线条紧绷流畅的修长手臂,薄唇微张,满是讥讽地冷哂。 “敢动我的人,你他妈的活腻了是吗?!” 壮汉陡然一惊。 他这会儿终于意识到恐惧,酒都清醒不少,抬头看着霍庭深双眸阴狠猩红地抬脚走过来,像是看到一个从地狱里走来,满身阴郁戾气的修罗恶鬼。 男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冒,急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就想求饶。 “对……啊!!!” 霍庭深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唇角冷冷扯出一抹戾气,倏地阴沉下脸,抬脚狠狠踹过去,然后伸手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给他从地上拖拽起来,语气危险地冷笑。 “你哪只手碰的她?” 霍庭深根本就没想要让他开口回答。 他垂眸,俊脸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肥胖黝黑的双手,薄唇微翘,露出一抹嗜血的弧度,眯起幽深狭长的瑞凤眼,意味深长地危险笑道。 “两只手都碰过。” “那不如……我给你两只手都剁了,你说怎么样?” 第82章 送他这种畜生去坐牢 第八十二章送他这种畜生去坐牢 壮汉闻言,立马吓得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哭着就想求饶。 “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多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啪啪啪”。 壮汉边哭着道歉,边跪在地上抬手狠狠抽自己大嘴巴子。 他给自己那张肥猪般油腻的脸抽得高高红肿起来,像是被蜜蜂叮了满头大包的猪头,滑稽又狼狈。 “喝多了?” 霍庭深冷眸微眯,面无表情地讥讽一笑,居高临下地睥睨他,意味深长地懒声说道。 “我看你清醒得很呢,还知道自己做错事要道歉。” “像你这种天天喜欢拿喝多酒当借口调戏欺负女人的人渣,还活着干嘛呢,不如死了算了,就当给世界净化空气。” “酒量不行胆量倒是挺大,要真酒品这么差不能喝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光膀子上街耍流氓装什么大爷呢?你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喝多了,我心里自有分辨。” 霍庭深冷冷一笑,慢条斯理地朝他走过去,压根不吃壮汉哭着跪地求饶磕头道歉那一套,舌尖舔了舔牙齿,抬手狠狠揪着男人的头发给他一把从地上抓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现在知道错了,那你早干嘛去了?遇到硬茬才知道服软,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悔改呢。” 壮汉这会儿浑身上下疼得跟被火车狠狠碾过一样,感觉自己骨头都被他踢得错位了,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他现在就是后悔啊! 非常后悔! 早知道这女人背后有个这么不要命的疯男人护着,就是打死他,自己也不敢冲她下手啊! “对对对、对不起,我……我……啊!!!” 壮汉哆哆嗦嗦地还想哭着道歉求饶,肥头圆脸的惨白面孔骤然惨白扭曲,嗓子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霍庭深嫌他吵,抬手直接把人下巴卸了。 然后深邃高俊的眉骨倏地一狠,攥紧拳头,修长有力的手臂青筋绷起,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到男人身上。 鲜血沾满了他骨节分明的性感手指,溅到他穿着的白色衬衫上。 男人被他打得鬼哭狼嚎,想喊救命又喊不出来,一声声扭曲又凄厉的挣扎呜咽后,渐渐没了动静。 霍庭深见人被打晕过去,幽深晦暗的眸底溢出一抹危险的冷戾,轻“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将人狠狠摔到地上,就像是丢垃圾一样。 他又抬脚用力踢了下他肥硕的肚子,唇角缓缓扯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冷笑,说道。 “就这点本事还敢跑出来耍流氓,以为你多厉害呢,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会欺负女人就算有本事?真要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当百万富翁,是不想吗?” “像你这种畜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冷冷敛起眼睑,沾血的手扯了扯领带,一身骇人的戾气怎么都掩藏不住。 霍庭深修长的手指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并不是因为打人过后的兴奋,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后怕。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乖乖蹲到角落里背对过去,老老实实捂着耳朵的一抹纤细娇小身影,浓眉拧起,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 心底里突然看到顾浅眠被人拉到昏暗无人的小胡同中,看到她被欺负着委屈害怕哭泣的暴虐与杀意久久无法平息。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又拧紧几分,突然有些烦躁,颤抖着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敲出一根香烟点燃。 他嘴里叼着点燃的烟蒂,火光在昏暗的夜里忽明忽灭,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朦胧的烟雾渐渐模糊他冷锐阴戾的眉眼,让人有些看不清他俊脸上晦暗不明的情绪。 霍庭深又狠狠吸了几口,俊脸面无表情,尝试努力平复了下心情。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漆黑的夜里,抬手给助理打电话,冷冷开口。 “过来把人送到警局,让他去坐牢。” “他敢欺负我老婆,告诉法院那边,按照最严重的情况给我往死里判,我要看他这种畜生至少蹲三年监狱,付出应有的代价!” “滴”的一声—— 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以后。 霍庭深修长的手指还是因为后怕与恐惧,控制不住有些颤抖。 他倏地沉下脸,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燃尽的烟蒂扔到地上抬脚踩灭,确认不会引发火灾以后,顿了下。 他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俯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西服,将手上和脸上溅到的血用身上穿的白色衬衫擦干净。 然后披上西服外套,将衬衫上污浊的血迹遮掩住,稍微整理了下,又恢复一贯清冷矜傲的慵懒风流贵公子模样。 霍庭深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有些着急地朝着顾浅眠蹲着的角落小心翼翼走过去,然后绕了下,走到她面前蹲下,慵懒嗓音喑哑,缓声叫道。 “顾浅眠——” 顾浅眠巴掌大精致白皙的脸颊苍白没有血色,像是已经被吓坏了,整个人都陷入某种极为恐惧的回忆中,有些回不过神。 她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瞳孔完全无法聚焦,也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唇瓣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可怜的小猫儿般,小声喃喃着呜咽哭道。 “呜……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爸爸、妈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你们的,是我,是我……呜……” “对、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啊!” “顾浅眠!” 霍庭深蹲在她面前,听着她跟魔怔一样浑身颤抖着哭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再跟谁说话、再跟谁道歉。 他狠狠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俊脸蓦地透出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晦涩复杂。 霍庭深抬手揽着她纤细瘦削的肩膀,将人小心翼翼地搂入怀里,同样轻颤着沾血的宽厚温暖大手将她的脑袋用力按到自己硬朗结实的胸膛上。 他缓缓垂下眼睫,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下,慵懒喑哑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深情,耐心哄着安慰说。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坏人都不见了,没有人会伤害你,别怕……” “呜……” 顾浅眠委屈害怕地小声呜咽着,突然满脸惊恐地奋力挣扎了下。 她也不知道是把抱着自己的霍庭深错看成是谁,情绪骤然有些崩溃地软声哭喊说。 第83章 他家霸总温柔的像被人夺舍了 第八十三章他家霸总温柔的像被人夺舍了 “你放手!放手!” “不要碰我!求你……别伤害我好不好……对、对不起……对不起……呜……” “爸爸……妈妈……” 顾浅眠哭得有些崩溃。 她已经因为恐惧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听不到任何外界声音,精神与情绪都跨越崩塌的临界点,根本平静不下来。 她的脑海里、视线中。 刚才被醉酒壮汉拖入昏暗无人的死胡同里,被他满脸狰狞可怖地咒骂着威胁的画面。 与小时候自己跑到医院找爸爸妈妈想接他们下班回家,却在上楼看到他们的身影,还没来得及笑着开口喊爸爸妈妈的时候,就被人突然一把拽到怀里,用刀抵着脆弱纤细的脖颈,被人满脸狰狞可怖地怒吼威胁的画面,慢慢交汇到一起。 顾浅眠呆呆怔愣着,巴掌大精致温软的绝美脸庞瞬间惨白到极点。 这两幅扭曲可怖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与眼前模糊不清的视线交替重合,让她完全无法分清自己现在看到的,究竟是回忆还是现实。 不管是哪种—— 对于顾浅眠来说,都是她绝对不愿去回想、也始终不愿去面对的狰狞可怖事实。 她唇瓣颤抖着,心底里没由来感到一种近.乎于崩溃的恐惧与愧疚,挣扎着想要离开霍庭深温暖有力的怀抱,无助又委屈地哭道。 “你放开我,放开我,松手!”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呜……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妈妈……呜,对不起……” 顾浅眠被霍庭深紧紧搂在怀里,冰冷颤抖的双手猛地抓住他修长有力的结实手臂,哭得像个无助受伤的孩子,绝望又崩溃。 “顾浅眠。” 霍庭深皱眉看她,眼底蓦地溢出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心疼,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着,温声哄道,“眠眠……老婆,乖,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我都赶跑了。” “没人会再欺负你,也没人会再伤害你,我向你保证。” “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你受惊了,精神状态很不对,我带你回家看医生。” 顾浅眠拼命摇着头,巴掌大的小脸煞白,根本听不进去他说话。 她神色怔愣呆滞地一味沉浸在自己荒芜死寂的冰冷黑暗世界里,根本无法从莫大的恐惧与愧疚中走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 顾浅眠被霍庭深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迷茫无助得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孩子,小脸哭得满是泪水,纤细瘦弱的娇小身影显得孤零零的,瞧着真是让人觉得可怜。 霍庭深垂眸看她这副可怜无助的迷茫模样,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默了默,忽然俯身,缓缓低下头在她乌黑细软的发丝落下虔诚一吻。 他清澈透亮的漆黑眼瞳不夹杂任何欲念,掩藏着让人无法轻易察觉的浓浓心疼,眸底深处竭力压抑着某种更为复杂晦涩的深沉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霍庭深俯身紧紧抱着顾浅眠,将她整个娇小柔软的身子搂在怀里,像是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骨髓血肉般,俊脸无奈地轻声叹息,温柔哄道。 “眠眠……” “别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顾浅眠还想挣扎,她小脸骤然惨白,漂亮好看的狐狸眼溢满惊恐的泪水,没有血色的干裂唇瓣颤抖着,刚要开口。 “放……唔……” 霍庭深单膝跪在地上,俯身弯腰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忽然伸手抬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微沉,低头猛地吻住她柔软娇嫩的唇瓣。 这一吻不夹杂任何情.欲。 只带着十足的温柔与安抚,比起说是情人间暧昧缱绻的亲吻,更像是在哄一个哭闹不停的小孩子。 “唔……” 顾浅眠猝不及防被吻住,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震惊地微微睁圆,秀眉紧蹙,挣扎着就想推开他。 “顾浅眠,看清我是谁。” 霍庭深用力搂着她,将她整个娇娇小小的柔软身子禁锢在怀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慵懒嗓音喑哑低沉。 “睁开眼,告诉我,现在在你面前抱着你的,究竟是谁?” 顾浅眠闻言,在他一遍遍耐心地温柔安抚下,总算稍稍安静下来。 她漂亮好看的狐狸眼呆呆地抬眸望向他,哭得雾蒙蒙的红润双眸,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顾浅眠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 就跟一团线头都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似的,根本没有任何理智与清醒可言,也完全无法分清现实和回忆。 她眸底露出一抹迷茫,努力让视线聚焦想要看清面前的人。 过度激动惊恐的情绪让她开始产生耳鸣,嗡嗡地如同雷鸣作响,吵得她头疼欲裂,大脑也昏昏沉沉。 顾浅眠狠狠皱起黛眉,抬眸望向抱着自己眉眼温柔深情的英俊男人,努力分辨了好一会儿,似乎短暂恢复了一瞬间的理智,唇瓣颤抖着,呜咽着软声说道。 “霍、霍庭深……” “真棒。” 霍庭深奖励似的又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唇瓣来回辗转碾压着吻她的唇角,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顿了下,性感锋锐的薄唇忽然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酸涩弧度。 他抱着怀里娇小温软的脆弱绝美女人,几不可闻地轻轻喟叹一声,垂眸紧紧盯着她,慵懒嗓音喑哑道,“顾浅眠,这回好好记住了……” “你现在睁开眼看到的人,究竟是谁。” …… 尖锐的警笛声骤然响起在昏暗无人的狭小胡同里。 林深接到电话以后,第一时间带着警察匆匆赶到老板给他发来的定位,满脸焦急道。 “霍……” 林深刚想开口喊人,目光瞥到不远处抱着顾浅眠慢条斯理走过来的一抹修长挺拔的高俊身影,顿时噤声。 他怔愣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堪称惊悚的一幕,吓得赶紧揉揉眼睛。 他、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好像在做梦,居然看到自家平常习惯高高在上、矜贵冷傲得跟个大爷似的霸总老板。 这会儿正低着头,眉眼温柔缱绻地深深望着怀里沉沉昏睡过去,满脸泪水的娇小柔软女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给人惊醒。 俊脸温柔深情的模样,就跟被人夺舍似的。 哦。 他的圣母玛利亚耶稣玉皇大帝孙悟空在上! 林深怔愣在原地,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今晚加班太累没睡醒,眼前居然出现了幻觉?! 第84章 他要待在家里哄老婆 第八十四章他要待在家里哄老婆 林深表情有些微妙:“霍……” “嘘。” 霍庭深轻轻抬起手指,抵在薄唇上,混不吝地挑眉看他,压低声音道。 “敢把她吵醒,扣你工资。” 林深:“……” 林深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宛如末日降临般天崩地裂。 他立马严肃地绷起脸,将手指放在嘴上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急忙用力点点头。 林深是资深的职业助理人。 他可是专业的! 不能用嘴说,林深就向霍庭深一个劲儿地使眼神。 霍庭深…… 霍庭深压根就没看他。 身姿高大挺拔的俊朗男人目光专注地低头看着怀里睡得不太安稳的娇软小人儿。 顾浅眠秀眉轻蹙,纤长浓密的眼睫沾着泪水,湿乎乎地黏在一起,巴掌大的精致明艳脸庞没有血色,苍白得有些可怜。 她这会儿昏睡过去,安静躺在霍庭深怀里,手指无意识攥紧他胸前沾着血迹的白色衬衫,莫名透出几分不自觉的依赖,看着十分乖巧温软。 霍庭深垂眸看着她,乌黑睫羽落下的一片阴翳恰好遮掩住眸底的晦暗深沉,令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霍庭深抱着她,静默几秒,深邃高挺的眉骨蓦地柔和下来,俊脸若有所思地低声感慨。 “霍太太。” “你也就只有这会儿,能不惹我生气了。” …… “霍总。” 第二天一大清早。 林深敲响温亭港别墅的大门,恭恭敬敬地上门来汇报工作。 “您昨天吩咐送去警局的男人判决已经下来了,警方调查以后发现他还是惯犯,五年里借用喝醉酒当借口,欺负过不少女性。” 林深面色有些严肃凝重,语气起伏中不难听出几分愤慨。 “不过他很狡猾,每回都只点到即止,不会太过火,被受害人报警抓起来认错态度又非常积极。” “警察拿他也没办法,每回按照规定就只能拘留几天进行口头批评教育,让他交罚款写检讨,时间久了以后,他也就越发肆无忌惮。” 要不是这回真得惹到硬茬,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年轻小姑娘会遭到毒手。 林深对此深恶痛绝,紧绷着脸说道:“法院那边又查出来他以前做的一些犯法乱纪的事情,数罪并罚,最后判处五年有期徒刑,还罚了他一大笔钱,足够让他破产。” 霍庭深这会儿正站在厨房做爱心早餐。 他精瘦有力的腰上系着粉色小绵羊图案的围裙,一米八几的优越身高欣长挺拔,衣袖卷起,露出两条手臂肌肉线条结实有力的胳膊,一手漫不经心地攥住锅把,单手叉腰,背影透出几分慵懒散漫的性感张力。 霍庭深垂眸看着锅里的蛋卷慢慢凝固成型,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做得好,去财务处领奖金。” 林深:“?!!” 林深满腔的愤懑瞬间变成了对霍庭深狂热的尊重敬佩之情。 他激动地脸庞通红,面上却不显,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唇角强忍住笑,保持冷静说道。 “霍总,那您今天的行程安排……” 霍庭深慢条斯理地将蛋卷翻起来,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懒声说道。 “都推了。” “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去公司上班。” 林深:“我知道了,霍总。” 林深毕恭毕敬地汇报完工作,转身便打算离开。 临走前。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视线偷偷落到霍庭深精瘦窄腰上系着的粉色小绵羊围裙,诡异地停顿了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小心翼翼地尝试问道。 “霍总,请问……” “您今天要做得很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啊?” 霍庭深今天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他也没计较林深有些冒犯的话多,懒洋洋抬眸睨他一眼,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漫不经心地轻慢说道。 “在家待着,哄老婆。” …… 顾浅眠表情有些怔愣地安静.坐在卧室床上。 说是怔愣也不太准确。 她更像是陷入自己黑暗冰冷的世界里,沉浸其中无法自拔,靠自己完全走不出来,精致明艳的苍白小脸神色麻木呆滞,整个人反应也很迟钝。 顾浅眠目光空空地看着地板,面无表情,沉默着一言不发,整个人安静乖巧地有些诡异。 “咔嚓”一声响。 卧室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霍庭深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迎着窗外明媚灿烂的阳光,肤色冷白的英俊面孔都好似透着一层光晕,将他英挺的五官轮廓衬得有些柔和。 “顾浅眠。” 他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还热乎冒着白色蒸汽的早餐,迈开两条修长有力的大长腿,抬脚向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温软小人儿走去。 “吃饭了。”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完全没有反应,明艳精致的皙白面庞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具瓷白漂亮的精致洋娃娃,一点生气都没有。 霍庭深垂眸看她,狠狠拧起眉梢,将餐盘顺手放在床头柜上,长腿一屈,缓缓蹲到她面前,单膝着地。 霍庭深这会儿比安静.坐在床上发呆的顾浅眠要矮上一头,只能仰起头来自下而上地看她,慵懒散漫的嗓音蓦地缓和下来,耐心说道。 “饿不饿?吃饭吧,刚做好的,都是你爱吃的。” 顾浅眠:“……” 顾浅眠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安静乖巧得可怕。 她人还在这里。 魂儿却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亦或是意识沉入某个可怖的精神世界中躲起来,怔愣着久久回不过神。 霍庭深抬眸静静看着她,锋锐凌厉的眉梢又拧紧几分。 卧室里似乎响起一道似有若无的轻叹。 霍庭深认命似的将餐盘中的白粥端起来,垂着眼睫,小声嘟哝一句。 “我就活该伺候你。” 话是这么说,也听不出一点抱怨的意思,莫名还有点沉浸其中的感觉。 霍庭深拿勺子舀起白粥,吹了吹,确认不会烫到她以后,才递到她嘴边,慵懒低沉的嗓音耐心哄着说。 “眠眠,张嘴。” 顾浅眠长睫扑簌了下,指尖微动,目光呆滞的小人儿总算是稍稍有了些反应。 第85章 带她去看病 第八十五章带她去看病 也不知道是霍庭深刚刚说的哪个字触发到她迟钝神经的关键词。 顾浅眠总算是稍稍有了些反应,但不多,目光空空地看着递到自己嘴边一勺热乎白粥,没有动作。 霍庭深温声:“眠眠,张嘴。” “……” 顾浅眠沉默着没说话,温软娇艳的白皙脸庞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却鬼使神差地缓缓张开了唇瓣。 简直温顺乖巧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和她平常对他带刺儿般的张牙舞爪、冷嘲热讽完全不同。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紧盯着她微张的娇软红唇,呼吸一滞,眸底越发晦暗深邃,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情绪。 顾浅眠配合着霍庭深的投喂,乖乖喝了一口白粥。 霍庭深俯身蹲在地上,单膝跪地,又目光灼灼地给她喂去一勺,慵懒嗓音喑哑。 “眠眠。” “张嘴。” “……” “眠眠”这两个字就像是能够触发顾浅眠潜意识神经的关键词。 每次霍庭深一说这两个字,安静.坐在床上没有任何情绪反应的顾浅眠,就会乖乖配合他听话。 霍庭深抬眸定定看着她,薄唇紧抿,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停顿了下,慵懒嗓音沙哑问道。 “好吃吗?” “……” 顾浅眠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她这会儿大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魂是不在这里,很难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有人体最基本的本能反应,又呆滞又麻木,整个人都非常迟钝。 霍庭深耐心将一碗白粥都投喂给她,又喂了几个香甜软嫩的热乎蛋卷,也不知道她吃没吃饱,估摸着饭量,耐心问她。 “还吃吗?” 顾浅眠注定不会有任何回答。 霍庭深无奈看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边收拾餐盘,一边低声说道。 “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找心理医生看看。” “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儿,医生是小时候给你看过病的那个老先生,你别害怕,不是坏人。” “……” 顾浅眠沉默着没说话,安静.坐在床上发呆,平常亮晶晶闪着潋滟水光充满活力的漂亮狐狸眼此刻没法聚集,看着有些空洞麻木。 霍庭深顿了下。 可能是有点受不了卧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氛围,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浅眠毛茸茸的小脑袋,垂下乌黑的睫羽,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 “顾浅眠。” “你要是平常对我也能这么乖巧听话就好了。” “……算了。” “你要不还是骂我两句吧,不然太安静,我不习惯。” …… 霍庭深开车带着顾浅眠前往医院。 他温暖宽厚的大手紧紧牵着她温软白皙的小手,就像是牵着一个安静乖巧的精致瓷白娃娃。 霍庭深另一手懒洋洋抄在兜里,步调配合着她有意放慢,两人背影一高一矮,身材和气质都很好,从后面看过去还挺般配的。 要是忽略顾浅眠现在明显不太对劲的精神状态,他们就活像是一对恩爱和谐的年轻小夫妻。 霍庭深一路带她走到医生办公室。 “咚咚”。 “请进”。 办公室内响起一道颤巍巍的苍老浑厚声音。 霍庭深拧开门把,牵着低头沉默不语的顾浅眠走进来,挑眉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白发皑皑的老人。 在京城一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霍二公子,这会儿居然稍稍点了下头主动打招呼,敛起俊脸的几分漫不经心,慵懒散漫嗓音态度恭敬地说道。 “吴老。” 吴子穆是华国最有名望的心理学大佬,国际上都权威的专家。 他今年六十五岁,按理说也该退休了,但目前华国有真本事的心理医生凤毛麟角,他自己也在家闲不住,干脆接受医院退休返聘的邀请,又重新来回上班。 吴子穆如今年纪大了,到底是精力不如从前,每天放号很少,排队预约都得提前至少半年。 不过霍庭深有钞能力。 对于他来说,砸钱能办到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霍庭深给身旁安静乖巧被他牵着的顾浅眠领到吴子穆面前,让她乖乖在椅子上坐好。 然后自己长身玉立地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影能够将她娇小柔软的身子完全笼罩住,十足的强大保护者姿态,给人充满安全感。 霍庭深略微颔首:“吴老,好久不见,又来麻烦您了。” 吴子穆以前就给顾浅眠瞧过病,对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笑呵呵地抬手挥了挥,当做打招呼,眉眼慈祥和蔼地缓声说道。 “霍总,好久不见。” “咱们上回见面还是很多年前,你跟小顾一起上初中的时候呢。” 人一旦上了年纪,话好像就难免会变得多起来,尤其是面对年轻小辈的时候,总喜欢追忆往昔。 吴子穆这会儿絮絮叨叨的,边点开电脑上有些年头的病历,边感慨着回忆说道。 “上回你带小顾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 “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不小心给人打得头破血流,让小顾瞧见了,一下就给她刺激……” “吴老。”霍庭深忽然出声打断他,懒散说道,“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不提也罢。” 吴子穆慈祥和蔼地呵呵笑了声,也没在意,抬头看向神色麻木呆滞没有任何情绪反应的顾浅眠,稍稍皱了下眉,苍老浑厚的声音沙哑说道。 “霍总,你这次……又怎么给人刺激到了?” 霍庭深皱眉:“什么叫又,吴老,您这话有些过分了。” “不是我。” 他给吴子穆简单交代了下前因后果。 吴子穆听完以后,狠狠皱起眉头,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他,语重心长道。 “霍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小顾三年前结婚的时候,特意打电话来咨询过我,婚后该怎么注意尽量不会刺激到她。” “我那会儿还以为你是打算收心,开始跟小顾好好过日子呢,我前些日子还琢磨来着,你跟小顾结婚三年,说不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没想到……” “唉,现在又给人弄成这样。” 霍庭深眼皮狠狠一跳,扯了扯唇角,慵懒嗓音轻慢,听着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冤枉:“您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是她非要闹离婚的,不是我……” “小顾脾气向来很好,你不去惹她生气,她会跟你闹离婚吗?” 吴子穆苍老褶皱的手颤巍巍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准备给顾浅眠瞧病,苍老和蔼的声音,意味深长地打断他说道。 “霍总,听老头子一句劝。” “你有时候也该尝试放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尊严和骄傲,别老那么嘴硬,有时间也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第86章 珍惜眼前人 第八十六章珍惜眼前人 “我要反思什么?” 霍庭深眉梢轻挑,将安静.坐在椅子上的顾浅眠慢慢推到他面前,方便他看病,混不吝地轻慢说道。 “吴老,您还是先看看她吧。” 吴子穆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还是太年轻了啊! 没吃过教训。 唉。 吴子穆懒得理他,颤巍巍的手拿起医疗用的检查器具帮顾浅眠做检查。 他边检查边慢慢说道:“小顾这也是老.毛病了吧,从她三岁的时候目睹自己父母去世开始,她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 吴子穆像是又陷入某种回忆中,年纪大了难免就忍不住会絮絮叨叨讲两句。 他转头又去颤巍巍地敲病历,感慨说道:“小顾也是可怜,生病以后被家里亲戚送到福利院,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好在你爷爷人好啊,给她接回霍家养着,察觉到她可能因为目睹父母去世有心理障碍,当年还特意找人联系上我给她看病,愣是给我从国外派私人飞机薅回来的。” 霍庭深长身玉立地站在顾浅眠身后,垂眸看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似乎也随着吴子穆的话陷入某种回忆中,漆黑如墨的眼瞳里隐隐掩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晦暗情绪,令人难以捉摸。 吴子穆若有所思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吭声,又轻轻摇了摇头,苍老浑厚的嗓音沙哑说道。 “小顾没什么大事儿,她这是受到刺激老.毛病犯了,等我给她治疗一下就能好。” “不过她这会儿记忆有些错乱,等着我治疗完以后,不一定还能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霍庭深:“想不起来是好事儿,本来也不是多么令人愉快的记忆,有时候能忘记说不定也是一种福分。” 话是这么说的。 他静默一瞬,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天顾浅眠安静乖巧的温软模样,没有对他冷嘲热讽,没有跟他提离婚,没有对他发脾气,当然—— 人也没有活着。 霍庭深突然有些烦躁。 他抬手随意撩起自己额前的乌黑碎发,露出深邃高挺的眉骨,“啧”了一声,俊脸蓦地沉下来,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吴子穆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他,摇摇头,也没说话。 检查完以后。 吴子穆苍老浑厚的声音慢慢说道:“小顾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大脑自动触发人体防御机制,导致潜意识里遗忘一些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记忆。” “不过问题也不大,她这些年没受过什么刺激,精神状态一直很稳定。” “等我给她做一次催眠治疗,唤回她陷入大脑意识深层的精神,让她从潜意识中的梦境里苏醒。” “谢谢吴老。” 霍庭深点点头,他也不是第一次陪顾浅眠来找吴子穆治疗,流程都熟悉。 霍庭深配合着转身打算离开,方便让吴子穆治疗。 他刚一转身,就听后面传来一道苍老浑厚的颤巍巍声音,语重心长地劝道。 “霍总,你也别嫌老头子上年纪以后话多,不爱听的话就当我在对空气说吧。” 吴子穆顿了下,抬手缓缓取下鼻梁上厚重的老花镜,轻叹一声,说道。 “霍总,人这一辈子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能明白,人生在世几十年,听起来好像很长,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吧。”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人立马就七老八十了,周围认识的人也都年纪大了,身体变得苍老虚弱,然后去得去、病得病。” “不知不觉就有很多你熟悉的人离你而去,等你意识到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都已经接二连三的离开,那也晚了,时间已经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你想找也找不回来。” “所以……霍总,趁着还年轻,趁着还能挽回,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霍庭深背对着吴子穆,高大挺拔的欣长身姿陷在办公室昏暗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沉默半晌,也没说话,缓缓抬手拧开门把,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大步走了出去。 “咚”的一声。 门被轻轻关上。 吴子穆抬头看着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安静乖巧坐在椅子上发呆怔愣的顾浅眠,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叹息。 “算了,老咯,老咯,我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 顾浅眠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小舟,在海上漂流,随着海浪浮浮沉沉,没有任何依靠,也无法停靠上岸,只能一直漂啊漂的,不知最终会漂向何方。 意识混乱昏沉的时候。 她似乎在梦里见到了自己的妈妈爸爸,他们笑意盈盈地抱着自己,正午阳光明媚,他们一人牵着自己的一只小手,一家三口笑意盈盈地从医院下班回家。 梦里似乎有小孩子银铃般的咯咯笑声,清脆又活泼,不难听出里面蕴藏的幸福与开心快乐。 顾浅眠在梦里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暖幸福的弧度。 不过这副画面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很快。 梦境陡然一变,她只身逃窜在昏暗狭小的胡同里,身后不知道被谁追赶,眼里充满惊恐,想要呼喊求救,嗓子却像是被人掐住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浅眠的视线渐渐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鲜血模糊,身后骤然有一双沾血的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往后拖到阴森恐怖的死胡同里。 顾浅眠瞳孔倏然缩紧,满脸惊恐地想要尖叫,画面却在这时又陡然一转。 她站在一条夕阳落下金灿灿余晖的放学小路上,身上穿着初中蓝白相间的校服,看到学校不起眼的小巷里面,有人在打架。 说是打架也不太准确。 那更像是单方面暴虐盛怒的殴打。 一抹修长瘦削的身影背对着她,看不到脸,只能感觉到他浑身充满戾气。 清瘦少年正抓着几个小混混的领子,一拳一拳往下狠狠地揍,毫不留情的拳头如雨点般重重砸在小混混们的身上,给他们打得鬼哭狼嚎、满地哭着求饶。 顾浅眠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怔愣在原地,大脑因为太过震惊导致空白一片,漂亮好看的圆圆狐狸眼蓦地睁大,一时回不过神。 满是暴虐戾气的身影像是若有所感般,突然停下来,猛地转身回头看她。 金黄的落日余晖从天空中洋洋洒洒落下,笼罩到清瘦少年身上,映出他满是血迹的冰冷阴戾俊脸。 这张脸,赫然就是—— 霍庭深! 第87章 她骂人都像是在撒娇 第八十七章她骂人都像是在撒娇 顾浅眠这会儿意识渐渐清醒。 她睁不开眼,眼皮沉重地像坠着千斤坠,但身体麻木丢失的感觉总算渐渐找回来了。 顾浅眠也不想睁开眼,她脑袋疼得厉害,想要再多睡一会儿。 大概是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顾浅眠意识模模糊糊的,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上初中的时候,有一天路过学校的小巷,看到霍庭深在跟人打架。 他模样阴戾凶狠极了,像是一只发怒的狼崽子。 对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他,一贯教养极好从不跟人动手只动嘴的霍二公子难得打人,脸上、手上、校服上,沾着的都是对面的血。 顾浅眠一下就吓傻了。 她怔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直到霍庭深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满眼阴戾冷锐地看向她,浑身上下气势愠怒压抑到极点,周身气压冰冷得人四肢百骸都僵硬颤栗。 后来发生什么,顾浅眠有些想不起来。 她被吓到应激,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在家休息了好几天,大脑处于某种混沌空白的不知名状态,期间好像一直有人在尝试跟她说话,但她听不清,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顾浅眠大概记得自己最后是被吴子穆老先生治好的,对他很是感激,也很感激霍老爷子,不用想都知道,大概又是他找到吴老先生给她瞧得病。 霍老爷子那会儿身体虽然也很差,但不至于卧床不起,在家里偶尔还能管点事。 顾浅眠病好以后重新回去上学,本来都忘了霍庭深打架这茬,刚回学校就听周围同学兴奋八卦地讨论说—— 霍庭深冲冠一怒为红颜,给学校周围的小混混们都给干进医院了,直接打得人家整个帮派都解散。 红颜是谁? 顾浅眠也没太在意,就路过听了一嘴,大部分人都说是京城柳家温柔体贴的大小姐——柳温晴。 “……” 顾浅眠紧闭地长睫轻颤,唇间溢出一道带着痛苦呻.吟的呜咽,像是一只脆弱可怜的小兽。 她本来是不想醒来的。 脑袋疼得厉害,但架不住自己的脸蛋好像一直被人捏来捏去,要不就被不知道谁用手指轻轻戳一下,戳得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唔……” 顾浅眠嗓子哑得厉害,跟有刀片划过似的,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抬头看向将自己的脸当玩具一样来回作弄的“罪魁祸首”,然后—— 她迷糊的视线猝不及防与霍庭深那双幽暗深邃的漂亮瑞凤眼对上,两个人同时一怔,大眼瞪小眼。 顾浅眠:“……” 霍庭深:“……” 霍庭深表情悻悻地收回捏她肉乎乎脸颊捏得乐此不疲的修长手指,眸底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遗憾,丝毫没有被抓包以后的羞耻与心虚,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干嘛?” “……” 顾浅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头疼,懒得理他。 她连挥开霍庭深捏自己脸颊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秀眉轻蹙,尝试回忆了下自己是怎么跟霍庭深待到一起的,发现完全想不起来。 顾浅眠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在霍家听到霍庭深与秦可文的对话,得知他不想离婚的真相,一时接受不了被气跑。 然后呢? 然后…… 顾浅眠眉梢蹙得更紧,她有些头疼地继续回忆了下,发现脑海里只有关于这几天模模糊糊的记忆,就像是以前自己目睹霍庭深跟人打架一样。 她心里隐隐察觉到什么,不过大脑处于对自我的保护机制,潜意识里不愿再去深思,自动忽略心里的某种异样情绪,回忆停留到自己被醉酒壮汉拖入死寂无人小胡同里的恐惧,很快就理清一件事情。 “你救了我?”顾浅眠嗓子沙哑得厉害,娇柔温软的声音小得可怜,几乎都让人听不清。 霍庭深皱眉,俯身低下头凑近她,英气逼人的俊朗帅脸骤然放大,困惑问道:“什么?” 顾浅眠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里满满倒映出霍庭深英俊冷白的面孔,她浑身一僵,抬手想要推开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抱在怀里。 顾浅眠:“……” 顾浅眠怔愣了下。 自己身上早就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丝绸吊带睡裙,她被霍庭深搂在怀里躺在床上,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肌肤严丝合缝地贴着,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烫人的温度,姿势非常暧昧。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洋洋洒洒照射进来,将整个卧室都温暖得很明亮。 他们两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朦胧的光线,一大一小的身影完美契合,暖黄光晕将本就暧昧的气氛衬托得越发旖旎,连着室内温度都好像开始渐渐爬升,热的人脸都有些泛红。 要是有人此时恰好撞见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感慨一句—— 真是一对恩爱般配的小夫妻啊! 俊男靓女,身形契合,简直赏心悦目,这副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倍觉心情愉悦,唇角忍不住上扬。 顾浅眠怔愣着抬眸看向欺压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英俊男人,震惊地回不过神,微微睁大的乌黑清澈眼瞳像是小鹿般懵懂温软,呆呆的可爱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霍庭深垂眸看她,心尖没由来轻颤了下,像是被羽毛拂过般痒痒的,呼吸都不顺畅。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深,蕴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火热,薄唇勾了勾,抬手轻捏了下她肉乎乎的柔软脸蛋,慵懒性感嗓音喑哑低沉,调笑说。 “怎么,看我看入迷了?喜欢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霍庭深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乌黑睫羽轻颤了下,一贯慵懒散漫的冷淡嗓音,隐隐有些难以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像是一个青涩害羞的毛头小子,面对自己心上人时,只能通过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来表明心里话,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顾浅眠长睫扑簌,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秀眉轻蹙,抬手抵着霍庭深宽阔结实的胸膛,想要把人推开。 她没有力气,霍庭深锻炼得紧密硬朗的结实肌肉又硬得跟堵墙似的。 顾浅眠推了几下,没推动,恼羞成怒地抬眸瞪向他,娇软温柔的嗓音带着清晨刚睡醒的沙哑,撩人而不自知。 “起开!” “你能不能动一下,压到我了都没感觉吗?还有,谁让你抱着我的?谁允许的?” 顾浅眠刚从意识昏迷中醒过来,骂人都没力气。 她身体是软的,说话也是软的,性子也是软的,从头发丝儿到白皙小巧的脚趾,好像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就跟一只温软可爱的小绵羊一样。 就连骂人,听起来都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猫,张牙舞爪地瞪圆眼睛虚张声势,温软悦耳的嗓音听着就像是在撒娇。 第88章 他只爱过一个人 第八十八章他只爱过一个人 “没人允许,是我自作主张。” 霍庭深将怀里刚清醒过来就张牙舞爪和他闹的人往怀里又搂紧几分,幽深如潭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 这机会可不常有。 放在平常,他敢碰一下试试呢? 脸都能给他挠烂。 其实现在也没差多少。 顾浅眠挣扎的时候,抬手不小心用指甲给他脸上划过一道浅浅的血痕,抬眸怒瞪向他,说道。 “松手。” “我没允许,你现在就松手,放开我!” 霍庭深紧紧抱着她,没把这点跟小猫儿一样毫无力气的威胁放在眼里,俯身将头埋到顾浅眠带着淡淡沁人香气的白皙颈窝,慵懒嗓音喑哑。 “行了,再让我抱会儿就松手行不行?” “我照顾你几天了?顾浅眠,做人可要讲良心,你不能用完我就一把推开,我姑且也还是有自尊的,你让我抱着睡会儿,一小会儿就行。” 霍庭深好像真的是累坏了。 他深邃高挺的眉眼都是疲惫,眼底带着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乌黑碎发凌乱没有打理,衣服也像是两三天没换,穿着皱巴巴的黑色衬衫,轮廓分明的下巴也带着些青色胡渣。 整个人都像是守着某人整宿整宿没敢合眼,熬了两三天跟熬鹰一样,极度缺乏睡眠,困得脑子都发懵。 霍庭深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顾浅眠细软的腰肢,下意识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就跟贪婪又充满占有欲地占据守护自己珍贵宝物的黑色巨龙般,霸道强势的简直不讲任何道理。 困到极致、累到连大脑都无法思考的霍庭深,比起清醒的时候少了几分锋锐凌厉、凉薄无情,多了些莫名会让人心软的乖巧黏人。 他慵懒喑哑的性感嗓音困到黏糊糊的,大手紧紧抱着顾浅眠,将脑袋深深埋到她温热白皙的颈窝上,鼻尖轻嗅着她身上诱人好闻的浅浅清香,唇角翘了翘,说话不自觉间带着点委屈,又像是困到无意识在撒娇。 “老婆,再睡会儿吧,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你要打要骂的,也得等我先休息一下呀,不然你老公都要熬夜猝死了。” 顾浅眠:“……” 顾浅眠不太适应跟只纯良无害的小狗狗一样腻乎乎撒娇的霍庭深,浑身上下狠狠抖了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妈呀……算了。 顾浅眠唇瓣轻抿,抬起手尝试推了一下抱着她将头埋在自己颈窝里的男人,刚侧了下脸,柔软脸颊上细嫩敏感的肌肤就被他头发轻轻刺了下,痒痒的,让她浑身又激得一哆嗦。 大概是感受到怀里温软小人儿的轻颤,霍庭深疲惫不堪地闭着眼睛,又好似依恋般将头又深埋几分,大手用力圈住顾浅眠细软的腰肢,呼吸渐渐平稳匀称,像是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顾浅眠:“……” 顾浅眠垂眸静静看着他,忍着脸颊传来的细微痒感,抬手又尝试推了推他。 最后实在是推不动,她躺在霍庭深温暖有力的怀抱里,无奈轻叹一声。 算了。 他这回说的倒是在理。 自己毕竟是被他救回来的,那晚要不是霍庭深及时出现,她可能就…… 想到自己身上可能会发生的极为惊悚恐怖的事情,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心里有些逃避,不想面对这种会伤害到自己的现实,干脆不再去细想。 她抬眸又看了眼霍庭深疲惫困倦的深邃眉眼,想了想,没有办法,只能又慢慢躺回到他怀里,被他用力紧紧抱着,背后宽阔结实的胸膛不断传来灼人的温度,烫得她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红。 顾浅眠垂着眼睫,像是无奈妥协般,温柔娇软的嗓音轻声说道:“那就这一次,看在你又是救我又是照顾我的份上,勉强让你抱着睡一次。” “等你睡醒了……算了,你先睡吧。” 顾浅眠其实也头疼得厉害。 她刚从昏沉的意识里醒过来,也还没完全醒,这会儿跟霍庭深折腾一通,又有些困了,缓缓闭上双眼。 临睡着前,顾浅眠突然又想起自己昏迷时最后梦到的场景。 她指尖蜷缩了下,已经开始模糊的视线看着霍庭深放在自己枕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下,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忽然软声问道。 “霍庭深。” “你活了二十多年,从小长这么大,究竟爱上过几个人?” 初中的时候,他就能为柳温晴冲冠一怒跑去揍人,给人血都揍出来了。 高中的时候,他还能在网上跟人聊天,聊到一个自己往后暗恋多年的初恋白月光。 大学毕业以后,他被父母安排着进入霍氏集团工作,为了安抚霍老爷子,又能不情不愿地把自己娶回家。 不管是出于新婚的新鲜劲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也能伪装出一副深情温柔的模样来哄她宠她,给她编织出一个甜蜜幸福的巨大蛛网,让她沉沦着迷,然后万劫不复。 顾浅眠不免觉得有些疑惑。 他真的有心吗? 他真的有好好爱过别人吗? 或者说—— 京城霍家从小就养尊处优被人供起来追捧着长大的矜贵高傲大少爷,真的能懂得怎样用心去爱一个人吗? 顾浅眠觉得他大概是不懂的。 她安静闭着眼,也没指望背后紧紧抱着自己已经睡着的男人,能够回答自己的疑问。 “……就一个。” 突然。 本该已经睡着的霍庭深像是说梦话般低声呢喃了一句,慵懒性感的喑哑低沉嗓音带着怎么都掩藏不住的浓浓困倦疲惫,眼睛都沉得睁不开。 他用力抱紧怀里温软娇柔的人,将头又深.入几分埋到她瘦削白皙的颈窝,鼻尖轻嗅着顾浅眠身上淡淡散发出的香甜诱人气息,有气无力的哑声呢喃道。 “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就跟说梦话一样。 顾浅眠怔愣了下,缓缓垂下眼睫,也不知道他是听到自己的话在回答,还是真的再说梦话。 她闭上眼,靠在霍庭深宽阔结实的怀抱里,意识陷入昏沉梦乡前,忍不住想到—— 不管是哪种,都跟自己没关系。 他爱的那一个人。 也始终都不是她。 第89章 开摆 第八十九章开摆 顾浅眠再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 她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迷离模糊的双眸看着熟悉的卧室布置,怔了怔神。 意识慢慢回笼,她好像想起来些什么,垂下眼睫,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被人搂在怀里,像个抱枕。 顾浅眠:“……” 顾浅眠感觉到自己耳尖痒痒的,温热均匀的呼吸扑洒在她敏锐皙白的肌肤,晕出一片诱人的绯红。 顾浅眠心尖一颤,忍了又忍,看着卧室里昏沉沉的黑暗,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抬手推了推抱着自己的男人,软声叫道。 “霍庭深。” “起床了。” “……”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轻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抬起修长有力的手臂又将她抱紧几分,慵懒嗓音喑哑低沉。 “再睡一会儿。” “那你松开我。” 顾浅眠尝试挣扎了一下,秀眉轻轻蹙起,说道:“你还要抱多久?” 有点点过分了哦。 顾浅眠都忍不住怀疑他是故意得寸进尺想占自己便宜,但她没有证据。 大概是听出怀里的人已经隐隐有了不悦。 霍庭深恋恋不舍地睁开眼,幽深晦暗的清冷瑞凤眼带着刚睡醒的迷离,松开禁锢着顾浅眠的修长手臂,单手撑起脑袋,侧躺着看她,挑眉,懒洋洋地哑声打招呼。 “霍太太,晚好。”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不知道他又是心血来潮整得那一出,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霍庭深侧躺在床上,没有得到同样的问好,只得到淡淡疏离的沉默,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皱眉,沉声说道。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要不再冷淡点呢?” 顾浅眠很配合他,软声说道:“谢谢。” “……” 霍庭深抬眸紧紧盯着她略显疏离冷漠的纤细背影,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 他薄唇轻启,刚想开口,就听顾浅眠不慌不忙地淡声问他。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签字离婚?” “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一直拖着真没意思,我觉得好聚好散、互不打扰是一种良好品德,你觉得呢?” 霍庭深:“……” 霍庭深顿时一噎。 他心里没由来有种郁闷到吐血的憋屈感,就好像顾浅眠一觉睡醒以后他俩又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离婚。 霍庭深俊脸倏地阴沉下来,心里突然有些烦躁,就好像两人这几天难得的宁静温存转瞬间又荡然无存,短暂的就是他仿佛做了一场梦。 梦醒了,回归现实,他还是要面对一个让人非常头疼的问题。 霍庭深慢条斯理地起身靠在床头,性感修身的黑色衬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瘦薄削的锁骨与大片光滑紧致的胸肌。 他下颌用力绷紧,俊脸又气恼又憋屈,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顾浅眠,你是机器人吗?离婚是你的什么底层代码吗?离开离婚这两个字你就不会说话了吗?” 顾浅眠这会儿已经穿好衣服站起身开灯,她抬眸静静看向靠在床上姿态闲适懒散的英俊男人,点点头,说道。 “至少在你同意签字离婚前是这样的,你要想让我说点其他的,也可以,等到咱俩离婚以后,我要是心情好应该会见面跟你问好。” “……” 霍庭深心里顿时一梗。 他俊脸幽怨地看她,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冷哂。 “那你人还怪好的呢,我要不要说谢谢你?” 顾浅眠:“不客气,真想谢我就……” “顾浅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试试呢,越催我越不离。” 顾浅眠:“……” 顾浅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懒得搭理他。 她发现这人有时候还挺幼稚的。 不过豪门世家里的老二嘛,上面有个哥哥负责承担责任,他从小就更随心所欲一些,家族重担也落不到他身上,可不就更潇洒放荡? 幼稚一点也正常。 顾浅眠不想跟他计较,她没心情,昏昏沉沉好几天,自己现在饿得厉害。 顾浅眠脑海里又想到自己前几天在霍家听到霍庭深跟秦可文的谈话,秀眉紧皱,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霍庭深叛逆起来,就连家里最有威严、最有话语权的霍老爷子都奈何不了。 京城霍家高高在上的霍二公子,谁管得了他啊。 他要真是打定主意跟秦可文置气拖着就是不想离婚,这婚,短时间内还真就是离不了。 顾浅眠眉头蹙得更紧,心里越发感到烦躁,连看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下楼准备给自己整些吃的。 人没必要为难自己,尤其是胃。 “顾浅眠。” 突然。 顾浅眠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慵懒散漫嗓音,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复杂情绪,也听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霍庭深修长手臂撑着床,缓缓起身坐起来,深邃幽暗的漂亮瑞凤眼紧紧盯着顾浅眠纤细瘦削的疏离冷淡背影,薄唇微抿,低声说道。 “那天在老宅……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误会。” 顾浅眠沉默一瞬,终于侧过头瞥了眼他,温柔娇软的嗓音平静淡漠。 “嗯,我知道,没误会。” 她语气有些敷衍,明显就没把他说的话往心里去,跟应付差事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直接—— 开摆。 “霍二公子还有事儿吗?可以一口气说完,我饿了,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 霍庭深被噎了一下,俊脸表情越发憋闷。 他静默几秒,也不知道跟什么较上劲,有些固执地强调:“我没骗你。”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嗯。”顾浅眠语气敷衍地打断他,已经开始没有耐心,边往外走边说,“那你好棒棒,要不要我给你鼓鼓掌?” 霍庭深:“……” 霍庭深猛地一噎。 他深吸一口气,好险没给自己气死。 他扯了扯唇角,蓦地沉下脸,抬眸紧紧盯向顾浅眠毫无留恋的瘦削背影,修长指尖攥紧,下颌用力绷起,有些憋屈地说道。 “顾浅眠。”他顿了下。 霍庭深转念一想,觉得这样不行,干脆缓缓起身,到嘴边的话音一转,懒声说道。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第90章 她也不会总在一个坑里摔倒 第九十章她也不会总在一个坑里摔倒 霍庭深精瘦有力的腰间系着嫩粉色的小绵羊围裙,阴沉着脸站在厨房做饭。 顾浅眠坐在餐桌旁,用手撑着精致小巧的下巴,抬眸静静看向他,不免有些疑惑。 所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顾浅眠觉得自己不太能搞懂,不过她好像一直也搞不懂霍庭深的想法。 大少爷成天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心血来潮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顾浅眠轻叹一声,无奈。 这种相处模式好像回到两年前霍庭深还没有一言不发就跑出国的时候。 他每天不管在公司多忙都会准时准点回家给她做饭,全都是她爱吃的,一个月都不重复,可以说是把她宠到极点。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在厨房来回忙碌的男人,晃了晃神,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要是换成两年前的自己,看他又是从醉汉手里“英雄救美”,又是贴身照顾她,又是给她做饭的,估计能感动到哭出来,一颗心都赔到他身上。 可惜—— 他们结婚三年,终究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顾浅眠现在心如止水,平静的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霍庭深。”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觉得有些话需要提前说清楚。 “我不知道你现在搞这出深情的模样是想要做什么,可能是你又无聊想找我寻乐子,也可能是我差点在街上被醉汉骚扰勾起你一点难得的良心……” “但不管是哪种,你都没必要像现在这样,收手吧,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顾浅眠说得都是心里话。 她已经被霍庭深狠狠欺骗伤害过一次,没理由被他如夏日烟花般短暂的温柔深情再欺骗一次。 人不能总在一个坑里来回摔倒。 她也不是傻子,三年都不长教训。 霍庭深端盘子的手一顿,倏地沉下脸,心脏忽然有些闷得难受,就像是压住一座大山似的,差点喘不过气。 他俊脸阴郁地将冒着热气的可口饭菜端到顾浅眠面前,扯了扯唇角,略带讥讽地冷哂。 “顾浅眠,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就爱较真,真是油盐不进,心硬得跟石头做的一样。” “还好吧。” 顾浅眠抬头冲他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语气疏离淡漠,“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像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霍庭深这会儿可能也都习惯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冷淡与嘲讽,慢条斯理地坐下,慵懒嗓音低沉。 “先吃饭吧,不是饿了么。” “看在我救你又照顾你的份上,咱俩好好吃一顿饭不过分吧?” 顾浅眠犹豫了下,本来想拒绝的,话到嘴边,想想也是。 这就跟拿人手短一个道理。 自己到底是被他就救下来的,顾浅眠虽然对这几天的事情记忆很模糊,但隐隐也能感觉到,好像自己意识模糊的这段时间,真是霍庭深一直守在身边照顾她。 顾浅眠垂下眼睫,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想了想,抬手缓缓拿起筷子,沉默着吃饭。 霍庭深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见她一小口一小口扒拉饭,安静的时候就跟只温顺乖巧的小绵羊一样,唇角不自觉翘了翘,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也拿起筷子。 他想到什么,俊脸蓦地沉下来,说道:“那个醉汉……我已经送他去坐牢了。” “你住的那个公寓不安全,周围都是没什么人居住的小胡同,夜里容易出事儿。” “不行还是搬回来吧,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万一……算了,不咒你,你搬回来,不然爷爷也不放心。” 顾浅眠闻言,指尖蓦地捏紧筷子,垂下眼睫,软声说道:“不用了。” “我下回租个更安全点的公寓,夜里尽量不出门,出门也走人多的热闹地方。” “实在不行我就去跟月月合租,你不用操心,爷爷那边我会去安慰他老人家的,省的他担心。” 霍庭深冷冷抬眸睨向她,锋锐凌厉的眉梢轻皱,沉声道。 “你就一定要这么犟吗?就喜欢跟我对着干?” “连自身安全都不顾,让你住家里的别墅跟要害你一样。” 顾浅眠将饭夹到嘴边,听见这话,突然就有点恶心的吃不下去。 她抬眸静静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英俊男人,扯了扯唇角,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微笑说道。 “也不是故意想跟你犟,主要是这个别墅我住着不舒服,家里跟你有关的回忆太多,我想起来就想吐,你能懂我意思吗?” “……” 霍庭深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气息骤然冷到极点,就跟凝结出一层化解不开的寒霜似的,冻得人都直打哆嗦。 他像是气笑了,舔了舔牙,眉眼倏地一戾,下颌用力咬紧,面无表情地淡漠说道。 “哦,那还真是对不起,不好意思恶心到你,我给你道歉。” 他还怪有礼貌的。 顾浅眠一梗,顿时就没了话。 她这人一向是吃软不吃硬,霍庭深要是跟她吵起来,她还能反驳回去怼两句。 这会儿他顺着自己的话主动道歉,态度良好,还真是让她一时没话说。 没话说就不说。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突然有了点胃口,淡声说道。 “你能明白就行,我会暂时住到月月那里,等着租好房子……” “顾浅眠。”霍庭深突然出声打断她,语气幽幽地说,“吃饭呢,你话有点密了。” “……” 顾浅眠一梗,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他先挑起的话题吗? ……算了。 懒得跟他计较。 最后这顿饭吃得安静,安静到让人觉得窒息。 两个人坐在餐桌的正对面,彼此保持沉默,俨然是一副貌不合神也离的冷淡疏离模样,又好似暗中在较着劲,谁也不肯先低头,好像谁先低头谁就认输。 顾浅眠吃完以后,本来想去洗碗,霍庭深主动帮她拿起盘子,冷声。 “我来吧。” 顾浅眠皱眉看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忽然想到什么,刚要开口:“我……” 霍庭深没理她,直接端起盘子就走,懒洋洋说道:“我就爱好事做到底,你去歇着吧,省的在我眼前晃悠一直气我。” 顾浅眠没搭理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也不知道看见什么,忽然举到他面前晃了晃,挑眉笑道。 “不好意思,我叫的出租车到了,先走一步。” “你在家慢慢洗碗吧,我就不气你了,再见。” 第91章 好闺闺都有一颗想当妈的心 第九十一章好闺闺都有一颗想当妈的心 霍庭深心脏骤然一梗。 他磨了磨后槽牙,气得牙都有点疼。 男人面色阴沉,冷冷抬眸看着顾浅眠毫不犹豫地离开,手里面还端着脏兮兮的饭碗,精瘦有力的窄腰系着粉嫩嫩的小绵羊围裙。 修长挺拔的身影孤零零站在偌大的别墅客厅里,显得有几分寂寥萧瑟,就跟个空巢老人一样。 沉默半晌。 霍庭深阴沉着脸将碗洗好,矜贵优雅地擦干净手以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冷声吩咐说。 “去找人联系中介公司。” “……不是我要租房子,是我老婆。” “给她找个物业好又安全的社区,告诉保安平常帮忙盯着点,她要是出事儿,我第一个找你问责。”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嗓音强势又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冷上位者气息。 他挂断电话,目光阴郁地盯着顾浅眠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俊朗英气的脸庞神色晦涩不明,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顾浅眠离开别墅后,直接打车去了白林月家里暂住。 白林月也是租的房子。 她听说顾浅眠差点夜里让人拖去小胡同里欺负,吓得脸都白了,满眼心疼地抱着顾浅眠,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就跟哄小孩儿一样,温声哄着说道。 “哦,我的眠眠宝贝,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顾浅眠差点被她逗笑了,因为跟霍庭深离婚一直被拖着而有些烦闷的心情也总算稍稍好了一些。 她笑着抱住白林月,轻轻将头靠在她纤细瘦削的肩膀上,垂下眼睫,带着歉意说道。 “月月,这几天我可能还要麻烦一下你,等着我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搬走。” 白林月急忙又抱了抱她,大大方方地笑道:“嗐,眠眠,你别这么说呀,咱俩都是谁跟谁,你爱住就住嘛,咱俩直接合租都行。” 白林月租的是单人间,一居室带小客厅,就三四十平米的面积,一个人住刚刚好,两个人住就属实是有些显挤。 顾浅眠也不好太麻烦她,笑道:“你在这里都住这么长时间了,跟房东关系也好,离着公司还近,就别跟我折腾搬了。” 提起房东,白林月耳朵可疑地红了红。 她慌忙咳嗽一声,眼神躲躲闪闪的,略显心虚地笑道:“那、那也成吧。” “不过这次你租房可要小心一些,上回就是太着急从家里搬出去才匆匆找了个现成有房源的老小区,不行这回找个好点的小区,贵就贵点,安全最重要。” 顾浅眠也是这个意思,点点头,轻靠在白林月身上,温声笑道:“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我也不是小孩子。” 白林月撇撇嘴,不置可否。 她实在是担心顾浅眠,又问了些细节,得知大晚上光着膀子在路上骚扰人的醉汉已经让霍庭深送到监狱里坐牢,然后好闺蜜这几天也是一直被他照顾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她狠狠皱起眉,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一句。 “哼,这回还算他有点良心吧,但不多,要不是他婚后两年对你态度不好,你也不会想要搬家闹出这种事情。” 自己的好闺闺嫁人以后让男人欺负,白林月对霍庭深可以说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满,每回提起来都不忘狠狠踩两脚贬低一下,帮自己好闺闺出气。 白林月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对劲,她抱着顾浅眠,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躺在沙发上。 她面露困惑,忍不住转头看向躺在她怀里的顾浅眠,抬手戳了戳她肉乎乎的温软脸颊,好奇问道:“眠眠,你说霍庭深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他都对你冷落两年了,突然又表现的跟对你多深情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心爱你,又是跑出来英雄救美又是贴身照顾你的……” “可要说他真爱吧,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这两年你经历的一切也不是假的,他总是这样对你忽冷忽热,到底算什么意思?” 顾浅眠垂着眼睫,温柔清冷的白皙面庞神色淡淡,说道:“谁知道呢,可能只有他自己能懂吧。” “我是不知道,也不想跟个深闺怨妇一样在家里天天提心吊胆地猜来猜去,成天什么事情也不干,满脑子就纠结他到底爱不爱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生气、他是不是厌烦我……” “浪费时间,你知道吗?人这一辈子还挺短的,我也很忙,没时间把心思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有这功夫不如多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哪怕多看几个病号都比孤零零守在不会有人回来的空房子里,然后每天绞尽脑汁去猜他的心思强。”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顾浅眠觉得这话放在男人身上也一样。 谁也不是谁肚子里面的蛔虫,不可能、也没义务天天去猜别人的心思,小心翼翼生活。 要是对方与自己相处时表现出不耐或是厌烦冷落,还要担心害怕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对,一直反思自己的问题将错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真没必要。 人活在世界上。 谁还不是自己世界里的大爷呢。 顾浅眠累了,她不想再去纠结这些,自己在霍家寄人篱下二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搬出来住经济独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她现在不想再去浪费时间和生命在这种会无限内耗自己的事情上,只想让自己将来的生活尽可能舒舒服服的,没有烦恼,天天开心。 白林月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她笑着又摸了摸顾浅眠的脑袋,抱着她,像是看到自家闺女终于出息的老母亲般满脸欣慰,又好像跟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温柔地笑眯眯哄道。 “可以,我家眠眠终于想开了,看到你总算愿意放过自己,妈妈我很高兴啊。” 哪个闺蜜面对自己的好友友时没有一颗想当对方妈的心? 顾浅眠一下就被她逗笑了,抬手挠了挠她身上的痒痒肉,乌黑莹润的漂亮狐狸眼弯了弯,笑道。 “就你话多!” “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你、你快别挠了,痒,哈哈哈……” 白林月被她挠得浑身都痒痒,在沙发上扭着想躲开。 狭小却温馨的客厅里顿时传来两个小姑娘银铃般的悦耳笑声,充满活力与朝气,仿佛一下回到青涩稚嫩的少女时代,两人还在上学的时候。 第92章 平静的生活 第九十二章平静的生活 顾浅眠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接到中介发来的消息。 【顾小姐,最近有个不错的房源,你要来看看吗?】 中介还顺便发来了地址。 顾浅眠匆匆扫了一眼,是京城富贵地段周围比较繁华的新小区,里面住着的人多为白领往上的阶层,小区设施和治安都很完善,在京城算是评价不错的房区。 顾浅眠之前就想租这里来着,离她上班的医院也近,就是这里房源紧张,空房很少,一年也租不出去几间。 她没犹豫,看完房间内部设施以后,都挺满意的,打字问中介说。 【您好,请问这里大概是什么价格?】 中介几乎是秒回,像是就等着她一样,服务还挺热情。 【顾小姐,这房子是一居室的单人间,面积在五十平米左右,房东说如果真心想租可以便宜点,他也不差钱,就是单纯不想让手里的房子空着。】 【大概一个月三四千左右吧,您看怎么样,有兴趣吗?】 中介还是说得太保守了。 顾浅眠微微皱了下眉。 京城都是寸土寸金的地儿,这种地段繁华又小区内部设施好的精装修一居室,怎么也得五六千往上,三四千跟人合租个主卧还差不多。 顾浅眠犹豫了下,打字又问到。 【这么便宜……这房子是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中介:哦,那倒不是,就是房东要求会比较多,您懂得……比如不让养宠物,不让合租,尽量别往家里带人住什么的,好多来看房的人嫌麻烦就一直租不出去,没办法只能稍微降下价格。】 能有钱租这个小区的上班族本身对生活质量要求就比较高,大多都是怕房东事多嫌麻烦的年轻人,宁可多花钱让自己住得舒坦些也不愿意摊上要求多的房东。 这个理由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顾浅眠也没那么多事儿,她就想找个能住又安全的地方,回复说。 【那好,等有时间约下房东一起看看吧,如果合适可以直接当场签合同。】 顾浅眠再有时间去看房子是两天后。 房东是个挺年轻的京城当地人,穿衣打扮都是上万的名牌,说话走路都一股子的老京城味儿。 他戴着圆框墨镜,人还挺热情,用带着京城口音的腔调得意洋洋地炫耀说。 “嗐,妹妹,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家里在京城有好几套房子呢,还有一套四合院,这房子都是我家里最不起眼的一间,一直租不出去,可是愁死我了。” “你能租是好事儿啊,可算解决我大麻烦,妹妹,你也别嫌哥事儿多哈,咱有啥要求都提前说好,你能接受咱就租,不能我就再等下家。” 顾浅眠笑了笑,心里顿时明白了。 房东也不上班工作,就纯靠家里的房子每天收房租躺平生活,确实不差钱。 顾浅眠觉得对方也是诚心想租的,看了看没有不满意的地方,直接当场签合同。 房东笑眯眯地将钥匙递给她,临走时还热情地打招呼说道。 “得勒,妹妹,那你就踏踏实实住着,有什么事儿直接跟哥说一声就行,只要不给我房子胡乱糟蹋弄脏了,都随便你住,想住多久住多久哈!” 顾浅眠点点头,感激地笑道:“谢谢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房子弄乱的。” 房东看她挺白净优雅一个小姑娘,气质温柔恬静,不像是什么胡来的人,满意地点点头便拿着合同大步离开了。 顾浅眠也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着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唇角勾了勾,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 上回租房子找的中介不靠谱,手上没这个房源,这回加钱找的中介就靠谱多了,让她捡漏到这种房租便宜又装修好,社区周围还很安全的一居室。 顾浅眠轻轻呼出一口气,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皙白如藕的小细胳膊,就开始收拾房间,准备拿行李过来。 楼下。 刚才走路还吊儿郎当的年轻房东出了公寓楼以后,有些紧张地往四处瞅了瞅,瞧着没人,立马跑到隐蔽的角落里,拨通一个电话,满脸讨好地恭敬说道。 “霍总,事情都办妥了。” “您放心,从中介到社区物业、保安……这些我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保准您媳妇儿住得舒舒服服的,绝对安全!” “就是您看……咱们这个合作的事情……” 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年轻房东眼里陡然迸发出一抹激动的光芒,喜笑颜开地直接就对着空气开始鞠躬感谢说道。 “霍总,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 “啊?啊……对,您媳妇儿住得房子楼下也是我家里的……啊?现在就空出来吗?” 年轻房东不免觉得有些疑惑,挠挠头,忍不住多问了一嘴:“霍总,请问……那房子空出来,是您打算租吗?” “……” 挂断电话。 年轻房东看着自己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表情微妙中透着一丝困惑不解。 不过他也没多想,双手插兜踩着人字拖就往外面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墨镜,边走边感慨说。 “豁,真稀奇嘿,长见识了!” …… 顾浅眠搬完家安定下来以后,过上了每天安静上班、下班、休息的三点一线生活。 日子过的宁静平淡,没什么起伏,倒也让人心情闲适。 她尝试过去和霍庭深聊离婚的事情,不过他最近好像又开始忙公司的业务,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整个人就跟突然失踪一样,一天到晚没个影儿。 顾浅眠倒是也习惯他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没多想,转头找律师问了下,还能怎么离婚。 律师给她建议:“顾小姐,您现在要是搬出来自己住的话,可以尝试分居两年提起诉讼,到时候法院会直接准予离婚,不需要经过对方同意。” 顾浅眠想了想,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医院忙忙碌碌的工作,一眨眼也就熬过去了。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顾浅眠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以后,低头调出手机上的日历,算算日子,给两年后提出诉讼的日子标注了个备忘录。 她手指又划回今年的日历,垂眸看了下,视线无意中瞥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另一份备忘录,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微微缩紧—— 【10月6日,结婚纪念.日。】 第93章 人心都是会变的 第九十三章人心都是会变的 顾浅眠其实早在今年二月过年的时候,就已经给霍庭深买好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她是生活比较有仪式感的人,年初的时候还满怀期待给他准备好,没想到…… 不过短短几个月过去,就和他闹得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忽然有点想不起来,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被她放到哪儿了。 霍庭深给她的礼物倒是提前收到了,那条裙子很好看,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可能生活就是这样的吧。 兜兜转转到最后,人都是会变的。 霍庭深是这样。 她也是。 顾浅眠以前每到结婚纪念.日那天,就算有排班,也会想办法和人换一下。 不过她也就第一年和霍庭深一起庆祝过,后面他不告而别地出国,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不在意,反正结婚纪念.日当天,从没回来过,也联系不上人。 医院负责排班的主任也知道顾浅眠这个习惯,今年就特意给她六号这天空出来轮休。 主任路过科室的时候看到顾浅眠在办公桌前认真写病历,抬手敲了敲门,笑呵呵说道。 “小顾,今年我没给你在六号排班,你不用跟别人换班了,好好出去跟你老公庆祝吧。” “结婚纪念.日每年也就这一次,你们年轻人都挺重视的……诶,对了,小顾,你老公还在国外没回来吗?下周不就是……” “主任。”顾浅眠面带微笑地看向他,客气有礼貌地淡声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今年就不用了。” “六号那天我在家里待着也没事,不如你给我在那天排个班吧,我来医院就行。” 主任:“……” 主任闻言一怔,他都是职场老油条了,人情世故技能拉满,很快就意识到什么。 他慌忙笑了笑,也没多问,面上似乎有些尴尬,表情悻悻地说道:“那也行吧,我给你在六号排个班。” “不过下周医院放假,科室到时候就你一个人值班,小顾,你真没问题吗?” 主任问得挺隐晦的。 好端端的突然坚持要在结婚纪念.日当天来医院上班,这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婚姻出问题了。 主任不免有些担心,想到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到时候在科室里孤零零的过纪念.日,多可怜啊,不免就有些心疼。 顾浅眠垂着眼睫,温柔娇软的悦耳嗓音平静说道:“还好吧,我也习惯了。” “前两年我六号那天不上班,也是自己在家待着,都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主任闻言又一怔,看着她神色淡淡的模样,突然有些心疼。 不过他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笑了笑,慈祥和蔼地说道。 “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在当天排个班。” “唉……其实也好,你来班上,到时候有值班的小护士陪着,还能有人说说话,手里也能有点事情做,比自己干待在家里强。” 主任说到这里,心里其实已经对顾浅眠那个传说中从没露面的神秘老公,隐隐带上几分不满与偏见。 可惜了。 小顾这么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遇人不淑,嫁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主任摇摇头离开,脸上带着惋惜。 结婚纪念.日当天。 科室里就只有顾浅眠一个人值班。 她安静坐在办公桌前,精致白皙的清丽面庞神色淡然,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咚咚”。 突然。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值班小护士笑眯眯地抱着保温饭盒走进来,热情友善地说道。 “顾医生,我男朋友刚刚给我送饺子来了,他刚煮好的,玉米猪肉馅,你要不要也来吃点。” 顾浅眠敲病历的纤细莹润指尖微顿,抬头笑道:“不用了,小刘,你对象辛苦给你煮好送来的,怎么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你还是自己吃吧。” “我等会儿写完手头这些病历,饿的时候订外卖就行,你不用管我。” 小刘闻言,脸颊红了红,像是有些害羞。 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甜甜笑道:“那行吧,顾医生,我就在隔壁护士站,你有事儿就叫我哈。” “嗯,我知道了。” 顾浅眠轻轻点头,神色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这会儿都是晚上七八点了。 科室窗外暮色降临,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顾浅眠一个娇小瘦削的身影,笼罩在有些刺眼的白炽灯光下,显得有些寂寥落寞。 周围气氛也很安静,空气死寂的仿佛能让人窒息一样。 顾浅眠垂着眼睑,大概是受到寂静孤寂的氛围感染,她晃了晃神,脑海里突然就回想起自己跟霍庭深新婚第一年,两人一起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俩刚结婚,也都很青涩稚嫩,对婚后的一切都充满新奇,也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是未知的。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彼此呢。 两人互相扶持着一起懵懵懂懂地往前摸索着该如何把日子过好,婚后第一次结婚纪念.日,他们都很紧张期待,最后商量了下,决定还是在家里,就两个人自己过。 霍庭深当时还没脱离霍氏集团,在霍庭洲手底下当二把手,兄弟俩一起在霍氏历练,每天都忙得前脚不着后地。 他当天还是推掉所有工作,大清早就起床,开车跑到商场里买了做烛光晚餐需要的全部食材,回家又一头钻到厨房里,开始给她做饭。 顾浅眠从小在霍家长大,作息被秦可文调教得很严格,每天雷打不动的晚十睡早六起,婚后倒是被霍庭深宠得开始染上睡懒觉的习惯,在家休息的时候,非要让他哄着才能起床。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睡到中午十二点起来的时候,霍庭深已经做好一桌子丰盛可口的饭菜。 他俯身坐在床边,一边低头亲着她的唇瓣,一边耐心叫她起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霍庭深眉眼温柔深情的浅笑。 他温声哄着说:“老婆,起床了,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喽。” “晚上还想吃什么?今天是咱俩的结婚纪念.日,你随便吩咐我,我保证给你伺候得好好的。” 第94章 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你 第九十四章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你 霍庭深婚后一年的时候,其实在不过纪念.日的日常生活里,也给她伺候得很好。 顾浅眠那会儿是真觉得自己人都变娇气不少,也开始对他慢慢敞开心扉,像是被宠坏的小孩子,喜欢对他肆无忌惮地笑着撒娇。 就是因为过去真的体会过美好,如今变成一地鸡毛,才会格外痛苦。 想割舍又割舍不掉,总是沉浸在回忆里,不知不觉就抱着过去不放。 这不是自己想要放下就能立马释怀放下的事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觉得这段代码写得不好,后悔了,立马就能干脆利落的一键删除。 顾浅眠垂着眼睫,目光落在电脑亮得有些刺眼的屏幕上,眼眶被光线刺激地泛红,心想—— 再放不下,也得放下。 她和霍庭深只要保持分居两年的状态,就能提起离婚诉讼,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法院也会准予离婚。 两年。 她会把这些已经爬满虱子的幸福回忆统统割舍忘却。 时间会治愈和抚平一切。 她就算是以后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顾浅眠以前渴望被爱,但真正体验过婚姻与爱人的各种酸甜苦辣滋味儿以后,她发现—— 人就算一辈子也无法拥有别人对自己热烈而真挚的爱意,其实也没关系的,又不是离开谁就活不下去。 怎么活都是活。 学会放过自己,与不停内耗的自己和解,多想开些,活的就会轻松快乐很多。 顾浅眠渐渐从复杂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打算集中注意力,重新将心思放回到工作里。 “咚咚”。 突然。 隔壁护士站的小刘一边捧着饭盒吃热乎乎刚煮出来的饺子,一边笑盈盈说道。 “顾医生,外面有人找!” 顾浅眠一怔。 她下意识应了句:“诶,这就来。” 心里却疑惑,都这么晚了,还能是谁过来找她。 顾浅眠穿着白大褂出去,她今天是在病房值班,推开外科病房的玻璃门,抬头就看见一抹熟悉的欣长挺拔身影,姿态闲适优雅地依靠在墙边,像是矜贵慵懒的翩翩贵公子。 顾浅眠乌黑莹润的漂亮狐狸眼微微缩紧,秀眉蹙起,没有犹豫,在看清对方那张自己熟悉到骨子里的俊脸时,直接回头就往病房里面走。 “顾浅眠。” 空旷的病房外骤然响起一道慵懒散漫的低沉嗓音。 霍庭深拎着保温饭盒,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不慌不忙走过来,挑眉看着她纤细瘦削的背影,轻哂。 “怎么见到我就跑,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我是你的天敌吗?” 顾浅眠被他叫住,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垂着眼睫,双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捏紧,深吸一口气,淡声说道。 “你来干什么?” “今天是咱俩的结婚纪念.日。” 霍庭深抬脚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弯腰,英俊帅气的脸庞骤然逼近到她眼前,笑了笑,炫耀似的拎起自己手上的保温饭盒,说道,“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你也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怎么没调个班,还傻乎乎地跑到医院上班,以前你不都会跟人换班吗?” 霍庭深想要将保温饭盒塞到她温软白皙的小手里,忍不住抱怨说。 “我在家等你半天,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诶,顾浅眠,你是不是给我拉黑了?” “我饭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呢,都是你爱吃的,以前你还老缠着我做呢,今天都给你一气儿做了,我还寻思你应该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日子……” “霍庭深。” 顾浅眠死死攥住指尖,忽然红着眼抬眸看他,温软悦耳的嗓音带着浓重鼻音,像是想要哭一样,十分不理解地问他。 “你现在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明都已经跑出国去了,为什么突然回来?” “都对我冷淡疏远两年了,现在又天天摆出这副深情的样子装给谁看?我真的搞不懂啊,你这人总是这样反复无常、忽冷忽热,做事全看心情。” “但我也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你心情好的时候就眼巴巴地跑过来陪着你逗弄两下,心情不好的时候把我一脚踢开,我也没脾气,还愿意等你。” 顾浅眠话落一顿,像是今晚趁着这个值得纪念的特殊日子,要把这两年所有的委屈与难过都统统倾泻出来。 她娇软嗓音颤抖着,鼻腔酸涩,字字诛心,雾气弥漫到眼底,模糊了视线,眼眶泛红着哽咽道。 “我是人呐,我有心的,你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出去鬼混两年不着家,又后悔了?良心发现了?想要回来跟我过日子了?那我不乐意呀,这个世界也不是围着你转的,我凭什么要无条件原谅你?” “就好像你现在这样装作无事发生,我们就能抹除这两年所有不愉快的记忆,重新回到刚结婚的时候,问题是现实是这样的吗?现实不是你装傻充愣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它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啊。”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造成的后果已经无法挽回了,霍庭深,你这两年对我的伤害,不是你想装作看不见就能无视的,好好睁开眼看看现实吧,我现在就在你面前。” “你能看清我的痛苦吗?那都是因你而形成的,你真能毫无愧疚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要我还像咱俩刚结婚的时候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你吗?能理所当然地要求我跟你一样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吗?那你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吧,我现在就能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顾浅眠唇瓣颤抖着,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双眸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顺着皙白如玉的温柔面庞滑落,重重坠到地面。 她纤细瘦削的肩膀都在止不住地颤抖,满是痛苦地抬眸看向面前沉默不语的英俊男人,像是要把这两年所有的委屈都抛开给他看。 顾浅眠红着眼,摇着头往后退,脸颊苍白,潋滟好看的漂亮狐狸眼盈着一层蒙蒙水雾,目光却越发坚定,唇瓣轻颤着软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伤害了我,背叛了我,我把自己的心交给你,是你亲手把它摔到地上用脚碾碎,是你自己选择不要的。” “霍庭深……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事到如今,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你的!” 第95章 他们之间隔了整整两年 第九十五章他们之间隔了整整两年 顾浅眠的态度十分坚决。 她眼里盛满泪水,泛红的眼眶看起来倔强又让人心疼。 霍庭深垂着眼睫,薄唇紧抿,手指死死攥住保温饭盒的拎把,沉默半晌,慵懒嗓音喑哑。 “对不起……” 这个道歉有点苍白无力。 霍庭深说出来以后,自己都觉得非常单薄,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他早就已经错过了道歉的最佳时机。 两年过去。 如今“对不起”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杯水车薪一样,根本浇不灭顾浅眠心里对他积攒两年的火气。 顾浅眠撇开脸,微微仰起头,倔强地不想让眼泪落下来,抬手擦了擦脸颊上湿润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娇软嗓音淡漠说道。 “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要的太多,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你抱有任何期待的,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想明白了,以后也不会了。” “你也不用求得我的原谅,咱俩就这样吧,以后各过各的日子,各自安好,就像没结婚之前那样,谁也别来打扰谁。” 顾浅眠说这话可以算是非常绝情了。 她红着眼睛,心里难受地跟被刀子割一样,原来这些话要从她嘴里说出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痛苦难受千倍万倍,一点都不容易。 可即便如此。 顾浅眠也没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她甚至主动把问题都归咎于自己身上,彻底下定决心要跟霍庭深一刀两断。 霍庭深脸色骤变,攥着保温饭盒的修长手指都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呼吸一滞,不明白怎么就过去几天,自己再见到顾浅眠的时候,她就能这样冷漠绝情,说出这些决心要跟他撇清所有关系的话。 霍庭深幽深晦暗的眸底不由划过一抹迷茫,更多的是慌乱无措。 他倏地沉下脸,眼眶不知不觉泛红,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浅眠,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有些固执地想要将自己带来的保温饭盒塞到她温热白皙的小手里。 “顾浅眠……” 霍庭深哽咽了下,一贯慵懒散漫的嗓音变得有些干涩发紧,喉咙像是被刀刃划过,疼得厉害。 他红着眼睛,哑声坚持说道:“你先尝尝吧,晚上工作是不是累坏了?这都快九点了,有什么事情也得吃完饭再说。” 顾浅眠被他一个劲往手里塞饭盒,秀眉紧皱,看着他这副想要装作无事发生的自欺欺人模样,无端端感到一阵烦躁。 “啪”的一声响。 顾浅眠冷着脸将他塞到自己手里的饭盒一巴掌拍到地上,温柔清冷的姣好面庞神色淡漠疏离,说道。 “霍庭深,我刚刚说话你没听见吗?你现在又装什么傻呢?” 霍庭深被她拍掉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饭也不恼。 他现在心脏慌得厉害,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有点喘不上气。 霍庭深大脑因为缺氧,就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完全运转不了,他沉默半晌,转身弯腰将被顾浅眠拍到地上的饭盒捡起来,眼尾猩红,指尖止不住颤抖着,轻轻拍了拍饭盒上的灰,慵懒嗓音沙哑梗塞道。 “顾浅眠……” “我知道你对我有气,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饿着自己。” “先吃个饭吧,消消气,我做的都是你爱吃……” “霍庭深。” 顾浅眠双手插在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冷冷看他,也红着眼睛,指尖控制不住颤抖着,竭力保持平静,红唇轻启,面无表情地吐字说道。 “带着你做的饭,有多远滚多远好吗?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温柔深情。” “……”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骤然缩紧,心脏倏地停了一拍,疼得都差点不跳了。 他大脑嗡嗡直响,心底深处陡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有种自己终于作死到临头的巨大恐慌。 这次跟以前都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的。 以前顾浅眠也会跟他生气吵架,可没有一次让霍庭深感到如此慌乱不安,就好像自己真的再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人,再也无法挽回。 霍庭深薄唇死死抿紧,修长结实的手臂都用力到绷起青筋。 他双眸通红,蹲在地上捡饭盒,高大挺拔的身影此刻弯下来,像是一贯高傲的脊柱都让人打断,背对着顾浅眠,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霍庭深垂着眼睫,扯了扯唇角,红着眼,语气固执地哑声说道。 “顾浅眠,你不饿吗?反正你自己一会儿也是要订外卖的,我做都做了,你还是先尝尝吧,哪怕吃一口都行。” “……” 顾浅眠狠狠蹙起眉头,精致白皙的温软脸庞表情有些晦涩复杂。 她沉默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头疼无奈又淡淡疏离地说道。 “霍庭深,认清现实好吗,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们之间真的彻底完蛋了,你自己选的嘛,我尊重你的决定和选择,我成全你。” “……就这样吧,该说的我今天都已经说完了,我和你不会再有什么好说的,你的手机、微信……所有联系方式我都拉黑了,老宅那边要是有事让你找我,你就联系管家给我打电话。” 顾浅眠将两人的以后安排的很好,甚至考虑到霍家老宅。 可这个以后,唯独不会再有“霍庭深”这三个字出现。 霍庭深很快就意识到这点,他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宽阔结实的肩膀颤抖了下,眸底越发显出迷茫与慌乱无措。 大少爷在京城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多年,恣意潇洒惯了,谁遇见他不是低头哈腰的上赶着讨好? 从来没有需要他去讨好别人的时候,更没有需要他去给别人低头道歉的时候。 霍庭深没经历过这种情况,一下不知道换成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怎么做。 他大脑现在烧的有点爆炸,cpu像是突然短路一样无法运转,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完全无法处理目前棘手的情况。 霍庭深垂着眼睫,在地上弯腰蹲了好一会儿,才沉默着缓缓起身,背对着顾浅眠,眼底充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有些不甘心地哑声说道。 “顾浅眠,我这几天没惹你吧?我都没出现在你面前,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对我发这么大脾气?” 顾浅眠温柔清冷的眉眼有些疲惫,她轻叹口气,无奈地淡声说道:“不是今天才这样,也不是这几天才这样。” “霍庭深……我们之间像今天这样,是整整两年啊。” 第96章 碾碎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第九十六章碾碎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你忘了吗?” 顾浅眠冷冷垂眸看他,淡漠疏离道。 “两年前,不告而别出国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凭什么会觉得我对你只有这几天或者只是今天才有的脾气呢?我先前只是没有爆发出来,不代表我是泥捏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顾浅眠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她忍了两年才跟霍庭深彻底爆了。 他会觉得自己是突然就变成这样的,只能说明他先前压根就不在意。 因为不在意,才会对她突然爆发的情绪,感到困惑和不理解。 霍庭深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顾浅眠垂着眼睫,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蓦地攥紧。 他接受不了,并不代表他心里还有自己,也不代表他后悔或是不舍。 他只是单纯觉得很突然,大脑一下宕机反应不过来。 等霍庭深反应过来以后,这位京城里从小就肆意潇洒惯了,从没被任何人忤逆过的大少爷,自然也会想明白。 以他的脾气,今天被她这样冒犯,估计恼火之下,很快也不会再纠缠。 霍二公子自尊心高,又好面子。 顾浅眠从小时候来到霍家的第一天起,就看清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矜傲凉薄性子。 霍庭深背对着顾浅眠,垂眸看着摔到地上被摔出一块污渍的饭盒,怎么擦也擦不掉。 他锋锐凌厉的眉梢狠狠皱紧,心里没由来觉得有些烦闷,阴沉下脸,红着眼有些固执地抬手一遍一遍擦着那块污渍,慵懒嗓音颤抖了下,哽咽道。 “什么叫做我选的?顾浅眠,你是不是觉得我出国两年就是去外面找女人的?” “难道不是吗?”顾浅眠冷冷反问他,突然觉得好笑,“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我尝试过说服自己相信你,但你从来也没反驳过,不是吗?” “没有反驳,就是默认……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不然我实在想不到你放任这种谣言在京城四散传播,然后让人天天拿着这个当借口来贴脸嘲讽我的理由。” 霍庭深闻言,怔愣一瞬,狠狠皱起眉,沉声问道。 “有人拿这个嘲讽你?” “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这两年在国外白手起家创业,忙得一天24小时恨不得掰成42小时过。” “我天天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四五点,在国外买的房子都没怎么回去过,吃住基本都在办公室。” “顾浅眠,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时间看手机,更没时间了解京城这边的谣言,我也是前些日子回国被江城他们叫去聚会,才知道他们在传我跟柳……” “够了。” 顾浅眠冷冷出声打断他,没有兴趣,也没有心情听他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垂着眼睫,温柔清冷的秀丽脸庞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是重要的?” 霍庭深不死心。 他红着眼睛,突然伸手攥住顾浅眠纤细柔软的手臂,下颌用力咬紧,额角青筋绷起,沉声说道。 “你不相信我?觉得我在骗你?顾浅眠,我能摸着良心跟你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然我现在就出门被车撞死行不行?” “这两年里,你但凡抽空去国外看我一眼呢,你只要看了就会发现,我是真的在忙……” “忙什么?”顾浅眠也忽然没由来有些烦躁,她不想听,觉得这些都没有意义。 她尝试挣扎了下,想要将自己的手臂从霍庭深宽阔有力的手掌里抽出来,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 “你的意思是怪我没有去国外看你吗?我也挺忙的,医院每天那么多病号等着我看,那么多手术等着我做,我是没给你打电话还是没给你发短信?你回过吗?你看过吗?” 霍庭深突然哽住,唇瓣张了张,被诘问得哑口无言:“我……” 顾浅眠见他这副底气不足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略显讥讽的弧度,心里越发疲惫,不想再跟他多废话,淡漠说道。 “放手,我还要回去上班。” “我说过的吧,我也挺忙的,医院里事情那么多,一天24小时恨不得掰成42小时用,我做手术最忙的时候在手术台上连轴转十几个小时,吃住都在办公室,家也回不去。” “你理解一下,你应该能理解的吧?毕竟你也很忙啊,既然大家都这么忙,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不合适,好聚好散吧,对谁都好。” 回旋镖来的是真快,而且镖镖致命。 霍庭深没想到自己前两分钟刚说出去的话,现在就回旋到自己身上,扎得他心脏都难受。 霍庭深呼吸一滞,咬了咬牙,心里越发慌乱不安。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死死用力抓住顾浅眠纤细柔软的手臂,根本不敢放手,怕这次放手以后,他就真的被顾浅眠彻底打入冷宫,再也看不到她。 霍庭深双眸猩红,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紧紧盯着她,俊脸看着像是有些痛苦,薄唇颤抖了下,哑声哽咽说道。 “我能理解,我没怪你的意思,是我不好……” “不好在哪儿?”顾浅眠打断他,语气平静地反问,“你说自己错了,想要跟我道歉,那你倒是说说——” “你究竟错哪了,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霍庭深:“……” 霍庭深张了张嘴,狠狠皱起眉头,想说的话到嘴边,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顾浅眠想的没错。 霍庭深从小就是无法无天的恣意潇洒性子,骨子里就带着高傲。 谁能让他乖乖认错?谁敢让他乖乖认错? 顾浅眠现在要霍庭深张开这个嘴,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还不能敷衍,要仔仔细细地剖析他究竟错在哪儿,然后挨个道歉,无疑是往他霍二公子的脸上啪啪扇大嘴巴子,给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扇到地上去,然后抬脚狠狠踩碎,想捡都捡不起来。 霍庭深俊脸蓦地晦涩复杂,唇瓣张了又张,耳根子都羞得涨红了,眉宇紧紧拧起,愣是一下张不开这个嘴。 第97章 他突然开始后悔 第九十七章他突然开始后悔 顾浅眠看他皱眉沉默的复杂纠结模样,轻轻撇开脸,也没了和他继续多说的心情。 她已经把自己这两年想说的话,都和他倾诉完了。 接下来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彼此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顾浅眠眼眶还有些轻微泛红,精致白皙的清丽脸庞表情一点一点淡下去,双手插在白大褂里,转身就打算走。 “等一下!” 霍庭深见她要离开,慌忙拉住她纤细柔软的手臂,将人拉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垂眸看着顾浅眠红通通的漂亮狐狸眼,喉结缓缓滚动了下,下颌用力咬紧,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低声说道。 “对不起……” “我两年前,确实不应该对你不告而别,但那是因为我太生气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顾浅眠应该问一句——你气什么。 但她不想问。 没心情,也没力气。 最重要的是,不感兴趣。 顾浅眠垂着眼睫,神色淡漠,语气敷衍地说:“嗯。” 霍庭深闻言,怔愣一瞬,剧情发展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就只有一个极尽敷衍的“嗯”吗?然后呢? 没有下一句吗? 霍庭深瞧着顾浅眠一副不欲和自己多谈的疏离冷淡模样,眼瞳骤然缩紧,心脏没由来抽疼了下,就跟针扎一样,突然有些慌乱。 他薄唇抿起,双手扶在顾浅眠纤细瘦削的肩膀上,让她直面着自己,喉结轻颤了下,慵懒嗓音沙哑干涩说道。 “顾浅眠,我……” “顾医生!” 突然。 护士站的小刘推开病房的玻璃门,脆生生地高喊道:“有病人找!”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神色淡淡地拂开霍庭深抓着自己肩膀的宽厚大手:“你走吧,我还有工作要忙,没时间跟你拉拉扯扯。” 霍庭深目光紧紧盯着她,眼尾泛红,哑声坚持道:“那你记得把我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顾浅眠并没有理会他。 她只是神色很淡漠地转身离开,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好像他这么大个人,一米八几的身高压根不存在一样。 霍庭深眸光有些狼狈地看着顾浅眠毫不留情地离开,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心脏又骤然一紧,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脑海里没由来冒出一个想法—— 自己这两年每次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看着他疏离冷淡的背影,是不是也是现在这种心情? 人好像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当霍庭深开始处于过去顾浅眠的位置上,与她经历同样的事情,与她感受同样的情绪,他突然就觉得—— 自己以前,是真该死啊。 为什么要因为赌气就不告而别地跑出国呢? 当时明明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 比如—— 直接当面去问她。 霍庭深指尖死死攥紧,幽暗深邃的清冷瑞凤眼直勾勾地盯着病房大门,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手臂用力绷紧,露出青筋,眸底划过一抹迟来的懊悔。 他沉下脸,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究竟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想啊。 快想想。 死脑子,快想! 霍庭深修长指尖颤抖着,下意识就想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一根,手都探到烟盒了,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在医院,静默一瞬,只能放弃。 他抬眸紧紧盯着顾浅眠离去的方向,唇瓣抿起,俊脸阴郁,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垂眸看着自己手里已经凉掉的饭盒,眉头拧成川字。 顾浅眠忙完以后从病房出来,并没有看到霍庭深那抹熟悉的高大挺拔身影。 挺好的。 她下夜班回家,路上坐车的时候,单手撑着精致小巧的雪白下巴,抬眸静静看着车窗外快速划过的模糊街景,神色淡然,忽然想到—— 霍庭深当时打算和自己说什么来着? ……算了。 也不重要了。 顾浅眠下班回家以后,没多久白林月就来找她。 大概是上回顾浅眠晚上出门差点让醉汉欺负给白林月留下心理阴影,她最近有空的时候就会跑来找顾浅眠玩,也好确认她平安无事。 顾浅眠吃饭的时候,和她说了班上发生的八卦趣事,包括霍庭深跑来医院找她送盒饭这一趴。 白林月啧啧两声,掰开一次性筷子,愤愤不平地说道:“他现在又来缠着你干嘛?早干什么去了。” 顾浅眠:“谁知道呢,不过无所谓了,我都想好了,他要是实在不乐意离婚,我就跟他分居两年再起诉。” 白林月不免有些困惑:“眠眠,他都出国两年了,天天不着家的,你们这样不算已经分居两年了吗?” “不算。”顾浅眠也很无奈,“我咨询过律师,这两年霍庭深虽然不经常回家,但也不是完全不回家,我们、我们……” 顾浅眠说着,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脸颊不免红了红,看着像是有些羞于启齿。 白林月满脸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猛地一拍脑门,震惊地瞪大眼,不可思议地高声喊道。 “我去,眠眠,你这两年不会跟霍庭深做过吧?” “………………” 这话也未免太糙了。 顾浅眠脸颊瞬间爆红,急忙站起来捂住她的嘴,耳根都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轻拧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要昭告全世界吗?” “我跟霍庭深……怎么说呢,我俩这两年哪哪都不和谐,唯独应该和谐的方面最和谐,你懂吧?” 白林月:“……” 白林月挺不想懂的。 她咬咬牙,满脸愤慨地用筷子戳了戳米饭,第一次痛恨自己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老司机,一下就秒懂。 她表情微妙地看向自家好闺闺,觉得很神奇:“你俩这两年都这样了,他偶尔回来的时候,你们还能……那啥啊。” 顾浅眠倒是淡定下来,拿起筷子,脸颊还有些发烫,轻声说道:“我俩再怎么生气,对彼此的脸都是最不气的。” “……” 啊这。 白林月又瞬间秒懂,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哦。 这就是网上现在说的,找对象一定要找帅的、漂亮的、自己看着顺眼的。 这样就算吵架生气,至少看到对方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也能消消气儿? 第98章 两年前出国的真相 第九十八章两年前出国的真相 白林月当然不会觉得这是自己好闺闺见色起意。 她明艳妩媚的秀丽脸庞表情越发愤懑,心里暗骂一句—— 狐狸精。 霍庭深就是天天用他那张帅脸勾.引自己好闺蜜的男狐狸精! 白林月想了想,愤怒过后,又觉得欣慰:“算了,过去都过去了,你现在能想明白就好。” “分居两年其实也挺快的,不过眠眠,我看霍庭深那个狗男人最近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弦没搭对,好像又开始对你好了?” “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鬼知道他这回能坚持多久,我怕你心软又傻乎乎地相信他,再重蹈覆辙。” 顾浅眠垂着眼睫,淡声说道:“放心吧,月月,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要跟他离婚这件事,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白林月闻言,笑眯眯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夸奖:“我的好宝,真乖。” 她拿起筷子夹菜,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满脸八卦地疑惑说道:“眠眠,你说他都跑出国去两年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跑回国内了?” “之前京城里那些人不都说他是追着白月光跑出国的吗?难道……他白月光现在就在国内?!” 白林月眼睛蹭得一亮,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盲点。 顾浅眠淡定吃了一口饭,轻声说道:“管他呢,跟咱们也没关系。” 那倒是。 白林月就是有些好奇。 她从上高中的时候就对霍庭深这个传说中的神秘白月光充满兴趣,这么多年,每回一想起来,还是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居然能让京城里最矜傲冷贵的霍二公子痴心惦记这么多年,还特意为她在婚后脱离霍家,跑出国白手起家创立公司。 白林月有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 “眠眠,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没这么个人啊。” 顾浅眠抬手用筷子的另一端轻轻敲了下她的小脑袋,无奈笑道。 “快吃你的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这跟咱们也没关系,霍庭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别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永远不可能知道的。” 白林月吃痛地捂住脑袋,短暂犹豫了下,也不再多想了。 她家好闺闺说的没错。 这些其实跟她们也没关系,偶尔八卦下就得了,没必要一直纠结。 霍家老宅。 霍庭深难得有时间从公司里回家。 他跟霍老爷子坐在老宅的庭院里一起赏花喝茶,爷孙俩之间的气氛面上温馨又和谐。 霍老爷子躺在摇椅里,大概是回家以后有家里人天天陪着,心情轻松愉快,气色都红润不少,没有刚回国时那样虚弱苍白,一身的病气。 他懒洋洋晒着太阳,慢悠悠睁开苍老浑浊的双眼,瞥了瞥坐在自己身旁不慌不忙帮他泡茶沏茶的霍庭深,轻轻咳嗽一声,意味深长地调侃说。 “怎么,被你老婆赶出来了?没招了?来求我帮忙?” 霍庭深:“……”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心脏骤然梗了下,总算知道自己这张嘴遗传的谁。 老人家见过大世面,眼光向来毒辣,走过的路比年轻人吃过的盐都多,一开口就往人心窝子里面扎。 霍庭深眉梢轻挑,懒懒睨向他:“爷爷,你都知道了?” 霍老爷子没好气地闷哼了声,不是很想看见他,撇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早前跟你说过什么来着,让你对眠眠好些,省的给人搞伤心了,真不想跟你过日子,你再后悔。” 霍庭深垂着眼睫,俊脸晦暗不明,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沉默半晌。 他抬眸静静看向霍老爷子,语气认真地沉声说道:“爷爷,我跟眠眠之间……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当初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对。” “现在说后悔也晚了,我对她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事到如今,好像就连道歉都显得苍白无力,但至少……” “我希望能够和她解释一下,尽量消除一些误会。” “比如?” 霍老爷子缓缓睁开眼,听见自己这个一向高傲冷漠的孙子居然真愿意低下头承认错误,不免觉得有些惊讶。 震惊的同时,又有些欣慰,当然,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 这也就是他现在身子骨不好。 不然放到以前,他高低得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再作呢,说多少回都不听! 现在好了。 真给自己老婆作没了,知道后悔要补救了。 早干嘛去了? 霍老爷子越想越生气,又没好气地闷哼了声,伸手接过他给自己沏的茶,慢悠悠浅饮一口,稍稍顺了下心,表情严肃地说道。 “老二,你想让我帮你,也行。” “但你得跟爷爷说实话,当初究竟是为什么要抛下眠眠跑出国?我看他们都说你是为了女人……” 霍庭深狠狠皱眉:“哪有什么女人?从头到尾,我都只有眠眠一个。” 霍老爷子:“没有?呵,那柳家那个闺女又是怎么回事儿?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她能天天缠着你?” 霍庭深闻言,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攥紧指尖,嗓音有些干涩沙哑:“我跟柳温晴确实没什么,只不过……” 霍庭深沉默一瞬,俊脸阴沉,思绪忍不住回到两年前。 当时距离他跟顾浅眠过第二次结婚纪念.日,还有一周的时间。 霍庭深本来都想好了。 他俩第一次庆祝的时候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没去,虽然也挺温馨甜蜜的,但到底还是不太隆重。 毕竟是很重要的特殊日子。 霍庭深还是想尽量给顾浅眠留下些深刻的印象,这样等他们将来老了以后,还能在一起回忆年轻时候幸福快乐的美好时光。 霍庭深那天从公司下班回家,满怀期待地跑到老宅,打算找顾浅眠商量一下,他们第二次结婚纪念.日可以去哪儿旅游玩玩。 结果刚一进家门。 霍庭深就听到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人打电话的顾浅眠,语气很淡地说。 “爱不爱很重要吗?不爱就不能结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不是没有感情日子就过不下去,婚姻不一定需要爱情维持,不爱也能一起凑合搭伙过日子。” 第99章 他们还有未来 第九十九章他们还有未来 霍庭深到现在都能很清晰地想起来自己当时听到的心情。 震惊、错愕、失望、不可置信、被欺骗与背叛的愤怒…… 他以为顾浅眠是爱自己的。 可能婚前不爱,她从小就更喜欢依赖自己性格温润儒雅的大哥,对他极为疏远冷漠。 霍庭深不甘心,他每天都琢磨着怎么想尽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能这样说有些幼稚。 但当时只有几岁的他,唯一能想到让顾浅眠眼睛里看到自己、正视自己的办法,只有通过恶作剧来逗她。 顾浅眠刚来霍家的时候还有些自闭。 她三岁的时候亲眼目睹父母被发疯发狂的患者杀害,自此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就跟只受伤的小乌龟一样,每天房间也不出,饭也不吃,就把自己蜷缩在坚硬的龟壳里,拒绝与外界交流。 霍家谁都没办法给她哄好,霍老爷子当时都发愁。 唯独霍庭深性子从小就叛逆乖张,大半夜去翻人家小姑娘的窗户,从阳台硬闯进去,以一种强势又不容拒绝的鲜活姿态,硬生生闯入她阴暗冰冷的世界。 “诶,我叫霍庭深,你叫什么名字?” 霍庭深记得很清楚。 他当时大半夜从阳台翻入顾浅眠的卧室里,她就孤零零蹲在房间角落见不到光的地方,娇小瘦削的身影紧紧蜷缩起来抱着自己肩膀,小小可怜的一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走过去,蹲到顾浅眠面前,捧起小姑娘还带着婴儿肥的肉乎乎小圆脸,笑着问她。 他其实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可他就想听顾浅眠自己说。 顾浅眠显然是受惊了,懵懵懂懂地睁圆眼睛,刚哭过的大眼睛泛着红意,湿漉漉地像是一只小鹿,惶恐不安。 霍庭深一怔,突然觉得自己有时候还真挺混蛋的。 他摸了摸鼻子,心知自己给人吓着了,心里有些愧疚,抬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耐心哄着安慰说道。 “对不起哦,吓到你了吧?不过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哥哥哦。” “你来家里几天了?是不是还没怎么吃饭?饿了吧?这个蛋糕给你。” 霍庭深那天晚上怕顾浅眠给自己关在房间里饿死,真是翻窗户去送蛋糕的。 顾浅眠怔愣地睁着充满水雾的乌黑大眼睛,粉雕玉琢的精致可爱小人儿大概也是第一次见他这种厚脸皮不请自来的人,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她皱了皱小脸,可能是想拒绝。 不过下一秒—— “咕噜”一声响。 寂静昏暗的卧室里传来一道肚子饿的叫声,顾浅眠蓦地红了脸,跟只鸵鸟一样,给自己又蜷缩起来,羞得不好意思看霍庭深。 霍庭深一下就被她逗乐了,将蛋糕塞到她手里,又拍了拍她脑袋,温声哄道:“快吃吧,难过的时候吃些甜点,心情会变好很多。” “以后在霍家有我呢,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 霍庭深也不记得自己后来当了多久的“小牙仙”。 他每晚跑到顾浅眠卧室里哄这个可爱又自闭的小妹妹,给她送吃的、讲故事、想办法逗她笑…… 时间久了,顾浅眠被他哄着,终于开始愿意走出卧室,也愿意下楼吃饭。 她那会儿还挺粘他呢。 小姑娘又怕生又生着病,没有完全从父母惨死在自己面前的阴影里走出来,在霍家就只信任霍庭深一个人,成天怯生生地黏着他,就像是一条小尾巴。 霍庭深心疼她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小得意,成天抱着顾浅眠出去给他的小伙伴们炫耀自己可爱乖巧的小妹妹。 直到有一天,霍老爷子从国外派私人飞机“绑”回来吴子穆,要他给顾浅眠看病。 霍庭深不知道吴子穆是怎么给她看的病,反正他眼巴巴目送着顾浅眠进去诊疗室,想着小姑娘如果病好的话,应该会更开心一些吧,那也挺好的。 现在虽然爱黏着他,但总是一言不发的沉默自闭,也很少会笑,乖巧的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洋娃娃,却又没有生气。 霍庭深想,他其实还是更喜欢顾浅眠笑起来的样子,大眼睛弯弯的,笑容活泼又明媚,像是小太阳。 当然,顾浅眠来霍家以后很少会笑,他也不知道她笑起来究竟是什么样子,这只是他的幻想。 不过幻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霍庭深满怀期待地看向诊疗室紧闭的大门,耐心等着顾浅眠治好病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终于。 诊疗室的门开了。 顾浅眠被吴子穆领着出来,她看起来确实没以前那样自闭抑郁,乌黑清丽的漂亮狐狸眼亮晶晶的,对周围充满好奇的同时又有些怯生生的,带着三岁小孩该有的懵懂与天真。 霍庭深怔愣一瞬,心脏一下就揪起来。 他看着这样生动活泼的顾浅眠,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世界都随着她那双明亮清澈的漂亮狐狸眼变得灿烂明媚起来。 就像是夏日烟花绽放,霹雳吧啦的,炸得整颗心脏都狂跳不止。 霍庭深怔愣许久才回过神,他蓦地笑了笑,刚想上前拉她的手。 “眠……” “眠眠”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 顾浅眠害怕又淡漠疏离地看着他,歪了歪脑袋,躲到吴子穆身后,充满戒备地小声问道。 “你……你是谁?” 霍庭深:“……” 霍庭深现在回想起来这茬,都气得牙痒痒。 他郁闷地简直要吐血。 吴子穆是给顾浅眠治好病,但是催眠疗法有副作用,会让她淡忘父母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同时忘记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和他之间的种种回忆。 一切好像回到起点,但又和起点不太一样。 治好病的顾浅眠不再黏着霍庭深,对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抵触,反而更喜欢性格更温柔体贴的霍庭洲。 霍庭深觉得心里不平衡,明明是他先来的,小姑娘是被他哄好的,怎么就去治个病,反而让大哥摘桃子? 但他偏偏有苦又不能说。 半夜翻窗户去找顾浅眠哄她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是可以冲上去强迫顾浅眠想起来两个人过去的那些回忆,然后呢? 万一害得小姑娘又想起来令她恐惧的记忆怎么办?万一让她又想起来自己目睹父母的惨死怎么办? 霍庭深纠结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他想,没关系的。 只要顾浅眠还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创造属于他们的新的回忆。 过去的记忆被她遗忘固然可惜,但他们还有更好的未来,不是吗? 第100章 他好像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 第一百章他好像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 霍庭深的想法很美好。 可是现实很骨感,也很残忍。 他要是早知道后来顾浅眠会离他越来越远,躲他跟躲瘟神一样,不管他做什么都莫名其妙特别讨厌他。 他保证,自己绝对会在顾浅眠从诊疗室出来以后问出“你是谁”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让她回想起来,那些夜里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回忆。 ……算了。 骗你的。 就算他早知道,也永远都不会那样做。 他不想害她想起那些阴森可怕的回忆,让她又变回那个精致可爱却又毫无生气的自闭抑郁洋娃娃。 霍老爷子安静地听完以后,沉默半晌,转头拿起放在躺椅边的拐杖,怒气冲冲地瞪向他,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孽障,我早就该打你一顿的,谁教你半夜三更爬小闺女的窗户?!” 霍庭深:“?” 霍庭深宽阔的后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呲了呲牙。 ……好吧。 其实也没多疼,主要是给老爷子一个面子。 霍庭深抬手揉了下后背,懒懒睨了老爷子一眼,有些郁闷,沉声道。 “爷爷,你听完以后就这个感想吗?” “我是来让你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解决我的。” 霍老爷子气笑了,又恨铁不成钢地给他后背上来了一拐杖,然后靠在躺椅上歇了口气,才缓缓说道。 “呵,臭小子,所以你不小心听到眠眠跟人打电话说这些话,觉得她不爱你,然后失望之下就负气跑出国?” “那倒也不全是。” 霍庭深不知道想起来什么,锋锐凌厉的眉梢轻皱,俊脸倏地阴沉下来。 他不小心在老宅听到顾浅眠的话以后,其实还并没有想出国。 他当时也在纠结,要不要和顾浅眠摊牌,但他又害怕,怕从顾浅眠嘴里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再三犹豫过后,还是没能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去当面找她问问。 他想,反正他俩已经结婚了,顾浅眠不爱他又如何呢? 她自己都说了,没有爱情也能一起凑合搭伙过日子的,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足够了。 真的可以吗? “……” 霍庭深心情郁闷烦躁到极点,他头脑一向聪明,周围人也大多从小就夸他是经商奇才,素来高高在上的霍二公子,如今却想不明白这些有关感情的事情。 真正促成他下定决心出国的,是几天后发生的一件事情—— 霍氏集团公开宣布,经董事会一致决议,将霍氏集团正式交由霍家长子霍庭洲全权继承。 霍家二公子霍庭深,没有任何继承权。 这消息来的猝不及防,甚至霍家内部都没商量过,霍庭洲和霍庭深都是不知情的。 当时霍老爷子已经出国养病不再管事,霍家是由他们的父亲霍成礼说的算。 他跟秦可文私自决定这件事,没有提前通知自己两个儿子,等兄弟俩从财政新闻上得知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 霍庭深当时被秦可文哄着在霍氏集团给霍庭洲当二把手,说的好听是第二顺位继承人,其实就跟白打工没区别。 霍庭深也不敢相信秦可文跟霍成礼当父母真能偏心成这样,怕他跟大哥争家产,甚至拿去霍氏历练当幌子哄骗他给大哥当手下,又没跟任何人商量私自决定将霍氏集团全权继承给霍庭洲,登上新闻先斩后奏。 事业和爱情双重打击,一下就击垮了霍庭深的脊梁骨,他绕是性子再肆意张扬,也是个有感情的人啊。 他也会伤心难过,也会愤怒委屈,也会渴望父母的偏心与疼爱,也会期望渴求自己从小就心爱的女孩偶尔也能偏爱亲近于他。 霍家从小就矜贵高傲的霍二公子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可偏偏,他做梦都想要的这些东西,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都始终无法拥有。 天不遂人愿。 霍庭深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大家都说他出生在霍家从小就拥有一切,包括顾浅眠在内,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活的肆意潇洒。 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二十多年来,他生长在霍家,父母偏心,唯一爱的女孩也对他厌恶疏远,自己究竟有多郁闷压抑。 霍庭深以为自己跟顾浅眠结婚以后,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来尝试撬开她的心扉,她最后也会被自己感动,用真心和爱意来回应他。 可惜,好像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霍二公子隐忍压抑二十多年,如今事业和爱情双重失意,打击之下他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厚脸皮赖在京城、赖在霍家、赖在顾浅眠身边坚持下去。 他觉得委屈,一怒之下宣布脱离霍家,愤而出国白手起家创业,想要闯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足够优秀,证明自己并不比大哥差。 他想向全世界证明,自己其实也优秀到值得父母偏爱,也优秀到值得站在顾浅眠身边拥有她的垂怜与爱。 所以,你们能不能看看我呢? 哪怕只是偶尔一次也好,把视线放到他的身上,好好正视他一次,好好看看他啊! …… 刚出国那两年,霍庭深是真的很忙。 华人想要在米国华尔街不依靠任何人发家何其困难?他都数不清自己把身体累垮进医院抢救多少次,好像他只能靠忙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会让自己感到委屈愤怒的事情。 一旦空下来,他的大脑便会控制不住地去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真的就差劲到不值得任何自己所重视的人去爱吗? 终于。 两年后,他成功了。 霍庭深创立的霆冕集团在国内外都取得巨大成功,顺利跻身全球百强集团企业,短短两年就创造出不逊色于霍氏集团的金融神话,他迫不及待地回国,想要自豪地向所有人宣布—— 看啊,他霍庭深就是如此优秀。 现在,你们能好好看我一眼了吗? 现在,他值得被爱了吗? 本该是这样的。 可惜,霍庭深给自己假定的剧本,好像从不会按照他的意愿发展。 当他回国看到顾浅眠比以往更疏离冷漠的清澈双眸时,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在人生的分岔路口上。 他似乎,又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第101章 是他亲手把人推远的 第一百零一章是他亲手把人推远的 霍庭深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人生二十多年,其实还挺失败的。 他总是不被人选择,总是不被人爱的牺牲品。 他总是…… 在人生关键的路口,做出事与愿违的错误选择。 就像自己两年前受不了一怒之下出国,本意明明是想要创业证明自己。 结果,兜兜转转两年,反而把自己心爱的小姑娘越推越远。 霍二公子一贯高傲矜冷的英俊脸庞难得出现一抹迷茫和颓废。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心情有些烦躁郁闷,抬手随意抓了下头发,乌黑凌乱的碎发散落在深邃高俊的眉骨,恰好遮掩住眸底的晦涩复杂。 霍庭深沉默半晌,目光直视前方,神色淡淡,俊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慵懒嗓音喑哑。 “爷爷,事情你都知道了,你怎么说?” 霍老爷子也沉默下来。 他重重叹息一声,无奈的同时,就难免有些心疼。 秦可文偏心老大的事情,他是一直都知道的。 但他也没办法。 自己以前身体还好的时候不是没尝试劝过,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它不是说别人劝两句就能轻易改变的。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在秦可文偏心家里老大的时候,尽量多弥补些老二。 比如现在。 霍老爷子静默一瞬,用手扶着拐杖,苍老浑厚的声音缓缓说道。 “老二,那你跟我说说,你和柳家那个小闺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霍庭深垂着眼睫,沉声道:“爷爷,我说这话您可能嫌我幼稚。” “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当时就是太生气,觉得顾浅眠不爱我,赌气出国,等回来的时候她就跟我闹离婚,我更觉得气不过,认定她就是心里一点没我。” “你知道的,我从小自尊心就强,当时气头上不想先跟她低头,正好柳温晴主动凑上来,我……我承认,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想顺水推舟,利用柳温晴让顾浅眠吃醋来着。” 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闻言一怔。 他反应过来自己这双快聋的耳朵听到什么以后,蓦地瞪大眼睛,泛起褶皱的苍老脸庞溢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恼火,极其无语地怒骂他。 “混账!” “孽畜!” “你你你、你就是造孽啊!”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 霍老爷子气得直瞪眼,骂一句就拎起拐杖狠狠抽他一下。 霍庭深自己也心虚,觉得愧疚。 他倒也没躲,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立正挨打,等着老爷子打累了,还贴心地给他递过去一杯茶,帮他揉揉肩膀,真心实意地劝道。 “爷爷,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再打。” “反正我人就在这里,也跑不了,您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回头气消了能愿意帮我劝劝顾浅眠,让她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就行。” 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真是要被他气笑了。 见过厚脸皮的。 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他家里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到底随谁呢? 哦。 随他。 “……” 霍老爷子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吹了吹胡子,苍老浑厚的嗓音沙哑说道:“老二,看在你认错还算诚恳,态度也还算真诚的份上,老爷子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不过我先给你说好了,要我帮可以,你去跟柳家那个小闺女断清楚,别再拉拉扯扯的让眠眠误会,你是个男人,当丈夫的跟妻子总是置气算怎么回事儿呢?” “男子汉大丈夫,你就不能有点气量吗?懂得宽容善待自己妻子的男人才是真男人,你嘴上说爱她,又总是气眠眠做些伤害她的事情,老二,爱一个人不是这样子的呀,你、你这不是纯作吗?唉……糊涂啊!真是糊涂!” 霍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都要被这混账东西气死了。 真是…… 折寿啊! 但他内心深处,还真不好说有多埋怨霍庭深。 说到底,这孩子也是长期处于原生家庭父母偏心压力下的可怜人,在还不会爱人的年纪就早早尝尽不被偏爱的滋味儿,受尽父母各种冷漠忽视,很难形成如何正确爱人的观念。 或者说,他对于爱情的认知观念,长年累月下来,都已经被压迫得有些畸形了。 霍庭深跟霍庭洲还不太一样。 霍庭洲虽说从小就被家里寄予厚望,各种各样的压力也很大,却也是实打实被偏爱着长大,他尝尽父母的疼爱,自然也从小就懂得该如何正确的疼人和爱人。 两兄弟的区别,要说是天生性格不一样,也不全然。 后天在原生家庭里的处境待遇、父母的影响……这些也造成了他们如今性格上的迥异之处。 霍老爷子重重叹息一声,对于家族的一地鸡毛又是心痛又是无奈。 家门不幸说到底也是他这个当长辈的错,是他没有引导好。 如今造成这种局面,他无疑也是有责任的。 老爷子越想越觉得愧疚,他对自己这个天性凉薄执拗的小孙子愧疚,对于最无辜的顾浅眠就更愧疚。 “……咳咳!” 霍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了下,用苍老褶皱的手掩住嘴,原本还算红润的气色又变得苍白孱弱起来,明显多了几分病气。 他神色复杂地抬头去看霍庭深,沉默良久,重重叹息一声,无奈说道。 “老二,爷爷说的这些话,你要是能听进心里去,能真正都做到,我就考虑帮你一下,去劝劝眠眠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霍庭深点点头,俊脸表情严肃,语气认真说道:“爷爷,您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也打算和柳温晴好好谈谈,跟她把话都说明白,正式表明自己拒绝的态度。” “我跟她本来也没什么,在京城这么多年话都没说过几句,妈那边我也会说清楚,跟她好好说明情况,让她不要再瞎撮合了。” 这还算是说了几句人话。 霍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摸了摸发白的胡子,沉思一瞬,说道。 “那行吧,我会试试帮你劝下眠眠,看她愿不愿意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会尝试劝一下,不会强求她,我帮你的前提是眠眠不会受到伤害,我年纪大了,也没几天日子,临走前也就希望看到眠眠能够开心,遵从自己的意愿好好生活。” “我可不跟你保证一定能劝她同意给你机会,最后的选择权,全看眠眠自己。” 第102章 这桩婚事,是他下跪求来的 第一百零二章这桩婚事,是他下跪求来的 周末休息的时候。 顾浅眠接到老爷子电话,回老宅看望他。 老宅后院的秋菊开得正盛。 花瓣白色带淡玖红的玉壶春和匙球型花色浅黄,花冠偏垂似向日葵的西湖柳月绽放满庭,周围点缀着其他品种的各色名贵秋菊,色彩斑斓的,看起来赏心悦目。 顾浅眠温柔清丽的姣好面庞带着浅浅笑意,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弯着,与周围绮丽的花色相比都丝毫不逊色,清冷恬淡的气质又与菊花的淡泊宁静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引人注目惊叹的秋菊美人图。 她身上穿着白色高领羊毛衫,搭配米色长裙,纤细瘦削的肩膀搭着毛绒披肩,缓缓推着霍老爷子出来晒太阳,两人有说有笑的,氛围温馨又融洽。 霍老爷子听她说着医院里病人间的趣事,慈祥和蔼地笑了笑,看似不经意地提起。 “眠眠,看你现在在医院里工作这么开心,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当年你决定要学医,老二还不同意来着,你还记得吗?因为这个,你俩大吵一架,他差点没给你气哭了。” 顾浅眠记得这件事,她垂着眼睫,淡声笑道:“他是这样的,我俩天生就不对付,他总是喜欢做让我不顺心的事,我都习惯了。” 霍老爷子闻言,无奈地轻声叹气,语重心长地说:“眠眠,你也别误会老二,他当时心里着急,说话可能冲了些,但心思是好的。” “他就是害怕……其实你做什么职业都好,唯独医生,他也有心理阴影。” 顾浅眠也不傻,当然能听出老爷子的弦外之音。 霍庭深知道她父母是因为医闹才去世的,怕她重蹈覆辙,哪天在医院也遇到类似的事情。 顾浅眠握着轮椅推把的纤细手指蓦地攥紧,唇瓣轻抿,一时没有说话。 她当时决定学医,也是受父母影响。 她想继承父母的遗愿,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哪怕她父母被自己救下的患者背刺,甚至因此丧命,但她想—— 如果她爸爸妈妈还活着的话,再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们仍然会坚定地选择投身医疗事业,完成自己治病救人的热血抱负。 顾浅眠没有父母那样崇高的理想。 她更多是想站到爸爸妈妈曾经站上的舞台,亲眼看看他们眼中的风景,亲身感受他们感受的世界,好好代替他们活下去,继续完成他们没能实现的梦想。 顾浅眠当初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毅然决然地报考医科大学,结果霍庭深知道以后,不由分说地冲过来就想让她改志愿。 顾浅眠跟霍庭深结婚前,其实与他交流很少,大部分时候都觉得他讨厌自己,所以一直尽量避免与他接触。 她很少见到霍庭深怒气冲冲地来找自己,当初高考报志愿算一次。 顾浅眠没有自作多情到会觉得霍庭深与自己争吵这件事是因为害怕自己走上父母的老路,当时就觉得他可能是突然脑抽发疯吧。 大少爷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心血来潮,鬼知道是谁又惹了他,跑来找自己撒气。 今天被霍老爷子亲口盖章,顾浅眠反而有些意外。 她怔愣一瞬,清澈透亮的眸底划过一抹错愕,意识到自己过去确实误会他了,缓缓垂下眼睫,轻声说道。 “爷爷,那也都过去了,我都工作多少年了,心里也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抬头看向她,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眠眠,爷爷只是举个例子,我真正想说的是,有没有可能,你们两个之间,还存在许多类似的误会呢?” 这倒是个挺新奇的思路。 顾浅眠:“还能有什么误会,再说了,都是一些陈词滥谷的小事,谁还放在心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 霍老爷子又轻轻叹息一声,抬眸望向远方,苍老浑厚的嗓音缓声说道,“你跟老二如今走到这一步,难道不是类似这样一件件的小误会慢慢积累起来的吗?” “水滴尚能穿石,人心再能经受的起考验,也架不住长年累月对彼此误会的积累,眠眠,爷爷打小就觉得你跟老二性子有些像,骨子里都倔强高傲得很,嘴上说不在意、不往心里去,可实际上呢?” “其实你们都在意的要死,只是嘴硬都不愿意承认罢了,就好像承认的话,会伤害自己脆弱敏感的感情,也会伤害自己的尊严。” 顾浅眠:“……”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沉默不语。 老一辈的眼光还是毒辣,好歹多出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看待问题就总能一针见血。 顾浅眠一时还真是没法反驳。 她想了想,似乎意识到什么,温软娇柔的悦耳嗓音轻声问道:“爷爷,你今天突然说这些,是不是霍庭深找你说了什么。” 霍老爷子笑了笑,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倒是还挺坦诚:“你看,我就说嘛,你们小两口再怎么闹别扭,对彼此还是很了解的。” “唉,爷爷其实心里面就总觉得,你们跟对方还是有感情的,不一定非要闹到离婚这步,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两个人都冷静一下,仔细再想想,千万别让自己将来后悔。” 顾浅眠指尖蓦地攥紧,心脏闷闷得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五味陈杂的滋味儿。 她突然有些待不下去,莫名产生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不过最后理智还是让她保持住面上的矜持体面,语气平静地软声说道。 “他连离婚的事情都告诉您了?” 霍老爷子:“眠眠,你别怪他,他也是没招了。” 顾浅眠不置可否。 她想不明白,霍庭深现在为了不离婚又把老爷子搬出来干什么,明明两个人都商量好要瞒着他,不让他操心的。 顾浅眠垂眸看着老人家泛起褶皱的苍老面庞带着病气的苍白脸色,秀眉轻蹙,心里不免有些恼火。 “眠眠。” 霍老爷子大概察觉出她情绪突然的剧烈起伏,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慈祥和蔼地安慰说。 “爷爷没事,我的身体还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爷爷今天找你来,主要还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情。” “什么?”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眉眼温柔地看他。 霍老爷子顿了下,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突然重重叹息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说道。 “眠眠,其实当初你跟庭深的婚事……” “是他跑到我病床前,下跪才求来的。” 第103章 只是结局不尽如人意 第一百零三章只是结局不尽如人意 下跪求来的? 顾浅眠一怔,惊讶地微微睁圆双眼,有点不敢相信:“爷爷,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我和他的婚事,是他下跪求来的,我们当初不是……” “不是我非要求庭深和庭洲两兄弟站出来一个娶你,来照顾你一辈子吗?” 霍老爷子缓缓出声打断她,无奈叹息:“眠眠,我当年确实是这样想的,我老了,没多少日子,怕自己走了以后你被人欺负,就擅作主张,想把你托付给一个靠得住的人来照顾你一辈子。” “你也知道的,我最开始看上的人是庭洲,他性格温和宽厚,责任感强,又成熟稳重,就算到时候对你没有感情,也会拿你当妹妹好好照顾一辈子,你嫁给他我是最放心的,不担心他会让你受委屈。” 顾浅眠闻言,缓缓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沉默着没说话。 她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非要从霍家两兄弟里面选的话,还是嫁给大哥更稳妥。 霍庭深那个叛逆乖张的张扬性子…… 嗯。 想想就头疼。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轻蹙起眉头:“可是爷爷,当年妈不是不同意,所以……” 霍老爷子:“你觉得老二是被迫娶你的?就因为可文不想让老大牺牲自己的婚姻来娶你?” 顾浅眠顿了下,点点头,表情不由有些困惑:“爷爷,难道不是这样吗?” 霍老爷子又重重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苍老褶皱的苍白脸庞神色微变,拍了拍顾浅眠的手,无奈说道。 “眠眠,本来当年我答应过庭深,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你这些,要烂在肚子里。” “你也知道,他自尊心很强,骨子里就带着高傲,当初知道我要将你许给老大,他直接跑来病房找我,要我改变主意,把你嫁给他。” “我不同意,觉得他不如庭洲靠谱,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好几次,坚持想让庭洲来娶你,他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居然、居然直接跪在我的床头,求我点头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 霍老爷子话落一顿,又深深叹了口气,苍老褶皱的脸庞表情有些复杂。 顾浅眠整个人都怔愣住,大脑嗡嗡作响,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她以为霍庭深和自己一样,都是想让老爷子安心出国养病,勉强才同意结婚的。 可现在老爷子突然告诉她。 他不是被迫的。 他们的婚事,是霍庭深放下自己高傲的尊严,弯腰低头下跪才卑微求来的。 顾浅眠心脏骤然缩紧,缓缓垂下眼睫,唇瓣抿起,心脏咚咚狂跳,有点不太敢相信。 霍老爷子见她神色动容又有些犹豫迟疑,撵了下花白的胡子,又语重心长地缓声说道。 “眠眠,我当时能同意让庭深娶你,就是看在他态度足够真诚的份上,以为他是真心想要娶你回家过日子,才被他打动的。” “庭洲人好,性格温柔体贴,唯独一点不好,他被家族重担压着,永远会将事业与家族利益看的比爱情重要,表面看着容易亲近,其实内心和老二一样冷,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尽量想撮合你跟一个真心实意想娶你的人结婚。” “老二为了娶你,跑来给我下跪……说实话,这对我的冲击也很大,我跟你一样,想象不到庭深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居然会为了娶一个人低头跟人下跪求情,但它又确确实实发生在我面前。” “我应允庭深以后,正好可文后脚就来找我,求我将结婚对象从老大改成老二,我就干脆顺水推舟同意了,没想到啊……唉,居然因为这个阴差阳错的乌龙,搞出后面这么多的误会,害得你俩把日子过成这样!” 霍老爷子说着,不免就有些愧疚自责。 他浑浊模糊的老眼蓦地泛红,抬手抹了抹眼泪,哽咽了下,拉着顾浅眠的手,满脸内疚地哑声说道。 “眠眠,也是爷爷老糊涂啊,爷爷早该把这些实情告诉你的,不然、不然你跟老二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顾浅眠闻言,沉默半晌。 她垂着眼睫,温柔清冷的秀丽面庞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指尖死死攥紧,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消化这个冲击力巨大的“真相”。 顾浅眠心脏闷得难受。 她心里面五味陈杂的,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滋味儿,脑袋更是乱得厉害,完全无法思考,就像是生锈的机器般,根本运转不动。 许久后。 “爷爷……” 顾浅眠唇瓣嚅喏了下,终于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面色平静,温声安慰他说。 “也不怪您,就算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最后不也结婚了吗?” “刚新婚的时候我们日子过的也很好,后来变成这样,说到底怪不了任何人,只怪他不告而别出国,什么都不和我说。” “我等了他两年呀,这两年里我难道没有相信过他吗?难道没有给过他机会吗?是他自己选择不要的,那能怪得了谁呢?您就别太自责了,我们把婚姻经营到这一步,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机会给到他手里,还是自己下跪争取来的,偏偏又是自己亲手搞丢的。 这话说出来,顾浅眠都想笑。 无语得想笑。 霍庭深是神经病吗?脑回路究竟是怎么构造的?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何意味。 简直莫名其妙。 顾浅眠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搞不懂霍庭深这个神人了,不过无所谓,她也不想去搞懂了,已经都不重要了。 霍老爷子看着她这副神色淡漠的模样,眸底溢出一抹心疼,眼眶泛红地紧紧拉住她的手,神色忽然有些迷茫。 “眠眠,你说……” “爷爷当年非要你嫁给霍家的儿子,想着给你一个永远的依靠,让你不被人欺负、不受委屈,这件事,是不是爷爷做错了?” 顾浅眠推着他的轮椅,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顿了下,眉眼温柔恬淡地安慰说道。 “爷爷,您当年也是好心,而且您并没有强迫我,是我为了让您安心出国养病才同意的。” “霍庭深……既然您都那么说了,他也是自愿的,就更谈不上对不起他。” “选择权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自己手里,当年的那场婚事,现在回头想想,不也是我跟他两个人自己选择的结果吗?” 就是可惜。 最后他们走向的结局,有点不尽如人意。 第104章 那你喜欢我大哥吗? 第一百零四章那你喜欢我大哥吗? 她不这么说还好。 一这么说,霍老爷子心里面感慨万千,眼眶又开始忍不住泛红,心里倍感深深的可惜与遗憾。 他总觉得这两个原生家庭可怜、童年不幸的年轻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结局不该是这样唏嘘的散场,往后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也实在说不出让顾浅眠原谅霍庭深的话。 不管过程如何、因何缘由,霍庭深当年不告而别出国对顾浅眠造成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倘若轻易就原谅他,那顾浅眠这两年受到的伤害又算什么呢? 这是不公平的。 没道理因为你有苦衷、有误会,受到伤害又全然不知情的无辜人就要轻拿轻放地揭过去。 顾浅眠过不去这个坎儿。 她心里有芥蒂,也累了,不想再和霍庭深多纠缠。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两个人离婚,然后放过彼此开始各自新的生活,就是这段短暂而失败的婚姻最好的结局。 至于别人会不会觉得遗憾和可惜? 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是一个道理。 她没理由因为旁人的遗憾与惋惜就心软。 霍老爷子大概也是感觉出她的坚持与决绝,眸底溢出一抹复杂纠结的痛惜,说不清是愧疚、心疼、后悔、遗憾……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纠缠成一个解不开的线团,剪不清、理还乱。 两人又是沉默半晌。 最后,老爷子可能也是想明白了什么,抬手摸了摸发白的胡子,重重叹息一声,苍老浑厚的嗓音缓声说道。 “眠眠,你也别多想,爷爷今天来找你说这些,并没有劝你一定要原谅庭深的意思,就像你说的一样,你和庭深之间的种种纠葛,选择权终究都在你们当事人手里,旁人说了不算。” “我只是收到庭深的请求,想来劝劝你再给他一次机会,能够听他亲口跟你解释清楚误会。” “当然,你不愿意也是应当的,别太有心理负担,你不要因为担心我就强迫自己接受,想拒绝就拒绝吧,爷爷的身体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顾浅眠垂着眼睑,纤长浓密的乌黑睫羽落下一层阴翳,恰好遮掩住她眼底的晦涩复杂。 静默半晌。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温柔清冷的漂亮眉眼微弯,轻声说道。 “爷爷,我知道了。” “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听他解释。” 霍老爷子苍老浑浊的眼里蓦地一亮,瞬间有了光,红着眼眶紧紧拉住顾浅眠的手,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忽然抬头冲着他们身后的方向,表情严肃地沉声喊了句。 “你都听见了?” “别在那傻站着,过来好好跟眠眠说清楚,这回你再敢嘴硬犯倔气到眠眠,老头子我第一个就要打死你,清理门户!” 顾浅眠:“……” 顾浅眠一怔,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就瞧见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的那抹熟悉的高大挺拔身影。 霍庭深长身玉立地站在一片绚烂的菊色中,如青松般,秋日微风拂过,掀起他额角乌黑碎发,露出一双饱含晦暗复杂情绪的幽深狭长凤眸,藏着灼人的火光,紧紧盯向她,像是恨不得将她盯到骨子里。 顾浅眠猛地愣住,晃了晃神。 她也站在一片绚烂的菊色中,微风拂过她纤细柔软的身子,吹着她披散的乌黑秀发轻轻撩起到脸颊,映衬着皙白如瓷的温软脸蛋,神色越发淡然平静。 两人在一片菊色与微风中遥相对视,很有默契地同时沉默下来,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霍老爷子左瞧瞧右瞧瞧的,虚掩住嘴,轻轻咳嗽一声,当做没事人似的朝着远处修剪花枝的园丁招招手,缓声笑道。 “小王,你来给我推回屋里去。” “哎呀,今天太阳晒得够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歇歇喽。” 这心一天天操的。 真差点给他折腾折寿了! 唉。 老骨头喽。 霍老爷子被园丁推着离开,偌大的后院顿时就只剩下顾浅眠与霍庭深两个人。 霍庭深抬眸紧紧盯着面前气质温柔清冷的漂亮女人,喉结缓缓滚动了下。 他似乎是有些紧张,浑身僵硬,紧绷着脸,冷白的肤色不知不觉就染上一抹绯色,从轮廓分明的俊脸延伸到耳后根,又往下蔓延到精瘦修长的脖颈深处,没入胸前敞开领口引人遐想的白衬衣。 两人深深对望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寂静凝固。 终于。 霍庭深单手抄兜,薄唇微抿,慵懒散漫的嗓音发涩道:“顾浅眠,我……”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 顾浅眠率先轻轻出声打断他,语气平静淡漠道:“我愿意挪出时间来听你废话,纯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想让他安心。” “你对我有什么误会赶快抓紧时间说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给我都说清楚,也好让我看看,你那颗蠢钝如猪的脑子里一天天都在胡乱揣测我什么。” 霍庭深:“……” 霍庭深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 他心脏跳得都有些快,清冷目光微妙地看向顾浅眠,沉着脸,心想—— 坏菜。 她绝对是生气了。 不过想想也是,换谁谁不生气呢? 霍庭深突然觉得自己嘴巴里好像有点苦涩,跟吃了黄莲似的,苦的他整颗心脏都疼得难受,开始有些喘不过气。 他静默一瞬,幽深晦暗的眸底溢出一抹歉意和愧疚,慵懒嗓音喑哑道:“对不起。” “是我有愧于你,我当初不该因为赌气就不告而别,而是应该跟你老老实实摊牌都说明白。” 顾浅眠:“说明白什么?你没事放着好日子不过,发神经气什么?” 她话落深吸一口气,指尖紧了又紧,想到他们过去的两年,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恼火。 霍庭深张了张嘴,嗓子越发干涩,像是被刀片割着一般,疼得都有些说不出话。 他勉强从喉间挤出点沙哑的声音,俊脸愧疚又不太自在地红着耳根,薄唇紧抿,有些扭捏地低声说道。 “眠眠,对不起,我当时不告而别出国……” “是觉得你喜欢我大哥,一点都不爱我,我心里接受不了,才一怒之下跑走……” “不,准确来说——” “是我逃走了。” 第105章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第一百零五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顾浅眠怔愣一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听到了什么。 “你觉得……我喜欢大哥?” 霍庭深撇开脸,神色有些阴沉冷郁:“难道不是吗?” “你从小就更亲近大哥,躲我跟躲瘟神一样。” “结婚也是,你不是更想嫁给大哥吗?是你自己说的,结婚跟谁结都一样,没有感情也能凑合过!” 顾浅眠:“……” ??? 这都哪跟哪?! 顾浅眠抬手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头有点疼,需要缓缓。 沉默几秒后。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有点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结婚跟谁结都一样,没有感情也能凑合过?” 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说过吗? 她不提这个还好。 一提这个,霍庭深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气得有点牙痒痒。 他扯了扯唇角,哂笑:“你还挺贵人多忘事,两年前咱们结婚纪念.日前一两周,你回老宅和人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自己说的吗?” “说你跟我没有感情日子也能凑合过,你自己亲口说的,爱不爱很重要吗?跟谁不是一起搭伙过日子!” 顾浅眠闻言,怔了怔,脑海仔细搜索了下相关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印象里,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眼皮狠狠一跳,越发无语地咬牙:“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吗?你怎么还添油加醋?!” “我那是跟朋友打电话,她妈妈二婚嫁人,她不同意,我就劝她说阿姨已经要奔六了,她天天在外面打工也不能回家,阿姨找个老伴两个人就是想一起搭伙过日子。” “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没有爱情又能怎么样,凑合过呗,将来七老八十子女都不在身边,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霍庭深:“………………”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骤然缩紧。 他俊脸表情顿时开始变幻莫测,青一阵红一阵的,震惊、错愕、怔忪……种种复杂情绪交错在一起,最后慢慢凝固成后知后觉的惶恐与幡然醒悟。 霍庭深心尖一紧,垂眸盯向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慵懒散漫的嗓音都变得有些干涩沙哑。 “那……你对我大哥?” 顾浅眠提起这个就更觉得无语。 她抬眸狠狠瞪向他,气笑了:“我只拿大哥当哥哥看待,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他?” “就算是喜欢,那也只是妹妹对于哥哥的喜欢,而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霍庭深怔愣一瞬,随后反应过来什么,幽深如潭的眸底骤然溢出一抹狂喜。 他唇瓣轻颤了下,心脏按捺不住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滑动着,像是有点不敢相信,哑声问道:“真的?” 顾浅眠懒得理他,面无表情说道:“假的,我喜欢大哥,你满意了吗?” “……” 那就是不喜欢。 霍庭深积压在心里两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他松了口气的同时,猛然想起来什么,又觉得愧疚和惶恐。 霍庭深急忙低下头,想要去拉顾浅眠的手:“眠眠,我……” 顾浅眠先他一步往后退,避开他的手,撇开头,神色淡漠:“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口气都说了。” “说完,我们就离婚。” “……” 霍庭深心脏骤然缩紧,一股疼意如针扎般瞬间弥漫开,沿着血管窜向四肢百骸,疼得他手指都止不住的颤抖。 巨大的恐慌与愧疚自责、深深的悔恨、懊恼混杂在一起,再次让霍庭深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么离谱的错事。 他其实两年前就该当面和顾浅眠说清楚的,却因为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像个懦夫一样选择逃跑。 好像只要不去问、不去得到答案,自己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可结果呢? 霍庭深口腔里陡然弥漫出一阵苦涩的滋味,他垂眸看着顾浅眠那张精致明媚的脸庞神色淡漠疏离,心脏越发抽疼起来,俊脸都有发白。 “眠眠……” 霍庭深唇瓣嚅喏了下,一贯慵懒散漫的嗓音都有些发颤。 他想要说对不起。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沉默半晌。 他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尝试去拉顾浅眠的手,哑着嗓子乞求道。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你。” “我们……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既然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 “谁要跟你重新开始?” 顾浅眠往后又退开一步,抬手狠狠打掉他想要抓住自己的修长手指,觉得有点好笑。 “霍庭深,平常大家都拿你当大爷看,你还真拿自己当大爷吗?凭什么你说误会就误会,想出国冷落我就冷落我。” “现在我要离婚你又不乐意,跑来和我说清楚,然后呢?又要我原谅你,当做无事发生一样跟你重新开始?” “凭什么,我请问呢,凭什么?!” 面对顾浅眠的字字诘问,霍庭深一下就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俊脸神色变得有些痛苦,也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心里悔恨地想要让时间倒回到两年前,自己还没有出国的时候。 如果再来一次—— 他一定不会因为恼火嫉妒就愤而出国,而是选择当时就跟顾浅眠说清楚。 但现在说这些话也晚了。 如果世界上真有后悔药,可以让人重来一次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每天都处于痛苦之中。 “眠眠……” 霍庭深.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下,双眸通红,低下头有些痛苦地看她,哑声央求说。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伤害你的,我也不会拿误会当做借口要你一定现在就原谅我,但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这次我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 顾浅眠心尖轻颤了下,眼眶也蓦地泛红,压抑着自己这两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抬眸狠狠看向他,温软娇柔的悦耳嗓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哭腔,说道。 “霍庭深,你的道歉我不稀罕,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痛快点跟我赶紧离婚吧。” “咱们两个离婚,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欠谁的,好聚好散!” 第106章 那就离婚吧 第一百零六章那就离婚吧 顾浅眠的态度非常坚决。 这跟霍庭深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蓦地攥紧指尖,红着眼眶,坚持着想要尝试去拉顾浅眠纤细雪白的手腕,慵懒嗓音沙哑。 “眠眠……” “你消消气,打我骂我都可以,确实是我做错事。” “咱们两个是有误会,我……” 顾浅眠抬眸冷冷看向他,强忍住心脏传来的密密麻麻的酸涩,扯了扯唇角,讥讽笑道。 “霍庭深,你该不会觉得,咱们两个只是有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你早不说晚不说,两年了,我要跟你离婚才说。” “那我要是不想离婚呢,你是不是还觉得无所谓?还继续天天对我冷着一张脸爱答不理?” “……我。” 霍庭深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被说的哑口无言。 顾浅眠说的其实也没错。 如果不是他这次回国,发现她铁了心就是坚持要离婚,他会意识到错误吗? 霍庭深心里突然弥漫出一阵阵的苦涩,他心脏难受得厉害,眼眶也越发猩红,这会儿就是悔恨不已。 “眠眠……” 霍庭深不死心。 他还想再坚持挽回。 顾浅眠却已经没有耐心。 她神色淡淡地撇开脸,语气疏离漠然道:“你要是不想现在就离婚也可以,随便你。” “反正我是一定要离婚的,大不了就提起诉讼,你要是想看咱们非闹到这一步,那就随你,我无所谓,耗得起。” 这话都有些自暴自弃,能听出来,顾浅眠也是真的没招了。 霍庭深嘴里越发苦涩,红着眼睛垂眸看她,小心翼翼地乞求商量说。 “眠眠,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开始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再伤害你。” 顾浅眠:“不好意思,你的信用在我这里分文不值。” 她眼眶也有点泛红,这会儿说心里一点没有感觉是假的。 顾浅眠心脏跳得很快,就跟打鼓似的,她确实没想到霍庭深会来跟自己当面把话说清楚。 她也犹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看起来冷静又决绝。 可是顾浅眠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再去相信他。 她本来就因为过去的经历,不是对人容易敞开心扉的类型。 一旦被伤害过,就相当于对那个人宣判死刑,她不会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来伤害自己。 霍庭深已经是特例,她等了他两年才对他失望,换成其他人,怕是一周都不过吧?她就要收回自己所有的感情了。 那还要她怎样呢?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眼眶泛红,唇瓣轻颤着,娇柔温软的嗓音带着不太明显的细微哭腔,说道。 “霍庭深,你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句对不起,解释两句,就都能顺着你的意思来。” 霍庭深沉默下来,俊脸越发痛苦纠结。 他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只能用这种近乎于自虐的疼痛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霍庭深沉着脸,漆黑如墨的眼瞳满满倒映出顾浅眠疏离淡漠的清丽面庞,心尖抽疼得厉害,静默许久,才缓缓收回想要拉住顾浅眠的手。 两人无言对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终于。 “顾浅眠。”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薄唇缓缓扬起一抹略显苦涩的弧度,哑声问道。 “你真的都想好了?确定要跟我离婚?” 顾浅眠点点头:“嗯。” “我都想好了。” “……” 霍庭深深吸一口气。 他指尖越发攥紧,恨不得掐出血来,垂眸紧紧看向顾浅眠,又沉默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哑声说道。 “……好。” “那我同意跟你离婚,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顾浅眠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 大概是没想到霍庭深这回居然这么痛快。 她甚至有些怀疑,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你认真的吗?” “这回不会也是耍我玩吧?” 也不怪顾浅眠会这么问,霍庭深是真有前科的,不然两人也不会纠缠到现在。 霍庭深扯起唇角,心里烦躁郁闷地想要抽烟,抬手摸到口袋,又想起来顾浅眠讨厌烟味儿,只能作罢。 他有些烦躁地随意撩起额前乌黑凌乱的碎发,露出深邃高挺的眉骨,透出一抹郁色,沉声道。 “离婚协议三天内会寄给你,签好字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申请离婚证。” “这样能让你满意吗?” 顾浅眠:“……” 顾浅眠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她抬眸静静看向面前神色阴郁冷沉的男人,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烦躁,眸光微动,到嘴边的话好像有很多,最后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句淡淡的—— “满意,希望你说到做到。” 霍庭深闻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心脏痛到有些呼吸困难。 他俊脸都有点发白,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控制不住轻轻颤抖着,好半晌,才有些艰难地从喉结中挤出一句干涩沙哑的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那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顾浅眠:“……”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没有看他,几不可见地轻点了下头,语气很轻,像是羽毛轻飘飘地飘在空中。 “嗯。” “你要是愿意痛快些离婚最好,这样我就没什么可气的。” 顾浅眠说的是心里话。 她从来不是一个气性很大的人,从小就寄人篱下的生活磨平了她大部分尖锐的棱角。 现在恼火霍庭深是真的,但他要是愿意痛痛快快地离婚,让他们不再继续纠缠,可以开始各自新生活的话。 那她也没什么可继续纠结生气的。 只要离婚证拿到手,她就可以彻底说服自己放下这段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这样也挺好的。 没什么可气的。 霍庭深听到她语气淡漠的回答,呼吸一滞,差点又喘不过气来。 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用力绷起,薄唇紧抿,好半晌,才沉下脸,哑声说道。 “好……” “那就如你所愿,咱们离婚。” “……” 顾浅眠长睫轻颤,指尖蓦地攥紧。 她静默几秒,才轻轻说了声。 “谢谢。” 第107章 民政局领证 第一百零七章民政局领证 霍庭深这回确实还算说话算数。 顾浅眠回去以后第二天,就有霆冕集团法务部的律师带着文件来上门找她。 “霍太太……不,对不起,现在应该叫您顾小姐。” 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精英模样,从黑色真皮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恭恭敬敬地推到她面前。 律师帮她讲明需要注意的地方,耐心说道:“顾小姐,您可以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或者哪里有疑虑都可以问我。” “霍总的意思是将温亭港那一整片当做婚房的别墅区都归给您,除此以外还有五千万存款,以及霆冕集团10%的股份。” 顾浅眠闻言,微微蹙起秀眉,说道:“这也太多了,我们不是有签婚前协议吗?按照合同,我应该是净身出户的。” 律师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按照霍庭深事先交代好的说辞,跟她解释说。 “顾小姐,关于婚前协议这点……其实是个误会。” “当初坚持要您签婚前协议,要求将来如果哪天您跟霍总离婚必须净身出户的,是您的养母秦可文。” “霍总当时实在是拗不过秦夫人,如果他不同意跟你签婚前协议,秦夫人就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 霍庭深有时候夹在顾浅眠和秦可文之间也挺难做的。 一方面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方面又是生养自己的亲妈。 他大部分时候周旋其中,只能做一些勉强的妥协,尽量让两个人别起太多矛盾。 关键是霍庭深本人也不受宠。 秦可文从小就更偏心霍庭洲,家里面也只有霍庭洲说话劝她比较好使,其他人劝她都不听,包括霍庭深。 顾浅眠怔愣一瞬,也是有些惊讶:“婚前协议是妈让签的?不是霍庭深的意思?” 律师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对,所以顾小姐您不用考虑婚前协议的事情,那只是一张走个过场的合同,霍总并不会真的追究您,您当那纸协议不存在就行。” “霍总还说了,如果您对得到的这笔财产不满意,还想要什么就尽管提,他会尽量都满足你的。” 顾浅眠:“……” 顾浅眠唇瓣张了张,一时就有些说不出话。 她狠狠皱起眉头,心里也不免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小涟漪。 她先前还真是以为那纸冷冰冰的婚前协议,是霍庭深的意思,怕哪天他对这段婚姻腻了,想后悔离婚,被她分走自己的财产,所以给自己一份保障,同时也是提醒她,别多想、别多要。 老老实实当她的霍太太,安分一些。 没想到…… 居然是她误会了。 那他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 顾浅眠垂眸看着桌上静静躺着的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脑海里忽然又想起来霍老爷子前些日子劝她的话—— “眠眠,你跟庭深之间,说不定就是有很多这样一件一件不起眼的小误会呢?” “等到小误会积累到一定程度,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 顾浅眠原本对这个说法是不置可否的。 但现在回头再仔细想想,可能霍老爷子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过…… 算了。 也不重要了。 顾浅眠淡淡说道:“他给的有些太多了,只留五千万的存款吧,别墅和股份我就不要了。” 律师:“顾小姐,您想好了,如果不要的话,我需要回头再重新拟定离婚协议。” 顾浅眠:“……” 顾浅眠轻轻蹙眉,想了想,那样又不知道回去折腾几天,只能无奈说道。 “好吧,那就算了。” “签字吧。” 顾浅眠拿起桌上的黑色油性笔,洋洋洒洒签下自己的名字。 娟秀清丽的字体,力透纸背,可以看出字体主人的决心。 律师小心翼翼将协议收好,又耐心说道:“顾小姐,我会将协议第一时间送到霍总面前让他签字。” “不过后续具体什么时间去民政局领离婚证,恐怕还要你们两个当事人自己商量。” “您看,您是否需要将霍总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省的耽误事儿。” 顾浅眠一怔,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她还把霍庭深拉黑着呢。 顾浅眠拿出手机,想了想,说道:“也好吧,反正都要离婚了,也不用继续拉黑。” 她拉黑本来也是因为霍庭深一直拖着不乐意离婚,打算跟他分居两年提起诉讼,懒得再理他才拉黑的。 现在他愿意签字离婚最好。 以后两个人毕竟还有一层养兄妹的关系,没有恨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以防家里有点急事儿还得方便第一时间联系,也就没有继续拉黑的必要。 律师和顾浅眠商量好以后,也没有继续多留,又交谈了几句关于离婚协议需要注意的地方,便起身离开,准备回去复命。 顾浅眠目送着他离开,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白皙精致的姣好面庞神色一时有些难以分辨。 她垂着眼睫,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儿。 离婚是她提起的,也是她坚持要离的。 现在真的要离了,霍庭深也痛痛快快的同意了,她的心情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畅快。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放下”二字是真的那么容易就做到的,这个世界上从古到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 顾浅眠再次见到霍庭深是三天后。 民政局面前。 他像是提前很多时间就来的,顾浅眠到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等着,俊脸表情阴郁沉闷,心情看着并不是很美妙,紧锁的眉宇间还带着一抹肉眼可见的疲惫倦意。 看着应该是这三天没合眼一直在公司里忙工作。 顾浅眠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轻轻出声叫他。 “你来了?等了多久?” 他们好像难得心平气和地对话。 霍庭深听见她温软娇柔的悦耳嗓音,怔愣一瞬,抬眸紧紧盯向她,像是恨不得将她盯出一个洞似的,疲惫的双眸都带着充满血丝的猩红。 第108章 要和M面基试试吗? 第一百零八章要和m面基试试吗? “顾浅眠。” 霍庭深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的一样,艰涩又勉强,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盼。 “咱俩不离婚行不行?” 这种时候,还在说这种话。 顾浅眠抬眸冷冷睨了他一眼,微笑:“那你把时间倒退回两年前吧,只要这些事情从来都没发生过,我就同意不离婚。” 这更是天方夜谭。 霍庭深心脏猛地一抽疼,懊恼悔恨地牙都有些酸了,俊脸表情顿时有些晦涩难辨,狠狠皱起眉头。 他人表面看起来还挺平静的。 其实心里面翻江倒海,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民政局负责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收好他们递交的离婚申请,公事公办地提醒说道。 “离婚冷静期是一个月,等一个月过后二位要是还想坚持离婚的话记得来领离婚证。” “逾期30天视为自动放弃,再想办理离婚手续的话需要重新等待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顾浅眠点点头:“好。” 她侧过脸,神色淡淡地瞥了眼全程保持沉默的霍庭深。 顾浅眠其实还挺意外的。 她以为按照霍庭深的性格,他应该不太会愿意配合自己。 但他今天居然还挺乖的。 全程跟只听话的大狗狗一样,自己走到哪他就安静地跟到哪,让他干什么就老老实实干什么。 除了跟哑巴一样一声不吭,简直完美地哪哪都让她满意。 顾浅眠不免有些欣慰,连带着看霍庭深平时那张欠揍的帅脸都觉得顺眼不少。 看来这次他是真的想开了、想明白了,打算跟她好聚好散。 这样也挺好的。 大概是因为霍庭深今天出奇的安静,格外配合她,顾浅眠也总算对他有了些好脸色,语气温柔缓和,耐心提醒他说。 “你回去记得跟助理商量下,看看怎么安排时间。” “我这边随时都有空,等离婚冷静期过了以后,你哪天方便领证可以告诉我,我再来跟你到民政局办手续。” 霍庭深垂眸看她,见她心情好像还挺不错的,呼吸一滞,俊脸越发沉下去几分。 他撇开脸,嗓音发紧,闷闷的,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我知道了。” 霍庭深今天是开车来的。 他跟顾浅眠一起走到民政局门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我送你回去吧。” 顾浅眠婉拒:“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霍庭深见她这副疏离冷淡的模样,像是巴不得赶紧跟他划清界限,口腔里又开始弥漫出一股苦涩的滋味儿,苦的他舌尖都干涩发麻。 “顾浅眠。”霍庭深紧紧盯向她,慵懒散漫的嗓音晦涩沙哑,“就算离婚了,咱俩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顾浅眠顿了下,笑意盈盈地抬眸看向他,温声说道:“不至于,不过得看我的心情。” “比如我现在就没心情理你,我打的车到了,再见,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再联系了,记得回头来领证。” 顾浅眠不放心,怕他忙起来把领离婚证的事情忘记,临走前又特意叮嘱他一声。 “咚”的一声响。 车门狠狠关上,彻底将他们两个人隔绝开。 顾浅眠连等霍庭深回答的时间都不想给,直接果断坐上车离开,只留给他一地呛人的汽车尾气。 霍庭深:“……” 霍庭深下颌用力咬紧,俊脸瞬间变得很难看,黑的跟能滴出墨一样。 他站在原地沉思半天,抬眸看向身后民政局的大门,俊脸充满戾气,忍不住略带自嘲地哂笑了声:“还挺绝情。” 不过也是他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霍庭深现在对于这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深深叹息一声,又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幽深晦暗的眸底划过一道暗芒,沉着脸拿出手机,发过去一条短信。 等到发完以后,他又等了几秒,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才冷冷转身离开,直接开车回公司。 等着霍庭深的身影走远以后。 一辆亮红色的宝马车缓缓从街道拐角处驶出来,车窗落下,露出柳温晴那张若有所思的精致明艳脸庞。 “柳小姐,请问您是有事情需要办理吗?”司机试探着问道。 柳温晴紧紧盯着霍庭深开车离去的方向,又抬眸看了眼民政局大门,很快就联想到什么,勾了勾唇角,往后将背靠到真皮车座上,意味深长地笑道。 “不需要,走吧。” “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去看望秦姨了,你送我去霍家老宅一趟吧,我有点事情想和她说。” …… 顾浅眠再回到自己租的公寓时,距离她去民政局跟霍庭深递交离婚申请,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她回家以后将自己狠狠摔到柔软的大床上,抬眸静静望着卧室洁白的天花板,晃了晃神,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独自安静地躺了好一会儿。 顾浅眠这才想起来拿手机看看消息。 她点开屏幕,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条消息跳出来—— 【m:我最近在京城,你有时间吗?咱俩要不要考虑面基?】 顾浅眠怔愣一瞬,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骤然缩紧。 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心脏都激动地差点停跳一拍,来回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看花眼。 ……面基? 和谁? 和m?!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不是不喜欢线下面基吗?自己以前试探着提出来好几次,他都直接拒绝了。 这会儿突然提出来要面基,时间还挺巧,她刚跟霍庭深去民政局提交完离婚申请。 顾浅眠心里感慨了一声,看了眼m发来消息的时间,也挺巧,还是她跟霍庭深从民政局出来没多久。 这要是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他在自己手机里面安装监控呢。 顾浅眠也没多想,她跟m的交流并不算太多,也从来都不会想要怀疑他。 如果说刚结婚一年的霍庭深在顾浅眠心里面好感度是一百的话,那m无疑就是两百。 这样说并不代表她对m抱有男女之间懵懂怀春的爱情。 只是对方确实在高中上学的时候出手帮助她解决了很大的麻烦,后来几年在网上又一直充当“知心网友”,听她倒了许多苦水,还时常开导安慰她。 m对顾浅眠来说就像隔着一层网络的好朋友,又像上大学时候的心理辅导员,意义特殊,不是简单的男女之情就能一语概括的。 她对他也确实没那个想法。 毕竟就算是帮助过自己的高中同学,他们两个之间也始终隔了一层网络,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始终没法真正拉近关系。 m对顾浅眠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她就是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他。 现在他突然说要和自己面基? 顾浅眠犹豫了下,抬起纤细的手指,想了想,打字回复说。 第109章 她不相信姻缘 第一百零九章她不相信姻缘 【眠: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顾浅眠想了想,还是婉拒吧。 有些人不用非得在现实里见面,有的时候反而是保持这份网络上带来的淡淡距离感,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俗称—— 滤镜。 再通俗点。 怕见光死。 顾浅眠不想毁掉m在自己心里面的美好高大形象。 而且退一步讲,他们除了在网上偶尔会聊天以外,交集也不算多,没有非得面基的必要。 她把这件事跟白林月说完以后,白林月立刻激动地打电话过来。 一连串震惊的消息铺天盖地朝她涌来,她好像那个瓜田里一只无助的猹。 被瓜层层包围住,一时都不知道该先吃那个。 白林月:“等等,什么叫做你跟霍庭深离婚了?他同意了?你们去办手续领证了?!” “什么叫做m要跟你面基,你还拒绝了?!为什么要拒绝呀?眠眠,你不是一直想当面见见他表示感谢吗?” 白林月激动地恨不得立马飞奔过来和好闺闺聊八卦,可惜她在跟公司同事一起参加秀场,不好早退。 顾浅眠倒是还挺冷静的,淡定地给自己煮了一包速冻饺子:“我也挺意外他今天这么配合,不过手续已经办好了,就等一个月后冷静期过了领证。” “m那边……我本来也挺犹豫的,不过后来想了想,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必要再执着面基,本来我俩现在交集也不算多深,毕业结婚以后各奔东西的,都不怎么联系了。” “这份回忆保留在心里留个念想也挺好的,隔着网络还能有点美好滤镜,万一面基把这份滤镜毁了怎么办?”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对我好的人不多,爷爷算一个,大哥算一个,你算一个,m算一个……哦,现在还有大嫂,也得算一个。” 顾浅眠话落一顿,耸耸肩膀,自我调侃地打趣说道:“你看,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简直少得可怜。” “对我好的人都这么少了,万一因为面基毁了一切,再少一个,我会很难过的。” 顾浅眠说的是实话,她也没有要故意卖惨的意思,纯纯理科生思维,只是单纯在阐述一个事实。 白林月听了却有些心疼她,语气都不自觉放软下来,像个心疼自己闺女的老母亲,拖长尾音“哦~~~”了一声,急忙安慰她说。 “也好,眠眠,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不面基就不面基吧,我就是替你觉得可惜,就像你说的那样,m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真心为你好的人,以前还不求回报的帮助过你。” “我本来还想呢,现在霍庭深好不容易同意跟你离婚,m既然突然改变主意有心想和你面基,不如你去就见一见试下,说不定你俩对彼此满意,最后还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姻缘?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望着锅里煮到沸腾冒泡的热水,唇瓣微抿,笑道:“月月,我能有什么好姻缘呢?” “就先这样吧,我刚离婚,证都没领下来呢,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如果我跟m真有你说的什么姻缘……就算我这次拒绝,以后上天也自会安排机会让我们两个见面。” 顾浅眠作为医科大学毕业的优秀理科生,从上初中起第一次接触理化生就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她只相信科学,不信上天。 最多偶尔被社会毒打以后破罐破摔地认下命,然后倔强不服输地从哪摔倒就从哪爬起来,拍拍灰尘,抬头挺胸,再继续往前走。 这么说,摆明了就是婉拒的意思。 白林月也了解自家好闺闺,听她都这么说了,就不好再强求什么,只笑着恭喜她说。 “那也成吧,都随你,反正你自己开心就行。” “能跟霍庭深离婚就是最大的好事儿了,眠眠,恭喜你,这回也算是终于熬出头了。” “不过你回头记得提醒一下霍庭深,离婚冷静期有一个月呢,他公司那么忙,别回头工作忙忘了,又要白折腾。” 顾浅眠:“不会吧,逾期30天才自动放弃呢,一个月之内怎么也能提醒他把证领下来。” 白林月撇撇嘴:“这可不好说,霍庭深那个狗男人真会那么老老实实的配合吗?” “眠眠,不是我多想,是霍庭深在我这里实在没什么信誉可言,他就跟只阴险狡诈的小狐狸精一样,备不住闷声憋什么坏主意呢,你可别被他骗了!” 顾浅眠觉得不太可能,主要是真没必要。 她笑了笑,把煮好的速冻饺子捞出来,说道:“放心吧,月月,应该不会的。” “霍庭深是什么脾气,他都已经同意离婚了,不可能再反悔搞小动作打自己的脸。” “再说了,我俩能有什么很深的感情,结婚一年他就跑了,没道理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话是这么说的。 顾浅眠晃了晃神,忽然想到霍老爷子那天在老宅里面,说了一嘴—— “眠眠,其实当初你跟庭深的婚事……” “是他跑到我病床前,下跪求来的。” “……” 顾浅眠垂着眼睫,盯着碗里冒热气的水饺,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那天太过惊讶,都没来得及多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霍庭深为什么要下跪求着霍老爷子让他同意他俩的婚事? 难道说…… 他其实,在他俩结婚以前,就已经暗恋她了? 这个荒唐的想法一冒出来,给顾浅眠吓了一跳,肌肤娇嫩的手指也被热碗烫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被烫到的皮肤很快就肿起一个水泡,顾浅眠垂眸盯着手指上的黄色水泡怔神,头皮瞬间发麻,突然有点不敢深入细想。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太过深思,细想容易出现很恐怖的鬼故事。 而且也没必要细想。 顾浅眠冷静下来,将手指放到水龙头下面冲凉,神色淡淡地想着。 不管霍庭深当初下跪求娶她的理由是什么,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他俩都离婚了。 闹到这种地步,有些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别再纠结了。 …… 另一边。 柳温晴带着一份非常隆重的大礼登门拜访霍家老宅。 秦可文见到她表现的极为亲切热络,眉眼慈祥和蔼地挽住她的手臂,温声笑道。 “温晴,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110章 迫不及待想联姻 第一百一十章迫不及待想联姻 柳温晴笑了笑,将她特意挑的一对冰种飘绿翡翠手镯递过去,乖巧说道。 “秦姨,前些日子你说想要一对翡翠手镯,我知道以后,特意托人去云南那边找的玉石胚子,又叫当地有名的老师傅打磨。” “这不,刚做好我就给您送过来了,您看看喜不喜欢?” 秦可文不差这些镯子,但她很享用柳温晴对自己的这份心意,笑得都合不拢嘴。 她眉眼越发慈祥和蔼,挨着柳温晴坐在客厅沙发上,好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婆媳,语重心长地夸赞说。 “温晴,还是你对我上心,我前些日子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你能记在心上,还花费这么多心血。” “阿姨当然喜欢了,这镯子我现在就戴上!” 秦可文拿着翡翠玉镯爱不释手,笑呵呵地将镯子戴上,边戴边感慨说:“唉,可惜我那个儿媳就不像你这么乖巧懂事。” “她就从来没想过主动给我送礼,都是老二买回来以她的名义送,嗐,也别说是送礼了,她现在能对我有好脸色都难,每回一见到我就甩脸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婆婆呢!简直……简直是倒反天罡!” 秦可文一想起顾浅眠那张淡然恬静的面孔,就气得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心肝脾肺肾都被她气得抽疼。 柳温晴急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了笑,安慰说道:“秦姨,您也别太生气了,她不是从小就这个性子吗?到底是领养回来的野孩子,怎么都养不熟。” 柳温晴顿了下,眸光微动,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秦姨,我今天来的时候,路过市里民政局大门口……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差了,但愿是错觉吧。”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有点故弄玄虚,但确实足够吊人胃口。 秦可文一下就被吸引到注意力,抬头看向她,轻皱了下眉,有些困惑:“温晴,你看到什么了?” 柳温晴表情有点为难,左顾右盼地犹豫了下,才红着脸,不太好意思地担忧说道:“秦姨……我本来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你,不过你从小对我就好,我心里对你感激,也不好故意瞒着您。” “其实……其实我今天来老宅看望您,路过民政局的时候,正巧看见霍二哥跟顾浅眠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表情都挺难看的,像是刚吵过架,最后在大门口又争执了几句,闹得不欢而散。” 秦可文闻言一怔,像是有点意外。 不等她反应过来。 柳温晴又急忙笑了笑,安慰她说道:“可能也是我看错误会了,秦姨,您别着急,霍二哥应该不会是跟顾浅眠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 秦可文沉默一瞬,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闷哼了声:“那可不一定。” “不过我还真没听老二说他要离婚,之前问他的时候,他还死活不乐意呢,没想到……” 秦可文话落一顿,冷冷笑出来,心里总算是稍微舒坦了些,紧皱的眉眼都舒展开,感慨说。 “看来他对顾浅眠应该也是终于厌恶透了,再也忍不下去要离婚,这也挺好的,我早就说嘛,他俩就不合适,顾浅眠怎么配得上我儿子呢?” “离婚是好事儿,温晴,还得谢谢你来告诉我,你不瞒着我是对的,不然指望老二……呵,估计等黄花菜都凉了,他才能想起来告诉我,他已经跟顾浅眠离婚了!” 柳温晴闻言,温柔得体地笑了笑,也没说话。 倒是秦可文。 她像是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笑意盈盈地拉住柳温晴的手,越看她越满意,语气慈祥和蔼地说道。 “温晴,你是不是一直对庭深也有意思?以前他结婚有妻子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他好不容易愿意跟顾浅眠离婚,你看,你要是不嫌弃庭深是二婚的话……” “秦姨。” 柳温晴还挺不好意思的,又红了红脸,脸颊越发温柔害羞,乖巧懂事地说道。 “我怎么会嫌弃霍二哥是二婚呢,他这么优秀,非要说的话,也是顾浅眠白白耽误他三年。” 巧了。 秦可文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好气地闷哼了声,眼里划过一抹嫌弃:“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顾浅眠耽误老二,他跟谁结婚三年还不能有个孩子了,至于现在天天不回家就往公司里跑?” 秦可文偏心归偏心,到底还是心疼霍庭深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她抬头看向柳温晴,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拉住她的手,笑吟吟说道。 “温晴,你放心,既然你对庭深有意,他现在又跟顾浅眠离婚了,阿姨会帮忙撮合下你们两个的。” 柳温晴脸颊又红了些,跟能滴血似的,看着不太好意思,矜持优雅地温声说道:“阿姨,还是看霍二哥的意思吧。” “如果咱们霍柳两家能够强强联姻,那对彼此来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您觉得呢?” …… 顾浅眠的生活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她没有搬回温亭港的别墅,也发愁怎么处理这么多房产。 白林月对霍庭深哪哪都不满意,唯一看他顺眼的地方就是他还算心里有数,知道离婚不能让前妻净身出户。 白林月对霍庭深的资产没有概念,对于她来说,顾浅眠离婚分到的财产已经能算上富婆了,就是现在辞职躺平一辈子都行! 她对霍庭深就稍稍有了好语气,下班的时候顺路过来医院看望顾浅眠,和她一起从办公室往外面走,说道。 “这有什么烦恼的,不行你就租出去呗。” “谁不想一天天急头白脸地在京城坐拥房产无数,每天睡醒起来能躺在床上收租啊!当包租婆年纪轻轻就过上退休养老的逍遥日子,它不香吗?” 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顾浅眠无奈说道:“月月,租房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温亭港那些别墅要租出去,京城里可没几个人能租得起,租得起的也不会住别人别墅,有钱都自己买了。” 白林月头一回感受到太有钱的烦恼,这还真是长见识了。 她急忙抱紧顾浅眠的大腿,眼巴巴看向她,眼睛蹭得一亮,笑眯眯说道。 “眠眠,这些回头再想吧。” “今晚你带我去别墅看看,让我也体验一把住大别野是什么感觉!” 第111章 前夫哥 第一百一十一章前夫哥 顾浅眠拒绝不了白林月。 说起来,霍庭深把温亭港的别墅都给她,也不知道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走没。 打车回去的路上,顾浅眠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霍庭深的联系方式,给他发消息。 【回头有时间,记得把你的东西拿走。】 白林月好奇凑过去瞥了眼,就只看见一个备注—— “前夫哥”。 “……噗!” 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道:“哈哈哈,前夫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顾浅眠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也没去看霍庭深回没回自己消息,将手机收起来,捏了捏白林月的脸,无奈笑道。 “你别笑话我了,自己有没有消息?” 白林月抓住她的手腕,嘿嘿一笑:“你就别操心我了,追姐的人一抓一大把呢,只是我看不上。” 顾浅眠:“那你看上谁,你房东?” 白林月闻言,明艳精致的脸庞瞬间爆红,跟熟透的虾子一样,周围温度都陡然上升几分。 “谁、谁说的!” 白林月蓦地瞪圆眼睛,下意识就想反驳。 顾浅眠笑着看她,也没继续逗她开玩笑。 两人回到别墅,白林月看着不远处明晃晃的光亮,怔愣一瞬,惊叫道。 “我靠!眠眠,你家里灯是亮着的,是不是进贼了!” “快、快报警!” 顾浅眠被她一把掐住手,秀眉轻蹙,转头往停车库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辆熟悉的黑色低调迈巴赫,眸光微动。 她拉住白林月想要拿手机报警的手,淡声说道:“别急,不是进贼,是进前夫哥了。” 白林月:“……” 白林月后知后觉自己大惊小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狠狠一皱眉,满脸狐疑。 “眠眠,他不是把这片房子都给你了吗?怎么自己又跑回来了?” “他不会反悔吧?” 顾浅眠边往前走边说:“那不至于,他全国各地房产多了,这片别墅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 白林月震惊地瞪大眼睛,贫穷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忍不住咂舌,狠狠吐槽说:“万恶的有钱人!” 顾浅眠被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逗乐了:“回头我送你几个包吧,安慰一下你被刺激到的小心灵。” 白林月眼睛蹭得一亮,神色变得有些激动,很快想到什么,又急忙摇摇头,表情坚定地说道。 “那不行,你要偶尔送我一两个,我还能当是好闺蜜的礼尚往来,你一下给我好几个,回头别人知道成什么了?该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当朋友。” 白林月大部分时候大大咧咧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 她跟顾浅眠当朋友这么多年了,好闺闺后来嫁给霍庭深发达起来,她也没想着沾光占便宜。 顾浅眠知道她的性子,也就没再坚持,就说了句。 “那你回头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送你一样吧。” 白林月笑眯眯地看她,抱紧顾浅眠的细腰,眼巴巴地说:“宝贝,还是你对我好哦。” “我这辈子就指望你了,富婆姐姐,求包养~” 顾浅眠对她的玩笑话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亮着灯的别墅,也很疑惑。 霍庭深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接到她的消息以后回来拿自己的东西吗? 大晚上? 顾浅眠顿了下,还是抬手在门锁上按下自己的指纹。 “滴”的一声响。 大门缓缓打开。 屋内暖黄的光线溢出来,笼罩到顾浅眠精致白皙的脸庞,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霍庭深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 他穿着一身居家休闲黑色衬衣,衣扣随意解开两颗,露出大片光洁结实的胸肌,单手拿着茶杯,踩着拖鞋,另一只手懒洋洋插在兜里,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单纯回来拿行李的。 玄关的大门彻底打开。 两人四目相对。 顾浅眠和霍庭深同时安静下来,注视着彼此,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霍庭深怔愣一瞬,率先反应过来,耳根红了红,像是有些窘迫,抬手掩唇咳嗽了下,懒声说道。 “你回来了?” 他还挺自来熟,不知道的以为是这栋别墅的男主人,正在欢迎女主人回家。 顾浅眠抬眸看向他,觉得莫名其妙:“何意味?” 霍庭深撇开眼,心虚地没敢看她,抬手将茶杯举到自己面前,装作要喝水的模样,低声说道。 “没什么,你不是不愿意住这里吗?” “我想着回来看看,感受一下你以前自己待在家里的滋味儿。” 顾浅眠:“……” 顾浅眠眼皮一跳,无语:“你很闲吗?” “还行吧。”霍庭深挑眉,意味不明地说道,“离婚以后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忙什么,感觉工作也没什么意义了,自然也就闲下来了。” 顾浅眠闻言一怔。 不等她反应过来。 白林月一个箭步冲到顾浅眠面前,跟护小鸡崽的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满脸戒备地看着霍庭深,没好气道。 “前夫哥,你现在是打算闹哪样,卖惨装可怜求我们眠眠原谅你?” 前夫哥? 霍庭深若有所思地看向顾浅眠,舌尖抵了下腮帮,突然有点心梗,漫不经心地轻哂:“急什么,还没领证呢,我目前还是现任。” 白林月双手叉腰看他,微仰起下颌,也冷笑:“很快就不是了,你提前适应下,前、夫、哥。” 霍庭深懒得理她。 他随手拎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不慌不忙地浅饮了口温水,慵懒散漫道:“行了,我这个现任现在就走人好吧,不碍你们眼。” 他还挺执着这个称呼的。 顾浅眠不明白他在计较什么,他俩离婚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也不想跟他纠结,只淡声提醒了一句:“有空的时候记得收拾下行李。” 霍庭深脚步顿了下,侧眸看她,俊脸神色晦暗不明,说道:“行,我知道了。” 居然还挺老实的。 顾浅眠看他迈开大步离开,也没在意,转身回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客厅茶桌上的一个精致红丝绒盒。 她觉得有些眼熟,上前拿起来打开,里面赫然是她跟霍庭深的结婚钻戒。 第112章 他可是现任 第一百一十二章他可是现任 顾浅眠一惊。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最后一次来温亭港的别墅,将这枚结婚钻戒放到客厅茶桌上,并没有放到盒子里装好。 当时其实是想直接扔了的。 顾浅眠垂眸看着静静躺在红丝绒盒子里闪闪发光的钻戒,唇瓣微抿,精致白皙的脸庞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这钻戒是被谁收到盒子里的,显而易见。 说起来。 顾浅眠缓缓将盒子合上,忽然想到,刚刚霍庭深端着茶杯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俩的结婚戒指。 “这是什么?” 白林月见她突然沉默不语,有些好奇地凑过来,探出头想要看看。 “没什么。”顾浅眠将盒子放回茶桌,淡声说道,“就是婚戒。” 白林月:“那你要留着吗?还是还给霍庭深?” 顾浅眠想了想,说道:“还给他吧,等回头他来收拾行李的时候,我让他一起拿走。” 霍庭深当时找人订做这枚婚戒的时候,她记得少说也花了几个亿。 顾浅眠当时一听说价格,这婚戒戴在手上都觉得有点沉。 现在也算物归原主吧。 顾浅眠垂眸又瞥向静静放在茶桌上的红丝绒盒,忍不住想到—— 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拨乱反正? 她跟霍庭深……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 另一边。 霍庭深离开别墅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走人。 他静静站在别墅外面,这会儿天都已经完全黑了,周围也没什么人路过。 霍庭深修长挺拔的身影孤零零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脚边突然窜出来一条流浪野狗,冲他汪汪叫两声,转头又溜溜地跑了。 霍庭深:“……” 霍庭深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 人有时候倒霉起来,真是连狗都嫌!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抬眸紧紧盯向别墅亮灯的房间,那里是他跟顾浅眠的卧室。 霍庭深孤身站在冷风里,双手抄兜,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俊脸蓦地沉下来,突然有些烦躁。 他现在跟刚刚那条路边流浪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家明明就在眼前,老婆也在家里,偏偏他就是回不去。 霍庭深莫名又觉得心脏难受得厉害,也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儿,像是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疼意慢慢由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疼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狠狠拧起眉头,想了想,拿出手机,正要拨出去电话。 突然。 “叮”的一声响。 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来电信息,显示的名字赫然是江城。 霍庭深指尖顿了下,抬眸又紧紧盯向顾浅眠卧室的方向,按下接听键,冷声说道。 “有事快说,我现在正忙着呢,没功夫陪你闹。” 江城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估计又是跟谁开party,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霍哥,听说你跟大嫂离婚了,证都领了,是真的吗?” 江城说话嘴上向来没个把风的,大咧咧地笑道:“霍哥,恭喜你啊,你终于摆脱大嫂了!” “回头我请你喝酒吧,庆祝你离婚快乐!” 霍庭深:“……” 霍庭深微眯起眼,慵懒散漫的嗓音倏地冷沉下来,跟能凝结成冰似的,听着不爽到极点,戾声道。 “谁告诉你我要跟顾浅眠离婚的?” 江城闻言一怔,满脸懵逼地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不是吗?” “可是今天大家都是这么传的啊,传的有模有样的,我还寻思是真的呢……难道是谣言吗?” 京城里谁敢造霍庭深的谣言啊,尤其是这种离婚的话题,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霍庭深轻啧了声,深沉晦暗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顾浅眠卧室透出光亮的窗户,心里没由来有些微妙的不爽。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松口气,锋锐凌厉的眉梢紧皱,语气越发危险:“谁传的?” 他跟顾浅眠前脚刚进民政局,后脚就有人传他要离婚。 这未免也太巧了。 霍庭深眉头紧锁,直觉有些不对劲。 江城急忙老老实实地说:“霍哥,这个我也不清楚,等我知道的时候,圈子里就已经都传遍了。” “不过大家现在也就是私底下说说,没人真敢往明面上八卦,我这不是好奇才给你打电话嘛,就想确认一下……” 江城说到后面,也有些疑惑:“霍哥,京城里面是谁这么大胆子,这种完全空穴来风的事情,居然也敢造谣?”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出来狠狠教训他,哼,不管是谁,敢在背后编排你嚼舌根,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江城还挺仗义,说得义正言辞的,有鼻子有眼。 霍庭深眉头皱得更紧,沉默半晌,下颌绷起,俊脸面色阴郁,冷声说道:“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 “……啊?”江城一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满脸震惊地高喊道,“卧槽!霍哥,你不会真跟顾浅眠离婚了吧?谣言是真的啊?!” 霍庭深耳朵被他吵得都疼。 他有些嫌弃地将手机稍稍拿远些,沉下脸,不悦说道:“你说话小点声会死吗?” “谁告诉你我要离婚了,证还没领下来算什么离婚?我现在还是现任,不是前夫!” 江城:“……” 江城被他劈头盖脸训斥一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觉得冤枉。 “霍哥,我没说你是前夫啊,你突然这么生气做什么?有谁说你是前夫吗?” “胆子这么大,是谁这么勇,不要命了哦。” 霍庭深闻言一顿,冷冷抬起眼眸看向顾浅眠卧室的方向,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满满倒映出一抹暖黄的光亮,扯了扯唇角,沉声说道。 “没什么,不用在意。” 霍庭深现在心里面烦得厉害。 本来顾浅眠要跟他离婚就烦。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证都没领下来,万一顾浅眠冷静期反悔了呢? 哪个不长眼的敢把他要跟顾浅眠离婚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真是…… 活腻了。 霍庭深幽深狭长的凤眸倏然眯起,眸底溢出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冷光。 他孤身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修长的身影倒映在地上显出几分寂寥萧瑟。 霍庭深没有理会江城锲而不舍的追问,直接冷冷挂断电话,想了想,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手机号,毫不犹豫地拨打过去。 第113章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家当和尚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家当和尚 “去查一下,是谁在散播我离婚的消息。” 霍庭深的语气已经冰冷到极点。 林深闻言一怔:“霍总,您跟霍太太离婚了?” 霍庭深:“……” 霍庭深倏地阴沉下脸,现在就是很想把“离婚”这个词从世界上抹消。 怎么哪哪都是离婚、离婚、离婚! 他扯起唇角,慵懒散漫的嗓音越发冷下几分,宛如淬了寒霜般,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过问了?” “去查,明天告诉我结果。” 林深一惊,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顿时有些懊恼,急忙保证说:“我知道了,霍总。” “您放心,明天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霍庭深阴郁沉闷的脸色稍稍缓和几分,快要挂断电话时,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忽然问道。 “等等。” “你老婆要是坚持跟你离婚的话,你会怎么挽留她?” 林深:“……” 林深眼皮一跳。 这话问的…… 多冒昧呢。 林深到底是专业的总裁助理,职业素养没得说。 他很快就从霍庭深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大概的来龙去脉,估摸着是顾浅眠非要坚持离婚。 霍庭深这边给人惹急眼,实在是拖不下去,真的没招了,怕再拖下去给人越推越远,就只能被迫同意。 林深脑子转的飞快。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一情况,适应性非常好,沉思许久,试探着说道。 “霍总,太太人还是挺好的,要不……您给她道个歉呢?好好解释一下。” 霍庭深闻言,又抬手扯了扯领带,心里越发感到烦躁:“说了,没用。” “那就多说几次。”林深也没经历过,他跟他老婆挺恩爱的,“您就先顺着太太的意思吧,少惹她生气了。” “等太太消消气的,说不定等她冷静下来以后,事情能有转机呢?” 霍庭深薄唇抿直,狠狠皱紧眉头。 他不是那种会被动等待,将结果交给不确定因素的人。 霍庭深习惯将事情的发展方向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要的是百分百确定,不是模棱两可的可能。 霍庭深皱着眉头,突然感到一股没由来的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眼,觉得自己也真是发疯了,都开始急病乱投医。 问林深能问出来什么。 他跟他老婆恩爱着呢,根本就不懂他的痛! 霍庭深沉下脸,挂断电话,抬头又看向已经熄灯的卧室窗户,眸光微动,在楼下静静站了许久,都快要站成一块望夫石了。 他看了好半晌。 最后才浑身僵硬麻木地缓缓转身离开,修长挺拔的身影被昏暗的路灯拉长,倒映在地上,竟然显得有几分狼狈。 第二天。 霍庭深还没来得及找林深抓出散播他离婚消息的源头,就被秦可文一通电话叫回老宅。 他本来是不想回去的。 自己最近正忙着哄老婆呢,实在没精力应付其他的事情。 不过秦可文一句话给他说乐了—— “老二,你是不是跟顾浅眠离婚了呀?” “这是好事情,你总算是解脱了,我今天在酒店安排了你和柳家长辈见面,你去跟温晴的父母好好聊聊你们两个将来的婚事。” “温晴是个好孩子,妈对她倒是满意,你看要是合适的话,等跟顾浅眠领完离婚证,不行你就跟温晴……” 霍庭深垂着眼睫,俊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抬手缓缓捂住眼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面对秦可文的强势与不可理喻,突然就有点想笑。 “妈。” 他哑声打断秦可文沾着喜气的喋喋不休,薄唇微扯,意味不明地哂笑道,“您是不是就一直盼着我跟顾浅眠离婚呢,好让我再娶个让你满意的儿媳?” 秦可文一怔,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不然呢?” “老二,妈觉得你也不喜欢顾浅眠,她也对你没意思,你们两个何必呢?既然没有感情,趁早离婚对彼此都好。” “温晴对你有意,柳家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妈就是觉得……” 霍庭深倏地沉下脸,眸底溢出一抹戾气,冷冷出声打断她:“谁告诉你我不喜欢顾浅眠的?我托梦给你说的吗?” 秦可文又是一怔。 她像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蓦地瞪大眼睛,语调都惊得陡然拔高几分:“庭深,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顾浅眠吧?!” 霍庭深面无表情说道:“我喜欢她是什么很值得吃惊的事情吗?不喜欢我会娶吗?” 事到如今。 顾浅眠要跟他离婚了,他也终于算是狼狈地低下头,他认输了,真的认输。 他在这段感情里输得心服口服,终于肯把心里话坦然地说出口。 去他爹的自尊和高傲。 这些有顾浅眠重要吗? 没有。 对他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可能有什么是比顾浅眠更重要的! 霍庭深心脏一痛,微微眯起眼,又有些喘不过气,俊脸苍白了几分,唇角不由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幽深晦暗的眸底溢出一抹懊恼与悔恨。 他闭了闭眼,嘴里突然有些苦涩,高挺深邃的眉眼也有几分疲惫与狼狈。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秦可文呆愣愣地睁大眼睛,好半天回不过神,觉得莫名其妙:“老二,你在胡说什么?你、你怎么会喜欢她呢……”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她有意思的,妈怎么不知道,我都一直以为你讨厌她呢!” 霍庭深像是有点自暴自弃,垂着眼睫,语气淡漠道:“从小就喜欢,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秦可文:“……” 秦可文怔愣一瞬,大脑迅速算了下时间,几乎是尖叫出声:“你在她六岁的时候就看上她了?!” 妈呀。 这也太恐怖了,她得缓缓! 秦可文捂着脑袋,只觉得天都塌了,头疼得厉害。 人就是这样的。 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不想说出口,但好像只要说出第一句以后,后面的话也就能心安理得、顺理成章的说出来。 霍庭深沉下脸,冷冷开口:“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柳家那边的婚事推了,我不可能同意。” “妈,您以后也别自作主张给我相亲,你要真这么喜欢柳温晴就自己去娶,我这辈子就只要顾浅眠一个,非她不可。” 秦可文闻言,张了张嘴,她是典型的反驳型人格,下意识就想反驳回去。 霍庭深先一步堵住她嘴,混不吝地懒声说道:“您要是实在不乐意,非逼我跟顾浅眠离婚再娶别人也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家,让你从此以后失去一个亲儿子,多一个为情所伤、看破红尘的秃头和尚。” 第114章 他是恋眠脑 第一百一十四章他是恋眠脑 秦可文被猛地一噎。 她恼火地瞪圆眼睛:“你胡说什么,别整天净说那些没用的!” 霍庭深懒洋洋掀开眼皮睨她:“那您也别整天净说些没用的。” “自从眠眠嫁给我以后,我提醒过您多少次别老管我们的事,我都没指望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有多好,毕竟我在您这也没几个面子,说话就是不如大哥好使。” “您也别老想着摆出婆婆的架子来欺负她,她是我老婆,嫁给我是要我来伺候她的,不是让她当儿媳来伺候您的。” “家里有保姆伺候您还不够吗?非得让眠眠也一起?咋了,您是太皇太后,还需要别人八抬大轿的伺候着?” 这些话,霍庭深其实过去三年跟秦可文也说过无数次。 奈何她就是不听。 霍庭洲也劝过,他们的父亲霍成礼也劝过,霍老爷子也劝过。 秦可文从小在秦家娇生惯养的,也是被家里几个哥哥宠爱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脾气大得很。 谁说就都不听,强势又任性,整得霍家男人也都没办法,真没招了。 她瞪着眼睛,气得脸都涨红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反驳说。 “那、那谁成想你从那么早就喜欢顾浅眠呢?我看你刚结婚一年就跑出国去,这两年都拿忙工作当借口不怎么回家。” “我就寻思你是不是被顾浅眠气跑的呢,想着你要真是那么讨厌她不如就离婚算了,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是要甩锅的意思。 反正她肯定没有错就行,问题都是别人的,就嘴硬不承认。 霍庭深也了解自家老妈的性格,懒得理她,淡声说道。 “那你现在知道就行,柳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清楚,你以后也少跟柳温晴撺掇让她嫁给我,省的她误会。” “还有,别老拿眠眠跟柳温晴比,她算什么东西,配吗,我家眠眠天下第一好,其他人给她提鞋都不配,懂?” 秦可文:“……” 秦可文眼皮狠狠一跳,头疼。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她呢,老二,你……你该不会是恋爱脑吧?”秦可文狐疑地看他,保养姣好的脸庞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霍庭深懒懒垂眸睨她,唇角勾了勾,混不吝地散漫说道:“恋爱脑?算不上吧,我就恋顾浅眠一个,你不如说是恋眠脑。” 秦可文:“……” 秦可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头疼得更厉害了,闹心! 她捂着额头,懒得搭理他这副混球模样,觉得累了:“算了,随便吧。” “我这么多年反正一直也管不动你,我不和你说了,我去跟你大哥说。” 这意思,就是管小儿子管不动,打算再去管管大儿子。 她就是闲不住,在家待着没事干,总得管点什么才舒坦。 霍庭深摸了摸鼻子,心里面为大哥默哀三秒。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去管管大哥也好,让他这边松口气,本来最近就闹心,再让她瞎参合,那就真把他老婆气跑了。 霍庭深也不确定秦可文能去大哥那边闹腾多久,估摸没两天又闲不住来管他这里,顿了下,又淡声说道。 “妈,您要是在家实在闲着没事干,就去国外找爸玩吧,跟他一起旅旅游。” 霍成礼把国内的公司交给霍庭洲以后,自己就出国拓展国外业务,经营得风风火火,忙得每年就逢年过节才有时间回家。 霍庭深有时候都怀疑。 他一把年纪不待在家里退休养老,非要跑出去创业第二春,多少有点躲着秦可文的意思。 嫌她太闹腾,嘴上不说,心里也烦。 秦可文不乐意,撇撇嘴,说道:“再看吧。” “你跟你大哥这边两个人没一个让我省心,你大哥还没办婚礼,你又闹离婚,你让我这个当妈的心里面怎么踏实下来出国找你爸玩?” 霍庭深:“您少管点我和我大哥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秦可文脸色有些难看,没吭声。 霍庭深见说不动她,也没再言语,只冷声说了句:“柳家那边我来处理,您就别在参与了,省的给我添乱。” 秦可文脸色更难看几分,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显然也是被气到了,不过霍庭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一时也没法反驳。 秦可文略显烦躁,没好气地说道:“那随你吧,整得跟我多爱管你似的。” 霍庭深从霍家老宅出来以后,便让林深去联系柳温晴的父亲,打算请他吃顿饭,好好谈谈。 秦可文之前老是擅作主张撺掇着柳温晴和他联姻,整得柳家那边误会他有这个意思。 如今还得他来帮自己老妈擦屁股摆平。 霍庭深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宇,叹气。 这一天天的。 都叫什么事儿。 …… 医院里。 顾浅眠坐在办公桌前,正打算拿听诊器去查房。 她手机响了下,传来白林月发给她的微信。 白林月上班的时候喜欢摸鱼,遇到点新鲜的八卦就爱找她来分享,顾浅眠倒是也都习惯了。 白林月:【眠眠,我今天参加秀场的时候遇到一个挺不错的富二代呢,长得帅脾气也好,要不要帮你要个联系方式?】 白林月自从知道她跟霍庭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以后,就挺热衷于帮她说媒的。 顾浅眠:【算了吧,你可以自己去试试。】 白林月:【我?我就算了吧,人家是富二代呢,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苦逼打工人,哈哈哈。】 白林月:【倒是你,离婚以后手里有钱,真就不考虑再找一个吗?我看好多富婆都喜欢养小奶狗呢,可乖巧听话了,就会讨姐姐欢心,不行你也找一个呗,体验一把当富婆包养帅哥小鲜肉的感觉!】 顾浅眠:“……” 顾浅眠没忍住笑了下。 她一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估计又是晚上睡觉前狗血言情小说看多了,净爱脑补这些。 顾浅眠:【再看吧,遇到合适的再说。】 白林月:【那也行吧,姻缘这种东西也说不准,越想找越找不到,不想找的时候指不定就碰上了。】 还真是。 顾浅眠将手机收好,一抬头,眸底猝不及防撞入一抹熟悉的清隽斯文身影。 她乌黑清澈的漂亮狐狸眼骤然缩紧,精致白皙的清丽面庞露出一抹错愕,惊讶说道。 “……是你?!” 第115章 意想不到的久别重逢 第一百一十五章意想不到的久别重逢 “……秦师兄?” 顾浅眠没想到在医院里居然还能看到许久不见的熟人。 秦鹤舟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清隽斯文的俊秀脸庞神色怔愣了下,温声笑道。 “好久不见,顾师妹,你在这家医院工作?” 秦鹤舟是顾浅眠上大学时认识的同门师兄,他们跟的一个导师读研究生。 不过秦鹤舟比她大两届。 他本身是江南秦家的继承人,秦家是国内有名的医药集团,他作为秦家这代最有天赋的晚辈,毕业后自然也就回南方老家工作。 顾浅眠自打他毕业后,就再没有见过他,她以为秦鹤舟会扎根在江南老家继承秦家名下的医院集团。 她对秦鹤舟印象还挺好的。 自己上学的时候偶尔也会受到他的照顾,两人虽然不是很熟,但关系也不差,属于见面也能点头打招呼的程度。 顾浅眠笑了笑,见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说道:“秦师兄是来京城的医院参观交流吗?” 医院经常会搞这种学习交流活动,想要评职称的话,有时候都得经常跟着一起来参加开会,也算是变相完成某种kpi。 秦鹤舟大概率是不需要被迫参加完成kpi的。 顾浅眠只当他是单纯来学习交流,毕竟他们医院在京城也算是挺不错的私立医院,尤其是外科方面,全国都有名。 秦鹤舟身后还跟着几个医院主任,包括院长和副院长在内,对他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 他站在首位,身姿欣长挺拔,儒雅斯文的温润矜贵气质卓然鹤立,五官温和俊秀并不凌厉,眉目清朗干净,鼻梁挺直,唇线清浅。 秦鹤舟鼻梁上戴着一副做工精致名贵的金框眼镜,更给他增添几分书卷气息,举手投足间沉稳内敛,周身透着从容雅致的斯文韵味。 他笑着看向顾浅眠,也很意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清冽如泉的磁性嗓音温和说道。 “也不全是,秦家最近业务调整,我是来京城实地考察。” 顾浅眠闻言,神色温柔地淡淡笑了笑,也没说话。 他的解释多少带着些保留,秦鹤舟估计也没说实话。 不过谁家还没个隐私呢。 顾浅眠也没觉得自己和秦鹤舟熟悉到,他愿意给自己托底的程度。 她越过男人清隽斯文的修长挺拔身影,快速瞥了眼他后面跟着的院长和各科主任,点头打了下招呼,没再多说什么,客气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淡声说道。 “秦师兄,赵院长……那你们先忙,我去查房了。” 顾浅眠与秦鹤舟擦肩而过。 她发间的一律淡淡清香随着动作飘入秦鹤舟的鼻尖,无形中带着些撩人的沁人心脾。 秦鹤舟掩藏在金框眼镜下的清隽温润双眸微动,下意识转头看向顾浅眠纤细瘦削的背影,向身边的人问道。 “她在你们医院工作多少年了?” 赵院长急忙恭敬地说道:“秦总,您说小顾吗?她从毕业就在我们医院工作,业绩一直很好。” “今年我们还打算给她评个职称呢,对了,小顾也是外科大夫,秦总,您和她认识吗?” 秦鹤舟闻言,缓缓垂下眼眸,唇瓣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清俊脸庞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说道。 “算是吧,她是我师妹。” “对了,之前谈到的事情……我改变主意了。” 秦鹤舟淡淡睨了眼对他卑躬屈膝讨好的院长,意味不明地低声笑道。 “等到交流完以后,我就正式入职你们医院,投资的事情秦家会重新考虑。” 院长脸上陡然划过一抹喜色,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秦总,您愿意投资我们医院自然是好事。” “您来入职我们医院,也是让我们医院蓬荜生辉,我都怕委屈了您……” 秦鹤舟慢条斯理抬手打断他的阿谀奉承,淡声笑道:“赵院长,言重了。” “您到时候帮我安排到外科科室就好,不要声张,我喜欢低调一点。” 赵院长急忙点点头说道:“我懂,我懂,秦总,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事情都办好!” 秦鹤舟闻言,也没说话。 他不慌不忙地掀起眼睑,视线静静看向顾浅眠离开的方向,清隽斯文的俊秀脸庞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顾浅眠查完房以后,和白林月分享了在病房遇到秦鹤舟的事情。 白林月自然也是知道他的。 她对秦鹤舟没什么时候特别的印象,时间太久了,就记得他长得挺帅的,脾气好,对顾浅眠这个师妹也不错,家里好像也是有矿要继承的那种富二代? 白林月瞬间八卦起来,打字飞快地激动回复说。 白林月:【眠眠,你说他是不是就是你的天降姻缘啊?!】 顾浅眠:“……” 顾浅眠无语,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她无奈回复说:【没事少看点狗血言情小说,我跟师兄又不太熟,他都不一定还记得我叫什么名。】 白林月撇撇嘴,不置可否。 她瞬间脑补了好大一出大学校园里清隽斯文的富家子帅气师兄对温柔清冷大美女师妹一见钟情,结果毕业后暗恋的白月光嫁人,他也被迫无奈回去继承家业,两人三年后久别重逢,白月光已经跟人离婚的八点档狗血剧。 ……别管。 脑补又不犯法。 白林月捧着手机在秀场嘿嘿一笑,看着傻乎乎的,瞬间引来好多人侧目。 她注意到周围人表情微妙打量自己的视线,顿时有些尴尬,慌忙红着脸咳嗽了声,低头偷偷打字说。 白林月:【好嘛,我也就是随便想想啦,我就是希望你能够幸福,有个真心爱你的人,我也不能陪你一辈子么,就担心你将来哪天孤零零的可咋办呀,我放心不下。】 白林月:【唉,可惜生活终究不是狗血言情小说,哪来那么多天降的好姻缘,算了,还是随缘吧,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哦,么么,宝贝,不聊了,我去工作了~】 顾浅眠看着手机聊天框里的信息,怔愣一瞬,神色温柔地笑了笑,心里突然暖暖的。 她就说好闺蜜怎么最近一直热衷于撺掇她再找个对象呢。 顾浅眠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白林月家里有个亲戚突发脑梗去世,才刚四十岁,孩子也就上高三吧,正是要高考的节骨眼呢,一家三口都商量好等着高考完怎么出去旅游放松玩了。 结果人嘎嘣一下就没了,说走就走,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生命有时候就是这样脆弱。 前一秒还和你好好说话的人,指不定下一秒就因为什么突然去世了。 老话说要珍惜眼前人,多少也是有这层缘由在,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世事无常。 白林月可能也是有感而发。 她参加完亲戚的葬礼后就变得有些多愁善感,担心自己哪天跟这个亲戚一样也突然走了,留下无父无母没有依靠的好闺蜜孤零零一个人,就总想要让顾浅眠再找个,省的将来受欺负都没人管。 顾浅眠垂着眼睫,心里暖暖地觉得感动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感慨。 男人就一定靠得住吗? 她看未必。 至少她觉得,自己跟霍庭深结婚三年,就没瞧见能靠住他什么,最后不还是要靠自己一个人? “叮铃”一声响。 顾浅眠手机突然跳出一条热搜推送—— #惊!霍氏集团二公子霍庭深被狗仔拍到私会京城柳家董事长柳学义,疑似与柳家商量联姻事宜!# 顾浅眠一怔,握着手机的纤细手指骤然缩紧,唇瓣紧抿,神色一点一点淡下去,直到面无表情。 你看。 她说什么来着。 男人,也未必就靠得住。 第116章 谢谢提醒,忘记删你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谢谢提醒,忘记删你了 顾浅眠的手机也接到柳温晴发来的消息。 柳温晴:【你总算识趣一回,有点自知之明还懂得让位给更配得上霍庭深的人。】 柳温晴发来消息以后,又附送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霍庭深与柳温晴的父亲柳学义一起并肩走入酒店大门的背影合照。 霍庭深不知道在侧头与柳学义说些什么,他俊脸上带着笑意,两个人看起来一副相谈甚欢的亲切模样。 顾浅眠垂眸看着聊天框里柳温晴的耀武扬威,突然想起来,以前秦可文逼着自己加过她的联系方式,美名其曰多向她学习。 她学个棒槌。 顾浅眠当时纯属敷衍地加完应付事,都忘了还有她的联系方式了。 顾浅眠:【多谢提醒,忘了删你了。】 顾浅眠:【不过京城柳家堂堂千金大小姐,原来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二手货,长见识了,我前夫就送你了,不用谢。】 顾浅眠发完消息以后,也不管柳温晴的回复,直接毫不犹豫就把她删了。 她指尖顿了下,想了想,又从联络人里面翻出霍庭深的联系方式,顺手拉到黑名单里面。 顾浅眠将手机放回白大褂的衣兜里,抬眸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眸光微动,精致白皙的姣好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另一边。 延庭酒店。 这是京城挺有名的五星级酒店,装修的富丽堂皇,高端上档次的同时又不会有暴发户的土气,很受全国各地的中年富商喜欢,经常举办宴会酒席。 霍庭深将柳学义约到这里,趁着对方高兴,矜贵优雅地笑着与他喝了一杯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柳叔,我今天约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明白。” 柳学义呵呵一笑,越看他越是满意,就跟看自己未来女婿似的,眼里充满欣赏,怎么都看不够。 他瞥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妻女。 柳温晴靠着自己母亲苏语琴坐着,察觉到父亲打趣揶揄的视线,脸颊红了红,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她亲昵地挽着苏语琴的手臂,神色略显羞涩,笑意盈盈地温声说:“庭深,今天只有你来吗?秦姨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霍庭深身姿挺拔地坐在雕花红木椅上,高俊深邃的眉眼清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矜傲高贵,俨然是一副清贵的翩翩公子模样。 他唇角微扬,意味深长地看向柳温晴,客气又不失淡淡疏离地笑道:“来谈一下霍家无意跟柳家联姻的事情,让她来做什么,我自己就足够了。” “轰隆”一声巨响。 霍庭深轻描淡写一句话,像是平地一道惊雷炸响,炸的柳家一家三口都猝不及防,震惊地瞪大眼睛,怔愣在原地。 柳温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惨白到极点,不可置信地尖叫。 “庭深,你说什么?!” “什么叫做霍家无意和柳家联姻?你今天叫我父母来,难道不是商量咱们的婚事吗?!” 霍庭深懒懒抬眸睨她,淡声说道:“我好像从没说过要跟你联姻,柳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误会的?” 柳温晴被他问得一噎,不甘心地攥紧指尖,羞红了脸,尴尬地头皮都发麻,眼眶迅速泛起泪意,看起来十分委屈。 苏语琴瞬间就不高兴了。 她狠狠瞪了眼霍庭深,冷笑:“这不得问问你妈吗?自打你回国以后,就是她成天撺掇着我们家温晴,说是你有意跟她联姻,只是碍于还没离婚。” “只要你跟前妻顺利离婚,她就承诺立马安排咱们两家联姻的事情,我跟温晴的爸爸可是一直以为这是你的意思呢?不然我们能误会吗?” “你现在突然把我们叫来吃饭,轻飘飘一句没有联姻意愿,霍庭深,你拿我们柳家当什么?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们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苏语琴说着越发恼怒起来,抬手狠狠拍了下桌子,气得脸色涨红,胸膛跟着起起伏伏。 霍庭深抬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几乎能闪瞎人眼的婚戒,神色平静淡漠地听完以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混不吝的慵懒弧度,说道。 “让你们产生误会,确实是我们霍家的问题,这点我们认。” “不过苏姨这话说的也奇怪,据我所知,京城里好像从没传出来过霍家有意要跟柳家联姻的消息。” “这件事情目前天知地知,只有你知我知,出了这间包厢不会再有外人知道,何来让别人看笑话一说?” 霍庭深顿了下,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懒懒掀起眼皮,不慌不忙道:“除非……” “你们来之前,找新闻媒体大肆宣扬两家要联姻的消息,但是这也怪呢,我今天只说想请你们吃饭小聚一下,柳叔和苏姨想必也是聪明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就先找记者散布出去,好让人看笑话。” 柳温晴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她妆容明艳精致的脸庞神色越发难堪起来,浑身僵硬着,死死咬住唇角,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恨不得把嘴唇咬出血来。 苏语琴平时不喜欢上网,她狠狠蹙起眉头,与柳学义对视一眼,怒气稍稍下去一些,没好气地冷声说道。 “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也不代表我跟温晴他爸不觉得丢人,总之,这件事合该是你们霍家全责,不能你一句不想联姻就算了!” 事到如今,究竟是秦可文最先开始撺掇柳温晴说想联姻,还是柳温晴最先开始蛊惑秦可文说想联姻,已经不重要了。 柳家要的就是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趁着事情还没宣扬出去,及时止损。 霍家在京城怎么也是商界的龙头老大,就算没有机会联姻,能趁着这次机会狠狠敲诈一把,也是血赚不亏。 霍庭深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 对他来说,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叫事儿。 他垂眸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知不觉看地有些入神,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唇角翘了翘,慢条斯理地淡声说道。 “柳叔最近是不是看上京城一块地皮,大半年都找人谈不下来?” “不如我就把这块地皮帮柳叔谈下来,当做是霍家对你们的赔礼,到时候钱货两讫,这事就一笔勾销,以后莫要再提。” 第117章 你连她头发丝都不如 第一百一十七章你连她头发丝都不如 霍庭深:“索性目前只有咱们两家知道内情,消息还没传出去,也算是止损了。” 这倒是能让两边都满意的结果。 苏语琴与柳学义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夫妻多年,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其实对和霍家联姻没有太多强求,要不是女儿天天回家说秦可文有这个意思,他们是万万不可能敢想着跟能霍家有什么联系。 柳家在京城也是豪门大户,在霍家面前却是有些不够看。 今天不管是非对错究竟是在,能让他们白白占这么大一个便宜,怎么都是天降的富贵,得接住。 柳学义跟苏语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夫妻俩配合起来十分得心应手。 他沉默半晌,忽然沉稳温和地笑了笑,无奈说道。 “哎呀,我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误会。” “行了,既然庭深都这么说了,这事也就算……” “爸!” 柳温晴惊恐地尖叫一声,阻止他。 她脸色白的吓人,死死咬住嘴唇,心脏跳得飞快。 柳学义古怪地看了眼她,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女儿对霍庭深还有留恋? 那倒也正常。 柳学义抬头看向她,沉着脸劝道:“好了,温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庭深都说到这个份上,这件事就不要再提,对咱们俩家都好。” 柳温晴闻言,指尖紧紧攥住,这会儿就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她犹豫纠结许久,抬眸求救似的看向霍庭深,像是希望他能接收到自己的讯息,改变主意,开口帮帮她。 可惜。 霍庭深全程就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漆黑如墨的眼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深情。 柳温晴一怔。 她感觉自己口腔里都弥漫出一股带着铁锈的血腥味,牙都酸得厉害。 柳温晴唇瓣颤抖了下,声音都带上哭腔:“霍庭深,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我不懂,我究竟是有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一直要拒绝我?我到底是有哪里比不上顾浅眠,你说啊!” “温晴!” 柳学义脸色瞬间一变,眼神带上一抹凌厉的警告,暗示她不要胡闹。 苏语琴也急忙上前抱住柳温晴,安慰她说:“好了,温晴,人家庭深不同意,你就放弃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又来了。 又是这种说辞! 柳温晴厌恶极了这套说辞。 商人都重利益,什么对大家都好,分明是他们觉得柳家已经拿够好处,怕惹恼霍庭深,因小失大,所以打算见好就收。 柳温晴却不乐意。 她从小就喜欢霍庭深,他对她越是这种高高在上的疏离冷落态度,她就越是着迷。 柳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想要什么得不到? 她呼风唤雨惯了,这辈子活到现在,唯独就是霍庭深这个人,一直得不到手。 她不甘心! 柳温晴缓缓垂下眼睫,温温柔柔的嗓音变得可怜又苦涩,自嘲说道:“妈,我就是想嫁给霍二哥,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我就是非他不嫁!” “温晴!” 苏语琴觉得头疼,心里不免有些恼火。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倔呢? 她这个当妈的还不了解自己女儿吗? 虽说她跟柳学义配合着把这次的乌龙都甩锅给霍家,可她心里清楚。 秦可文为什么要坚持撮合她女儿跟霍庭深联姻,这里面就一点没有她女儿的撺掇吗? 苏语琴自知理亏,这会儿巴不得从霍庭深那里拿到好处就赶紧顺着台阶下,根本不想惹恼他,省的他真追究起来,柳家可不是霍家的对手。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霍庭深垂眸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沉默半晌,唇角勾了勾,忽然意味不明地淡声说道。 “当着你爸妈的面,非要我把话说的很难听吗?” “父母养你长大也不容易,少给他们丢点脸吧,差不多就得了,非逼我说实话?让我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就是不如顾浅眠一根头发丝儿?” 这实话也太扎心了,甚至有点难听。 柳温晴脸色陡然惨白,蓦地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时就受不了有些崩溃。 她几乎是哭着喊出来:“霍庭深!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可是柳家的千金大小姐,顾浅眠又算什么东西啊,一个养女罢了,说难听点就是寄生虫,我……” “嘭”的一声响。 霍庭深倏地阴沉下脸,将酒杯用力摔到地上打断她。 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冷冷抬眸睨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柳学义,全身气场大开,压迫感十足,语气危险地说道。 “柳叔回去该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儿了,在我面前口出狂言侮辱我的妻子——” “她是活腻了吗?还是柳家活腻了?” 柳学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悻悻笑了下,抬头狠狠瞪了眼哭个不停的柳温晴,看她这幅任性胡闹的模样,又头疼又气得恨铁不成钢。 柳学义起身就打算走,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庭深,温晴她今天只是心情不好,你别和她见识。” “这顿饭我看也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就散了吧,闹出的这场乌龙就按咱们之前谈好的,你不用管她。” “爸!” 柳温晴咬了咬牙,眼里快速划过一抹心虚,脸色涨得通红。 她见柳学义执意要走,支支吾吾的一下有些说不出来话,急得焦头烂额,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柳温晴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处境变得有些尴尬,却又不好明说,心里憋屈得不行。 霍庭深冷冷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又轻轻摩挲了下自己的婚戒,冷淡敛起视线,慢条斯理地起身打算离开。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柳叔,希望以后从你女儿的嘴里,我不会再听到任何一句诋毁我妻子的话。” 柳学义急忙点点头,额角渗出冷汗,笑道:“这是自然,庭深你放心,我回去以后会好好劝温晴的。” “她从小就喜欢你,难免就有点执念,一时想不开也正常,你别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她还小,不太懂事,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霍庭深:“……” 霍庭深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柳温晴,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小孩子呢,真新鲜。 他也懒得吐槽。 今天目的达到了,霍庭深便不再停留。 他独自走到自己那辆黑色迈巴赫前,一边打开车门上车,一边低头给顾浅眠发消息。 霍庭深:【在?有事想和你说。】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系统自动回复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霍庭深:“???” 第118章 他是特意给你办的婚礼 第一百一十八章他是特意给你办的婚礼 霍庭深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扯了扯唇角,气笑了。 小骗子。 说好不拉黑的,最后还是偷摸拉黑了。 霍庭深打开车门,刚坐上去,准备开车去找顾浅眠当面说清楚。 他还没坐稳,手机里就打进来一个电话号码。 是霍庭洲。 霍庭深顿了下,按下接听键,懒洋洋说道:“哥……” 霍庭洲清隽斯文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带着些疲惫与凝重:“老二,热搜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叫做你要跟柳家联姻,你和眠眠真要离婚了?就算真离,证还没办下来,你就要娶柳温晴?” 霍庭深闻言,狠狠蹙起眉头,觉得莫名其妙:“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霍庭洲:“不像,所以我才打电话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妈说你今天是去跟柳家说清楚的,怎么热搜上反而大肆宣扬你要跟柳温晴订婚,你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霍庭洲大概是这个家里最关心霍庭深的人。 他作为大哥自然是无条件相信弟弟,看到热搜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别让人给骗了。 虽说霍庭深被人骗好像不太可能,他不骗别人就不错了。 不过,万一呢? 霍庭深缓缓垂下眼睑,俊脸神色淡下去,沉声道:“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大哥,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 霍庭洲闻言,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了句。 “有困难就找大哥。” 霍庭深淡淡嗯了声,转念想到什么,眸色微深,忽然说道:“大哥,我现在就有困难。” 顾浅眠今天轮班休息。 她回到温亭港的别墅看了眼,装着婚戒的红丝绒盒还在客厅桌上放着,卧室里面霍庭深的东西也没见少。 看样子这人压根就没来收拾东西。 顾浅眠秀眉轻蹙,拿出手机将霍庭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发消息。 顾浅眠:【下周你要是再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我就叫拉车司机帮你拉走,送到你公司门口。】 她发完也不想看霍庭深回复,直接就给他又拉回黑名单里面,哪凉快上哪待着去。 顾浅眠将装着婚戒的盒子放到楼上卧室的梳妆桌上,想着要是霍庭深一周后还没把东西都搬走,她就连着这个盒子一起给他打包扔了。 从温亭港出来的时候。 顾浅眠接到霍庭洲的电话。 霍庭洲很关心她,温声问道:“眠眠,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妈说你跟老二这回是真打算离婚了?爷爷那边都知道了,看来你是彻底下定决心,要跟老二结束这段婚姻。” 顾浅眠以为霍庭洲是来劝她改变主意的,垂下眼睫说道:“大哥,我都想好了。” “他出国这两年我想过很多次,其实早就该提的,一直拖到现在。” 霍庭洲闻言,倒是也没多说什么,清冽如泉的嗓音温润儒雅:“也好,只要你开心就行,你们的事情确实是庭深对不住你。” 顾浅眠见他似乎没有劝说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大哥,别说这些,都过去了。” “你和大嫂呢?不是早就订婚了吗?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霍庭洲那边顿了下,笑了笑,说道:“我们还在商量呢,你大嫂还没准备好,我也不着急。” “她先前倒是说过想跟你一样在海岛结婚,顺便在海边度个蜜月,我最近公司忙也一直没个时间联系婚礼事宜,回头还得找老二帮帮忙,他在这方面有经验。” 顾浅眠怔愣一瞬,笑道:“他能有什么经验,上回我跟他的婚礼不都是大哥帮忙操办的吗?他什么事都没管过,你找他怕是也没用。” 霍庭洲也怔愣了下,有些困惑地说道:“眠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上回婚礼不是老二全程跟着操办的吗?为了给你办婚礼,他提前好几个月跟公司请假没来上班,天天就忙着联系人找关系,想着什么都给你弄最好的,别留遗憾。” “他那会儿想着你们两个这辈子也就结那一次婚,怎么也得给你留些难忘的回忆,去海岛结婚也是他提出来又去花钱把整座海岛给你包下来的,我倒是有心想帮他操办,他自己死活不同意。” 霍庭洲说着还有些无奈,语气有些怀念,温声笑道:“庭深就是这样的,脾气比较倔,他说你们两个的婚礼必须是他亲手操办才行,其他人谁都不能插手。” “眠眠,你也知道的,那场婚礼需要的人力、物力……他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处处都要自己盯着,生怕有什么疏漏导致婚礼不完美,中间累倒过好几次,还住院了几回。” 顾浅眠闻言,又是一怔,精致白皙的秀丽面庞神色有些错愕。 她仔细想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跟霍庭深结婚前几个月,他天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他说两句话都难。 顾浅眠那段时间经常听到他生病住院的消息,当时也没多想,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他的,他又说不用,坚持不让她去。 顾浅眠以为霍庭深讨厌她呢。 因为被老爷子强点鸳鸯谱,怨恨她,不想见她也正常。 顾浅眠后来就歇了这个心思,不想眼巴巴凑上去讨人嫌。 霍庭深嘴那么毒,她怕自己凑上去听他冷嘲热讽几句,玻璃心受不了。 她自己上班也忙,就没再关注过他的事情,他俩结婚前第一次好好坐下来正式交流,还是坐上私人飞机去海岛结婚的前夜,她好奇地问他—— “你花那么多钱特意去海岛办婚礼做什么?差不多应付下爷爷就行,不用那么隆重的。” 霍庭深好像挺不高兴的,当时就沉下脸,冷笑:“你想多了,婚礼又不是我办的。”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你特意办这么正式的婚礼吧?这都是大哥的主意,也都是他操办的,你有意见就去找他。” 顾浅眠当时被噎的就没再说话了。 她就说嘛。 霍庭深这么讨厌她,怎么可能特意费心思花几十个亿给她办婚礼。 要是大哥替她办的,那就合理了,恐怕也是爷爷的意思,不想让她受委屈。 “……” 顾浅眠垂着眼睫,拿着电话的纤细指尖蓦地攥紧。 她沉默半晌,唇瓣微微张开,温软娇柔的悦耳嗓音突然有些发哑。 第119章 他们的误会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第一百一十九章他们的误会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些,我问他的时候,他还说是你……” 霍庭洲:“……” 霍庭洲好像也挺无语的。 他明显沉默了几秒,然后温声笑道:“他脑子有病,你别理他。” 这倒是。 顾浅眠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她跟霍庭深之间的误会,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但是这怪谁呢? 是他自己死傲娇不长嘴,自尊心高又要面子,跟她没有关系。 顾浅眠不想去思考这些,她神色平静下来,笑着说道:“大哥,回头你和大嫂结婚,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 霍庭洲轻声笑道:“那就太感谢了。” “眠眠,你在外面一个人工作也要照顾好自己,有委屈可以给大哥打电话,不管怎么样,我和爷爷都是拿你当家人看待的。” “你跟庭深离婚也可以多回老宅看看,别因为这个跟家里人有隔阂,不管什么时候,我跟爷爷都随时欢迎你回家,有需要的地方就说。” 顾浅眠闻言,鼻腔酸涩了下,心里暖暖的,突然感动得有些想哭。 她眉眼弯弯地笑出来,真心实意地感激说:“谢谢大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爷爷那边以后我也会时常回去看望他,你不用担心,我也一直拿你和爷爷当家人看待,就算我跟霍庭深离婚,这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霍庭洲眉眼温柔地笑了下,又想起来一件事情,语气关心地提醒她说。 “对了,眠眠,关于热搜的事情……”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如果有的话,不用放在心上,那都是新闻媒体胡乱写的,庭深去找柳家不是为了谈联姻,而是为了正式拒绝他们。” 顾浅眠闻言,长睫扑簌了下,一时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眸,精致姣好的白皙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淡淡道:“我知道了,大哥,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他和谁联姻也好,拒绝谁也好……我跟他离婚以后,本来我们两个也都自由了,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谁想去找谁、想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向对方解释的必要。” 霍庭洲听出她话里对于霍庭深的抵触与抗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笑着说了句。 “你没多想就好,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闹出这种谣言来,庭深还挺生气呢。” “他刚才还和我抱怨说要把造谣的人找出来好好处置,这两年京城里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很多,大部分都是有人故意煽动带节奏,也不可信,他确实该好好管下了,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离谱的谣言呢。” 顾浅眠垂眸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面去,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霍庭洲像是与她唠家常般,清冽如泉的嗓音温润悦耳,娓娓道来的温柔语气令人如沐春风,并不会心生反感,反而给人一种别样的轻松与舒适。 这就让人很喜欢和他谈话,甚至忍不住向他倾诉。 他一直都是非常有耐心的倾听者,会适时的给出最恰当的意见,不冒昧也不突兀,为人绅士有礼,对谁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笑脸。 有时候也不怪将霍庭洲与霍庭深两兄弟放一起对比的人,总会不自觉地偏向霍庭洲,他确实有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魅力。 哪怕不喜欢,也绝对不会让人讨厌他,多少会带有一些不自觉的好感。 谁会讨厌一个骨子里就温柔谦逊、温文尔雅的人呢? 霍庭洲笑意盈盈地说道:“就比如以前吧,你和庭深一起上学的时候,他不是有次跟人打架被你瞧见了吗?” “那会儿有人就开始传他是为了柳温晴才打架的,这就纯属谣言,他都不认识对方,何谈为她打架呢,真不知道谣言是怎么起来的,庭深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他心高气傲的,也从来不会搭理这些,他懒得解释,时间久了旁人就会产生许多误会,好在庭深最近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在想办法处理补救。” 霍庭洲说着还有些感慨,不徐不疾地温声道。 “都说清者自清,谣言止于智者,可若是当事人真就一点也不解释,将真相都交给时间来证明,那等真相大白那天也都晚了。” “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真相揭露而消失,恶意造谣的人也早早达到自己的目的享受到红利,反而是真正无辜的当事人和被造谣的人往往受委屈没有地方说,你说,这找谁说理去呀。” 顾浅眠听着,视线望向蔚蓝无际的清澈天空。 天空是广阔的。 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会让人觉得心情莫名变好。 她长睫轻颤了下,面色平静地说道:“是这个道理,不过跟当事者也有关。” “有人就是喜欢不张嘴去解释澄清,不可一世的傲慢,然后让人拿去当枪使,那也没办法。” 霍庭洲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又唠了两句家常。 等着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 顾浅眠忽然问了句:“大哥,那你知道当初霍庭深上学的时候……究竟是为什么要和人打架吗?” 霍庭深这人骨子里就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看似不好惹,实则也真的是不好惹。 但不好惹,不代表他会仗着家世随便欺负人,更不屑于亲自去做动手打人这种对他来说有失身份的事情。 他自有自己的骄傲与底线,从小家里的教养也不允许他真的肆意妄为到胡作非为,比如想把人打进医院就把人打进医院。 顾浅眠直觉里面有蹊跷。 她的直觉是对的。 霍庭洲好像有些意外,顿了下,眉梢轻皱,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他和你说过呢。” “当初老二生气打人……其实是因为你,眠眠。” 顾浅眠闻言,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骤然缩紧,怔愣了下,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为了我?” 霍庭洲也有些困惑:“是为了你不假,眠眠,你不知道他当初打的人是谁吗?” 顾浅眠心脏倏地收紧,咚咚咚的,跳得有些快。 她缓缓垂下眼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嗓音有些发紧地问。 “大哥,他当初打的人……是谁?” 第120章 他难道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第一百二十章他难道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霍庭洲尝试回忆了下,想不起来人名,迟疑着说道:“是你们学校那个校霸,叫什么来着?” 顾浅眠:“孙义哲?” 霍庭洲一怔,皱眉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顾浅眠垂着眼睫,唇瓣微抿,一时无言。 她之所以会记得这个名字,也是有缘由的。 孙义哲家庭背景很硬,比不上霍家这种顶级京圈豪门,也足够让他在学校里当个无法无天的校霸,到处霸凌欺负人。 顾浅眠上初中的时候跟他是同年级的同学,因为长得漂亮又温软乖巧被他盯上,走到哪都被他骚扰。 顾浅眠怕得罪他家里,又怕给霍家惹麻烦,原本想着忍忍等他没兴趣也就算了。 没想到孙义哲追求她不成,开始变本加厉。 他收买班里的女同学霸凌孤立她,又把她堵到厕所里,想要扒光她的衣服拍照。 顾浅眠当时害怕极了,拼死反抗以后冲出女厕所,和对方拉扯的时候让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回到霍家以后,迎面撞上来放学回家的霍庭深。 顾浅眠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什么模样。 不过被人堵到厕所里又是泼水又是扒衣服,还让人把脸都扇肿了,肯定是非常狼狈不堪。 霍庭深当时怔愣了下,倏地沉下脸,浑身上下充满令人心惊胆战的戾气,把她拦在客厅,冷着脸问她。 “谁欺负你了?” 顾浅眠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那么狼狈,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推开霍庭深就想跑回卧室,躲开所有人。 霍庭深拦着不让她走,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满身的阴郁戾色,凶狠地跟要吃人似的,光是看着就吓人。 顾浅眠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地动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也没心情思考为什么,只想赶紧躲开所有人,回到自己卧室里将自己缩起来,眼泪忍不住往下掉,红着眼,温软稚嫩的青涩嗓音带着颤抖又脆弱的哭腔,央求他。 “霍庭深,今天你就别来嘲笑我了。” “你嘴那么毒,我今天真的受不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求你放开我,好吗?” “……” 后面发生了什么,顾浅眠有些想不起来。 她握紧手机,尝试回忆了下之后发生的事情,发现记忆非常模糊,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忘了吧。 人体有的时候会触发大脑防御机制,遗忘一些让自己不愉快的、屈辱的、受伤的记忆。 顾浅眠有的时候好像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应该触发过,和大部分发现自己忘记后会执着于想起来的人不一样,她没有勇气非要回忆起来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忘了就忘了吧。 忘了也挺好的。 这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顾浅眠垂着眼睫,若有所思地想到—— 怪不得后来孙义哲突然转学了,被他收买来霸凌她的小团体也转学的转学、退学的退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霍庭洲自然也不知道这些更深层的内幕,他只大概知道霍庭深打人是因为对方一直对顾浅眠纠缠不清。 他从小就很忙,忙着学习如何当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课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在家待着的时间也很少,自己都顾不上,自然更顾不上家里。 霍庭洲想了想,温声说道:“你没听说过应该是孙家嫌丢人,压力学校那边捂嘴,对外封锁消息了。” 豪门世家出现丑闻会捂嘴很正常,也就是霍庭深背景更硬,不然当初他打完人,转学的是谁都不一定。 顾浅眠神色淡淡地抬眸望向明媚清澈的蔚蓝天空,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她能顺顺利利的度过初中生活,是不是多亏了霍庭深在暗中以这种方式保护她? 要是换成以前,顾浅眠脑海里出现这种想法,她多半会觉得自己是疯了。 但是现在……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貌似有点自恋,她也不想自作多情,只语气平静地说了句。 “大哥,谢谢你。” 霍庭洲有些疑惑:“谢什么?” 顾浅眠眨了眨眼睛,笑道:“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家里,幸好还有你。” …… 霍庭深有点紧张。 他坐在车里,从出酒店发现自己被顾浅眠拉黑以后就一动不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内心纠结。 也不知道大哥给不给力,和那个小骗子谈的怎么样。 她会不会给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啊? 自己要不然打个电话过去? 霍庭深怕打过去以后发现自己还被拉黑呢,正犹豫着找个什么合适的时机给她打电话试探下。 “叮”的一声响。 突然。 他手机里打进来一通电话。 来电备注—— “亲亲老婆”。 “……” 霍庭洲眼瞳骤然缩紧,吓得差点给手机扔出去。 妈呀。 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眼睛直直盯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心脏怦怦跳得飞快,紧张的简直要死了。 霍庭深敢对天发誓,自己在会议桌上谈几十个亿的合同都没现在这样紧张。 他深呼吸一口气,怕顾浅眠反悔挂断电话再给自己拉黑,急忙按下接听键,语气尽量温柔地说道。 “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这样打招呼够不够自然? 顾浅眠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他:“孙义哲是你打的?” 霍庭深一愣:“孙义哲是谁?” 他话落一顿,突然想到某种可能,俊脸瞬间阴沉下来,黑得能滴出墨一样,咬牙:“是你新找的小男友?” 顾浅眠:“……” 顾浅眠无语地翻个白眼,差点没给电话挂了。 “你是不是有病。”顾浅眠懒得理他,淡声解释道,“孙义哲,上初中的时候你打的那个校霸。” 霍庭深闻言,皱眉努力回忆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往后靠到车椅上,懒声笑道:“我是打过,不过都是上初中的事情了,鬼还记得他的名字。” “你突然提他干什么?” 顾浅眠:“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打他的,因为他欺负我,你想为我撑腰?” 霍庭深:“……” 霍庭深一梗,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耳根红了红,咳嗽了声,刚要开口。 顾浅眠语气平静地提醒他说:“我耐心有限,就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再说。” “你要是敢嘴贱,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好好说实话,我就给你扔到黑名单里面,你去待一辈子吧。” 第121章 上位者与下位者的身份在此刻颠 第一百二十一章上位者与下位者的身份在此刻颠倒 霍庭深猛地一噎。 他摸了摸鼻子,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眸光带笑。 小骗子,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行,挺好的。 不怕对他脾气大,就怕对他没脾气。 霍庭深难得老实下来。 他在车里正襟危坐,腰板坐得跟棵松柏树似的挺拔笔直,俊脸表情严肃,稍稍咳嗽了声,慵懒散漫的嗓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为了你打架,他把你欺负哭了不是吗?我心疼你不行?” “他敢欺负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还嫌揍得不够狠呢。” 顾浅眠闻言,沉默几秒,温软娇柔的悦耳嗓音意味不明道。 “霍庭深……” “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我了?” 霍庭深:“……” 霍庭深一怔。 他想到顾浅眠会问得很直接,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真是…… 要了他的命! 霍庭深蓦地沉默下来,他舔了舔牙,下颌用力绷起,俊脸表情越发晦涩难辨。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空气中寂静的仿佛都能听到相隔万里连接手机通讯的电磁波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顾浅眠快要没有耐心的时候。 霍庭深抬手捂住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薄唇抿直,似是扯起一抹释然的弧度,慵懒喑哑的性感低沉嗓音轻笑了声,坦然又真挚地郑重回答说—— “是。” “我从初中起就喜欢你。” “其实还要更早,我怕你骂我变态,暂且就不提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顾浅眠:“……” 顾浅眠眨了眨眼,沉默,觉得他好像有点坦诚过头了。 后面那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大可不必。 顾浅眠:“那初中的时候有人造谣说你是为了柳温晴打架,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霍庭深舌尖抵了下腮帮,也后悔,有些懊恼道:“那会儿不知道自己喜欢你,我以为自己只拿你当妹妹的,也就懒得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是了。 霍二公子是这样的,高傲又高冷,向来不屑于回应这些对他来说幼稚可笑的谣言。 说到底也不会触及他的利益,没人敢真去当面惹他,背后议论几句也不掉肉,等风头过去也就过去了。 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走到那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热度和流量都拉满,难道还缺人造谣起八卦吗? 霍庭深已经习惯了。 别人有心想议论编排,你是拦不住的,反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影的事儿,没几天就消停了,影响不到他,他索性也就懒得管。 可影响不到他,不代表影响不到别人。 尤其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比如顾浅眠。 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对这些流言蜚语无所谓的。 他以为顾浅眠跟他一样不在乎这些听着就很可笑又很假的小道八卦,却忽略了顾浅眠其实并不了解真正的他,也就因此很容易对他产生误会。 可惜这个道理,霍二公子时至今日才终于反应过来想明白。 顾浅眠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以后,霍庭深后知后觉地开始尝试设身处地的站在顾浅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而不是理所当然的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她会怎么想、怎么做。 然后他惊然又惊悚地发现—— 自己以前真是错的离谱,人和人怎么会一样呢? 他的眠眠是那样的敏感又胆小,心思细腻又纤细,和他与生俱来的肆意张狂全然相反。 她就像一只小乌龟,稍有风吹草动就把自己缩到龟壳里面再也不会出来,生怕自己受到一丁点伤害,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简直脆弱的有些可怜,让人瞧着就心疼。 霍庭深无奈叹息一声。 说到底还是他做的不够好,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和信任,才导致她这样子龟缩着长大,对谁都充满戒备。 顾浅眠惊讶于霍庭深今天老老实实的坦诚,听见他敞开心扉与自己说那些以往让他感到难以启齿的心里话,她缓缓垂下眼眸,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霍庭深。”顾浅眠顿了下,纤细的指尖攥紧手机,忽然有些感慨,“咱俩以前也能像这样好好坐下来,坦诚的互相诉说真心该有多好呢?” 霍庭深闻言,薄唇紧抿,心脏闷得有些难受,眸底溢出一抹沉痛的苦涩,慵懒喑哑的嗓音都有些发紧。 他深邃英俊的眉眼蓦地温柔,低声诱哄着说道:“老婆,现在开始也不晚。” 顾浅眠淡淡掀起眼眸,扯了扯唇角,略带讥讽地说道:“你别给点阳光就灿烂,我跟你很熟吗?谁让你叫我老婆的?” “行了,我没事儿了,想问的都问完了,你记得回头来别墅收拾行李滚出门,别逼我叫货拉拉给你东西扔到公司大门口。” “当然,你要不嫌丢人也行,我不介意,我看热闹不嫌事大。” 霍庭深:“……” 霍庭深猛地一噎,狠狠皱起眉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梗。 这是几个意思? 她到底是生气呢还是没生气? 霍庭深一时有点拿不准主意,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顿了下,虚心求教。 “那你打电话过来干嘛?就想问我这个?” “我都跟你坦白说心里话了,老……顾浅眠,你考不考虑稍微消消气?” 顾浅眠面色平静,淡漠的语气也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说:“不知道呢,看我心情吧。”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让人猜你心思吗?那你现在猜猜我的吧,猜对了没奖励,猜错了有惩罚。” “……” 霍庭深拿着手机的修长手指蓦地收紧,嘴里弥漫出一丝苦涩的滋味,突然感到后悔。 他这算不算是回旋镖? 真他爹的疼啊! ……算了。 也是他自找苦吃,以前种下的因,今天长成参天大树,让他来吃苦果。 霍庭深沉默一瞬,他也不敢生气,就小心翼翼地温声哄着说:“那我猜还不行吗?只要你高兴就成。” 顾浅眠没搭理他这茬,想了想,又说道。 “之前我去老宅找爷爷的时候,他把你俩谈话的内容都告诉我了。” 第122章 霍庭深,我们彻底结束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霍庭深,我们彻底结束了 霍庭深顿了下,俊脸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骨子里的自尊心作祟,脸皮在这种时候就有点薄,突然觉得莫名羞耻。 霍庭深沉默半晌,慵懒散漫的嗓音发紧,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顾浅眠:“不怎么想。” “我和你可能是有些误会,但你摸着良心说,咱俩造成误会的原因真的和别人有本质上的关系吗?” “其他人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成为一根点燃引线的导火索,如果咱们之间的关系和信任当真坚无可破,别人就是闹出花来,也不会影响咱们的感情。” 都说感情经不起考验,说白了,那还是对彼此不够信任、不够坚定。 顾浅眠顿了下,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归根结底,咱们的问题追溯到本质层面,不还是出在我和你两个当事人身上吗?” 顾浅眠这会儿想的很明白。 她跟霍庭深可能确实存在很多大大小小的误会,但是那又如何呢? 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一定要那么做。 他大可以早就在怀疑刚开始产生的时候就来问她,而不是不告而别出国,两年都对她疏离冷落。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和误不误会没关系,他不相信她就算了,也不愿意跟她说心里话、说实话。 他就一个人死命憋着,一憋就是两年,怎么还不憋死他呢。 哦,现在她坚持要离婚,他终于想起来知道自己该张嘴说了? 早干嘛去了。 晚了。 怨谁呢。 还是怨他自己吧,别人顶多分点间接导致如今这样局面的锅,承担次要责任。 主责他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不是吗? 霍庭深闻言,又沉默下来,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嘴里又开始泛起苦涩,苦的他舌尖都发麻,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痛意也自舌尖慢慢弥漫扩散,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疼得他手脚冰凉。 静默半晌。 霍庭深有些狼狈艰难地哑声说道:“眠眠,对不起……”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对你来说可能有些苍白无力,不管我向你道歉多少次都于事无补,但我还是想要你知道,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离谱。” “我不会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有些事情,该向你解释的我也想跟你解释清楚,咱们结婚三年呢,至少出现问题以后,不能不清不楚、稀里糊涂的就敷衍结束,总该对彼此有个交代,对吗?” 这点倒是与顾浅眠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今天给霍庭深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有些事情,误不误会是一回事,原不原谅是一回事,知不知情又是另一回事。 对待感情认真负责的人,都不会想要稀里糊涂就匆匆结束自己付出真心的一段关系。 最后总要给自己交代一个答案和结果的,不然这段纠葛就过不去、放不下。 有了结果和答案,也就终于可以坦坦荡荡的放下过去,继续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开始崭新的生活,与过去种种纠葛释然和解。 顾浅眠想要放下,开始向前迈步。 这就是她今天给霍庭深打这通电话的意义。 霍庭深也不傻,他还不了解顾浅眠吗? 他心里隐隐能感觉到她的意思,心脏顿时一阵抽疼,没由来感到慌乱,好像有种即将失去什么的莫名惶恐不安。 “眠眠……” 霍庭深.喉结缓缓滚动了下,一贯冷淡平静的嗓音都有些颤抖沙哑。 想和她诉说的话还有很多,到了嘴边,一下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只剩下巨大的空虚无力与茫然。 霍庭深幽深晦暗的眸底倏地弥漫出一层痛苦之色,他缓缓垂下眼睑,沉默许久,薄唇颤抖了下,万分不舍地哑声说道。 “真的要结束了吗?” 顾浅眠淡淡敛起视线,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口,周围行人络绎不绝。 她娇小纤细的身子静立于热闹的喧嚣之中,却感觉自己是孤身一人,心里面空落落的,像是整个心脏都被挖走一样。 顾浅眠莫名有种自己不属于世间的任何地方、也没个归处的空虚寂寞感。 茫茫大地,没有一个地方是她真正的家。 不过好在,她也早就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 她没觉得有什么,抬眸再次神色平静地看向如洗净铅华般澄澈湛蓝的广阔天空,眸光微动,温软娇柔的悦耳嗓音,万分坚定地淡声说道。 “嗯。” “都结束了。” “霍庭深,当这通电话挂断的时候……” “我和你,就真的彻彻底底,全都结束了。” “……” “滴”的一声响。 几乎是顾浅眠说完这句话的瞬间。 霍庭深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他的手机里,骤然传来一阵滴滴的电话忙音。 如心脏跳动,一下又一下,迅速而急促,尖锐又刺耳,牵动着他痛苦不堪的脆弱神经。 霍庭深怔愣了下,漆黑如墨的眼瞳倏然缩紧,握着手机的修长指尖蓦地收紧,鼻腔酸涩,眼眶迅速泛红。 他高大挺拔的背脊都疼得忍不住弯下来,向来坚挺笔直的高傲脊骨极尽狼狈的佝偻着,宛如被人抛弃的一条路边流浪狗,孤零零坐在车里。 霍庭深抬手捂住眼睛,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下,忽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巨大的情绪波动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打的他措手不及,一时间消化不了,就有些哭笑不得的,十分狼狈。 平心而论。 他也觉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没事找事。 顾浅眠说的对。 事情走到这一步,怪谁呢? 也就只能怪他自己吧。 怪他自己太过年少轻狂,怪他自己生性高傲凉薄,怪他自己…… 不够信任。 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就是明明足够爱,却又不够自信。 因为自卑,导致了怀疑。 因为怀疑,导致了伤害。 因为伤害…… 导致了失去,和追悔莫及。 …… 成长的代价是什么? 顾浅眠不知道,她只知道成长真是一件好痛的事情。 怪不得人们总说生长痛,不光是身体在骨骼发育时的痛,更是在成长过程中,经历各种生活里、感情上辛酸苦辣的痛。 好在,人总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许多。 好像不管再痛,最后咬咬牙,硬着头皮也总能坚持下来。 当你走出来,再蓦然回首过去的时候,就会惊然发现这些让自己曾经感觉天都塌了一样的痛苦,有的时候其实也就那样吧,好像也没自己当初想象的那么困难。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没有什么真的过不去的坎儿。 咬咬牙再坚持一下,总会见到新的明天。 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 这是顾浅眠从霍庭深身上,这三年里,学会的最重要一课。 第123章 惹不起就别主动犯贱 第一百二十三章惹不起就别主动犯贱 顾浅眠的生活好像重新归于平静。 除了要等一个月后冷静期过了领离婚证以外,其他并没有什么改变。 哦,不。 非要说的话,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周一医院科室要开会。 听说是外科新来了一个空降主任,挺厉害的人,国内外都有名。 外科的几个医生都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好奇八卦着新主任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能够空降到私立医院,背景肯定特别厉害。 有人兴冲冲地问顾浅眠:“顾医生,咱们科室就属你在业内人脉最硬,你有听说过谁会来吗?” 顾浅眠作为京城医科大优秀研究生毕业,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常年年纪第一,跟的导师也是国际有名的老前辈。 她毕业参加工作以后业绩也优秀,经常代表医院外科参与国内重要医学交流会,算是京城里挺有名气的外科医生。 除了太年轻资历浅比较吃亏,其他地方真是挑不出毛病来,患者也都很喜欢她,有的甚至不远万里特意坐好几天火车来找她住院看病。 同事羡慕的说她业内人脉广泛倒也没错。 说难听点,她来这家私立医院都属于低就了。 赵院长当时面试她的时候就倍感惊讶和意外,看完她的履历,觉得她不去那种全国有名的公立三甲大医院都可惜。 顾浅眠其实并不纠结于医院究竟是私立更好还是公立更好,三不三甲的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她来现在的医院工作,纯属是因为她父母生前就在这里任职而已。 她父亲是外科医生,母亲是麻醉医师,两人是大学同学,算是从校园走到婚纱的恩爱夫妻典范,都是很温柔善良的好人。 说起来,顾浅眠现在坐的病房办公室桌位和出门诊用的独立科室,也都是特意要的她父亲以前用过的。 没有故意折磨自己的意思,单纯就是贪恋父母留在世上最后那点痕迹罢了,多少能够给她一些家的感觉。 顾浅眠想了想,没听说自己认识的人最近有要来这家医院工作的,有的话肯定会联系她,不然也会发朋友圈。 她摇了摇头,笑道:“我也不清楚,等会儿开会的时候看看吧。” 唐乐晴闻言,在旁边轻蔑不屑地撇撇嘴,小声嘟哝道:“装货!” 她就坐在隔着顾浅眠两个位置的地方,故意往后靠了下,冲着顾浅眠坐的方向说,摆明了是对她阴阳怪气。 顾浅眠耳尖微动,抬眸淡淡瞥了眼她,也不生气,笑道:“装也要肚子里有真货才能装的起来,不像某些人,肚里没二两货,想装都装不起来。” “你!”唐乐晴闻言,气得睁大眼,脸色瞬间涨红,恼火说道,“切,你神气什么啊?” “要我说,你就是因为这种对谁都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傲慢无礼态度,平时又装又高冷,性格也寡淡无趣,才会让你老公受不了想要和你离婚吧?” 唐乐晴幸灾乐祸地看她,捂嘴笑了笑,眼里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嘲热讽。 周围同事听见这话,顿时就尴尬住了,彼此大眼瞪小眼看着,愣是没人敢接话。 顾浅眠要跟她老公离婚也不是什么秘密。 之前她在病房外面和霍庭深闹得不愉快,医院里就已经开始传出来风言风语。 顾浅眠对此倒是挺坦荡的,语气淡淡说道:“离婚又怎么了,犯法吗?很可耻吗?” “认为离婚就需要觉得羞耻的人,和拿离婚当做攻击别人的筹码侮辱别人的人,才是真该对自己的浅薄无知和思想封建落后感到羞耻。” 她一下就把唐乐晴怼得哑口无言。 唐乐晴又羞又恼地看她,本来以为自己终于找到顾浅眠这个讨人厌的装货的把柄可以狠狠嘲讽她,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她讽刺一顿。 问题是,她还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唐乐晴顿时就气得牙痒痒,没好气地闷哼了声,委屈地小声嘀咕道:“呵,你也就现在能逞能了,我看你离婚以后,谁还要你个二婚又无趣的老女人!” 唐乐晴挺年轻的,本科刚毕业没多久,是医院里最小的一批医生。 顾浅眠依旧不吃压力,笑吟吟地看向她,笑意不达眼底,淡漠说道。 “哦,我二十六岁就是老女人了?怎么,你是自己活不到二十六岁吗?你就能永远年轻,没有变老那天?” “我要是愚蠢幼稚成你这样都想找根绳子吊死重开算了,张口就是老女人,你很有素质?” 顾浅眠大部分时候脾气都挺好的。 她脾气不好的时候,这张嘴毒的真是跟霍庭深有的一拼。 唐乐晴怔愣了下,没想到顾浅眠平常看着性格温柔恬淡、沉默寡言,一副特别好惹的乖巧老实人模样,真怼起人来,这张嘴居然这么能说。 她一下就给气哭了,红着脸胸膛起起伏伏的,直接趴到桌子上,哭的特别委屈,浑身都哭的直哆嗦,被气得都说不出来话。 顾浅眠懒懒垂眸睨她一眼,觉得挺有意思的,追着补刀。 “以后惹不过别人就少主动犯贱挑事儿,惹又惹不起、说又说不过,就会一个劲哭哭哭卖惨装可怜委屈,搞得自己好像多无辜。” “知道的是你先上赶着撩闲,不知道的以为别人先欺负你呢,真有意思。” 唐乐晴:“……” 唐乐晴一下就噎住,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整个人涨红脸,就很尴尬,恨不得立马跑出去。 不过她也不敢跑出去。 今天要开会呢,新主任马上就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各位同事,早上好——” 外科病房会议室里,突然有人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 顾浅眠寻着声音看过去,就瞧见一道熟悉的清隽斯文身影,蓦地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顾浅眠怔愣了下,惊讶地微微睁圆眼,精致白皙的绝美脸庞神色有些不敢置信。 秦鹤舟? 师兄?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浅眠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白大褂,胸口绣着的标识,正是他们医院的名字和标志。 顾浅眠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医院今天要官宣的空降新外科主任,就是秦鹤舟! 第124章 久别重逢 第一百二十四章久别重逢 秦鹤舟的视线与顾浅眠不经意间对上。 他只略微停顿了下,温和友好地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熟稔,就好像跟大部分路过的人打招呼一样。 不至于太过疏离淡漠,但又不会让人联想到他们认识,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顾浅眠怔愣了下,也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其实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秦鹤舟的关系,就像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跟霍庭深的关系一样。 他们都太过耀眼,耀眼的人会引起无数人的好奇与关注。 顾浅眠却喜欢低调。 像秦鹤舟和霍庭深这样太过耀眼的人,就会给她惹上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顾浅眠原本还担心秦鹤舟空降来当外科主任,会带给她工作和生活上的改变。 她是一个很容易不安的人。 比起会发生改变的生活,更喜欢窝在一成不变的舒适圈里,将自己蜷缩起来。 好在秦鹤舟并没有主动来找她。 他在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又笑意盈盈地叮嘱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认了认人,没什么事便散会了。 有同事亲切地挽着顾浅眠纤细的手臂,忍不住感叹说:“顾医生,你看到咱们科室的新主任了吗?他长得好帅哦,跟电影明星一样!” “对呀,我看他举手投足还挺有涵养的,感觉是个富二代呢,该不会来咱们医院是体验生活的吧?” “嗐,能空降的人谁还没点过硬的背景,大家履历都很优秀,问题现在也不是你能力优秀就能出头的时候,没点人脉谁搭理你呀。” 这话题就有点现实。 几个同事沉默一瞬,笑着打哈哈揭过去,又开始兴冲冲地八卦起秦鹤舟来。 挽着顾浅眠的同事又好奇地看向她,笑着问道:“顾医生,我看你对咱们科室的新主任不太感兴趣呢?你是认识他吗?早就见过?” 顾浅眠不习惯说谎,就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算是吧,上学的时候见过。” 她这话瞬间引起周围人的惊讶,纷纷跟小麻雀似的围着她,眼睛亮晶晶地八卦说。 “还是顾医生厉害呀,不愧是咱们京城医科大学年纪第一毕业的高材生,认识的人就是多!” “原来秦主任也是咱们京城毕业的呀,以前都没听说过,诶,你说他长得又帅前途又好,要是没有女朋友的话……” “你?你就别想了,快省省吧,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能看上的肯定也是同样家世的千金大小姐,哪里瞧得上咱们普通人?” “那可不一定!”挽着顾浅眠的同事撇撇嘴,抬头看向她温柔清冷的绝美脸庞,笑了笑,有些羡慕地说道,“我要是能长成顾医生这样漂亮好看,指不定真能让人家对我一见钟情呢!” 周围顿时传来哄笑声,觉得她在想屁吃。 顾浅眠也配合着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也有些好奇。 师兄好端端的不在江南老家继承家业,突然跑到京城来当一个小小的外科主任干嘛? 难道…… 真像科室里的人说的那样,是富二代无聊来体验生活?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觉得秦鹤舟不像是这么无聊的人,不过这跟她也没关系,她没再多想,很快就把这茬揭过去。 工作忙起来的时候,时间就会过的特别快。 顾浅眠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抬头一看电脑,发现都下午六点了。 科室的人早就零零散散下班走的差不多了。 顾浅眠将手上最后一点工作忙完,到休息室换好衣服,也打算下班回家。 “师妹?” 突然。 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温润儒雅嗓音,如清泉般干净透亮,温柔又治愈。 顾浅眠一怔,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秦鹤舟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她身后。 顾浅眠有些迟疑,轻声喊道:“……师兄?” 这会儿办公室的人都差不多下班走完了,除了还要值夜班的人,就剩下顾浅眠和秦鹤舟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周围略显安静。 秦鹤舟与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安全社交距离,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与不适。 他笑了笑,掩藏在金框眼镜后的温润清亮双眸温和,不徐不疾说道。 “师妹,好久不见,上次见面匆忙,我还没和你正式打过招呼吧?” 顾浅眠点头向他示意问好,说道:“好久不见,师兄客气了。” 她顿了下,瞧着四周无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兄不在南方老家工作吗?怎么想起来到京城了?” 秦鹤舟温声笑道:“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你要好奇想知道的话,不如咱们一起吃个饭,我在慢慢告诉你。” 顾浅眠闻言,犹豫了下,本来是想拒绝的。 不过她跟秦鹤舟确实从毕业后就没怎么再见过面。 两人好歹也是同师门的师兄妹,以后在一个医院科室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会有些交集。 她不想跟秦鹤舟把关系搞的太僵,于是点点头,笑道:“那我请你吧,你老大远来京城工作,我也算是东道主了,该是我招待你。” “师兄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秦鹤舟侧过身给她让路,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温声笑道:“我都行,师妹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不过听说京城有挺多百年老字号的,我以前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光顾着忙学业,也没好好逛过,现在工作总算有时间,不如咱们选一家尝尝?” 秦鹤舟就是这点好。 为人温和有礼,极为有教养,不管跟你熟不熟悉、也不管跟你有多少年没见过。 和人交谈的时候,就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无形中拉近距离,对谁都好像关系熟络的老朋友一样,令人身心舒畅,很难对他生出反感。 顾浅眠在他温和儒雅的笑意下也不自觉放松起来,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诚的弧度,没有之前刚和他重逢时那样警惕和戒备了,神色温柔地笑着说道。 “师兄,那我带你去吃烤鸭吧,我也好长时间没吃过了。” 要说京城最具有代表性的当地特产,老字号的京城烤鸭无疑是在必吃榜上的,甚至可以算是榜首。 秦鹤舟垂眸静静看向她,掩藏在金框眼镜后的温润双眸微深,笑道:“也好。” “师妹,那今晚就让你破费了。” 第125章 紧张刺激的修罗场 第一百二十五章紧张刺激的修罗场 顾浅眠带着秦鹤舟离开医院。 她刚走到医院正门口,一抬眸,视线正巧撞入一双熟悉的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里。 顾浅眠一怔:“霍庭深?” “你怎么在这儿?” 霍庭深是来接顾浅眠下班的。 那天顾浅眠挂断电话以后,他回家沉思许久,最终决定—— 重新开始追她。 过去的结束,并不能代表未来不会有新的开始,不是吗? 霍庭深本来想的挺好的,今天特意将公司的事情都推掉,提前一个小时就守在医院门口等着顾浅眠下班接她。 谁成想呢。 他来的真巧。 顾浅眠跟他说彻底结束的第一天,他就眼睁睁看着她跟其他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有说有笑的从医院里并肩走出来。 霍庭深:“……” 霍庭深.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凤眸微眯,长身玉立地单手插兜站着,危险阴戾地视线紧紧盯向面前并肩而立,关系看起来匪浅,还意外的有些相配的一对俊男靓女,舌尖抵了下腮帮,气笑了。 “我怎么不能在这,我接自己喜欢的女人下班回家不行?” 顾浅眠一噎,有些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他。 秦鹤舟没见过霍庭深,好奇地垂眸看向顾浅眠,温声笑着问道:“师妹,你们认识?” 顾浅眠:“不熟” 霍庭深:“我是她老公。” 两人同时开口说话,还挺有默契。 “……” “……” 顾浅眠顿了下,神色淡淡,精致白皙的绝美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补充说道:“前夫。” 秦鹤舟闻言,清隽斯文的俊脸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医院里的同事说你要离婚是真的。” 秦鹤舟抬眸看向霍庭深,带着些好奇的探究,一时也觉得稀奇,笑道。 “真怪呢,上大学那会儿大伙都说以后谁能有幸娶到师妹都是一辈子的荣幸,谁离婚谁是傻子。” “没想到居然真有人娶了师妹你以后,还能要离婚的。” 这话听着有些冒昧,不过从秦鹤舟嘴里说出来,居然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 可能是他从语气到表情都太过真诚吧。 比起冒昧的调侃,更像是对于顾浅眠本人优秀的衷心赞美,与对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会不珍惜这样优秀美好的人、舍得放手的惊讶。 顾浅眠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了红,低下头,小声又补充说:“师兄,是我要离婚的。” 秦鹤舟愣了下,又恍然大悟地笑道:“原来如此,这就合理多了。” 霍庭深:“……” 霍庭深懒懒掀开眼皮睨向他,冷笑:“你多冒昧呢?” 他将视线又转向顾浅眠那张让他朝思暮想到抓心抓肝的温柔清冷脸庞,俊脸蓦地沉下来,磨了磨后槽牙,语气阴郁危险地问道。 “他是谁?你新找的小情人?” 顾浅眠无语地撇撇嘴角,懒得理他:“你是不是狗眼看谁都像我的小情人?” 霍庭深不依不饶,幽深晦暗的狭长凤眸紧盯着她,像是恨不得从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心脏闷得都难受,像是倒入一瓶柠檬味的气泡水,咕噜咕噜的沸腾着,搅的他整颗心脏都酸涩不已,突然有些烦躁。 霍庭深眸色倏地阴沉,咬咬牙,非要坚持问出一个答案来,喉结都干涩的发紧,哑声执拗说道。 “那他是谁?你的追求者?” 顾浅眠:“……”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更懒得理他,抬眸有些歉意地看向秦鹤舟,轻声说道。 “对不起,师兄,让你见笑了。” “他脑子有病,你不用搭理他,我打车带你走吧。” 霍庭深:“?” 霍庭深见她无视自己无视个彻底,下颌用力绷起,气笑了。 行。 真行。 当着他面要跟别的男人走,真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拿他这个现任好像当死的一样。 “……” 算了。 在她心里,估计他都死两年了。 霍庭深心里不由又开始弥漫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悔恨,嘴里都变得有些苦涩。 他有些狼狈地抬头看向顾浅眠,知道自己不讨她喜欢,一贯高傲的慵懒散漫嗓音,听着甚至有几分莫名的卑微,低声下气道。 “顾浅眠,你不愿意告诉我他是谁也行,看在咱俩还没领证的份上,我姑且还算是你的现任吧?” “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告诉我,你们打算去哪儿?” 霍庭深这话说的挺有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被迫大度的正宫,抓到妻子跟情夫出轨,怕惹老婆不高兴,还得低三下四的跟她打商量、讨好她。 顾浅眠觉得莫名其妙,淡淡抬眸睨他一眼,说道:“你管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以后也别老说自己是我现任,咱俩离两讫就差一张证而已,别搞得好像你是我男人一样。” 霍庭深:“……” 霍庭深闻言,咬了咬下颌,气得心脏都抽疼,牙也酸得痒痒,根本没处说理去,整个人就很憋屈郁闷。 关键他还反驳不了。 顾浅眠没有理会他的献殷勤。 她觉得他就是脑子一时抽风转不过弯来,接受不了自己身为堂堂霍家二少爷居然被人甩了的事实,咽不下这口气。 等着他自己想明白,慢慢这口气散了,他还会继续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等着吧,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坚持不下去,变回那个对谁都冷漠凉薄的高高在上的霍二公子。 顾浅眠垂着眼睫,轻抿起唇,神色淡漠的绝美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抬眸看向秦鹤舟,面上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师兄,让你见笑了。” 秦鹤舟倒是不介意,温声安慰她:“没关系,谁还没几个纠缠不清的前任呢。” “师妹你这样优秀,被人缠着不放也正常,就是辛苦你了。” 霍庭深:“……” 霍庭深闻言,慢条斯理地抬眸冷冷睨向他,唇角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俊脸阴沉到极点,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来。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绿茶男? 搁这点谁呢? 秦鹤舟也没有再看向霍庭深,像是察觉不到他杀人般阴戾冰冷的危险视线,温和斯文地笑了笑,不慌不忙说道。 “师妹,我今天是开车来的,你查好导航,还是我带你走吧。” 第126章 堂堂霍家总裁还要偷听墙角 第一百二十六章堂堂霍家总裁还要偷听墙角 顾浅眠跟着秦鹤舟身后,坐上他的银色帕加尼。 霍庭深全程就黑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她那张清冷淡漠的绝美脸庞看,像是不敢相信她真上了其他男人的车,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用力攥住,牙都酸得快要咬碎了。 沉默几秒。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气笑了,面无表情地转身去开自己的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他们后面。 秦鹤舟坐在主驾驶座上,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映出来的黑色低调迈巴赫,掩藏在金框眼镜后的温润双眸微动,笑道。 “师妹,你前夫看起来好像并不太想跟你离婚。” 顾浅眠自然也注意到跟在他们后面那辆熟悉的黑色低调迈巴赫。 她懒懒撑着下巴,视线看向车窗外,精致白皙的绝美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淡声说道:“随便他吧,不用理。” “他这人就这样,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等这股倔劲儿过去,自己觉得无聊会走的。” 秦鹤舟:“我看未必。” 顾浅眠忍不住侧眸看向他:“师兄怎么这样说?” 秦鹤舟笑了笑,也没多解释:“可能是男人之间的直觉吧,我觉得他对你还挺认真的。” 是吗? 顾浅眠有些怀疑。 她心里面有对被霍庭深捧在手心上宠了一年又被他转头就冷漠无情狠狠抛弃两年的心理阴影,现在对他的信任基本是零。 大概是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霍庭深现在不管做什么,她都秉持着先怀疑再怀疑的态度,主打一个坚决不相信、不上当,省的让自己再受到伤害。 秦鹤舟见她神色淡淡的,显然是不太相信,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感慨着温声说了句。 “师妹,我觉得你对你前夫,也未必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了解。” 顾浅眠懒懒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长睫轻颤了下,面无表情说道:“也还好吧,他对我就很了解吗?” “我俩本来也是结婚以后才开始互相真正了解的,结婚前就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各过各的,没什么太多交集。” 最多就是霍庭深喜欢对她恶作剧,没事就爱逗弄她两下。 那也算不上了解吧,顶多是青春期男孩子为了引起别人注意的讨人嫌。 秦鹤舟专注开车,神色温和谦逊,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两人很快就开车到饭店。 老字号的烤鸭店不管什么时候去都很火爆。 装修的古香古色的饭店采用木质雕花结构,复古优雅的楼阁造型带有别具一格的风流韵味,大厅内部小桥流水,丝竹阡陌,很像古时候文人墨客爱去吟诗的聚会场所。 这种古色饭店在大堂吃饭欣赏景色,一边听着小曲儿一边享受美食也别有一番雅致,和在包厢不同,更有人间烟火的气息。 顾浅眠邀请秦鹤舟到大堂比较偏僻安静的角落坐下。 虽说是大堂,但每桌也是用单独的红木雕花屏风隔开,周围点缀着装饰用的扎花桃花树,隐私性并不差,也不会被人打扰。 顾浅眠跟秦鹤舟坐下以后,隔壁的桌旁也紧跟着坐下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气场强大,哪怕隔着屏风也存在感极强,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顾浅眠拿起菜单的手顿了下,垂着眼睫,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将菜单翻开,抬头看向秦鹤舟,笑着问他:“师兄想吃些什么?” 秦鹤舟温声说道:“我都行,师妹点自己喜欢吃的吧。” 顾浅眠点点头:“好。” 隔壁桌。 霍庭深阴沉着脸坐在屏风后,锋锐凌厉的眉梢紧紧拧起,手指略显烦躁地一下一下轻点着桌面,浑身上下不断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一言不发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服务员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种老字号店铺从来不缺有头有脸的人来吃饭。 服务员笑意盈盈地翻开菜单,说道:“先生,请问您想吃些什么?” 霍庭深懒懒掀起眼眸,看都没看一眼,随手点了几个菜,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沉声道:“就这些。” 他注意力全在隔壁桌上。 霍庭深努力竖起耳朵,狠狠拧起眉头,堂堂一个上市公司、身价上千亿的集团总裁,这会儿居然狗狗祟祟地偷听别人墙角。 这要说出去,谁信呢? 换成是以前的霍庭深,自然是不屑的,他向来高傲,有自己的尊严。 但是现在? 去他大爸的高傲和尊严,老婆都快跟人跑了,要这些狗屁东西有什么用? 霍庭深现在就非常豁得出去。 他也不要面子,偷听墙角就偷听墙角吧,他只想要老婆回家! 另一边。 顾浅眠点完菜以后,便开始跟秦鹤舟叙旧闲聊。 “师兄怎么想起来跑到京城工作了?” 秦鹤舟修长的指尖轻捏住茶杯,举止斯文优雅地浅饮了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茶水,顿了下,若有所思地笑道:“师妹应该知道我是江南人吧?” 顾浅眠点点头:“是有听说过。” 秦鹤舟缓缓成垂下眼睫,唇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着茶杯里色泽淡黄澄澈的茶水,不慌不忙地温声说道:“那师妹应该也听说过江南路家?” 顾浅眠一怔:“路家?最近因为集团业务调整跑来京城的路家?” 秦鹤舟点点头,笑道:“对,就是那个路家。” “师妹可能不知道,路家在江南是龙头老大,为何突然决定搬到京城来。” 他又慢条斯理地浅饮了口茶水,缓声说道:“路家祖上其实是京城人士,算是当地有名的一方富甲,后来上面政策收紧要对这些富商严打,他们收到消息,说是路家也在清算名单上。” “路家当时的掌家人无奈之下只能买船票举家搬迁到香江一带避难,等着政策开放后再回来,不过京城哪里是那么容易回来的地方,想走难,想回来更难。” “路家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定居到政策相对宽松的江南一带,靠着祖上积累的财产乘上第一批风口,发家致富。” 第127章 大嫂的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大嫂的过去 顾浅眠没想到路家还有这样的过去。 她怔了怔,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所以路家现在是发达起来,有实力回京城了?” 秦鹤舟:“差不多吧,主要是路家当年决定离京的掌家人,也就是你大嫂,路家长女路漫玉的爷爷年纪大了,老爷子今年九十高寿,身体越来越不好,医生说也就这两年的事情。” “老一辈的人都讲究落叶归根,不管在外面打拼得多声名显赫,最后朽木将至的时候,都会变得思乡情切。” “这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本能,执着于让家里的子孙后代将自己带回出生长大的故土,与自己的父母长辈一起安葬长眠。” 秦鹤舟话落顿了下,轻叹一声,似是有些感慨:“路家是很封建传统的保守大家族,当年在京城也是有自己的宗族祠堂,路老爷子临死前就只剩一个愿望,那就是让路家人回到京城认祖归宗。” “路家的晚辈也拗不过他,没办法只能让本家的人带着老爷子回京城发展,他们为了能尽快在京城站稳脚跟,还没搬家的时候,就已经推掉原本在江南老家订下的娃娃亲,让路漫玉去和京城的地头蛇——霍家联姻。” 顾浅眠闻言,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圆眼睛,敏锐捕捉到秦鹤舟话里的重点。 “大嫂以前也有婚约吗?” 秦鹤舟又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茶杯氤氲出的热气轻轻吹散,垂着乌黑睫羽,唇角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温声说道。 “世家子弟怎么可能没有联姻呢,你大嫂刚出生的时候就跟我大哥订好了娃娃亲,两人这些年一直培养感情,没想到临到要举办婚礼的时候,路家又突然反悔,说要取消婚约搬到京城去,让路漫玉嫁给你大哥霍庭洲。” 顾浅眠:“……” 顾浅眠怔愣了下,狠狠蹙起眉头,听完这些世家内幕以后,只觉得非常心疼路漫玉。 大嫂虽是富家千金,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生活看似光鲜亮丽,却又没有一点人身自由。 她就连婚事也没法自己做主,被家里用来当成联姻巩固利益的筹码。 顾浅眠无法想象路漫玉的心情。 她刚出生就被家里订下婚事,这些年也不知是强迫还是自愿的与联姻对象从小培养感情。 好不容易接受自己的命运,临门一脚,又被家里告知婚约取消,要她不远千里来到京城,再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联姻结婚。 顾浅眠狠狠蹙着眉头,想到路漫玉温柔亲切的性子,没由来对她感到特别心疼。 她沉默许久,才迟疑着说道:“那你大哥……” 秦鹤舟浅浅饮了口茶水,温声笑道:“放心,我大哥还没有心胸狭窄到会因为被人毁去婚约就记恨在心,转而报复。” “他确实因为这件事在江南老家失去面子,不过路家自知理亏,路老爷子带着路漫玉亲自登门道歉,商量取消婚约的同时也应允给路家很大一笔好处。” “路家也算是大出血了,最后的补偿零零总总算下来,比两家联姻还要划算,我父母也就勉强同意,并承诺不再追究。” “倒是我大哥……”秦鹤舟垂着乌黑睫羽,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有些无奈说道,“他喜欢路漫玉很多年了,说什么都不同意退婚,为此差点没跟家里闹翻。” “后来知道她跟着路家来京城定居,大哥他本来也想跟着一起来把人追回来的,不过他是家里的长子,作为秦家继承人在公司事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开身,江南老家那边离不开他。” “他就找到我这个闲散人员,要我来京城找份工作待着,帮他盯着点动向,当然,师妹,你也别误会,我大哥是个好人,一点也不比霍庭洲差。” 秦鹤舟话落顿了下,抬手摸了摸鼻子,清隽俊朗的眉眼温柔,感慨着笑道:“他喜欢路漫玉,却也尊重她的选择,知道她作为路家长女的辛苦和不易,体谅她的责任,也不想让她为难伤心。” “所以他特意叮嘱我,来京城帮他盯着路漫玉,只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开心的、自愿的,倘若她欣然接受霍庭洲,就像当初接受他那样,那他也不会做什么,而是会真心的尊重祝福她,希望她能嫁得良人,幸福快乐一生。” “但倘若她不愿意……甚至为此感到痛苦,大哥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哪怕像路家一样将秦家搬到京城来,他也会把人抢走。” 顾浅眠:“……” 顾浅眠沉默着听完以后,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当事人也不好评价,只是更心疼夹在中间没有选择的路漫玉。 不过她自然是更偏向霍庭洲的,想了想,稍微挺起胸膛,语气认真地说道。 “我大哥也不差,他为人温润儒雅,就像师兄一样待人接物斯文有礼,能力优秀又有责任心。” “就算是商业联姻,他也会对大嫂好的,师兄可以放心,大哥他不是坏人。” 秦鹤舟闻言,笑了笑,若有所指地说道:“霍庭洲自然是不差,不然我大哥也不会在听说路漫玉新的联姻对象是他时,心甘情愿地放弃追到京城。” “他是放心将路漫玉托付给霍庭洲的,但是师妹……你有没有想过,路漫玉和霍庭洲明明已经订婚,为何迟迟拖着不结婚呢?” 顾浅眠一怔,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 秦鹤舟慢条斯理地放下温热的茶杯,掩藏在金框眼镜后的温润双眸含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师妹作为曾经的受害者,应该是很清楚的。” 顾浅眠又是一怔,突然想到什么,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因为秦姨?” 秦鹤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没说话。 这种时候,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 顾浅眠默了默,拿起手旁的茶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忍不住有些感慨:“那我还挺能理解大嫂的。” “看见秦姨这样的婆婆,不敢嫁也是正常。” 秦鹤舟对此不置可否。 顾浅眠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所以师兄这回来京城,就是为了帮你大哥盯着我大嫂吗?” 秦鹤舟抬眸静静看向她,唇角蓦地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笑道。 “也不全是。” 第128章 暗潮涌动的地狱饭局 第一百二十八章暗潮涌动的地狱饭局 顾浅眠眨了眨眼睛,觉得困惑:“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秦鹤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遮掩住轻轻勾着弧度的唇瓣,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温声笑道。 “算是吧。” 顾浅眠听出他话里的含糊不清,知道这可能涉及到个人隐私了,也没再多问。 菜很快就被端上来。 外皮烤得油亮酥脆的烤鸭被均匀片成薄片,刚出炉泛着琥珀般的光泽,肉嫩得汁水饱满,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 顾浅眠笑了笑,推荐说道:“师兄,它家烤鸭用的甜面酱可以配合桂花一起食用,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花香,你尝一下试试。” 另一边。 霍庭深修长的双腿交叠,锋锐凌厉的眉头紧锁,英俊脸庞神色冰冷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低着头,随意摆弄了下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打字给霍庭洲。 霍庭深:【大哥,恭喜你,我老婆没了,你老婆也要没喽。】 这话看着有点幸灾乐祸,但也不难看出其中霍庭深式的关心。 霍庭洲大概也在吃饭,很快就回复。 霍庭洲:【?】 他紧跟着发来一张挂号单,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脑科,顺带打字提醒说。 霍庭洲:【刚帮你挂的脑科,你要是没事儿闲着就去看看,也好让大哥放心。】 他还挺幽默的。 霍庭深扯了下唇角,抬眸紧盯向隔壁的红木雕花屏风,镂空的设计可以隐隐看到一抹引人遐思的纤细曼妙身影。 他静默一秒,俊脸神色慢慢变得认真起来,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打字。 霍庭深:【不跟你闹,我是认真的。】 霍庭深:【你知道大嫂为什么来京城吗?还有她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肯跟你结婚。】 霍庭洲简明扼要回复两个字:【知道。】 霍庭深:“……” 霍庭深眉梢轻挑,有些意外。 看来自己也是白操心了。 也对。 大哥就是大哥,这点事情他要是不知道的话,就不叫霍庭洲了。 霍庭深没再多说什么,只懒洋洋打字回复。 霍庭深:【那没事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他打完字以后,想了想,幽深晦暗的清冷瑞凤眼微深,英俊脸庞高深莫测的,带着点若有所思。 …… “叮”的一声响。 顾浅眠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她拿起来看,见到联系人备注的时候,神色有些意外。 m:【最近过的怎么样?和你老公还好吗?】 顾浅眠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和m聊过天了。 之前一直忙着跟霍庭深掰扯离婚的事情,很多东西就顾不上。 她也没什么可瞒着他的,短暂思索了下,大大方方打字回复。 顾浅眠:【挺好的,离婚了。】 “咔嚓”一声脆响。 隔壁桌突然传来服务员惊慌失措的惊呼。 “先生,您没事儿吧?手有没有受伤?!” “我、我去给您换个新茶杯,对不起,这个茶杯可能质量有些问题,我们可以赔偿……” “……” 顾浅眠和秦鹤舟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过去。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屏风后面若隐若现的高大挺拔身影,唇瓣轻抿,也没说话,视线只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很快移开,继续低头给m发消息。 顾浅眠:【再等一个月离婚冷静期过了就可以领离婚证,但愿不会中途出变故吧。】 她回复完以后,将手机放起来,请别人吃饭的时候也不好一直盯着手机看,那样不太礼貌。 秦鹤舟的视线还停留在隔壁桌的屏风,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意味不明地说道:“师妹,真巧呢,隔壁跟咱们点的都是一样的菜。” 顾浅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又抬眸望过去,隔壁桌跟他们同时落座,菜也是一起上的。 顾浅眠仔细瞧了瞧,还真是,跟她点的都一模一样,全是她爱吃的口味。 她沉默一瞬,淡淡敛起视线,笑道:“巧合吧,也正常,这家店的招牌菜就是这些,本来点的人也多。” 秦鹤舟闻言,唇角笑意越发深邃几分,也没多说什么。 “叮”的又一声响。 顾浅眠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下,m发来回复。 m:【那我是不是该祝你离婚快乐?提前恭喜你如偿所愿。】 m:【上次邀请你面基的事情……真的不再考虑下吗?我就在京城。】 顾浅眠垂眸静静看着手机屏幕,指尖蓦地攥紧,悬在打字键盘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沉默半晌。 她神色平静地打字回复说。 顾浅眠:【还是算了吧,我最近挺忙的,可能没时间面基。】 顾浅眠:【不好意思,我觉得咱们还是保持现在这样在网上交流就可以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向你道歉。】 顾浅眠不知道m究竟是谁,但是能够在上高中的时候说收拾一个富二代就给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甚至事后不敢生起任何报复的心思。 m肯定是非富即贵的出身,家庭背景过硬。 顾浅眠不敢保证自己对他的性格足够了解,但像这种从小就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上人”,大多会像霍庭深一样,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脾气并不好惹。 顾浅眠把这段明确拒绝的话发出去以后,其实是做好会惹恼m,然后他往后就不再理会自己的准备。 没想到,m非但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她说。 m:【没关系,是我冒昧了,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m:【对不起,你如果不想面基我也不会再提。】 顾浅眠看着他言辞诚恳的回复,长睫扑簌了下,稍稍有些惊讶。 她对m的印象一直都是高冷寡言的,他很少会回复这样情绪明显的话,大部分时候都只会回复几个简单的音节。 顾浅眠垂眸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 m这样回复的语气,好像现在的霍庭深。 怕惹她不开心,处处小心,低声下气,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微。 “师妹在和谁聊天?” 突然。 顾浅眠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冽如泉嗓音,带着浅浅笑意,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129章 M跟被夺舍一样,有点诡异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m跟被夺舍一样,有点诡异了 顾浅眠一惊。 她抬头看向秦鹤舟,见他清隽斯文的脸庞笑意温和,放下手机,有些歉意。 “不好意思,师兄,明明是我请你来吃饭的,还总是看手机。” “就是一个朋友,突然找我聊天。” 秦鹤舟笑道:“没什么,师妹,你不用觉得抱歉,既然是朋友来找你聊天,还是先回复人家吧,不好让人等太久。” 他话落一顿,抬手浅饮了一口带着淡淡清香的茶水,忽然说道。 “是你上高中认识的那个网友?你们还在联系吗?” 秦鹤舟上大学的时候,偶然瞥见过顾浅眠跟网上认识的一个好友聊天。 顾浅眠性格温柔恬静,比较内向,上学的时候看着就很像是那种别人家生的优秀乖乖女,不像是会找网友聊天的人。 秦鹤舟当时觉得真稀奇呢,就多嘴问了句,她也只说是高中同学,以前帮过她很重要的忙,不过两个人一直也没见过面。 顾浅眠朋友不算多,也不经常跟人用手机聊天,大部分低头看手机打字的时候,都是在回复m。 秦鹤舟自然也就第一时间想到这位神秘的“知心网友”。 顾浅眠笑了笑,淡然恬静的眸色蓦地柔和下来,还带着些怀念,轻声说道:“是他,我和他这些年也是断断续续保持联系。” “他之前好像挺忙的,加上我也结婚了,我跟他这两年就没怎么聊过天,他前些日子回京以后才又开始联系我的。” 秦鹤舟顺嘴问了句:“是吗?那他是什么时候回京的?” 顾浅眠张了张嘴,刚要回答,突然想到什么,陡然一怔。 说起来…… m回国的时间,好像跟霍庭深回国的时间挺接近的。 “……”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指尖倏地攥紧,深吸一口气,将霍庭深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俊脸从自己脑海里排除出去。 她最近怎么总是把m和霍庭深联系到一起呢? 两人性格明明天差地别的,m可比霍庭深温柔善良多了,还从不会对她毒舌。 真是魔怔了。 顾浅眠轻皱了下眉,没再多想,斟酌着说道:“也有小半年了吧,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 秦鹤舟闻言,笑了笑,没再多问什么。 本来也只是吃饭的时候闲谈而已。 他修长的手指用筷子慢条斯理卷着烤鸭,行云流水的动作,优雅矜贵的仿佛是一幅古典油画。 修养好的人,哪怕是吃个饭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都说食不语。 朋友之间私下出来吃饭就没那么多规矩,不说话反而显得有些生疏尴尬。 好在秦鹤舟为人亲切有礼,懂的东西多,又擅长察言观色,与人交往的时候总会自然而然抛出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不会让周围冷场,还算比较健谈。 顾浅眠和他聊天的时候就会感到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与惬意,娇艳的红唇始终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与他有说有笑,氛围轻松又和谐。 如果忽略她手机上一直响个不停的提示音的话。 一向高冷寡言的m今天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就跟疯了一样,突然开始发癫,变得话多又健谈。 他一个劲的给顾浅眠发消息。 【你今天吃的什么?我有点饿了,想不出来要吃什么,你有推荐的吗?】 【好长时间没有出去旅游了,你最近有旅游吗?有没有推荐的景点?】 【你看这只小猫,长这么大了还踩奶呢,毛茸茸一个小白团子,感觉跟你上高中的时候有点像。】 【对了,说到小猫,你养宠物了吗?我最近觉得家里空荡荡的有点孤独寂寞,想着养只宠物陪我,你有推荐的吗?】 “……” 他话有点太密了,多到甚至有些稍显诡异,就跟被人夺舍一样。 顾浅眠都忍不住怀疑对面壳子里是不是换人了,还是喝大了? 可能是喝大了吧。 顾浅眠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耐着性子回复说。 【烤鸭,你要是不知道吃什么可以点半只回去,烤鸭这种东西偶尔吃一次还挺不错的。】 【我也没时间出去旅游,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回头放假有时间我想去南方玩玩,具体地点再定吧,反正好久没有去过大自然了,今年又刚离婚,正好出去放松下,也好转换下心情。】 【……像在哪儿?我不踩奶。】 【我也没养宠物,不过你又提醒我了,离婚以后家里就一个人,空荡荡的,养只宠物就刚刚好,我看你发的那只小猫就挺可爱的,它是什么品种?回头我研究一下看看。】 …… 一顿饭还没吃完,手机就先叮铃咣当的好一顿响。 顾浅眠回复到最后,都开始觉得有点尴尬了。 多不礼貌啊,跟人在外面吃饭呢,一直低头抱着手机和人聊天回消息算怎么回事儿。 顾浅眠有点不敢去看秦鹤舟的表情,红了红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还没法怪m,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和人吃饭。 再说了,m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又不是故意的。 顾浅眠回到最后,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震动也关了,最后回复了句—— 【抱歉,我在外面跟人吃饭呢,先不跟你聊了,吃完再说。】 她关掉手机屏幕前,视线在m最后发来的消息框上短暂停留了一秒,只匆匆看到他回复说。 m:【我发给你那只踩奶的小猫?英国德文卷毛猫,听说挺不好养的,你想要吗?想要的话我帮你搜下攻略,看看怎么养比较好。】 顾浅眠没有回复他。 她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地抬眸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秦鹤舟,扯了扯唇角,温柔清冷的漂亮眉眼带着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师兄,明明是我说想请你吃饭叙旧的,结果我光和人聊天了。” 秦鹤舟不慌不忙地拿起纸巾,举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温声笑道。 “没关系,师妹,也许对方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呢,你先回他消息吧,我不碍事儿。” 秦鹤舟越是这样说,表现的温柔体贴,顾浅眠就越是对他感到有些愧疚。 她将手机放好,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不打紧,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嘭”的又一声响。 隔壁桌再次传来动静,紧接着又是服务员略显惊慌失措的声音。 “先、先生……您没事吧?” 第130章 这剧情感觉有点眼熟 第一百三十章这剧情感觉有点眼熟 隔壁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 秦鹤舟修长的手指顿了下,无奈笑道:“看来这里还挺热闹。” 顾浅眠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微笑:“师兄,你吃好了吗?” “如果吃好了的话,那咱们就走吧。” 顾浅眠带着秦鹤舟结账离开。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师兄,这顿饭吃的……” 秦鹤舟笑着打断她,安慰说:“没关系,我还挺愉快的。” “明天医院见吧,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你在医院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顾浅眠点点头:“好,谢谢师兄。” 她目送着秦鹤舟开车离开,拿出手机打了辆出租,沉默一瞬,转身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背后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富丽堂皇饭店。 顾浅眠眸色微动,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地拉开出租车的车门,上车离开。 饭店内。 霍庭深垂眸看着自己被茶杯碎片划伤的手,血珠流出来落到白色桌布上,晕染开一抹如红梅般的血色,触目惊心。 服务员有些惶恐不安:“先生,您、您没事吧?” 要死啊。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感觉店里所有质量不好的茶杯都让她给碰上了! 服务员有些欲哭无泪,就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什么大人物。 霍庭深抬眸紧盯向顾浅眠带着秦鹤舟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纸巾来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冷声说道。 “没事,你别害怕,跟你没关系。” “捏碎的茶杯算我的,你结账吧。” 服务员一怔,神色古怪又感激地看他,心里猛的松了口气。 吹牛逼哦。 还捏碎茶杯呢,他咋不上天。 服务员心里不信,觉得可能是这人还挺有礼貌的吧,不但不怪罪他们饭店的茶杯质量差,还主动帮忙找借口给个台阶下。 他人真好。 服务员偷偷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吐槽,心里还忍不住感叹。 好帅一男的啊,身材锻炼的也好,比电影明星都好看。 不过他左手戴着婚戒,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服务员一边帮他收拾桌上的茶杯碎片,一边有些出神地想着。 果然。 优秀多金又帅气的男人在市场上都是非流通货,不是有对象就是已经结婚了。 …… 顾浅眠回到自己租的单身公寓。 她洗完澡以后,躺在沙发上拿手机浏览着中介公司,想着找个靠谱点的,把温亭港那片别墅想办法租出去。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她也不想住,里面都是她跟霍庭深过去的回忆,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都有。 总体来说,还是苦大于甜。 顾浅眠不愿意回去,看见那栋别墅就难免会想起这两年的痛苦。 她也卖不掉。 温亭港的房价太高,哪怕自己有意压低房价,对面一听说这是霍庭深住过的婚房,也吓得立马转头就走。 能买得起温亭港别墅的人都有钱,谁还没听说过霍庭深的大名呢? 圈子里的人都听说过他这两年婚姻出了点状况,能买得起这片房子的人怕不小心介入他婚姻问题再得罪了人,说什么都不敢买。 顾浅眠就很尴尬。 这片别墅砸在她手里,卖也卖不掉,住也不想住,思来想去的,只能看看能不能找中介出租。 她正看着呢,手机里突然弹出来一条聊天消息。 m:【睡了吗?】 顾浅眠一怔。 她垂眸盯向聊天框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神色一时有些微妙,想了想,回复说。 顾浅眠:【没有,准备睡了。】 顾浅眠回复完以后,犹豫了下,还是试探着给他发消息问。 顾浅眠:【你今天是不开心吗?总觉得话比平常要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顾浅眠:【你帮过我,如果真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顾浅眠发完以后,也没抱有希望觉得m会和她说两句心里话倾诉一下。 他在她心里面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冷寡言的,两人认识这么多年,顾浅眠总觉得m对自己时刻保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距离感,分寸拿捏的很好。 像今天他对自己话这么多,用现在年轻人流行的话来说,都有点“ooc”了。 顾浅眠点开软件里中介公司的页面,正准备继续看看怎么把房子租出去。 “叮”的一声响。 她手机震动了下,发来两条消息。 m:【是遇到点问题。】 m:【我失恋了。】 顾浅眠:“……” ??! 顾浅眠怔愣了下,惊讶地睁圆眼睛,蹭得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m居然有女朋友吗? 听他这么说,还是对方甩的他? 顾浅眠一下就来了兴趣,同情他的同时,还忍不住有点小八卦。 她想了想,斟酌着该怎么回复他才不会显得冒昧,试探着打字说。 顾浅眠:【这样吗?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她其实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把m这样温柔体贴的大好人给甩了。 顾浅眠怕惹m不高兴,最后纠结了下,还是没好意思问。 不过对方可能是失恋以后有点需要找人倾诉,都不用她主动问,自己先发消息过来,说到。 m:【我做了点对不起她的事情,以为她喜欢别人,又怕直接问她的话可能会真的彻底失去她,心里一直很犹豫纠结,陷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痛苦,反而忽视了她的情绪,让她也很痛苦。】 顾浅眠看着聊天框里的长长一串文字,怔愣了下,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眼熟。 很像她和霍庭深。 但又不太像。 毕竟m也不是霍庭深本人,他更温柔一点,嘴也没他那么贱,还挺会说话安慰人的。 顾浅眠垂着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静默许久,才回复说到。 顾浅眠:【那你和她好好解释一下呢?她可能对你有些误会。】 m很快发来消息:【我跟她解释过了,不过她并不想接受,还是坚持要跟我分手。】 第131章 顾浅眠,你真的爱他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顾浅眠,你真的爱他吗?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还挺能理解他女朋友的。 可能代入自己了,有点感同身受。 不过人心都是有偏颇的。 m毕竟实打实的帮助过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打字回复说。 顾浅眠:【那还挺遗憾的,说不定她冷静两天能改变想法呢?】 m:【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问题比我想的严重很多,她是真的对我心灰意冷的失望了,不会再回来。】 顾浅眠:“……” 啊。 这多尴尬。 可能是这剧情真的跟她和霍庭深太像了,顾浅眠突然有点不是很想八卦了。 死嘴!死手! 她就多余问。 顾浅眠尝试安慰他:【那就尝试放下吧,谁离开谁日子都是一样过的,时间会淡忘一切,想开些。】 m:【你跟她说话真像,不过我放不下,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又怎么可能离开谁都一样过呢?】 m:【如果你真的打心底里爱过一个人的话,就会发现,真的不一样的,根本不一样,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根本不懂。】 顾浅眠秀眉轻蹙,觉得他情绪突然变得有点激动了,也不想和刚失恋的人斤斤计较,有些好奇地反问他。 顾浅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呢?又怎么知道我就不懂?】 m:【那我来举一个例子吧。】 m:【你不是结过婚了吗?也说过自己对这个前夫抱有一定感情。】 m:【那你和他结婚三年,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喜欢穿什么?喜欢什么宠物?喜欢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喜欢去哪里旅游?】 m:【你有去过他公司看过他一眼吗?有没有将他介绍给你的同事和朋友认识?你周围的人有见过你老公、知道他是谁吗?】 m:【这些,你都知道吗?做过吗?】 面对m这一连串有些言辞犀利的质问。 顾浅眠怔了怔,拿着手机的修长指尖蓦地攥紧,轻咬住唇角,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她…… 她还真不知道。 她好像是没怎么关注过霍庭深本人,对他这种性格和脾气的人敬谢不敏,从小就隐隐保持着一种出于本能的疏远距离。 他俩结婚以后,那一年的新婚蜜月期,她被霍庭深伺候的很好,可以说是被他宠上天吧。 他掌握了她所有的喜好,但仔细一想,她好像是从来没想过他都喜欢什么。 顾浅眠没由来的,脑海里忽然想起霍庭深对她说的话—— “顾浅眠,你就是个胆小鬼。” “因为害怕受伤,所以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内心深处拒绝了一切。” “你胆小敏感的就像是一只小乌龟,总是把自己缩在坚硬的外壳里抗拒外界所有的人和事,好不容易伸出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立马缩回去再也不肯出来,谁都撬不动你的心。” “……” 顾浅眠咬了咬嘴唇,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晦涩难辨。 她沉默许久才缓缓抬起指尖,纤细的手指微微轻颤着,有点艰难地打字回复说。 顾浅眠:【不知道,也没有做过。】 m:【那你现在扪心自问,真的觉得自己对你前夫,有你想象的那么爱吗?】 m:【我觉得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会忍不住想要了解他的一切,会想要知道他所有的喜好,会想要去了解他这个人本身,不是吗?】 顾浅眠长睫扑簌着,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莫名其妙就有些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道理好像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关于m说的这点,她有些无力反驳。 顾浅眠似乎隐隐意识到什么,垂着眼睫,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脸色却有些发白,开始转移话题。 顾浅眠:【那你怎么就敢保证,我前夫对我就很了解呢,说不定他对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发出去,顾浅眠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她就是在强撑罢了。 m:【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你觉得他了解你吗?】 m:【你是当事人,应该比我更能感受他到底了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跟你前夫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是不是真的了解你、是不是真的爱你,你才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不是吗?】 顾浅眠沉默下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咬了咬嘴角,突然有些烦躁。 她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情绪。 可能是自己也知道m说的对,她又一时半会儿的没法反驳,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浅眠下意识的想要逃走,她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最好谁都不要看见,只有她自己就好。 这样一想。 霍庭深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可能也是被他说中了吧,她现在下意识的逃避恰好就印证了霍庭深以前对她的形容—— 一只喜欢将自己缩在壳里的小乌龟。 一个……渴望爱却又拒绝一切的胆小鬼。 顾浅眠脸色又白了几分,心里莫名有种恼羞成怒的烦躁感,狠狠蹙起眉头,强忍着内心复杂纠葛的情绪,耐着性子打字回复说。 顾浅眠:【不是在聊你和你女朋友吗?好好的怎么说起我跟我前夫了。】 顾浅眠:【我又不是你前女友,她跟我不一样,我也代表不了她。】 m:【不全是,她跟你性格挺像的,所以我才想起你。】 m:【抱歉,刚刚我想到自己的前女友,对你说话可能有点语气激动,如果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你别多想。】 m:【我只是有点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她,想着她和你各方面都有点像,说不定问问你的话,会有什么好办法。】 顾浅眠看着他发来的消息,突如其来的烦躁感稍稍缓和了些,也没在意。 她还不至于跟一个刚失恋的人计较。 顾浅眠有些累了,念在m对自己过去帮助的份上,还是耐心问他。 顾浅眠:【那你想问我什么?我有什么是能帮助到你的吗?】 m很快发来回复:【如果是你的话,对方需要做什么,你才会考虑原谅他?】 第132章 这就触及到她知识盲区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这就触及到她知识盲区了 这还真把顾浅眠给问住了。 做什么会原谅对方? 顾浅眠自己也不知道,她从来没考虑过原谅的问题。 顾浅眠靠在沙发上,垂眸想了想,面带歉意地打字回复到。 顾浅眠:【抱歉,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触及到我知识盲区。】 m这次没有秒回。 手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微震动了下。 m:【没关系,本来也是闲聊而已,谢谢你愿意听我倾诉。】 顾浅眠唇瓣轻抿,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对不起啊,你明明帮过我那么多的忙,我现在却帮不上你。】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对待一个帮助过自己又刚失恋的人,刚刚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有点太坚决了,冷冰冰的文字看着就生硬。 m现在应该挺需要安慰的吧? 顾浅眠突然有些愧疚,她一直都挺想报答对方的,犹豫了下,又打字补充了句。 顾浅眠:【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祝你好运。】 对面又沉默许久,才发来一句简单的回复。 m:【谢谢,也祝你好运,晚安,好梦。】 顾浅眠缓缓放下手机,轻呼出一口气。 她温柔清冷的眉眼有些疲惫,闭上眼,拿着手机躺在沙发上,躺了好半晌,才总算恢复些力气。 也不知道m能不能顺利追回自己的前女友。 顾浅眠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肩膀往自己卧室走,边走边想—— 都说好人一生平安。 但愿他能如愿以偿吧。 第二天。 顾浅眠今天轮班休息,难得有时间能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侧躺在床上,嘤咛了声,长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眸色一时有些迷茫。 等着大脑意识渐渐清醒以后,胃也紧跟着苏醒。 饥饿感猝不及防传来,顾浅眠轻蹙起眉头,认命地下床打算给自己整些吃的。 她也不经常做饭。 家里倒是有些速冻食材,不过难得放假,顾浅眠看着冰箱里放的整整齐齐的速冻品包装袋,想了想,决定今天还是出去下馆子觅食,给自己吃顿好的。 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她穿戴好,化了一个淡妆,打扮的温柔清丽又不失气质,随便往那一站就是一道足够吸引人视线的靓丽风景。 顾浅眠拿着包下楼,还没走出几步,就在草坪里听见一阵细微的动静。 “喵~” “喵~~” “喵!” “……” 顾浅眠脚步一顿,微微惊讶地睁圆眼睛,刚开始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直到小猫可能是饿的实在受不了,看见有人走过来,撒娇似的喵喵叫了两声。 没有人理自己,立马害怕又焦急地大声喵喵叫起来,听着像是小婴儿的啼哭声,怕的都有点撕心裂肺,怎么听都很可怜。 顾浅眠的恻隐之心都被这几声可怜巴巴的小猫叫声勾起来,急忙弯下腰,也学着喵喵叫了两声,确定小猫的位置。 “喵~” 终于。 小猫虚弱地回应了她一下。 顾浅眠也顺利从小区的草坪里找到一只被人遗弃的几个月大的小白猫,瘦瘦巴巴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像是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奶猫,品相非常不错,身上的毛也还算干净,应该是刚被人遗弃没多久。 顾浅眠俯身蹲在草坪上,长发垂落到她温柔清冷的脸庞,遮掩住她漂亮的眉眼。 她垂眸看着被放在纸盒里的小奶猫,犹豫了下,见它虚弱地都已经叫不出来了,心里一软,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纸盒里抱出来,柔声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呀?你的主人呢?” “喵~” 这话相当于白问。 小白猫抱着顾浅眠纤细的手臂,像是抱住一根救命稻草,发出依赖的呼噜呼噜声音,软乎乎的十分可爱。 顾浅眠一下就对它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她也不确定这只小猫是真的被遗弃还是有主人的,犹豫了下,抱着小猫,温声哄道。 “那我送你去警局吧,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主人。” 顾浅眠看它可怜巴巴的,跟个皱巴巴的小白团子似的,小小的猫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便先带它去商店买了一袋牛奶和一根火腿肠。 顾浅眠也没养过猫,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小猫该吃些什么。 好在它凭着本能喝了几口牛奶,顾浅眠稍稍放下心,又带着它去警局。 “这猫是被遗弃的吧。” 警察挺忙的,抽空看了眼,说道:“还是只德文猫,这猫好像几万块一只,买回来居然舍得遗弃,怕不是有什么疾病吧,主人八成是不想要了。” 顾浅眠抱着小猫,闻言轻轻蹙了下眉头,虚心求教:“那如果这只猫是被遗弃的,又找不到遗弃它的人,它最后会被怎么处置呢?” 警察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头也不抬地说道:“京郊有个动物收容所,专门收容这些被弃养的宠物。”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被人收养走,不过会被遗弃的宠物大多有病或者有身体缺陷,基本最后也就是在收容所待几年然后自然死亡,或者病死。” 顾浅眠垂眸看着怀里可怜巴巴抱着她胳膊的小白猫,眉头蹙的更紧。 警察抽空问她:“这位女士,你需要我帮你联系收容所那边吗?” 顾浅眠沉默一瞬,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谢谢。” 她抱着小猫出来,用手将它举到阳光下,看着它有些睁不开眼的可爱模样,无奈轻叹一声。 “你能被我捡到,应该也是缘分吧。” 顾浅眠最后将这只被人遗弃的德文小白猫带回家。 养一只猫显然不在她目前的计划范围内,顾浅眠有点措手不及,第一次养宠物,什么都不懂。 她带着小猫去宠物店清洗了下身体,回家以后,看着它在客厅撒了欢的跑,和它大眼瞪小眼。 “喵~” 小白猫撒娇叫着,摇摇晃晃地跑过去缠着顾浅眠纤细笔直的小腿,看样子和她十分亲昵。 顾浅眠心里顿时软化成一滩,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小猫拍了张照,将消息发过去。 顾浅眠:【今天捡了一只德文,像不像你先前发给我的那只?】 第133章 只要你愿意和我说话就行 第一百三十三章只要你愿意和我说话就行 顾浅眠想着工作日白天大家工作都忙。 她发完消息以后就打算将手机收起来,没想着能立马得到回复。 谁成想呢。 对方居然秒回了,就跟一直等着她似的。 m:【你动作还挺快,这就买了只猫回来。】 顾浅眠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想,只当他今天不太忙,打字回复到。 顾浅眠:【不是买的,是出门吃饭的时候捡的。】 顾浅眠:【不过我不太会养猫,听警察说被主人遗弃的宠物最后没人要的话,就要被送到京郊的收容所去,我还没想好呢,就先把它暂时带回家了。】 m:【不行你就自己养呗,之前不还说想要养一只猫吗?】 m还是像以前那样热心。 他发完这句话以后,直接给顾浅眠发来一个文档。 里面详细总结归纳了该如何养猫,甚至很多猫咪用品,包括猫粮、猫窝、猫玩具…… 各式各样的宠物用品都列的清清楚楚,每一样后面还附带网购链接。 顾浅眠点开看了下,眸光微动,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越发惊讶,忍不住打字问到。 顾浅眠:【你是准备养猫吗?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养猫攻略?】 m:【差不多吧,本来是打算给我自己做的攻略,没想到你比我先早有了猫,做都做了,顺带送你一份。】 顾浅眠心里顿时暖乎乎的,漂亮好看的狐狸眼弯了弯,真心实意地道谢。 顾浅眠:【谢谢你,你又一次帮了我大忙。】 m:【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m:【以后养猫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查查,总比你自己两眼抓瞎强。】 顾浅眠再次向他道谢,低头看着一个劲蹭着自己的德文小白猫,唇角勾了勾,心想—— 还真是挺巧的。 她昨天刚跟m说过,要是能养一只白色德文也不错。 没想到呢。 今天居然就捡到一只被人遗弃的。 顾浅眠弯下身抱起冲自己撒娇喵喵叫的小白猫,脑海里忽然想到警察无意中说的话。 “这么贵的猫被遗弃,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顾浅眠突然有些担心。 她垂眸看着怀里乖巧可爱的小白猫,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漂亮好看的眉眼温柔,低声喃喃说道。 “我还是先带你去宠物医院做个体检吧。” “……但愿,你没有生什么病。” 小猫的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各项都显示出很健康。 帮小猫做检查的兽医,在她临走前还不忘笑眯眯地恭喜她说。 “这位女士,你运气真好,这只小猫身体特别健康,你回去好好养着吧,小家伙多可爱呀,你算是捡到宝了。” 顾浅眠一听说小猫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怔了怔,心里忍不住感到困惑。 品相这么好看的小猫,一只价格上万,身体也很健康,怎么好端端的会被人遗弃呢? 她短暂疑惑了下,最后也没多想,只当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是什么人都有吧。 顾浅眠又将小猫抱回家。 小家伙很乖巧,顾浅眠按照m给自己的攻略,将小猫需要的宠物用品都买好以后,看着小家伙睁着一双圆圆的乌黑大眼睛,好奇地满屋子跑,脸色顿时柔和下来,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空荡荡的心脏好像突然被填补了什么东西,变得稍稍温暖了些。 等着第二天再去上班的时候。 顾浅眠今天出门诊。 她在电脑上按下叫号,一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到骨子里的俊朗脸庞。 顾浅眠怔愣了下,随即狠狠皱起眉头:“怎么是你?” 霍庭深懒洋洋掀起眼皮看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说道:“怎么不能是我?” “我来医院挂号看病,走的都是正规流程,完全符合医院规定,顾医生该不会因为私人原因,就把我这个病号赶出去吧?” 顾浅眠:“……”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竭力按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抬眸静静看向他,微笑:“不会。” “你身体哪里有问题?” 霍庭深将手搭在办公桌上,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用眼神瞥向自己的手掌心,示意给她,低声说道。 “你看,我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顾医生可不可以帮我处理一下?” 顾浅眠纤细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 霍庭深宽厚的手掌心摊开,上面赫然有一道长长的口子,伤口深的都有些狰狞,只做了最简单的处理,还在往外面渗血。 顾浅眠本着医生的职业道德,起身准备帮他处理伤口,神色淡淡地问他:“怎么弄得?” 霍庭深眨了眨眼睛,唇角勾着一抹弧度,慵懒散漫的嗓音低沉:“顾医生是在关心我吗?” 顾浅眠:“……” 顾浅眠拿着酒精棉签的手一顿,无语地抬眸看向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还想不想看病?可不可以不要在上班时间调戏医生?” 霍庭深满脸无辜:“想啊,顾医生,我手好疼,你一会儿能轻点帮我处理吗?”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简直懒得理他。 她强忍住心里的情绪,帮他一点点处理伤口,渗血的伤口牵动着痛觉神经,时不时可以听到男人吃痛的吸气声。 顾浅眠垂着眼睫没有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精致白皙的娇俏脸庞神色很淡。 霍庭深脸色有些发白,额角也渗出一层薄汗。 疼是真的疼,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身旁神色清冷淡漠的绝美女人,眸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恋。 今天阳光还挺好的。 温暖的光线照射进来,笼罩在顾浅眠身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晕,更给她增添几分柔美。 霍庭深眸色微动,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没忍住说道。 “顾浅眠,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顾浅眠握着他宽厚温热的大手帮他处理伤口,闻言顿了下,不明所以:“说什么?” 霍庭深的视线落在她握着自己大手的白皙小手上,唇角勾了勾,缓声说道。 “医嘱,或者需要注意的地方,随便什么都行。” “……只要你愿意和我说两句话就行。” 第134章 你欺负我,不也需要付出代价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欺负我,不也需要付出代价 顾浅眠莫名想到霍庭深刚回国的那天。 他也是和人打架受伤,跑过来挂自己的号。 鬼使神差的。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意味不明地问道:“你刚回国和人打架,特意跑过来挂我的号,是不是想我了?” 霍庭深:“……” 霍庭深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茬。 他猛地噎了下,冷白的肤色,耳根陡然染上一抹红晕。 霍庭深咳嗽了声,有些心虚地撇开眼,支吾了半天,不敢去看顾浅眠那双水光莹莹的清澈眼眸。 沉默半晌。 他耳根的红色慢慢沿着血管攀爬到脸颊,烫的像是要着火似的,垂下乌黑睫羽,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慵懒散漫的嗓音喑哑低沉。 “……嗯。” “我那两年在外面忙得天昏地暗,后来实在是太想你了,受不了,你也从不来国外看我一眼,我就干脆跑回国,想着用什么借口来找你,想跟你说说话。” 顾浅眠精致白皙的温软脸庞看不出任何表情,又问他:“你不是为了那个小明星打架吗?” 霍庭深眼神越发心虚,可能也觉得自己那会儿吃醋赌气太蠢了吧,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紧皱起眉,沉声说道。 “哪里有什么小明星,我那天从电梯上下来,她自己莫名其妙凑上来,我都不认识她。” 顾浅眠帮他处理好伤口,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写病历开医嘱,又随口问道:“那你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跟人打架?” 霍庭深顿了下,语气突然认真凝重许多,还隐隐带着一抹危险的戾气。 “那个酒鬼撞我身上,错把过来找我的小明星认作是你,出言调戏几句,我听不下去。” 霍庭深提起这个,脸色又沉下来,忽然说道:“他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欺负过你?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 霍庭深当时打了那个人以后,闹到警局,警察做笔录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个人有过案底。 以前因为调戏顾浅眠被她报警抓过。 顾浅眠握着笔的纤细手指一顿,语气淡漠:“和你说有什么用?你只会嘲讽我而已。” 霍庭深心脏骤停,差点疼得他呼吸都喘不过气:“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形象?” 顾浅眠:“差不多吧。” 她将医嘱拿给他,温柔清冷的姣好脸庞神色越发疏离,淡声说道:“伤口都处理好了,这是需要注意的事项,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别耽误我给后面的人看病。” 霍庭深:“……” 霍庭深垂眸看着医嘱上清秀娟丽的字体,和顾浅眠这个人一样,透出一股淡淡的高不可攀。 不像是高岭之花的冷,倒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只可远观。 他指尖蓦地攥紧,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下颌用力绷起,脸色阴郁道:“欺负过你的人总要付出代价,他破产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起来。” 顾浅眠抬头看着电脑屏幕,已经开始叫下一个号,闻言只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略显讥讽的弧度,反问说。 “是吗?” “那你欺负过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霍庭深顿时又是一噎。 他喉结感觉都泛起一股腥甜的血腥味,修长的指尖用力攥紧医嘱,骨节都泛白。 霍庭深垂下乌黑的纤长睫羽,心里不免觉得有些苦涩。 对啊。 他才是欺负她最多的那个人,那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办公室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凝固。 霍庭深有些贪恋地抬眸看向坐在办公桌后气质温柔清冷的绝美女人,一时舍不得离开。 他现在好像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勉强得到她几分出于职业道德的垂怜。 和她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和她相处在同一室内,好好看着她来缓解自己日夜加深的思念。 不是因为他是霍庭深。 而是因为他是她的患者。 霍庭深突然有点庆幸她是一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好医生,不至于给他赶出去,而是能耐下心来给他看病。 至于病是怎么来的,你别管。 霍庭深眸色微深,心尖一动,薄唇微张,刚要开口:“顾……” “咚咚”。 突然。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秦鹤舟突然表情严肃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欣长身姿穿着白大褂,语速飞快地说道。 “顾医生,麻烦来参加一下会诊。” “有个比较棘手的手术,你过来看看。” 顾浅眠闻言,急忙站起身,看都没有看霍庭深一眼,点点头说道:“好,我这就来。” 霍庭深不敢打扰她工作,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盯向她匆匆离开的纤细背影,锋锐凌厉的视线不经意间与秦鹤舟撞到一起。 秦鹤舟与他快速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清隽斯文的神色不变。 霍庭深紧拧起眉头,神色微变。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顾浅眠很快就跟着秦鹤舟离开。 办公室倏然安静下来。 霍庭深淡淡敛起视线,垂眸看着顾浅眠给他开的医嘱,沉默许久,无奈叹息一声。 他将带着她清秀娟丽字迹的白纸轻轻放到唇边,吻上她签名的地方,像是在吻着她一样,慵懒散漫的嗓音喑哑又痛苦。 “眠眠……” “我该怎么办呢?” …… 顾浅眠以前下班回家的时候,回去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到空荡荡的房子,就有些提不起劲。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今天下班的时候有些迫不及待地换好自己的常服,温柔清冷的眉眼含笑,唇角也不自觉上扬,心情看起来很好。 同事和她一起换衣服,见她笑得温柔,有些惊讶:“顾医生,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儿吗?怎么这么开心呀。” 顾浅眠顿了下,笑着看向她,柔声说道:“是有好事,我家里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猫,我得快点回家看看它,省的它自己在家太孤单寂寞。” 同事闻言,眼睛蹭得一亮,还有些羡慕:“养猫好啊,我也一直想养一只宠物,可惜我老公不让。” “唉,以前没工作的时候家里父母不让养,想着好不容易出来自己住总能养了吧,结果结婚老公又不让,可能我就没这个缘分吧。” 第135章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想见她 第一百三十五章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想见她 同事说着还有些羡慕顾浅眠。 “现在想想有时候结婚也挺没意思的,做什么都没自由,想养只宠物都得看人脸色。” “顾医生,你也别嫌我说话冒犯,我现在就特别羡慕你能离婚,恢复单身和自由,想养猫随时就养了,也不用问老公的意见。” 顾浅眠闻言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同事可能是提到难过的事了,还在继续伤.春悲秋地感慨:“唉,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结婚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到底有什么好处。” “可能唯一的好处也就是给了我一个可可爱爱的孩子吧,还知道体贴我,我现在能坚持下去,也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了。” 同事换好衣服,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道:“对了,顾医生,你是因为什么和你前夫离婚来着。” 顾浅眠就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不合适。” 同事叹息一声:“不合适早点离也好,也就是你还没生孩子,就自己一个人说离也就离了,没什么牵挂。” “这要是有个孩子,离婚就更麻烦了。” 顾浅眠礼貌地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比较好,不如就笑着顺从得了,还能少点麻烦。 她目送着同事的身影离开,淡淡敛起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衣柜,脑海里忍不住回想着她刚刚说的话—— “结婚究竟给人带来了什么”。 ……谁知道呢。 这种复杂又深奥的问题,一两句话是说不明白的。 顾浅眠只知道,不管带来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了,她跟霍庭深离婚以后,并不打算再找人结婚。 失败的婚姻,有一次就可以了。 顾浅眠从来都不是赌徒,也不喜欢赌博,更不擅长赌博。 比起去赌下一个人会不会比霍庭深更好,她更倾向于将自己蜷缩起来,缩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独自一人。 这么一想,顾浅眠又忍不住有些懊恼。 真讨厌。 又让霍庭深说中了,她确实就是一个胆小鬼。 他为什么这么了解自己? 顾浅眠拿起包准备离开办公室,轻蹙起眉,边走边有些出神地想着。 她小小的世界里,好像不知不觉的已经充满了霍庭深这个讨厌鬼的存在,想抹都抹不去。 顾浅眠的想法是对的。 第二天,她和同事换班,帮人来出门诊。 顾浅眠熟练地在电脑上按下叫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有人推门而入,一米八几的高大挺拔身影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感,抬脚迈入小小的诊室,瞬间让整个办公室都显得逼仄几分,存在感十足。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面前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眼皮狠狠跳了跳,有点无语又嫌弃地问他。 “怎么又是你?” 霍庭深穿着一套银灰色的西服,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矜贵优雅地抬脚走到顾浅眠面前坐下,慵懒散漫的眉梢轻挑,轻哂。 “怎么不能是我,我有病来找医生看,你还不让我挂号了?” 顾浅眠噎了下,不想跟他争辩:“也不是,你随便吧。” “哪里有问题?” 霍庭深伸出手来,眨了眨眼睛,俊朗脸庞露出几分虚弱和可怜。 “还是昨天这只手,伤口裂开了,你再帮我看看。” 顾浅眠:“……” 顾浅眠忍不住抬眸看向他,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顾浅眠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她昨天给人包扎好,一般来说是不可能裂开的。 除非他自己瞎折腾。 不过这个想法顾浅眠也只是在脑子里很快就过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扔出脑后。 主要是没必要。 霍庭深为了她会自残吗?就为了能挂她的号跟她说几句话? 别搞笑了。 他又不是煞笔。 顾浅眠没有怀疑,她只当是伤口不小心裂开了,秉着职业道德,公事公办地问了句:“这是怎么弄的,昨天不是都给你包扎好了吗?” 霍庭深垂眸定定看向她,高挺深邃的眉眼都是温柔深情,低声说道:“想你想的,自己就裂开了。” 顾浅眠:“……” 顾浅眠猛地打了一激灵,被瘆的。 她扯了扯唇角,无语:“你能别在工作时间调戏医生吗?还要不要看病?” 霍庭深俊脸蓦地沉下脸,表情肃穆,语气无比真诚地说道:“我没调戏你,我是认真的,真是想你想的裂开了。” “……” 神经。 顾浅眠懒得理他,语气敷衍地说:“好好好,是想我想的裂开了。” “我给你包扎好,医嘱给你,爱遵守不遵守,不过我作为医生,还是姑且提醒你一句。” “你这样伤口一直裂开不愈合,时间久了留疤是小事情,回头感染了还得做手术,折腾遭罪的是你自己。” 霍庭深唇角勾了勾,抬眸笑着看向她,温声哄着问道:“你心疼我了?在关心我吗?” 顾浅眠:“你别自作多情,我如果是兽医,今天就是一头猪坐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么给它看病,也会这么叮嘱。” “我说这些只是因为我是医生,你是患者,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意思,你少自恋,也别误会。” 这话说的可真绝情。 霍庭深.喉结一梗,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觉得自己也真是自讨没趣。 不过今天目的达到了,他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的人,还跟她说了两句话。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顾浅眠在毫不留情地怼自己吧。 那又如何呢? 顾浅眠连冷着脸怼他的模样,都让他忍不住心生欢喜,心里就跟小鹿乱撞似的。 咚咚。 咚咚。 一下又一下。 跳的生机盎然,跳的鲜活有力。 …… 柳温晴最近真是倒霉透了。 自从霍庭深设宴当面拒绝两家联姻以后,柳父柳母回到家一看,发现自己天都塌了。 什么叫做他们柳家跟霍庭深组饭局是为了商谈联姻还上热搜了? 谁手这么欠呢?怎么嘴巴这么大???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都敢乱写买热搜?!! 哦。 原来是自己闺女啊。 那没……嗯??! 柳父和柳母发现柳温晴背后搞这么一手给家里脸都丢光了,当场就勃然大怒,给人领到家里客厅训斥。 “温晴,你是脑子不好使被驴踢了吗?这种不要命的热搜你都敢找人买?!” 第136章 你看不出来霍庭深喜欢他老婆? 第一百三十六章你看不出来霍庭深喜欢他老婆? 柳温晴被爸妈狠狠训斥一顿,红着眼睛,觉得委屈。 “那也不能怪我,秦姨言辞凿凿的说庭深对我有联姻的想法,我、我真以为那顿饭是为了商谈联姻的事……” 苏语琴闻言,只觉得头疼,无奈地重重叹息一声,又生气又心疼女儿,满面愁容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呢?热搜都上了,霍庭深又态度坚决地拒绝两家联姻,温晴,你这样做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之前就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会有什么后果,能不能给自己留条退路,怎么就这么傻啊!” 苏语琴简直恨铁不成钢。 柳学义脸色也很难看。 他沉着脸,狠狠皱起眉头,脸上带着怒意:“你说说你整的这些事情,现在好了,我们柳家在京城里面算是狠狠丢了面子,你的名声也算是完了!” “人家回头得怎么说咱们柳家?又会怎么说你?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要跟霍家联姻,结果人家鸟都不鸟你,私自买了热搜闹笑话,温晴,爸爸不是吓唬你,就你这样的名声,以后就是想再找人联姻都难!” “人家一听说你上赶着想要嫁给霍庭深被他拒绝都觉得你像小丑,谁家有头有脸的人找联姻对象的时候不找名声好的?你这样以后都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只能往下找不如咱家要入赘的!” 柳温晴闻言,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红着眼睛哭道:“爸,我才不要找别人,我就想嫁给霍庭深。” “他就是京城里面最优秀的,我从小就喜欢他,他现在好不容易跟顾浅眠离婚了……” 柳学义有些不耐地打断她:“谁说他要离婚了?” 柳温晴顿了下,委屈说道:“那不然呢?我是亲眼看见他跟顾浅眠去民政局办的离婚手续,而且秦姨也说了,他跟顾浅眠已经离婚了,就差冷静期过去以后领离婚证。” “不然我为什么会要买热搜,他这么讨厌顾浅眠,离婚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霍家不会让他就这么单着的,总要再找人跟他联姻,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柳学义听她说这话,只觉得额角一跳一跳的,头疼得厉害。 他倏地阴沉下脸,语气越发恼火了些,厉声说道:“你是眼睛瞎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霍庭深想离婚的?” “他要是真想离婚,还能特意为了顾浅眠找咱家组饭局当面拒绝两家联姻吗?温晴,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也不用脑子好好想想啊,那个饭局是组给谁看的?不就是给顾浅眠看的吗?!” 苏语琴也急忙点点头,劝道:“对啊,温晴,你爸爸说的对,妈看着霍庭深对顾浅眠也不像是你说的那样,说到底夫妻俩之间的事情外人也就是看个热闹,真正怎么样还得是当事人心里面最清楚。” “就妈对霍庭深的了解,这婚多半最后是离不了,你不信就看看吧,乖,听爸妈一句劝,我们还能害你吗?天下男人多的是,咱没必要非纠结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柳温晴觉得不甘心,红着眼睛哭道:“妈,可是……” “行了,没有可是!”柳学义沉着脸,厉声打断她,警告说道,“你就别老惦记人家老公了,好歹是个豪门大小姐,像个什么样子?” “反正你今天整这出,名声坏了,想在京城里面找个门当户对的是有些困难,我再想想办法吧,不行去外省给你找个家世相当的,回头你嫁过去,也好离京城远点,省的成天丢人现眼!” “爸!” 柳温晴当时就急了。 她红着眼睛,不情不愿地说道:“我不想远嫁,凭什么要我远嫁啊?我就在京城待着,就在你和妈跟前,谁也不能赶我走!” 苏语琴也心疼她,急忙抱住自己女儿,红着眼睛,有点不忍心:“老柳,真要让温晴远嫁他省吗?她一个小姑娘,家里也有钱,干嘛要远嫁呢,不行找人上门入赘都成啊。” 柳学义冷冷睨她一眼,态度强硬地说:“你懂什么,我都找人问好了,江南一带有个秦家,他们继承人被路漫玉退婚,现在也是单着的。” “我看那个秦家就不错,回头我去江南那边找他们谈谈,看人家有没有这个意向。” “爸!” 柳温晴着急地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咬了咬牙,哭着说道:“你就不能为了我再去找霍庭深商量下吗?我看秦姨也是想让我当她儿媳的,你不帮我争取一下,怎么就知道一定不行呢?” 柳学义闻言,心脏都难受的直突突,头疼得差点晕过去,沉下脸,厉声呵斥:“行了,你就别任性了!” “你还要我把话跟你说的多明白?这根本不是争不争取的问题,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人家霍庭深喜欢的是他老婆吗?他俩这个婚最后肯定离不成,我就把话放这,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柳温晴不信邪,她眼眶泛红,撇了撇嘴,不相信。 霍庭深喜欢顾浅眠? 怎么可能! 要是真喜欢,他能抛开顾浅眠出国两年不闻不问? 再说了,他可是心里面有个白月光的。 柳温晴阴沉着脸,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突然抬手抹了把眼泪,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柳温晴:【你能帮我调查一下,霍庭深上高中时暗恋的白月光究竟是谁吗?】 …… 顾浅眠第三次出门诊的时候,看见第一个病号的名字,人都麻了。 她眼皮跳了跳,面无表情说道:“霍庭深?” “在!” 霍庭深像是就等着她叫号呢,整理了下自己专门找人订制的灰色西服外套,打扮的还挺清贵优雅,活脱脱是个风流倜傥的英俊贵公子。 他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吸引了不少小姑娘惊艳的目光,自己却浑然不觉,眼里只看得见顾浅眠,唇角含笑地走进去,老老实实坐好,然后伸出自己受伤的手,慵懒散漫的嗓音略带歉意地低声说道。 “顾医生,不好意思,今天又要麻烦你给我看病了。” 第137章 为了见她,他是故意自残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为了见她,他是故意自残的 顾浅眠垂眸看着霍庭深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口。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伤口并没有这么深,只是浅浅划开一道。 第二次来的时候,被她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开裂,伤痕深了些,触目惊心。 第三次来的时候,露出手掌心森森白骨的伤口已经不能说是瘆人了,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简直可怕。 顾浅眠垂眸静静看着,精致白皙的姣好面庞神色淡漠,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大褂,却也遮掩不住曲线优美的纤细玲珑身材,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狐狸眼。 乌黑细软的头发半扎着,散落的碎发垂在脸颊,显出女人的温柔清冷,让人不忍移开视线,精致漂亮的一眼万年。 霍庭深有些贪恋地盯着她看,漆黑如墨的眼瞳幽深晦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情绪,浓郁的化解不开。 他有些遗憾,瞧着顾浅眠疏离淡漠、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对自己显露出任何的心疼与关心,轻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行吧。 看来卖惨是卖不了,他现在的地位估计都不如来找顾浅眠看病的陌生患者。 起码后者大概率是能获得她温柔耐心的关心与呵护,而他…… 纯纯路边一条野狗,谁都能来踹两脚。 霍庭深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浅眠看,越看越是不舍,只希望时间可以流逝的再慢一些,让他能够再和顾浅眠多待一会儿。 他也不敢说话打扰她,怕惹她不高兴,再给自己立马赶出去。 顾浅眠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快,用酒精棉签擦去手掌肌肤沾染的血迹,给他耐心包扎好,淡声说道。 “行了,你走吧。” 总共也没过三分钟的功夫吧。 霍庭深垂眸看着自己手掌心干净崭新的绷带,略带遗憾地轻啧了声,心里琢磨着下次得换只手折腾,不能可着一只手祸害。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见自己心爱的小姑娘一面,又不是真想把手给废了。 霍庭深不敢多停留,怕给人惹烦了,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矜贵优雅地起身,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懒声说道。 “谢谢顾医生,今天不给我开医嘱吗?” 顾浅眠低头给他写病历,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声说了一句。 “给你写也没用吧?你需要吗?” 霍庭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语气认真严肃地说道:“需要,我就喜欢看你写字。” “我有收藏癖,不爱收藏山水字画、古玩花瓶……就爱收藏顾医生的真迹。” 顾浅眠:“……” 顾浅眠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觉得无语。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没说话,低头在病历上快速写了几笔医嘱。 只要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她就是医生,得为患者服务,满足患者需求。 顾浅眠写完以后,将病历本递给他。 霍庭深垂眸看了眼,瞧着她清秀娟丽的好看字迹,唇角勾了勾,小心仔细地收好,懒洋洋地笑着说道。 “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忙吧,我帮你出去叫号。” 霍庭深也不是第一次来找她看病,流程都熟悉,还挺自觉的。 他也没想过顾浅眠会挽留自己,或是跟自己说说话,识趣地转身就走,争取尽量不惹人嫌。 “等一下。” 突然。 霍庭深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清冷的悦耳嗓音。 他脚步顿了下,回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身上穿着白大褂的绝美女人。 霍庭深眉梢轻挑,心脏倏地跳快了几拍,像是有绚烂烟花在胸膛绽放,薄唇忍不住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眸光柔和下来,满是期待地问道。 “怎么了?”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神色依旧淡漠,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戴着宽大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水光莹莹的漂亮狐狸眼,天生就勾人。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盯向她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盈盈双眸,像是要被她清澈透亮的眼瞳吸入进去,一时有些晃神。 他心脏跳得更快了些,如雷如鼓,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嗓子突然有些发痒干涩。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唇角扬起的弧度越发深邃。 他简直是爱死了她这双仿佛会说话的漂亮狐狸眼。 顾浅眠像是没看见他目光灼灼的火热视线,沉默几秒,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 霍庭深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入迷,一时没回过神,下意识低声问了句:“什么?” “伤口。”顾浅眠努了努下巴,点向他缠着干净绷带的手掌,眸光微动,语气平静地说道,“你是故意在自残吗?就为了在我每次出门诊的时候可以来挂我的号见我。” 霍庭深:“……” 霍庭深缓缓垂下密长的乌黑睫羽,也没想瞒着她,单手抄兜,长身玉立地站着,慵懒散漫的嗓音低沉,还挺敞亮的,大大方方地说道。 “是故意的,不过自残不犯法吧?” “顾医生,我是正规流程和途径挂的号,找你看病完全符合医院规定,你们医院应该也没说自残的患者不能挂你的号吧?” 霍庭深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耻或是不自在,坦坦荡荡的,还挺理直气壮。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缓缓蹙起眉头,温软娇柔的悦耳嗓音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 “你很闲吗?还是自残很好玩?” 霍庭深懒洋洋掀起眼皮看向她,挺拔如松的身姿欣长,薄唇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认真地说道:“不好玩。” “但要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见你一面,和你说说话,那就值得。” 顾浅眠:“……” 顾浅眠纤细的指尖蓦地攥紧,轻抿起唇:“你知道吗?大部分的医生平常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尤其是不听自己医嘱、好不容易治好又乱搞身体的患者。”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紧盯向她,慵懒散漫的嗓音喑哑低沉,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顾医生是在关心我吗?特意提醒我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是。”顾浅眠深吸一口气,抬眸静静看向他,有些疑惑,“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现在搞这出是什么意思?” 第138章 能死在你手上,我也心甘情愿 第一百三十八章能死在你手上,我也心甘情愿 霍庭深挑眉看她,五官高挺深邃的俊脸表情放荡不羁。 他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懒声说道:“不明显吗?” “我在重新追求你。” 顾浅眠:“……” 顾浅眠指尖蓦地攥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眸看向他,精致瓷白的温软脸庞神色一时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晦涩。 沉默许久。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埋在心底最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霍庭深……” “你是脑子有病吗???” 霍庭深顿了下,倒是还挺坦然的,单手抄兜站着,拿出手机来,给她翻出来聊天记录,笑道。 “巧了,大哥也是这么说的,他还给我挂号呢,让我看看脑子。” “……” 顾浅眠愣了下,气笑了。 遇到霍庭深这种厚颜无耻的人真是没话讲,你说什么他都能坦然处之,歪理讲的头头是道的,丝毫不觉得羞耻。 顾浅眠还是没忍住翻了个无语的白眼,低头准备叫下一个病号,懒得理他。 霍庭深见她又跟自己没话讲了,薄唇抿直,突然有点不太甘心。 “你就不想说点其他的什么吗?我说我想重新追你,你就没有一点反应吗?” 顾浅眠语气极其敷衍:“嗯,你想要我给你什么反应,拍拍手说你好棒棒?要不要我夸夸你?” “你想追就追呗,腿跟手都长在你身上我是能拦还是怎么着?我说了你听吗?” 霍庭深将追老婆的厚颜无耻发挥到极致,顺杆就往上爬,抬眸紧盯向她,心脏紧张地怦怦直跳,哑声缓缓问道。 “那你……愿不愿意接受我重新追你?” 顾浅眠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不愿意,你想追是你的自由,我拒绝也是我的自由。” “不过还有件事我可以提醒你一句,在拿到离婚证之前我应该不会再出门诊了,你也别浪费医疗资源通过自残的方式来挂号找我。” “我后面都会在病房值班,你要是对自己够狠就出门让车撞一下进病房吧,那样说不定还能看见我。” 顾浅眠垂着眼睫,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霍庭深知难而退。 她觉得就是脑子再有病的人也不会为了追人让自己出门被车撞进医院。 霍庭深闻言,锋锐凌厉的眉梢拧紧,抬手摸了摸下巴,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样的可能性。 他俊脸表情严肃地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在病房值班能做手术,我看看日程安排找车撞一下,争取挂上你的号。” 顾浅眠:“……” 顾浅眠握着中性签字笔的纤细指尖猛地顿住,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那震惊又微妙的眼神,跟看一个煞笔一样。 她娇艳的红唇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表情,沉默半晌,才语气复杂地说道。 “霍庭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精神病呢?” 霍庭深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痛心疾首地说道:“那是因为以前老婆没跑所以病情压制住了,现在老婆跑了不要我,我这不就犯病了吗?” “顾医生,你要是愿意撤销离婚申请的话,我的精神疾病立马就能好,你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优秀人民医生,想必一定会为了治好我这个被老婆抛弃的可怜患者无私奉献,白衣天使就是你,只有你能拯救我这个犯病的迷途羔羊。” 顾浅眠:“……” 顾浅眠握着签字笔的纤细手指猛地攥紧,好险没给笔给捏断了,扯了扯唇角,无语。 “你少给我戴高帽,你老婆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庭深:“怎么没关系,你不就是我老婆吗?” 顾浅眠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在电脑上点下叫号,神色淡淡地说道:“快滚吧,我不是你老婆,我没你这样的老公。” “我最多算你前妻,别忘了回头跟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你要是敢害我逾期重新提交离婚申请的话,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沉默的羔羊。” 霍庭深:“……” 霍庭深薄而好看的唇瓣翘了翘,被她逗笑了:“怎么,顾医生还想吃人不成?” “你要是想吃人的话,我倒是可以乖乖配合让你吃,你喜欢什么姿势?你要是想吃我的话,我也可以在下面的,让你在上面。” 这话说的就有点耍流氓了。 顾浅眠脸颊蓦地红了起来,白皙小巧的耳垂都发烫,咬了咬嘴唇,抬眸恼羞成怒地瞪向他,说道。 “你、你怎么大白天调戏人?信不信我叫保安来告你骚扰?” 霍庭深抬眸看着坐在办公桌后脸颊红通通的顾浅眠,见她羞地睁圆一双水汪汪的漂亮狐狸眼,跟只炸毛的小白兔似的瞪他,唇角勾了勾,举起双手投降,温声哄着笑道。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你别生气。” “再说了,咱俩再亲密的事情也都没少做过,我在床上说的荤话还少吗?你还没习惯?” 顾浅眠:“……” 顾浅眠温软白皙的精致脸庞越发爆红,她咬了咬嘴唇,纤细的指尖死死捏住签字笔。 沉默半晌。 顾浅眠忽然幽幽抬起眼眸,意味不明地看向他,红唇微扬,冷不丁说道。 “霍庭深,你知道吗,我做过的手术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我太清楚怎么解剖人体可以让人尽可能长时间保持清醒又能极度痛苦,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刀一刀凌迟活体解剖失血过多而亡,你最好别惹我。” 顾浅眠当然没这么丧心病狂,她能做到是真的,但也绝对不可能那样做。 这都不是有没有医德的问题了,这纯纯犯法啊,要坐牢的,甚至可能判死刑。 顾浅眠还没那么变态。 她就是单纯想吓唬一下霍庭深,让他识相点赶紧滚远点,滚的越远越好,别天天来她面前没事闲的晃悠找存在感,多烦人呢,她现在是真心嫌弃他脑子有病的。 霍庭深闻言,沉默了下,忽然抬眸认真看向她,薄唇微扬,神色无比郑重地低声笑着,暧昧旖旎的语气仿佛在和最亲密的爱人诉说情话。 “宝贝,要是哪天能死在你手上,我也心甘情愿。” “你别担心犯法,就是现在你往我心口上捅一刀,都得算是我自杀,你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我的遗产都归你。” “……” 他这话说的太认真。 认真到跟用生命在起誓一样,让顾浅眠感觉不到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第139章 人有时候都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第一百三十九章人有时候都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顾浅眠一时无言。 她不再理会他,埋头开始忙自己的工作,只淡声说了句。 “要发癫出去发,别耽误我给人看病。” 啧。 真是冷血无情到让人几欲窒息。 霍庭深摩挲了下指腹,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顿时有些无奈。 霍二公子从小长这么大,肆意潇洒二十多年,也算是第一次尝到被人疏离冷落的滋味儿。 以前都是他对别人爱答不理呢。 霍庭深抬手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些理解顾浅眠为何对他这样生气。 被人冷落的滋味是真不好受啊,他难受的像是被顾浅眠用刀把整个心脏都挖出去一样,胸口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黑洞,呼呼漏风。 人有时候甚至都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霍庭深扯了下唇角,觉得他也真是自作自受,可能有的人就是挺贱吧,有些事情非得自己也经历一遍,才能学会感同身受。 霍庭深抬眸静静看着神色淡淡疏离的顾浅眠,胸膛闷得厉害,也不敢再说话打扰她,突然就有些烦躁。 他想了想,沉下脸,转身大步离开。 顾浅眠在办公室耐心给人看病。 病人临走前激动地与她闲聊两句来表示感谢,顾浅眠笑了笑,目送着人离开,纤细的手指移到鼠标上,刚要点下一个叫号。 “叮”的一声响。 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下。 顾浅眠拿起来看了眼,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神色很淡。 m:【小猫养的怎么样?有起名字吗?】 顾浅眠顿了下,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温柔弧度,回复说。 顾浅眠:【托你的福,我按照你给我的养猫攻略,给小猫抱去宠物医院做了检查,该办的证也都办好了,小家伙慢慢适应家里的环境,吃饭睡觉都香,抱起来都觉得长了不少肉。】 m:【那就太好了,能帮到你的忙就行,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随时问我。】 顾浅眠:【谢谢,对了,我还没有给小猫起名字,要不你来帮忙取一个吧,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 顾浅眠之前没有任何的养猫经验,她突然有一天,一觉睡醒捡到一只品相特别好的白色德文猫,真是两眼一抓瞎,不知道该怎么办。 送又不舍得送走,小猫这么小呢,眼睛都还睁不开,顾浅眠担心它在流浪动物收容中心过不好,又担心领养它的人家不负责二次抛弃。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养在身边最放心。 这就多亏了m给她做的详细攻略。 顾浅眠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依赖他,他总是帮她的忙,她却从没帮过他什么。 上回他说自己失恋,自己也没能安慰几句,还跟他争论一番,闹得不太愉快。 顾浅眠默了默,盯着屏幕上聊天框的正在输入有些出神,突然有些愧疚。 m很快发来消息。 m:【不然就叫绵绵吧,白色的小小一只,跟你一样,就像一只小绵羊。】 顾浅眠:“……” 顾浅眠没忍住笑出来,边给他回消息,边顺手叫下一个病号。 顾浅眠:【你多冒昧呢,它叫绵绵,那我叫什么?回头别人来我家里做客,喊一声mianmian,我都不知道是叫的谁。】 顾浅眠发完这句话以后,看着聊天框里用拼音写的“mianmian”,怔愣了下,脑海里没由来想起一件事。 她之前无意中看见过霍庭深跟他传说中的白月光聊天,对面备注就是“绵绵”。 跟她的小名发音一模一样,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字,让当时的她恍然大悟又痛彻心扉,觉得自己八成是被霍庭深这狗男人当成替身。 但是仔细一想。 霍庭深以前好像也喜欢叫她小绵羊? ……不会吧? 不。 应该不会。 顾浅眠连忙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后,背脊陡然发凉,莫名给自己吓了一跳。 她冷汗都冒出来了,垂着眼睫盯向手机屏幕,精致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怔愣着有些出神。 “顾医生?顾医生?” 突然。 办公室里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怯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顾浅眠猛地回神,抬头看见一个全然没见过的陌生患者正神色古怪地看着自己,唇瓣轻张了下,很快就收回思绪,将心思都放在工作上,面带歉意地温柔笑道。 “不好意思,刚才走了一下神。” “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我先给你做个检查。” ……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会过的特别快。 上午病人越来越多。 顾浅眠忙到最后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坐在那里口干舌燥的,上个厕所都得抽空用跑的,更别提看手机跟人聊天。 等终于看完上午最后一个病人,她想起来还没看m回的消息时,已经十二点多了。 医院走廊外面人影稀稀落落的。 上午来看病的患者都走的差不多了,科室其他医生也都去吃午饭,办公室就剩下顾浅眠孤零零一个人,整个走廊都显得有些安静。 她抬眸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十二点半。 下午一点半就得来科室开门,没剩下多少吃饭的时间,看来今天中午只能去医院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顾浅眠倒是早就习惯这么忙碌的工作。 来科室坐门诊起码还能吃口热乎饭,要是去做手术的话,那就是真忙到连吃口饭的功夫都没有,往往忙到大半夜,饭都凉了,吃下去冷冰冰的,胃都不舒服。 她边往外面走边匆匆拿出手机想着回一下消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连聊天界面都没来得及点开呢,眼角的余光便不经意间瞥到一抹熟悉的欣长挺拔身影。 顾浅眠怔愣了下,第一反应都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停下脚步,拿着手机下意识看过去,就瞧见霍庭深起身站到自己面前。 他像是上午看完病以后就一直没走,坐在走廊外面就等着她中午下班。 霍庭深拍了拍自己的西服外套,整理了下坐一上午坐出来的褶皱,又变成那个风度翩翩的优雅贵公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可可爱爱的粉色便当盒,薄唇勾着一抹笑,递到顾浅眠面前,高俊深邃的眉眼温柔深情,低声哄着说道。 “饿了吗?” “我提前让老宅的阿姨给你做好饭,再让司机送过来,还热乎着呢,都是你爱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第140章 浪子回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第一百四十章浪子回头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老宅的阿姨在霍家工作十多年了。 她手艺很好,顾浅眠从小就爱吃她做的家常菜,有妈妈的感觉。 顾浅眠双手插在白大褂的上衣口袋里,没有去看霍庭深温柔深情的双眸,而是垂眸去看他手里粉嫩嫩的保温饭盒。 他是左手一个保温饭盒右手还拎着一个可爱的粉色保温袋,画着小猫的图案,能隐约看见里面是一些装小菜的盒子跟手工做的饮料。 顾浅眠:“……” 顾浅眠沉默一瞬,淡淡移开视线,抬脚就要走:“我不吃,你拿回去吧。” 霍庭深被她拒绝也不恼,俊脸也没有丝毫不耐。 他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高大挺拔的身影立马跟上去,就走在她身后,像是一个屁颠屁颠的跟屁虫,懒声说道。 “那我回去就跟崔姨说你现在长大了,不爱吃她做的饭,让我退回来。” 顾浅眠脚步一顿。 她回头,面对他时素来淡漠疏离的绝美面庞总算多了一抹其他情绪—— 恼火。 顾浅眠:“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霍庭深被嫌弃也不气馁,上赶着往她身边凑了下,低下头,眉眼含笑,深邃幽暗的清冷瑞凤眼认真看向她,温声哄着说道。 “我也是心疼你,你现在去食堂还能吃到什么饭菜?有一来一回跑的时间不如去办公室多休息会儿,睡个觉。” “忙了一上午了吧?你瞧瞧,都给我们眠眠忙瘦了,我特意让崔姨做的你喜欢的饭菜,饮料也是你爱喝的果汁,你拿去吃吧,就当是赏崔姨一个脸。” 顾浅眠垂着的长睫轻颤了下,唇瓣轻抿,抄在白大褂里的纤细手指蓦地攥紧。 霍庭深这样子温柔耐心地哄她,就好像又回到两个人新婚第一年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那会儿他也是这样黏人。 怎么赶都赶不走,天天任打任骂的,也从来不会发火闹脾气,完全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都有一瞬间的晃神,好像两人又回到两年前最恩爱的时候。 不过心境到底是不一样了。 顾浅眠神色淡淡地移开视线,掐紧自己柔软的指尖,说道。 “随便你吧,反正你拿给我的饭,我是不会吃的。” 顾浅眠转身就想走。 霍庭深紧盯向她纤细娇小的背影,慢条斯理地笑着说了句:“那眠眠是想让我把饭都扔了吗?这好像有点浪费粮食。” “不过这也是因为你不想吃才浪费的,造下的业障我们下辈子一起背,是不是也算夫妻患难与共?就像是共犯一样。” 谁要和他做共犯,谁要给他一起背业障。 顾浅眠忍不住回头恼火地瞪向他,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你是不是有病?能不能念点好的?” 谁家好人没事会说什么背业障啊,这不纯纯道德绑架。 霍庭深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将保温饭盒递到她面前,低声耐心哄着说。 “中午的时间多浪费一秒你就少休息一秒,拿回去吃吧,不然我也心疼你工作这么忙还不能休息。” “……” 那是谁害得呢? 她请问呢? 顾浅眠神色古怪地看向面前身影高大挺拔的英俊贵气男人,只觉得荒唐。 她以前真没发现霍庭深脑子有病,真的。 他还病得不轻。 顾浅眠忍不住满脸疑惑地问他:“你不用工作的吗?我上午都要忙得飞起来了,你应该比我更忙吧,辛苦两年经营的公司不要了?就成天守着我祸害?” 霍庭深终于蹙起眉头,不太赞同地说道:“老婆,守着你怎么能叫祸害呢。” 他这称呼叫的,一步步暗戳戳试探,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霍庭深无奈叹气,看来也挺苦恼的,语气认真地说道:“公司没了还能再建,事业没了我再闯就是了,可是老婆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啊。” “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我把你重新追回来重要,我就是因为误会你喜欢大哥跑到国外忙工作才失去的你,人总是要长记性的,我怎么可能因为要忙工作再错过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呢?” 霍庭深话落一顿,高挺俊朗的眉眼越发无奈,瞧着居然莫名还有几分辛酸和卑微。 他说道:“老婆,咱们时间有限,离婚冷静期的倒计时就像是悬在我脑袋上的一把刀,随时都会掉下来让我人头落地。” “这把刀一天一天往下慢慢的落,你知道吗?这对我来说就像是凌迟处死,我得赶在倒计时结束前,争取把你重新追回来。” 他这样坦诚,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曾经傲娇又毒舌的霍二公子不复存在。 他被生活毒打的终于尝到血淋淋的教训,认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洒脱不羁性子,在顾浅眠面前变得坦诚又谨慎。 他也混不在意自己的卑微,所有脸皮和尊严都豁出去,为了重新追求自己心爱多年的女人,对于放下身段低服做小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顾浅眠有点不太适应。 她扯了扯唇角,微笑:“那这把刀怎么还没砍死你呢?别悬着了,直接判斩首的死刑吧。” “霍庭深,你脑子有病想重新开始追求我,随你,但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离婚冷静期结束去领证前,我是不会同意的。” 霍庭深闻言,眸底倏地亮起来,唇角勾着一抹弧度,刚要开口。 顾浅眠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离婚冷静期结束以后也不会,你不是自诩了解我吗?那你应该也清楚我的性格。” “我顾浅眠,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放弃就是放弃了,放下也就是放下了,哪有那么多回头可言? 重蹈覆辙只会让自己变成很可怜的小丑跟笑话。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是顾浅眠却觉得。 凭什么浪子辜负别人的真心以后,说回头就能回头,然后大家还都要拿这句话劝人大度原谅。 先不说这样算不算未经她人苦硬劝她人善的道德绑架吧。 浪子真能回头吗?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唇瓣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 放狗屁。 要她说,那明明就是—— 狗改不了吃屎。 第141章 是时候离开京城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是时候离开京城了 顾浅眠最后还是将崔姨做的饭拿回休息用的办公室吃。 没办法。 霍庭深这男人狗起来的时候是真的狗,她说不要,居然当着她的面要把饭都倒掉。 粮食可是别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呢。 顾浅眠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做到浪费粮食,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霍庭深当着自己的面将刚做好的饭菜扔到垃圾桶里。 最后迫于无奈,她只能勉强给崔姨做的饭拿回来。 看着霍庭深得逞的揶揄目光,顾浅眠真是气得牙痒痒。 这狗东西确实足够了解她,不管自己对他再怎么疏离冷漠,他都能想出来办法让她妥协,也能想出来办法撩拨她的情绪。 顾浅眠一边吃着崔姨做的诱人美食,一边愤愤不平地想着。 不能总让霍庭深这狗东西继续拿捏她了,等到离婚冷静期到了领完证,不行她干脆搬走好了。 她对京城现在也没什么留恋,是时候换个城市生活。 离开这里远远的,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城市定居,走的悄无声息,他总会识趣放弃纠缠自己的。 顾浅眠垂着眼睫,看着保温饭盒里满满当当的全都是自己喜欢的饭菜。 崔姨手艺向来是不错的,擅长的家常菜系和她妈妈一样,味道也很像童年记忆里妈妈温暖的感觉。 顾浅眠坐在办公室里,捏着筷子的修长指尖蓦地攥紧,鼻腔突然有些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又看了眼时间,该说不说,托霍庭深的福,她确实在吃饭上节省不少功夫,吃完还有空能小憩一会儿。 下午一点半。 顾浅眠懒懒从办公室休息用的病床上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揉着眼睛就打算去给科室开门,让患者开始排队等着叫号。 她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懵。 这个点,患者都没怎么来,就零散一两个人,科室的医生也还没开始上班。 走廊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顾浅眠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抬眸瞥到一抹欣长挺拔的身影,怔愣了下,狠狠蹙起眉头。 “你怎么还在呢?” 霍庭深坐在走廊外面的椅子上。 他不知道从哪儿整得一台笔记本电脑办公,闻言唇角勾了勾,交叠的修长双腿放下来,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笑着看向她,低声说道。 “我不能在吗?医院有规定闲散人员不能待在走廊?” 那倒没有。 顾浅眠瞬间清醒不少,神色淡下来,说道:“你随便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不过你能别坐在椅子上占地儿么,那是给来看病的患者坐的。” “椅子就那么多,身上难受的患者都不一定够坐,还有好多老人和孕妇呢,你一个身体健康的大男人,又不是来看病的,是来发神经的,你能不能自觉点。” 霍庭深:“……” 霍庭深摸了摸下巴,也不恼,俊脸带上一抹虚心的歉意。 “倒是我想的不周了,那行吧,我在外面站着等你。” 霍庭深还挺自觉。 他被顾浅眠冷脸训斥一顿,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真就起身抱着电脑站在走廊里。 他也不走,就站着。 霍庭深长相本就英俊潇洒,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西服,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腰背挺直,长身挺拔,气质矜贵优雅,高挺深邃的眉眼带着一抹慵懒,一言不发,便是一道足够吸引人的靓丽风景线,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他很快就吸引了很多患者和路过的医生护士纷纷侧目,发出惊叹声,看着他的目光也充满惊艳与好奇。 还有人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来拍下这一幕,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这个人究竟是谁呀?长得好帅啊,我看他上午就在走廊待着了吧,也不像是来看病的。” “他旁边那个办公室……嘶,这帅哥是不是来找顾医生的啊?” “啊?不能吧,你看顾医生不是就在这吗?” 顾浅眠:“……” 顾浅眠猝不及防被cue到,脸颊红了红,莫名觉得有些羞耻。 她恼火地瞪起眼睛,瞥向长身站在走廊里,丝毫不觉自己被人悄悄议论的俊朗男人,咬了咬唇,压低声音说道。 “你差不多就得了,还不走吗?难不成真想在这里站着一下午等我下班?” 霍庭深懒懒掀开眼皮看她,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轻笑:“那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婆,你不知道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吗?” “你别叫我老婆,谁是你老婆。” 顾浅眠也是服了。 她真没招了。 她身上穿着白大褂,也不好冲霍庭深发火给他直接赶出去,况且他也没违反任何医院规定,也没给别人造成困扰,她就是想找保安来赶人,都没个正当借口。 顾浅眠不免有些头疼,干脆放任他自己随便吧,自暴自弃地冷声说道。 “那你站着吧,站一天,反正累得不是我。” 她说完,淡淡敛起视线,不再理会霍庭深,抬脚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拿钥匙开门,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神经病,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狗皮膏药呢,脸皮真厚!” 霍庭深仗着身高优势,垂眸瞧着她娇小纤细的背影,只当她是夸自己呢,唇角勾了勾,懒声说了句。 “不厚脸皮怎么追老婆,我身体素质好,一直站到你愿意原谅我都成。” “那你站一辈子吧。” 顾浅眠没忍住又小声呛了句。 说完她就后悔了。 顾浅眠咬着嘴唇,心想—— 很烦。 又理他话茬了。 明明决定好不再搭理他的。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忽视背后那一道灼灼的深邃目光,巴掌大的小脸神色冷漠,就当他完全不存在,抬脚走近办公室,狠狠关上门。 很快,走廊里传来一道机械的电子提示音。 “请外科一号的xxx患者,到xxx诊室报到。” 霍庭深看着面前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也懒懒敛起视线,无奈叹息。 小绵羊大部分时候都是温顺乖巧的,但不能真给惹急眼。 真惹急眼,还有的好哄呢。 第142章 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 第一百四十二章两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 霍家老宅。 秦可文看着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的柳温晴,一时有点心情复杂。 柳温晴倒是浑然不觉,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和羞愧,就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吟吟地帮秦可文沏茶倒水。 她姿态落落大方地将一杯飘着清淡香气的热茶递过去,温声笑道。 “秦姨,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来看望您了,您应该没有忘记我吧?” 秦可文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这杯热茶,犹豫了下,还是慢条斯理接过来,面上不显,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眉眼慈祥和蔼地笑道。 “温晴,你这是哪里的话,我是从小看你长大的,怎么会忘记你呢?” 两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面上一起笑着,瞧着都挺和谐的,背地里加起来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秦可文浅浅饮了一口茶,心里就忍不住犯嘀咕。 先前霍庭深特意警告过她,自己要跟柳家组个饭局,当面拒绝他们的联姻请求,让她不要在这上面继续折腾,他是绝对不可能跟顾浅眠离婚的。 秦可文本来心里是不大乐意的。 但是霍庭深一个电话告状告到他爸那去。 霍成礼知道她在国内折腾的这些事,勃然大波,当晚就打电话过来给她好好教训了一顿。 他说什么,如果她要是再继续瞎折腾几个孩子,放着好日子不过,他就回国,给她带到国外去。 霍成礼平常不太会管家里的事情,他在国外一直都挺忙的,基本都是由着秦可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夫妻这么多年也习惯她这个豪门大小姐的娇纵强势性子,只要不触及底线就行。 这回涉及到小儿子的婚姻,又怕她闹到最后给老爷子气个好歹出来,这才忍不住打电话过来提点她一下,给她也紧紧皮。 秦可文当然不愿意出国。 她不是那种觉得国外的东西都香的有钱人,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旅游都不爱去国外的人,让她去国外长时间居住,跟要她命有什么区别? 她在国内舒舒服服的当霍家的掌家人不香吗? 秦可文现在就不是很想面对柳温晴,不用想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来的,面对她时一贯慈祥和蔼的亲切面庞就淡下去几分,缓声说道。 “温晴,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啊?” 柳温晴也不客气,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秦姨,我找您来还能有什么事儿,当然是跟庭深的婚事……” “温晴。”秦可文淡淡出声打断她,轻叹口气,无奈说道,“这件事情要不就算了吧,我问过庭深了,他就是死活都不同意。” “你也知道庭深的性子,他不同意做的事情,你就是拿枪指着他脑袋也不会做的,我是没有办法劝他,不然他又该跟我闹脾气。” “唉,温晴,其实我是挺看中你做我的二儿媳,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对你也很是喜欢,但是……感情的事情,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强迫庭深吧?” 柳温晴不甘心地攥住指尖,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恼火,暗暗骂了声—— 老狐狸! 秦可文作为霍家的掌家人也不傻,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两边都不得罪,还顺道给她个台阶下,让她知难而退。 柳温晴长相温婉清秀的脸庞露出一抹为难,迟疑着说道:“可是秦姨……” “当初庭深跟顾浅眠的婚姻,不就是您点头同意的,他那会儿也不想娶顾浅眠啊,最后不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娶了。” 这意思,就是她当初能强迫一次,现在就不能强迫第二次? 秦可文脸色骤然变了变,保养姣好的脸庞神色又淡下去几分,语气有些奇怪。 “温晴,我刚才也跟你说了,庭深要是不同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的了他。” “嗐,这事说起来,也是我当初会错意,温晴,我后来又跟庭深谈了谈,他说自己当初能娶顾浅眠,就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呢,你看他现在,不也不想离婚吗?” “说到底,他跟顾浅眠的婚事,也不算是我强迫他娶的,他是自愿的啊,倒是咱们都误会了他的意思。” 秦可文算是彻底把话说绝了,就想断了柳温晴嫁给霍庭深的念想。 她是对柳温晴挺满意的,也不算是太喜欢顾浅眠。 但凡事都讲究一个利益。 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对于秦可文来说,以前撮合柳温晴和霍庭深并不触犯她的利益。 加上她又一直以为霍庭深不喜欢顾浅眠,日子过的不顺心才跑出国创业不回家,对他难免有些愧疚,所以就总惦记着不行让他俩离婚算了,两个小年轻以后再找合适自己的人结婚,也算放过彼此。 可谁成想呢。 秦可文是万万没想到霍庭深居然真的爱顾浅眠爱到无法自拔的程度,为了顾浅眠甚至都好几次跟她翻脸吵架。 他现在又把自己亲爸搬出来,让霍成礼来给她上压力,现在继续撮合柳温晴和霍庭深无疑会极大的侵犯她的利益,秦可文自然就不乐意了。 她对柳温晴是满意,但也没满意到非她不可。 同理。 她对顾浅眠是不太满意,但也没不满意到一定容不下她。 秦可文缓缓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推远一些,面上带着歉意,姿态雍容优雅地说道。 “温晴,这件事情是阿姨对不起你,让你误会了,白高兴一场。” “这样,阿姨给你些补偿吧,今年新款的高定品牌你都随便买,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和庭深的婚事……以后大家就不要再提了。” 这个补偿可以说是很大方了,反正秦可文也不差钱。 关键是,柳温晴也不缺钱。 她不太想顺着这个台阶下,指尖死死攥紧,面上露出许多委屈,红着眼睛说道。 “秦姨,可是……” “可是现在京城里面有好多人都说庭深马上要跟顾浅眠离婚,有意跟我联姻。” “前几天热搜闹得沸沸扬扬,您应该多少也听见风声了吧?现在又说不要再提……秦姨,那我的名声,又该怎么办呀?” 第143章 再纠缠下去,就告上法庭 第一百四十三章再纠缠下去,就告上法庭 这是要把前几天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热搜赖到他们霍家? 秦可文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看向柳温晴的目光带上些审视,意味不明地轻笑声,不慌不忙地说道。 “温晴,这话可就不对,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柳温晴怔愣住:“什么意思?” 秦可文没有喝她沏的茶,而是转手拿起旁边的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浅饮了口,笑道。 “字面意思,温晴,你花钱买热搜大肆宣扬两家要联姻的事情,庭深已经都和我说过了。” 她话落,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管家过来,沉声说道。 “把庭深之前带回家的证据拿过来,让柳小姐好好看看。” 从稍显亲昵的“温晴”到疏离淡漠的“柳小姐”。 秦可文称呼与态度的转变,让柳温晴脸色陡然惨白。 她扯了扯唇角,心脏倏地跳快几分,像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扯了下唇角,有点狼狈地哑声说道。 “秦姨,您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柳温晴的疑惑很快就得到解答。 老管家面无表情地将一沓文件递到她面前,举止恭敬中又隐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疏离。 柳温晴唇瓣颤抖着,垂眸看过去,在视线落到文件上白纸黑字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 这、这居然是她花钱找人买热搜的证据! 从交易记录、聊天记录到详细交易流程…… 一五一十,都明明白白让人收集起来做成证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霍庭深有心想告,他就随时可以告自己造谣、侵犯他的名誉权! 以柳家的体量,想要和霍家打官司,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柳温晴脸色越发惨白,她呆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呼吸一滞,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浑身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秦可文抬眸冷冷观察着她的反应,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慢条斯理说道。 “温晴,你也看见了。” “庭深以前也不是没被人造谣过,他从小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三天一小谣五天一大谣的,都拿他当赚钱博眼球的流量热度,只不过他性子向来肆意妄为,也不在意这些,都随他们去了。”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谣言如此认真上心吧?我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明显了,他从不在乎自己被怎么造谣,但不能允许谣言影响到他跟顾浅眠的感情。” 秦可文话落一顿,心里其实也挺别扭的,想到自己小儿子如此痴迷顾浅眠,心情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还有点烦躁。 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越发冷漠,举止矜贵优雅地放下茶杯,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我说白了,他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他收集这些证据不就是为了不让顾浅眠误会,庭深的心思现在就摆在这里,温晴,看在我从小看你长大,对你有几分感情的份上,秦姨在最后劝你一句——” “收手吧,庭深这辈子就是栽到顾浅眠身上了,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就是事实,真要因为强制拆散他跟顾浅眠,把他惹急了,别说是你,就连我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何必呢?” 秦可文这番话堪称是苦口婆心,她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她固然是爱操心,喜欢瞎折腾,对子女的掌控欲强,性格偏向强势。 但这也不代表她没底线,尤其是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 秦可文是不太喜欢顾浅眠,但她目前也不想为了顾浅眠跟自己亲儿子彻底撕破脸。 她抬眸静静看向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柳温晴,对她没有半分同情可言,甚至隐隐有些厌恶。 想要柳温晴嫁给霍庭深,在秦可文看来,是为了自己儿子好。 没想到…… 这女人,居然蠢到擅自去造她儿子的谣。 秦可文自然忍受不了这点,面对柳温晴时还能有点好脸色,也是看在两家交情上,加上联姻这事,确实她也有一小部分责任。 当然。 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大概芝麻粒大小吧。 秦可文又不动声色地浅饮了口温水,心里早已默默将想要联姻得罪霍庭深的错都推到柳温晴身上,让她来承担责任。 她向来是这样的,千错万错,肯定都不会是自己的错,就算是,那也只有非常小的一小部分。 这个道理对霍庭深和顾浅眠是一样的。 对于柳温晴自然也是一样的。 柳温晴还能不了解她吗? 如今证据就明晃晃放到她面前,秦可文说这些话,她自然能懂对方是存的什么心思。 柳温晴胸膛猛的起伏了下,眼眶蓦地泛红,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她唇瓣颤抖着,脸色越发惨白,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可文,像是自己被她背叛一样,满脸的受伤与委屈,非常可怜地说道。 “秦姨……” “您、您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我是真心想做你儿媳的啊。” 她在试图最后卖惨博可怜。 秦可文却恰恰不吃这一套。 她强忍着最后一点耐心,已经有些烦躁了,描摹精致的眉毛狠狠皱起来,面对柳温晴时一贯温和慈祥的语气也倏地沉下去,态度强硬地说道。 “温晴,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你就别再纠结了,要是继续纠缠下去,真把庭深惹恼了,你是知道他的手段的,到时候他把这些证据提交到法院,你觉得自己还能有好吗?” “趁现在还来得及,差不多就收手吧,对大家都好。” 又是劝她收手。 她爸妈劝也就算了,自己唯一信任的“帮手”居然也这样劝她。 柳温晴面色阴沉下来,心里有种莫大的被欺骗与被背叛感,不甘心地攥紧手指,气得脸都通红。 但她也不好发作出来。 沉默半晌。 柳温晴垂着眼睫,语气有些狼狈地喑哑艰涩说道。 “秦姨……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打扰您了。” 第144章 移情别恋还是日久生情 第一百四十四章移情别恋还是日久生情 柳温晴不情不愿地离开霍家。 她带着一肚子委屈来,又憋着一肚子气走,整个人就很烦躁。 离开老宅大门的时候。 她坐在自己的私家豪车上,狠狠拧起眉头,低头摆弄了下手机,给人发消息。 柳温晴:【我之前托你办的事情查的怎么样?霍庭深那个神秘白月光究竟是谁?】 对面很快就发来消息:【不太顺利,他藏的太深,我们这边找了黑客去黑他的手机,差点让他发现。】 【以后只会越来越难查,我觉得你还是放弃比较好,要是被霍庭深发现的话,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柳温晴垂眸看着聊天框,心里越发烦躁,恼火地将上百万新买的手提包狠狠砸到车窗上,发泄怒火般尖叫了声。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怎么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 秦可文不再跟她处于同盟,要放弃两家联姻的事情也就算了。 自己查了这么多年的神秘白月光也一直没点消息,跟石沉大海一样,就是死活都查不出来。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么多年过去,还能让霍庭深这么宝贝。 柳温晴死死皱着眉,觉得有些奇怪。 秦可文言辞凿凿地说霍庭深喜欢顾浅眠,那这个白月光又是怎么回事儿,他不爱了吗? “……” 柳温晴怔愣一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似乎隐隐快要发现什么,某些一直都被她忽视的盲点。 她皱着眉,刚要再去深入细想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下,对面又传来消息。 【柳小姐,您给我们的钱并不足以支撑我们冒着风险继续去追查霍庭深的白月光,咱们的合作就到这里吧,您以后如果还有其他需求,我们还可以再谈。】 对方是柳温晴特意花大价钱,托人找到的一家专业狗仔团队,业务主要是发掘顶流明星的绯闻辛秘,这么多年业绩不菲。 他们手段挺多的,人脉也广,尤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灰色地带,也没什么道德感,只要钱给够就行,什么都能帮你查。 柳温晴跟他们合作也有几年,前前后后搭了上千万进去,结果连根毛都没查到。 她简直都要气死了! 柳温晴咬了咬牙,强忍着把手机也砸到车窗上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心里憋屈到极点,胸膛起起伏伏的,又打字说到。 柳温晴:【白月光的事情就别管了,查不出来算了,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柳温晴没再多想,她只当是霍庭深移情别恋到顾浅眠身上。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因为可望而不可得。 这么多年过去,对方都说不定结婚生子了呢,霍庭深又没必要为了一个永远都得不到的人守身如玉一辈子。 就是想到他能通过与顾浅眠朝夕相处,淡忘自己的白月光,转而对顾浅眠日久生情,柳温晴觉得有些不太服气。 她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觉得顾浅眠也就是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光,要是当年把霍庭深娶的人换成是自己,那他现在日久长情、移情别恋的对象,说不定就是自己呢? 这样一想,柳温晴面容姣好的脸庞几不可见地扭曲了下,心里不免感到几分酸涩嫉妒。 她想了想,阴沉下脸,手指快速打字说到。 柳温晴:【我再跟你们谈一笔合作,我给你们五百万,你们再最后帮我做一件事。】 车内的氛围紧张沉闷又安静的让人窒息。 坐在前面主驾驶座上的司机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脸色阴郁可怖的秀丽女人,试探着问了句。 “柳小姐,咱们去哪儿?要回别墅吗?” 柳温晴顿了下,恨恨抬眸瞪向他,沉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冷声说道。 “不回别墅,带我去个地方。” …… 医院。 下午五点半。 医院一般工作到这个点也就陆陆续续下班了,不过有的时候病人多,必须全部看完才能走,经常会加班到六七点再下班。 顾浅眠今天运气还不错。 下午来的病人不算特别多,出门诊难得可以准时准点下班,她心情也就还挺轻松愉悦的,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 想着回去反正也是自己一个人,今天这么早下班呢,不如出去逛街看看电影好了,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有挺多好看的。 顾浅眠也是和霍庭深离婚以后,搬出温亭港的别墅才发现。 原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时间那么充裕,能够做的事情那么多。 她不再将自己禁锢拘泥于空旷无人的偌大别墅,不用每天在别墅里痛苦煎熬地等待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家的男人,惶惶然地空虚寂寞度日,时间也因此流逝缓慢的像是在凌迟处刑。 顾浅眠终于想开了些。 她将眼界放到那个空虚寂寞冷的偌大别墅之外,发现世界原来是如此精彩广阔,还有那么多会让人开心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去体验。 曾经是她执拗倔强的故步自封,让她错过了原本应该更为精彩快乐的人生。 顾浅眠看完最后一个病号,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给自己订了一张电影票,又在附近最贵的饭店订了一个位置。 这就不得不提到霍庭深还是挺大方的。 给她分割那么多离婚财产,让她现在就辞职躺平,一辈子摆烂都可以衣食无忧。 顾浅眠拿上手机,准备去换掉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人影稀疏,都几乎听不见什么声音。 顾浅眠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抬眼,视线便猝不及防撞入一抹欣长挺拔的俊朗身影。 霍庭深眉梢微拧,长身玉立地站在走廊外面靠墙的位置,手上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办公,身姿站的笔直,如松如柏。 他周身气场强大,哪怕是在医院里,也自有一种矜贵优雅的风流倜傥,尊贵的不似凡人。 顾浅眠怔愣了下,都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有些惊讶。 “……你还没走?” 第145章 她不可能再相信他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她不可能再相信他的 顾浅眠往四处看了看。 她看见霍庭深身姿挺拔地站着,顿了下,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晦涩复杂。 “你……该不会真站了一下午吧?” 霍庭深抬眸看向她,唇角勾了勾,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动了动站的有些酸痛的肩膀,懒声说道。 “顾医生不是说别让我占用患者的位置吗?我都听你的。” 顾浅眠指尖蓦地攥紧,蹙起眉头说道:“我那是让你站一下午的意思吗?” “我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别继续待在医院里,自己该干嘛就干嘛去。” “对啊,我是该干嘛就干嘛呢。”霍庭深将电脑收好,抬手看了眼腕上名贵的手表,薄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声说道,“追老婆就是我现在该干的事情,可比工作重要多了。” “你下班了?饿不饿?我提前订好位置,要和我一起去饭店吃饭吗?是你爱吃的那家江南小馆。” 霍庭深还挺自来熟的。 如此熟稔温柔的语气,宠溺又深情,好像一晃又回到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顾浅眠秀眉蹙得更紧,心脏蓦然跳快了几拍,溢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酸涩涩的,不太适应。 她淡淡敛起视线,说道:“不用了,我有自己的安排。” “那带我一个吧。” 霍庭深并不在意她的疏离冷淡,主打一个脸皮够厚。 他自觉上前跟在顾浅眠身后,像个跟屁虫一样,温声哄着笑道。 “你当我是空气就行,我可以帮你付钱拎东西,也可以当你的司机,你想去哪儿?” “或者拿我当条路边的野狗呢?我不介意的,你拿我当驴使都成,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卑微了些。 顾浅眠脚步顿了下。 这会儿医院门诊部已经没多少人,却也还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医务人员在忙碌。 霍庭深长得英俊潇洒,一米八几的身高优越,浑身上下自带一股矜贵优雅的上位者气质,往那一站就是一下午,早就吸引不少人驻足侧目,偷偷观察吃瓜。 顾浅眠在医院还是挺有名的。 有不少同事认出她来,纷纷露出惊讶的目光,瞧着她跟霍庭深,打量迟疑的视线在两个郎才女貌的人身上来回飘忽,忍不住聚到一起小声议论。 “这男的究竟是谁啊?顾医生的追求者吗?” “不能吧?顾医生不是结婚了吗?她有老公的呀。” “嗐,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这段时间就没通网吗?咱们医院已经传遍了呀,顾医生和她老公离婚了!” “啊,这……那这个男的,不会就是她老公吧?这是被顾医生甩了重新来追求她?追妻火葬场?” “噗!哈哈哈,小刘,你是不是最近狗血言情小说看多了啊,还追妻火葬场呢!哈哈哈。” “……” 医院走廊总共也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会儿人少空旷,说话都有回音,她想装听不见都难。 顾浅眠脸皮薄,顿时就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地抬眸瞪向他,小声控诉说道。 “你以后能不能别来医院找我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怕什么,她们要议论也是议论我。” 霍庭深心里巴不得整个医院都知道自己在追求顾浅眠。 不过他了解她的性格,小绵羊容易害羞,自尊心也高,不喜欢太高调张扬,更不喜欢有人背后议论她。 她就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最好谁也看不见她、谁也别来打扰她,低调安静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说难听点—— 她童年遭受的创伤并未完全治愈,如今在精神和性格上留下些后遗症,其实是有些敏感自闭的。 霍庭深尊重她的选择,但这不代表他要放弃重新追求她。 温水煮青蛙也好,肆意张扬的强势闯入也罢。 总之。 他这辈子就认定了顾浅眠一个人,谁来劝都不好使。 什么? 你说顾浅眠自己不同意? 那就缠到她同意为止。 都说烈女怕郎缠。 霍庭深垂眸紧盯向面前长相温柔清冷的漂亮女人,漆黑如墨的眼瞳深沉似海,蕴藏着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火热与偏执,呼吸一滞。 他笑了笑,说道:“你要嫌弃医院里有人在背后说你闲话,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告诉他们,我是你前夫,像条癞皮狗一样在重新追求你。” 顾浅眠:“……” 顾浅眠忍不住抬眸狠狠剜了他一眼,说道:“那你就不能放弃吗?你不来医院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们也不会议论。” “那不行。”霍庭深拒绝的很直接,皱了皱眉,语气认真地说道,“顾浅眠,你想让我放弃追求你,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顾浅眠沉默一瞬,就不太理解:“你对我就这么爱吗?莫名其妙的,以前也没觉得你有这么爱我。” 他要真有自己嘴上说的对她这么爱,他俩现在能走到这一步? 别搞笑了。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顾浅眠不想再理会他,只当是霍二公子自尊心高,不甘心自己被女人甩,所以一时心血来潮搞这出。 等他真把自己磨到心软,重新追到手,他还会珍惜吗? 估计又像之前那样,时间久了,又开始变得不会在意她的感受,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看他的心情,对自己忽冷忽热。 顾浅眠不想在一个坑里栽两个跟头,她不相信霍庭深,一点都不想相信。 霍庭深其实也能感觉到顾浅眠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沉默一瞬,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心脏也像是被人重重一击,砸的稀巴烂,疼得他觉得要死了。 霍庭深呼吸一滞,面对顾浅眠极度的不信任,表情有些痛苦,扯了扯嘴角,也觉得是自己自作自受。 不怪她的。 她是该对自己不信任的。 一切的问题,都只能怪他自己。 顾浅眠见他沉默下来,脸色挺不好看的,也没再说话,精致白皙的绝美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神色淡淡地转身想走。 突然。 顾浅眠纤细的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她下意识回头,视线猝不及防就撞入霍庭深那双如幽潭般深邃的眼瞳。 第146章 为了追她差点给医院都买下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为了追她差点给医院都买下来 霍庭深垂眸紧盯着她,与她对视半晌,低声说了句。 “注意安全。” 他好像还有许多的话想要跟她说,到了嘴边,就变成“注意安全”这四个字。 顾浅眠不想去纠结他拉住自己的时候心里面究竟想要说的是什么。 她神色淡淡地拂去霍庭深拉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直接头也不回地大步转身离去。 霍庭深那双漆黑如潭的清冷瑞凤眼紧盯着顾浅眠娇小纤细的背影,看着有些恋恋不舍,静默几秒,才迈开脚跟上去。 医院走廊的角落里。 柳温晴怔愣地看着方才那一幕,指尖蓦地攥紧,眸底溢出一抹疯狂的嫉恨与酸涩。 凭什么? 凭什么霍庭深要这样对顾浅眠低声下气?卑微的好像是路边一条野狗? 他不是一贯都高高在上的吗?对谁都冷漠无情,本该是天之骄子的尊贵男人,凭什么唯独要在顾浅眠面前费尽心思的讨好?! 柳温晴深吸一口气,想到刚才霍庭深低下头来温柔笑着讨好顾浅眠的赔钱模样,心里酸涩的几乎要爆炸。 她口腔里都弥漫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相清秀的面庞都几不可见地扭曲了一瞬。 柳温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眸光恨恨地盯着霍庭深与顾浅眠渐渐远去的背影,指甲死死抓住墙面,几乎都要扣出划痕来。 她想到自己今天来医院找顾浅眠的目的,眸光微闪,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 顾浅眠真的没有再去过门诊坐诊,而是回到病房上班。 霍庭深就天天站在病房门外,经常做好饭来给顾浅眠送吃的,跟个望妻石一样,雷打不动的一站就是八个小时往上,宛如雕塑。 柳温晴想要来找顾浅眠问些话都没机会。 她也跟着一连三天站在医院走廊阴暗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霍庭深被顾浅眠像条狗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疏离冷落,心里越发嫉恨,酸的都有些抓狂。 她就想不明白了—— 顾浅眠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霍庭深连自己的公司都不管,天天就来医院追她? 顾浅眠也想不明白。 她查完房路过病房大门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站在医院走廊外一抹欣长挺拔的身影,脚步顿了下。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唇形薄而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对她露出了一抹彰显温柔深情的清浅弧度。 顾浅眠:“……” 顾浅眠只当没看见,直接无视,脚步更快了些,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 她刚进门,周围好奇想要吃瓜的同事们就纷纷围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充满八卦的求知欲,调侃揶揄地笑着问道。 “顾医生,外面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啊?我看他都来了三天了,每回来也不说话,就在外面站着,一动不动地还挺有毅力。” “是啊是啊,顾医生,那个人是你的追求者吗?他还挺能坚持的,一天站好几个小时,就是咱门口保安站岗还有轮岗的时候呢,他是真不嫌累啊。” 几个来吃瓜的同事说到这里,还对他充满敬佩。 自己去外面站站就知道了。 上学的时候被老师罚站45分钟都累得不行,更别提每天来站八个小时往上不休息,还站的笔直。 顾浅眠垂着眼眸写病历,精致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闻言就淡淡说了声。 “我也没强迫他站,他自己乐意,不用管,等受不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走了。” 几个同事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还有点唏嘘感慨。 “顾医生,他是不是得罪你了呀?我看你对他好像还挺讨厌的,不行叫保安来把他赶走呢,省的他一直纠缠你。” “对呀对呀,顾医生,你要是不想被他纠缠,不行就叫保安来吧,总比让他一直在外面站着强,虽然他安安静静的从来也不打扰谁,不过你应该觉得挺麻烦吧。” 顾浅眠当然尝试叫过保安。 事实上。 她第一天回来病房上班的时候,看见霍庭深站在外面眼巴巴瞧着她,跟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狗狗一样,还怪可怜的。 顾浅眠当时想也不想,直接就叫保安来想把人带走。 霍庭深不知道跟保安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医院院长就来找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顾啊,外面那个……好像是霍家的二公子吧?” “你也知道,他位高权重的,我们医院庙小,也轻易惹不起他,况且……唉,他刚刚承诺给我们医院投资十个亿,现在已经算是咱们医院的大股东了!” 院长说到最后,眼睛蹭得亮起来,看顾浅眠就跟看财神爷一样火热,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顾浅眠:“……” 顾浅眠猛地一噎,霍二公子拥有常人不能企及的钞能力,她是真没招了。 想叫保安来赶他,他倒好,为了买一个在病房外面每天站着的位置,直接爽砸十个亿,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差点给医院都直接买下来。 这谁还敢惹他啊? 整个医院上下领导都恨不得拿他当财神爷供着,连带着对顾浅眠态度都恭敬不少,生怕惹人不高兴,再给天上白掉下来的财神爷给气走了。 顾浅眠当然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医院同事。 她心里都要被霍庭深这条厚颜无耻又让人拿他无可奈何的狗气笑了,面上却不显,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用了,没必要叫保安来,他也没有违反医院规定,叫人来赶他反而容易把事情闹大。” “他是我前夫。”顾浅眠顿了下,想到之前霍庭深跟自己说的话,敲着电脑键盘的修长指尖微顿,微笑道,“我俩马上要领离婚证了,他又不乐意离婚,说要重新追求我。” 这话一出,周围来聊天吃瓜的同事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妈呀,顾医生,原来他就是你那个神秘老公啊!” “你老公从来都没出现过,我们都以为他是长得太丑不好意思来医院找你呢,没想到还是个有钱的大帅哥!” 第147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一百四十七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同事们一听说站在外面跟个望妻石一样的帅气多金男人是顾浅眠传说中的神秘前夫,顿时就更来了兴趣。 他们叽叽喳喳的就开始讨论,一个个眼睛都兴奋八卦得亮晶晶的,偶尔还会抽空问顾浅眠一句。 “顾医生,那你是为什么跟你老公离婚啊?他看着不是挺好的吗?天天来给你送饭,为了追你就在外面雷打不动站着也没有任何怨言,人长得又帅还有钱。” 对于医院的大部分女同事来说,霍庭深简直就是她们理想中的老公模样。 大部分来医院上班的人都是家庭条件一般的普通牛马,他们很多毕业以后到社会上工作打拼几年,早就被现实磋磨地老实认命。 什么爱情啊浪漫啊真爱啊…… 算了吧。 也就年轻时候不懂事上学会想想,真开始苦命地打工以后,谁还有心情天天琢磨这些伤.春悲秋啊? 另一半能老老实实当个会赚钱的哑巴都算日子过的清净。 刚开始医院同事听说顾浅眠要离婚的时候还没啥感觉。 现在也不是老辈子的时候,结婚再怎么觉得折磨也干耗着不想离婚,年轻人想得开不顺心想离就离,谁还惯着谁啊。 谁还不是自己父母的小宝宝了,干嘛跟你结婚过日子受委屈。 但现在亲眼看见霍庭深,那就不一样了。 好奇来吃瓜的同事们纷纷看向顾浅眠,眼巴巴的,也没啥恶意,就单纯觉得好奇,又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问道。 “顾医生,你老公长得又帅又有钱,你坚持要跟他离婚,是因为他出轨找小三了吗?” “……那倒没有。” 顾浅眠顿了下,以前是有误会霍庭深跟柳温晴可能不清不楚,或者这两年去国外找自己白月光另组家庭。 不过这个误会他倒是已经澄清了。 霍庭深在国外两年确实一直在忙事业,根本没功夫去找都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传说中的神秘白月光。 他跟柳温晴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纯纯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乱造谣。 霍庭深最多也就是当时误会顾浅眠喜欢自己大哥,年轻气盛又心气高傲,不愿意张嘴去跟顾浅眠核实。 天天就憋在心里面跟自己怄气,怄到最后反而呢,是给自己气破防,一声不吭地跑到国外开公司创业,想要通过忙工作来麻痹自己。 顾浅眠承认自己在这点上以前是对他有些误会。 不过她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谁让霍庭深自己蠢得跟猪一样,不会张嘴问问她呢。 那怪谁? 周围同事听她这么说,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好奇问道。 “那他对你不好吗?婚后当个甩手掌柜啥也不管,天天在家里就跟个大爷一样只会张嘴吃饭打游戏,不会干活?还要求你伺候公婆?伺候不好就跟公婆一起骂你挑错?” 顾浅眠:“……” 顾浅眠眼皮狠狠跳了跳,这问题问的也都太真实些了吧。 她扯了扯唇角,已经被问的有点尴尬不太自在了,硬着头皮笑道:“那倒也没有,他有钱都是请保姆,没让我干活……” “他也没让我伺候公婆,我婆婆倒是喜欢对我挑错,不过他每回也都当场怼回去了。” 该说不说,这点上霍庭深确实一直做的很好。 每回秦可文想对顾浅眠挑刺,只要他在场,向来都是无条件护着顾浅眠给她说话的,有时候给秦可文怼急眼了,两个人还会争吵起来。 就是霍庭深在霍家的家庭弟位也没比顾浅眠高到哪去,他说话秦可文大部分时候也不听就是了。 周围同事又纷纷对视了眼,越发觉得不理解了。 “顾医生,那你坚持跟他离婚干嘛呀?” “……” 顾浅眠无奈叹口气,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结束,就态度敷衍地模糊说了句。 “也没啥,就是两个人不合适呗,他太忙了,在国外两年对我不闻不问的,人也忽冷忽热,我受不了。” 周围聚过来吃瓜的同事们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有人揶揄调侃地说了句。 “嗐,那就是没满足顾医生的情感需求呗,情绪价值没提供够。” ……还真是。 顾浅眠被说中了,脸颊红了红,急忙抬手敲了敲键盘,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也没搭话。 不过她不吭声,不代表周围来吃瓜聊八卦的同事们不讨论。 大家平时关系都挺好的,谁家有点啥事就喜欢聚到一起讲讲八卦啥的。 同事们倒是也没有什么恶意,有什么话都是直接当面开玩笑说的,没有背地里阴阳怪气去嘲讽,单纯上班太累想摸鱼放松一下而已。 他们坐在自己办公的位置上,边敲病历写报告,边乐呵呵笑着讨论说。 “我还挺羡慕小顾的,换我嫁给这种事不多又有钱还长得帅的男人,我肯定抱紧他大腿,一辈子都不离婚!” “谁说不是呢,要是换我嫁给顾医生站在病房外面那个前夫,我直接当场辞职,然后给辞职报告狠狠扔到院长脸上,告诉他老娘不干了!哈哈哈。” “嗐,性格冷点就冷点吧,我是无所谓,只要给钱就行,我自己在家就能把小日子过的美滋滋的,有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事砸钱打赏几个年轻帅气的小奶狗,也不需要他提供啥情绪价值,好好在外面忙工作赚钱给我花就行,嘿嘿。” 说这些话的大部分都是已经工作很多年的职场老油条,被生活磋磨的离开爱情滤镜,只剩下柴米油盐的现实。 倒是有一两个还挺年轻的小同事,不太赞同这些观点,急忙帮着顾浅眠说话。 “诶诶诶,你们是你们,顾医生是顾医生,那能一样吗?!” “对呀对呀,顾医生长得这么漂亮,学历高条件也好,自己也不差钱,人家就想找个会温柔体贴自己,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还不行啊?” “咱们也就是随口聊天说说,顾医生性格脾气这么好,能让她伤心到坚持离婚,这男的肯定是把她伤害透了呗,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148章 顾医生,有人勾引你前夫 第一百四十八章顾医生,有人勾引你前夫 周围的同事们叽叽喳喳地争论,没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大家本来也是上班摸一会鱼闲聊天,没人会揪着不放,等兴头过去就该干嘛去干嘛了。 顾浅眠听着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不由松了口气。 她垂着眼睫,心里面不免有些无奈。 所以她之前才不想让霍庭深过来医院,不管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 “诶,顾医生,你快去外面看看,小唐和你前夫在聊天呢!” 有个同事从外面查完房回来,满脸八卦地看向顾浅眠,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手指比划着,描绘的眉飞色舞:“小唐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八成是看上你前夫了,顾医生,你要出去看看吗?” 办公室的同事们顿时竖起耳朵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顾浅眠。 顾浅眠:“……” 顾浅眠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平静地说道:“随便吧,都是前夫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们也别老跟我说他的事情了,我不关心,赶紧工作吧。” 她在医院人缘挺好的,说话就比较好使。 原本还想八卦的人瞬间就闭了嘴,悻悻笑了下,没敢再多说什么。 就是在办公位置上偷偷用眼神交流,觉得好奇,无声八卦—— 【小唐居然当着顾医生的面勾引她前夫啊?真不要脸!】 【都是前夫了,小顾自己也说不在意,管那么多做什么呢。】 【哎呀,这不是觉得有些感慨吗,小唐也真是的,知道外面站着那个帅气有钱的男人是顾医生的前夫就眼巴巴凑上去讨好人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嗐,人家乐意呢,管这些,赶紧工作吧!】 无声的眼神交流很快就结束。 办公室再次重新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很快就把这茬揭过去,谁都没再提起。 顾浅眠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办公的位置上,温柔清冷的秀丽侧颜显出恬淡的气质,一言不发,自己坐在那里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美好画面,让人不忍打扰。 周围同事还时不时地偷偷看她一眼,见她真是坐的不动如山,丝毫没有听说有人去勾搭自己前夫就有任何情绪波动。 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慢慢也就没有兴趣再关注这件事,只是在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看来这次顾医生真是被伤透心,对前夫彻底不在意了啊! 另一边。 霍庭深冷冷看着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笑容温柔乖巧看着自己的娇羞女人,眼皮狠狠跳了跳,默默退了几步站到另一边,没打算理她。 唐乐晴一看他对自己的卖乖讨好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有些尴尬。 但是她也不气馁。 唐乐晴偷偷抬眸观察着霍庭深,看到他那张五官高挺深邃的英俊脸庞,还有一身明显价格不菲的贵气衣着打扮,想到自己在办公室外面偷听到的话,心里不免有些嫉妒和羡慕。 这个男的就是顾浅眠那个贱人的前夫? 她怎么运气这么好?! 唐乐晴也不知道顾浅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嫁一个有钱又有颜有身材的男人当老公,不过她还挺傻的,居然真舍得离婚。 那不是便宜她了吗? 唐乐晴笑了笑,对自己这张脸还是挺有自信的,她上大学的时候就是全校都有名的校花,追求者无数。 不过她都没瞧上。 她先天条件好,要找就想找个能帮自己实现阶级跨越的有钱人,就比如—— 顾浅眠前夫这样的。 唐乐晴想着,红了红脸颊,越发羞涩起来,几步上前又凑近霍庭深,尽量露出自己最温柔好看的一面,给他留下好印象。 “这位先生,请问你就是顾医生的前夫吗?我是她的同事,已经听她提起过你很多次了。” 唐乐晴试图利用顾浅眠引起男人的注意。 霍庭深眸光微动,果然将冷淡的视线瞥到她身上。 唐乐晴心里一喜,以为是自己机会来了,脸上笑容又羞涩灿烂几分,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和他继续搭话。 “我……” “谁跟你说我是她前夫的。” 霍庭深俊脸倏地沉下来,锋锐凌厉的眉梢轻挑,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冷冷说道。 “请你放尊重些,我是她老公,不是前夫。” 唐乐晴:“……” 唐乐晴怔愣了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没想到自己上来就踩雷,顿时有些懊恼,急忙道歉说。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 “你叫什么名字?” 霍庭深冷淡地敛起视线,手上还拎着给顾浅眠带的饭盒,另一手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不知道要跟谁发消息。 唐乐晴顿了下,以为他是对自己感兴趣了,一时喜上眉梢,越发羞涩地凑过去,嗓音甜甜地介绍自己说。 “我、我叫唐乐晴,你叫我小唐就行……” “唐乐晴是吧?”霍庭深垂眸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跑来跟别人老公撩闲,你是很闲吗?你的患者知道你平时这样吗?” 唐乐晴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自己心里面这点小九九这么快就被他当面戳穿,一时被怼的哑口无言,表情难堪到极点,支支吾吾的,脸色涨得通红。 “我、我……” “我已经给你们院长发消息,让他亲自来处理了。” 霍庭深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回西服口袋里,全程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冷声说道。 “唐医生,看在这身白大褂的份上,请自重。” 唐乐晴:“……” 唐乐晴震惊地睁大眼,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就没太想明白,他说告诉院长是什么意思。 他还认识院长? 这怎么可能! 院长来的还挺快。 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白大褂气喘吁吁跑过来,跑的急头白脸的,累得都直不起腰。 一看就是接到消息以后立马狂奔来的,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院长跑的都快秃完的头顶几根头发随着动作随风飘荡,他抬手胡乱摸了一把,看看站在原地满脸惊讶的唐乐晴,又看看站在一旁冷着脸明显有些不悦的霍庭深。 院长心头猛的一哆嗦,立马沉下脸,瞪向唐乐晴,厉声呵斥。 “小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第14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一百四十九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乐晴整个人都慌乱起来,脸都吓白了。 她现在也顾不上搔首弄姿,不明白霍庭深怎么真能把院长请过来。 但从院长对他毕恭毕敬的敬畏态度,她就是再傻,这会儿也能明白过来,自己是不小心惹到惹不起的人了。 病房聚集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就这么一亩三分地的,都是自己的熟面孔。 同事、家属、护工…… 唐乐晴突然有点尴尬,她瞬间就涨红脸,支支吾吾的,急得都要快哭出来。 “院、院长……” “我……我……” 唐乐晴支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院长冷冷瞪了她一眼,对她有点印象。 好像是外科前主任的什么亲戚,走后门进来的,工作能力非常一般,态度也敷衍,经常会有患者投诉她误诊。 院长其实心里面早就对她非常不满,想着找机会给她开除得了,只不过碍于前主任的面子,多少给点人情,最多也就通报批评她一下。 这回可好了。 总算让他抓住机会了。 能把医院里走后门进来的蛀虫清理出去,对他来说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院长心里现在就是对霍庭深又怕又感激的,他沉下脸,表情一副山雨欲来的阴郁与怒火,厉声呵斥说。 “小唐,上班时间你不在病房里好好工作,跑出来勾搭人家男同志做什么?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啊?要是被人传出去,我们医院不要面子的吗?!” “你坏了我们医院名声,回头谁家患者还敢来咱们医院看病啊?看个病还要担心自己爱人会不会被医院工作人员勾引走吗?!” 这顶大帽子直接就扣下来,给唐乐晴压的有苦都说不出。 她可以是这么想的,也可以是这么做的,但是不能直接这么说啊! 说出来,她还怎么继续在医院混日子,还怎么面对熟人啊! 唐乐晴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急忙低下头,刚才和霍庭深聊天时甜腻嗲嗲的嗓音都变得轻轻颤抖着,带上后悔和害怕的哭腔。 “院、院长……你……你听我解释。” “我……我……我真的没有啊,冤枉啊,院长,我没想勾引这个男同志!” 院长冷冷看着她,背过手,面无表情地闷哼了声,瞪着眼睛怒道。 “你还没有?人家男同志都跟我举报你了!你还想狡辩?!” 唐乐晴被他吼了一通,肩膀瑟缩着,哭得越发厉害,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确实是想勾引霍庭深来着。 只不过没想到他态度这么坚决,心狠到直接跟院长举报她,冷漠的一点不留情面。 她本来寻思着自己是顾浅眠的同事,他就算是看在顾浅眠那个小贱人的份上,对自己不感兴趣,最多也就是对她疏远淡漠点,不会选择把事情闹大。 谁成想呢。 他居然直接跟院长举报! 这就让唐乐晴一下有点下不来台。 事情的发展开始出乎她的预料,唐乐晴哭哭啼啼地捂着脸,大脑快速运转,想着还能有什么办法补救。 院长却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 “小唐,你来医院几年犯过多少事,被患者举报过多少次,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之前看在你们科室前主任的份上,我已经给你很多次机会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呢?现在可好,又闹出这种丑事!” 院长顿了下,脸色越发严肃起来,沉声宣布说道:“行了,小唐,我今天对你的忍耐也到限度了,你正式被医院开除了!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去人事办手续!” 唐乐晴怔愣了下,眼瞳骤然缩紧,脸色也跟着惨白。 她猛地抬起头,哭着央求说道:“院长……赵院长……”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你千万不能开除我啊,这可是要被写到档案里面的!” “我、我……我要是因为这种丑事被开除了,以后还怎么在医院里面找工作啊,没有人会要我的,我背调都会通不过的!” 唐乐晴浑身哆哆嗦嗦着,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简直追悔莫及。 赵院长态度非常坚决:“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们医院无关。” “小唐,你别再闹了,痛痛快快的离职,赶紧走人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唐乐晴闻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又急忙抬头去看霍庭深,楚楚可怜地央求他:“先生,这位先生……” “求求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 “我不该想着勾引你的,是我错了,是我吃了雄心豹子胆,求求您……我真的错了,您就原谅我,帮我跟院长说说话吧!” 唐乐晴也真是没招了。 她哭得都快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但是显然。 霍庭深并不会被她打动。 他长身玉立地站着,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冷冷对赵院长说了句。 “处理干净。” 唐乐晴:“……” 唐乐晴瞬间心沉到谷底。 就在整个空气都僵持住的时候。 “吱扭”一声响。 病房的玻璃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众人听见动静,下意识纷纷抬头看过去。 顾浅眠和秦鹤舟并肩走出来。 两个人长相郎才女貌的都十分养眼,一下就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唐乐晴和霍庭深同时抬眸望过去,都是一怔。 前者眼里陡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后者则是瞬间阴沉下脸。 “顾医生……顾医生!” 唐乐晴这会儿也管不了自己平常对顾浅眠三番五次的冷嘲热讽不对付,急忙哭着跑过去想要抱住顾浅眠的大腿。 “你、你帮帮忙好不好,帮我……” “帮我跟你老公通融一下,让他别开除我,好不好?” 顾浅眠侧身躲了下,满脸的莫名其妙,淡声说道。 “唐医生,麻烦请自重。” “我跟你不熟,我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老公,我很忙,没时间和你废话。” 她话落,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秦鹤舟,说道:“师兄,走吧,咱们还要抓紧时间去开专家会诊。” 第150章 好狗不挡道 第一百五十章好狗不挡道 顾浅眠还真不是敷衍。 她确实是要跟秦鹤舟一起开会诊做手术才出来的。 顾浅眠没有理会哭哭啼啼求情的唐乐晴,神色淡淡的,双手插在白大褂里,直接抬脚离开。 “顾医生……顾浅眠!” 唐乐晴一看她是真的要走,一点都不打算管,瞬间就慌了神。 秦鹤舟身姿修长地站在原地,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正阴沉着脸,满眼戾气紧盯着自己,模样十分郁气危险的霍庭深。 他顿了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冲他斯文有礼地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跟赵院长打过招呼以后,径直跟上顾浅眠的脚步离开。 两个人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霍庭深并没有挽留。 他只是冷冷看着顾浅眠和秦鹤舟并肩离去的方向,下颌用力绷起,修长的指尖死死攥紧,额角青筋毕露,俊脸神色看起来十分阴郁,黑的都能滴出墨来。 霍庭深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一直拿着的保温饭盒,静默一瞬,冷冷看向赵院长,面无表情说道。 “把她处理好。” 说完,他就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跟着顾浅眠消失的方向离开。 既然顾浅眠不在这里,那他也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 唐乐晴被医院通报批评,不出一个小时就被赵院长亲自盯着办完离职手续,收拾东西离开医院。 另一边。 柳温晴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出闹剧,指尖紧了紧,更是嫉恨地牙都要快咬出血。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霍庭深怎么会真的喜欢顾浅眠呢? 那他之前对顾浅眠两年的冷落疏离又算什么? 闹呢? 柳温晴蓦地阴沉下脸,沉默半晌,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眸色越发晦暗幽深,也跟着表情恨恨地转身离开。 …… 顾浅眠一场手术做的时间很久。 好在有秦鹤舟一起搭手,两个人比预期手术时间早做完,出来以后也已经晚上八点了。 早就过了正常下班的点。 这会儿医院里面静悄悄的,人比白天的时候少了很多。 秦鹤舟洗干净手,回到休息用的办公室,摘下口罩喝了口水,然后抬眸看向顾浅眠,唇角勾了勾,温声说道。 “要一起下班吗?我请你吃饭?” 顾浅眠也摘下口罩喝水润润嗓子,她歇了会儿,才有些疲惫地摇摇头,说道。 “不了,我有点累,打算直接回家。” 秦鹤舟倒是也没强求。 他想了想,只温和斯文地笑着说了声“注意安全”。 顾浅眠在休息室脱下白大褂,换好自己的常服以后,拿起包就打算走。 秦鹤舟等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她出来,掩藏在金框眼镜后的温润双眸微沉,还是忍不住问道。 “师妹,今天下午……” 顾浅眠脚步顿了下。 她抬头看向面前长相清隽斯文的男人,笑道:“师兄想问什么?下午怎么了?” 秦鹤舟:“没什么,就是觉得下午闹那么厉害,怕影响到你。” 顾浅眠摇摇头:“不会的,他们跟我又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两个陌生人而已,再怎么闹也影响不到我。” 顾浅眠是个非常慢热的人,她习惯于小心翼翼将自己保护起来,以免受到伤害。 所以她会下意识将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人隔绝到“陌生人”那一栏,提前预防。 只要不在意、不关注,这些“陌生人”就不会伤害到自己。 你可以说她胆小,也可以说她敏感。 但是对于她自己来说,顾浅眠觉得没有父母可以保护自己,那她只能被迫坚强起来,想办法来保护自己,也并没有任何错。 秦鹤舟见她神色淡漠,不像是在说假话勉强自己,眸色微动,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他想了想,温声安慰着说道:“师妹,以后有师兄在,你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我会帮你的。” 顾浅眠抬眸看向他,长相精致明媚的娇艳脸庞露出一抹由衷的感激:“谢谢师兄。” “我知道了,你回家也注意安全吧。” “时间不早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慢点,路上小心。” 秦鹤舟笑意盈盈地目送着她离开,一直到顾浅眠那抹纤细娇小的身影彻底在走廊消失不见,才慢慢敛起视线。 顾浅眠一般是打车上下班。 她路过病房外面的走廊时,没有见到平常一直赖在这里的那道熟悉的修长挺拔身影,倒是看见一个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面前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拦下自己的清秀女人,微微蹙起眉头,面无表情说道。 “让开,好狗不挡道。” 柳温晴:“……” 柳温晴上来一句话没说就先被她嘲讽一通,妆容精致明艳的清秀脸庞微微扭曲了下,顿时憋了一肚子气。 不过她有重要的话要跟顾浅眠说,已经憋了好几天了。 之前霍庭深跟个望妻石一样守着顾浅眠,她就一直找不到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顾浅眠落单,她得抓紧时间才行,不然鬼知道霍庭深什么时候又回来找她。 柳温晴也想不明白霍庭深怎么就这么粘顾浅眠呢,她心里突然有些嫉妒吃味,看着顾浅眠的目光也很不善。 “听说你要跟霍庭深离婚了?这回是认真的?” 柳温晴这话说的很不客气。 顾浅眠懒得理她,绕开她就打算走:“嗯,对,离婚了,认真的。” “你现在知道了就别再缠着我了,想追霍庭深自己去追,别来烦我。” 柳温晴见她不像说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不免有些酸涩嫉恨。 所以霍庭深是上赶着在讨好顾浅眠想要挽回她? 不能吧。 可能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被顾浅眠离婚,高傲的自尊心作祟,等着过两天他反应过来也就对顾浅眠没兴趣了。 柳温晴忍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这个想法倒是跟顾浅眠有些不谋而合。 柳温晴想到霍庭深马上就要离婚恢复自由身,并且顾浅眠看着也没有要纠缠他的意思。 她唇角忍不住勾了勾,想起来今天自己来找她的主要目的,又急忙说道。 第151章 他现在像个怨夫 第一百五十一章他现在像个怨夫 “你不会觉得霍庭深真的爱你吧。” 顾浅眠脚步没停,背对着她,径直往前走打算离开。 柳温晴见顾浅眠丝毫不为所动,咬了咬嘴唇,又急忙追上去在她身后说道。 “顾浅眠,你别以为庭深现在追着你屁股后面跑就是爱你,你忘了这两年他都是怎么对你的吗?” “我不信他是真的爱你,你忘了他还有真正的白月光吗?我找人查过,根本查不到,他把这个女人保护的很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温晴话落一顿,指尖死死攥紧,心里突然有些嫉妒和吃味,说话语气也酸溜溜的。 “意味着他心里最爱的人永远都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秘白月光,我也好,你也好,对他来说恐怕都不如那个女人一根头发丝吧?” “我不知道他现在拼命挽回你是为了什么,不过顾浅眠,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他心里面有真正爱的人,你对他来说,最多也就是一个替身……” “啪”的一声响。 顾浅眠回手直接一个耳光狠狠扇到她脸上。 她面表无情地甩了甩手,红唇微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柳温晴:“……” 柳温晴怔愣住,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高高红肿的脸颊,一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空气中诡异的沉默几秒。 “顾浅眠!” 突然。 柳温晴蓦地瞪大眼睛,恼火地恨恨瞪向顾浅眠,死死咬住牙,直接就气破防了,涨红着脸,尖声叫道。 “你、你居然敢扇我?!” 她气得胸膛起起伏伏的,差点没给疼的眼泪都出来。 顾浅眠冷冷抬眸看向她,勾了勾唇角,微笑:“那不然呢?你就像个苍蝇一样一直在我耳朵旁边嗡嗡叫,我有什么不敢扇你的。” 顾浅眠顿了下,想到柳温晴刚才说的话,秀眉紧紧蹙起,觉得没由来有些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眸光越发冷下几分,面无表情地淡漠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喜欢霍庭深,想要嫁给他,不去直接找他,却要天天来纠缠我。” “你跟我说再多废话有什么用吗?我都已经要跟他离婚了,还是说你担心我纠缠他,那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不可能,倒不如说如果你有办法让他别继续再纠缠我,我还会反过来真心实意的感谢你。” 顾浅眠说完以后,不等柳温晴回话,转身便继续往前走,打算离开。 柳温晴脸颊上被顾浅眠扇过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 她听完顾浅眠的话,沉默下来,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地抬眸看向她,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 “顾浅眠,你不是喜欢他吗?真就要这么放手了?” 柳温晴有些不真实感。 她总觉得顾浅眠是说谎骗自己的。 顾浅眠又顿了下,冷冷侧眸睨向她,淡声说道:“我看起来很想要纠缠他吗?” “倒是你,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何必呢。” “……” 柳温晴梗了下,一时就有些说不出话。 她捂着肿痛的脸颊,目光幽幽地紧盯向她纤细瘦削的背影,扯了扯唇角,语气有些酸涩地说道。 “你根本不会懂的。” “你得到过他,根本不会懂我的感受。” 顾浅眠:“……” 顾浅眠狠狠蹙起眉头,听到她这样执迷不悟的发言,顿时就失去所有和她继续对话的欲望。 柳温晴见她不理会自己,径直往前离开,心里慌了慌,又急忙高声问她。 “顾浅眠!” “你嫁给霍庭深三年,就真的……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心里面其实一直更爱另一个女人吗?” 顾浅眠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从未。” …… 霍氏集团。 霍庭洲看着面前坐在沙发上身姿慵懒放荡的清贵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老二,你又有什么事情来找大哥?” 霍庭深躺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脸上盖着一本财经杂志,遮住整张英俊倜傥的脸颊,懒洋洋说道。 “大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娶大嫂啊?” “你俩都订婚多长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是不打算结婚了吗?” 霍庭洲:“……” 霍庭洲沉默几秒,用大脑快速思索了下,不慌不忙地温声说道。 “老二,你和眠眠又闹什么矛盾自己解决不了了?” 霍庭深:“……” 霍庭深顿了下,磨了磨后槽牙,抬手将盖在脸上的杂志拿下去,目光幽幽地看向他,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 “她办公室新调来一个主任。” “然后呢?” “是她上大学的师兄。” “所以呢?” 霍庭深淡淡敛起视线,俊脸倏地阴沉下来,眸底划过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戾气,沉声说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他看上我老婆了想撬墙角。” “哥,你能不能赶紧跟大嫂结婚,也好让这个男狐狸精赶紧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霍庭洲:“……” 霍庭洲又沉默几秒,眉眼温柔慈祥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亲弟弟,语气温和地耐心劝他。 “老二,脑子还没看好吗?需不需要哥哥再帮你挂一个脑科的号?” “……” 霍庭深闷哼了声,缓缓坐起身,矜贵慵懒地瞥向他,说道。 “哥,你别不当回事。” “大嫂这么长时间都不同意嫁给你真有问题吧?她在江南老家那边可是有一个虎视眈眈盯着的青梅竹马呢,你在这里不着急,小心老婆到时候跟人跑了。” 霍庭深现在说话颇有一种老婆跑了的过来人经验口吻,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幽怨,像个被老婆抛弃的怨夫一样。 霍庭洲忍不住抬眸看向他,想了想,神色淡然地说道。 “她要是不想嫁,有更心仪的人选,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本来我和漫漫也是商业联姻,没有什么感情,这婚事能成就成,不能成的话……我也尊重她的意愿,只希望她将来能找个比我更好的人托付终生。” 霍庭深闻言,懒懒抬眸睨向他,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问他。 “哥,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第152章 他心酸的同时又有些甜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他心酸的同时又有些甜意 “不然呢?” 霍庭洲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眉眼温和清淡地看向他,说道。 “你别岔开话题,先想好自己的事情吧,我跟你大嫂就别操心了。” “你跟眠眠最近怎么样了?” 霍庭深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俊脸蓦地阴沉下来,有些烦躁地轻啧了声,抬手随意撩起额前的乌黑碎发,说道。 “不怎么样。” “要是顺利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霍庭深心情不免有些郁闷。 霍庭洲静静看着他,忽然说了句。 “再过两个星期就是爷爷八十大寿,你和眠眠记得来参加。” 霍庭深闻言,眸光微动,扯了扯唇角,懒声说道:“行,我知道了。” 再过两个星期…… 那不正好就该是他跟顾浅眠领离婚证的时候? 一想到等日子到了某个狠心绝情的冷血女人就会催着他去民政局领离婚证,霍庭深紧紧拧起眉头,心里不免越发烦躁几分。 他有些待不下去,还得着急追老婆呢,修长的大长腿一屈,直接懒洋洋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行了,大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霍庭洲目送着他离开。 霍庭深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稍稍侧开身,幽深狭长的凤眸微眯,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说道。 “大哥,别怪我没提醒你。” “趁着老婆还在的时候少说点违心话,别等着人家真对你失望以后再追悔莫及,人跑了可是不好追。” 这一点,霍庭深现在算是吃到血淋淋的教训,真的长记性了。 霍庭洲握着钢笔的修长指尖微顿,抬眸神色清淡地看向他,温声说道。 “老二,我知道了。” 霍庭深见他还是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眸光微沉,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到门把上,打开门就打算离开。 “庭深。” 突然。 霍庭洲如清泉般清冽温柔的悦耳嗓音从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传来。 霍庭深脚步顿住,眉梢轻挑,回头看向他。 霍庭洲笑了笑,忽然感慨似的说了句。 “你也真是长大了,现在都懂得反过来劝我了。” 这话说的语气还有些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无奈,或者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兄长对于弟弟发自真心的宠爱与疼惜。 霍庭深垂下的乌黑睫羽轻颤了下,薄唇勾了勾,漫不经心地说道。 “真肉麻,走了。” 他直接转身就走,修长挺拔的背影看上去还是那样放荡不羁,张扬又潇洒,却莫名少了些许烦躁与郁闷,多了些明媚和轻松。 霍庭洲坐在办公室里望着他,直到那抹熟悉的肆意张扬人影消失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沉默半晌。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眼,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 “漫漫……” 霍庭洲停顿了下,温文儒雅的眉眼柔和,缓声说道。 “关于咱们的婚事,我们两个有时间再好好谈谈吧。” …… 顾浅眠夜里回家的时候,遇到一个有些意想不到但也不让人意外的熟悉身影。 她今天下班后的娱乐活动是遛猫来着。 做完手术后身心都疲惫,回到家看见有只可可爱爱的小奶猫蹲在地毯上,水汪汪的乌黑大眼睛就巴巴望着自己。 一边高兴地蹭上来用尾巴勾着主人的脚踝,一边撒娇讨好地喵喵叫,真的会让人在班上沾染的一身疲倦班味一扫而空,身心都得到治愈。 顾浅眠被小猫咪狠狠可爱到,心里软化成一滩,想了想,干脆就抱着它下楼遛遛弯,也好让小奶猫呼吸下新鲜空气,省的它天天憋在家里无聊。 小猫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兴奋地喵喵叫,给它放下来好奇地那里看看这里嗅嗅的,慢吞吞走着,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于是等顾浅眠抱着奶白色的小德文猫再回家的时候,就到了夜里十一点。 周围静悄悄的,光线都有些昏暗。 顾浅眠笑意盈盈地抱着小猫回家,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瞧见家门口的路灯下面站着一抹如松柏般修长挺拔的高俊人影。 对面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霍庭深抬眸定定看向她,瞧见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灿烂的模样,怔愣了下,一时都没回神,神色似是有些恍然。 顾浅眠也怔愣了下。 明显是没想到都这个时间了,居然还能看见他。 她脚步停顿下来,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娇艳的红唇微张,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怎么来了?站了多久?” 霍庭深闻言,垂下的乌黑睫羽轻颤了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都能给他品出些关心的滋味。 觉得心酸的同时,又感到些难以察觉的甜意,心脏都跟着跳快了几分,唇角不自觉上翘。 霍庭深站直身体,面对向顾浅眠,视线注意到她怀里喵喵叫着撒娇的白色小德文猫,见她看着猫时的眸光温柔又明媚,唇角翘起的弧度又深邃几分,意味不明地问道。 “你养猫了?” 顾浅眠:“不明显吗?” 霍庭深抬眸紧盯向她,慵懒散漫的嗓音缓缓开口问道:“那喜欢吗?很开心吗?” 顾浅眠秀眉轻蹙,觉得自己跟他没有什么好说的,轻轻摸了下小猫柔软顺滑的毛,淡声重复道。 “不明显吗?” 霍庭深:“……” 霍庭深噎了下,又无奈地笑了笑,没招了。 行。 喜欢就行。 开心就行。 他有些贪婪地看着顾浅眠在路灯笼罩下泛起一层淡淡光晕的清冷绝美脸庞,呼吸都忍不住慢半拍,像是怕给人吓跑一样,喉咙都发紧,又哑声问道。 “那你给猫起的什么名字?” 顾浅眠抬眸有些奇怪地看他,不明白他现在这样没话找话是想要做什么。 她轻抿起唇角,又抬手摸了下小猫,没有继续和他搭话的兴趣,绕开他抬脚就打算走,只轻轻留下一句。 “绵绵。” “小猫叫绵绵。” 第153章 听说了吗?霍庭深要离婚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听说了吗?霍庭深要离婚了! 最近京城里传出来一些流言蜚语。 某个会所的聚会上。 “江少,你听说了吗?” 有个人摇摇晃晃的,明显是喝高了,说话都大舌头。 他手里还端着装着鸡尾酒的高脚酒杯,笑呵呵的扒着江城的肩膀,醉醺醺的红着脸,满脸八卦地说。 “听说、听说……听说霍二公子终于要离婚了啊,哈哈哈。” “诶,江少,你不是他最疼爱的好兄弟吗?霍二公子要离婚的事情,没有告诉你吗?你跟我们透透内部消息呗,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江城也喝的有点多了,耳朵不太好使,醉的迷迷糊糊的,坐在沙发上,狠狠皱起眉,高声嚷嚷着。 “什么?我哥要离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周围纸醉金迷的,舞池中有人影在摇曳,吵吵闹闹,很容易就会让人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江城这一嗓子,成功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纷纷八卦好奇地看向他。 这可是霍庭深霍二公子的瓜啊,谁不想吃! 最开始传流言的人又笑嘻嘻的扒着他的肩膀,醉到站都站不稳,大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家、大家……嗝,大家最近都这么说啊,我也是听说……” “江少,你跟霍二公子一向走的最近,你从他那就一点消息没有听到吗?” 江城怔愣了下,手里也拿着一瓶酒,醉到迷糊的意识却被这个消息震惊的陡然清醒了下,呆愣愣说道。 “没、没啊……” 周围人一看他是真不知道,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八卦讨论起来。 “嗐,江少要是真不知道的话,会不会是谣言呢?京城里关于霍二公子的流言蜚语向来很多,真真假假的,谁知道都是从哪传的。” “不过这回有人拍下来他跟他老婆一起去民政局办手续的照片了,应该是真的吧?” “我去,真的假的啊,居然还有照片呢?!” “真的,就在我手机里面,骗你干嘛啊!” “诶,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哇塞,这个男的长得是有些像霍二公子嘿,女的……女的看不清脸啊,不过看着挺漂亮的,啧啧,霍二公子可真舍得啊……” 江城闻言一怔,酒意瞬间就又消散不少,立马沉下脸,说道。 “照片在哪儿?让我看看!” 传播照片的人被他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急忙给手机递过去,有些心虚地支支吾吾说道。 “江少,你、你别生气啊,我也是别人发给我看的,大家就私下吃吃瓜而已,没别的意思。” 江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他醉的视线都模糊,只能微微眯起眼睛聚焦看。 这张照片明显是从车里偷拍的角度。 照片上有一男一女两道模糊的身影,看着确实是刚从民政局里面走出来。 因为距离远,中间隔着许多东西,所以人影并不是很清晰,不过即便如此,江城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上的男人,确实就是霍庭深本人! 而他旁边站着的那个女人,不是顾浅眠还能是谁? 江城眨了眨眼睛,再次怔愣住,大脑像是因为太过震惊而宕机一样,醉醺醺的清秀俊脸呆愣愣的,一时有点茫然回不过神。 周围热热闹闹的吃瓜八卦讨论声还在继续,叽叽喳喳的说道。 “霍二公子也是终于下定决心离婚了啊,当初他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跟他现在这个老婆日子过不长久。” “嗐,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家里逼得,唉,霍二公子也是可怜……对了,他是不是还有个白月光来着?” “算了吧,那个白月光天天传的神乎其神的,这么多年连个头发丝都没人见到,是真是假可不一定呢。” “管它是真是假呢,反正霍二公子现在要离婚的事情肯定是板上钉钉了吧,哈哈哈,要我说啊,一定是霍二公子忍受不了他老婆了,主动提的离婚!” “诶诶诶,你们说,就冲着霍二公子对这段婚姻的厌恶,他老婆会不会被扫地出门啊,哈哈哈,那就太有乐子了!” “哼,没有自知之明想要攀高枝的下场就是这样,真以为霍二公子的高枝那么好攀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哈哈哈,这女的也不知道是谁,真丢人啊!” “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照片上那个女的是不是看着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还挺漂亮的……”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又纷纷对视一眼,好奇地想要去看照片。 江城眸光微动,意识总算彻底清醒过来,看着手机里偷拍的照片,脸色越发阴沉,狠狠皱起眉头,厉声呵斥。 “够了!” “他大爸的,谁允许你们在背后议论我霍哥和嫂子的?你们这帮孙子是不想活了吗?!” “……” 周围的人突然被江城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酒意瞬间惊醒不少。 他们刚才也就是趁着酒劲八卦聊聊天,没想到居然还惹江城生气了。 有人跟江城关系比较好,忍不住问道。 “江少,我们八卦讲两句你这么生气干嘛啊,我们也没说霍二公子的坏话,不都在嘲笑他老婆丢人现眼吗?哈哈哈,马上要被霍家扫地出门了!” “滚你大爸的,你算老几还敢嘲讽我嫂子了?!” 江城直接一个酒瓶扔过去,狠狠砸到对方头上,给人直接砸的好险没晕过去。 “啊——!!!” 周围爆发出一阵尖叫,面面相觑着,后知后觉意识到可能这个瓜真惹到江少不高兴了,一时就吓得都不敢吭声。 江城沉默半晌,蓦地阴沉下脸,咬牙说道。 “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谁传的?谁偷拍的?!” 包厢内一时死寂,针落可闻。 江城眉头皱的更紧,彻底没了耐心,又沉声呵斥道。 “说话!” “照片是谁偷拍下来的,又是谁传播开的?!” “……” 周围再次沉默许久。 终于。 就在江城耐心要彻底耗尽的时候,有人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害怕的欲哭无泪道。 “江、江少……” 第154章 离婚的事都已经疯传开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离婚的事都已经疯传开了 有人颤颤巍巍的举起胳膊,吓得浑身都颤抖,满脸欲哭无泪的说道。 “那张照片是我、我……我带过来的。” “不过我也不是偷拍的人啊,我也没敢造谣,我就是拿出来给大家分享看了下而已!” “江少,你也知道的,大家聚会就是一起聊聊天讲讲八卦吗,这张照片最近在朋友圈里传的挺疯的,好多人都看见了,可不光是我一个人啊……” 这人哆哆嗦嗦着想要辩解给自己摘干净,脸色吓得惨白。 他主要不是怕江城。 他是怕霍庭深。 江城微眯起眼,冷笑了声,大步走过去直接抬脚就踹到他肩膀上,厉声呵斥说。 “你他爸的是当我傻子是吗?今天大家聚会,你跑过来私下里传播照片给人看,你存的能是什么好心思啊?就成心想看我嫂子笑话、想看她出丑对吧?!”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敢他爹的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暗龌龊小动作,你他爹的是活腻了是吧?!” 江城恼火地瞪圆眼睛,在京城里无法无天横着走的江少可从来不惯着谁,有气都是当场出的。 周围人看他这样恼怒,一时吓得不敢吭声。 有跟他关系好的富家公子哥,一看包厢内的气氛有些僵硬尴尬,急忙笑哈哈的出来打圆场。 “诶,江少,要不然就算了吧,大家也就是喝多了顺嘴聊到八卦两句,人家可能真没别的意思,你怕是误会了。” “再说了,江少,你以前不也不待见霍二公子他老婆吗?我们之前私下聚会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八卦过她,你不从来也没说过什么。” 江城冷着脸,下颌用力绷起,咬牙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懂个屁啊!” 以前江城跟京城里绝大部分人一样,都误以为霍庭深并不喜欢顾浅眠,娶她也是被家里按头逼着,娶的不情不愿。 他婚后突然不告而别出国,一走就是两年,连个解释都没有,任谁都难免会误会他是因为嫌弃厌烦顾浅眠,受不了才离开家里的。 包括江城在内。 江城的脑子构造其实挺简单的。 他向来是霍庭深喜欢谁他就喜欢谁,霍庭深讨厌谁他就讨厌谁。 他从小就脑子不太好使,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被上赶着巴结讨好自己的人骗过很多次,也被伤害背叛过很多次。 只有霍庭深不一样。 他脑子聪明,别人内心有什么阴暗龌龊的想法也能被他一眼就看穿,谁都欺骗不了他。 他也从来不会嫌弃自己脑袋笨又好骗,打从上小学的时候认识他开始,霍庭深就一直对江城挺好的。 江城心里其实也明白。 以霍庭深的智商,他可能一开始并没有给自己当朋友看待,就是无意中发现个小宠物,觉得挺好玩的,没事可以逗弄解解闷。 但霍庭深从来不会耍他,从来不会骗他算计他,也不会真的嫌弃他。 所以江城就乐意跟他做朋友,时间久了用真心打动他,慢慢的两个人也就成了兄弟。 他这些年见多了霍庭深孤身一人的时候,他虽然对外是尊贵不可攀的霍二少,但江城心里也明白的。 霍庭深从来不是被人偏爱的那个。 他在原生家庭的痛苦,对父母偏心的不满与怨愤,对大哥霍庭洲的尊重与嫉妒……这些痛苦复杂的感情,他作为朋友,一直都看在眼里。 江城这些年看着自己最好的哥们郁郁不得志,孤家寡人的没个人真心爱他,自然也心疼。 所以他从很早以前开始,唯一的心愿也就是希望霍庭深能幸福。 他刚娶顾浅眠那一年,每天都很高兴,江城以为他是找到自己真爱了,也发自内心的祝福,那一年他跟顾浅眠的关系其实也还不错的。 后来两年霍庭深不告而别出国,他着急跟出去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顾浅眠吵架闹脾气了,可是霍庭深就是死活不说。 江城脑子不好使,他绞尽脑汁也猜不到,想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也就是像周围人传的那样—— 霍庭深厌恶顾浅眠。 他出国就是故意要躲开她的。 江城那两年受到霍庭深的影响,对待顾浅眠的态度就算不上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打霍庭深突然回国以后,他对顾浅眠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诡异,旁人察觉不到,江城作为他多年的好哥们,还能不清楚吗? 他哥就是喜欢顾浅眠,他哥其实爱的要命! 但他就是拧巴,那张嘴就是邦邦硬的,死活不想承认。 江城也不知道霍庭深在跟谁较劲,也想不明白他在拧巴什么,反正他自己脑袋笨,有太多事情想不懂,但有一点,他终于琢磨明白了—— 他哥这次回国,是想跟顾浅眠重归于好的。 他在国外封闭自己两年,终于想明白,还是想要跟顾浅眠回来好好过日子。 江城自打想明白这点以后,对顾浅眠的态度也就跟着再次发生变化。 现在就是谁也不准诋毁顾浅眠,谁敢说顾浅眠那就跟嘲讽霍庭深没有两样,他江城是绝对不允许的! 江城冷着脸,将传播照片的人手机拿过来,给偷拍后在朋友圈已经疯传开的照片保存到自己手机里,然后头也不回,直接沉着脸大步离开。 有人怔愣了下,急忙追去问:“诶,江少,这才几点啊,大家还没玩够呢,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江城背对着他们匆匆离开,只远远回道。 “有事!” 江城打电话叫来家里司机,让他直接开车到霍庭深现在住着的别墅。 也是在温亭港里面,和他以前跟顾浅眠住着的别墅就隔了一层别墅区,距离特别近。 江城一下车,发现别墅都没亮着灯,黑黝黝一片,也不知道是人还没回家,还是已经睡着了。 他想了想,心里太着急,干脆给霍庭深打电话。 电话倒是挺快被接通了。 “……喂?” 手机另一头传来霍庭深沙哑的慵懒嗓音,听着像是有些压抑。 第155章 幕后黑手 第一百五十五章幕后黑手 “霍哥。” 江城的语气有些急。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跟嫂子要离婚了吗?” 霍庭深停顿一下,语气蓦地冷沉下来,问他:“谁告诉你的。” 目前他要和顾浅眠离婚的事情应该只有家里人知道,没有人和外人说过。 江城:“霍哥,你要和嫂子离婚的事情圈子里已经都疯传开了。” “你和嫂子去民政局领证那天,不知道是谁手欠偷拍了张照片又发出去,最开始只是小圈子里的人聊天互相传。” “后来有人发到朋友圈,立马就在朋友圈传开了,现在京城圈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你要和嫂子离婚的事情,等着看她笑话。” 江城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但他还是知道说话要挑重点说,一点都不废话。 他匆匆说完以后,低下头拿手机摆弄了下,又急忙说道。 “霍哥,我把偷拍的那张照片发给你了,你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我总觉得对方是针对嫂子来的,就想看她出丑。” 手机那边沉默许久。 江城心脏跳的飞快,他迟迟等不到回复,不免有些担心。 “霍哥……” “那你、你和嫂子……你们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啊?难不成真跟外面传的那样,你想和嫂子离婚吗?” 霍庭深一直沉默不说话,反而是给江城整不会了。 不是,他哥到底是哪个意思啊? 这这这…… 这到底是想离还是不想离啊? 他到底是喜欢顾浅眠还是不喜欢啊? 能不能给句准话! 江城拿着手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别墅前面来回踱步。 他现在居然诡异地体会了些许顾浅眠曾经的滋味。 猜猜猜。 霍庭深的心思就是让人猜不透,他也不说,就让人干着急! 江城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理解顾浅眠为啥被冷落两年以后突然开始不待见他哥了。 这换谁来能绷得住啊? 江城现在都佩服她。 他只是内心煎熬了几分钟就浑身刺挠受不了,顾浅眠可是忍了整整两年呢。 两年,真的难以想象她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 江城突然有些幽怨,他迟迟等不到霍庭深的答复,忽然冷不丁说了句。 “霍哥,活该嫂子不要你。” 霍庭深:“?” 霍庭深慵懒散漫的嗓音终于从电话那头冷淡的传过来。 “想死?” 江城急忙说道:“霍哥,原来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不说话是不会喘气了呢。” “你要是还能喘气就赶紧告诉我啊,你跟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张照片究竟是谁偷拍故意传播开来想让嫂子出丑的,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江城的问题跟连珠炮一样窜出来,一点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霍庭深顿了下,嗓音清淡地说道:“我大概能想到是谁。” 顾浅眠在圈里虽说从小就不太受待见,因为养女的身份总是让人瞧不起。 但真要计较起来,还真是从来没有得罪过谁,大部分嘲笑她的人都是跟风而已。 或者说,拿嘲讽顾浅眠来当做一种圈子内的社交方式,通过嘲讽圈子里大家普遍不待见的人来博取别人的认同感,好让自己快速融入圈子。 你要说顾浅眠倒霉吗? 那她确实倒霉,就因为是父母双亡的养女,意外进入这个圈子,被圈里人当做公共的牺牲品。 但要说她真得罪谁了吗? 其实也没有。 大部分人跟风嘲讽两句,很快就忘了她是谁,没人真会闲的去记恨欺负她,更懒得真动手找人去刁难侮辱她,也不屑于真的去花时间精力算计她。 她在这个圈子里,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团空气。 想起来的时候一起嘲讽两句,想不起来谁也不知道你是谁,甚至因为她平常太过低调,过两天没人提起来大家还真能忘了她的存在,忘了霍家还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养女。 最多提起霍庭深的时候会恍然想起来,她好像最后是嫁给了霍家二公子,反正也不受宠,指不定哪天就被抛弃了。 想要锁定圈里真正对顾浅眠充满恶意,甚至不惜用各种手段算计她看她笑话的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霍庭深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就有了人选。 他在电话那头淡淡敛起视线,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阿城,这件事我大概心里有数,你就不用担心了。” 江城还是有些不放心,能听出来他明显是心情不好,迟疑着问道。 “霍哥,那你跟嫂子……你们……” “我跟你嫂子是不会离婚的。” 电话里面似乎隐隐传来一道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紧接着,霍庭深像是有些烦躁地狠狠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雾气,意味深长地沉声说道。 “这段日子我忙着追你嫂子呢,没什么事就别来打扰我了。” 江城:“……” 江城梗了下,难以想象这话是从向来矜贵冷傲的霍二公子嘴里说出来的。 ……行。 江城沉默了下,小心翼翼地给他加油打气。 “那霍哥你忙着去追我嫂子吧,我不打扰你,我也不让别人打扰你。” “霍哥,但愿你能快点给嫂子追回来,我也想抱抱小侄子了,当然,小侄女更好,嘿嘿~” 江城有时候还挺不怕死的。 或者说,缺心眼。 不过他这话倒是明显愉悦到霍庭深了。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闻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和顾浅眠有孩子的画面。 嗯。 也不知道真有孩子的话,宝宝会像谁。 霍庭深嘴里叼着点燃的烟蒂,清冷淡漠的眉眼蓦地柔和下来,像是寒冬的积雪初融,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期待。 沉默半晌。 霍庭深狠狠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雾气。 缭绕的白烟朦胧模糊了他高挺深邃的五官,让人看不清他俊脸上的表情。 霍庭深在烟雾缭绕中微微眯起双眼,眸底蓦地溢出一抹柔情,喉结缓缓滚动了下,慵懒散漫的嗓音轻笑着说道。 “那行。” “等回头我把你嫂子追回来,和她要了孩子,也不是不能抱给你看看。” 第156章 柳家破产,当街下跪求情 第一百五十六章柳家破产,当街下跪求情 挂断电话后。 霍庭深长身玉立地站在昏暗的路灯底下,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蒂,夹着烟的手臂垂在身侧,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眸底倏地溢出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戾气。 寂静的夜总是让人压抑,好像喉咙都被空气里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让人喘不过气,几欲窒息。 沉默半晌。 霍庭深呼吸一滞,大概是受到夜里寂静氛围的影响,胸腔都跟着发闷,好像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一样。 他垂着的乌黑睫羽轻颤了下,抬眸紧紧盯向面前公寓楼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黑黝黝的,早已熄了灯。 他却仍旧贪婪地站在路灯底下看了许久,漆黑如墨的眼瞳溢出许多无法言喻的深深思念与眷恋,如潮水般波涛汹涌,像是恨不得将人淹没。 霍庭深一连几天站着等顾浅眠,就为了让她心情好的时候能够路过顺便赏自己一个冷淡的眼神,也省的她真把自己给忘了,刷刷存在感。 这话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双脚双腿早已站的麻木酸胀,走一下都跟针扎似的钻心蚀骨的疼,好像已经连所有知觉都感受不到,麻的不像是自己的腿在行走。 又好像灌了铅一样,沉的迈不开步子,每走一步都是巨大的痛苦,恨不得直接去死,这样还痛快些。 霍庭深缓缓抬起手,将即将燃尽的烟蒂放到唇边,最后又狠狠吸了一口,缓解下双腿和双脚不断传来的刺骨疼痛。 他微眯起眼,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顾浅眠的窗户,也没指望她会大发慈悲的心软,亮起屋里的灯,打开窗户来看自己一眼。 就像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身上的痛苦有多值得一提一样。 肉体的痛苦是永远比不上精神的折磨。 他因为年轻时的傲气与倔强蹉跎了顾浅眠两年,如今只是身上受些苦而已,和她这两年心里受到的伤害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他如今做的一切只是自我感动而已,并不是顾浅眠要求他做的。 那就算不上赎罪,也称不上是偿还。 他欠顾浅眠的还有很多很多,多到一辈子都可能还不完。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心甘情愿的接受任何惩罚,唯一的心愿,也不过是顾浅眠能够再好好看他一眼,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霍庭深呼吸又是一滞,俊脸神色慢慢变得痛苦起来,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几乎压弯了他的脊背,让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弓起来,像是被压垮似的,佝偻着模样有些狼狈。 霍庭深最后并没有停留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顶着针扎一样肿胀刺骨的双腿和酸麻胀痛的脚底,面无表情地冷冷转身回头,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满眼戾气地阴郁说道。 “我要收购几个公司和项目,资金不重要,多少钱都往里砸。” “……不,我不是想要开新公司,我是要——” “整垮柳家。” “……” 一通电话结束。 霍庭深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周身凌冽的寒意稍稍褪去,冷沉的俊脸神色缓和下来,又忍不住转身抬眸看向那扇黝黑的窗户。 依旧没人。 没人是正常的。 他不会期待那里出现自己做梦都渴望看到的熟悉身影。 霍庭深长长叹出一口气,单手抄兜,转身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一步一步蹒跚着缓缓离开。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夜色里不久。 大概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黝黑的窗户突然出现一抹昏黄的光亮。 屋里的人将卧室灯打开。 如星空般蓝色纱织的窗帘衬着光亮模模糊糊映出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静静站在窗前。 顾浅眠穿着一条暖黄色吊带睡裙,怀里抱着喵喵叫冲她撒娇的小奶猫,垂着如扇子般乌黑密长的睫羽,目光也不知道是看向哪里,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喵呜~” 小德文猫夜里刚睡醒,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好奇又懵懂地睁着一双圆圆的漂亮猫眼,抬着爪子时不时抓着顾浅眠垂落的头发,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顾浅眠很快就被它吸引走了注意力。 她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小奶猫,被它憨态可掬的可爱模样逗笑了,粉嫩好看的樱唇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眉眼温柔地笑道。 “绵绵,陪妈妈回去睡觉好不好?” “喵~” 小德文猫像是能听懂她说话一样,配合着奶声奶气喵喵叫着,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怀里转着圈蹭着撒娇,十分黏人。 顾浅眠唇角笑意越发深邃几分,抬手摸了摸它柔软带着清浅香气的毛,转身离开窗前,将屋里的灯再次关上,准备上床继续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 整个京城的热搜一夜之间全都爆了。 有两个词条可以说是同时冲上热搜,焦灼着不分上下,占据榜单前二。 一个是霍庭深终于要和他老婆离婚的消息,顺带着还附赠几张独家私密的偷拍照片,是霍庭深跟一个身影模糊的漂亮女人同时从民政局走出来,两人表情看着并不愉快。 一个是柳家即将宣布破产,柳氏集团名下的产业只用一夜时间就被人突然大量收购,对方不在乎价格,不管开多少价都要强买,还大肆抢购投资柳家跟别人的合作项目,明显是冲着整垮柳家去的。 第一个热搜并没有挂多长时间。 早上八点爆了冲上第一,不到五分钟就被人撤下来,并且全网封禁流传的偷拍照片,影响几乎可以说微乎其微,最多引起一些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 倒是第二个热搜。 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高高挂在榜首,瞬间吸引来无数业内人士和圈内人士在网上大肆激情讨论—— 柳家这是得罪谁了? 对方居然下这么大的狠手,甚至拒绝所有和柳家的沟通,无视对方求和的请求,一点情面都不讲。 就在网上沸沸扬扬讨论的时候。 霍家老宅门口。 柳学义和苏语琴急匆匆压着柳温晴过来。 下车以后,夫妻俩二话不说,直接当场按着柳温晴的脑袋,让她当街下跪! 第157章 霍总,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第一百五十七章霍总,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爸,妈,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柳温晴哭得浑身都在哆嗦,她简直要气疯了。 霍家老宅所在的富人区来往都是京城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被父母按着头当街下跪,很快就引来了许多路过的人的围观。 周围慢慢传来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声,有人立马认出了她。 “这不是今早登上热搜快要被人搞破产的柳家吗?他们怎么压着自己女儿来霍家门口下跪了?” “该不会是他们女儿得罪霍家了吧?诶?那也不对啊,我记得他家女儿不是那个什么柳……柳温晴吗,印象里圈里好多人不是在传霍家二公子霍庭深喜欢她吗,甚至先前还有人说她要跟霍二公子联姻呢!” “嗐,那不就简单了吗,说明霍二公子对她没那个意思呗,估计是一直有这种类似的谣言给霍二公子整烦了,啧啧……自己得罪了霍家还连累柳家,然后被父母压着过来霍家赔罪,我猜就是这样喽。” “啊?那也太……没想到啊,柳大小姐平常看着温柔贤淑的,背地里还用这种手段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霍二公子是有老婆的吧,都结婚三年了,那她这样……这这这,这不是上赶着要当小三吗?!也难怪霍家会生气。” “问题霍二公子也要离婚了吧?你们看今早的热搜没,他跟他老婆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不知道被谁给拍下来了!” “办离婚手续又不是已经离婚了,还有离婚冷静期没领证呢,那不还是相当于他是已婚的,不管怎么说,柳大小姐这手段也太下作了些,沦落到今日当街下跪给霍家请罪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唉,就是可怜她父母,还连累自己家里的公司要破产。” “那她也是被自己爸妈惯出来的啊,你就说吧,她私下里做这些事情,她爸妈真不知道吗?无非就是赌徒心态呗,想着女儿要是能成了他们家就能跟霍家联姻更上一层,没成也无所谓,再找一家联姻就行,没想到……做的太过火翻车了,现在让人清算了。” “还真是,她爸妈要是从一开始知道女儿背地里偷偷做这种事的时候就规劝阻止,而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变相助纣为虐,现在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天天惦记着人家有夫之妇,呵呵……真是活该!” “……” 周围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未必是想要落井下石。 不过被父母按着头当街下跪还是太超模了些。 这和身份地位没有关系,纯纯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羞耻心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屈辱,以后估计都没脸继续在这个城市生活。 甚至不小心闹大给人发到网上去,那更是可能在国内都没脸生活下去,直接狼狈的逃出国,一辈子都不敢回来! 柳温晴哭哭啼啼地被强行按着跪在地上,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地戳她脊梁骨,简直羞愤地恨不得当场撞死。 她咬了咬牙,涨红着脸,几乎是崩溃地失声尖叫出来。 “爸,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快放开我……松手!” “不……不……我不要下跪,我不要道歉……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没有!呜呜呜……” 柳温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两眼一黑,整个人都晕过去。 柳学义都要气死了。 他怒瞪着眼睛,抬手死死压在她的肩膀上给人压着跪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够了!温晴,爸爸平常难道还不宠你吗?还不惯着你吗?但是这回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花钱找人买的热搜,是不是你一直在背地里造谣霍庭深和他老婆?” “现在霍庭深他老婆一直跟他闹离婚,本来他就烦,你还非要不识好歹的巴巴凑上去招惹人家,你说说你……你、你……” 柳学义说着,猛的喘了一口气,心脏气得都难受,疼得他脸都有点发白。 他稍稍歇了一下,缓口气,才继续咬牙说道。 “你惹谁不好呢,非跟他老婆对着干做什么?现在好了,连累我们整个柳家要被霍庭深报复搞破产,你、你这个逆女,你还不知错!” 柳温晴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哭的泣不成声,委屈地喊道。 “爸,你凭什么就一口咬定那些热搜是我买的?你哪来的证据!” 柳学义听她还不知悔改的犟嘴,顿时气得两眼一黑,身体都站不稳了,咬咬牙,怒吼道。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霍庭深要是真想查,他会查不到?他现在既然敢报复我们柳家,那肯定就是有确凿的证据了啊!” “温晴,别怪爸没提醒你,你这可是纯属造谣的行为,霍庭深要是真想追究起来,别说让咱家破产,他都能送你去坐牢!” 一听说要坐牢柳温晴脸色瞬间惨白。 她被按着跪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到临头还是抱着点侥幸心理,唇瓣颤抖着,有些心虚地结结巴巴说道。 “爸,万一……万一……” “万一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 突然。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慢悠悠停在他们身后。 车门被司机恭恭敬敬地打开,露出霍庭深矜贵优雅的清冷身影。 柳学义和柳温晴猛的一惊,差点吓了一跳。 柳学义见到霍庭深,眼睛蹭得一亮,急忙松开按着柳温晴肩膀的手,跑过去对他点头弯腰的鞠躬道歉,悔恨说道。 “霍总,对不起,都是我教女无方,给您增添许多困扰。” “这次的事情,我女儿已经知道错了,她今天是真心实意上门来向您道歉的,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马……” “柳叔。”霍庭深抬手冷冷打断他,薄唇缓缓扬起一抹疏离淡漠的凉薄弧度,漫不经心说道,“您比我年纪大,可不敢差了辈分。” 柳学义闻言,额角瞬间落下一滴冷汗,悻悻笑了下,说道。 “霍总,你这是哪里的话,我……” 第158章 你连我老婆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第一百五十八章你连我老婆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柳学义被霍庭深凉薄冷漠地轻轻瞥了一眼,一时吓得头皮发麻,有些说不出话。 霍庭深的眼神太过深邃锋锐,仿佛所有的谎言都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如同暴露在阳光下,再阴暗龌龊的心思也遮掩不住。 周围人八卦议论的其实也没错。 柳学义确实一开始存了些其他心思,想着女儿有上进心想要巴结上霍庭深这个金龟婿是好事,要是真能成的话对于他们柳家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 柳温晴这些年找人背地里调查和偷偷散布谣言的钱,其实都是他以各种名义给的,不然她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养尊处优的,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柳学义现在也是真后悔啊。 他和京城里大部分的圈里人一样,误以为霍庭深对自己的老婆不待见,是为了躲她才出国的,他迟早有一天会受不了要离婚。 他女儿一直讨好着霍庭深,讨好着秦可文,等着到时候霍庭深离婚那天,不就是最有机会跟他联姻的人选? 这个算盘打的本来挺好的。 前提是,霍庭深真的不爱顾浅眠。 柳学义被霍庭深那一双如寒潭般幽暗深邃的清冷瑞凤眼盯着,顿觉极大的压力,如同身上压着一座五指山般,吓得额角缓缓渗出一层薄汗。 他也心虚,怕霍庭深真看出来什么端倪。 柳学义浑身颤抖着,不敢抬头看他,一直低着脑袋,死死咬住牙,现在整个人就是追悔莫及。 其实霍庭深请他吃饭那天说的话,已经让柳学义意识到自己对他跟他老婆的关系有很大的误会。 他那时候是想收手的。 但是已经太晚了。 柳温晴陷的太深,又是从小被他溺爱着长大,前面两年没有及时阻拦,后面发现不对劲再想阻止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拦住呢? 霍庭深冷冷垂眸睨着他,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危险说道。 “柳叔自己管教不好女儿,这些年一直纵容她明里暗里造谣我和我老婆,现在后悔想要把自己摘干净,把问题都推到你女儿身上,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就是薅羊毛也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到死,我是得罪你们柳家了吗?还是我老婆得罪你们了?天天揪着我老婆不放想看她笑话,怎么,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这一番责问下来,直接给柳学义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愣是呆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柳温晴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心里不太服气。 苏语琴站在一旁,十分为难地左看看右看看,又是心疼女儿,又是害怕霍庭深的。 沉默半晌。 她咬咬牙,忽然站出来,赔笑着道歉说道。 “霍总,这些其实都是误会,温晴她是不懂事了些,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嘛,从小就被宠坏了,做事就难免没个顾虑,容易得罪人。” “咱们两家关系一直也都挺好的,你妈妈不是还挺喜欢温晴的吗?之前也是你妈先跟我们家温晴提的呀,说你不喜欢你现在的妻子想要和她离婚,还说什么……希望和我们柳家联姻。” “那我们温晴也是听信了你妈妈的话才不懂事做的这些事情,也不能都怪她吧……霍总,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们今天来就是给你赔不是的,你想要多少钱都行,你看……差不多的话,能不能就高抬贵手……” 霍庭深凉凉瞥了眼她,面无表情地冷笑:“小孩子?” “二十多岁还是小孩子吗?那不就是巨婴吗,还美名其曰什么小孩子,成年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不是很正常吗?” 苏语琴被他呛回来,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一时就有些尴尬。 霍庭深懒得理她,淡淡敛起视线,单手抄兜,长身玉立地站着,压迫感十足,哪怕不说话,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霍庭深俊脸神色冷淡,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略带讥讽地哂笑了声,混不吝地懒声说道。 “谁还不是个小孩子了呢,我老婆对我来说也是小孩子,凭什么她就要被你家巨婴一直针对受委屈?她很好欺负吗?” “你们想宠自己的女儿,我也想宠我老婆,现在我老婆因为你女儿被人嘲笑,这事儿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霍庭深说着,抬手从司机手里拿来一份文件夹,直接冷着脸甩到地上,眸色微沉,眼底倏地溢出一抹危险的戾气,沉声说道。 “你女儿干的好事,自己看看证据吧。” “柳叔,苏姨,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些证据要是被我送到警局,她是可以坐牢的,三年起步!” 坐牢三年?! 柳温晴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他,脸色瞬间惨白。 她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有些委屈可怜。 柳温晴吓得急忙往前跪着爬了两步,丝毫没有先前豪门大小姐的矜持优雅,就差没有抓着霍庭深的西装裤脚哀求他,哭着说道。 “庭深……庭深……”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让我去坐牢好不好?我不想坐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造谣你和顾浅眠的,我也不该一直针对她的,我、我就是嫉妒她能嫁给你而已……” “呜呜呜……庭深,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霍庭深微眯起眼,居高临下地冷冷垂眸睨着她,薄唇轻启,面无表情的极其凉薄淡漠地说了句。 “我跟你很熟吗?” 一句话。 彻底让周围安静下来。 柳温晴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他,眼泪蓄在眼眶里打转,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她今天已经够耻辱了。 霍庭深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更是要将她打入地狱一样,让她屈辱的无以复加! 柳温晴唇瓣哆嗦着,呆愣愣地看着他,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霍庭深没有再理会她,淡淡敛起视线,冷声说道。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在我这里,你连我老婆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第159章 你也上热搜感受一下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你也上热搜感受一下吧 柳温晴抬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副冷漠绝情的模样,眼睛蓦地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整个人就很崩溃绝望。 “为什么,庭深,我究竟是哪里不如顾浅眠了?我家世比她好,长相也不比她差。” “她一个寄生在你们霍家的养女能带给你什么?只有我……只有我才是对你真正有用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一眼呢?顾浅眠她这个贱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你这么……唔!” 柳温晴崩溃一样哭着大喊大叫的,从她今天被柳学义和苏语琴压到霍家老宅门口当街下跪开始,她在京城就已经彻底没有颜面和尊严可言。 什么都有的人并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什么都没有,已经再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人。 柳温晴现在就颇有种破罐破摔的崩溃,她不服气,也不甘心,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哭着大吵大闹的,一定要抓着霍庭深问个明白,甚至开始口不择言的辱骂顾浅眠。 霍庭深自然听不下去。 他俊脸倏地阴沉下来,眸底划过一抹戾气,从小的教养不允许他动手打女人,霍庭深冷冷抬手示意司机上前把柳温晴喋喋不休辱骂着的嘴捂住,然后面无表情地戾声说道。 “聒噪。” “柳叔,苏姨,你们刚刚也看到了。” 霍庭深懒得再给柳温晴一个眼神,她被司机拖着捂住嘴,瞪大眼睛哭的委屈,支支吾吾地一看表情就知道骂的很脏。 霍庭深不想跟疯子多废话,干脆利落地冷声讥讽说道。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她还是个孩子?她不懂事,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我看她辱骂我老婆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自己错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柳叔,苏姨,你们带着她走吧,跪在这里,都是脏了我们霍家老宅的地板。” 柳学义:“……” 苏语琴:“……” 夫妻俩听着这毫不留情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心也紧跟着沉到谷底,差点就吓得不跳了。 以前都听说霍庭深不好惹,冷漠无情又手段狠绝,但好像从来也没人真正见识过。 他一般不太喜欢跟人计较,对名誉之类的身外之物也不太在乎。 随心所欲惯了,就容易让别人麻痹下来,以为他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柳学义现在就是心里后悔。 他早该意识到霍庭深本性的凉薄无情,他惹谁不好,想算计谁不好,怎么就偏偏吃了雄心豹子胆,想要去招惹他呢! 这真是给自己招惹了一尊煞神回来,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柳学义脸色苦涩又痛苦,还想再央求着霍庭深让他高抬贵手,视线却在接触到他锋锐犀利的幽深双眸以后,吓得瞬间头皮发麻。 柳学义不敢再多说什么,苍白着脸,咬咬牙,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上前拉起柳温晴就想给她拽走。 “行了,温晴,你别再胡闹了,赶紧跟爸爸回家!” 柳温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都有些说不出话,满眼怨恨不甘地瞪着霍庭深,嗓子都哭哑了,精神有些崩溃地尖声喊道。 “霍庭深,我会让你后悔的!” 霍庭深冷冷睨了她一眼,轻哂道。 “随便。” 他懒得再理会她,单手抄兜,迈开两条修长的大长腿要往老宅里走。 刚迈出两步。 霍庭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停顿了下,背对着柳温晴,略微侧过脸,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沉声说道。 “对了,你不是喜欢买热搜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包括你造谣我和我老婆的证据,我都会整理好发到网上,也不知道热搜到时候会挂几天。” 柳温晴闻言,猛的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呆呆的怔愣在原地。 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不敢相信面前如神祇般尊贵慵懒的男人会真的这样冷漠狠心,惨白着脸,一边摇着头一边浑身颤抖着往后退,满脸崩溃地抓着头发尖叫。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庭深,你把这些发到网上,那我以后要怎么在京城继续待下去,我、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我今天难道还不够丢人的吗?” 柳温晴哭的都快晕过去了,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自己做的这些事情如果被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见…… 那她真的要在圈子里面社会性死亡了! 不,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霍庭深懒懒敛起视线,没有再看向她,继续迈开大步往前走,边走边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你现在知道上热搜会丢人了,那你把我和我老婆的隐私发到网上去造谣让人议论嘲讽胡乱揣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顾浅眠也会像你一样难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柳大小姐向来在圈子里自诩是博学多才的高学历海归,总不能连这句话都没听说过吧?” 柳温晴一下就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她唇瓣颤抖着,怔愣在原地,满脸惊恐的表情,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些什么求情,却又恐惧地说不出话。 一想到自己这两年在背地里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马上就要曝光在人前。 柳温晴身体摇晃了下,精神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咚的一声倒地。 “温晴?温晴!” 苏语琴猛然一惊,急忙哭着跑过去抱住柳温晴,有些无助地抬头看了看,扯着嗓子大喊道。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女儿晕倒了,快叫救护车啊!” ……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 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也好像从没有人被压着跪在霍家老宅门口。 霍家老宅的大门前重新归于寂静。 周围人来来往往的,经历过刚才的阵仗,这会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愣是没人敢往霍家老宅的方向瞥一眼。 就连路过都是急匆匆赶紧离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里面那尊煞神,落得像柳家一样的凄惨下场。 第160章 偏心的真相 第一百六十章偏心的真相 霍家老宅里。 顾浅眠推着轮椅,与霍老爷子一同站在窗前。 从她的视角往下看,还能看到柳学义开车带着妻女匆匆离去的狼狈身影。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苍老褶皱的脸庞带着些略显苍白的病色,抬手掩唇咳嗽了声,沙哑着嗓子说道。 “眠眠,外面的风景没什么可看的,你推爷爷进屋里去吧。” 关于楼下发生的事情,霍老爷子一句话都没提,像是没看见一样。 顾浅眠也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笑着说道:“好,爷爷,那我推你回去。” 她慢慢推着轮椅转身,还不忘关心老人家:“爷爷,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好些吗?” 霍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嗐,我都这把年纪了,身体还能怎么样,就一直那样喽。” 顾浅眠见不得他这样,忍不住安慰说:“爷爷,你这是哪里的话。” “你是好人,好人都会长命百岁的。” 霍老爷子闻言,慈祥和蔼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静默几秒,忽然问道:“眠眠,你和老二……你们这回确定是要离婚了吗?”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淡声说道:“是要离了,等着爷爷您过完生日以后,差不多就是离婚冷静期到的日子。” “我打算等着帮您过完生日再去领离婚证。” 反正她跟霍庭深要离婚的消息已经被霍老爷子知道了,也无所谓瞒不瞒着。 霍老爷子闻言,抬手捻了捻自己花白的胡子,重重叹息一声,感慨似的说道:“眠眠,你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好做决定就好。” “不管怎么说,老二心里还是有数的,离婚还知道分你一大笔财产,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这样我也好放心些。” 霍老爷子当初非坚持要让顾浅眠嫁给霍家兄弟其中一人,其实为的就是这个。 他是了解自己这两个亲孙子的。 霍庭洲和霍庭深两兄弟虽说性格南辕北辙完全迥异,但都是极为有教养的人,做不出给结婚妻子赶出家门净身出户的烂事。 哪怕将来日子过不下去,顾浅眠和他们结婚,离婚以后能分到一大笔财产,就是将来自己一个人单身到死,也是衣食无忧的。 顾浅眠是霍家的养女,她分不到霍家的财产。 霍老爷子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安心些,将来就算哪天离开了,也不会因为放心不下导致死不瞑目。 这样可能对于顾浅眠和霍庭深有些不公平,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但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太过糟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顾浅眠看老爷子这样为自己考量,甚至不惜委屈自己的亲孙子,觉得感动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疑惑。 “爷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跟霍家又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父母曾经做手术救回老爷子一命,他想报恩,直接给些钱就是了,没必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年轻时候高大挺拔的身体已经因为病痛和苍老而佝偻成一小团,显得有些辛酸凄凉。 他倒是坦然,沉默一瞬,觉得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又抬手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重重叹出一口气,说道。 “眠眠,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 霍老爷子目光渐渐放远,似乎是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他眸底似乎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痛,哽咽了下,才沙哑着嗓子缓缓说道。 “你知道,可文她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吗?” 顾浅眠闻言一怔,有些惊讶:“这……” “爷爷,我从来没听说过秦姨还有过女儿。” 霍老爷子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又重重叹息一声,说道:“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对我们霍家来说是谁都不愿意再提起来的伤心事。” “可文当年生下庭洲和庭深以后,就一直想再要个女儿,可是她当初生庭深的时候难产,给身体落下病根,养好了以后也还有很多无法逆转的后遗症。” 顾浅眠闻言,忽然想起来秦可文的腰长年累月的疼,一直都直不太起来。 这就是生产的时候伤到腰部神经落下的无法逆转的后遗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能令人有些难以启齿的女性妊娠后遗症,比如—— 分娩时胎儿挤压导致的盆底肌松弛而引发的漏尿。 这也是顾浅眠无意中发现的。 秦可文是多高傲的性子啊。 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豪门大小姐,因为怀孕难产生子落下一身无法逆转的后遗症。 哪怕做过修复手术,现在和人聊天说话的时候也不敢太过激动的笑或是做出一些大举动,不然就会漏尿。 顾浅眠知道她向来心高气傲,学医后无意中发现她身体这个秘密,就一直掩藏在心里面,谁也没说。 这会儿听霍老爷子亲口说出来。 顾浅眠指尖微微蜷缩了下,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 “爷爷……” “秦姨会偏心大哥,对二哥一直有些忽略,不太喜欢他,难道就是因为……” 霍老爷子表情有些无奈,他轻轻点了下头,叹气道。 “眠眠,可文的脾气你也知道,她发现自己生完庭深以后落下的这些毛病,怎么治都治不好,对于她这样心高气傲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耻,她根本接受不了。” “可文脾气原本就被养的娇气,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一丁点苦,唯一的苦就是生两个孩子的时候,尤其是生庭深的时候。” “她心里就难免对庭深有些迁怒,将自己这一身难产落下的毛病怪到他一个全然无辜的小孩子头上,对他有些埋怨,也因此一直偏心庭洲。” 对于秦可文来说,面对霍庭深的时候,她会无法避免的想起自己身上这些令她觉得耻辱的毛病,也会无法避免的看到自己年轻时还没有落下各种生产后遗症的还很健康完美的身体。 所以她对霍庭深的感情就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 总得来说,她对自己生下的这个孩子,爱的痛苦,恨的也痛苦。 顾浅眠没想到秦可文这么多年一碗水端不平对霍庭洲偏心的背后,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她忽然又想到一种可能,漂亮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睁圆,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微妙起来,迟疑着说道。 “爷爷,你说的那个女儿,难道……” 霍老爷子见她聪明,稍微点拨一下就通透,沉默一瞬,神色苦楚地轻轻点了下头,哽咽着哑声说道。 第161章 心病和执念 第一百六十一章心病和执念 “眠眠,就像你想的那样。” “可文生完庭深以后,本来就因为难产落下一身病,身体不太好,医生也是建议她不要再生产,当时庭深他爸本来都想去做结扎了,但是可文就是死活不同意,说什么都想生个女儿。” 霍老爷子说着,又重重叹息一声,苍老褶皱的脸庞神色有些浓浓疲惫,无奈道。 “可文对生女儿一直有执念,她本来该有个孪生妹妹的,但是这个妹妹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最后到底是也没能养活,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可文对这个妹妹很好,也很喜欢自己的妹妹,妹妹早早就去世的事情对于年幼的她来说打击太大,到成年后都接受不了,就和禁忌一样,旁人谁提起这个早夭的妹妹,她就跟谁急,包括她的父母。” “可能也是对妹妹一直有留恋,时间久了就成了心魔,她因此对生女儿很有执念,像是想要从自己的女儿身上找寻妹妹的身影一样,当初生庭洲的时候她就想要女儿,结果生下来不尽如人愿,是个男孩。” 霍老爷子说到这里又是一顿,抬手揉了揉疲倦的眉眼,整个人都陷入回忆中,神色动容,似乎还有一些愧疚。 “可文生下第一个男孩的时候,安慰自己就当是给霍家生个继承人,再要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她是铁了心奔着女儿去的,没想到生下来庭深又是个男孩。” “她因此非常失望,又因为生庭深的时候落下一身病,种种缘由叠加,她对这个孩子并不期待,出了月子以后,不管医生说什么,怎么劝她的身体情况都不适合再生产,她都想最后试一次,再要个女儿。” “我和庭深他爸也拗不过她,可文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着长大,强势又任性,谁劝都不听,我们最后没办法,也不想刺激她,怕再得上产后抑郁症,就只能由着她去了。” 霍老爷子说到这里,眼眶蓦地泛红,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满脸哀痛地唇瓣颤抖着说道。 “我、我……唉,眠眠,爷爷现在想起来,当初最后悔的就是没有阻止可文,由着她任性。” “她身体不好,明明不适合生产的,又坚持想要生个女儿来缅怀自己早夭的妹妹,第三次怀孕的时候,她去做检查,医生告诉她是女儿,她是真的很高兴,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可惜……她最后在手术室里,辛苦怀胎十月,身体到底是因为生庭深的时候落下太多病根,没有撑住,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死婴啊!” 顾浅眠闻言,眼瞳骤然缩紧。 她整个人都惊住,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一时有些复杂难辨。 顾浅眠没想到,秦可文身上原来还有这种过往。 现在想来,她对自己的两个儿子有着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天天像个疯子似的尖酸刻薄,恐怕也是在得知自己渴望多年的女儿一生下来就是死婴,精神彻底崩溃,整个人的心理都已经病态扭曲了。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身体佝偻着,默默落下眼泪。 他唇瓣颤抖了下,抬手擦了擦眼角,苍老年迈的虚弱沙哑嗓音,哽咽道。 “可文生产完从昏迷里醒过来以后,得知自己生的是个死婴,整个人差点直接疯了。” “她那阵子总是抓着自己头发在家里大喊大叫的哭,情绪也不稳定,近乎偏执的将这一切痛苦都归咎于庭深身上,看见谁都没事,唯独看见庭深就发病。” “她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脑子不清醒,浑浑噩噩的开始着了魔似的偏心庭洲,对庭深冷漠又忽视,我们给她找了好多医生看,治了好长时间。”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有个医生就提议说,不如直接领养个女儿回来让她养着,看能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对妹妹和女儿的感情寄托于养女身上。” 顾浅眠闻言,怔愣了下,表情一时变得有些晦涩难辨。 她张了张唇瓣,沉默一瞬,才语气复杂地说道:“那个孩子……就是我?” 霍老爷子不敢抬头看她,浑身颤抖着,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满脸愧疚地说道。 “眠眠,对不起,是爷爷害了你……” “我和庭深他爸商量以后,觉得医生这个建议可以尝试,我当时为了给可文积积福气一直致力于做慈善,无意中听说曾经做手术救过自己性命的那对医生夫妇的女儿,被亲戚遗弃在了福利院里。” “我就想着,反正领养谁不是养呢,不如就把你领养回来,也当是给你父母报恩了。” 霍老爷子内心十分纠葛,也十分愧疚,他哽咽了下,才有力气继续红着眼睛往下说。 “我决定领养你之前,其实有拿你在福利院的照片给可文看过,她当时精神不太好,看到你的照片以后却笑着夸你可爱,还说如果自己的女儿没有死的话,说不定就像你一样。” “我和庭深的爸爸一听这话,就觉得领养的事有戏,跟可文说过以后,她本来都同意了。” “可没想到,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说我们想要给她领养个女儿是要代替她的妹妹和那个死婴,一下就给可文刺激到发病,直接在家里哭着大闹一通,说什么也不同意给你领养回家。” “可当时领养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我们也不能再给你退回福利院,我听说了你在福利院被院里小孩子孤立霸凌的事情,想着不能再伤害到你,所以就坚持给你领养回来,想着等可文病情稍稍缓解以后,会慢慢接受你的,谁成想……” 秦可文最后非但没有接受顾浅眠,反而像当初埋怨霍庭深一样,也开始埋怨着顾浅眠。 早夭的妹妹和她生下的那个胎死腹中的女婴,一直是秦可文心里头的一块病。 是她的执念,她的心魔,也是她唯一的底线,谁都不能触及,谁也不能替代。 原本霍老爷子和霍成礼想要领养顾浅眠,就是想让她替代妹妹和女儿在秦可文心里的位置,也好减轻她的执念,想着以此来缓解她的心病。 第162章 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去治愈 第一百六十二章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去治愈 谁成想,可能有的时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老天要你倒霉的时候,往往就是巴不得要你死,好像冥冥中所有的事情就是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秦可文无意中得知他们的打算,一下就应激,连带着对被领养回家的顾浅眠都记恨上。 顾浅眠和霍庭深对于秦可文来说,可能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可恶,一样的可恨,一样的让她无法面对。 就像她偏心霍庭洲,对霍庭深一直冷漠忽视,想要以此来折磨报复这个孩子一样。 她对顾浅眠尖酸刻薄,近乎蛮不讲理的挑剔,也是出于一种病态的报复心理,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痛苦的同时,又让两个孩子感受她的痛苦,来获得一种报复的畅快感。 孩子是无辜的。 但对于已经病态偏执,几乎疯魔的秦可文而言,她的精神状态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她的大脑无法思考,满心满眼的只剩下对于自己不幸的报复和愤怒。 可霍庭深又比顾浅眠幸运一些,他毕竟是秦可文亲生的。 秦可文后来慢慢清醒过来,对于顾浅眠还是很排斥,对于霍庭深却又有一些出于母亲本能的愧疚。 她无疑还是爱自己孩子的,对霍庭深的感情就很扭曲和复杂。 …… 顾浅眠沉默下来,一直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情绪。 有件事情,顾浅眠一直觉得匪夷所思,现在听完霍老爷子的话,却突然理解了。 为什么秦可文当初会哄骗着霍庭深,将公司全权交由霍庭洲继承。 按理说,作为父母,哪怕对长子再偏心,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对小儿子用欺骗的方式来剥夺他所有继承权的堪称丧心病狂的举动。 但现在顾浅眠想明白了。 那也是秦可文对于霍庭深的一种报复,一种母亲对于儿子可以说是病态扭曲的报复。 她爱着霍庭深,却又恨着他,一味的将自己的不幸归咎于这个无辜的孩子,始终无法好好的面对他。 秦可文不会允许霍庭深继承霍家的。 那样她不甘心。 不甘心让自己痛苦的孩子,变得比自己幸福,也不想看他意气风发。 她固执地想让霍庭深和她一样痛苦,和她一样深陷泥潭,从而获得某种报复的畅快感来安慰自己。 可真的报复完以后,她对霍庭深出于母亲本能的爱又让她觉得愧疚,想要去弥补。 这可以说是一种良心发现,后果却是要顾浅眠来承担。 没错。 秦可文在报复完霍庭深又后悔以后,想到对他的补偿,就是让他跟顾浅眠离婚,然后娶一个自己真正喜欢又让她觉得满意的女人,将来好好过日子。 这样的良心发现,其实也不能说是太良心,甚至有些虚伪。 因为倘若让秦可文重来一次,她肯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狠狠的报复霍庭深以后,再去补偿他。 这就是她作为一个饱受痛苦的母亲,对于让自己遭受痛苦的儿子,扭曲又复杂的病态感情,不能全然用爱或是恨来定义。 霍庭深无疑是无辜的。 可是被夹在这对母子中间的顾浅眠,更是无辜的。 霍老爷子说完以后就沉默下来,他红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往下落,神色越发愧疚。 好半晌。 他长长叹息一声,哭着忏悔说道:“眠眠,是爷爷害了你啊……”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手指死死攥紧,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依旧淡淡的,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好像有些怔神,思绪并不在这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意识飞到了哪去。 可能也是因为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过震惊。 顾浅眠大脑都被震惊的有些反应迟钝了,开始有点无法思考。 当情感占据上风,理智就会有些溃败。 顾浅眠又沉默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抬眸静静看向面前哭的泣不成声的老人,静默几秒,轻轻叹息一声,抬手缓缓握住他苍老冰凉的手,温声安慰说道。 “爷爷,有些事情也不怪你。”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激你愿意把我领养回家的,倘若我还生活在福利院里,也未必会平安顺利的长大,也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实现我当医生的梦想。” 霍老爷子听她这样说,心里越发觉得愧疚,甚至有点不敢面对她。 这个秘密在他心里藏了许多年,他一直在纠结痛苦,害怕顾浅眠得知真相的时候会怨恨他,又觉得在自己死前,他总要把真相告诉她的,不能把这个秘密代入坟里,留下两个孩子不清不楚的蒙在鼓里。 他们是无辜的受害者,有知情的权利。 霍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反正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再能隐瞒的。 他缓缓抬眸看向顾浅眠,苍老褶皱的脸庞神色越发复杂起来,哑声颤抖着说道。 “眠眠,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我当初决定让你嫁给霍家的儿子,最开始中意的对象是庭洲,其实不是的,我本来从一开始,最中意的也是庭深。” 顾浅眠闻言,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圆了眼睛,又有些错愕,一时说不出来话。 霍老爷子嘴里开始弥漫出些许苦涩的滋味,表情痛苦着重重叹息一声,愧疚说道。 “眠眠,我当初其实是想着,你和庭深都是受害者,你们的原生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所以如果你们两个结婚一起生活,说不定能互相理解、互相扶持,都给彼此一个释怀,从过去的痛苦与泥潭中解脱出来。” 都说童年时原生家庭的不幸,需要一个孩子将来用一生去治愈。 霍老爷子是不想看霍庭深跟顾浅眠一辈子都陷在过去童年的不幸里,痛苦到死都无法解脱,又因为自己没多少年活头,最后才想出来这么个法子,想要撮合两个孩子。 不过最后…… 霍老爷子顿了下,抬手抹了抹眼泪,有些疲惫地说道。 “可是我后来又一想,你已经因为我们霍家受到伤害,我不能再拿婚姻的事情来伤害你。” “庭洲性子温柔,也是对家庭负责的人,如果你和他结婚的话,他肯定会无条件对你好一辈子,这样,我也能放心……” 第163章 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第一百六十三章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霍老爷子本来打算的挺好的。 他了解自己两个孙子的性格。 霍庭洲对于感情的事情不太挑剔,他家庭责任感很重,自觉自己是大哥应该肩负起更多的责任,基本上属于是家里让娶谁就娶谁,哪怕对妻子没有感情,也会好好承担起责任来照顾好她。 就算将来两个人日子过不下去,他肯定也会给对方一大笔赡养费,保证对方离开自己以后生活也能过的衣食无忧。 霍庭深就不一样。 他因为童年原生家庭的痛苦本身性格就比较乖张叛逆,看着好像对什么都浑然不在意,成天高高在上的,其实内心敏感又细腻,面上不显,心里面却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许多事情。 他那个性子,要是真被按头逼着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回家,怕是两人会闹得鸡飞狗跳,他也未必会对人家有多好。 霍老爷子最后再三权衡下来,觉得还是霍庭洲更合适。 他对霍庭深是有愧疚,但也不想因为私心就撮合他跟顾浅眠在一起,能让两个童年有创伤的人互相治愈彼此只是他个人理想又天真的想法。 现实往往不会很顺利的按照你预想的剧本发展。 大部分时候就像是老天都故意跟你对着干一样,你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来什么,最后往往预想好的剧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突发因素变得一团糟,让人措手不及。 两个人相比较起来,选择霍庭洲无疑是最稳妥的。 于是霍老爷子后面索性也就放弃让霍庭深来娶顾浅眠的想法。 谁成想呢。 他是放弃了,有人却又不乐意了。 霍老爷子回忆到这里,苍老褶皱的脸庞似有感慨,长长叹息一声,缓声说道。 “庭深听说我想把你嫁给庭洲以后,立马二话不说就跑过来,求着我改变心意,让我把你嫁给他。” “我当时其实还挺意外的,没想到老二这小子平常不声不响,暗地里已经对你动情这么深,甚至为了让我改变主意,不惜向我下跪……” 这件事情老爷子倒是跟她提起过一回。 不过当时顾浅眠已经放弃继续和霍庭深经营两人的婚姻,听他说了一嘴,也没多问。 她缓缓垂下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淡声说道。 “可能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吧,当初他娶我应该是对我有感情的,但是婚后……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并没有人去逼他这么做,爷爷,老实说,我真的不算太了解霍庭深这个人,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么多年,结婚前对他也算不上是亲近。” 顾浅眠顿了下,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我不确定他对我的爱究竟有多深,事到如今还剩下多少,也不敢在他身上继续押注去赌他对我的未来,爷爷,我觉得我们两个,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霍老爷子闻言,长久地沉默下来。 遗憾吗? 要说遗憾应该也是有的吧,毕竟曾经确实爱过。 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觉得遗憾呢?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就像永远都不会有真正完美的人生一样。 霍老爷子抬眸神色复杂地看向她,两人一起沉默半晌,他又重重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和蔼说道。 “眠眠,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别让自己后悔就好。” “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想给老二求情,或是让你心软原谅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在我死前和你交代明白,也好让你不要多想。” 顾浅眠点点头:“爷爷,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她心里长久的疑惑,今天也算是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为什么霍老爷子对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会这样疼爱? 因为他心里有愧。 他从一开始选择她,就是拿她当做一个替代品,想要利用她来抚平这个家里发生的所有悲哀与沉痛。 可惜,还是那句话。 你所预想的剧本往往不会按照你所设想的那样顺利发展。 最后的结果,可能不但会超出你的预料,还会超出你所能掌控的范围。 霍老爷子算是吃过一次亏,长了点教训又没太多。 他想要让霍庭深娶顾浅眠,让两个孩子互相扶持着好好过一辈子,来治愈彼此的伤痛。 但有了收养顾浅眠的例子在前,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想要选择更稳妥一些来补偿顾浅眠在霍家受到的伤害。 计划再一次出乎他意料的发展。 当霍庭深不惜当场跪下央求自己把顾浅眠嫁给他的时候,霍老爷子震惊的同时,心里又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想法。 可能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吧。 他年纪大了,见过的人太多,经历过的事情也太多,所以当霍庭深给他跪下的那一刻,他心里隐隐觉得—— 也许维持原计划不变,让这两个孩子结婚,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光是因为霍庭深对顾浅眠所展现出的执着与感情。 更是因为,他冥冥之中总觉得,顾浅眠对霍庭深也…… “爷爷。” 顾浅眠看了眼时间,家宴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今天是霍庭洲和霍庭深的父亲霍成礼回国的日子,霍家决定在老宅举办家宴来给他接风。 这也是顾浅眠回到霍家的原因。 霍成礼回国是因为路漫玉终于同意要与霍庭洲举办婚礼,他索性就回国,想着大儿子要忙婚礼,公司需要有人帮着管理,也算是给霍庭洲搭把手,让他可以专心处理举办婚礼的事宜。 霍、路两家联姻可是大事,不光路家重视,霍家也很重视。 今天说是家宴,其实路家的人也会带着路漫玉来,让她见见公婆。 顾浅眠不太擅长社交,尤其对于不喜欢自己的人,她会觉得很尴尬。 她也没跟着霍庭深一起来,自己先一步回到霍家,不想自讨没趣惹人厌烦,干脆一回老宅就跑到楼上来找霍老爷子聊天。 没想到,聊着聊着,聊出这么多不得了的东西来。 ……倒是也挺意外的。 霍老爷子抬头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不早了。 他慈祥和蔼地笑了笑,恢复好心情,缓声说道。 “人应该也来的差不多了,眠眠,你推着爷爷下楼吧。” “家宴,差不多也要开始了。” 第164章 令人窒息的联姻 第一百六十四章令人窒息的联姻 楼下。 今天老宅里面格外热闹。 又是要欢迎霍成礼回国给他接风,又是要接待路家,商量霍庭洲和路漫玉婚礼的具体细节。 全家上下请来的佣人和阿姨都忙成一团,本来是想出去吃的,但霍老爷子非要坚持在家里自己做,说是在家里才有家宴的感觉。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 霍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又不行,也就是最后这几年的事情。 他想在自己身体彻底病垮前,多和家人留一些有关家的温馨回忆。 他年纪大又生病,自然没有人会跟他去争执这些,都是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 路家的私家豪车缓缓驶入霍家老宅。 路漫玉扶着自己的奶奶,跟她母亲三人一起坐在车后面。 路母狠狠皱起眉头,心里总是惦记着霍路两家联姻究竟能不能顺利举行,忍不住又提醒路漫玉说。 “漫漫,你可是咱们路家的长女,以后不能再继续任性了。” “我先前还纳闷你和庭洲明明都订婚了,怎么迟迟不举办婚礼,也是难为庭洲一直帮你打掩护只说是自己工作忙没时间,给责任都揽下来帮你瞒着。” “要不是那天我无意中听见你和别人打电话,我还要被你一直蒙在鼓里,漫漫,你也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了,怎么能因为顾忌着庭洲他妈妈就犹豫着要不要结婚呢?” 路漫玉坐在她和路奶奶中间,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神色平静的脸庞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沉默着没有说话。 路奶奶表情也很严肃凝重,她紧紧拉着路漫玉微凉的手,跟着路母一起教训指责她说。 “漫漫,你多听你妈妈的话,作为路家长女,别那么不懂事任性,还拉着庭洲跟你一起瞎胡闹。” “咱们两家的联姻难道在你眼里就是儿戏吗?都已经谈好了日子你一推再推,也就是庭洲人好不跟你计较这些,但凡换个脾气傲一点的,我看啊,这婚事也是早就被你给搅黄喽!咳咳……” “妈!” 路母急忙关心地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重重叹息一声,抬眸狠狠瞪了眼路漫玉,像是恨铁不成钢一样,语气非常强硬。 “漫漫,这回妈听说霍家要举办家宴给庭洲他爸接风,可是特意找的你秦姨跟她商量,两家干脆趁着这次功夫聚一起吃顿饭,把你跟庭洲的婚礼商量下来,也好让大人都安心。” “你等会儿到了霍家老宅,可千万不能再任性了,大人说什么你就听着,赶紧跟庭洲把婚结了,把证领好……咱们跟霍家商量的联姻合同可是有不少要你嫁给庭洲以后有结婚证才算正式生效。” “你是任性爽了,只顾着自己痛快,也不多想想家里面,你爸正急着需要霍家的帮助在京城站稳脚跟呢,你倒好,作为我们路家的长女,一点也不知道心疼长辈,就知道成天瞎胡闹!” 路母越说越埋怨。 路老太太没事也插几句跟着一起态度强硬的教训路漫玉,车内的氛围一时就有些窒息。 路漫玉垂着的长睫轻颤了下,车内没有开窗户,她好像突然有些喘不过气了。 路漫玉眼角的余光瞥到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飞鸟,展翅而飞的鸟儿肆意翱翔在蔚蓝天空中,自由自在的挥动着翅膀清脆鸣叫的模样,让人不免觉得有些羡慕。 路漫玉怔愣了下,稍稍有些晃神。 “漫漫?漫漫?!” 车已经缓缓到地了。 路母狠狠皱起眉,叫了她几句,语气不满地抱怨说道。 “你这孩子,打从来京城以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开始瞎胡闹任性就算了,妈跟你说话的时候还走神,都是跟谁学的坏毛病?” “妈刚刚跟你说话,你都听进去心里没?……行了,你先把车门打开,扶着你奶奶下车吧。” “小心点,你奶奶年纪大了,你作为路家的长女,可得以身作则伺候好她,别不小心给你奶奶磕着碰着。” 这副让人几欲窒息的场景似乎在路家会经常上演,包括在前面开车的司机在内,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都已经习惯了,没人觉得有任何问题。 路老太太也没帮着路漫玉说话,稳稳坐在车里,摆出长辈的高高在上的矜傲,就等着路漫玉伺候着她下车。 路漫玉长睫又轻颤了下,长相温婉秀丽的精致脸庞神色越发淡漠下来,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攥紧指尖,刚要俯身越过路老太太去打开车门。 “咔哒”一声轻响。 车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紧接着。 一道熟悉的温柔清冽嗓音如清泉般缓缓流淌而来,瞬间驱散车内所有的压抑与烦闷,令人如沐春风般,仿佛整个世界都瞬间变得明亮又轻松,让人身心都得到了舒畅。 霍庭洲长身玉立地站在车外,清隽温柔的眉眼含笑,他涵养极好,是个十足的优雅贵族绅士,此刻微微弯着腰,打开车门,向车里三位女士做出请的手势,温声笑道。 “路奶奶,白姨,漫漫,你们路上都辛苦了。” 路老太太一看霍庭洲待人接物这么温和有礼,对她们都礼貌有加的,顿时对这个未来女婿更加满意,一改刚才在车上的强势矜傲,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她拄着拐杖,笑着跟霍庭洲打招呼,还不忘回头厉声提醒路漫玉,警告说道。 “漫漫,你也别傻愣着了,人家庭洲都特意来接咱们了,你还不赶紧扶着奶奶下车,别让人家一直等着。” 路漫玉垂着眼睫,秀眉忍不住轻蹙了下,缓缓喘了口气,又开始觉得有些窒息了。 霍庭洲身姿欣长地站在车外,视线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她。 见她表情似乎有些难受,他眸光微动,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去扶着路老太太下车,十分温柔体贴地说道。 “路奶奶,还是我来吧,漫漫坐在你和白姨中间也不方便,就不用麻烦她了。” 路老太太闻言,也没觉得路漫玉有多辛苦,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她倒是越发满意霍庭洲斯文有礼的为人,也没坚持,配合着拄着拐杖缓缓走下车,还不忘回头提点路漫玉,语重心长地笑道。 “漫漫,你看看庭洲对你多好啊,你能遇到他这样的联姻对象,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也别不识好歹了,赶紧下车吧,快,来扶着奶奶去霍家老宅里面。” 第165章 家宴开始 第一百六十五章家宴开始 路漫玉坐在车里,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些。 她也没有说话,默默不吭声的走下来,扶着路老太太就准备进屋。 路母笑意盈盈地跟在他们身旁,越看她跟霍庭洲越般配,满意的不得了,笑道。 “庭洲,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陪着漫漫胡闹了。” “你放心,我已经好好教训过她了,嗐,也是漫漫不懂事,不然你们早就结完婚了,现在好了,错过上次那个黄辰吉日,又得重新商量着定个好日子。” 路母说着,又偷偷瞪了眼扶着路老太太的路漫玉,眼神有些埋怨。 霍庭洲眸光微动,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淡的弧度,抬手搭在路漫玉纤细瘦削的肩膀上,不徐不疾地说道。 “白姨说笑了,之前不结婚也是我的意思,算起来还是漫漫给我背锅,倒是我的不是了。” “之前公司忙,我就一直也没时间办婚礼,您放心,新的日子我已经找人算好了,漫漫一直都挺好的,反而是她要来迁就我。” 霍庭洲这意思就是,拖着不结婚的事情全都算在自己身上,坚持要给路漫玉背锅,让路家不要再追究路漫玉的过错。 路母表情变了变,像是有些尴尬,也慌忙笑了出来,不太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悻悻道。 “庭洲,你平常忙工作也是辛苦了,婚礼的事情不着急慢慢筹备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有霍庭洲一力维护路漫玉,路母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她不说话牵头,路老太太自持长辈身份,更不可能主动张嘴说些什么。 路母就相当于是路老太太的口舌,一个嫁到路家以后被规训多年,已经调教好的传话人,其实也没什么话语权。 路家就是这样一个封建传统的大家庭,女子生活在其中,注定艰苦。 霍庭洲垂眸看着路漫玉神色淡淡的温婉绝美脸庞,唇瓣抿直,狠狠皱起眉头,突然没由来的有些心疼。 他将搭在路漫玉肩头的手落下,改为牵住她,眉眼温柔地轻声说道。 “漫漫,走吧,我和你一起进去。” 路漫玉垂着的长睫轻颤了下,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用细若蚊鸣的声音,极为隐秘的小声说了句。 “谢谢。” 这一声谢谢说出来,听着有种如释重负的喘息。 …… 顾浅眠推着霍老爷子的轮椅下楼。 霍庭洲为了方便他来回走动,特意找人在家里安装了许多便于坐轮椅出行的辅助设备。 一楼客厅。 偌大的客厅这会儿被布置的热热闹闹,路家一共就来了路漫玉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算上她五口人。 再算上霍家这边,霍成礼夫妇,霍庭洲和霍庭深,还有顾浅眠和霍老爷子是六口人。 总共十一口人聚在客厅,这还不算上要留下来在客厅帮忙的佣人跟阿姨和管家。 霍家的客厅就是再大,这会儿也显得十分热闹,充满了家宴的欢声笑语,气氛就还挺和谐的,颇有种过年时候走亲戚那样的喧嚣。 顾浅眠默默将霍老爷子推到中间去,站在他后面,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如今这家宴的场面自己作为霍家的养女处境也尴尬,就想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不太想让人注意到自己。 省的一会儿秦可文看她哪哪都不顺眼,又要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霍庭深恰好站在她身边。 他垂着眼睫,不动声色地睨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的兴致不高,忍不住俯身贴到她耳旁,压低声音哄着她笑道。 “眠眠,咱俩现在还没离婚呢,你还是我老婆,在家里就大大方方的,我看有我在,谁敢说你一个不字。” 顾浅眠:“……” 顾浅眠肌肤敏感,被他贴在耳边说话,就感觉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痒痒的有些难受。 她轻蹙了下眉头,稍稍迈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离我远点,我跟你不熟。” 顾浅眠现在就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只想赶紧把这场家宴应付过去,反正主角也不是自己,她安心当好背景板就行。 霍庭深早就习惯她对自己冷淡,也不恼,怕给人惹急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唇角勾着一抹清浅的弧度,心情颇为愉快的站到她身边。 两个人站在一起,距离挨的比较近,哪怕没有说话,落在旁人眼里,还是挺天造地设的一对,俊男靓女看着就很般配。 顾浅眠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奈何她跟霍庭深长相都很优秀,天生丽质的气质摆在那里,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路老太太被路漫玉扶着缓缓走进屋,和霍老爷子跟霍成礼夫妇热络的笑着寒暄打招呼,没聊几句,就将视线看向顾浅眠跟霍庭深,笑着闲聊道。 “可文,这就是你家老二跟二儿媳吧,长得都真漂亮,两人现在有孩子没啊?结婚几年了?” “要是有孩子的话你可有福了,父母都长得这么好看,孩子将来长开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肯定是个特别可爱漂亮的宝宝。” 路老太太就是闲聊而已,客气一下,总不能当看不见这两个存在感极强的年轻人。 谁知道呢。 她随口说的这几句就正好踩雷。 路老太太平常待在家里又不上网,很多事情就不知道。 秦可文闻言,突然有点尴尬,心想两人都快要离婚了,还要孩子呢,能愿意同时到场没吵起来都是看在霍老爷子的面子上忍着的。 她悻悻笑了下,心里突然有些埋怨他们非得闹离婚,弄得大家都难看,还让自己没有面子,只模糊着敷衍说道。 “结婚三年了,他们都挺好的,也不用我们操心。” “孩子还没着急要呢,看他们自己怎么想吧,咱们当长辈的也不好催的太狠。” 在场的人好多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也不拆穿她,多少留些面子。 要不然呢? 难道还能直接说两个人在闹离婚吗?那多尴尬。 好在路老太太也没多问,就随口闲聊几句,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路漫玉跟霍庭洲的婚事上。 她笑着看向坐在轮椅上不方便起身的霍老爷子,拄着拐杖,缓声说道。 第166章 他也没她想象的在家里受宠 第一百六十六章他也没她想象的在家里受宠 “老爷子,好久不见啊,近来身体还好吗?” “我们家漫漫不懂事,可是给你们家添了好些麻烦。” 霍老爷子心知她说的是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沉稳地笑了笑,语重心长说道。 “哪有什么添不添麻烦的,现在的年轻人想法都很多,他们两个孩子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咱们作为长辈的也不用管太多,庭洲和漫漫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他们心里都有数。” 路老太太一听霍老爷子没有怪罪路漫玉任性的意思,稍稍放下心来,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诚意。 “老爷子说的也对,是我太爱操心了。” 正巧煮饭阿姨走过来,附在秦可文耳边小声说道。 “夫人,饭都做的差不多了,还有几道马上就好。” 秦可文点点头,心里有数,优雅得体地笑了笑,刚要开口招待。 路老太太忽然笑吟吟地说道:“可文,怎么了,是饭还没做好吗?” “要是没做好的话,那正好,剩下的就让漫漫来做吧,顺道让她给你们露两手,反正她将来嫁给庭洲也是要伺候公婆和老爷子的,就当是提前习惯下了。” 路老太太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好像对于路家女人来说,嫁人以后三从四德、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仍活在古代封建社会。 她这话一出,客厅所有人的表情就很微妙。 秦可文倒是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她跟路老太太是一个想法,儿媳嫁进来不就是要伺候公婆操持家里的吗? 当年顾浅眠就是这样让她来规训的,如今只是轮到路漫玉了而已。 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无非就是顾浅眠骨子里其实还是比较叛逆的,跟霍庭深一样,不太服从管教,怎么调教都调教不好,老想着跟她对着干。 路漫玉就不一样了。 她跟霍庭洲是一个性子的,温柔乖巧又听话,作为路家从小被好好教养长大的长女,骨子里就对家族有种莫大的责任感。 这也是秦可文对于路漫玉十分满意的原因。 路家有女,一女难求。 这女如今求到他们霍家,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会儿也拿出婆婆的架势来,想要在儿媳过门前先给她立立规矩,省的将来像顾浅眠一样,没大没小的就会惹人生气。 秦可文慈眉善目地笑道:“那也好,漫漫,你跟着王姨去厨房里吧。” 路漫玉乖巧站在霍庭洲身边,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下,沉默着没有说话,妆容温婉精致的姣好脸庞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顾浅眠在后面听着,忍不住狠狠皱起眉头,对于秦可文这副婆婆的架势见惯不怪,这会儿想到路漫玉将来在霍家会遭受跟自己一样的磋磨,不免就有些心疼她。 站在顾浅眠身旁的霍庭深垂眸睨了眼她,见她轻轻蹙着眉头,脸色有些轻微的难看,不是很明显,要很仔细才能察觉。 霍庭深锋锐凌厉的眉梢轻挑,单手抄着兜,沉思几秒,忽然懒洋洋说了句。 “妈,大嫂第一天来你就让人家给你进厨房做饭,也不怕给大嫂吓走不嫁给我大哥了。” “再说了,咱们霍家是什么很穷的人家吗?还需要儿媳嫁进来天天亲自伺候公婆做饭?” “又不是请不起佣人和做饭阿姨,说出去让外人知道大嫂嫁进来还得天天给你们做饭都让人笑话,你们也不怕别人说咱们霍家小气,虐待儿媳。” “………………” 他这混不吝的话冷不丁一说,直接打破了客厅原本其乐融融的“和谐”氛围,让所有人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忤逆长辈的混账话也就霍庭深敢肆无忌惮的直接点明说出来了。 换其他任何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顾忌,不太好开口。 秦可文面上明显有些尴尬,扯了扯唇角,抬眸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肆意张扬站着的霍庭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顾浅眠安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大概也是刚从霍老爷子那里听了些霍家内情的缘故,这会儿瞧着秦可文的眼神,总觉得她看向霍庭深的视线带着点难以掩藏的怨恨。 以前还真不好发现。 但要是有心仔细观察的话,也不难看出来,只是先前她不关心这些,也就全都忽略了。 单纯的以为秦可文只是对儿子掌控欲强了些,但心里面还是爱的。 现在看来…… 倒是她想错了。 霍庭深好像没她想的在家里受宠。 他现在这无法无天的肆意散漫性子与其说是被家里惯出来的,倒不如说是被家里天天不管不顾的忽略,伪装出来的一层保护色。 不管怎么说吧。 总之现在这个场面,还真是多亏他这个肆意张扬的混不吝性子来主动解围。 霍庭洲抬眸看向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顺着他的话往下温声说道。 “老二说的也有道理,妈,我娶漫漫回家不是让她来咱们霍家当保姆天天伺候人的,表达孝心的方式有很多,未必要亲自做饭伺候才算是。” “等着将来漫漫嫁进来,您也别老惦记着让她伺候人,家里花钱请佣人是做什么用的,不就是来伺候你们的吗。” 霍庭洲有意想要维护路漫玉,不让她太为难。 没成想。 不等秦可文开口说些什么呢,反而是路老太太一下就变了脸色,不太乐意。 她蓦地沉下脸,皱巴巴的苍老脸庞狠狠皱起眉,抬手用拐杖狠狠敲了下地板,非常不赞同的强硬说道。 “庭洲,我知道你想对漫漫好,但她是路家的女儿,我们路家从小就教导她将来嫁人以后该如何三从四德的相夫教子。” “她伺候你父母,那都是作为儿媳应当的,庭洲,你平常就尽管去忙你的事业,屋里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操心,放心交给我们女人就行。” 像是为了要应证她的话。 路老太太突然抬头狠狠瞪了眼路漫玉,厉声呵斥说。 “漫漫,你还傻站着这里做什么?” “快去厨房给大伙泡一壶茶出来降降火,别天天眼里没活,一点规矩都没有,成何体统!” 第167章 好像谁都不待见他 第一百六十七章好像谁都不待见他 这是拿路漫玉当佣人来看了。 顾浅眠在后面听着,不免狠狠皱起眉头,甚至开始感同身受地觉得窒息。 真的难以想象路漫玉这么多年在路家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顾浅眠现在终于明白路家所谓的“一女难求”指的是什么了。 说难听点。 就是卖女求荣。 从小将路家的女儿用各种封建思想洗脑规训,教育成遵守三从四德的温柔贤妻,知书达理又贤惠能干。 然后用联姻的方式将女儿嫁过去,让她伺候好夫家,讨自己夫家欢心,讨自己丈夫欢心,从而反哺回路家,让路家在商业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与合作。 他们在江南恐怕就是靠这种方式发家致富的。 如今来京城想要站稳脚跟,于是故技重施。 试问。 作为男人,谁不想要一个温柔贤惠又能干还不会反抗,永远都是低眉顺眼乖乖听话的妻子? 作为婆家,谁不想要一个能操持好家里家外,伺候好一大家子人还没有任何怨言,能让全家人都被照顾的舒舒服服天天什么都不用干的儿媳? 至于当事人本身的意愿,不会有人过问,也不会有人照顾,更没人在乎她是不是心甘情愿做这些,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觉得辛苦。 好像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理所当然。 但理所当然不一定是正确的。 路家与秦可文也算是臭味相投了,都不觉得这样有任何问题。 一个对于自己培养出这样的女儿而骄傲自豪,一个对于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儿媳而沾沾自喜。 好像这样一来,就是最完美最圆满的,大家都能满意。 前提是,路漫玉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怨恨。 顾浅眠忍不住抬眸看向从进门以后就一直垂着眼睫沉默不语的路漫玉。 她安静乖巧,沉默着一言不发,像是一尊做工精致优雅的雕像,那张温婉柔美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人知道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顾浅眠狠狠皱起眉头,没由来对她有些心疼,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 “茶让家里佣人去泡就行。” 霍庭洲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与路漫玉并肩站在一起,然后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语气温和地笑道。 “漫漫今天来是作为客人,应该被好好招待,哪有让客人又是做饭又是泡茶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漫漫将来嫁进霍家,也不需要她做这些,她可以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霍庭洲的妻子,不用遵从三从四德,更不需要伺候谁,也不需要来照顾我,她只用做自己就行。” 一番话下来,成功让整个客厅都变得沉默。 路老太太被当面驳了面子,一时有些尴尬,但碍于霍庭洲的身份,又不好甩脸子,只能悻悻笑了下,然后抬头狠狠瞪了眼路漫玉,脸色有些难看,狠狠用拐杖敲了下地面,沉声质问她。 “漫漫,是你要庭洲这么说的吗?你教他的这些?” 路漫玉被霍庭洲牵着手,感受着从他掌心慢慢传递来令人安心的温度,长睫轻颤了下,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霍庭深突然嗤笑了声,漫不经心地懒声说道。 “这还需要用人教吗?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 “谁家好人娶老婆回来是为了让她当免费保姆伺候自己一大家子人啊,那不是男人无能的表现吗?” “连老婆都不好好对待让她天天辛苦的男人跟废物有什么区别?也不是说没钱确实没办法,有钱还这样那跟变态有什么区别?就喜欢以折磨女人为乐吗?” 霍庭深这话说的非常不客气,大概也是看不下去了,语气听着有些讥讽。 他懒洋洋单手抄兜站着,身姿欣长挺拔,神色慵懒淡漠,混不吝地轻慢说道。 “反正我们霍家没这个规矩,我跟我大哥娶老婆是让她嫁进来享福的,愿意的话天天什么都不干就躺在床上都没人敢说什么。” 秦可文:“……” 路老太太和路母:“……” 霍庭洲:“……” 霍庭洲忍不住抬手掩唇遮住表情,肩膀轻轻颤抖了下,好险没忍住笑。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可能是想冲自己这个肆意洒脱的亲弟弟悄悄竖个大拇指。 嘴替啊嘴替。 有些话,霍庭洲作为这个家的兄长是不方便说的。 霍庭深就不一样了。 他是家里的老二,反正也不受父母偏爱,没人管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属于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被父母不闻不问这么多年,散养着长大到现在压根没人管的动。 路老太太脸上一下就有些挂不住。 她可以对着霍庭洲客气,对于霍庭深这个在家里不受宠又没继承权的二儿子,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路老太太蓦地沉下脸,脸色黑的像是能滴出墨一样,抬眸狠狠瞪向霍庭深,冷笑了声,厉声说道。 “霍二公子,这好像也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教训我的孙女,庭洲他作为漫漫未来的丈夫说两句也就算了,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地位来说的呢?” 路老太太就差明着说他在家里不受待见,也算是极尽嘲讽了。 秦可文在旁边听着,轻轻蹙了下眉头,倒是也没表现的太生气,而是淡淡掀起眼帘看向霍庭深,面无表情说道。 “老二,跟你路奶奶道歉。” “你是怎么对长辈说话的,真是太没礼貌了,你自己家里的事情管好了吗?跑出来多管闲事,还替你大哥操心起来了。” “……” 霍庭深被秦可文劈头盖脸一顿教训,静默了下,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扯了扯唇角,略带讥讽地哂笑道。 “妈,你要是不欢迎我可以不让我回来的,何必惺惺作态还邀请我到场呢。” “你!”秦可文被他怼回来,气得瞬间涨红脸,有些恼火地说道,“老二,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听话?!” “够了!” 就在客厅的气氛陷入僵硬,眼看着要吵起来的时候。 坐在轮椅上一直静默的霍老爷子突然沉下脸,厉声呵斥。 第168章 矛盾的种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矛盾的种子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沉下脸,大概是气上心头,脸色骤然苍白起来,猛的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咳!” 顾浅眠就站在他身后,见状急忙上前帮着他拍后背顺气,不免有些担忧。 “爷爷,你别太激动,医生让你注意情绪。” “需要吃药吗?” 霍老爷子摇摇头,稍微平复了下情绪,旁边佣人很有眼力价的帮他递过来一杯温水。 霍老爷子接过来,喝下去润润嗓子,脸色总算是稍稍好了些,恢复了点红润。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抬眸狠狠看向秦可文,厉声呵斥说。 “可文,哪里有你这样当妈的,和庭深这样说话,他难道不会伤心吗?” 秦可文被他教训了一通,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也不敢出声反驳他什么,怕再给人气到,只能强忍住脾气,悻悻说道。 “老爷子,我也是一时心急,老二太我行我素了,他……” “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又狠狠抬眸睨了她一眼,才沉声说道。 “你也是,人家漫漫现在只是跟庭洲订婚了,还没嫁进来你就这样摆婆婆的架子,你让人家漫漫怎么想你?” “先前你对眠眠就是这样,我那时候在国外养病,天高皇帝远的也管不了你。” 霍老爷子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些什么,恨铁不成钢地抬手狠狠捶了霍庭深一下,怒道。 “你也是,现在知道张嘴说话了,原来你也知道这样不对啊,那前两年眠眠被你扔到家里,让你妈折腾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站出来给她说话。” “别说什么你要忙工作在国外回不来没法管,你难道还不知道你妈是什么样的吗?你自己跑出国是爽了,不用再管这些,那你考虑过眠眠吗?你让她自己在国内被留下来怎么办啊?” 霍庭深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他被教训的哑口无言,老爷子说的都是事实,是他做的不对,也是他对不起顾浅眠。 霍庭深心里揪疼到一起,突然有些愧疚,但更多的还是后悔。 他先前可能还没有什么概念,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如今亲眼看到路漫玉在霍家被围攻的处境,想到顾浅眠前两年被他留在家里,也是这样要面对秦可文作为婆婆的磋磨,心疼她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真是混账到极点。 他这两年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就因为自己的痛苦,将顾浅眠一个人扔到国内不闻不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舔舐伤口,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他明明是爱顾浅眠的。 为什么将她娶回来以后,却反而忽略了她,没有好好珍惜呢? 霍庭深沉默下来,好半晌,忽然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旁,脸上神色很淡也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顾浅眠,满是懊恼地真心实意说道。 “眠眠,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吧,直接扇我几巴掌出气都行。” 顾浅眠:“?” 顾浅眠扯了扯唇角,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坚持说道:“你知道的,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有用。” 霍庭深呼吸一滞,狠狠皱起眉头,又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难受闷疼的厉害。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不过今天家宴的主角并不是他,他只是被顺带邀请来的,为了照顾秦可文的面子。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忽然有些疲惫,长长叹出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说道。 “亲家,我还是那个意思,漫漫和庭洲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小两口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作为长辈只需要尊重祝福就行,不用给他们操心太多。” “漫漫和庭洲两个孩子又不是那种喜欢任性胡闹的纨绔子弟,他们两个人都心里有数,会过好自己日子的。” 路老太太都被霍老爷子这个霍家目前最高话事人这样说了,脸上没有面子,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来反驳。 她心里是不太乐意的,有再多不满也只能选择咽下去忍着,悻悻笑道。 “老爷子说的也对,嗐,我也是年纪大了就爱瞎操心。” 她抬眸看向路漫玉,表情有些难看,却也隐忍着没有发作,皮笑肉不笑的,脸色阴沉说道。 “行了,漫漫,既然庭洲和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你将来嫁给庭洲,就好好过日子就行,别老让我和你妈妈替你操心。” 这话其实多少有点警告的意思在里面。 路漫玉垂着眼睫,被霍庭洲牵住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了,奶奶。” 站在路老太太身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路老爷子,这时候也咳嗽了声,适时出来打圆场,笑道。 “好了,都是误会,大家都别放在心上,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对了,亲家,饭菜是不是也都做好了,要是准备差不多的话,咱们就都别傻站在这里了,赶紧入座吧。” 秦可文轻蹙起眉头,觉得被落下面子,一顿家宴闹得有些难看,忍不住抬眸埋怨地瞪了眼霍庭深,像是嫌他多管闲事。 她面上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顺着台阶下来,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 “是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都赶紧进去入座吧,别一会儿做好的饭菜都凉了。” 这茬也就算是揭过去了。 但是矛盾的种子已经埋下,为了面子掩饰和平不代表问题就真正得到了解决,最根本的东西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变,只是暂时选择糊弄过去息事宁人。 有些东西,越是想要掩盖不去好好正视解决,等到积累到顶点的时候,就会爆发的越难看。 霍庭深懒洋洋跟着走在最后面,他垂眸看向静静走在自己面前的顾浅眠,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的时候,忽然抬手拉住顾浅眠纤细的手臂,将她留下来,语气充满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在家里原来一直这样辛苦……” 顾浅眠猝不及防被他拉住,脚步顿了下,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他,极度平静的语气听着有些淡漠。 “放手。” 第169章 M说,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m说,你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顾浅眠现在不是很想理他。 霍庭深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无力。 他不免有些颓废。 缓缓放下拉着顾浅眠的大手,嘴里渐渐弥漫上一层苦涩的滋味,苦的他心头都如刀割般尖锐的疼,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想,可能在他离开的这两年里,顾浅眠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 她不想理自己是对的。 如果换成他,他肯定也不会原谅对方的不告而别。 霍庭深俊脸神色突然有一瞬短暂的茫然,大脑比理智最先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啊。 他完蛋了。 好像这一次,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失去自己心爱多年的女人,还是他一手造成的。 霍庭深抿直唇瓣,心里在感到无比后悔与懊恼的同时,还不免有些慌乱。 落下的大手还没有离开对方纤细手腕的细腻白皙肌肤。 下一秒。 霍庭深眉眼一凛,再次用力狠狠抓住她的手腕,稍微拉了下,将顾浅眠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伸手扶住她柔软绝美的脸颊,垂下眼眸看她,语气苦涩又无比认真地说道。 “眠眠,对不起……” 顾浅眠猝不及防被他拉到面前,被迫抬头看着他,狠狠皱起秀眉。 “我说过,我不需要……” 霍庭深扶住她脸颊的修长手指缓缓移到她娇软殷红的唇瓣上,然后轻轻按住,打断她后面的话。 他有些无奈地苦笑,目光却又深邃如潭,蕴藏着太多令人心惊胆战的偏执,哑声喃喃说道:“眠眠,我跟你道歉,不光是觉得对不起你。” “还有就是……对不起,我不想放手,从来都不想。” 顾浅眠:“……” 顾浅眠听着他尽显偏执的宣言,缓缓垂下眼睫,淡声说道。 “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无关。” “松手吧,别让大伙等急了。” 霍庭深看着她这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心脏蓦地一痛,又开始有些喘不过气。 他眸色越发幽深,漆黑如墨的眼瞳溢出太多无法言喻的复杂晦涩感情,沉默半晌,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眠眠……” 霍庭深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闭了闭眼睛,握着顾浅眠纤细手腕的大手越发用力几分,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无比认真郑重地看向她,说道。 “等今天家宴结束以后,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顾浅眠不是很想理他。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记得冷静期到了跟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就行。” 顾浅眠神色冷淡地拂去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大手,轻声说道。 “霍庭深。” “世界不会总能如你所愿。” “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 “……” 霍庭深抬眸静静看着顾浅眠那道纤细瘦削的背影慢慢远去。 他沉着脸,站在原地静默半晌,突然有些烦躁地轻啧了声,抬手随意撩起额前乌黑的碎发,一双深邃如潭的清冷瑞凤眼压抑着太多复杂深沉的黑暗,仿佛黑洞般深不可测,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又过了几秒。 他眸光倏地狠戾,薄唇抿直,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打字飞快,发出去一条消息。 顾浅眠已经落座。 她被老爷子拉着手坐到他身边。 刚一坐下,她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有人给她发来消息。 顾浅眠趁着家宴还没开始,别人也没有注意到她,都在热络着寒暄的时候,偷偷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眼。 m:【最近很忙吗?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坦白,方便的话,就来见一面吧。】 这话看着非常郑重严肃,他甚至都用上了“坦白”这个词。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直觉能用上“坦白”这两个字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下意识就想打字拒绝。 对面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又发过来一句。 m:【这么多年,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顾浅眠:“……” 顾浅眠看着手机聊天框里的消息,怔愣了下,缓缓抿起唇角,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一时有些复杂。 m还是太了解她了。 她确实一直都很好奇,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当初要帮她,又一直不肯表明身份。 为什么一直拒绝见她,又在几年后突然出现,迫不及待地想要面基。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即将浮出水面。 顾浅眠心脏咚咚跳的飞快,如雷如鼓,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她呼吸一滞,脸色突然苍白了几分,纤细的手指悬停在手机的打字界面上,犹豫着迟迟没有发出消息。 “眠眠,马上就要开宴了,别老盯着手机。” 顾浅眠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秦可文略带警告与不满的声音,像是嫌弃她没礼貌一样。 顾浅眠惊了一下,匆匆收起手机,手指在桌底下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消息,然后抬眸看向坐在自己斜对面神色不满的秦可文,淡声说道。 “……我知道了。” 手机上。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上面赫然回复到—— 顾浅眠:【好。】 顾浅眠:【时间地点你来定,发我。】 …… 家宴正式开始。 顾浅眠属于来充数的,因为是霍家养女又是霍庭深的妻子,不得不来参加维持体面。 她也不是主角,这场家宴跟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关系,只需要默默安静着吃饭不惹事就行。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霍庭深就恰巧坐在她对面。 这男人像是没有一点马上就要和她离婚的自觉,知道她喜欢吃海鲜又嫌处理海鲜麻烦。 一会儿帮她剥好一碗虾仁递给她,一会儿帮她挑好鱼刺夹给她,忙得不亦乐乎,自己都没吃两口,净给她剥海鲜了。 顾浅眠在家宴上也不好拒绝,不吃又显得尴尬,而且他还挺会挑菜的,剥的都是她爱吃的。 就在霍庭深再次给她夹来一只剥好的螃蟹时。 顾浅眠眼皮狠狠跳了下,忍不了了,在桌底下偷偷抬脚,毫不留情地用高跟鞋跟狠踹了下他的长腿,温声笑道。 “你吃你的吧,别老给我夹了。” 第170章 无声的反抗 第一百七十章无声的反抗 霍庭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扯了扯唇角,面上强忍着不显,额角疼得缓缓渗出一层薄汗来,还慢条斯理地笑道:“你太瘦了,多吃点。” “今天阿姨做的海鲜都是你爱吃的,我帮你剥吧,省的你嫌麻烦。” 坐在旁边的路老太太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客气说道。 “可文,你家老二跟二儿媳感情真好。” “现在愿意主动照顾妻子的男人可不多,我看你家老大和老二都是懂得心疼老婆的,这还得归功于你这个当妈的教导的好。” 秦可文闻言,笑了笑,面子上有光,说话也轻快,捂着嘴说道:“嗐,什么教导的好啊,我能懂什么教育孩子。” “老二平常还是他大哥教育的多,主要还是庭洲懂事。” 路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里面对于霍庭洲这个女婿越发觉得满意。 她一转头就看见霍庭洲在帮路漫玉夹菜,狠狠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漫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光让庭洲给你夹菜了,你也不知道给庭洲夹夹菜,天天长着一张嘴就光会吃。” 这话说的难听又埋怨。 路漫玉本来被霍庭洲照顾维护着,心情都稍微好点了。 这会儿听到路老太太的话,突然有点倒胃口,恶心的吃不下去,敛起脸上的笑意,缓缓放下筷子,说道。 “我吃饱了。” 她这样说,路老太太自然又不满意,忍不住抱怨说道。 “家宴才刚刚开始呢你就说吃饱了,你这孩子,真是不礼貌,一点也不懂事。” 路漫玉闻言,狠狠皱起眉头,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顾浅眠听不下去了,正好她也不想再让霍庭深给自己夹菜,干脆跟着一起放下筷子,说道。 “我也吃饱了。” “……” 餐桌上一时有些沉默。 佣人辛苦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的,海陆空都有,还有不少珍贵食材。 这刚开宴,还没吃两口呢,就一个个都说饱了。 秦可文手指捏着筷子,狠狠皱起眉头,面子上突然有些挂不住,抬头恶狠狠瞪向顾浅眠,刚要埋怨地开口。 霍庭深像是预判到她又要对顾浅眠发难,直接懒洋洋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说道。 “妈,吃饭吧。” “食不语可是你教我们的,别坏了规矩。” 秦可文:“……” 秦可文顿时就被噎了一下,有点无语。 “坏规矩”这三个字从霍庭深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 秦可文扯了扯唇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暗戳戳瞪了眼顾浅眠,又笑意盈盈地看向路漫玉,语重心长地关心道。 “漫漫,是今天做的饭菜不和胃口吗?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跟我说,我让阿姨再去做几道。” 路漫玉摇摇头,笑道:“不用了,秦姨,我胃口很好,只是庭洲给我夹了太多菜,一时有些吃不下。” 路漫玉还是非常体面的,哪怕从来的路上开始就已经忍了一肚子的憋闷与委屈,也到底是没有选择撕破脸,还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 秦可文笑了笑,就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的重点本来也是商量霍庭洲和路漫玉的婚事,吃不吃饭的倒是次要的,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 酒过三巡。 霍成礼作为霍庭洲的父亲,满面红光的,笑着举起酒杯说道。 “庭洲,你和漫漫这次终于也要确定结婚的日子了吧?” “家长们等你们结婚也都等了很长时间,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和漫漫也就别再拖了,差不多定个日子就要准备婚礼了。” 霍庭洲也举起酒杯,温声笑了笑,说道:“是该定个日子了,爸,我找人看过,三个月以后有个黄道吉日很适合结婚,我和漫漫打算就定到那个时候。” 一听说还要三个月,路老太太狠狠皱起眉头,像是有些不太满意,忍不住说道。 “三个月也太久了……庭洲,你不行找人再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好日子。” 霍庭洲:“最近的好日子就是我和漫漫上次定的那个,不过已经过去了,再有近的就是三个月后。” 路老太太重重叹息一声,又忍不住有些埋怨地看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路漫玉,说道。 “漫漫,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大好的日子就这么让你错过了,你就非得任性。” “现在好了吧,再有好日子就是三个月后,你看看,三个月得耽误多少事吧。” 路母也跟着帮腔说道:“是啊,漫漫,这回你任性就算了,也当是长个教训,下次可不能再这么不懂事。” “你还是家里的长女呢,得给妹妹们以身作则,长女就要有个长女的样子,以后知道错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了吗?” 路漫玉:“……” 路漫玉狠狠皱起眉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沉默着没说话,缓缓垂下眼睫,放在桌底的手指蓦地攥紧,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沉默着不回答,反而又惹路父不太高兴。 路父本来就因为她推迟不肯结婚,导致两家联姻许多商业合同还没生效心里就烦。 路漫玉今天在霍家面前表现很差,按照路家的标准来说甚至可以算是非常无礼,这就让他有些恼火,觉得自己失了面子。 路父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满脸警告,厉声呵斥说。 “漫漫,你妈跟你说话呢,你的回答呢?” “你怎么越长大越不懂规矩了,小时候多听话,现在倒是叛逆了!” 路漫玉其实也没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更没说什么比较过分的话。 她只是在保持沉默而已,用沉默来表示自己无声的反抗。 她都已经温顺的退让到这一步了。 路家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不依不饶的咄咄逼人,像是非要把她逼死才满意一样,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感觉下一秒就会窒息而亡。 路漫玉狠狠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回答。 她的手掌突然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 路漫玉一怔,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霍庭洲那双温柔深情的清冽眼眸。 第171章 别怕,有我在 第一百七十一章别怕,有我在 霍庭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将菜夹到路漫玉碗里,正好是她爱吃的,温声笑道。 “路奶奶,我觉得漫漫已经很懂事了,她身为路家长女已经很好的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结婚以后稍微喘口气也没什么,我娶她并不是来当保姆的。” 霍庭洲顿了下,又举止矜贵优雅地帮路漫玉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甜品,不徐不疾地笑道。 “事实上,我打算在结婚以后帮漫漫开一家钢琴辅导班,她喜欢弹钢琴,也喜欢小孩子,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漫漫就和我说过,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当一名钢琴老师。” “每天能够看到小孩子们学钢琴时,那一张张稚嫩懵懂的脸庞露出明媚灿烂的无忧无虑笑容,就是会让她感到最幸福的事情。” 路漫玉闻言,怔愣了下,有些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抬头猛地看向他,盈盈似水的目光蕴藏着太多无法言喻的晦涩复杂。 仔细看的话,她眼眶还有些微微泛红,眸底溢出些朦胧的雾气。 这是她当初刚来京城时,与霍庭洲第一次见面相亲,随口说的话。 霍庭洲当时问她婚后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路漫玉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结婚后要待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相夫教子,就像她妈妈一样。 路漫玉的母亲曾经是国际闻名的芭蕾舞者,拿过国际大奖也在国家舞团里工作过。 路母也是豪门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她的家世比路家稍微差些,嫁给路父算是高攀了,因此在路家一直过的谨小慎微,生怕自己哪里做的让路家人不满意,路父再跟她离婚,把这婚事退了。 路老太太最初看上路母要跟她联姻,就是看上她的优秀。 可是婚后,她最讨厌的也是她的优秀,她需要的是让路家的基因变得更完美,好生下更加优秀的后代,并不需要一个在外抛头露面的女人。 两家联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路老太太当着路家所有人的面,狠狠给路母一个下马威,磋磨着羞辱她,想要磨掉她身上所有的锐气,还勒令她从国家舞团辞职,安心在家备孕,将来当全职太太相夫教子。 路母可能曾经也反抗过,或者也曾不满过。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没有能够回去的地方,家里人就指望着她跟路家的婚事飞黄腾达,要求她无条件顺从路家,她在婚姻中最后慢慢被磨平成如今的样子。 屠龙者终成恶龙。 如今她的女儿面对同样的境况。 路母早就忘记曾经年轻还没结婚时无比耀眼优秀的自己,满脑子路家条条框框的封建规矩,甚至无法再做到与女儿感同身受。 路漫玉被她和路老太太从小洗脑教育着如何伺候讨好公婆与丈夫,将来好来通过联姻回报路家的养育之恩。 因此当霍庭洲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路漫玉其实早就已经死心了。 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无意中是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与渴望,但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束缚让她连想都不敢多想,压根不抱任何希望,说完连自己都忘记了。 没想到…… 霍庭洲居然还记得。 不但记得,还要帮助她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路漫玉抬眸紧紧盯向他,妆容温婉精致的秀丽脸庞神色带着太多的复杂晦涩,眼眸泛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眸底缓缓涌动。 “霍……” 路漫玉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路老太太率先不乐意起来,狠狠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在桌上砸出不小的响声,苍老褶皱的脸庞神色严肃着,厉声呵斥道。 “胡闹!” “漫漫,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你指使让庭洲这么做的?让他帮你开钢琴辅导班?” “奶奶跟你说过什么来着,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你,结婚以后你就在家里安心待着当全职太太,最要紧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庭洲,赶紧跟他多生几个孩子。” “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你可是长女,要以身作则的,这么任性叛逆怎么行?你还怎么给你妹妹们做榜样?” 路老太太直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路母也跟着在一旁帮腔作势,狠狠皱起眉头,不太赞同地说道。 “漫漫,你奶奶说的对,你别老瞎任性胡闹了,结婚前你想做什么妈都不拦着你,但是结婚后,你必须辞掉所有的工作当全职太太,你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其他这些心思该收就收吧,别本末倒置了。” 窒息一般的感觉如潮水涌来,压的路漫玉几乎喘不过气。 她缓缓垂下眼睫,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指倏地攥紧,咬住嘴唇,脸色蓦地有些苍白。 路漫玉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快要溺死的鱼。 再不想办法浮到岸上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是真的要被压抑到窒息而亡了。 咚咚。 咚咚。 路漫玉的心脏开始慢慢加速跳动起来,全身上下血液沸腾奔涌,好像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激烈的争前恐后想要破土而出。 她心脏跳的很快,快到嗓子好像都被人掐住,一时无法张嘴说话。 路漫玉视线渐渐模糊,耳朵有些听不太清路老太太和路母咄咄逼人的指责与压迫,她脸色苍白,胸膛起起伏伏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内心深处无比渴望着—— 谁来救救自己呢? 她需要有谁来支撑着自己浮到岸上换气,她需要勇气,巨大的勇气,这些只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谁能…… 来伸出手帮帮她呢? 路漫玉垂着眼睫,表情一时有些迷茫无助。 “漫漫。” 突然。 她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温润儒雅嗓音,如清泉般涔涔流动,清澈悦耳的让人如沐春风,带着能够抚平一切烦躁的强大力量,成熟沉稳又可靠。 霍庭洲垂下眼眸看向她,眸色微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然后缓缓握紧她藏在桌面下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 “你现在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大胆说出来吧。” “别怕,有我在呢。” 第172章 她要退婚 第一百七十二章她要退婚 路漫玉抬眸静静看着他。 她唇瓣张了张,迟疑了下,恐惧的心里仿佛在他眸光温柔的注视下慢慢凝聚起来巨大的勇气与力量。 路漫玉:“我……” 路老太太脸色阴沉,见她不理会自己,顿时觉得恼火,抬手重重拍了下桌子,苍老尖锐的声音厉声警告说。 “漫漫,听话,有些事情别让我说第二遍!” 路母也紧跟着附和,急忙点点头说道:“是啊,漫漫,你看看自从来到京城以后,你给家里都添多少麻烦了?” “现在又要任性拉着庭洲陪你瞎胡闹,麻烦他给你开什么……钢琴辅导班,漫漫,你看你现在还有一点路家长女的样子吗?做钢琴老师有什么好的?这不是在外面给路家和霍家丢脸吗?” 路父此刻心情也很不爽,他自觉被女儿当着霍家这么多人的面落下面子,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不满地沉声警告说道。 “漫漫,你快给霍家人道歉,快给庭洲道歉,你真的太不懂事了,这可是家宴,你任性胡闹什么?” 路漫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要被家里人这么咄咄逼人的指责。 她其实从小就很困惑。 所谓的路家长女,究竟是什么。 路家最有话语权的还是全程沉默不语的路老爷子。 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头,表情严肃冷厉,等着路家人对路漫玉声讨完一圈以后,才不慌不忙地开口,最终沉声拍板说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今天是漫漫不懂事,让诸位见笑了,漫漫……你也别傻愣着了,赶紧给大伙都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耽误大家这么多时间,最重要的婚事还没好好商量呢,开钢琴辅导班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们小两口刚结婚,也不着急搞这些,最要紧的还是先生几个孩子。” 路老爷子不慌不忙地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浅饮一口,然后抬头笑着看向坐在首座的霍老爷子,略带歉意地笑道。 “霍老,家里晚辈也是让你见笑了,漫漫只是一时想不开,她平常并不这样。” “霍老如今年纪大了,肯定也跟我一样,着急抱孙子吧。” 他甚至特意强调是孙子而不是孙女,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沉闷。 霍老爷子不动如钟的稳坐着,闻言只是抬手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慢条斯理地缓声笑道。 “那倒也不是,我并不着急抱孙子或是孙女,生孩子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长辈强求不来。” “况且生儿生女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自己亲生的孩子,难道还有远近亲疏之分吗?” 路老爷子闻言,脸色陡然变了变,表情有些难看。 他狠狠皱了下眉头,被当众落下面子觉得有些尴尬,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路老爷子笑着附和两句,转头越发恼火地瞪向路漫玉,将自己被落下面子的过错都归咎于她的“任性不懂事”,语气也越发严肃冷沉。 “漫漫,说话!” “长辈你跟说话呢,你不理人算是怎么回事儿?平常你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路老爷子连带着路母一起严词教训了顿,给路母狠狠吓了一跳。 路母怕被迁怒,大概这么多年也是在路家挨教训产生了什么ptsd,一下就应激起来,倏地沉下脸,转头又是害怕又是着急地厉声催促说。 “漫漫!你爷爷都发话了,你还不赶紧……” 一声声的催促与严词指责,像是催命符一样,咄咄逼人的压迫着,又如同一座沉重的五指山,压的路漫玉都要喘不过气。 她其实已经听不太清他们的教训与指责了,大脑自动屏蔽,满心满眼的,如今只有温柔笑对自己的霍庭洲。 路漫玉心脏咚咚咚跳的飞快,有某种东西在缓慢挣扎着破土而出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她心脏跳的快到都让她开始产生刺耳的耳鸣,脑子里如今只听得见霍庭洲温柔体贴的话语,他悦耳的嗓音清澈又干净,如同山间清冽的泉,又如同三月温暖的风。 霍庭洲垂眸紧盯向她,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瞳带着太多无法言喻的深沉情绪,他笑了笑,耐心哄着说道。 “漫漫,我就在这里,你不用害怕任何人,我就在你身后。” “现在,大声告诉他们,你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不要害怕,你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人能剥夺你的选择,权利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你可以自己做主,不要考虑任何事,不要考虑任何后果,勇敢一些,一切都有我在,你现在只需要考虑……” “你内心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路漫玉长睫轻颤了下,她唇瓣颤抖着,眼眶慢慢泛红,盈上一层朦胧水雾。 路漫玉抬眸静静看着他,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瞳里,也饱含了太多让人看不懂的晦涩复杂情绪。 不过她想。 霍庭洲一定是能看懂的。 他就是在看懂的前提下,依然选择了这么做、依然选择了这么说、依然…… 选择无条件地支持她的所有决定,给予她从来没有过的尊重。 他把她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而不是什么所谓的路家长女。 “……” 去他的什么路家长女。 她是路漫玉。 她只是路漫玉! 路漫玉迷茫害怕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澈透亮,眸底迸发出一抹陡然璀璨的光亮,唇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痛快的温柔笑意,感激地深深看了眼霍庭洲,然后深吸一口气—— “爸妈,爷爷奶奶,秦姨,霍伯父,霍爷爷……” 路漫玉温婉轻柔的动人嗓音缓慢的将所有人都点到一遍。 她慢慢挺直腰板,纤细瘦削的肩膀止不住颤抖着,手指也跟着不受控制的冰凉发抖。 停顿了下。 有一双无比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小手。 路漫玉怔愣了下,然后抬头看向温柔笑着看向自己,双眸满怀期待与鼓励的霍庭洲,眼眶慢慢泛红,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路漫玉双眼紧盯着霍庭洲,并没有看向其他任何人,她红着眼睛,像是似有所感般,眼角缓慢滑下一滴晶莹滚烫的泪水,神色复杂又释然不舍地笑道。 “我决定——” “今天在这里,正式跟霍家长子,霍庭洲退婚!” 第173章 气吐血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气吐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餐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长久的沉默以后。 喧闹的争执陡然爆发,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路老爷子。 他一向沉稳,对家里所有的事情都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沉默态度,只偶尔出来拍板不痛不痒的定夺两句,这会儿却也是最先开始破防的。 路老爷子满脸震惊地瞪大眼睛,错愕过后,猛的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来,愤怒地重重用力拍了下桌子,怒吼道。 “路漫玉!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们举家搬来京城,想要在这里站住脚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和霍家的婚事,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废了多大的劲才谈下来的吗?” “你、你现在倒好,轻飘飘一句要退婚就算完事了?不可能!我现在就能明确的告诉你,我绝不可能同意的!” 路老爷子简直都要气吐血了。 他恨不得两眼一黑直接气死过去,差点都因为大吼缺氧坐不稳摔到地上。 路母急忙上前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抬头有些埋怨地指责说。 “漫漫,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说什么退婚……行了,妈就当你没有说过吧,你跟庭洲的婚事没得商量,我们都不可能同意……” “我同意。” 突然。 霍庭洲慢条斯理地出声打断她。 他垂眸看着路漫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润如玉的清浅弧度,笑道。 “漫漫想要退婚,就由她说的算,我同意了。” “……这桩婚事就到此为止吧。” 霍庭深清隽斯文的脸庞看不出任何遗憾或是失落的情绪,他温柔笑着看向路漫玉,慢慢牵起她的手起身站起来,略带歉意地说道。 “抱歉,各位长辈,既然这顿家宴是为了商量我和漫漫的婚事才举办的,现在我们要退婚,就不方便继续参加了。” “你们慢吃、慢聊,退婚的事情我会一力承担,对外只宣布是自己的问题,和路家没有任何关系,和漫漫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你们尽管放心,漫漫要和我退婚,并不会对路家声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也希望你们不要归罪于她。” 路漫玉闻言,长睫轻颤了下,抬眸紧紧看向他,那双弥漫着朦胧水雾的眼睛蕴藏着太多化解不开的复杂晦涩情绪。 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刚要开口说话。 霍庭洲牵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阻止她,温声笑道。 “漫漫,我不是说过吗?” “你只需要做出自己的选择,剩下的就都交给我。” “我就在你身后,你看,我没有骗你。” 路漫玉红着眼睛看他,唇瓣紧抿着,精致温婉的秀丽脸庞神色一时有些复杂难辨。 她无声地哭的越发厉害,眼泪汹涌着止不住往下掉落,安静地缓缓点了下头,果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路漫玉红着眼睛紧紧盯着霍庭洲脸上温柔清隽的笑意,眼泪扑簌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来回应他。 一抹…… 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能看懂的温柔笑意。 霍庭洲牵着路漫玉就想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路老太太是最慢反应过来的。 她怔愣错愕了许久,像是有点想不明白,一向在家里温顺听话、乖巧懂事到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乖孙女,怎么突然就长出了自己的想法,变得叛逆任性、变得有自己的主见,还开始学会反抗与辩驳。 路老太太有些茫然,但更多的还是长孙女突然变得不再听自己话的愤怒。 她重重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地瞪着路漫玉与霍庭洲看起来十分般配的背影,几乎是刻薄地尖声叫出来,厉声呵斥喊道。 “路漫玉!” “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大门,敢跟霍庭洲退婚,我们路家从此以后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将不再是路家的长女,也不再是路家人,你将不再会受到路家的任何庇佑,路家会剥夺你所有的资产和权利,我、我要把你赶出路家!!!” 路老太太真是气急了。 她说着猛的咳嗽了几声,咳的肺都要出来了,像是要被气吐血一样,差点两眼一黑,直接缺氧窒息晕过去。 路漫玉脚步顿了下。 她抬眸静静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霍庭洲,看见他清隽双眸里的温柔与鼓励,唇角也始终勾勒着一抹弧度,被霍庭洲牵着手,感受着他掌心里不断传来的温度,并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迟疑。 路漫玉站在映入客厅的明媚阳光里,背对着他们,温婉精致的脸庞也被轻轻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长睫扑簌了下,唇角扬起的弧度越发深邃了些,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路家长女……” “难道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 “……” 路漫玉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跟着霍庭洲一起离开。 “咚”的一声响。 客厅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剧烈响声,紧接着有什么轰隆倒地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慌乱与喧闹的吵声和尖叫。 “老爷子、老爷子……路老爷子?!” “爸,爸!你醒醒,快,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快啊!” “路老爷子……路老爷子……啊!他他他、他吐血了!快,快叫医生来啊!” …… 一顿家宴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路老爷子毕竟是在霍家被气晕过去,气到吐血送去抢救住院的。 霍家人自然也得担负起一些责任,秦可文作为霍家如今的当家主母,自然就得全程跟着一起帮他们找医生看病做手术。 医院里。 路母哭着拉住秦可文的手,又是向她道歉想要求得霍家原谅,又是有些埋怨地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最后,路母擦了擦眼泪,拉着秦可文的手,眸光微闪,试探着说道。 “秦夫人,其实……” “我们路家也不是只有漫漫一个女儿,她还有好多妹妹,你看……” 秦可文:“……” 秦可文扯了扯唇角,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觉得挺无语的,忍不住笑了下,说道。 第174章 你白月光究竟是谁 第一百七十四章你白月光究竟是谁 “这个还是看庭洲的意思吧,我也管不了他。” 秦可文倒是也没把话说死。 路家确实是个不错的亲家,与他们还算是门当户对,不至于说两家联姻就像他们来“扶贫”一样。 霍家近几年有往南方发展的计划,需要路家在江南一带的人脉地位。 秦可文其实不是很在乎路家派来跟他们联姻的人是谁,只要足够听话就好。 不过路漫玉在家宴上退婚的事情自然也是极为惹怒秦可文的,她不想同意的太痛快,只说让霍庭洲做主,那意思就是—— 路家要是有能耐劝霍庭洲被路漫玉退婚后,再跟她家里的妹妹联姻,那也是他们的本事,她秦可文绝不会拦着不让。 路母也没想过秦可文会很痛快的同意。 路漫玉退婚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他们路家理亏,能得到秦可文这样的暗示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路母又感激地向她说了两句。 另一边。 霍庭洲带着路漫玉离开霍家老宅以后,倒是给顾浅眠和霍庭深留下来了。 霍庭深本来也想带着顾浅眠走的。 谁成想,路老爷子直接给自己气吐血送进医院了。 大哥带着大嫂离开,他要是再带着顾浅眠不管不顾地走,怕是连霍老爷子也要给气进医院。 顾浅眠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现在才勉强算是心平气和地与他一起站在医院走廊里,等着路老爷子做手术抢救的消息。 霍庭深单手抄兜,长身玉立地站着,垂眸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温柔清冷的纤细女人,沉默半晌,语气关心地说道。 “累吗?要不要去坐一会儿。” 顾浅眠摇摇头,温软悦耳的嗓音很淡:“不用了,等路老爷子做完手术被推出来以后,我跟爷爷打声招呼就走。” 霍庭深其实不太想让她走,但他知道,自己想留也留不住。 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太道德,人家老爷子给自己气吐血,还在里面抢救呢。 可是霍庭深现在却很贪恋这样难得与顾浅眠心平气和相处的时光。 他缓缓垂下眼睫,抄在西服裤口袋里的修长手指猛地攥紧,想了想,语气无比认真严肃地说道。 “顾浅眠,我之前在老宅的时候跟你说,我不想放手是认真的。” 顾浅眠语气依旧很淡,精致白皙的柔美脸庞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嗯,我知道。” “我说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也是认真的,我又拦不住你,拒绝的话你也不听。” “那就随你便吧,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一定要离婚的,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霍庭深闻言,呼吸一滞,胸膛闷闷的有些难受,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沉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带苦涩与自嘲的弧度,慵懒散漫的低沉嗓音哑声说道。 “谈恋爱尚且还需要磨合期呢,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会改的,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我就变成什么样的人,实在不成,你让我当狗都行。”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卑微了。 顾浅眠忍不住抬眸看向他,觉得有些疑惑:“你至于吗?” “霍庭深,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咱俩结婚的时候我也没觉得你有多爱我,怎么离婚以后……” “你天天搞得像是没我不行一样,这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割裂感太强了,显得你就很像一个花言巧语的渣男。” 顾浅眠语气十分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至少在她看来,就是这样的。 霍庭深:“……” 霍庭深沉默了瞬,眸底闪过某种晦涩复杂的深沉情绪,指尖又紧了紧,心脏咚咚跳得剧烈,嗓子都干涩的有些发紧,缓缓张嘴说道。 “我……” 顾浅眠其实并不想要他回答。 她语气平淡地打断问道:“mianmian是谁,你上高中的初恋白月光吗?” 霍庭深:“!” 霍庭深怔愣了下,眼瞳惊讶地微微缩紧:“你……” 顾浅眠倒也不遮掩,直接大方承认说道:“上次你开车送我的时候,手机来消息,我看到备注了。” “嗯……mianmian,跟我的名字发音是一样的,霍庭深,你跟我结婚,真的一点没有拿我当替身的意思吗?” 顾浅眠话落一顿,抬眸有些嘲讽地看他,笑道:“新婚蜜月那一年,你天天管我叫mianmian,可是给你叫爽了吧。” “那个时候,你心里真正想的又是谁呢?” 顾浅眠这话问的并没有多少嫉妒不甘或是伤心难过的意思,她纯嘲讽,就是觉得有点子好笑。 主要还是想嘲讽霍庭深现在装作对她深情不倦的痴情模样,搞得像是大家不知道他心里其实另有真爱白月光一样。 多稀奇呢。 有些事骗骗别人得了,别真给自己也骗了。 事到如今,顾浅眠并不想纠结他真正爱谁,也并不想知道这个所谓的神秘初恋白月光究竟是谁。 她只想说:“霍庭深……” 顾浅眠顿了下,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真心实意地劝他。 “你要是心里另有真爱的话,就别再纠缠我不放了,这样真的没意思。” “有这个时间去追你真正喜欢的人不好吗?你要是对你那个神秘白月光也能像对我一样死缠烂打的话,我觉得你跟她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觉得呢?” 霍庭深:“……” 霍庭深垂着密长乌黑的睫羽,心想—— 这还真不好说。 他狠狠皱起眉头,张了张嘴,刚要解释:“顾浅眠,我……” “咚”的一声响。 急救手术室的指示灯终于熄灭。 医生推着紧闭住眼昏迷、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路老爷子缓缓出来,喊道。 “谁是患者家属?” 路母急忙上前,红着眼睛哭道:“医生,我就是。” “老爷子……老爷子他怎么样了?” 医生:“手术还是挺成功的,多亏你们送来及时,再晚点怕是人就没了。” “患者目前已经初步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过他本身年纪大也有许多旧疾,身体并不太好,这回被气到吐血更是极大损伤根本,恐怕……” 第175章 小白眼狼 第一百七十五章小白眼狼 医生的意思也暗示的很明显。 路老爷子本来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已经没几年了。 这回被气到吐血做手术抢救住院,更是损伤到身体的根本,气血大伤。 哪怕现在被抢救回来,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还得再缩短几年,指不定哪天人就随时去了也不稀奇,让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路母闻言,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哭的更伤心难过了。 医生在旁边急忙安慰她,顺便让护士给路老爷子推到vip病房去。 秦可文在后面站着听了几句,忍不住扭头冲着霍庭深说道。 “唉,造孽啊。” “路家那个长女平常看着温顺乖巧,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叛逆任性的人。” “你看看给她爷爷气的,好险没抢救过来就去了,她跟着你大哥离开以后都没打电话过来问问。” 秦可文说着,还忍不住有些埋怨,小声嘟哝道。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大哥跟她联姻的,居然找了这样不负责的人来联姻,唉……” “这、这不是丢咱们霍家的脸吗!” 秦可文想到霍庭洲要把退婚的事情一力承担下来,替路漫玉背锅就心烦。 顾浅眠就站在霍庭深身旁,听着秦可文止不住的抱怨,狠狠皱起眉头,忍不住淡声说道。 “漫玉姐想和大哥退婚可不光是因为路家的人长久以来对她的压迫,秦姨,这跟您难道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秦可文闻言一怔,蓦地睁圆眼睛,有些恼怒道:“顾浅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怪我吗?是我逼路漫玉要跟庭洲退婚吗?” 顾浅眠语气淡漠:“差不多吧。” “秦姨,恕我直言,倘若那会儿在霍家老宅的时候,你作为未来婆婆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呢,但凡愿意帮漫玉姐说两句话,以她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对你不感激,根本不可能退婚的。” “她和大哥订婚这么久都还没结婚,你作为大哥的亲妈,难道就真的一点没有想过是因为什么吗?” 秦可文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被顾浅眠说的青一阵红一阵的好不精彩,突然有点破防,瞪大眼睛怒气冲冲的,语气尖酸刻薄着厉声说道。 “顾浅眠,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搞得你好像有多了解一样?” “那你倒是说说,路漫玉和庭洲退婚是为了什么?她又为什么一直不肯同意和庭洲举办婚礼?!” 秦可文冷笑一声,扬起头颅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语气有些咄咄逼人的诘问。 顾浅眠也不怕她。 她既然说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抬眸看向气到脸色涨红的秦可文,唇角翘了翘,稍微扬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淡声说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未来的人生充满恶婆婆尖酸刻薄的刁难。” “你当着她的面与柳温晴说我坏话,说这三年你都是如何磋磨我的,你真以为大嫂看着温顺,真就被路家规训的一点自己脾气没有吗?” “哈,别闹了,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女子一定要讲究愚孝和三从四德,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漫玉姐还没进门就给她下马威,一直给她暗戳戳地上压力,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那点封建糟粕余孽的恶毒心思吗?”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眸,想到自己过去三年在秦可文手里当儿媳的痛苦,真的很难不对路漫玉感同身受。 她本来就一直被路家压迫,为了承担起自己路家长女的职责,从小就压抑着自己的天性。 路漫玉想着,外面的世界再坏也坏不过路家这座庞大冗杂的封建牢笼。 可她还是小瞧了人性的恶意。 秦可文对于儿媳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无疑吓到了她,让她觉得自己哪怕嫁人,日子过的也和在路家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的压抑,同样的痛苦,同样的世界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希望。 人都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盼头才能说服自己,鼓起勇气继续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活下去。 这个盼头不一定需要多大,但一定要有,甚至有时候可能只需要小到,让自己睡前在脑海里满怀希望与愉悦地想着—— 明天要吃点什么自己喜欢的好吃来犒劳自己才好呢? 这就足够了。 可路漫玉恰恰就是连这点活下去的盼头,再看到秦可文的尖酸刻薄嘴脸以后,也彻底消失不见。 人在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要么选择在沉默中爆发,要么选择在沉默中灭亡。 路漫玉在霍庭洲的温柔鼓励下,最终选择了前者。 “……” 秦可文呆愣愣地看着顾浅眠那张淡漠平静的清冷脸庞,一时被她怼的哑口无言。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然后恼火地瞪大眼睛,浑身气得直哆嗦,抬手指向顾浅眠的鼻子,怒道。 “你、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来教训我?!” 顾浅眠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反驳。 霍庭深倏地沉下脸,迈开一步挡在顾浅眠面前,姿态慵懒地敛起眉梢,轻哂。 “她算什么东西……” “她算我老婆,妈,我觉得你还是少跟她生气比较好,毕竟眠眠说的都是事实。” “大嫂会跟大哥退婚,路家占七成责任,你怎么也得占剩下三成,只有我大哥是纯纯无辜的,什么都没做错被你们这些封建余孽连累,丢了老婆。” 秦可文:“……” 秦可文眼皮狠狠一跳,倒是也习惯了霍庭深对顾浅眠可以说是无条件无底线的维护,忍不住就有些埋怨。 “老二,到底是谁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的你,我当初为了生你,可是难产落下病根。” “你本来就欠我的,如今又怎么好意思气我,还天天胳膊肘往外拐……你可真是个小白眼狼,我白辛苦给你养这么大了!” 霍庭深:“……” 顾浅眠:“……” 典。 太典了。 典到顾浅眠都觉得有点癫了。 她绕是对霍庭深已经全然不在乎,这会儿听到秦可文这样典的拿父母身份道德绑架自己的孩子,还骂他是小白眼狼,也是有点绷不住了。 第176章 那就私奔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那就私奔吧 好在霍庭深脸皮厚。 大概也是秦可文这样祥林嫂的话他从小听到大已经麻了,最开始还会觉得愧疚和难过,现在已经脱敏了。 不是不在乎。 而是已经没招了。 霍庭深懒懒掀开眼皮,哂笑道:“妈,你和我嘴硬没用。” “你要是继续这样不知悔改,大哥的婚事迟早还会被你搅黄。” “言尽于此吧,自己有空也好好想想,大哥和大嫂为什么会退婚,您也是成年人了,难道还要继续推卸逃避责任吗?” 有些话其实霍庭深作为儿子是不想说的,说出来总让人觉得是不孝顺。 但现在他不得不说。 这个家不能放任秦可文继续任性妄为的作下去瞎胡闹,不然等老爷子去的那一天,家会彻底散的。 秦可文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可能内心深处多少也能察觉到问题确实出在自己身上,却又死要面子,固执着不肯承认。 秦可文狠狠皱起眉头,语气不免就有些埋怨,恼火地说道。 “现在又都成我的错了……搞得像是我逼着路漫玉和你大哥退婚一样,那不是路家的问题吗?” 霍庭深并不想和秦可文纠结这些。 他拉起顾浅眠温热的手,懒懒睨了秦可文一眼,扯了扯唇角,轻哂道。 “那就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从小到大,不管我说什么话,您都不会听的。” 霍庭深早就失望够多了,因此对于秦可文也不会报任何希望。 他拉着顾浅眠就要走,只听到秦可文在后面有些破防的愤怒说道。 “老二!” “你、你这个小白眼狼,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不孝子,当初就不该生下你的!” 霍庭深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秦可文,笑了笑,俊朗英气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轻轻说了声。 “您看……” “我就知道的,这么多年,您还是把这句真心话说出来了。” 秦可文:“……” 秦可文怔愣了下,像是也有些后悔,却又强撑着面子不肯低头服软,梗着脖子,忍不住抱怨说。 “那你还能怪我吗?还不都是因为……” 霍庭深没有兴趣再继续往下听她说话。 无非又是推卸责任甩锅别人那一套,没意思。 霍庭深冷下脸,拉着顾浅眠头也不回就往前走,大步离开医院。 顾浅眠被他拉着,沉默着也没说话。 等着出了医院以后。 霍庭深有些烦躁地摸向裤兜,想要摸出烟盒,却又发现里面空荡荡的,顿了下,恍然想起来,自己为了追求顾浅眠早就已经戒烟了。 顾浅眠不喜欢他抽烟。 那他就改。 顾浅眠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背影孤寂萧瑟的高大挺拔男人,想了想,缓缓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在霍家……原来也挺不容易的。” 霍庭深也垂着眼睫,抬手撩起自己额前的乌黑碎发,眸光微深,开玩笑似的说道。 “怎么,心疼我了?” 顾浅眠:“那倒不是,就是感慨一下。” “而且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淡声说道:“心疼男人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霍庭深:“……” 霍庭深没忍住笑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缓了口气,才低声说道:“行,没毛病,说的也对。” 顾浅眠淡淡敛起视线,不想再继续和他交谈,拎着包越过他就打算走。 “我先坐车回去了,再见。” “等一下!” 霍庭深拉住她纤细的手腕,抬眸紧紧盯向她娇小纤细的背影,也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薄唇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沉默半晌。 他说道:“坐我的车回去吧,我开车送你。” 顾浅眠秀眉轻蹙,抬手想要拂开他抓着自己的粗粝大手,淡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 霍庭深不依她,抓着她手腕的大手又用力几分,幽暗如潭的眸光越发深邃起来,意味深长地沉声说道。 “顾浅眠,你刚刚问我的那些问题,难道——” “你就不想知道答案吗?” 顾浅眠:“……”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说道。 “不想,答案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我没有问过吧。” 顾浅眠说的是实话。 她是真的觉得,事到如今不管霍庭深的回答是什么,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既然选择了以前不愿意说,那现在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霍庭深闻言,眸光一痛,心脏突然被闷的有些难受。 他也分不清,究竟是被自己的母亲说如果当初没有生下他就好了更难受,还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直拒绝,爱而不得更难受。 反正都挺痛苦的,让人窒息到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大马路上,活的这么失败,干脆直接让车轧死得了。 不过这样也不好。 毕竟司机是无辜的。 霍庭深缓缓垂下眼睫,薄唇抿直,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顾浅眠都会无条件拒绝,眸底忍不住溢出一抹自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奔腾的苦涩与酸痛,眸光一凛,干脆拉着顾浅眠直接往自己的车走去。 顾浅眠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狠狠拧起秀眉,语气不悦地警告他说。 “放手,你要带我去哪儿?!” “私奔。” 霍庭深懒懒掀开眼皮,慵懒散漫的嗓音带着一股混不吝的肆意洒脱。 ……有点像是人已经被逼疯了。 顾浅眠:“……” 顾浅眠怕他人已经疯了会做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也不敢继续刺激他,抿了抿唇角,冷淡的语气缓和下来,尝试劝他说。 “你冷静一下,生活不止眼前的糟心事,还有……” “顾浅眠。” 霍庭深带着她走到自己车前,停下来回头看向她,笑道。 “我没和你开玩笑。” “京城就连空气都是浑浊的,这里太脏了,我们私奔吧。” “私奔,然后我带你去一个更干净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生活,好吗?” 第177章 我疯不疯,你心里没数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我疯不疯,你心里没数吗 顾浅眠:“……” 顾浅眠觉得他可能真被刺激疯了。 “别闹。”顾浅眠淡声说道,“想走你可以自己走,别拉上我。” “我很忙,恕不奉陪,告辞。” 顾浅眠挣脱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要走。 她纤细的雪白手腕再次被人拉住。 霍庭深将她拉到怀里,然后将自己的头埋在顾浅眠温软的颈窝里,慵懒散漫的嗓音闷闷的,哑声说道。 “眠眠。” “算我求你,至少现在……让我送你回家吧。” 这话潜台词听着像是求救。 不是让我送你回家。 而是——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 稍微陪我一下吧。 只要一下就好。 算我求你。 顾浅眠被他抱在怀里,长睫轻颤了下,刚要开口拒绝。 她颈窝里突然传来一抹滚烫的温热湿润。 顾浅眠一怔,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这是…… 难道他哭了? 顾浅眠有些不敢相信。 主要霍庭深在人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无比强大的形象,很难想象把他这样肆意潇洒的清冷贵公子和哭这个字联系到一起。 可是自己颈窝里那抹湿润的温热并不是作假。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看着将头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高大挺拔男人,静默一瞬,还是选择推开了他。 “霍庭深。” 顾浅眠语气认真道。 “长痛不如短痛。” “就这样吧,想开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霍庭深垂眸静静看着她,眼尾泛红,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 沉默半晌。 他忽然说道:“顾浅眠。” “你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我,对吧?” 顾浅眠:“……” 顾浅眠撇开头,没有去看他,淡声说道:“咱俩的姻缘真要算起来,其实只有刚结婚蜜月那一年。” “只有一年……你想让我爱你多深呢?” 霍庭深闻言,唇角自嘲的弧度越发深邃几分,眸底溢出一抹巨大的痛苦,语气讥讽道。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就是因为对我没有那么爱,现在才断的那么干脆,一点留恋都没有。” 都说爱的最深的人才最痛苦。 霍庭深垂眸静静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娇小女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突然有点恨她。 “顾浅眠。” 霍庭深死死抓住她纤细的手腕,眸光倏地阴沉,下颌用力绷紧,咬牙说道。 “跟我来。” 顾浅眠秀眉轻蹙,不是很想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 她尝试挣脱了一下,奈何霍庭深攥着她手腕的力气过于大,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顾浅眠一下也来了脾气,沉声说道:“松手。” “我不想和你走,也没有想和你说的话,你要做什么都随你,但是别牵扯我一起。” “是吗?” 霍庭深冷笑一声,轻哂:“顾浅眠,我之前还是太心疼你了,早知道你这么绝情,根本就不爱我,我就不该选择自己来承担这一切。” 顾浅眠闻言一怔,抬眸有些错愕地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庭深沉下脸,咬牙说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顾浅眠,我早该这样做的……你说得对,你有知道的权利,是我不该瞒着你。” “……” 顾浅眠渐渐安静下来,没有继续挣扎。 她抬眸看着霍庭深眸底那一抹极为偏执的猩红,张了张唇瓣,心里直觉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顾浅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她的记忆并不完整,有些地方全是空白,无法连贯到一起。 可她从来没有深究过。 她是学医的,自己身体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自然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为了避免受到伤害,所以选择遗忘一些事情。 一些…… 会让自己觉得无比痛苦的事情。 顾浅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当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过去深究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既然是大脑出于自我保护选择忘掉了,那就没必要想起来,不是吗? 能够忘掉有时候也是一种福气。 执着于想起来的结果,无非是再体验一次痛苦,然后再度遗忘。 顾浅眠承认,自己对于某些事情,心里一直以来都隐隐有种感觉,并下意识采取了类似于鸵鸟的回避心态。 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如果自己现在选择跟着霍庭深走,那她的生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这种变化未必是她想看见的。 可如果此刻拒绝霍庭深,那对他也未必是公平的。 爱自己,还是爱眼前的人。 这个答案对于现在的顾浅眠来说并不难做出选择。 她缓缓垂下眼睫,沉默许久,狠狠蹙起眉头,再次挣扎起来,沉声说道:“霍庭深,你松手。” “我不想陪着你发疯,你想要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是吗?”霍庭深垂眸紧盯向她,扯了扯唇角,略带讥讽地笑道,“可我觉得为了公平起见,我现在还是稍微干涉一下你的自由比较好呢,宝贝。” 他话落一顿,眸光倏然阴戾,突然俯下身狠狠咬住她娇软的唇瓣,像是惩罚一样,用力来回辗转碾压着,恨不得直接咬出血来,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凶狠野兽。 霍庭深幽暗灼热的眸光紧紧盯着顾浅眠那张温柔清冷的绝美脸庞,缓缓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狭长的凤眸微眯,沉声说道。 “现在跟我走,或者让我亲够了再跟我走,宝贝,你选哪个?” 顾浅眠:“……” 顾浅眠梗了一下,觉得有些无语。 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吗? 最后不都是要跟他走。 她狠狠皱着秀眉,撇开脸躲开霍庭深带着狠戾气息的吻,冷声说道。 “你少耍流氓,疯了吗?” 霍庭深抬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笑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疯不疯,你难道心里没数?” “眠眠,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继续逼我比较好。” 霍庭深紧盯着她,眼尾泛红,幽深的眸底透出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偏执疯狂,语气危险又怜爱地哑声说道。 “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第178章 两个迷茫徘徊的孩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两个迷茫徘徊的孩子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霍庭深那双幽深晦涩的狭长凤眸。 里面蕴藏了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纠葛情绪。 痴缠爱恋、怨恨、不舍、心疼、忧郁压抑…… 太多深沉而浓重的情绪如同蛛网一般紧紧缠绕着,剪不断理还乱,缠绕在一起最终汇聚成无法言喻也无法直视的,如同深渊般的浓重黑暗。 顾浅眠看着他那双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清冷瑞凤眼,突然怔愣住,有些回不过神。 她心里陡然一惊,没由来的直觉在此刻无比清醒的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压抑着太多东西,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庞大许多。 这种直觉让顾浅眠忍不住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温柔清丽的姣好脸庞神色蓦地苍白了些,额角缓缓渗出一层冷汗,心底里忍不住生出一抹想要逃跑的念头。 大概是察觉出她想要逃跑的心思。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俊朗英气的脸庞蓦地沉下来,拉着她,打开车门将顾浅眠整个娇小柔软的身子压到副驾驶上,然后自己沉默着一言不发坐到主驾驶,开车就准备离开。 顾浅眠被他强行系上安全带,狠狠蹙起眉头,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霍庭深冷着脸,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眸底倏地溢出一抹戾气,说道:“医院。” 顾浅眠:“?” 顾浅眠直觉不太妙。 但是考虑到霍庭深现在精神好像也有点子不正常在,像是终于被逼疯了一样,她也不太敢继续刺激他。 顾浅眠倒是不担心他真的会伤害到自己。 毕竟霍庭深这人性子再怎么乖张叛逆,也是极为有修养的人。 他的素质和教养不允许他轻易做出类似于暴力的事情,尤其是对女人,根本不可能。 顾浅眠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沉默半晌,忍不住说道。 “霍庭深,我觉得你现在有点上头,要不……你先想办法冷静一下?” 霍庭深:“……” 霍庭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气笑了。 他眸光倏地阴戾,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现在少说两句话来刺激我,我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 那还真是没法反驳。 顾浅眠轻轻抿起唇角,抬眸看向车窗外。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两个人总算是能暂时心平气和地待一会儿,而不是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沉默半晌。 顾浅眠静静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长睫轻颤了下,忽然说道。 “我先前问你的那些话……” “霍庭深,你那个时候,究竟想要对我说什么?” 说是一点都不好奇也不想知道,其实是假的。 顾浅眠并不是一个对答案太过执着的人,不然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记忆有所缺失,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回自己缺失的那几段空白记忆。 她习惯于逃避。 为了让没有父母保护的自己能够不受到伤害,为了让没有父母安慰的自己不会孤零零的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哭泣,顾浅眠习惯性的选择逃避一切。 霍庭深过去的两年实在是让她太疼了。 她以前也不是没疼过,但霍庭深带给她的疼,和那些疼又不太一样。 倘若疼痛也有分量的话。 她想,同样一件事情,别人伤害她只会给她带来一份的疼,可是霍庭深去做,会给她带来两份,甚至更多。 顾浅眠想不明白这种差别究竟是因何而形成的,可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霍庭深会让她感到疼。 那她逃开就好了。 远远的逃开,只要将自己缩到壳里,哪怕壳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顾浅眠缓缓垂着纤长浓密的眼睫,突然有些迷茫无助。 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去面对这些,又如何去想清楚这些。 她父母过世的太早,她那会儿年龄又太小,他们能教给她的东西太少。 她后来在霍家战战兢兢地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能够从秦可文或者霍成礼这对养父母身上学习到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 霍庭深也是一样的。 一个从小就不被父母偏爱甚至被母亲隐隐厌弃的孩子,要如何从他们身上学会怎样去爱呢? 两个人现在都很迷茫。 都困在自己也无法想清楚的痛苦里徘徊,像是两个迷路的孩子,兜兜转转的,与彼此不停的擦肩而过。 他们好像总在错误的答案里陷入泥潭,然后不停的钻牛角尖,却又寻找不到出路。 车内的气氛寂静到极点,好像就连压抑的空气都带着让人窒息的沉闷。 霍庭深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专心开车,听到顾浅眠的话,他眸光暗了暗,哑声说道。 “等到医院我会告诉你,现在不是时候。” “我要是现在和你说,你会听进去吗?顾浅眠,你早就拒绝了我不是吗?” “如果你的心已经对我封闭,那我不管怎么和你说都是没用的,你不会相信,只会下意识的想要嘲讽排斥我,既然你听不进去,那我现在也没有说的必要,白费口舌罢了。” “更何况……有些事情,我也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和你解释才比较合适。” 这是要彻底摊牌的节奏? 顾浅眠长睫又轻颤了下,紧抿起唇角,一时也无法反驳。 霍庭深说的是对的。 她现在对他十分抗拒,潜意识里已经将他拒之门外,那他不管说些什么,都是没用的。 她一不会听,二不会信,都是徒劳罢了。 车子很快就行驶到顾浅眠熟悉的医院。 她抬头看着熟悉的巨大白色建筑,怔愣了下,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回头不敢相信地看向霍庭深,问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现在不需要看心理医生,我挺好的,没有犯病,我……” 霍庭深将车稳稳停好,然后冷着脸解开安全带走下来,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又耐心帮她温柔克制地解开安全带,意味深长地抬眸看向她,沉声说道。 “我需要,这个理由足够吗?” 第179章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解决 第一百七十九章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解决 霍庭深拉着顾浅眠来到吴子穆的办公室。 老爷子六十多岁早就是退休的年龄,如今为了自己的医者仁心返聘回来,到底是精力不如从前。 他每天能看的病人数量有限,号放的少,一个号看的时间长,这会儿刚看完一个,再叫下一个就是下午最后一个号。 不过人家还没来,说是路上堵车耽误了,得推迟半个多小时。 谁成想呢。 吴子穆刚颤颤巍巍地起身,准备去上个卫生间休息一会儿,办公室的门突然让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霍庭深拉着顾浅眠,跟个受委屈的怨种似的,阴沉着脸,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后面小护士还在着急忙慌地阻止说:“先生,您得提前预约……” 吴子穆:“……” 吴子穆觉得现在看见他的自己也像个大怨种。 他重重叹息一声,这么多年当心理医生,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一下就看出来霍庭深今天带着顾浅眠来找他是想要做什么。 他又颤颤巍巍地坐下来,喝了一口热茶水,缓缓气才语重心长地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小刘,去帮忙给霍总临时加个号。” 叫做小刘的护士还有些犹豫:“吴医生,加号倒是可以加,可是下一个病号……” “下一个病号在路上堵车呢,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不耽误。” 吴子穆都这样说了,小护士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又匆匆回到自己工位上,准备用电脑给霍庭深加号。 吴子穆见小护士离开,笑着冲霍庭深和顾浅眠招招手,慈祥和蔼地说道。 “霍总,小顾,许久不见啊……” “真是难得,你们两个居然会一起出现。” 吴子穆这话其实没别的意思。 他毕竟是心理医生,谁没事闲的会来找他,能来的要么是心理有问题快要犯病的,要么是已经犯病的。 你像顾浅眠一般来找他的时候就属于后者。 不过她每回应激犯病的时候脑袋都不清醒,因为催眠治疗的副作用对某些记忆又是浑浑噩噩的记不太清楚。 所以吴子穆每回见到霍庭深带着顾浅眠来找他,一般都是他给耷拉着脑袋因为犯病所以蔫蔫巴巴的小姑娘小心翼翼拉着来,等着治好以后,两个人又难免不对付,吵架拌嘴几句,顾浅眠气呼呼的走。 很少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尤其顾浅眠明显能看出来是清醒的,没有犯病。 倒是霍庭深…… 看着模样有些忧郁阴沉,对比起来,他现在反而像是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马上要被逼得犯病一样。 吴子穆就不免有些感慨。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唉。 造孽啊! 这话落到顾浅眠和霍庭深耳朵里就有点别样的意思,听着像是在调侃他们夫妻不和睦,一直在吵架闹离婚。 霍庭深:“……” 顾浅眠:“……” 两个人同时诡异的沉默一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好半晌。 吴子穆颤颤巍巍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老花镜,戴好以后,抬头有些纳闷地看向他们,笑道。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等着后面那个病人来了以后,我得先给人家看。” “行了,别愣着了,快点进来吧,我今天可以帮你们小两口免费做个婚姻调解咨询。” “……” 霍庭深和顾浅眠又是同时沉默一瞬。 顾浅眠挣脱开霍庭深拉着自己的手,唇瓣张了张,闷声说道。 “吴医生,您误会了。” “我们两个马上就要离婚了,等着冷静期过后就去领证,不需要婚姻调解咨询。” 吴子穆顿了下,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们,和蔼慈祥地笑道:“是吗?” 他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就又语重心长地问了句:“那你们今天来我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顾浅眠抬手指了指霍庭深,淡声说道:“他说他脑袋有病,想要找医生看看,还非拉着我一起。” 霍庭深:“……” 吴子穆:“……” “咳咳!” 吴子穆咳嗽了声,也不在意,笑了笑,说道:“霍总,小顾说的是真的吗?你心理有问题?” 霍庭深懒洋洋掀开眼皮,单手抄兜,长身玉立地站着,说道:“也不是,吴医生,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吴子穆:“什么事情?霍总直说无妨。” 霍庭深沉默了下,像是慢慢恢复冷静和理智,又给自己哄好了,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吴医生,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又低头去看顾浅眠,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冷静下来以后有些不太好意思,低声说道。 “走吧,没事了,刚刚是我太冲动,对不起。” “……” 顾浅眠抬头看向他,气笑了:“霍庭深,你是有病吗?你在搞笑吗?”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天天跟个谜语人一样,你觉得自己很幽默?” 吴子穆也有些绷不住。 他帮忙打圆场,苍老褶皱的眉眼慈祥和蔼地笑道:“算了,来都来了,号都给你们加上了。” “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就过来坐坐吧,心里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别憋着,有些事在心里憋的时间长了,容易闷出毛病来。” 华国其实不是太注重心理健康问题,对心理疾病避之不及的,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好像一个人一旦有些心理疾病,就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样,在别人眼里瞬间变成疯子。 明明心理疾病和其他一些身体疾病一样,都是很正常的病变现象,存在一定反映到身体的具体病症,积极配合医生吃药治疗,也能慢慢变好。 可许多人就是对这方面天然带着歧视,又羞耻于看心理医生。 更不要说目前华国大部分家庭觉得所谓的心理疾病就是“矫情”、“脆弱”、“想不开”,不重视还觉得是病人自己的性格问题,导致患者反而越来越痛苦,因为不被理解越陷越深,导致病情进一步恶化。 吴子穆对于国内目前对待心理疾病的歧视和不重视一直很苦恼,也在致力于搞宣传科普,想要慢慢打消大家的偏见。 他还希望将来有一天华国人可以真正重视起这个问题,让有心理疾病的人可以及早发现治疗。 甚至再早一点及时就医,说不定还能痊愈,避免患者走上痛苦的人生歧路,把好好的孩子一辈子都给耽误了,甚至是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 因此当他看见霍庭深和顾浅眠的时候,他丰富的医学经验告诉自己,这两个孩子一定存在什么极为困难的心理问题,却又双双闷着选择不说。 他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实在是看不下去,没有病人在自己眼前却见死不救的道理。 吴子穆收敛起思绪,抬眸静静看着坐在自己面前闹别扭的两个孩子,想了想,长长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劝道。 “说说吧。” “你们两个,来都来了,等会儿还要出去交挂号费呢,总不能白白花冤枉钱吧?” 第180章 我不想让她再痛苦 第一百八十章我不想让她再痛苦 霍庭深与顾浅眠同时沉默下来。 对着当事人的面,想要剖开自己的内心,坦白地说出心里话,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吴子穆手指轻点着桌面,想了想,语气温和地笑道。 “那要不……你们分开来说吧。” “霍总,你先来,然后小顾可以去门外稍微等一下,我叫你的时候再进来。” 顾浅眠从小到大要说最感激的人,除了霍老爷子以外,就是吴子穆老先生。 前者好心收养她,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对待她比对待自己亲孙子还好,都是事实。 后者则是真正意义上救了她的命,心理疾病也是会逼死人的,顾浅眠小时候亲眼目睹父母死亡的残忍血腥画面,又被亲戚狠心扔到福利院被小朋友霸凌欺负。 后来被霍老爷子领养回霍家以后,长时间内一度非常自闭,拒绝任何与外界的交流,甚至多次陷入极度抑郁的心理状态,情况非常危险。 这个时候,是霍老爷子找来吴子穆老先生帮她看病治疗,她才能顺利走出一直让自己十分恐惧又久久无法释怀的心理阴影。 顾浅眠对那时的记忆一直模模糊糊的,她那段时间处于某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脑子也不太清醒,现在回想起来,只感觉自己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全是空白。 顾浅眠并不清楚吴子穆当时是怎么给自己治疗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于老先生真心实意的感激。 顾浅眠沉默一瞬,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外面等着。” 看在吴子穆的面子上,顾浅眠勉强选择接受他的建议,姑且也还算是配合。 霍庭深垂着的乌黑密长眼睫轻颤了下,眸光微沉,像是缓缓松了一口气。 顾浅眠转身走了出去,顺带帮忙给门关上。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霍庭深和吴子穆两个人。 吴子穆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霍总,你今天带着小顾来,是不是想让我催眠她,好让她想起来以前忘记的那些事情。” 霍庭深:“……” 霍庭深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地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所以我才不想看心理医生。” 大部分人并不喜欢被人窥探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尤其是在对方极其擅长分析心理,总能一阵见血地戳穿本人内心不为人知的真实想法的情况下。 吴子穆笑了笑,苍老浑厚的嗓音,缓缓说道:“霍总,那你真带着小顾来找我以后,怎么又放弃了呢?” 霍庭深闻言,沉默了下,然后缓缓移开视线,俊脸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 “她就是那种喜欢逃避现实的性格,又脆弱的害怕受到一丁点伤害。” “我已经伤害她够多了,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再强迫她想起以前那些非常不愉快的事情,让她变得更痛苦。” 霍庭深其实带着顾浅眠来医院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是他冲动了。 不管自己有多痛苦,都不是他自私地想让顾浅眠想起以前那些被她遗忘掉的、极度不愉快的记忆的理由。 吴子穆又缓声说道:“哪怕小顾因为忘记那些过去与你相处的记忆,现在又因为一些误会,变得对你十分抗拒?” “你就不怕她想不起来,为了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选择永远逃避你,永远拒绝你?” 霍庭深:“……” 霍庭深缓缓垂下眼眸,英俊的脸庞表情变得有些阴沉难看。 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要说不甘心也是真的。 要说觉得不公平也是难免。 但不管怎样—— 霍庭深淡淡敛起眼神,语气认真又郑重地说道:“吴老先生,我还是那句话。” “我永远不可能因为一己之私,让顾浅眠去想起自己不愿意想起来的事情,然后让她陷入痛苦。” “过去种种被她遗忘的记忆,我会自己承担下来,如今的境况,也是过去两年里我自己种下的苦果,我会想办法挽回她,无论何种手段,但绝不会是通过再度伤害她的方式。” 霍庭深话落一顿,俊脸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痛苦,他缓缓弯腰俯身,一贯挺拔的背脊佝偻起来,抬手捂住脸,唇瓣颤抖了下,语气艰难地哽咽道。 “对不起……” “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再伤害她,也不想让她再觉得疼了……” “我的眠眠……她其实最怕疼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她痛苦……” 霍庭深捂住脸,宽阔结实的肩膀止不住轻颤着,哑声喃喃自语,像是陷入某种巨大的痛苦之中。 吴子穆垂眸静静看着他,无奈叹息一声,说道。 “霍总,那你今天找我来,真正想要让我帮你做的是什么?” 霍庭深:“……” 霍庭深沉默半晌,缓了口气,将心里翻涌奔腾的痛苦情绪重新压抑到内心深处。 他不知道是想起来什么,幽深的眸光蓦地暗沉下来,抿直薄唇,说道:“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向顾浅眠坦白才比较合适。” “如果冒然开口的话,我怕会刺激到她,把她推得更远,所以我想来向你咨询一下,该如何解释才比较能让她接受。” 霍庭深为了挽回顾浅眠,现在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战战兢兢。 他生怕自己走错哪怕半步,会把顾浅眠推得更远,让本就不乐观的情况雪上加霜。 吴子穆沉默下来,问道:“霍总,方便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情吗?” …… “咚”的一声轻响。 办公室紧闭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霍庭深长身玉立地走出来,单手抄着兜,只看外表与气质,依然是那个肆意潇洒的霍家二公子,贵气又清冷。 霍庭深抬眸看向静静坐在走廊座椅上的顾浅眠,眸光暗了暗,大步上前,缓声说道。 “眠眠。” “吴老先生让你进去。” 顾浅眠闻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神色淡淡地与他擦肩而过。 纤细的手指放到门把上的时候。 顾浅眠顿了下,突然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霍庭深,娇艳的红唇轻启,缓缓开口说道。 第181章 停滞不前的人怎么拥有爱 第一百八十一章停滞不前的人怎么拥有爱 “你以后发癫少拉上我,这回是给吴老一个面子。” 霍庭深闻言,抬眸静静看向她,笑道:“那还要多谢吴老了。” 顾浅眠:“……” 顾浅眠梗了下。 她发现了,这人现在脸皮越来越厚,可能是被刺激的次数太多也脱敏了,他甚至还有心情来调侃自己。 ……行。 算他狠。 顾浅眠懒得再理他,淡淡敛起视线,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吴子穆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拿保温茶杯喝水的模样,与其说是业内权威的心理医生,更像是一位慈祥和蔼的邻家老爷爷。 当心理医生,气质平易近人容易让人降低戒备心也是好事。 顾浅眠脚步顿了下,慢慢走过去坐下来,淡漠的嗓音缓和几分,带上些许温度,语气恭敬地说道。 “吴老先生……” 顾浅眠想了想,解释说:“其实我今天来并没有什么想要咨询你的,最近我心情还不错,也没有犯病。” “是霍……” 吴子穆笑着出声,不慌不忙地打断她,说道:“小顾,我都知道,你不用着急和我解释。” “就当是一次心理咨询吧,大家偶尔都会想要找人说说话,诉说一下心里无法和别人诉说的东西,小顾,你肯定也有,对吧?” 顾浅眠:“……” 顾浅眠张了张嘴,一时无法反驳。 沉默半晌。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眸,忽然问道:“吴老先生,您和霍庭深很熟吗?” “您见过他很多次。” 吴子穆笑了笑,说道:“我和霍总不算特别熟,就是正常医生和患者家属的关系。” “倒也没有见过很多次,不过你小时候每回犯病,都是霍总亲自带着你来的,一来二去我们也就对彼此都熟悉。” 顾浅眠其实一直直觉霍庭深和吴子穆,他们两个人一起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以前没有细想过。 今天来,看见霍庭深和吴子穆之间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的氛围,又重新勾起她心里的这个疑惑。 听见吴子穆的回答。 顾浅眠轻轻抿起唇角,说道:“吴老先生,那请问……” “霍庭深刚刚都和你说了什么?” 她其实想问的是,他和霍庭深究竟瞒着自己什么。 但又觉得这样直接问太过冒昧,万一是她多想了呢。 吴子穆倒是还挺坦然的,眉眼慈祥和蔼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顾,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霍总本人亲自和你说比较好。” “我们先不聊他,来聊聊你的事情吧。” 吴子穆转头看了眼病历,沉思一瞬,斟酌着说道。 “小顾,关于你和霍总要离婚的事情……” 顾浅眠手指蓦地攥紧,语气平静地出声打断他:“吴老,您也要帮他来劝我回心转意?” 吴子穆怔愣了下,笑道:“那倒不是,我没有权利干涉他人的选择。” “小顾,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坚持跟霍总离婚。” 顾浅眠:“……” 顾浅眠本来是不想说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吴子穆说的是对的。 人活在世上,难免就有时候将心里的思绪压抑到极点,想要和谁倾诉出来。 这个人往往并不需要与自己多熟悉,甚至有的时候反而要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最好。 吴子穆无疑是最专业的,他是一名极有医德和职业素养的心理医生,有些事情和他倾诉出来,并不担心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顾浅眠垂着眼睫,沉默半晌,犹豫着将这三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说到最后。 顾浅眠特意强调说:“吴老先生,我并不觉得自己选错了。” “动物尚且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哪怕是生理构造最简单的草履虫还知道远离会伤害到自己的危险源头。” “霍庭深过去两年辜负我是事实,我想要离开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太累了,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些。” 吴子穆闻言,沉默下来,抬手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温声笑着安慰说。 “小顾,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站在你的立场上,你完全有理由选择离开霍总,这是你的自由,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只不过……” 吴子穆顿了下,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缓声说道。 “有些事情,可能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诚然,你们两个小年轻之间存在诸多问题,选择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也好,选择果断转身离开也罢,都是自己的自由,旁人说不了什么,也不应该因为对方的意志而影响自己的决定。” “小顾,我还是那个意思,在跟霍庭深的婚姻问题上,你不管怎么选择都是无可厚非的,如果离婚是你深思熟虑过后才最终做出的选择,那周围的人也该尊重你的决定,包括霍庭深本人在内。” 顾浅眠没想到吴子穆不是帮霍庭深来劝说自己打消离婚的主意,更没想到他居然会支持自己离婚。 不管怎么样,顾浅眠都是感谢他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弯了弯,真心实意地笑道:“吴老先生,谢谢你。” “和你说过话以后我确实感到轻松很多,这次咨询该是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咱们就按正常的来。” 吴子穆倒是不纠结钱的事情,笑了笑,说道:“这个都好商量,不用急。” “小顾,我作为你的心理医生,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停滞不前的人,是永远无法学会如何去爱人,也无法拥有自己想要的爱。” “我知道,你因为过去的经历心里一直都很渴望有人能够代替你的父母来好好爱你,但是小顾……” “你真的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以拥有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东西吗?” 顾浅眠:“……” 顾浅眠一下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沉默下来,心里隐隐能感受到,吴子穆想要对她说的是什么。 但是。 还差一点。 她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去真正戳破这层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 第182章 后天下午三点,来面基 第一百八十二章后天下午三点,来面基 顾浅眠和吴子穆告别以后,从办公室里缓缓退出来。 她刚打开门,一抬头就看见霍庭深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男人长身玉立的身姿修长挺拔,如松如柏,懒懒耷着眼皮,气质散漫又不失矜贵优雅,长相极为优越的俊脸深邃,随便往那一站就是一副足够吸引无数人驻足观赏的精美油画。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他,还没开口呢,反而是霍庭深也看见了她。 她就那样看着霍庭深原本百无聊赖的黝黑眼瞳骤然亮了亮,在看到她的瞬间,双眸深处似是陡然绽放出璀璨绚烂的烟花,亮的人都有些晃眼。 霍庭深单手抄兜,薄唇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抬脚快步向她走来,想要去拉顾浅眠温热柔软的小手。 “眠眠……” 顾浅眠往后一步,退开远离他,垂下眼睫,淡声疏离地说道。 “别碰我。” 霍庭深:“……” 霍庭深抿起唇角,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痛苦与阴郁压抑。 他倒是也习惯了。 霍庭深手顿了下,然后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步逼近顾浅眠拉住她的手,用力将人带到自己面前,眸光微深,有些固执地盯着她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 顾浅眠猝不及防地靠近他,鼻息见骤然充满他身上好闻的淡淡清冽气息,如同雪松一般。 顾浅眠轻轻蹙起眉头,有些抗拒地挣扎了下,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的视线,浑身僵硬了一瞬,急忙压低声音警告道。 “我说了,别在这里发癫。” 霍庭深垂眸静静看着她,拉着她的粗粝大手又用力几分,像是要把人抓住,然后从此往后都牢牢抓在手里再也不放开一样,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弧度,哑声说道。 “顾浅眠。” “只是送你回家而已,我保证不做别的。” 顾浅眠抬眸看向他,扯了扯唇角,略带讥讽地笑道:“你当初发脾气的时候,大半夜给我赶下车,让我自己回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霍庭深:“……” 霍庭深心脏猝不及防中了一箭。 尖锐的箭头让他心脏瞬间被狠狠撕裂开,四分五裂的疼痛感令他几欲窒息,一时被呛的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 霍庭深满脸愧疚地看她,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对不起……” 顾浅眠懒得理他,抬脚狠狠踩向他穿着的高定皮鞋,笑道。 “没事,都过去了,你要是真对我感到抱歉的话,那现在就赶紧滚去下地狱。” 霍庭深:“……” 这话说的还挺阴阳怪气。 霍庭深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就跟畜生一样。 不适合在人间待着。 就适合下地狱受十八道酷刑折磨。 霍庭深沉默下来,没有勇气再继续拉住顾浅眠的手。 他缓缓松开手,顾浅眠趁机挣脱开,然后拿着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就往前走,纤细的背影看起来没有任何留恋和犹豫,走的决绝又坚定。 霍庭深抬眸静静看着顾浅眠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熟悉的纤细人影彻底在走廊消失不见。 霍庭深沉着脸,有些痛苦地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来,从西服口袋里摸出手机,给人发出去消息。 另一边。 顾浅眠没有停下来,一路径直走到医院外面,准备打车回家。 她刚坐上出租车。 “叮铃”一声响。 顾浅眠的手机震动了下,有人发来消息。 她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拿出手机来解锁,点开聊天框。 m:【时间地点都定好了,我发给你。】 m紧跟着发来一个坐标导航,然后又发消息说到。 m:【后天下午三点,0305号包厢见。】 顾浅眠没想到m会这么快给自己发来时间和地点要面基。 她当时在霍家老宅,看见m说想要面基的时候,都以为他是随便开玩笑说说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顾浅眠怔愣住,大脑也跟着僵硬了下,所有的思绪全部堵塞住,脑子就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整个人看着就有些呆愣愣的。 m要面基? 和谁? 和她? 她要和m面基?!! 顾浅眠怔怔地看着手机里发来的那个坐标导航,精致白皙的秀丽脸庞,神色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顾浅眠前些年一直想要和m面基试试,只不过对方说什么都不同意。 如今面基就在后天,她马上就要亲眼看到m的庐山真面目,确认m的真实身份。 顾浅眠不知道为什么,在期待和激动的同时,内心深处又觉得有些惶恐。 这其实类似于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理。 越是马上到眼前就要实现的事情,真去面对的时候,反而会畏手畏脚的,变得有些患得患失的害怕。 顾浅眠垂眸看着手机聊天界面,沉默好半晌,才像是终于下狠心做出决定,然后抬起微微颤抖着的纤细手指,犹豫着打字回复说。 顾浅眠:【好。】 顾浅眠:【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m:【做好心理准备,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顾浅眠看着m最后给她发来的消息,心脏咚咚咚的跳的飞快,如雷如鼓,紧张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膛。 她靠在出租车后座的靠椅上,轻轻叹出一口气,抬眸看向车窗外快速划过的风景,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轻轻蹙了下眉头,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m真的同意要跟她见面面基了? 难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吗? 顾浅眠心脏跳的越发快了起来,紧张的好像已经跳到嗓子眼,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 她有些慌乱地将手机锁屏熄灭,目光怔怔地看着窗外,大脑开始放空,什么都没有思考,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来思考。 现在顾浅眠满脑子里就只有想着一件事—— 她真的,确定要和m面基吗? 网上都说面基最怕的就是见光死。 这么多年过去,m已经不光光是她的知心朋友,更是类似于一种依赖与精神寄托的存在。 如果这次面基不尽如人意。 顾浅眠想,当依赖崩塌的时候—— 她又会剩下什么? 第183章 她也想要赌一把 第一百八十三章她也想要赌一把 顾浅眠最后还是同意去面基赴约。 她缓缓垂下乌黑密长的眼睫,坐在后座沉默许久,才颤抖着手指,慢慢在手机聊天框里打下两行字—— 顾浅眠:【好。】 顾浅眠:【我会准时赴约。】 “……” 顾浅眠回复完以后,坐在座位上晃了晃神,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和茫然。 她想。 吴子穆说的没有错。 她是停滞不前之人,一直沉浸在过去童年的阴影里,恐惧往前迈出一步,一味的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与外界隔绝。 是她自己拒绝向前走向未来。 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令她惶恐不安。 因为恐惧,因为害怕。 她选择了逃避。 她躲避了许多年,一直到现在还在下意识的逃避很多东西,包括……霍庭深在内。 顾浅眠垂着的长睫轻颤了下,她缓缓握紧了手机,迷茫惶恐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然后深吸一口气,想要鼓起勇气来鼓励自己向前迈出一步。 她想。 吴子穆说的没错,停滞不前之人是无法拥有自己想要的幸福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也是时候该选择勇敢一回,从保护自己的壳里走出来,向前迈出一步,向未来迈出一步。 未来确实充满了很多不确定性。 这种不确定性可能会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那又如何呢? 没有人能够永远的活在过去,一直停滞不前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连她的灵魂都变得腐朽溃烂。 逃避确实可以解决大部分的事情。 但没有办法解决所有的事情,更没有办法从根本上去产生改变。 当逃避的事情积累到一定程度,当事人所需要承受的反噬,也是加倍的。 你要选择赌自己运气足够好,一辈子到死都不会承担这份逃避带来的反噬吗? 可能有很多人运气真的很好,确实到死都靠着逃避解决了大部分的事情,并且没有遭到任何反噬。 但顾浅眠做不到。 她就算靠着逃避可以躲开所有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良心也会一直不安。 她的灵魂是迷茫的,不停徘徊在原地,困于自己树立起来的一层名为“保护”的牢笼,迟迟无法向前走到未来幸福的彼岸。 只要选择不去面对就好了,只要选择逃开就好了。 一直以来,顾浅眠在面对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事情时,都是这样自欺欺人的来安慰自己的。 但这一次—— 至少在和m面基的问题上,她想要大胆一点,鼓起勇气去面对一次,去向前迈出一步。 她想,如果和m的面基并不顺利,自己一直以来依赖的某种信念崩塌,那她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再鼓起勇气向前,而是将自己缩在壳里,缩的更深一些。 但是万一。 她和m的面基很顺利,现实里的他就如同网上一样,也是个很好的人,她赌对了。 那她大概率也会彻底对过去感到释怀,真正做到鼓起勇气来拥抱新的人生,努力向前不停的迈出停滞已久的步伐,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样赌,一定不会受伤吗? 未必。 但顾浅眠在此时此刻,还是选择勇敢迈出去那一步,吴子穆说的对,她不能一直停在过去,她要想办法走到未来。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她紧握住手机靠在后座上,纤细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浑身上下紧张恐惧的冷汗直冒,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捞出来的一样,仿佛都要窒息的溺死。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纤细娇小的身子还止不住颤抖着,大口大口在尝试呼吸,被猛地吓了一跳,急忙关心又担忧地问道。 “这位女士,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摇摇头说道:“没事,不用送我去医院,直接送我回家吧。” 她想,她可能是有点要应激然后躯体化了。 但是没关系。 她总能撑过去的。 能帮助自己的,永远都只有自己。 …… 回到家以后,顾浅眠才看到热搜上的新闻。 有两件事。 一件是柳温晴今早被她爸妈压着过来霍家老宅门口下跪磕头认错,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狠狠丢了面子,惹出好大笑话。 曾经在京城是被众人追捧的温柔白月光如今也算是彻底脱下这层虚伪的光环跌落神坛,滤镜褪去以后让众人惊然发现,原来柳大小姐人前温柔体贴的外表下,是这种恶毒阴狠的心肠。 京城上流圈子里的人喜欢嘲笑自己看不起的人是一回事。 但你要是一边看不起人,一边还嫉妒她然后破防做一些下作见不得人的事,比如造谣诋毁、抢人老公、上赶着要当小三。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行为要是被暴露出来,绝对会让所有人看不起狠狠嘲笑的。 豪门也有豪门的规矩和骄傲。 他们可以看不起人,也可以嘲笑人,但绝不能向自己看不起的人低头。 更别提嫉妒一个自己一直以来看不起的人还天天破防,然后还要用一些腌臜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看不起的人。 对付就算了,最后还失败被揭露出来,没有赢过对方。 真正的豪门也有自己的骨气和骄傲,其实对于自己看不起的人是不屑一顾的,无视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手段,要说对付他们,大多也会嫌麻烦,没那个必要。 因为差距真的太大了。 大象会对杀死一只蚂蚁感兴趣吗? 最多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踩死,可大象也不会知道自己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不是吗? 柳温晴这个热搜虽然议论的多,但也只是屈居第二。 真正闹上热搜第一的,是霍家长子霍庭洲与路家长女路漫玉退婚的消息。 两个占据在南北方各自为顶级豪门的世家联姻,原本备受瞩目与期待,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是一对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没想到比他们世纪婚礼先来的,却是他们最终退婚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被人放出来,立马就激起了京城里所有人的议论,热度也跟着居高不下。 第184章 我知道霍庭深白月光是谁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我知道霍庭深白月光是谁了 霍庭洲向来说话算数,将退婚的责任一力承担到自己身上。 网上的舆论沸沸扬扬,他却把路漫玉保护的很好,全网对她没有任何负面评价。 顾浅眠大概看了下热搜和消息,想了想,从手机联系人里翻出来路漫玉的联系方式。 顾浅眠:【漫玉姐,你和大哥现在在哪儿?你们怎么样了?】 路漫玉回复的很快。 路漫玉:【我被路家赶出来,现在借住在你大哥家里。】 路漫玉:【庭洲已经回公司了,我和他都很好,眠眠,谢谢你的关心,你呢?和老二怎么样了?】 顾浅眠看路漫玉说她目前很好,顿时也就放心了。 不管怎么样,路漫玉对她都很好。 就算她现在选择和霍庭洲退婚,不能当她的大嫂,她们也还可以当朋友。 顾浅眠想了想,打字回复说。 顾浅眠:【就还那样吧,没什么变化。】 顾浅眠:【不过我要和高中帮助过我的那个神秘同学面基了,但愿到时候能顺利吧。】 路漫玉:【是吗?眠眠,希望你面基顺利,我相信一定没问题的。】 路漫玉:【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来帮忙,你别和我见外,我们还是朋友。】 顾浅眠看着路漫玉温柔体贴的回复,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她犹豫了下,垂着眼睫,沉默半晌,还是纠结着给路漫玉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顾浅眠:【漫玉姐……其实我还挺害怕的。】 顾浅眠:【万一这次面基见光死,我对m的滤镜破碎的话……虽说我还是会很感激他,但我怕自己内心一直相信的某些东西可能会崩塌。】 网络隔绝了现实,会在无形中美化一些东西。 滤镜的力量是很可怕的,它甚至有些时候会让一个在现实里头脑正常的人,在网络上变得盲目又狂热,仿佛失了智般。 顾浅眠算是比较理智的那类人,她知道,自己隔着一层网络,给这个素未谋面的神秘人添加了太多幻想。 她从未真的当面见过m。 这些年对他的滤镜越来越重,顾浅眠下意识将所有美好的一面都加诸到m身上,不断去补全他的人设,让他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变得越发高大完美。 毕竟是在自己最困难时期唯一伸出手帮助自己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顾浅眠的一种精神信仰了。 他总能帮她疏导开心结和郁闷。 多亏了m。 顾浅眠至少在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没有患上抑郁症。 路漫玉大概能理解顾浅眠的想法,她沉思许久,才打字回复鼓励她说。 路漫玉:【眠眠,如果对未来充满迷茫的话,那就相信你此时此刻做出的选择吧。】 路漫玉:【现实的结果有时候不一定尽如人意,但至少在我们能够掌握的当下,不要让自己后悔。】 路漫玉:【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和大哥都在你身后,你并不是一个人。】 顾浅眠:“……” 顾浅眠垂眸看着路漫玉的回复,眼眶蓦地泛红,鼻子突然有些酸涩。 她唇角笑意越发深邃了些,精致漂亮的眉眼柔和,纤细的手指打字回复说。 顾浅眠:【漫玉姐,谢谢你。】 顾浅眠:【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话,也可以和我说,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路漫玉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她如今被路家赶出家门,要是没有霍庭洲收留,怕是连个能够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即便路漫玉没有说,但顾浅眠也能想象到,其实她现在肯定也是和自己一样对未来充满迷茫和无助的。 不过路漫玉还是要比她幸运一些。 至少,她身边还有霍庭洲。 而她呢。 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 面基的时间定在后天。 第二天。 顾浅眠在家里一觉睡醒,门口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顾浅眠打开玄关的房门,抬眸静静看着跟在外卖员身后狗狗祟祟走进来的柳温晴,扯了扯唇角,觉得非常无语。 “亏你能想出藏在外卖员身后来找我的主意。” 柳温晴脸色非常难看,眼角下泛着浓重的乌青,一看就是熬夜一整晚没睡。 她抬眸有些怨恨地盯着顾浅眠看,略带讥讽地冷笑道。 “顾浅眠,现在你满意了?” “霍庭深为了给你出气,直接让我家里破产,逼着我父母压着我去霍家老宅下跪给你道歉。”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开这件事,我面子也算是丢尽了,柳家如今在京城混不下去,我马上也要跟着家里出国躲避风头,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大概就会定居在国外,永远不回来了。” 柳家就是想回来也回不了,他们想要保全自己,现在就只能狼狈的逃到国外去。 霍庭深已经盯上了他们,继续留在京城,只会连最后一点家产都被他打击光,然后全家流落街头当流浪汉! 顾浅眠面色非常平静,无悲无喜的淡漠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她拿着外卖,目送着外卖员离开以后,抬手拉住门把就打算关门,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 “哦,是吗。” “那恭喜你了。” 顾浅眠的语气可以说是敷衍到极点。 柳温晴见她要关门,脸色陡然变了变,急忙抬手拉住门框,阻止她继续关门,狠狠咬了咬牙,脸色瞬间黑沉到极点,怒道。 “顾浅眠,你就不想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顾浅眠其实更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儿的。 她尝试拉了下门把,没想到柳温晴力气还挺大,可能人被逼到极点确实身体里会爆发出无限的潜能吧。 顾浅眠神色淡淡,语气依旧非常平静,说道:“并不想知道,你再拦着我关门,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柳温晴:“……” 柳温晴见她油盐不进的,心里顿时感到非常恼火。 不过想到自己托人找到的东西。 柳温晴冷冷笑了声,眸光倏地阴狠起来,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深长说道。 “顾浅眠。” “我知道霍庭深的初恋白月光究竟是谁了,你想知道吗?” 第185章 爆了,都爆了,M就是霍庭深! 第一百八十五章爆了,都爆了,m就是霍庭深! 顾浅眠:“不想。” 她又尝试拉了下门,发现纹丝不动的,柳温晴也是真劲大。 柳温晴看她这样冷漠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看的肚子里面一股无名火。 她冷笑了声,语气越发讥讽起来,眸光猩红,长相清秀的脸庞都恨的扭曲起来,恶狠狠说道。 “那不行,顾浅眠,你今天想知道也得知道,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m就是霍庭深,哈哈,没想到吧,你在网上最信任的那个男人,到头来伤害你最深、背叛你最狠!” “哈哈哈,我一想到霍庭深这些年用m的身份接近你,装作是你的知心网友把你当条狗一样耍,我就想笑哈哈哈,顾浅眠,你也有今天,现在知道真相心情怎么样啊?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像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 顾浅眠闻言一怔。 她眼瞳骤然缩紧,看着柳温晴笑得癫狂又畅快的扭曲模样,大脑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叫做霍庭深就是m? 不对。 柳温晴是怎么知道的m的事情?! m的存在,顾浅眠这些年只对少数几个自己能够信任的人说过,她们都不可能会随便说出去。 顾浅眠脸色蓦地苍白了些。 她沉下脸,心脏跳的好快,快到都不像是自己的,好像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她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外界声音,只有一片嗡嗡作响的铮鸣。 沉默半晌。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握着门把的纤细手指轻颤了下,背脊陡然发凉,竭力保持镇定,面无表情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柳温晴笑意盈盈地看她,见她脸色苍白有些难看,眸底溢出一抹得意的畅快,像是终于狠狠报复了自己一直以来特别恨的人,现在就痛快的不得了。 柳温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捂着肚子,尖锐刺耳的笑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瘆人的回响声。 “哈哈……” 柳温晴笑着抹了抹眼泪,眼瞳倏地狠戾起来,冷笑道:“顾浅眠,你就别装傻了。” “我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我说出m这个名字的时候,你自己心里就有数不是吗?” 柳温晴说着,从自己背着的高奢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扯了扯唇角,意味深长地笑道。 “不信你就自己看,顾浅眠,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哦,拿到这些证据可是花了我不少钱跟心血,我很期待你的反应,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顾浅眠垂眸看着柳温晴递来的文件,长睫轻颤了下,沉默一瞬,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文件是一份数据记录。 也不知道柳温晴是从哪儿找人黑来的数据,上面明明白白显示着m的手机账号ip登录记录和霍庭深的手机账号ip登录记录。 完全重合。 m名下账号的手机号注册也是用的霍庭深本人身份证。 顾浅眠猛地怔愣住,她垂眸静静看着白纸黑字上登着的m的手机注册时拍下的身份证截图,那上面赫然就是霍庭深的脸。 高挺深邃的五官、清冷矜傲的俊朗眉眼、如鬼斧刀工般卓越的面部轮廓…… 啊。 多么熟悉的一张脸。 想让她骗自己这不是霍庭深都难。 顾浅眠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文件,纤细的手指止不住颤抖着,嗡嗡的耳鸣声越发震耳欲聋,吵的她大脑钻心一样的疼,好像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而晕倒。 顾浅眠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更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想法。 这些都不重要了。 有那么一瞬间。 偌大安静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她立于茫茫天地间,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顾浅眠垂着眼睫,精致白皙的脸庞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额角却缓缓渗出一层冰冷的薄汗。 又沉默半晌。 她像是终于冷静下来,恢复正常,抬眸静静看向柳温晴,没有质疑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只是淡声说道。 “这些属于个人隐私吧,手机账号注册公司有保护用户隐私的义务,不可能随便泄露出去。” “连ip和身份证都能查到……你是找人直接开盒霍庭深了吗?” 柳温晴闻言,明显眼神心虚地躲闪了下,然后扯了扯唇角,将顾浅眠拿在手里的文件一把抢过来,略带讥讽地笑道。 “呵,我是怎么得到这些证据的你别管……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庭深欺骗了你,他一直都在骗你!” “所以呢?” 顾浅眠觉得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 或者说。 她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要是比喻起来的话,大概就是她现在整个人都像是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与柳温晴对话一样,大脑冷静到有些诡异了。 她现在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身体,好像自己手脚都失重了一样,那具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身体明明在说话,可她却感受不到自己在张嘴。 说话的究竟是谁? 她的肌肉本能吗?还是大脑思维的本能? ……那她现在又是谁? 算了。 不重要。 这些都不重要了。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柳温晴,看着她仿佛陷入歇斯底里的癫狂双眸,那双恨她恨到通红的眼睛带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意,正充满讥讽的看她,丝毫不掩饰里面的恶毒与阴狠。 顾浅眠缓缓垂下眼睫,想了想,出奇冷静地淡声提醒说道。 “开盒犯法。” 柳温晴:“……” 柳温晴怔愣了下,像是感到不可思议,蓦地瞪大双眼,看着顾浅眠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她顿了下,突然有些烦躁地尖声嘶吼叫道。 “顾浅眠,我都把证据给你了,你就这点反应吗?你不恨吗?你不生气吗?你不应该伤心欲绝地尖叫崩溃吗?!” “你、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关心什么开盒犯不犯法,哈,哈哈……顾浅眠,你他爹的是在跟我搞笑吗?!!” 第186章 赴约,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一百八十六章赴约,暴风雨前的平静 别说柳温晴破防崩溃了。 顾浅眠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冷静到有些诡异。 她的感知处于某种第三者的上帝视角,冷眼又迷茫地旁观着这一切,好像自己的意识是飘在空中般,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包括自己的身体。 顾浅眠就这样亲眼目睹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张开嘴,又极为冷静地淡声说道。 “你胆子还挺大的,为了报复我居然去找人开盒霍庭深,你不怕他知道以后报复你吗?你是想死吗?活腻了吗?” 这话是顾浅眠真心实意问的,还真不是嘲讽。 她是真的觉得很困惑,也非常不理解。 “就因为恨我,就因为要报复我,所以豁出去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哪怕后半生要在监狱里坐牢都无所谓,就为了图这一时的畅快?” “柳温晴,想想你将来被霍庭深发现的下场,你不觉得可怕吗?一点都不害怕吗?或者说,你现在用自己的将来换取现在报复我的快感。” “那你如愿以偿了吗?觉得心满意足了吗?现在是觉得快乐还是感到空虚和迷茫呢?” 柳温晴:“……” 柳温晴顿时被问的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她长相清秀的姣好脸庞,表情扭曲着看起来有些意味不明的微妙,也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就是很诡异。 现在的一切都很诡异。 她和顾浅眠的对话很诡异。 顾浅眠的反应很诡异。 顾浅眠的精神状态也很诡异。 柳温晴蓦地阴沉下脸,心里没由来被问的有些烦躁,更多还是后知后觉的惊恐与不安。 话又说回来了。 顾浅眠这个贱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她的反应很不对劲。 正常人这种时候知道自己被信任多年的人欺骗背叛不应该愤怒怨恨吗? 她怎么这么冷静? 甚至有心情关心什么开盒犯不犯法,还与她探讨一些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是,关她什么事儿呢?! 柳温晴突然被顾浅眠问的有些破防,恼羞成怒地瞪大眼睛,尖叫着怒吼道。 “顾浅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好不容易拿到证据,证明霍庭深就是m,你怎么反应就这么平淡?你能不能表现的更愤怒崩溃一点,能不能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哭闹,你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一点都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柳温晴简直都要气死了。 她费了半天劲,冒着被霍庭深发现的风险好不容易搞到这些证据,是要看顾浅眠破防发疯的,可不是和她来探讨人生的!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她,沉默半晌,突然意味不明地笑道:“你说的没错,我脑子确实有病来着。” 柳温晴:“………………” 柳温晴闻言,整个人都怔愣住,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看着顾浅眠,目光有点复杂难辨,迟疑着开口说道。 “你……”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 她好像冷静下来了,又好像没有。 嗯。 这个也不重要。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顾浅眠笑着看向有些崩溃破防的柳温晴,悦耳动听的嗓音温淡地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你找人开盒的事情,我也会好好告诉霍庭深的。” 柳温晴:“……” 柳温晴脸色陡然变得难看,恼怒地瞪大眼睛,咬牙说道。 “顾浅眠,你想威胁我?!” “实话实说而已,你怕什么。”顾浅眠顿了下,淡淡敛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况且,我不说霍庭深就不知道了吗?那你也太小瞧他了。” “最多三天吧,他现在应该在忙其他事情无暇顾及这些,等他反应过来,你该好好想想自己随意开盒别人的下场。” “……” 柳温晴顿时噎住。 她脸色陡然惨白,额角缓缓渗出豆大的汗珠,眸光越发阴沉起来,虚张声势地冷笑道。 “你不用关心我,也不用威胁我,我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我被父母压着去霍家老宅大门前当众下跪道歉,里子面子早都丢光,这辈子的人生也已经被你们毁了。” “顾浅眠,我现在是烂透了,但你也别想好过!” 柳温晴话落一顿,眸底陡然迸发出一抹巨大的怨恨,看着顾浅眠就跟看杀父杀母仇人一样。 顾浅眠懒得理她。 她觉得比起自己,现在还是柳温晴更像疯子一样。 话又说回来。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像这样只剩下仇恨与怨念的疯子,随随便便就自暴自弃地放弃自己一辈子的人生,真的值得吗? 顾浅眠是觉得这样很无聊。 也挺没意思的。 她抬手轻轻推了一下柳温晴的肩膀,趁着她不注意,给人直接推到门外去,顺手再把门关上,最后只淡淡留下一句。 “……那你好自为之吧。” …… 第三天清早。 今天是赴约的日子。 时间是下午三点。 顾浅眠却早早起床,给自己随手化了一个淡妆,然后换上一件设计简单的暖黄色裙子,将头发随意半扎着,垂落的细软发丝轻轻落在肤色雪白的肩膀,发髻处用一根木雕的簪子固定住,温柔清冷的脸庞,神色透出一抹异常的平静。 要是不知道的,可能都以为她这样漂亮,是要去约会,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顾浅眠是打车去的。 她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中午还没吃饭,主要是也没胃口。 从柳温晴离开她家到现在,顾浅眠可以说是滴水未沾,滴米未进。 她吃不下,也喝不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安静地托着下巴看向窗外沉思。 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 宇宙的意义、人生的意义、她存在的意义、她来这里赴约的意义…… 好像都没有意义。 但她现在控制不住大脑去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她的思绪并不受自己掌控,飘散的到处都是,好像就连她这个人都消散于空气里,四处弥漫开。 哪里都是她。 哪里又都不是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顾浅眠形容不上来。 她只知道。 当她走进约定的酒店,来到包厢里,看到比她还要早到的霍庭深的那一刻—— 自己简直冷静的可怕。 第187章 霍庭深,耍我有意思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霍庭深,耍我有意思吗? 顾浅眠冷静地上前狠狠扇了霍庭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清亮的巴掌声有些突兀地响起在包厢里,还传出来一些回声。 包厢内的气氛一下就降低到极点,压抑着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霍庭深此前预想了无数种他和顾浅眠见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想着她可能会愣住,想着她可能会生气,想着她可能会接受不了…… 但万万没想到。 她会面无表情且极为冷静地先上来狠狠扇他一巴掌,给他脸都扇歪了。 霍庭深俊朗的侧脸被顾浅眠扇到一边去,迅速高高肿起,带着火辣辣又钻心的疼。 她这一巴掌十分用了十二分的劲。 霍庭深沉默下来,舌尖抵了下腮帮,说道:“……也行。” “你今天在这个包厢里看见我,是该扇我一巴掌。” 别说一巴掌了。 就是顾浅眠觉得生气想要弄死他,都是他欠她的。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他,反作用力搞得自己手掌心也有点火辣辣的疼。 她甩了甩手,面无表情说道:“你就是m?” 霍庭深:“……” 霍庭深起先没多想。 他只以为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来赴约,顾浅眠能猜到他就是m并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顾浅眠的反应。 脸颊上时不时传来火辣辣的疼,霍庭深下意识抬手去摸了下唇角,然后疼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他嘴角都被顾浅眠扇破了,摸一下手指还沾着鲜红的血。 霍庭深垂眸瞥了眼自己修长手指上的一抹血色,静默一瞬,又缓缓看向顾浅眠,那双幽深晦暗的狭长凤眸紧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霍庭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倏地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晦涩复杂。 “你来之前就知道我是m了吗?” 她的反应不太对劲。 霍庭深自诩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顾浅眠的人,她有任何异常,自己都能一眼看出来。 霍庭深垂眸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色淡漠,表现得异常平静的顾浅眠,锋锐凌厉的眉头又狠狠皱紧了些,直觉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顾浅眠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响得感觉都要爆炸了:“柳温晴昨天来找我的时候告诉我的。” “我早就知道了,你被她开盒了。” 霍庭深:“……” 霍庭深闻言一怔,黝黑的眼瞳骤然缩紧,直接就气笑了。 行。 居然有人不怕死敢开盒他。 也是给她脸了。 霍庭深心情此刻有些复杂。 大概是心虚吧,也带着些愧疚。 霍庭深现在就不太敢抬头直视顾浅眠那双漂亮好看的狐狸眼。 他有些不自在又略显狼狈地缓缓移开视线,眼神闪躲了下,犹豫着开口说道:“那你……” 顾浅眠轻轻出声打断他:“为什么。” 顾浅眠的语气非常平静,她那张精致白皙的温婉清冷脸庞,表情也是非常平静的。 面对如今这种境况。 顾浅眠并没有表现出极度的愤怒或是崩溃,她只是觉得有些困惑。 顾浅眠站在原地,歪了下头看他,十分疑惑又不理解地再次问道。 “霍庭深,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耍我很好玩吗?” “这些年在网上装作是我的知心网友的样子,听着我和你诉说烦恼……看我每天活的这么纠结痛苦,你是不是很爽?” 霍庭深:“……” 霍庭深唇瓣抿直,修长的指尖蓦地攥紧,不太敢去看顾浅眠的眼睛,语气狼狈又艰难地哑声否认。 “没有。” “顾浅眠,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耍你,我都是真心的,我……”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向他,无悲无喜的淡漠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很难判断她究竟有没有生气,“你帮我摆平了谣言,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你是谁,而是选择用小号?” “事后我说想要加你好友好好感谢你,你也没有表明身份,而是就这样用另一种身份一直接近我,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却什么都知道,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你戏耍。” “霍庭深……你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你这样捉弄的?” 顾浅眠说到最后,平静淡漠的语气终于开始有了波澜起伏。 她像是终于从某种奇妙的状态里回过神,整个人都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眼眶慢慢泛红,眸底溢出一抹朦胧的雾气,浑身颤抖着,喘不上来气,模样瞧着十分可怜。 她就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猫,湿漉漉的漂亮狐狸眼,眼瞳深处溢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霍庭深:“……” 霍庭深沉默下来,他稍稍侧过脸,依旧不敢去看顾浅眠那双充满水雾的双眸,死死咬住唇角,修长的手指用力攥紧到出血,喉咙干涩又发紧,十分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句充满愧疚与歉意的话。 “对不起……” “眠眠,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要戏耍你的意思,更没想过要捉弄你。” “你相信我,我只是……只是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 年少时的暗恋总是青涩又充满迷茫的,尤其是在面对一个看起来十分讨厌自己的女孩子时。 霍庭深那会儿又年轻气盛,没有经历过自己创业的打拼磨砺,混不吝的性格,正是最高傲又自尊心强的时候。 他不敢和上高中时的顾浅眠说自己喜欢她。 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她看起来好像特别讨厌自己的样子。 要是他去和她告白的话,她一定会发自内心的觉得恶心与困扰吧? 他一定会被狠狠拒绝的。 既然这样的话…… 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以另一种身份去接近她、帮助她。 “……” 霍庭深缓缓垂下乌黑密长的眼睫,沉默许久,才神色痛苦又愧疚懊恼地说道。 “对不起,眠眠。” “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保证,我从来不是为了耍你才这样做的,我只是害怕被你拒绝,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你。” “我本来是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是……” 第188章 要怎么学会坦诚 第一百八十八章要怎么学会坦诚 但是他张不开这个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顾浅眠去说。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很难回头。 尤其是当他以m的身份,在网上让顾浅眠可以全身心的依赖自己,拿他当朋友,倾诉自己的内心,不排斥也不讨厌他…… 霍庭深不得不承认。 可能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很卑劣的人,他很沉迷于这种被顾浅眠依赖的感觉,不舍的放手。 如果告诉顾浅眠真相,连这份依赖也失去会怎么办? 霍庭深觉得惶恐的同时,又感到非常迷茫。 没有人能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为了得到顾浅眠哪怕一点点的目光,他好像一直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霍庭深一时沉默下来,那张向来矜傲冷贵的俊朗脸庞,表情变得非常狼狈难堪。 气氛陡然变得静默起来,寂静的针落可闻。 好半晌。 顾浅眠长睫轻颤了下,娇软的唇瓣有些苍白,淡声说道。 “霍庭深,不管怎样……” “这么多年来,你作为m确实帮助过我很多,可能你真的有什么苦衷,但对于我来说,你欺骗我这么多年也是事实。” 善意的谎言不一定是坏事,但也不一定能让所有被欺骗的当事人接受。 能够理解你的选择是一回事。 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顾浅眠深吸一口气,她纤细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着,眼眶蓦地泛红,说道:“我还是要当面感谢一下你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没有m的话,我可能早就痛苦的抑郁了。” “但我结婚以后有许多痛苦也确实是你造成的,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又因为怀疑我喜欢你大哥,什么都不说,自己生气吃闷醋一个人跑到国外创业,丝毫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顾浅眠话落一顿,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这回是真的累了,累到一点力气也没有,累到一点脾气也没有。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面前眸光带着乞求与狼狈的英俊男人,扯了扯唇角,语气苍白无力地笑道。 “霍庭深……” “如果从一开始,我们都能对彼此坦诚一点的话,可能结果就会不一样。” “不过可惜了……我们好像都不太坦诚呢,如今这样的结局,也没什么好说的。” 坦诚。 他们就是缺乏对彼此的坦诚,各自有自己坚持的尊严与高傲,才会把这段感情走到如今这一步。 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吧。 就是缺少沟通与交流。 学会如何坦诚这一课,他们都付出了巨大的痛苦与代价。 霍庭深隐隐意识到顾浅眠想要说什么,他眸光倏地沉痛起来,抬手捂住顾浅眠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薄唇颤抖了下,苦苦哀求。 “眠眠,算我求你……” “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事,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但我真的很想让你知道。” “我对你,从来都是认真的,说爱你也从来不是说谎。” 他是选择错了路,做错了事。 但他的感情,并没有掺杂过一星半点的虚假。 事到如今,哪怕是后悔也于事无补。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霍庭深一定会选择抛开自己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坦坦荡荡的告诉顾浅眠—— 他就是爱她,很早很早以前就非她不可,早到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被拒绝了又怎么样? 再坚持继续追求她就好。 和自己被拒绝的恐惧比起来,难道不是亲口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心意,让她清楚的知道更重要吗? 哪怕被拒绝,至少也要让她清清楚楚的说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会拒绝。 然后他再去改就好了。 不是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 顾浅眠不喜欢的地方他都会改,改到把自己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为止,改到她能够接受自己就好。 从一开始,以欺骗来接近就是不可取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样做都是不对的,对于被欺骗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善意的谎言难道就不会造成伤害吗? 当事人应该有选择和知情的权利,而不是被瞒着,不是吗? 可惜这个道理,霍庭深想清楚的太晚。 他眸光痛苦地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绝美女人,唇瓣轻颤了下,眼眶慢慢变红,语气艰涩地哑声说道。 “眠眠,对不起……” “我不该瞒着你的,也不该欺骗你,从一开始我就应该对你坦诚相待,你说的对,有什么话我明明直接说出来就好。” “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反而去伤害到你。” 现在好像怎么道歉都有些来不及了。 可他除了一遍遍说对不起以外,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来弥补她,来求得她的原谅呢?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他,她抬手将霍庭深捂着自己的手掌轻轻推开,温柔清冷的悦耳嗓音带着些难以控制的哭腔,哽塞了下,哑声说道。 “霍庭深……” “你也知道太晚了,从一开始你的选择就是错的。” “你瞒了我太多东西,也欺骗了我太多,你要我怎么原谅你呢?” “扪心自问,我对你其实也并不坦诚,我和你一样,遇到事情喜欢逃避、喜欢一个人闷在心里独自痛苦委屈。” “真要算起来我们两个人都有错,现在纠结谁错的多谁错的少并没有任何意义,是我们两个人双方的选择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顾浅眠话落一顿,看着霍庭深同样痛苦的模样,她眼眶慢慢被朦胧的水雾遮挡住视线,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沉默半晌。 顾浅眠突然笑了出来。 这抹笑容带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晦涩情绪,并不是开心的笑,看着反而比哭还要让人觉得痛苦。 “霍庭深。” 顾浅眠抬手抚住他俊朗的脸颊,复杂纠葛的眸光蓦地柔和一瞬,像是有些释怀,也有些不舍。 她想。 她可能还是很爱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早到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顾浅眠不知道自己对霍庭深的爱意从何而来。 但现在,她大概能猜到了。 她对霍庭深没由来的爱意,一定是来源于那些被她大脑选择遗忘的空白记忆里。 第189章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直视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直视你 顾浅眠并不记得那些事情。 但她的身体潜意识里,还保留有对那些缺失记忆里,有关对于霍庭深的感情。 这些空白的记忆一段一段的缺失,连在一起,将她对霍庭深的感情汇聚成爱。 她并不是因为婚后与霍庭深幸福甜蜜的那一年才爱上的他。 而是更早的时候。 早到她听说霍庭深同意和她结婚时,心底里那抹被她忽视的喜悦。 早到上学的时候,她在疏离霍庭深的同时,视线不自觉对他矜傲高冷身影的追随。 早到还有其他许多的细节一直在提醒她,可这些都被她下意识统统忽略。 她潜意识里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并一直抗拒重新回想起来。 出于身体防御机制让大脑选择性遗忘的记忆,能是什么愉快的过去呢? 可她对霍庭深的爱,偏偏就藏于这些令她痛苦的回忆里。 可能也是命运弄人吧。 说来也挺可笑的。 她要回想起对霍庭深一点一滴慢慢积累起来的爱意,就要选择去直面过去让自己痛苦的许多事情。 她要选择逃避现实,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而忘记那些令自己觉得痛苦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会一起忘记她对霍庭深的感情。 好像不管怎么选择都是死局。 可就是这样两相为难的死局里。 那些被她遗忘掉的,有关对于霍庭深的感情与爱,又挣扎着拼命长出血肉来,突破人体大脑防御机制的束缚,一点一点,滴水穿石般的累积起来,让她在失去部分记忆的情况下,重新爱上霍庭深。 顾浅眠无法否认自己对于霍庭深的感情。 但她也同样无法否认。 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原谅他。 顾浅眠那双漂亮好看的狐狸眼里已经蓄满泪水,她好像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又好像没有。 “霍庭深……” 顾浅眠红着眼睛抬眸看他,唇瓣颤抖了下,语气复杂纠结地说道。 “对不起。” “不管我们之间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都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直视你了。” 真相其实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霍庭深是不是m,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霍庭深伤害过她,这是两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哪怕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有很多,缺失的记忆、缺失的坦诚、缺失的交流与沟通…… 哪怕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不单单是霍庭深一个人的问题,她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就像霍庭深说的那样。 一直以来,她就是个喜欢将自己缩在龟壳里逃避现实,可怜又懦弱的胆小鬼。 她没有勇气去直面自己对于霍庭深的感情,也没有勇气去直面他,所以当霍庭深离开她出国的时候,她也没有勇气追上去,而是独自停留在原地,将自己困在那个偌大死寂的别墅里,苦苦等着他回来。 如果当时她选择追过去问个清楚呢? 就像霍庭深说的那样。 既然她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什么在他出国的那两年里,没有一次尝试过亲自出国去看看他。 哪怕当时她去看过一眼,就会发现。 自己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是被霍庭深厌恶才被他抛弃了。 就像她会觉得痛苦一样。 霍庭深也并不像她想的那样肆意张扬,他不是无所不能的霍二公子,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痛苦与难过。 矜傲也好,高冷也好。 所谓的自尊心,无非是他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保护色。 就像她选择遗忘那些令自己觉得痛苦的记忆一样,霍庭深保护自己的方式,是让自己变得冷漠无情,给自己的外表套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坚硬外壳,肆意张扬的风光外表下,也不过是一颗早就饱受痛苦折磨的心。 就像她选择将自己缩在壳里一样。 霍庭深一言不发的出国,也是因为痛苦将自己缩在壳里,同样在逃避现实。 霍庭深有一点说的没错。 她其实并没有主动去了解过他。 如果她像霍庭深了解自己一样,也同样了解他的话,她和霍庭深也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想来,其实他们能够避免走到如今这种结局的方法有很多,可他们双方偏偏都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个,然后共同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也不是给霍庭深开脱吧。 在一段感情里,为了达成圆满幸福的结局,总需要有人主动去向前迈出一步,而这正是他们双方所欠缺的。 没有人规定这一步究竟要谁迈出来才算公平,感情都是相互的,既然选择了去爱,有时候就没必要太过计较得失。 重要的是。 需要有人为了“爱”这个字,迈出去这一步。 如果两个人能够互相理解,共同去迈出这一步自然更好。 如果有人退缩了,另一个人选择鼓起勇气迈出去也很正常。 倘若两个人都退缩了呢? 那便是如今的顾浅眠与霍庭深。 “……” 顾浅眠抬眸静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沉默不语的痛苦男人,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也算不上是释怀,只是有些感慨。 她现在面对霍庭深时,已经可以做到完全的心平气和了。 但这并不代表—— 她要选择原谅他。 顾浅眠缓缓垂下乌黑密长的眼睫,眼眶泛红,像是在面对一个老朋友一样,感慨似的说道:“霍庭深。” “我也不想再怪你了,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委屈,我们在当时的情况下都没有选择说出来与彼此坦白达成理解,那就谁也别怨谁吧。”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如果我现在选择原谅你,总感觉为过去被你伤害到的自己不值,我没有办法再好好直面你,分开也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顾浅眠话落一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纤细瘦削的肩膀轻颤着。 她眼眶越发泛红,心脏痛的像是要裂开一样,面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笑道。 “霍庭深。” “希望我们在彼此身上吸取教训,学会坦诚以后——” “我们在将来,如果能够再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学会好好珍惜对方吧,有什么话都别憋在心里自怨自艾,最后……” “希望我们将来,都能够遇到真爱,重新获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