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末世：我靠亡者短信杀疯了》 第1章 噩梦开始 顾昭又做了那个梦。 目之所及，全是刺目的红色，天地之间根本找不出别的颜色，她站在沥青路上，周围混乱不堪，高楼的玻璃早已碎裂，马路上空无一人。 她想从这里跑出去，但双腿好像已经被粘住，根本迈不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路从中间裂开，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起卷入。 她猛地睁开眼睛，还好，是在宿舍的床上，不是在马路上。 凉席已经湿透了，顾昭觉得身上一阵蛰痛，头发黏在脖子上。 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觉。 手机屏幕亮着，2027年6月30日，4:17，这几天越来越热了，她打开天气，看到的是温度33c，体感温度却到了40c。 “妈的。”顾昭暗骂一声，既是因为这个荒唐的梦，也是因为这个鬼天气。 顾昭盯着天花板发呆，好让自己的情绪渐渐平复，但似乎没有什么用，她脑海中想的还是那个梦。 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她第五次做到这个梦了，这个梦太过清晰、真实，她都怀疑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正在经历这些。 梦中还有别的场景，有时候能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高处，模模糊糊的，她也看不清人脸。 有时候是梦到自己被一双涂着美甲的手推在地上，皮肤接触到马路的一瞬间就冒出黑色的气体。 有时候梦到的是自己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高喊预言家。 自己也就算了，可是那个穿校服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呢？ 顾昭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快睡吧，明天还有古代文学的课，那个老师讲课跟催眠似的，但又很爱抓平时分。 迷迷糊糊中，顾昭睡过去，她不知道的是，明天的课程会是她人生中最后一节正常的课。 刚上完课的顾昭在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写论文，是老师在课上布置的作业，写了一会儿，顾昭就热得烦躁，停下手中的活儿向窗外看去。 白晃晃的太阳高悬，学校的林荫路上，无论男女人手一把伞，窗外的桑树也已经被晒得卷了边，蔫蔫地耷拉着。 手机一连串的震动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打开手机，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预警消息：“中央气象台发布高温红色预警：未来一周，江南、华南大部地区将持续40c以上高温天气，局部地区可能突破45c。气象专家表示，此次高温过程强度大、范围广、持续时间长，建议市民减少户外活动……” 什么鬼，6月份就40度，那下个月不得直奔50？ 同宿舍的姜娜也发了消息过来：“昭昭，这么热，不会真的世界末日吧。” 顾昭看着姜娜的消息笑出了声，怎么可能。 那上次说世界末日也没见真的末日。 姜娜是顾昭大学最好的朋友，两个人一个宿舍，又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自然比别人要亲厚许多。 【不可能的，你别瞎想了。就可能是气候原因热几天。】 【昭昭，你说要是世界末日了，我跟你在一起，我对象咋办，我得去找我对象去】 得，死恋爱脑。 顾昭没再回消息，在网上搜索这次高温预警的原因。 有专家说，照这样的高温持续下去，最快明年，长江以南将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顾昭的指甲不由自主地在手掌心留下了印记，她平时看书多，别真像书里面说的，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 顾昭起身走出了图书馆：“喂，阿恒，你那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姐，又没啥事儿……”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隐隐约约的，“你别瞎想了，就是今年天气稍微热一点。” “你在高中自己注意一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顾昭挂了电话之后，心情还是没有平复，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脏上像是绑了个铅石一样。 电话那头是顾昭的弟弟顾恒，正在隔壁市的高中读高二，顾昭和顾恒两个人早早就相依为命了。 妈妈在外打工很久没见过了，爸爸又被气象局外派出去，姐弟两个人就自己照顾自己，所以碰到任何事情，顾昭总是先想到顾恒。 算了，可能真的是自己多想了，顾昭也没有心情继续写论文，收拾书包就打算回宿舍躺着，宿舍好歹还有小风扇。 回宿舍的路上，顾昭顺路去了一趟学校超市，饮用水只能拿个5、6瓶，火腿肠、薯片，各种自己喜欢吃的她都拿了一点。 结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货架上剩下的最后几箱矿泉水，犹豫了几秒，还是觉得只拿自己能拎得动的量。 别麻烦别人了。 刚踏出超市大门，顾昭左右手拎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两大袋子东西，天气好像也比刚才又更热了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买这些东西有没有用，但按照自己看了这么多末世电影的经验，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 万一呢，万一有点什么呢？ 刚回到宿舍，她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手机号不是她认识的，号码是一长串数字，看着像乱码。 发送时间显示：2031年6月30日。 今年是2027年。 内容也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叫乔媛，死于2031年6月1日。” 顾昭看着屏幕出了神。难道是有人在恶作剧？自己怎么可能在2027年收到2031年发来的消息？为什么这个人6月1号就死了，但是消息是6月30号发出的？ 顾昭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背后窜起，直往上冲。 她想把这条消息删除了，电话是一串乱码，说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真的很像诈骗短信。 但是说的却是四年后的事情，不像诈骗，反倒是像警告。 思考了片刻，她截了个图，然后将这个消息删除了。 那天晚上，宿舍里有人开始聊末日话题。 “你们说不会真的世界末日了吧。” “应该不会吧，我们00后就这么难杀？” “要是真世界末日我也不担心，反正我爸囤着点东西呢。” 这么财大气粗说话的是宿舍长唐婷婷，据她所说，她们家有钱是因为走了狗屎运中了彩票。 “真的？婷婷，你们家怎么想到囤东西的？”秦蔓在一旁应和着，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好像已经看到世界末日的景象了。 唐婷婷旋紧指甲油瓶：“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我就一点随我爸，爱囤点东西。” 唐婷婷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柜子的方向。 她囤的一大堆护肤品整齐地码在那儿，证明她主人说的没错。 顾昭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话题已经到了自己万一变成丧尸就先啃自己crush了，顾昭摇摇欲睡。 “叮”地一声，惊醒了顾昭。 第2章 有人死了 “叮”地一声，惊醒了顾昭。 “高温只是开始。5天后，气温将突破50c。储存水。寻找地下掩体。不要相信任何人。” 又是一条消息！ 顾昭被这短短的几行字彻底吓醒，到底是谁在恶作剧，还是真的？ 如果短信是真的，那四年后还有人活着。那个人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那个人在提醒她。 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她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唐婷婷在收拾桌子，秦蔓在刷手机，姜娜戴着耳机，没人注意到她的手机。 她翻身下了床，拿起一个零食佯装要给社团的朋友送出去，走出了寝室。 她站在楼梯间来回踱步，给这个手机号拨回去，没人接听。 她又尝试给这个号码发短信，但显示发送失败。 顾昭被这种未知感紧紧包围，把手机扣在胸口，久久回不了神，直到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也没动。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站在黑暗里，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阿恒，你现在出去买点矿泉水啥的，你们男生不都爱喝冷水吗？你买点水囤着。” “姐，你是不是又看小说看魔怔了，真没事！” 顾昭不知道怎么跟自己弟弟顾恒说这件事情，难道要说自己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让自己去买的？ “我就是觉得天气有点不对劲，”顾昭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当时爸爸教咱们的判别天气的方法你是不是忘了？你就多囤点。” 电话那头突然愣住了：“我知道了姐。” 挂断电话，顾昭还是不放心，掏出手机下单了一些求生包、矿泉水，分别填写了顾恒高中和自己学校的地址。 她的手指在“付款”键上停了一下，这一按，自己仅剩的这点生活费可就没了，但她还是按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总算能松一口气。 刚回到宿舍，大家聊天的话题已经又换了一个，好像刚刚的事情只是大家的几句闲聊。 顾昭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买了东西的话，该往哪儿放，宿舍？ 宿舍中现在的情况还不明确，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放了。 正想着，宿舍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昭回头看去：“苏念，你回来啦？” “嗯。” 苏念是她们宿舍公认的学霸，318宿舍是一个混住宿舍，顾昭、姜娜、秦蔓是中文系同班同学，唐婷婷是隔壁班的同学，苏念是医学生。 所以苏念总是独来独往，加上医学生课业较重，也不经常和她们在一起。 “哦哦，那你就赶紧收拾收拾吧。” 顾昭不知道接什么话，说了一句就上床了。 【昭昭，你跟苏念搭什么话，她总是冷冷的。】 【毕竟一个宿舍的嘛，回来还是要问一句的。】 顾昭熄灭手机之后盯着天花板发呆，下铺的姜娜正在小声跟对象打电话。 “宝宝，你说不会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吧，要是世界末日变成丧尸了你还会爱我吗？” 顾昭越听越好笑，忍不住出声：“放心，丧尸不吃恋爱脑，齁酸。” 气得姜娜从下铺丢了个枕头上来：“一边去。” …… 顾昭是被一阵急促的短信声吵醒的。 学校的中央空调停了。 【考虑到在校人数较少的情况，学校宿舍中央空调暂时不予运行，各位学生请自备电风扇。】 【什么意思，要不就赶紧放假，我们想留在学校啊？】 【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还让不让人活了？】 宿舍群被消息刷屏了，已经到了期末周，考完试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学生确实不多。 顾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穿上防晒衣拉着宿舍取快递的小推车去校门口拿快递，昨天自己买的东西已经全到了。 “小姑娘，买这么多水干什么啊？” “最近太热……”话说一半，顾昭赶紧踩了个‘刹车’，“明天我们期末考试，老师让给大家买点水。” 她没让店员帮忙，自己把两箱水搬上小推车，弓着腰往回拉。 顾昭在教学楼一楼停下，看看周围没有人之后，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面前的门。 这是顾昭社团的活动室，只有她这个社长有钥匙，昨天她就想到要把东西囤在这里，既不会被人发现，又离宿舍比较近，将来自己拿东西也比较方便。 顾昭前后搬了好几趟，看着地上的三包急救包，两箱矿泉水，一件泡面，一箱火腿肠，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 又用旧横幅盖上，关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 自己的能力也就这点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第三天，气温到了42c。 第四天，45c。 第五天，47c。 学校从最开始的停中央空调，到开始限电。紧接着教学楼的空调也关闭，然后是图书馆，最后是宿舍开始限水——每天只有晚上六点到十点有水。 群里炸了锅，没有人回答。辅导员只发了一条通知：“请同学们克服一下，共度难关。” 唐婷婷组织大家把所有能盛水的器具盛满了。 顾昭把手机充满电，充电宝也充满，这几天她把一部分的物资放在了宿舍，另一大部分就放在了社团活动室。 她盘点着自己的存货，可还是觉得不够。如果短信说的是真的，这点东西撑不了几天。 她犹豫了一下，给姜娜发了条消息：“你囤东西了没？” “囤了囤了，我对象给我送了两箱水过来。” 顾昭盯着屏幕，没再回复。她本来想说“要不要分你一点”，但看到姜娜说有对象送，就把打好的字删了。 她起身出了宿舍，去超市又抢了两箱水和几包饼干。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她一眼：“同学，你也囤货？” “有备无患嘛。” 学校都已经开始限电了，更不用说外面的世界，感觉全华夏现在都在限电，每家每户用多少电都是有分配的。 不知道学校是听从什么安排，不愿意让学生回家，剩下这一半没放假的学生就在学校待着。 宿舍里人心惶惶，超市里也已经被学生搬空了，大家也没法出去上课，就在宿舍里四处上网看消息。 “你们看这个视频，好像现在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车在那个路上都开不过一个小时。” “我也看到了！刚刚有一个塔罗博主说这次是毁灭性，重建世界秩序的一次灾难。” 唐婷婷和秦蔓两个人在宿舍抖乐群疯狂地转发一些消息。 姜娜忙着和对象确定彼此的位置：“你要不过来找我？我现在不确定你那边怎么样，你还有水吗？” “姜娜，要是你对象现在来找你，还没到咱们学校，你就可以看到你男朋友成人肉干了。” 唐婷婷一边刷视频一边说，语气中全是揶揄。 顾昭这几天一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难道那些消息真的只是诈骗？ 第五天，气温真的突破了50度。 顾昭已经养成了一睁眼就看天气消息的习惯，在她收到那条预警消息的第五天，气温真的突破了50度！ 有的学生忍着高温去辅导员办公室闹，但是辅导员也束手无策，只能安抚着让再等等。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第六天，宿舍楼的水管彻底干了，最开始的限电是4个小时到现在已经只有一个小时在供电，校园里、大街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前两天还有人冒着高温去找水，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了。 “有人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惊雷，扔在了死气沉沉的宿舍里。 第3章 被验证的短信 整个宿舍都开始讨论这件事情，有人死了。 唐婷婷第一个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还贴着面膜：“谁？怎么死的？” 苏念也停下了手中正在翻动的书：“这个时候只要躲在宿舍里，应该不太会死亡啊。” 几个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说话的人，那人是隔壁宿舍的林菀，她来318宿舍借两瓶水时，将这个消息带了回来。 “六号楼的一个男生，”林菀话都说不利索了，“说昨天去找水，昨儿下午出去的，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花坛边上……整个人都烤干了，皮肤是黑的，蜷成一团……”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姜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对象昨天也说出去接水，到现在还没回我消息……他不会……他不会也……”姜娜几乎要说不出话，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手机。 发送失败。 顾昭忙安慰姜娜，心思却飞了出去，按照那条短信说的，高温只是个开始，不是结束。 只是个开始。 “学校也不管吗？”唐婷婷将脸上的面膜一把揭下，“辅导员呢？报警啊！” “辅导员早不知道去哪儿了，报警电话也没人打得通，听说外面已经乱套了。” 林菀说完，看着顾昭，顾昭从柜子里拿出两瓶水递过去。林菀接的时候手在抖，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顾昭没应，转身坐回床上。 宿舍里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顾昭打开手机，借着偶尔出现的信号上论坛看了一眼。到处都是求购水和食物的帖子，有些已经是几天前发的了，没人回复。 【有没有人出水的，我们家实在是一瓶水都没有了，重金求购！】 【大家谁家还有吃的，这一袋方便面我已经吃了4天了。】 不出三天，不仅仅是高温末世会吃人，人也会吃人。 顾昭的思绪被姜娜的哭声拉了回来，姜娜联系不到男朋友，哭得更加大声了。 “等有信号了你联系一下，说不定他是没有信号才没给你发消息的。” “昭昭，你说他要是真的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唐婷婷洗完脸之后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早在学校宣布停水的时候，大家就疯狂地囤了一批水，但毕竟学校超市存货有限，每个人分到的也少之又少。 唐婷婷不一样，财大气粗地从外边买了一些回来，现在宿舍里只有唐婷婷的水是最多的。 秦蔓看着她，眼神闪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顾昭注意到，秦蔓的水已经不多了，最多再喝两天，但秦蔓没有说，也没有问任何人借。 顾昭手里还有一件矿泉水，半箱泡面在活动室放着。 剩下的零零碎碎的吃的在宿舍。 那天中午，气温到了52c。 宿舍里的风扇早就成了摆设，吹出来的全是热风，还不如不吹。 顾昭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嘴唇干裂出了血，舌头像是砂纸。 姜娜已经不哭了，靠在墙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永远发不出去的消息，眼神空洞。 “昭昭，”她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会死吗？” 顾昭沉默了几秒。“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了我。顾昭在心里说。但她没有开口。 顾恒从温度突破50度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顾昭想到这儿心就发紧，心脏像是被热浪烫得千疮百孔。 但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人能帮得上忙，她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宿舍里的水不多了。学校停水已经快一周，所有人都靠囤货撑着。顾昭翻了翻自己的柜子，还剩四瓶半。 不够。 她必须出去找水。 下午四点，等气温稍稍回落一点的时候，顾昭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防晒衣，用湿毛巾将整个头包住。 “你干嘛去？” 一直没说话的秦蔓开口了。 “我没水了，出去拿点水。” 听到有水，宿舍里的人一时之间全部抬头看着顾昭。 “你怎么知道哪儿有水？” 唐婷婷的话中带着探究，声音都不似以往的腔调。 “我那天出去的时候看到的，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其实就在三分钟前，顾昭收到了久违的短信。 【教学楼地下室，自动售货机，还有水，明天下午4点之前。】 自打上次短信告诉她高温末日来临、气温会到50度以上的预言应验之后，她就对这个不知道来源的短信有了一定的信任度。 自己的水也马上喝完了，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获得救援的消息。 她决定试一试。 “你那天看到的估计早没了吧，这种天出去不是送死吗？” 姜娜一听顾昭要出去，眼泪又要下来了：“昭昭，这种天气出去太危险了，你要是没水的话我还有4瓶，咱俩省着点喝，也够了。” “然后咱俩都得英年早逝。”顾昭给姜娜又抽了张纸，“知道你肯定不敢出去，我出去就行。” “我跟你一起去。” 顾昭打量着秦蔓，秦蔓，人如其名，很像藤蔓。 不是说身材，而是性格。 很多时候，顾昭总觉得自己被秦蔓利用了，但也只是感觉。 所以当秦蔓说出这话的时候，顾昭并不意外。 “行。”她没问秦蔓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不用问，秦蔓没水了。 两个人出去总比一个人安全。 两个人将自己又严严实实地包裹了一遍，唐婷婷把自己囤的一堆防晒拿了出来，给两个人厚厚涂了一层，又从柜子里拿出几瓶水：“喏，我也不缺水，囤了挺多，你们俩出去拿水小心点。” “谢谢宿舍长！” 谁都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尽最大可能保护自己。 她们在宿舍楼4楼，下去的时候必须小心一点，以免别人跟着他们一起出来。 到时候别水没拿到，反倒是引火烧身。 刚一踏出宿舍楼，她们就被热浪逼了回来。 空气都是烫的，不是以往夏天那种直接的热，而是像打开蒸锅的时候的烫。 两个人将顾昭拿出来的水淋在身上，深呼吸一口，迈了出去。 幸亏对校区足够熟悉，两个人一直贴着阴凉地走，避免了被太阳直射的风险。 “前面没有阴凉处了，我数3，2，1，我俩把脸蒙住一起冲过去。” 宿舍楼尽头和教学楼还有一大片空地，以前是学生组织活动的地方，充斥着年轻的气息。 现在两边的花坛早就没有一束花了，土壤被晒得发白，花儿早已经凋零在土里，依稀可以看到角落里蔫巴的花瓣。 柏油路面裂开巨大的口子，缝隙里能看到干裂的泥土。路边停着的车早就成了废铁，车漆起泡剥落。 顾昭数到1的时候，两个人捂着脸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教学楼跑过去。 “啊！” 顾昭回过头，看到秦蔓一个踉跄，她一把捞起秦蔓。 “没事吧？” “谢谢你。” 秦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哽咽，不是感动，是真的疼。 秦蔓的右手被烫伤了，整个手掌心的纹路几乎看不到。 虽然刚刚顾昭扶得够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但当时秦蔓的右手只是在花坛上扶了一下，就被烫伤了。 “继续跑！” 在原地多待一分钟，她们的风险就越大。 第4章 地下室真的有水！ 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顾昭觉得自己嗓子已经被蒸干了，嗓子被铁锈味充斥着。 “没事吧？”顾昭一开口，声音像是老妪一样。 “没事。” 顾昭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几口，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猛灌几口。 “走吧。” 往日人来人往的教学楼，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一进教学楼的图书角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变质了，咖啡上面形成厚厚一层白沫。 顾昭压下胸腔上翻涌出的恶心，两个人开始小心翼翼往地下室挪。 “你小心一点，教学楼很可能有人。”秦蔓提醒道。 “嗯。” 来到地下室门口，大门紧闭，顾昭从旁边放着的沙袋下摸出一把钥匙，秦蔓看着这把钥匙眼睛中闪过一丝怪异。 “卡塔”一声，开了！ 顾昭和秦蔓将门打开，地下室本就灰尘大，现在又7、8天没人打开这个门，秦蔓被呛的咳嗽几声。 门完全推开后，一片黑，那种黑让人心惊。 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x市大学的地下室是给上各种体育技能课的学生和舞蹈社团留的，顾昭和秦蔓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筒向地下室走进去。 一步，一步……楼梯往下，温度一点点降下来。不是凉快，是不那么烫了。 地下室现在安静空旷的诡异，顾昭除了她俩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听不到一点点声音。 最后一步，她们彻底被淹没在黑暗之中。 顾昭以前只在地下室上过体育选修课，对于贩卖机的位置还真不知道在哪儿，只能是一点点摸索。 “我记得贩卖机好像是在这边。” 秦蔓压低声音，边说变往前走。 秦蔓以前是民族舞社的，没少在这里排练过，两个人紧紧拽着彼此的衣服往前摸索着走。 直到前面传来反光的地方。 “就是这儿！” “还真有水！”秦蔓的眼神都在放光 贩卖机早就已经没电了，是她俩的手电筒照在上面反射出光线才发现。 两个人的欣喜几乎只是一瞬间的。 没电，没办法购买。 没钥匙，怎么打开？ “顾昭，现在怎么办啊，咱俩也没有贩卖机钥匙！” 顾昭没回话，她也在想怎么办。 短信说的没错，确实地下室有水，可是现在全市都停电了，基本只有一个小时的供电时间。 但是现在离供电时间还有挺长时间，难道一直在这儿等着？ 更不现实了，黑暗之中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预料。 顾昭一咬牙，打着手电筒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用的东西。 “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打碎玻璃，”顾昭没停下找东西的视线，“找找能打碎玻璃的东西。” “好。” 秦蔓的声音低了几度。 顾昭打着手电筒沿着墙根走，学校消防设施齐备，肯定有消防斧。 沿着墙根走了一会儿，顾昭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红色，找到了！ “开不开？” 顾昭左右晃着锁扣，发现消防斧的门纹丝不动。 “秦蔓！”顾昭尽可能的小声喊。 “我在这儿。”秦蔓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离得不远，“我正往你那儿走着呢。” “你帮我拿着手电筒，我再试试。” 顾昭将手中的手电筒递出去，用尽全力晃动锁扣，依然纹丝不动。 “算了。” 顾昭看着自己的衣服哪件比较合适。 消防斧的玻璃比较脆，只要把胳膊肘包裹好，应该问题不大。 消防斧不仅仅是今天能用，现在全宿舍没有一个称手的、厉害的武器。 现在还只是末日初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得到救援，万一有什么问题，总不能一个宿舍的人拿着化妆刷、洗衣液冲上去吧。 顾昭将自己头上的毛巾取下来，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胳膊包裹住。 “你要干嘛？” “取斧头，不然怎么拿水？” 顾昭深吸两口气，抬起手就要朝消防栓砸过去，想象中的同感却没传来。 “等等！”秦蔓死死拽住顾昭的手，“你现在砸玻璃只会受伤，受伤比渴死好不了多少。” “那你说怎么办？” 顾昭有时候做事有一种接近天真的莽撞。 “我对地下室还算是比较熟悉，我记得有一个地方是放废弃物资的。离这儿应该不远。” 秦蔓将手电筒还给顾昭，两个人摸索着往前走，摸到一个墙上突出的门把手的时候，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面应该是一些学校不用的设备和物资。” 门把手好像很久没打开了，一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秦蔓进去捡了一条废弃的课桌腿递给顾昭。 “幸亏老式的课桌腿还是铁的，要是现在的课桌还真没办法，都是一体的。”顾昭拿着课桌腿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贫。” 两个人又扶着回到消防栓前面。 “我们从玻璃的四个角砸吧，直直地撞一下，应该就能碎了。” “也是，不然动静太大。” 顾昭听从了秦蔓的建议，在消防栓的四个角分别……，又将课桌腿伸进去，将整块玻璃从内而外砸到地上。 顾昭把课桌腿放在地上，从墙上拿起两把消防斧，递了一把给秦蔓。 “我拿不了这个东西。” “拿不了也得拿着，一会儿砸贩卖机的时候声音会很大，万一有什么。你就朝着周围挥。” “行。” 站在贩卖机前，顾昭深吸一口气，将毛巾包在自己的手上，避免因为……太大，震伤虎口。 顾昭握紧手中的消防斧，攒足了劲朝门锁劈下去。 “砰——” 玻璃没碎，但像小蜘蛛网一样往周围裂开了点。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在顾昭即将没力气的时候，玻璃终于崩开了一个口子，碎渣溅在顾昭脸上，顾昭因为末日缺少物资本就白皙的福 她顾不上疼，用斧把将玻璃往里面捅了捅，把手伸进去，摸到了矿泉水瓶。 一瓶，两瓶，三瓶…… 她把水一瓶瓶递给秦蔓，秦蔓塞进背包和小拉车里。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手都在抖。 第5章 小心身边人 “怎么样？能背动吗？” “能。” 两个人的书包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推车也快要吐出来了。 整个贩卖机的水有接近上百瓶，光靠两个女生根本拉不回去。 顾昭和秦蔓两个人捡着矿泉水拿，一共塞了40瓶矿泉水，顾昭在书包最上面的位置塞了两罐可乐进去：“喝点小甜水，让大家心情好点。” 剩下的水两个人塞到了舞蹈社团的杂物房里，用旧幕布盖上，被发现了就是他们没有这个命，要是有好运气的话这些水自然不会被人发现。 搬空了贩卖机，两个人背着重重的包，拿着两把消防斧往出口走。 “顾昭。”秦蔓突然叫住她。 “嗯？” “谢谢你。” 顾昭没回头：“走吧。”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顾昭一瞥，发现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板上贴着一张告示，告示周边因为天气的原因，已经开始卷边。 纸张也因为长期的日晒已经发黄发脆。 “转政府第50号文件，请全体居民采取居家的方式，国家会派出救援队，保障大家的生命财产安全……” 现在吗？52度的天气吗？ 通知都没办法发出去的时候，还是自求多福吧。 “顾昭，看什么呢？” “没什么……” 顾昭把目光从告示上收回来，她心里门清。 以前就没办法指望别人，现在更是，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顾昭和秦蔓在教学楼门口又用矿泉水把毛巾全部打湿，包在脸上，毛巾盖在脸上的一瞬间，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顾昭觉得短暂地得到了拯救。 “走吧。” 来的时候，十分钟的路程，因为背了水的原因，返程的路好像八十分钟那么漫长，两个人也完全跑不动了，只能是 顾昭和秦蔓只漏出两个眼睛看路，其余的都包裹在衣服中。 在路过那片空地的时候，她们碰到了别人。 应该是从男生宿舍出来的，三男一女，背上也背着背包，脚步虚浮，看得出已经有几天没进食了。 顾昭不由得加紧了脚步，幸而没有什么变动，两拨人只是擦肩而过。 回去的路上，顾昭的手机震了一下。 “快跑。4点之后，教学楼区域有热浪峰值。” 她看了一眼时间：3:47。 “跑！” 秦蔓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也顾不上问为什么，跟着顾昭就开始跑。 肩膀上的十瓶水，小推车上还拉着20瓶，顾昭的肺快跑炸了，腿不停地在抖，但是她一刻都没歇。 她们冲进宿舍楼大厅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温度计从52c跳到了60c。 两个人像是濒死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你是怎么知道会升温的？”秦蔓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说话断断续续的。 顾昭没理秦蔓的发问，她实在是难以呼吸，脸上被玻璃碎片割开的伤口还在流血，被毛巾一包裹，隐隐约约地都感觉肿胀了起来。 “我爸爸是气象局的，学过一点气象学的皮毛。”顾昭缓过来之后直起身，“走吧。” 顾昭也不想多说什么，多说多错。 秦蔓没有接着追问，好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天晚上，宿舍因为分水吵了一架。 一盏小小的床头灯照着这个宿舍，光线昏暗，秦蔓坐在顾昭的对面，灯光刚好从侧面打过来，一时之间看不清秦蔓的表情。 “凭什么要平分？明明我跟你去拿的，我们出力最多。” “因为现在大家是一个集体，现在我们宿舍就是最小单位的一个集体。” “我不同意，我冒着被晒死在路边的风险去拿的，现在40瓶水平分，一个人就是8瓶，我可背回来10瓶！” “秦蔓！”顾昭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嘶！疼。” 苏念正在给顾昭处理伤口，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但出汗太多，伤口边缘有点发白。苏念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一点一点地擦。 “别动，不然镊子划着你，就是二次伤害了。” “咱们宿舍可有几个人没出去搬水，人家在宿舍一点风险没有凭什么分我拿命换来的水。” “凭我们都是人！” 秦蔓一下子愣住了，其他人在一旁听着这些，唐婷婷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顾昭，慎重地打量着她。 “秦蔓，做人别这么自私，那你们出去的时候我还借给你几瓶水呢，还给我的话你可就剩6瓶了。”唐婷婷忍不住出声了。 秦蔓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她的小跟班，唐婷婷高兴了就给秦蔓买点东西。但今天秦蔓做的，让她很不高兴。 秦蔓听到唐婷婷的话，嘴角扯了一下，没敢再说多余的话，只说了个“行”，拿着自己应得的水上床了。 “谢谢你。” “谢什么，我本身就是有付出啊。”唐婷婷拿起水塞进自己的柜子里，又上了锁。 站在顾昭旁边的姜娜又开始掉眼泪：“太疼了昭昭，我们下次别出去了。” “不出去你喝什么？你的眼泪吗？”顾昭看着姜娜的眼神也束手无策，“好了也没那么疼，苏医生的手法你还不信？” “玻璃没划你的嘴算是玻璃没眼光。”苏念一边处理一边吐槽着，“好了。” 顾昭拿起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在眼角往下的地方，再偏一点，可能自己就是独眼龙了。 “谢啦。” 苏念没应，将刚刚用到的所有药品放进她的书包里，书包鼓鼓囊囊的。 顾昭看见了，但没问，这个时候谁都会有自己的秘密的。只要苏念对自己没有坏心就行。 顾昭把剩下的水依次放在大家的桌子上，躺在了床上。 伤口还疼，但是顾昭是开心的，短信再一次被验证了。 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小心身边人。】 小心身边人？小心谁？ 顾昭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唐婷婷正在擦脸，姜娜在床上躺着了，苏念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写什么，秦蔓赌气似得背对着所有人。 会是谁？ 顾昭思考不明白。 “昭昭，我能跟你睡吗？” 顾昭闻声看去，是姜娜抱着个小熊站在梯子上看着她。 “来吧。”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床上，胳膊传来彼此的温度。 “昭昭，今天你好勇敢，谢谢你。” “我就是supernova！” 顾昭没接这种煽情的话，她不太会煽情。 但她想着，幸好还有姜娜在身边，自己和她，一定要活下去。 第6章 第一次风波 顾昭第二天一大早是被短信震醒的，旁边的姜娜还睡着。 高温末日导致的变化还有一点，太阳出现的格外的早，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橘红色的了。 【城南高中还有一伙人活着。】 顾昭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眼睛蓦地瞪大了。 手指都在发抖。 城南高中，那不是弟弟的高中？就在隔壁市。 距离自己的大学不过100公里。 末日之前，100公里不过就是三个小时的大巴。 但现在…… 顾昭看了眼手机的温度，现在外面是50度，50c下的一百公里，就是另一个数字了。 学校里大家还好，偶尔有信号看到的消息，外面早已经是尸横遍野。 但她要去。 必须得去。 姜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顾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醒，才又把手机拿起来，将短信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 前面几次短信都没失误，这次应该也不会吧？ 顾昭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怀疑，毕竟去隔壁市可不是简单的一段行程。 几乎是同一时间，宿舍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 “有信号了！” 大家被唐婷婷这句话惊醒，纷纷拿起手机看最新的消息，看能不能联系上家人。 温度上升的第三天，信号就几乎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温度上升的影响，现在能发出消息几乎都是在赌。 “昭昭，我男朋友还没死，太好了！”姜娜激动地保住顾昭，“他说他会来找我的！” “你看，就说他一定没事。” 顾昭盯着手机，还是没有弟弟的消息传来，依旧是失联的状态。 “我爸怎么也没有消息，这老头囤了一堆东西应该没事吧？”唐婷婷也没收到家里面的消息，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苏念和秦蔓没说话。 “网上说，高温的原因是太阳进入“超级活跃期”，日冕物质抛射持续轰击地球，导致大气层升温、臭氧层破坏。现在国家还没有找到应对措施，全地球都没水了，国家只能是尽力保障电力的供应。” 顾昭一边刷着论坛上偶尔能刷出来的只言片语，一边把有用信息记在备忘录里。 沉浸在收不到弟弟消息的焦虑中没有用，手机所有消息活下去才有用。 “等等！外面有脚步声！” 苏念的床就在门后，她耳朵最灵，几乎能听到走廊里的所有声音。 几个人一下子噤了声，顾昭赶忙凑到门后跟苏念一起听。 确实有脚步声！ 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听不出具体是几个人，但绝对在三个人往上。 高温的第三天，辅导员在宿舍群里发过一个共享表格，收集还留在学校的同学的信息，但填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这栋楼里还有多少人，在哪些宿舍，所有人都不知道。 “好像是冲着咱们宿舍来的！” 脚步声在318宿舍门口停下了，外面一时之间没有一点点声音。 下一秒，“咚咚”的敲门声打破宁静：“顾昭，我是林菀，我没水了，想再问你借点。” 是林菀！林菀的声音已经不像前两天的声音了，喉咙深处传来一种沙哑。 顾昭压着嗓子咳了两声，将声音也压到最低：“我也没水了，林菀，那天借给你之后我就没了了。” “你把门打开，不然我听不清楚你说话。” “不了，我开门也不会变出水来呀，你看哪个宿舍还有吧。” 顾昭他们住在x大的老校区，宿舍门还是那种老铁门，门锁甚至都是门栓的形式。 “你开开吧，我快渴死了，”外面传来拉门栓的声音，拉门的人已经尽可能在保持自己的动作幅度，“我们宿舍现在就我一个人了，顾昭，求求你救救我。” 顾昭心里暗骂，那天就不应该看她可怜，给她这两瓶水。 “你回去吧林菀，我们宿舍也真的没水了。” 外面沉默了一阵，传来低低的一声“妈的”。 “砰”地一声，趴在门上听外面声音的几人，被吓得向后倒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点打开！” 外面是个没听过的声音。 “咱不是有昨天带回来的斧子吗？”唐婷婷被吓一跳，说话都带点颤音，“我们把门打开，用斧子把她们吓退吧。” “我觉得不行，万一外面是几个体育学院的，我们岂不是都完蛋了？” 顾昭否决了这个提议，现在谁都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宿舍门上又没有猫眼，这完全是在拿全宿舍的命赌。 “那你说怎么办，你要是那时候不借这几瓶水就好了。” 顾昭被唐婷婷噎得说不出来话。 可事实确实如此，要是自己没借这几瓶水就好了，好心却给自己、别人引来了灾祸。 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和砸门声一直没停：“快点开门贱人们，怎么这么小气，见死不救！” “咱们宿舍用的是老式铁门，她们要是没有一些硬家伙是攻不进来的，我觉得现在就是不用管。” 苏念想了想开口说：“他们要是有硬家伙，早就破门而入了，何必在外面喊。现在温度这么高，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几个人思忖一番，觉得苏念说的有道理。 只要不开门，外面确实拿318宿舍没有办法。 她们退到了离门稍远的地方，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打砸咒骂声渐渐小了下来，一个顾昭听着很耳熟的女生骂道：“林菀！你不是说这个宿舍的人都挺好欺负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那天就是她们给我借了两瓶水。” “要是明天还没水的话，我就喝你的……” 血，那个没听清的字是血。 几个人被惊得说不出话，在这种时候，仁义礼智信早就是虚空的，根本不如一瓶水、一块面包来得有价值。 顾昭转过身打量着宿舍，好像唯一能用的只有那两把消防斧，宿舍那么大的窗户怎么办？ 4楼，别人轻而易举就上来了。 “我们得加固一下宿舍，”她说道，因为外面的动静，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只发生这一次。” 第7章 下午有人会来 顾昭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消失，站起身来打量着周围：“现在我们主要是要加固玻璃，门的话我觉得还好，门主要是加固上面的玻璃。” 顾昭指着宿舍铁门上的透明玻璃，这就是这个宿舍门的弊端，虽然门是金属的，但上面只是两块玻璃和金属框架。 “行。”唐婷婷也站起身来，“大家找找自己手里面能用的东西，我们把宿舍加固一下。” 318宿舍传来一阵翻腾的声音，比打仗还热闹。 “我这儿有没用完的泡沫条！” “我这儿有我的小电锅！” “小电锅的作用是？热一壶鲜奶给歹徒喂下去安睡吗？” “顾昭你嘴好毒，我换一下呜呜呜……” 一阵热闹之后，大家看着地上堆积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我们真的能靠这种东西加固宿舍吗？”姜娜话里全是不可置信。 地上堆着厚厚的衣服、镜子，还有一些以前布置宿舍的小彩灯。 顾昭蹲下来翻了翻那堆东西，叹了口气：“确实有点不太能用。” “第一件事情应该是隔热。” 这帮子文科生还真不如苏念一个理科生明白末日的生存之道。 “苏念，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上次做模型剩下的锡纸？那个可以隔热吗？” 苏念愣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皱巴巴的锡纸：“这个？” “对，我们用胶带贴在窗户上，应该是可以隔热的吧。” “可以。” “顺手也可以把玻璃用胶带纸贴一下，用纸板再贴一下。”苏念提议道。 “但是这样的话，估计我没防御住别人，先把自己给闷死了。” 人长期见不到太阳只会变得抑郁。 “我们贴完锡纸之后，把柜子挪过去吧，还能挡一挡。”唐婷婷说。 五个人分工，开始干活。苏念和姜娜贴窗户，剩下三个人挪柜子，天气太热，干五分钟就得歇两分钟，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第二件事，”她喘着气说，“防人。” 她指了指门上的玻璃：“这块玻璃是最大的弱点。外面的人要是砸碎它，往里面扔两个点燃的火团，咱们全都完蛋。” “那怎么办？”姜娜问。 顾昭想了想：“现在只能把床板拆了，我们把这个玻璃窗口堵住。” “铁架床拆了睡哪儿？”秦蔓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满，食物不够就够烦躁的了，还要没有床睡。 “我和姜娜睡一起，你睡姜娜的床，拆一个床就够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人反对。她们把铁架床的螺丝拧开，拆下两根横杆，用带来的消防斧将床的木板劈开，顾昭和苏念踩着凳子上去比划一下。 有点大。 两个人又将木板拆下来，看能不能刚好卡进去，毕竟宿舍里没有锤子和钉子。 几番调整之后，总算严丝合缝地卡了进去。 又用拆下来的横杆将门卡住，总算布置完了。 布置完宿舍之后，几个人直接摊在宿舍地上，不管怎么样，宿舍起码是更安全了，只要不是高武力的人，应该不会进来。 顾昭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她的目光扫过这间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宿舍——窗户上贴满了锡纸和胶带，铁皮柜堵在窗户前面，幸好光还能透出来，角落里堆着拆下来的床架。 安全了吗？暂时。 但她心里也做好了这个准备，这些玻璃保持不了太久。 “我昨天去找水的时候，教学楼已经没人了，公告栏上的通知就说让居家等待。” “居家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是呀，要等什么，等自己被渴死饿死吗？ 宿舍里已经没人说话了，大家现在等待着未知的未来。 姜娜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出来，只是把脸别过去，盯着她书桌上的全家福和与男朋友的合影。 顾昭闷闷地拿起手机看着，屏幕只是亮了一下，没有新的短信，末日之后他所有的短信都是截图之后直接删除，又重新看了一遍所有的短信。 “高温只是开始”“教学楼地下室有水”“小心身边人”。 每一条都应验了，每一条都让她活了下来，但是这些短信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顾昭试着问过姜娜，但好像除了她没有人收到，算了，只要能活着就好，能带着更多人活着更好。 第二天，气温又涨了两度，距离高温爆发已经快十天了，这十天幸亏还跟宿舍的人在一起，大家说说话，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顾昭是被阳光刺醒的，即使窗户已经被封住了，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也足够将整个屋子照亮。 “嗡嗡”，手机震了一下。 顾昭低头看手机，睡在对面的秦蔓动了一下。 【当心，下午会有人来。——方晓】 顾昭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是明明是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短信里。 她望着短信出了神，会有人来？难道是上次来的那帮人？ 顾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自己收到短信的事情别人又不知道，这个时候贸然告诉他们说有人来，肯定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的。 她舔了舔嘴唇，咬着死皮开始发呆。 短信里面说的是下午会有人来，现在是上午，自己还有起码4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宿舍里还没有人知道。 “那我不如直接行动？”顾昭心想。 就说自己还是不太放心，再检查一下。 说干就干，顾昭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她在昨天布置好的门口看了一番，发现用来挡门的行李箱有点歪，往中间推了推。 “你干嘛呢，顾昭？”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 “检查一下门，总感觉我们拿水回来的时候碰到的人很面熟。” 顾昭心里赞叹自己，不愧是学中文的，编故事一套一套的。 “你们回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伙人，有你认识的？” “有，中间有一个女生，好像是隔壁学院的，在宿舍楼里碰见过几回。” 这一点顾昭倒是没撒谎，那时候前面几个男生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有那个女生露出了大半张脸。 苏念也一起加入了收拾屋子的队伍，将整个门又重新堵了一下，行李箱又多摞了一个，门缝里又塞了几件厚衣服，门栓用铁丝又绑了一圈。 第8章 危机！再次来袭！ 处理好之后，两个人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没有人。”苏念说。 “没有更好，”顾昭将斧子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真有人的话咱们也来不及准备。” 宿舍几人陆陆续续地也醒了。 “你们干嘛呢？又有人来了？” “不确定，”顾昭说，“但昨天那帮人说还会来，咱们先准备着呗。” “你现在倒是像宿舍长了。”唐婷婷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她下了床，把自己柜子里的厚衣服又翻了几件出来：“秦蔓，醒醒，看看这个宿舍还有什么能加固的。” 秦蔓满是不情愿的嘟囔了几句，还是下床开始跟着一起检查。 顾昭懒得管她们之间的小九九，只坐在阴凉处看着手机，短信没有再来。她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时间。离短信预告的时间越近，她心里越紧，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站起身在书桌前翻找了半天。 “找什么呢？” 姜娜看顾昭很着急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我记得我以前有本书来着，里面记载着几个方法，我觉得很管用。” 顾昭差点将自己的桌子翻过来，总算是在书桌抽屉的后面找到了这本书：“就是这个！” “咳咳”，太久时间没翻开这本书，顾昭还被呛了几下。 这本书是以前从爸爸书柜上拿来的一本工具书，顾昭翻了几页，嫌无聊就没再继续看下去。 “镜子，镜子，镜子……”顾昭的手从目录上一点点滑下去，“找到了！就是这里。” 姜娜听到声音赶忙凑上去。 “你看，我们只要将一小块镜面贴在门板的下方，只要慢慢调整角度，我们就能看到外面走廊的情况！” “昭昭，你真神了！看书多还是有用的哈！”姜娜激动地抱着顾昭的胳膊，“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看到外面的动静了。” 说干就干，顾昭将自己的梳妆镜的镜片小心翼翼地拆下来，尽可能的做到不破坏，有用胶带将镜子固定在门板内侧的下方，镜子得向上倾斜才行。 顾昭粘好之后左右看了看，确定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 “你做的还行，用了‘潜望镜’原理，但是现在的范围有点小，这种视野会很受限制。” 苏念看了看镜子说。 “但是我们也不能拿个很大的镜子，万一到时候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也有道理。” “这个离我床最近，我负责看着吧。” ?? 时间临近中午，几个人各自从柜子里拿出吃的充饥，除了唐婷婷之外，宿舍几人的食物最多再撑两天，到时候再不出去找点办法会被饿死的。 整个宿舍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机械的、麻木的咀嚼声。 顾昭靠墙坐着，将一把斧子放在跟前，闭着眼睛。 听着周围的动静。 刚过下午两点，她听到了走廊传来声音。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几句话语，话语声音也很轻，顾昭甚至没办法判断是男是女。 “外面有人。” 苏念也听到外面传来声音，赶忙在小镜子上看：“没看到有人过来，但是确实是有人的脚步声。” 一时之间，宿舍几人都警惕起来。 “苏念，你看着点门口，看是谁来了。” “娜娜，你把咱们昨天做的辣椒水拿出来准备好，唐婷婷，你和我一人拿一把斧子在门后守着。” 顾昭一边将一把斧子拿起来，一边指挥着大家。 几人在门后蹑手蹑脚的动起来，只有唐婷婷，眼看着全是不乐意。 “凭什么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是什么东西？” 唐婷婷边拿东西边嘟囔着。 顾昭忙着看整个宿舍的布置，没听见这句话。 “来了来了，外面有人来了。” 苏念的声音压的极低，指甲死死地攥着门框，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小镜子。 镜面里晃过两道模糊的身影，脚步拖沓，但是身材却很浮肿，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四处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诡异。 顾昭从苏念后边也看到了这两个人影，说不害怕是假的，以前最多就是在短剧里看看，别人还都有安全屋和囤货仓库，她是全靠肉搏啊。 一滴汗不可察觉的从她的鬓角滑落，她几乎要握不住手上的斧头。 她朝姜娜使了个眼色，姜娜立刻拿着装着辣椒水的塑料瓶靠在墙边，随时准备将液体泼出去。 唐婷婷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什么原因，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手里的斧子差点砸在脚背上。 “早知道这么吓人，我才不跟你们一起??” 苏念看着镜子中的人脚步一顿，赶忙开口制止道：“别说话！” 可是镜子中的两人已经向她们宿舍的方向折了回来。 顾昭狠狠瞪了唐婷婷一眼，眼神冰冷刺骨，唐婷婷被她看得一哆嗦，这才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一个干涩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敢应声，所有人巴不得将声带放在外边。 顾昭冲大家使了个眼色，一点点挪到门缝处，万一真的破门而入，她也好有个准备。 门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或者是察觉到了里面的气息，开始敲门，节奏缓慢，但每一下都敲在她们的心尖上。 “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找点水，我们快渴死了??”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嗓子更加的干哑，听起来可怜至极，“我们也是学生，求求你们，开开门给我们一口水吧……” 秦蔓躲在床铺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几乎是用气声开口：“要不……我们给他们一点？看着挺可怜的。” “别信！”顾昭立刻用口型制止，“末日里最不能信的就是可怜相，我们还给了林菀两瓶水呢，林菀不还是带着人来了，差点闯进来抢东西？” 苏念一直盯着镜面，突然脸色一变，再次压低声音冲众人比划：“不对，他们不止两个人，镜面角落还有人影，他们在骗我们！” 话音刚落，门外的敲击声突然变重，几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是在用蛮力狠狠撞门！ 第9章 门后的危机 “砰——砰——砰——” 连续三下，整个门框都在震。堵在门后的行李箱被撞得往旁边滑了半寸，唐婷婷和姜娜赶紧扑上去顶住。 “秦蔓，你去拿一个拆下来的床腿，在窗户后面等着，有人来的话防守住！” 秦蔓被顾昭这么一叫，也回过神来，赶忙守在窗户前面。 “大家顶住！”顾昭压低声音喊，大脑却在飞速想办法，按照现在的情况，外面至少有4个人，而且肯定是有备而来，比昨天林菀那帮人更难缠。 “苏念，现在镜子里面能够看到几个人了？” “还是两个，”苏念几乎要趴在镜子上，“不对，他们应该是有4个人！另外两个在左手边藏着。” 和顾昭的猜想没什么出入，但是真的听到人数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虽然对方比她们少一个人，但对方应该全部是男生，这样的话在数量上几乎不占任何的优势。 外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里面的人快点把门打开，我们也不多要水！只要给我们十瓶水，我们就走！” “砰——砰——” 又是两下声音巨大的撞击声，门栓已经被撞得向后缩了一下，铁皮门板也凸出来一块儿，可见外面两人的力道之大。 顾昭强忍着害怕，弯下腰，从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只看到几双鞋，脏兮兮的。 “你们自己开门，我们拿了就走！不开门，等我们砸开，就不是十瓶的事了！” 一时之间宿舍内几人都没说话，现在谁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一丝血从顾昭的下嘴唇渗出来，顾昭压根没感觉到。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武器，这个门虽然是铁的，但是也撑不了太久。” “你就别想办法了，我们现在撑着比什么都重要。”唐婷婷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加大。 外面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 “外面的人向后撤了！不会是要……” 苏念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宿舍楼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快他妈开门，别给脸不要脸。” 顾昭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姜娜和秦蔓两个人被这一声吓得嚎啕大哭。 “昭昭，现在怎么办啊，我们今天不会就交代在这儿了吧……” 门上的凸起被这一脚踢得更加突出，门上的门栓也被这一脚震得有了裂痕。 顾昭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握着斧子的手不自觉地在颤抖。 就在众人在惊慌失措中等待的时候，外面却突然没了声音。 “怎么又没声音了？”苏念问。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可能还有更可怕的事情会出现。”顾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下一秒钟，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靠，他们砸窗户了，想从窗户上强攻上来。” 幸好昨天布置的时候顾昭让大家将床板拆下来，将玻璃封死，不然现在几个人就真的是瓮中之鳖了。 “哐当——哐当——”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传来，是歹徒用钢管砸在床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震得封窗的床板微微晃动，边缘的钉子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细小的木屑顺着床板的缝隙往下掉。 “另外两个人出现了，就是四个人。”苏念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们很有可能是在声东击西，你们堵住门，别让门被进一步破坏了，秦蔓，你用床腿顶住点木板。” 几人瞬间回过神，慌忙按照顾昭的吩咐行动。姜娜抹了把眼泪，咬着牙和唐婷婷一起死死顶住门，床板上的裂痕还在隐隐扩大。 “你们别再敲了，不就是水么，你们既然想要我就给你们。”顾昭开口。 “顾昭，你是不是疯了！”唐婷婷回过头死死地盯着顾昭。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下。 “早乖乖的将水拿出来不就好了，非得闹个鱼死网破。” 顾昭本来就是想用这句话换一点短暂的喘息机会，但是真的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外面的声音又重新传了过来。 “砰——”又是一声巨响，床板猛地向内凹陷了一块。秦蔓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手里的床腿也差点脱手。 “稳住，”顾昭打量着宿舍中还有什么能用的，视线被角落的一个热水壶吸引，这是姜娜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时候买的便携式水壶，“娜娜，你去用小水壶加热一下辣椒水，我来替你顶着。” 两个人交换了位置，姜娜哆哆嗦嗦地拿起热水壶。 “怎么打不开啊，明明我记得还有电啊……呜呜呜” “没事的，你再试试，一定有电。” 门上传来“卡塔”一声，“姜娜，你能不能快点，我们这边马上就要顶不住了，门栓快断了！他们又开始撞门了！” “开了开了。”姜娜赶紧将辣椒水倒进去，开始加热。 顾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交代着下面的注意事项：“一会儿姜娜将水热好之后就站到我们的肩膀上，我们扶着你，门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你上去之后门板应该就会坏了，他们就算是从门框上爬上来也是需要点时间的，只要床板一碎，你就将热水泼出去，其他人躲开，记住了吗？” “记住了，昭昭。” “滴滴”两声之后，水彻底热好了，姜娜将辣椒水放在自己的保温杯里，免得烫着自己。 可能因为高温末世的原因，水都比平时热上好几个度。 “顾昭，门框上的床板要撑不住了。” 床板上的裂缝已经大到几乎要贯穿整个木板，里面还隐隐约约的有玻璃渣往下掉。 “秦蔓，你再坚持一下，苏念，你拿个凳子来，还是不能让姜娜踩着我们俩上去，太危险了。” 苏念赶忙站起身来，从后面搬了凳子过来，扶着姜娜站上去。 “我数到一，大家一起撤！” “三——二——一！” “就是现在！”顾昭大喊一声，秦蔓赶忙撤到后边，木板应声而裂，掉在地上，险些砸着顾昭。 姜娜立刻会意，将半桶滚烫的热水顺着缝隙泼了出去。 “啊——！”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撞击声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外面几人的怒骂和慌乱的脚步声，“他妈的！烫死老子了！” 第10章 滚远点 辣椒水混着沸水的灼热感，比单纯的热水更具杀伤力，门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妈的，砸！给我砸！啊！！！” 外面传来一个格外粗犷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这群人的领头人。 顾昭没有丝毫的喘息机会，扶着姜娜从凳子上下来，又迅速让唐婷婷和秦蔓替换上一块新的木板，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快，趁他们现在已经乱了阵脚，我们得赶紧加固防御！辣椒水的防御只能撑一会儿，他们缓过来之后只会更加疯狂。” 几人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一向畏手畏脚的秦蔓都开始变得行动迅速起来。 苏念看着镜子中的几人，最先开始敲门的两个人因为离得最近，脸上已经被烫得全是水泡，看起来格外瘆人，后面的两个人虽然站得比较远，但是姜娜是从高处将水泼下去的，后面两人的手臂上也已经被烫伤。 “顾昭，他们应该是想一次性将门栓撞断，门栓毕竟是焊住的，只要力气够大，一定会撞开的！”苏念从镜子中看到外面的人已经渐渐缓过劲来，后面两个人将前面两个男生拉到一旁，“咱们得加快进度了。” “苏念，你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我们一直缩着的话就是等死，窗子上我们也没办法逃生，我们还有两把斧头，就算是力气不如他们大，总归还是能搏一搏的。” “行。”顾昭的心伴随着苏念的话一沉，但现在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跟这种已经被逼到绝境的人还能谈什么。 “姜娜，你再去烧一壶水，我柜子里应该还有上次省的辣椒面。” 姜娜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朝着储物柜走过去，打开柜子发现确实还有一点辣椒面，这是隔壁宿舍的云南同学拿来的，说他们老家的辣椒格外好吃，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的武器。 她哆哆嗦嗦地拆开袋子，往热水壶里倒辣椒，手还在不停发抖，刚才泼热水时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既害怕又庆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外面那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唐婷婷，秦蔓，快来和我挡着点门！苏念，不用再看外面的情况了，将咱们门上堵着的东西往下拿。” “他妈的！给老子砸！就算砸烂这扇门，也要冲进去！”领头人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戾气，显然已经被辣椒水彻底激怒，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顾昭的肩膀现在生疼，骨头几乎要裂开。 “苏念，你好了没，我快死了！”唐婷婷的语气中带着很多的不耐烦。 “你闭嘴，别说话了。” “好了，东西都挪开了。” “姜娜，你那边的辣椒水热好了吗？” “好了昭昭，我这儿准备好了。”姜娜小心翼翼地将辣椒水倒在保温杯里。 “苏念，你来替我们顶着点，唐婷婷，一会儿苏念将门打开，姜娜泼辣椒水，我们就一起挥斧子，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 唐婷婷虽然平时总是吹毛求疵，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很冷静的。 “这么会躲，等我进去就把你们的皮全扯下来！” 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大，门栓上的裂缝眼看着已经几近断裂了。 “顾昭，我一会儿就直接将门栓拉开，你们就直接上！”苏念的肩膀也开始隐隐作痛，几乎要站不住。 苏念找了一个外面踢门的声音结束的瞬间，将门栓拉开。 “就是现在！”苏念低喝一声，她和秦蔓快步撤到周围，拉开门的瞬间，顾昭看清楚了外面人的脸，一直在最前面叫嚣的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防晒服，眼睛和那天拿水时候见过的那伙人中的一个一模一样。 趁着外面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姜娜上前再次将辣椒水泼了出去。 这一次，她特意朝着领头人的方向泼去，滚烫的辣椒水瞬间溅到了领头人的脸上和脖子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领头人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翻滚起来，手里的钢管也掉在了地上。 顾昭找准时机上前去，胡乱挥动手中的斧头，又是几声哀嚎传来。 后边两人扶着前面领头的人，朝着宿舍方向怒骂，却轻易不敢再上前。 “你们最好滚远点，不然一会儿就不是热水了。”顾昭声音中仍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斧头上还留着刚刚砍伤人的血迹。 顾昭紧紧握着斧头。 “快走快走！这帮娘们太狠了！” “我的眼睛——！” “别管他了，先撤！” 这群人顾不得手上的武器了，基本每个人脸上都有烫伤，尤其是穿墨绿色防晒衫的男生，眼睛已经肿到完全睁不开。 脚步声杂乱无章，有人摔了一跤又爬起来，有人拖着铁管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几秒钟后，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个被烫伤的人还在呻吟。 顾昭看着他们离开，一瞬之间像是脱了力，差点瘫坐在地上，苏念一个跨步冲上来，将顾昭捞回了宿舍里。 顾昭回到宿舍彻底瘫坐在地上，两眼完全失焦，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苏念将门关上，赶忙拉紧门栓，仔细检查着门框内外。 顾昭脑子里面乱乱的，手不停地在抖，但是嘴角不自觉的地往上翘了一下。 “走了吗？”姜娜说话的声音已经满是哭腔，手里还握着保温杯，红色的水顺着杯壁往下滴。 “走了。”苏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直起身，“脚步声基本没有了。” 宿舍里突然陷入鬼一般的寂静，是姜娜的一声哭嚎打破了寂静，她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声将顾昭的思绪拉了回来，赶忙上前捂住姜娜的嘴：“娜娜，小点声，现在要是再来一伙人，咱们所有人都得死了。” “呜呜呜呜……好的昭昭，我就是有点害怕，但是我刚刚是不是超级勇敢的？” 顾昭轻轻握住姜娜还在颤抖的手，尽管她自己的手也抖个不停：“是的娜娜，你真的特别勇敢。” 秦蔓和唐婷婷也早已脱力蹲在地上，宿舍之中几人再没说话。 好一会儿之后，一句骂声打破了寂静。 第11章 你现在喝的水都是我搬来的 “妈的，都是因为你。”坐在角落的唐婷婷率先开口了。 顾昭歇了一会儿正在检查门栓，门栓已经裂了一道缝，铁皮往两边翘着，插不严实。她看着那道缝，想了几秒，把消防斧塞进门栓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卡得死死的。 她也被唐婷婷的话吓了一跳。 “你什么意思？” “今天的事情难道不是你惹出来的？刚刚开门的时候，那个男的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熟人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顾昭。 “你上次去教学楼搬水，是不是碰到他们了？” “是。” “你当时是不是跟他们说过我们宿舍有水？” “没说过。”顾昭把斧子放下，抬起头，“我只是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他们看到了。 “所以说你要是不去搬水，我们只要在这里苟着，我们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唐婷婷的声音虽然刻意压制，但是仍然能够听到语气极差。 顾昭没有立即反驳，她盯着唐婷婷打量着，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去搬水？”顾昭的声音很平，但是比平时她讽刺人的时候的声音要听起来更冰冷。 “那你现在喝着的水是哪儿来的？你现在柜子里还锁着的水是从哪儿来的？” “我自己也囤了……” 唐婷婷还想辩解什么，被顾昭打断了：“你囤的那些早就喝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当我们真不知道你囤了多少水？” “你的水应该在我们搬水回来的第二天就喝的差不多了，你现在喝的每一瓶水都是我和秦蔓从地下室搬回来的。”顾昭的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这个安静的宿舍，“你现在喝着我搬回来的水，却还在责怪我？” 唐婷婷白皙的皮肤迅速变红，死咬着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娜小声说：“婷婷，昭昭也是为大家好……” “为大家好？”唐婷婷转向姜娜，声音尖了起来，“她为大家好，但是实际的行动是我们替她承担这一切？现在这栋楼谁不知道318有水？谁不知道有个姓顾的女生囤了一堆东西？以后天天有人来砸门，我们还活不活了？” 顾昭懒得理她，一个大小姐而已，想发火就发火去。 “我劝你最好是小点声，不然一会儿再有人来我就让你拿斧子去外边劈人。”顾昭擦了擦自己手里面的斧子，爬上床休息了。 唐婷婷似乎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声音骤减但仍然是满口抱怨，将这几天的事情来来回回的絮叨。 姜娜一开始还在旁边劝几句，后来发现唐婷婷越说越过分，就躺上去和顾昭一起睡下了，苏念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一眼不发，秦蔓则是在下铺用被子蒙住了头。 外面的天已经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这几天外面越来越安静，顾昭怀疑几乎只有自己一个宿舍的人还坚强存活。 等唐婷婷说完了，她才开口：“说完了就早点睡。” “……”唐婷婷瞪着她，胸口起伏着。 临睡前顾昭看了眼手机，没有新的短信，明天该去向何处，没有人知道。 姜娜从背后抱住了顾昭的胳膊，轻轻地拍着，顾昭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彻底黑了下来。没有灯，没有月亮，整栋楼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偶尔有风吹过走廊，干热的风穿过破了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 顾昭迷迷糊糊之中做了很多梦，梦到高温之前的梦，梦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基地获得救援，还有很多事情…… “趿拉……趿拉……”她是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的，沉重的。 顾昭警惕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动作很轻地走到门口，蹲下身查看镜子里的情况，隐隐约约的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但是和下午来找茬的几人很不一样，这个脚步声很沉重，而且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脚步声。 走几下停几下。 “你在干嘛？”苏念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顾昭一跳，她赶忙伸手捂住苏念的嘴，比了个小点声的手势。 “你听，外面有脚步声！” 苏念本来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这句话立马清醒过来，和顾昭一起在镜子前观察。 宿舍里其他几人也被这动静吵醒，顾昭从角落拿起斧子，紧紧握在受众，身体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脚步声，好像就一个人，我们应该能拿得下。” “昭昭，怎么回事，是又有人来了吗？”姜娜警惕的开口，紧紧拽着自己的睡衣。 “嗯，但是现在还没看到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脚步声在318宿舍门口停下了，宿舍几人仿佛心上坠了一块石头一样。 “顾昭，我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出来是一个人来的。” “娜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声音很轻很小，几乎要和外面的热风混成一体。 “咚咚”两声敲门声之后，外面的声音大了一些：“娜宝……是我，周远。” 姜娜听清名字的一瞬间，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眼眶中蓄满泪水，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一步冲到宿舍门前就要开门，却被顾昭死死拉住。 “别冲动！”顾昭的声音很轻，“你怎么就能确定外面的人是他，现在外面这么黑，根本看不清人脸，万一这是歹徒的圈套，故意模仿他要我们开门怎么办？” 姜娜的眼泪一瞬之间就掉了下来，用力地摇头：“不可能的，我男朋友说过会来找我的，一定是他！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会叫我娜宝！” 外面的人似乎是听出了里面人的犹豫：“娜宝，你肯定还在里面，我快撑不住了……” 顾昭还是不相信外面人的话，走廊上几乎没有任何光，根本无法确定这个人是谁，苏念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着镜子，想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楚外面的人。 唐婷婷也开口了：“万一外面真的是姜娜的男朋友，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却见死不救吗？” 顾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问他几个问题，就算是能知道名字，也不可能知道他们相处之间的小细节吧？”秦蔓在床上弱弱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顾昭点点头，给姜娜使了个颜色，对着门外喊道：“你说你是姜娜的男朋友，姜娜最爱吃的水果是什么？” “菠萝蜜，娜娜最喜欢吃菠萝蜜。”门外的声音虚弱但没有一丝犹豫。 “那姜娜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外面沉默了几秒，在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最喜欢的是郁金香，记得我第一次送她花的时候里面有几支郁金香，她当时说她很喜欢，那时候我们就约定，我每个春天都会送她一束开得正好的郁金香。” 第12章 周远出现 姜娜听到这些话，眼泪更是止不住：“就是他！一定是周远！他都答对了！快点放他进来吧，他的声音太虚弱了，我害怕……” 顾昭看着姜娜的眼泪和镜子中模糊的人影，终于松了手：“你们往后退，苏念你开门，一旦不对劲，我劈人你关门。” “好。” 顾昭深吸一口气，朝苏念点点头，苏念将门栓快速拉开，门刚开一条缝，一股热风就推着血腥味涌进了宿舍，一个人踉跄地跌进宿舍，唐婷婷吓得“啊”一声，只是还没出口，就被旁边的秦蔓捂住了嘴。 “周远！”姜娜扑上去，将眼前的人扶起来，苏念探出头左右扫了一眼走廊，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赶紧将门关上，门栓卡死之后又将一把斧头卡了上去。 顾昭从前见过周远几面，不算多帅，但是挺精神的，一看就是体育系那种干净利落的男生。 但眼前的这个人，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和伤口，因为炎热，脸上的灰尘被汗水冲刷成了一道一道的，露出来的皮肤上有淤青和擦伤，天太热了，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已经开始发炎了。 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软得像没有骨头，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 姜娜搂着周远，眼泪不停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周远，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全了！”她想抱着周远放声痛哭，但是又害怕弄疼他。 顾昭看了一眼周远的脸色，似乎是有点发烧，蹲下身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还好没发烧。她从自己的抽屉中拿出消炎药和退烧药，又取了一瓶水喂周远喝下。 姜娜也渐渐地止住了自己的泪水，从柜子里翻腾着有没有能用的包扎的东西，她知道苏念肯定有很多的急救用品，但在这个时候，她不敢去让别人帮忙，也不能。 “找到了。”姜娜从一个红十字会的文件袋里找到一个急救包，但是看着东西却犯了难，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苏念，你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好。”苏念接过去，动作极快地包扎着，也没有多余的话，碘伏棉球按上去的时候周远闷哼了一声，咬着嘴唇没叫出来。 苏念边处理边说：“皮外伤多，骨头没事，有几处发炎了，得注意。”她把纱布缠好，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周远缓了一会儿，终于能说话了，但声音很轻，几个人几乎要凑上前去才能听清：“从高温开始的第三天，我们大学就已经乱套了，食堂被一伙人霸占了，应该是高年级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去买水。宿舍里面的水也是有限的，从第四天开始宿舍楼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打架的声音。”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唐婷婷着急地问，眼神里满是恐惧，周远是她们唯一知道外面情况的消息来源。 “我趁着有信号的时候给娜宝发了消息，就打算过来。我们几个关系很好的人一起出了学校，现在外面的世界……” 周远停了停，似乎想起那个画面都带着害怕，喉结滚动了几下：“现在外面已经完全没有秩序了，当时我们一共4个人出来，还带着我们好不容易搜罗起来的水，刚走出学校不久，就碰到一伙抢水的人。他们下手特别狠，我的一个兄弟为了护着我，被他们用木棍砸中了头，当场就倒下去了……我们跑了一路，躲躲藏藏，最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拼尽全力才跑到你们宿舍楼下。” 姜娜的身体狠狠抖了一下，将周远的胳膊攥得更紧了。 “路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废弃的水瓶，还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疯跑，高温加上缺水，好多人都撑不住了。” 周远的声音越说越轻，似乎是想起这些事情，眼前又是恐怖的画面，浑身也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那我们学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顾昭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现在学校的整体情况怎么样，适不适合自己去找弟弟，这都是顾昭现在需要去考虑的。 “你们学校挺安静的，我来的路上没看到太多的人，只有一伙人手里面有铁管、木棍，还有人拿刀。”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他们还说……附近几栋宿舍楼的水，都被他们包了。” “包了？”顾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唐婷婷最开始对外面的世界还抱有希望，听到这里眼神已然黯淡，没再说一句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姜娜已经不哭了，她跪在地上，一只手搂着周远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他下一秒钟就会消失。 秦蔓躲在被窝里，也打量着周远，似乎是在确认这些伤确实是真的，不是周远编出来的。 “大家继续睡吧。娜娜，周远受伤了，你和他睡在上铺，我在地上打地铺。”顾昭说。 周远忍着疼痛站起来：“不用了，我睡地上吧，你和娜宝在上面睡。” “你睡吧，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万一真有个什么事情，我们还指望你能冲锋陷阵呢。” 顾昭半开玩笑地说着，将自己的另一床被子铺在地上，随便拿了个枕巾就打算睡了，反正现在热得也根本不需要被子了。 “周远，你先休息。”顾昭把斧子放下来，靠在门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几个人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空旷的走廊上不时有几个脚步声，但听不清楚。 窗外的天是暗红色的，现在每一天都是红色的。顾昭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短信的事情已经被验证过很多回了，应该是完全可以相信的，虽然还是不知道是谁在帮她。 难道就是自己以前看过的金手指？ 她望着宿舍的风扇出了神，脑子里也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学校里还有一伙很大的势力，自己的弟弟还在等待自己。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柜子堵住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丁点亮光。天快要亮了，但不是那种让人期待的亮，只是一种提醒，新的一天要来了，新的热浪也要来了 第13章 前往食堂（一） 昏昏沉沉中，顾昭还是睡了一会儿，天已经大亮了，她翻了个身，枕头底下手机硌了一下脸颊，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短信，电池还剩28%。 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姜娜紧紧搂着周远，生怕周远跑了；苏念睡觉很轻，轻到都怀疑这个人还活不活着；秦蔓只露出一个额头在外面，剩下的部分都隐藏在薄毯下，唐婷婷仰面躺着，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眉头皱着，睡梦里也不安稳。 顾昭打量了一圈宿舍，走到门边检查一下门栓，昨天临睡前顾昭又在门栓上缠了几圈铁丝，门栓的裂缝就像是整个门裂开的一道伤口，她将斧子又往里推了推，检查门是否被卡死。 苏念也醒了，现在两个人之间几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顾昭也觉得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太费脑子，根据这几天的情况判断，苏念绝对是自己在末日必不可缺的盟友，谁会拒绝一个学霸医生？ 周远本就经历过外面的暴乱，更是睡不踏实，没几分钟也醒了，下床站在顾昭身边。 苏念把周远的伤口又检查了一遍。过了一夜，伤口没有恶化，有几处已经开始结痂，但红肿更明显了，这是发炎的前兆。“得找消炎药。”苏念说，“你昨天给的那些还不够他用。”顾昭记下了。 “我觉得现在宿舍不安全，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学校还有哪里比较安全的？”顾昭压低声音问。 “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还不太一样，我来的时候看到食堂的门是敞开的，但是没看到里面有人影。”周远声音还是带着虚弱，回忆道。 “食堂……”顾昭思考着，“但是你也没办法确定它安不安全。” “嗯。” 顾昭心想，现在宿舍肯定是不适合待着了，宿舍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了，知道他们有水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如果还要住在这里的话，可能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正思考着食堂有多少存活的概率的时候，顾昭的口袋传来“嗡嗡”两声。 是短信！顾昭刚刚还在想，这个时候要是有提醒就好了，说什么来什么。 顾昭假借着检查窗台的名义躲到了阳台，掏出手机发现竟然是两条短信。 “食堂，安全。——陈厉” “3号宿舍要塌方，注意！——方晓” 两条短信来自两个不同的人，难道其实消息那头，每个人知道的信息不一样，所以传出来的消息也各有不同？ 顾昭来不及多想，食堂安全的话，他们就能去食堂了！ “食堂我觉得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去。” “为什么？”苏念打量着顾昭。 “如果食堂里面有人的话，或者里面有物资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盯上我们。我们暂时还不缺物资，缺的是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苏念听完之后低下头，顾昭看不清她的表情。 等所有人都醒了之后，顾昭才开口：“昨天周远回来的时候说了，我们食堂还没有人，我们宿舍离食堂也近，我们今天就搬去食堂。那里的仓库我以前去过，是双层的防盗门，没有玻璃，从外面砸不开。宿舍的门栓已经裂了，下次再来人，守不住。”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唐婷婷的声音不像昨天那么冲了，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像是在试探顾昭的底线。 “我没替你做决定。我说的是我要搬。你们跟不跟，自己选。”顾昭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情绪，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没法反驳。 “我跟你走！”姜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旁边的周远也跟着点点头。 苏念听完之后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将她常背的灰色书包又打开，清点里面的药物：“走。” 顾昭瞥了一眼书包，果然和她一开始想的一样，苏念面对高温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这个时候各种生存资源固然重要，但没有药的话，人也很难存活。 一时之间，宿舍陷入了沉默，再没有人开口说话，唐婷婷看着几人的眼神中有愤恨，也有不解。 秦蔓则低着头，嘴唇不由自主地撕咬着手上的指甲，顾昭注意到她已经咬了很久了，好像每次秦蔓一思考事情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咬指甲。 “顾昭，”唐婷婷这次难得没有高声说话，但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教学楼的水、有人要来砸门，现在又是食堂安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本就安静的宿舍因为唐婷婷的质问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顾昭的回答。 是啊，顾昭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顾昭沉默了几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婷婷：“我说是有人告诉我的，你信吗？” “谁？” “不知道，我最近总是做很多梦，梦中的片段。” 短信是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有人知道她的手机有这样的功能，到时候她可能不知道会死在哪个角落。 唐婷婷不说话了，一个宿舍的人，每天醒了连做什么梦都会说，顾昭确实也在高温刚刚来临的时候说过，她总是做到世界被融化的噩梦。 她盯着顾昭，胸口起伏着，像是心脏在跟大脑做博弈。 “那你怎么能确定食堂就一定安全？搬过去真的不会出事？” “不能确定。”顾昭说，“但你留在这里，门栓裂了，再来人你也守不住，这是能证明的。” “婷婷，你就和我们走吧……”姜娜小声说道。 “你闭嘴，”唐婷婷说话的态度极不好，“你们走了外面的人只会以为宿舍没人了，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顾昭，本来有人能来我们宿舍就是你惹来的，你走了刚好。” 唐婷婷将目光转向秦蔓：“秦蔓，你要跟他们走吗？” 秦蔓被叫了一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在顾昭和唐婷婷之间来回打量着，唐婷婷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抖，秦蔓做出选择的这一两秒像是一辈子一样长。 第14章 前往食堂（二） “我留下，”秦蔓的声音很轻，“我跟婷婷留在宿舍。” 顾昭被秦蔓的话惊了一下，为什么秦蔓会主动留下，明知道她们只有两个人，就算留下可能也防不住。 秦蔓想的很简单，她觉得两个地方都不安全，但是以前唐婷婷说过她爸爸有挺多的物资，而且在路上的不确定性更大，还不如留在宿舍呢。 “留在我这边才是聪明的选择，”唐婷婷见有人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了，气焰一下子嚣张起来：“刚刚她说是做梦，你们也信？出去万一把你们也卖了，你们就是她的替死鬼。” 苏念和姜娜好像是没听见一样，两个人还是收拾着各自的物资。 “苏念，而且顾昭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唐婷婷想将苏念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你知道她瞒了我们多久吗？你知道她还有什么消息没告诉我们吗？” 顾昭听着这些话，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她也早就做好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准备，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也要走下去。 “我想这些干什么？”苏念语气里都是对唐婷婷话语的不理解，“我只知道当时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搬回来的水没有吝啬的分给我，在别人想要闯进来的时候勇敢的挡在我前面就够了。” 苏念的话，像是给顾昭的心脏上放了一片可爱的创可贴。 顾昭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做了，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但是真有人记得自己的好，谁会不感动呢？ 唐婷婷听到这话，也只能是偃旗息鼓，毕竟姜娜肯定不会和她站到一个阵营来，但是顾昭的态度让唐婷婷很窝火。 凭什么现在她像是一个领导人一样，凭什么大家愿意无条件地相信她？ 顾昭再没有看两人一眼，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周远也帮忙清点物资。 她数了数，现在她手里还有7、8瓶矿泉水和几包面包，顾昭高温开始前囤的比较多，加上高温开始之后她一直都精打细算的。 “门裂了，你们注意修一下。”顾昭看了一眼外边的天，早上外面的温度看起来并不算高，又将斧头别在自己的腰间，确保拿的时候方便，“斧头一共两把，我们一人一把。” 姜娜搀扶着周远，将书包背在自己的身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宿舍，还是忍不住开口：“秦蔓，婷婷，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也注意吧，要是有什么情况，联系我们也可以的。” 秦蔓抬起头看了一眼姜娜，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你们路上也注意点。” 唐婷婷从刚刚就没再说话，没有嘲讽也没有抱怨，背对着众人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她心里依旧窝火，但是也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在心里，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顾昭。 顾昭和苏念对了个眼神，挪开门前挡着的东西，缓缓拉开门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打量着楼道里的一切。 往日热闹的楼道现在鸦雀无声，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是，现在就算是有人还活着也只会忍着。 “安全，走吧。”顾昭压低声音，贴着门板走出宿舍，苏念和姜娜扶着周远紧随其后，刚走出去，宿舍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顾昭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318宿舍的门，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门板显得格外单薄。 不知道唐婷婷和秦蔓两个人还能不能再见面，末世的分别，可能就是永别。 “别担心，昭昭，我们让你走了的话可能别人真的以为宿舍没人了呢。”姜娜看出了顾昭的忧虑，劝解道。 顾昭点点头，收回目光专注脚下，警惕地握着腰间的斧子，苏念在队伍的最末端，两个人将周远和姜娜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着，尽可能地不发出任何的动静。 走廊里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在318宿舍，顾昭几人刚走，宿舍就瞬间陷入了死寂，唐婷婷依旧坐在凳子上，脸色阴沉，过了许久才开口，语气中有几分讨好，但更多的是命令：“蔓蔓，我柜子里面的护肤品你想用哪个就用哪个，但是现在宿舍的门有问题你要赶紧修一下哈。” 唐婷婷的语气谁听了都会不高兴，但是秦蔓没有别的办法，默默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破损的门，她出了神。她留下除了不想冒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前两天有两拨人来攻击的时候，她在窗户的缝隙中看到有一个人阴恻恻地盯着他们宿舍的人，但是应该不知道宿舍有多少人。 如果顾昭他们走了的话，他们几个人应该是安全的吧。 秦蔓找来了剩下的床板碎片和厚厚的书本，一点点塞进门板的缝隙里，动作缓慢而沉重。唐婷婷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却没有上前帮忙。 顾昭几个人慢慢地挪到了一楼，一楼感觉比楼上要热闹不少，楼梯间的墙壁上用喷漆喷了几个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有水，在二楼。 顾昭瞄了一眼，这种时候谁真好心往出送水，无外乎是一些小把戏，用这种方式将人吸引上二楼，设个套让人往里钻。 要是放在以前顾昭肯定会帮忙修改，但是现在她还要忙着去食堂，没工夫替更多的人操心了。 一楼宿舍楼大厅门半敞着，还好她们的校区，宿舍和食堂很近，几乎是一出门走个200米就是，但坏处也很明显，要是按照以往的路线去食堂的话，宿舍楼的人绝对会看到，不能冒这个险。 一时之间几个人都陷入了困惑之中。 苏念在后面等了一会儿，突然拍了拍顾昭的肩膀：“外面有人。” 顾昭被苏念的话吓得浑身一震，忙握紧手中的斧头：“在哪儿？” “食堂和宿舍中间那个小花坛，后面蹲着两个人，你看影子。” 顾昭顺着苏念的话望过去，花坛后面确实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躲在阴暗处不知道想干什么。 姜娜在后面紧张地攥着周远的胳膊，周远虽然是一个男生，但是长时间的缺水加受伤，导致他现在的战斗力急剧下滑。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苏念问。 第15章 前往食堂（三） 顾昭也没想到好办法，只能是先观察对面的几个人，苏念频频回头望向身后，现在只能祈祷千万不要腹背受敌。 顾昭通过影子发现，这几个人不是埋伏的样子，埋伏的人应该会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体和花坛隐藏在一起。 这两个人更像是放哨的，或许和昨天来的那伙人是一起的，他们俩负责记录这栋楼有谁出去，有谁进来了。 “我们现在不能从正门走了。”顾昭靠在墙上，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要是我们从食堂旁边的那条小路绕过去，也会被发现吧。”苏念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顾昭想的是，从宿舍楼后门出去，有以前废弃的一个活动场地，现在变成了废弃自行车的停车棚，那里的矮墙翻出去就能到操场的侧面，不过那条路还是有点难走，好在比较安全。 “周远，你来的时候宿舍楼的后门有没有人。” 周远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注意，我就看宿舍楼和食堂的正门没有人。” 虽然不确定，但没办法，现在只能赌一把。 “苏念，你去看一下后门的锁，能不能打开。” 苏念点点头，猫着腰从楼梯后面穿过去，前往后门。 顾昭站在原地，脑子却飞快地在转。 如果后门能走，他们就走后门，如果不能，就得想办法拖到天黑，天黑之后视线受限，她们可以摸黑出去。 但天黑之后外面的人也会活动，那些白天不出来的人晚上会出来，不能把宝押在天黑上。 没过一会儿苏念就回来了：“后门没锁，只是用门栓卡住了，推几下应该能推开，有些生锈。” 顾昭暗暗松了口气，三个人扶着周远往走廊深处走去。 后门的门栓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有拉开了，上面的铁锈让门栓有点难拉开，一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她铆足了劲狠狠拉了一下门栓，安静的宿舍楼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几个人打开后门走了出去。 “走。” 几个人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翼翼，不知道哪一步踩不对就会发出声响，引来旁边人的围观。 她们贴着墙根走，顾昭走在最前面，每到一个窗户前面就停下来，先探头看一眼，再挥手让后面的人跟上。苏念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后面没有人跟上来。 “呕！”姜娜猛地发出一声干呕。 顾昭立即停下脚步，回头查看有什么情况：“怎么了？” “昭昭，你看那边！” 顾昭顺着姜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队四五个人躺在原地，姿态各异，看起来很平静，就像是正常死亡。但一眯起眼睛看，这几个人身体保持着无意识地挣扎、翻滚的姿态，显然死前经历过极大的痛苦，肌肉也因为多日的烘烤变得松弛，眼窝已经深深陷进去了，整个人几乎只剩一副骨架。 看起来像是死了多日了，靠近地面的皮肤隐隐约约能看到透出来的焦黑色，空气中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直令人作呕 顾昭多看了几眼，胸口也泛起一阵翻涌，恶心劲直冲喉咙，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别看了，走吧。” 平时短短的一段路，几个人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到最后苏念看了眼手表，催促道：“得稍微快点了，时间过去挺久了，一会儿气温就该上来了。” 矮墙就在前面，不到一人高，还是比较好翻的，顾昭和苏念想办法先将姜娜扶了过去。三个人交替又将周远扶了过去。 到顾昭翻的时候，她脱下外套绑在手上，撑着手臂翻过去，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膝盖磕破了皮，她没吭声，起来拍拍手，几个人继续向前。 四个人终于躲到了食堂侧面的阴影里，安静的空气中只有几个人的喘气声。 顾昭走上前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 她注意到旁边的窗户没关牢，有一条小缝，她把手小心翼翼地伸进去，一点一点地拉开窗户。 里面黑黢黢的，顾昭将窗户关上，门锁里面也没有打开的痕迹，比较安全。 几个人在黑暗中缓了好一会儿，凭借着记忆向仓库走过去。 苏念蹲在仓库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声音。 “安全，走吧。”仓库的门一般都不锁。几个人一推就进去了。 苏念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门栓从里面卡死，又从包里把那根从宿舍拆下来的铁架床横杆架在门后，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进到仓库的第一瞬间，所有人都脱力坐在了地上。 这一次姜娜难得没有哭，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周远靠着墙闭着眼睛，从书包里摸出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仓库里安静下来，不像是外面的燥热，仓库里甚至还有一丝丝寒意。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顾昭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短信，总是觉得心里不安。 “你刚才怎么知道后门能走？”苏念问她。 “我不知道。”顾昭说，“但正门有人死等，后门不一定有人。两个人盯一栋楼，盯不了四个面，他们只能盯正面。” 苏念没再追问。 “刚刚你听到他们在聊什么了吗？”顾昭突然问。 苏念愣了一下：“听到了两句，好像是在说我们宿舍的事情，隐隐约约地只听到什么四楼的那个宿舍，砸门了还不出来。” 顾昭靠回墙上，和她想的一样：“这两个人不是来抢水的，只是在门口放哨的，防止我们会出来。万一要是出来的话，也好记住我们往哪走，看我们还有多少东西。”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时候想活着已经是很难得一件事情了。 周远靠在墙上睁开了眼睛，声音很低：“你们学校……比我们那还复杂。” “那我们出来了没让那伙人看见，唐婷婷和秦蔓是不是要遭殃了……他们还在宿舍。”姜娜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第16章 三号楼要坍塌了 姜娜刚说完，大家都陷入了思考。 那群人肯定还以为他们还在宿舍里，这样的话留在宿舍的人确实就危险了。 “没办法，我们当时让他们跟我们一起走了。”苏念淡淡开口道。 顾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心里面还是希望她们能够活下去，毕竟在一个宿舍睡了这么长时间。 “检查一下仓库吧。”顾昭站起身，“苏念，你去检查后边，我检查这边。” 两个人打着手电筒将仓库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顾昭一边检查一边祈祷：给点东西给点东西！ 但是直到她把整个仓库转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收获，只剩点烂菜叶子，已经发臭了。 “真晦气。” 顾昭刚说完，又觉得这个仓库给了自己一个安身之所，心里默默地呸了几声。 整个仓库好像是突然空了，就剩几个烂菜叶子，本身仓库也不大，前后各一个门，一个直通食堂的厨房，用料就是薄铁门。 另一个打开就是外边，方便货车卸货，外面的这个门用的是比较厚实的防盗门， 检查完之后，几个人就地修整，绷了一整天的精神终于慢慢地松下来。 连日来的逃亡和紧绷的神经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顾昭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没一会儿就靠着墙壁昏昏欲睡，苏念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满是疲惫。顾昭靠在门边，原本想守着大家休息，可困意一阵阵涌来，眼皮越来越沉，终究还是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仓库里闷热难耐，蚊虫的嗡嗡声不绝于耳，顾昭没睡多久就被热醒，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得黏在身上。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还在熟睡的三人，想着再睡一会儿吧。 “嗡嗡”两声，顾昭的手机亮了，顾昭瞬间被这个声音惊醒，掏出手机，揉了揉眼睛查看短信。 “三号楼会坍塌。——方晓。” 三号楼会坍塌？！顾昭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三号楼在她们宿舍的斜后方，是研究生宿舍，有些专业的研究生还没放假。 救，还是不救？ 顾昭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消息应该是真的，已经被验证那么多回了。但她要怎么救？怎么做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能救别人？ 她太清楚这条短信的分量，自己有能救别人的机会。可看着身旁还在休息的姜娜和周远，再想到空空如也的物资和外面的危险，理智告诉她不能贸然冒险。 她闭上眼睛思考该怎么办，浑浑噩噩再次睡去。 梦里面她在思考着要怎么办，也在不断的做梦，梦到学校没有办法待了，他们只好跑出去，也梦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这一觉几个人依旧没睡好，仓库没有窗户，几个人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苏念已经坐在原地开始清点书包里面的东西。姜娜和周远也相继醒来，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疲惫与无奈。 “先清点一下物资吧，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周远先开口打破沉默，几个人将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将仅剩的物资聚拢在一起，一番清点之后，现场的气氛愈发沉重。 现在4个人的水加起来不过十二三瓶，方便面五袋，压缩饼干三包，这点少得可怜的物资，几个人根本撑不过五天。 顾昭看着眼前的物资，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藏在校园活动室的备用物资，当时活动室囤的货只有自己知道，趁晚上的时候去拿的话比较安全。 可当这个念头一出现的时候，三号楼坍塌的预警就再次浮现在脑海，救人的念头与求生的本能不停拉扯。 可是怎么救难道凭自己一个人吗？但是如果告诉姜娜他们，那她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呢？ 短信只说了三号楼要坍塌，她们也不知道时间，如果想救的话，越快越好。 顾昭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手机，看着眼前眼神中充满担忧的几人，终于还是压下心底的挣扎，缓缓开了口。 “苏念，你昨天来的时候注意到没，我们这几栋楼的墙上已经有一些裂缝了。” 苏念摇了摇头：“你发现什么了？” “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我看到楼梯上已经有一部分的裂痕了，”顾昭语速平稳，眼神笃定，编出的理由毫无破绽，“这几天持续高温暴晒，昼夜温差又大，建筑墙体早就被烤得脆弱不堪，再加上之前混乱中有人冲撞楼道，如果出现问题的话，三号楼作为咱们区唯一的高层，随时可能塌。” 这话一出，姜娜瞬间变了脸色：“咱学校暑假还是有很多研究生的，尤其是我们区，要是真塌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周远吸了口气，沉声道：“但是我们现在还自顾不暇，而且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出去救人的话相当于把自己暴露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太冒险了。” “没办法硬冲，我们只能是智取，”顾昭瞬间拿出了决断，“我们现在物资也没有多少了，食堂门口其实相当于这几个宿舍的一个中心，我们只要在这里做一些动作，周围人一定能看见。” “我在我们活动室存了一些东西，是我末世前存的，我们晚上去拿，晚上的风险比较低。” 几个人认真听着顾昭的想法。 “我们趁晚上的时候将几瓶水放在门口，我觉得我们的水是够的，到时候用这几瓶水吸引大家出来，其实也方便我们看这里有多少人。” “但是万一三号楼的人来不及出来呢？”苏念听完之后第一时间就提出了问题。 “那我们就还得需要另一个方案，广播站没办法去，在中区，我们东区没有单独的广播站。” 顾昭顿了顿，眼神左右转着：“我记得三号楼离操场很近，如果我们去教学楼找东西的时候，在操场上发出消息，大家能知道吗？” 第17章 我一个人去救人 “我觉得不太现实，现在大家可能都不会看窗外了，”苏念皱着眉，语气里面全是理智的分析，“我们只是在操场上写一些字儿的话大家可能并不会看到。” 顾昭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确实是这样，现在还活的人应该是很会伪装自己的，他们在操场写字的话目标太大还有可能会暴露自己。 沉默片刻，苏念抬眼看着顾昭，问出了心里一直的疑惑：“其实我很好奇，三号楼的裂缝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为什么一定是3号楼呢？” 顾昭心里早有准备，苏念是医学系的学霸，不可能会完全信任她，哪怕她们是一个宿舍的室友，哪怕几个人已经并肩作战过好几回。 “昨天从宿舍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我们和三号楼的楼梯间是正对着的，当时瞥了一眼，他们的楼体裂缝已经到了三楼的位置了，按照常规说，一定会出问题的。” 这话半真半假，顾昭确实是看到了一些裂痕，但是不至于那么深、那么高，反正按照短信的提示，三号楼的坍塌是早晚的事，撒个小谎，但是只要能够救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顾昭低头看了眼手机，除了凌晨收到的那条短信，再没有任何的信息，现在手机电量只剩7%，最近这几天的电力供应很不稳定，要是手机没电的话她在这种末世，存活的机会会大打折扣。 时间是早上六点，如果要救人的话，就得抓紧了，现在气温还没升高，正是救援的最好机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念的声音拉回了顾昭的思绪，“现在周远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我们还需要一些消炎药。而且物资的话……” “物资我知道在哪儿。”顾昭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她已经决定和大家坦白自己的物资在哪里，自己一个人去拿物资也不安全，既然决定组队，这种东西还是有必要让大家知道的。 “我在教学楼还存了一些物资，当时就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物资我们可以去那里拿。” “昭昭你真是太聪明了！”姜娜激动地抱住顾昭，语气中满是欣喜。 众人的脸上都略过一丝欣慰，末日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没有准备，现在有一点是一点。 “救人的话……”顾昭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敲击大腿，“我觉得如果想救人又不暴露我们自己的话，只能是制造一些动乱。” “制造动乱？”周远揉了揉额头，虽然现在还发着低烧，但他也开始思考怎么样能救人出来，“难道要我们去吓吓他们？” 顾昭听到周远的话实在是没忍住，安抚似的拍了拍周远的肩膀：“没事的，你发烧的话你先休息，可以不提议的。” 姜娜听到顾昭的话也没忍住，也拍了拍周远的肩膀：“没事的宝宝，她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我觉得我们可以制造一个可控的小火灾，不能伤害到人。” 她的话刚说完，苏念就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你是不是想用宿舍楼的消防喷头将大家逼出来？” 顾昭听完话之后眼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 “没错，但是现在很难说楼顶的消防水箱还有没有水，毕竟高温持续了这么久，万一要是水箱是空的，我们这个计划就是完全的失败。” “那我们现在就先去确定水箱是否有水吧。但是要是没水的话，这个计划就行不通。”苏念已经开始想谁去确定水箱是否有水了。 顾昭点点头，这次的交谈真是让她越来越喜欢苏念，和苏念说话几乎不用费力解释。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去死？”姜娜有点着急了。 顾昭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这种仓库除了和食堂对接的门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门方便卸货。 “所以我想我们兵分两路，除了确定水箱是否有水之外，我们另一组人想办法通知这个教学楼内的人。” 顾昭将仓库门拉开一个小缝，外面的空气和仓库里面一样闷，空气几乎不流动。 “那我觉得我们可以观察一下看哪些宿舍楼有消息，这样的话我们也方便传递消息。”苏念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美工刀检查着：“我们到时候可以用石头绑上纸条扔出去。” “有道理，那我先去看水箱是否有水。” 顾昭立马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带斧子的话不现实。 “你一个人去？”姜娜皱眉，担忧地问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两个人互相也有个照应。” “一个人目标小，我找找看怎么能上去，要是一会儿给宿舍扔东西的话还是需要你的。”顾昭听到姜娜的话心下一暖，自打高温开始，姜娜几乎没有问过任何为什么，只是相信顾昭的每一个决定。 “我跟你去，我替你望风。” “不用了……”顾昭本能地打算拒绝。 “别犹豫了，走吧。”苏念拿起自己的手术刀，拉着顾昭就往外边走。 顾昭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两把美工刀和小手电筒，被拖着出了仓库。 她们从食堂侧门出去，贴着墙根走，虽然是清晨，空气中的温度却已经很烫了，这几天比起高温刚开始的时候又上升了几度。 顾昭走在最前面，每到一个拐角就停下来看一眼，在路过食堂门口的花坛的时候，那两个人还在那里放哨，顾昭眯着眼睛看过去。 两个人靠在一起打瞌睡，顾昭心里面骂了一句，白痴。 这伙人不管是谁，派这两个人出来放哨还挺白痴的。 三号楼的宿舍结构和四号楼基本一样，只不过楼层比较高，现在电梯肯定是没办法用了，她们两个人只能想别的办法。 “我们从后面的消防梯绕上去，消防梯的话问题应该是不大。” “但是消防梯要是被人看见呢？到时候我们可是活靶子。” 顾昭本来就是计划从楼栋侧面的消防梯上去，这样的话不用害怕被人躲在楼梯里，也可以到楼顶。 但是苏念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呢？ 第18章 3号楼真的塌了 苏念说的确实有道理，外挂的消防梯看起来已经用了很长时间了，从一楼爬到八楼。没被烫死算是命大，但是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惦记上。 “那我们就赌一次吧，当做水箱有水。” 顾昭似乎是没有思考就说出了这个想法，只能是赌。 但顾昭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去一楼放火，同时我们得去通风管道去点烟，只要烟雾够大，就算是消防喷淋没有出水，我们也能用烟把人逼出来。” “好。”苏念觉得顾昭说话莫名其妙的就是很让人信服，她是最不喜欢不确定性的人，但是很多次都愿意相信顾昭说出来的话。 “我们一楼放火去触发消防警报，然后我们从通风口将烟灌进去。”一开始她们只是打算检查完消防水箱之后就开始放火，但顾昭观察之后觉得要从通风口将烟灌进去。 顾昭将小书包中的纸、打火机和易燃的布条等等递给苏念：“你去一楼放火，我绕到后面垃圾站去捡点塑料袋，这样通风口的烟能大点。” “我们不一起吗？” “一起的话时间太多了，过一会儿天气就该热起来了。”顾昭轻轻碰了一下苏念的手，示意她可以放心，“我刚刚观察过了，目前没有什么大风险，你一会儿自己小心一点。” 她和顾昭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好像是在鼓励对方。 顾昭和苏念在这里分头行动，苏念从一个宿舍开着的窗子翻进去，避免从正门进去被人发现。 顾昭则继续贴着墙根走，绕到了三号楼西侧的垃圾桶，高温天气导致垃圾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臭味，顾昭强捏着鼻子，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下来，紧紧捂着自己的口鼻开始翻找垃圾堆。 塑料燃烧之后的烟雾足够大，而且总是有一股恶臭味，顾昭想到将树枝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书包里面还有一些布条，将布条和塑料布缠在树枝上，这个想法应该能有很大几率成功。 她一连挑破了十几个塑料袋，又从书包里翻找出卫生纸，强忍着恶心将塑料袋绑在树枝上，外面缠上一圈用油浸过的布条。 “好了。”她拿起火把点燃，霎时间黑色的烟就冲了出来，顾昭看着离自己还有一定高度的通风口，使劲踮起脚够到通风口，将火把往里面塞了塞，确保火把不会掉出来。 顾昭才像是脱力一样松了下来，但是片刻也不敢停歇，赶忙朝着和苏念分开的地方跑回去。 苏念已经在原地等着顾昭了，看到顾昭过来忙问道：“怎么样了？” “顺利，你呢？”顾昭拉起苏念就打算回仓库。 “我也一切顺利，就是不知道喷淋能不能出来水。” 话音还没落，宿舍里面就传来拉开宿舍门的声音，两个人一听有人从宿舍楼出来，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救人是救人，搭上自己的小命就有点不值了吧。 宿舍楼里面已经开始乱了，有人开始骂：“靠，什么东西这么呛。” “不能活就别活了，烦死了，先是高温又是火灾。” 顾昭和苏念跑出去一段距离了还是能听到3号楼传出来的声音，两个人选择了一个能够观察到3号楼的阴凉处。 看着3号楼的人不断往出跑，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个光膀子的男生，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捂着口鼻，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跑出来。 花坛后面藏着的那两个白痴也被这个声音惊醒，迷茫地看着有人不断跑出来的3号宿舍。 “你们回来啦昭昭！”姜娜看到回来的顾昭和苏念，左右打量着这两个人，“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能有什么事情。”顾昭坐在地上喝了几口水，刚刚举得胳膊累死了。 但顾昭不知道的是，在她点燃火把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她了。 外面，从3号楼出来的人聚集在原地，这也是高温开始他们第一次见这么多人。 失去了掩体的一群人，很快就被阳光灼烤得受不了了，有的人躲在了阴暗处观察下一步怎么办，有的人手上还拿着物资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周围人。 以前有火灾抱金子抱银子，现在就是抱生存物资，这个可比金子银子贵重多了。 苏念也坐下来，将手术刀收进口袋，冲姜娜露出一个笑容，表示她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倒是还挺有收获的，”苏念像个仓鼠一样，从她的口袋里拿出了好几样东西，“这个宿舍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应该是提前回家了。” 苏念将搜到的一包咸盐、两把军刀和强光手电在地上摊开，又艰难地拿出两个旧对讲机。 “这个宿舍的人真是什么都有，又有爱去户外的，还有爱做饭的。” “别的我可以理解，这包咸盐的作用是？我们这个时候了，还要讲究吃饭必须吃点咸盐吗？”顾昭看着地上的东西，一边佩服苏念的能力，一边觉得这包咸盐出现的真的很诡异。 “轰隆”一声，苏念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昭的疑问，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响。 几个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姜娜下意识地钻到了周远的怀里，周远则死死地捏着消防斧，外面传来一阵格外嘈杂的声音，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个场景，已经有哭嚎声传了过来，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应该是三号楼塌了。”顾昭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昭也没想到，三号楼真的会塌得这么快。 姜娜和周远松了一口气，苏念抬头盯着顾昭，没有对这件事情的震惊或是别的想法，完完全全是在确认一件事情。 你早就知道宿舍楼会塌，你一直在等这个时候。 顾昭也看出了她的眼神，但也没有解释，看着地上的物资：“再没有别的了吗？爱户外的人应该会有急救包什么的。” 苏念也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顾昭不管是怎么样知道这件事情的，她的本意都是救了人，这就够了。 第19章 再次前往教学楼 “有急救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的包扎的东西，还有一个应急毯，但是咱们现在的情况，使用它的必要性不大。还有两个充电宝，我没看到3c认证，但是还有电。” “这个时候就别管c不c了，能用比什么都强。” 顾昭将充电宝拿过来，检查了一下没有鼓包，歘的一下就把手机插了上去，看到只有7%的电量的手机开始充电，她总算能松一口气。 末世来了，别人都是什么空间、异能，她就一部手机走天下，手机可不能出问题。 好人还是有好报，顾昭心想，要是没去救3号楼的人的话，也发现不了这么多东西。 几个人正在商量这些东西要怎么分的时候，听到仓库外面有动静。 “嘘，外面好像有人进来了。”顾昭被声音吓了一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听听。” 几个人像wifi信号似的，趴在门上开始听。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隔得很远，他们也听不清楚外面的动静，但是离得比较近的地方是没有脚步声的。 “外面的门是锁着的，要是他们闯门进来的话应该会有很大的声音，会有玻璃破碎的声音的。”顾昭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外面只有试图拉开大门的声音。 食堂以前就因为食材不新鲜，重新翻修过一次。 顾昭对建筑什么的不太了解，但是仓库现在的温度比外面是要稍微低一点的，就算是停电了也有墙体保温。斜上方的通风口让热气能够向上走，从上边散出去，热气不会在仓库长时间的聚集。 可能这也是短信提醒她要来仓库的原因。 几个人还是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几个人好像是从外面试图拉了一下门，但没拉开，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好像是走了。”顾昭整个人快和门板粘在一起了，听完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们是哪来的人？”苏念听到顾昭说走了，直起了身，“你说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只是路过？” “不确定，很有可能是出来找物资的，也有可能是三号楼的。” 顾昭直起身没再管外面的动静，这个门不跟宿舍的门一样，就算是有人闯进来也绝得砸不开这个门。 “你找的东西还挺有用的，”顾昭蹲下身翻看着急救包，“不过你刚刚说咸盐有什么用来着？” “现在温度这么高，我们大量出汗，如果只是喝淡水的话，很有可能导致低钠血症，有盐水的话，我们可以大大降低这个风险。” “牛，还得是你们学医的。”剩下三个人听完之后朝着苏念竖了个大拇指。 顾昭清点着急救包里面的物资，东西还挺全的，有水银体温计，还有一些包扎必须要用到的东西。 “嘶……”周远突然传来一声倒抽气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姜娜一直站在周远旁边，赶忙询问。 顾昭上前揭开昨天包扎好的伤口，周远被疼得又是一声倒抽气：“苏念，你来看看。” 周远的伤口比起刚来的时候有所愈合，但因为温度较高的原因，现在伤口已有红肿，边缘的皮肤看得出有点发白发皱，像是洗澡泡了很长时间一样，甚至刚刚撕下来的纱布上面还有一些发黄的渗液。 “忘记现在是高温环境了，不能这么处理的。”苏念看到伤口也心下一紧，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抱怨。 边说话便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药膏：“顾昭，你把纱布剪开，周远现在就胳膊上的这个伤口比较大，我涂完要告知后，你就盖上纱布就行了，不能包裹的这么死。” 顾昭看着苏念从她的书包里面摸出药膏，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末世大家愿意跟着你，愿意相信你，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物资的感觉，还挺好的。 “顾昭，愣着干嘛，剪纱布啊。”苏念出声打断了正在发呆的顾昭。 “哦哦哦，来了。”顾昭赶忙将纱布剪成刚好覆盖伤口的小方块，覆盖在苏念已经处理好的伤口上。 周远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姜娜在旁边一脸心疼地注视着周远。 要是换在平时，顾昭肯定会讽刺姜娜两句，恋爱脑又犯了，她从一开始就对好朋友姜娜的这个男朋友不算满意。 但自打周远冒着高温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姜娜，她就改变了看法，能够将你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这种闺蜜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今天晚上的时候我们去找物资。”顾昭将急救包拉起来，交给苏念让她保管好。 “晚上几点？”苏念问 “晚上九点，到了看不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走。”顾昭从地上拿起那两把军刀，自己拿了一把，给了姜娜一把，“周远和姜娜留下看仓库，我和苏念出去。” “为什么我留下？”周远皱眉。 “你伤还没好，走路都费劲，去了拖后腿。”顾昭没拐弯，语气很直接，但也不是故意伤人，“你把门看好就是最大的帮忙。” 周远听完没再应声，他左手手臂上的伤还挺严重的，现在出去确实是拖后腿。 晚上八点半，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接近于黑色，看着就让人害怕，顾昭将手电筒打开，只有照到物体上才能看出一小圈光亮。 “昭昭，苏念，你们一定要注意点。”姜娜在门口再三叮嘱。 顾昭和苏念清空了两个背包，只留了两瓶水在里面，以免体温过高，顾昭将军刀别好，苏念也选了一把最趁手的手术刀塞到口袋里，两个人只做了最基本的保温出发了。 “走。” 两个人从侧门闪身出去，在门口缓了一会儿，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之后关掉了手电筒继续往前走。 外面比白天凉快了一些，空气从烫得变成了温的，风还是热的，但至少能呼吸了。两个人几乎并排走在一起，以免在昏暗的情况下摔倒。 这次他们没有走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老路线，而是从食堂侧门出去之后从整个校区最东边的地方绕过去，整条路上除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声音。 活动室的门锁还是老样子，看来并没有人进去过，顾昭掏出钥匙开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空旷，她侧身听了一下没有动静，才安心地走进去。 两个人刚从门口走进去，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就闪出一个人影。 第20章 意外的敲门声 顾昭和苏念先后进入活动室，用手电筒将每个角落仔仔细细扫了一遍，确实没有人，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门锁住。 顾昭叼着手电筒，腾出两只手，一把上前将遮挡的横幅揭开。好几天没人活动的教学楼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猛地一掀，活动室瞬间飞舞着飞尘。 “咳咳。”苏念被扬起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用力挥开在眼前漂浮的灰尘。 等灰尘稍稍落定，苏念看清楚藏在横幅下的物资：“顾昭，你是不是属仓鼠的？这么能藏？” 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大件大桶矿泉水，虽然因为高温，瓶口处已经蒸发了一点点，塑料瓶也有点鼓包，但是管够大家用了。 矿泉水旁边是半箱泡面，一箱火腿肠，还有三个急救包。 苏念快步上前，打开地上的急救包：“你这个急救包准备的比我捡来的那个要好太多了，里面基本的药品都有，还有一些止血粉和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药！” “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激动地说话。”顾昭笑了笑，难得看到冷静的苏念情绪起伏这么大。 “哦对了，角落里还有我从网上买的一些东西，是高温第三天到的，我拉过来的，我都还没拆开。”顾昭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箱子，苏念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里放着几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子。 她站起身朝着纸箱子走过去，纸箱子里面是不同的快递袋。 “你牛，到底是怎么想到囤这些物资的？”苏念像个发现米仓的老鼠一样蹲下来，开始翻找着东西。 苏念正打算用自己的手术刀把袋子划开的时候，顾昭上前递出了自己的军工刀：“用这个，你的手术刀在这个时候还挺值钱的。” 苏念愣了愣，旋即接过了军刀开始拆快递，每拆一件，这个小小的活动室就有一声感叹，苏念越拆越高兴。 不一会儿，地上堆满了满满的快递袋和物资，苏念拆完最后一件，直起身喘了口气，语气都带着几分激动后的不稳：“顾昭，说实话，末世里选择跟着你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容易多想，我弟弟老说我瞎操心，未雨绸缪嘛，疫情的时候我也是先存了点口罩。当时我也没有多少钱了，就给我和我弟弟一人买了点物资。” 苏念看着地上的两桶压缩饼干还有一箱小瓶的矿泉水，一箱冰袋、各种常见药品，包括消炎药、退烧药和防暑药，甚至还有几把折叠的小扇子。 “一点是一点，但是你囤的都是有用的东西啊。每一件东西都是能救大命的。”苏念就差上来抱着顾昭亲两口了。 这是末世里面两个人第一次这么踏实。 “咚咚咚”，外面突然传来的敲门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喜悦。 “谁？”顾昭飞快地拿起匕首，试探性地开口。 “是我，周远。”门外传来的声音还带着点虚弱。 两个人松了口气，起身去开门，周远站在门外，手扶着墙喘着气，即使晚上天气稍微凉爽一点，但是对这个病号来说还是有点难以承受。 两个人将周远快速地拉进门内。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姜娜呢？”顾昭对周远的到来说不上感动，只是觉得完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娜宝在仓库，我把斧子给她留下了。”周远扫了一眼放在地上的物资，眼神中也是惊讶，“我想着你们两个女生终究不安全，而且我要是出来的话，我们也能多拿点物资。” 顾昭没说话，嘴角不可见地向下撇撇，这个时候的绅士风度只会害死所有人。 但人已经来了，总不能再赶回去，她蹲下来将地上的物资按照重量分开来。 最难拿的就是大桶的矿泉水，体积大，分量又重，但是还不能像上次一样用小推车拉回去，那样的话在这种死一样的寂静里就是活靶子。 顾昭眼神扫过整个活动室，看有什么可以用的，最后的目光放在了以前社团活动时候拔河的绳子上。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能背动20公斤的水吗？”顾昭的眼神不断在绳子和周远之间来回打量。 “能，我背上又没伤口。” 顾昭将绳子拿过来，和苏念一起用绳子绑在周远的身上，两个人也不会专业的绑绳子技术，苏念甚至是用包扎伤口的手法将矿泉水和绳子捆在一起的。 苏念将急救包和药品塞在自己的背包里，又用力压实，腾出更多空间放小瓶矿泉水。 “那个冰袋也我拿着吧，那个压了就没办法用了。”周远说。 “行，”顾昭应了一声，将剩下的矿泉水塞在了自己的背包里，“每个人背上的东西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 顾昭将两箱压缩饼干提在手里，几个人互相整顿了一番，检查好随身的武器就准备出发。 顾昭刚走到门口，拉开门锁就打算走出，却被苏念的话打断了： “等等，你刚才说旁边是融媒体的工作室？” “是啊，怎么了？” “融媒体工作室里有设备！”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上次我们演校庆纪录片的时候进去过一回，里面的装备还挺多的，要不我们去看看？万一能找到备用电池什么的，我们的手机和对讲机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周远听到这话，很自觉地冲两个人开口：“如果我们还要搜罗物资的话，实在不行先给我解绑吧，我要撑不住了。” “哦对对对。”顾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忘记最终的东西都在队伍里受伤最重的这个人身上了。 说着，就和苏念一起又将周远身上的东西解开，两个人也将东西放下，搜罗完融媒体工作室再做打算吧。 但是怎么进去融媒体工作室就是最大的问题，顾昭还真没这个的钥匙。 “要不我们直接砸门进去？”周远又发出了莽夫一样的提议。 “周远，答应我，你先好好休息。” 苏念咬着手指在地上转圈，也在想办法：“下面保安室有钥匙吗？” 门口的保安有整栋楼所有的钥匙，不一定会有融媒体的钥匙呢。 第21章 我还等着当救世主呢 “不一定，像这种存放着贵重器材的活动室，钥匙应该只有主管老师和学生有。”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僵局，砸门破窗声音都太大，试着去老师办公室找钥匙的话，风险会呈几何级增长。 “一定有办法的。”顾昭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面也很没底气，但就是觉得天无绝人之路，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 顾昭的视线突然被窗户吸引过去，窜起身就去查看窗户，这个教学楼是整个校区最老的一栋，基本就是老师的办公室和社团的活动室。 “苏念，你过来看这个窗户。”顾昭试着拉了拉这个窗户，“这种老式窗户的话，只要锁扣没锁紧，我们从外面也能打开。” “不行！翻窗户太危险了，而且你怎么确保融媒体工作室的窗户就一定是打开的？”没等顾昭说完，苏念就开口打断了，这个方法太冒险了。 顾昭不是没想到会有危险，但如果真的能进入融媒体工作室，对她们的生存大有帮助。 别的不说，学校的无人机肯定在里面，无人机观察外面和发送求救信号都很有帮助。 “没事，赌狗的一生而已。”顾昭安慰苏念，“我相信我就是天选之子，毕竟我说囤物资真的就有末世了。” “不行，我不同意。”苏念语气格外坚决。 “真没事，我本身就体重不大，而且我平时都有健身你知道的，我的背肌！我肯定能安安全全过去，平平安安回来。”顾昭听着苏念的话，心里有丝丝暖意。 “我去吧。”一旁的周远忽然开口。 放在平时，周远肯定比她们要更适合这种危险一点的工作，但是顾昭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道：“不行，窗台比较小，你身形高，还受伤。要是你去的话万一摔下去怎么办，二楼摔下去起码是个骨折。” 苏念还想再劝两句，但是顾昭的主意已经拿定了。 她将身上多余的东西卸下，减轻自身的重量，又将军刀别在自己的身上，将手电筒叼在嘴里，拉开窗户站了上去。 “你们就在此处别动，我去给你们拿点橘子回来。”顾昭一只脚踩在窗台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右手扒着窗子，活脱脱一个临危不乱的女侠。 “顾昭！什么时候了你还贫！一定要注意点，情况不对的话就立马撤回来。”苏念站在顾昭的身后忧心忡忡地叮嘱道。 “放心吧，我还等着在末世当救世主呢。” 她脚下一蹬，借着力道站在了窗沿上，周远和苏念一左一右护着她，方便她从窗台上翻出去。 “踩稳了吗顾昭？”苏念尽可能地压低声音问道。 “踩稳了，你们放手吧，我往那边挪。”顾昭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 顾昭腿忍不住地也在打颤，以前去窗户外面最多是擦玻璃，但是现在是要爬到隔壁教室去。 两个窗户是连着的，中间还有一个空调外机。 顾昭试探性地伸出脚踩了踩空调外机，还挺稳的，机身还算稳固，勉强能够支撑住身形，正当她挪动另一只脚的时候。 机身猛地一晃，脚下一空，身子瞬时就要坠下去！ “我草！” 惊呼刚到嘴边，顾昭硬生生咬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死死攥紧窗框，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深呼吸几口，她已经有想哭的感觉了，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巴才忍住。 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活着吗？她这么劝自己。 有了刚刚的意外，顾昭每出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在体力马上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终于爬到了融媒体工作室的窗台上。 来不及歇息，她就试着推了一下窗户，“吱呀”—— 果然命运总是会眷顾她，她将窗子推得更大一些，半翻半踉跄着摔进了融媒体工作室。 顾昭腿软得也已经站不起来了，干脆就地躺下休息，大口地呼吸着，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到头？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撑着站了起来。 顾昭将旁边的手电筒捡起来，抬手按亮光束，微弱的白光立刻划破室内昏暗。 “咚咚——”旁边传来几声敲击声，是苏念他们发出的信号。 顾昭敲了几下回应，对面传来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昭拖着酸软的双腿站到门前。 十几秒钟之后，门口传来一声低低的“顾昭”。 她赶紧将门打开，苏念和周远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闪身进了教室。 “没事吧顾昭！”苏念绕着顾昭转了好几圈，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苏医生，我真没事。”顾昭尽可能保持冷静说出这个话，她没说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让剩下的人担心有什么意义。 苏念将手中拿的一瓶水递给顾昭，顾昭打开灌了两口，不安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谢啦。”她抹了抹嘴，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几个人打量着这个教室。 一排排专业的器材柜整齐排列，玻璃柜门里，各式相机、摄像机摆放得整整齐齐，而房间最内侧的置物架上，摆着一台无人机，旁边还有两个户外电源。 “真有户外电源啊。”周远惊讶地开口。 “行啊苏念，有这个起码我们不怕没电用了。” 苏念的脸上难得露出那种自豪的肯定的神情。 三个人将能用的东西都搜罗到一起，两个户外电源都还有多半电量，一个无人机，还有一些备用电池等等。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都拿，现在就还剩苏念的手上是空的，我们只能是捡要紧的拿。”顾昭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谁不想要更多的物资啊！ “那我们就拿两个户外电源和无人机，这个比较关键，备用电池也没啥用了。” 几个人默契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周远伸手扛起分量最重的两台户外电源，受伤的胳膊下意识绷紧，疼得他眉心微蹙，却依旧一声不吭，主动揽下了最沉的行李。 苏念细心地将无人机、遥控器、充电线规整进便携收纳包，轻巧挎在肩上。 顾昭打开门之后却发现隔壁活动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第22章 黑暗中的人影 走廊里一片漆黑，顾昭还没来得及把手电筒找出来，就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活动室门口，看不清脸，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顾昭的呼吸停了半秒。 “谁！”她压低声音喝了一声。 那个人在听到顾昭声音的时候，身影猛地一颤，顾昭飞快地将手电筒拿出来，想要看清楚这个人的脸。 只见这个身影飞快地转身就跑，脚步很轻，但是很急，顾昭只看到一个背影，不像是男生，很娇小，步伐很快，跑了没几步就消失在楼道拐角，声音也被黑夜彻底吞没。 “怎么了？”苏念看顾昭半天没有动静之后谨慎地发问。 “刚刚有人在活动室门口。”顾昭彻底把门推开，压低声音说道，生怕将那个人再叫回来。 周远听到这个话下意识地将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苏念也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手术刀。 “我觉得是来偷物资的，幸好你们出来的时候给门关上了。”顾昭把门带上。 几个人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闪身回到了社团活动室。 三人将地上的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比起刚来的时候物资要多一点，几个人的书包也到了承受极限，两只手里也满满当当的全是东西。 顾昭用两个手指缝夹住手电筒，尽全力不让它掉出去，还是顾昭在最前面带路，苏念在后面断后。 几个人比起来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毕竟身上背着的，手里拿着的都是救命的物资。 刚从教学楼出来，热浪就迎面扑来。 顾昭停了一下脚步，总感觉身后有人在注视着她们，猛地回头看过去。 背后却空无一人。 “怎么了，是后面有什么嘛？”苏念看到前面的两个人依次停下脚步，也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 “总感觉后面有人注视着我们。” 周远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后面还站着我们两个人，应该是我们注视的。” 顾昭和苏念被周远的话逗得小声笑了两下。 这一瞬间，她们感觉像是大学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好像末世的来临只是一场梦一样。 但顾昭不知道的是，她其实没有感觉错。 教学楼一楼的阴暗处，缩着一个人影，静静地盯着他们离开，她的呼吸很急促，背上的书包将肩膀勒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三束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食堂的方向，站了很久，她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食堂侧门，顾昭几人站在仓库门口，高温下，他们只能慢慢地走，以免引发热射病。 顾昭敲了四长一短，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暗号。 里面传来姜娜的声音：“谁？” “我。” 门很快打开了，姜娜站在门后面，手里死死地攥着消防斧，眼睛红红的。 看到他们三个人都回来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们找到好东西了。”苏念最后进来的时候将门关上，卡上门栓。 几个人将身上的东西一点点卸下来，周远咽了咽口水，拍了拍户外电源的箱子：“你看这是什么？” 姜娜像是家里面的管家一样，将几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外伤才放下心来。 “户外电源有啥用？现在又不能上网。”姜娜不理解周远的高兴。 “我们有户外电源的话，手机就能一直保持有电，这样要是有信号，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周远兴冲冲地解释道。 顾昭坐在地上，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小腿有点疼，拧紧手中的水，慢慢地将裤子撩起来。 “嘶——”顾昭碰到小腿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白皙的小腿上有一块很大的淤青，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上方，青紫色的，中间还泛着黑，还有部分皮下出血的地方。 应该是在空调外机上的时候磕到的，但是当时劫后余生的害怕和紧张没感觉到。 现在只要轻轻一碰，她就觉得腿要断掉了。 “怎么搞的？”苏念看到旁边的顾昭腿上的淤青，蹲下来查看。 苏念的手刚放上去，顾昭又抽了一口气。 “骨头应该是没事，但是这一片肿得很厉害，你怎么当时不说？” “当时没感觉到，没事，过几天肯定就好了。”顾昭说着话就要把裤腿放下去遮住那片淤青。 “顾昭！”顾昭再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姜娜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你到底怎么搞的，为什么每次受伤都要装作无所谓！”姜娜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颤抖，眼眶中已经开始转泪。 “我……我当时就是忘记说了，也不是多大的伤。”顾昭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姜娜将顾昭的裤腿又拉上去，苏念已经从旁边拿出一包冰袋，眼疾手快的给顾昭敷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顾昭险些成了这个仓库里现杀的猪。 姜娜将自己的手臂递过去让顾昭咬着，以免发出太大的动静吸引人过来。 苏念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从急救包里翻出一瓶喷雾递给她：“云南白药，喷一下，消肿的。” 顾昭接过去，对着小腿喷了两下。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疼减轻了一点，但没完全消失。 姜娜还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还在生气。 “我真没事，周远，快带你女朋友睡觉，或者让你女朋友关心一下你的伤口。”顾昭不会哄人，只能让周远出马解决姜娜的情绪。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这次没有消息提示，也没有发送者的名字，只有一个数字。 “-1。” -1？这是什么意思？顾昭第一次对短信的内容这么迷茫。 难道是短信的数量其实是有限的？用完之后自己就没有办法再获得任何的提示？ 顾昭看了一圈仓库，微弱的灯光照亮着整个仓库，当时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几个人为了减小目标，只拿了一个箱子，苏念和姜娜在地上处理着物资，周远正在给自己换药。 今天拿回来的物资给了他们四个极大的鼓舞。 “今天晚上早点睡。”顾昭说，“明天白天我们用无人机飞一圈，看看学校周围的情况。” “飞一圈？”周远问，“你会飞无人机？” “不会，但我可以学。” 第23章 她需要一个替死鬼 秦蔓推开318宿舍的门，背上的水是刚刚她从教学楼地下室拿回来的。 宿舍里很暗，现在她们两个人已经不敢开灯了，唐婷婷正坐在床上发呆。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秦蔓背后的书包，渐渐地转到秦蔓的脸上。 “哎呀，辛苦蔓蔓。”唐婷婷从床上站起来，自然地接过秦蔓肩上的背包。 转身从她上锁的柜子里面拿出了最贵的一个乳液，递给秦蔓：“蔓蔓你坐着，出去脸肯定都被烫红了，这个乳液修复性可好了~” 秦蔓看到护肤品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要是在高温之前，这一瓶护肤品她起码得攒个三两个月才能买得起。 唐婷婷拉开书包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瓶水。 她的表情在看到水的时候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悦：“就这些水吗？你当时和顾昭不是去地下室找水了吗？就没有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秦蔓的心情也变得极差。 唐婷婷自己不去找水，让自己去冒这个风险，现在找回来了又开始挑三拣四的。 “有也不敢多拿，我怕让人盯上。”秦蔓没说自己在教学楼碰到顾昭的事情。 她坐在床边脱掉鞋子，鞋底磨薄了一层，脚后跟那里磨出了水泡，已经有破的迹象，袜子粘在皮肤上。 唐婷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将这几瓶水分成了两份。 秦蔓抬头看去，桌子上的水一份是七瓶，一份是三瓶。 “蔓蔓，我刚刚给你的护肤品也挺贵的，就相当于我买你这两瓶水了哈~”唐婷婷虚情假意地向秦蔓解释道。 唐婷婷将那七瓶水收进了柜子里面，钥匙轻轻一转，放进了她的口袋里。 秦蔓没应声，处理着自己脚后跟的伤口。 秦蔓将自己的那三瓶水放在了枕头旁边，那瓶乳液放在桌子上，再没有用。 “你明天还去吗?”唐婷婷问秦蔓。 秦蔓听到这话，眼睛一转，装作很惊讶地说。 “还去呢，要是碰到顾昭的话指不定还能找到点好东西。” 唐婷婷听到顾昭两个字，在床上猛地翻了一下身面向秦蔓：“你是说顾昭他们也去教学楼找东西了？” “嗯，他们三个人还找到了挺多东西的，我看出去的时候背包都挺满的。” 秦蔓想起今天在教学楼看到的场景，三个人从活动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东西，有说有笑。 她们有无人机，甚至有户外电源，感觉她们过得非常好。 唐婷婷的表情变了，是那种凭什么她一个这么普通的人能在末世找到这么多的物资的愤恨。 “她们找到了什么物资？”唐婷婷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急迫，有一种父母在问自己家孩子，隔壁小孩考了多少的感觉。 “没看清，太黑了，但是三个人确实手里面都是东西。” “她们倒是过得不错。”唐婷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蔓没再接话，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不再看唐婷婷的表情。 “你明天去食堂看看，看她们的物资到底藏在哪儿。” “行。”秦蔓还是应了一声。 唐婷婷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秦蔓没有睡。 她摩挲着自己手掌上的疤痕，这是当时去地下室找水时候受的伤，虽然后来及时上了药，但新长的皮肤很痒。 明明当时她付出的更多，但是顾昭却坚持要将所有的水平分。 她出了力，她受了伤，凭什么要和那些坐在宿舍里面等着水来的人一样。 “凭我们都是人。”秦蔓想起当时顾昭说话的嘴脸，只觉得面目可憎。 这种没吃过什么苦的人就觉得即使到了末世也要有礼义廉耻。 她又想起刚刚唐婷婷分水的样子，一瓶乳液就想抵两瓶水。 水现在能救命，乳液现在能吗？ 虽然很不满唐婷婷的做法，但是秦蔓不会走，走了去哪儿？去食堂给顾昭当边缘人？ 顾昭有姜娜，有苏念，她去了的话只能排在最末尾，真到了没有粮的时候，她分到的绝对是最少的。 但是在唐婷婷这里，起码自己是唐婷婷唯一的依靠，她说了能算。 秦蔓翻了个身，面朝唐婷婷的方向。 她想起刚刚路过最东边的男生宿舍楼，楼外面用油漆写着，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哪里有东西，他们不会亏待那个人。 她原本打算自己去，用这一条情报换一条路，换一个靠山。 但她不想自己冒险。 万一那伙人不讲信用，把她扣下了呢？ 她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替她去的人。万一顾昭认出了她，把她供出来，她被两边都抛弃了呢？ 太冒险了，她不能冒这个险，她需要一个替她去做的人。 唐婷婷。 明天，她会告诉唐婷婷更多关于顾昭的事情，包括她们找到了无人机和备用电源。 也会将东边宿舍楼里的事情说出去，她太了解唐婷婷了。 被嫉妒烧红了眼的暴发户的女儿，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唐婷婷如果取得这伙人的信任，秦蔓可以从他们手里面分东西。 唐婷婷如果失败了，她也可以用这条消息讨好顾昭或者是男寝的那伙人。 想到这里，秦蔓的心突然安静下来，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她太明白自己要走的路了，这个时候不干净也无所谓，至少这条路不会让她第一个死。 …… 第二天一大早，顾昭就醒了，末世的这几天，她们的作息倒是稳定得很，天现在是红蓝交接的。 她看着周围几个还没醒的人，拿上无人机，将军刀别在腰间，出了仓库门。 侧门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她蹲在墙根下，把无人机放在地上，退后几步，推起摇杆。螺旋桨嗡嗡地转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特别响。 顾昭盯着遥控器的屏幕，画面晃晃悠悠的，她操控得并不熟练，就在周围试飞。 另一边，秦蔓也醒了，她轻手轻脚地将出去的东西拿好，看着唐婷婷：“婷婷，该起来了。” 唐婷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婷婷。”秦蔓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唐婷婷猛地睁开眼，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她看到秦蔓站在窗户边，背着包，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第24章 不借！没水！ “去食堂，你不是让我看看顾昭他们的物资藏在哪儿嘛？” 唐婷婷坐了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印子，她擦了一把汗，揉了揉眼睛：“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别了吧，让顾昭看到你怎么办？”秦蔓说话的声音都是担忧。 “看见就看见，学校又不是他们家的。”唐婷婷听到这话语气都变得不好了。 唐婷婷下了床，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得很紧，扯得眼角直往上吊。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水，塞进包里，又拿了一把美工刀，犹豫了一下，塞到了口袋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拉开了门，走廊里红色的光瞬间涌了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宿舍楼，紧紧贴着墙根走，唐婷婷本打算按照原来进入食堂的路线前进，但是被秦蔓一把扯住了。 “别从这儿走，花坛后面有人。” 唐婷婷朝花坛看过去，确实是有两个影子从花坛后面折射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婷婷一遇到事情就慌了神，“他们是不是也是来找物资的？” “不知道。”秦蔓的眼睛一直盯着花坛那个方向，“可能就是来踩点的。” 秦蔓心里面盘算着，她们两个人出去风险太大，万一这帮人真的是见人就抢的话，她们两个就彻底完蛋了。 “等，我们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 她们蹲在墙根下，等了不知道多久。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们脸上，烫得。 两个人额头的汗不停地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也不敢说什么。 在两个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花坛后面的影子终于动了，他们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东边走了。 秦蔓等了一会儿，确认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才站起来。 “走吧。”唐婷婷跟着她站起来，腿一直在抖。 “她们往东边走了，那边好像是男生4号宿舍楼。” “嗯，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一群人，应该是咱们学校的基地？”秦蔓没有将昨天看到墙上字的事情说出来，将一伙势力美化成了基地。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来到食堂门口，却发现门口不开，绕到侧门的时候，正看到顾昭拿着无人机闪进了仓库门。 “是顾昭！”唐婷婷看到顾昭的身影就要冲上前去。 秦蔓心里面骂了句妈的，手上一使劲，将唐婷婷拉回了墙根：“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干嘛？”唐婷婷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里面的火。 “你现在冲上去，只会吸引别人的注意，这样，一会儿你上去敲门，我在后面给你放哨。”秦蔓忍住语气中的嫌弃说道。 “凭什么我去敲门，你为什么不去？”唐婷婷这个时候脑子倒是清醒得很。 “我去敲也行，那你在这儿放哨，你觉得出了问题的话你能打过吗？” 唐婷婷看了一眼食堂侧门，又看了一眼秦蔓，手不自觉地握紧手里面的美工刀。、 “你去就你去。”唐婷婷把美工刀塞回口袋，咬着嘴唇，“我在这儿看着。” 刚回到仓库的顾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苏念迎上前来，告诉她现在短暂地恢复了供电。 “我将仓库的风扇打开了，要是能运转的话，我们应该能凉快一段时间。”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三声敲门声，把几人吓了一跳。 苏念和姜娜刚想有所反应，但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坏人，这敲门声还挺有礼貌的。 “顾昭，是我，”门外模糊传来的声音像是秦蔓的，“唐婷婷让我来的，她说宿舍没水了，想问你借几瓶。” 唐婷婷蹲在不远处，清楚地听到了秦蔓的话，什么叫做“我让她来的？”，听到这个话她险些冲上去，硬生生忍住了。 顾昭刚想开口说没水，就被苏念拉住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了周远。 “我说？”周远用口型说了一句。 顾昭点点头，周远清了清嗓子：“我们也没水，你们两个人应该还有挺多，借我们点。” 门外一下子安静了，秦蔓显然没想到会是周远回答，也没想到她们会这样回答。 顾昭从门缝中看到秦蔓的嘴张了张，声音又软了几分：“周远，我们真的没水了，你看唐婷婷都让我来了，你就帮帮忙吧。” 顾昭心想，当时刚听到的时候差点就回应了，但是秦蔓是知道地下室的水藏在哪里的，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地下室的水，而是要来求自己？ 唐婷婷又在中间扮演什么角色？ 周远扭过头用口型跟他们说，要给吗？ 顾昭很坚定地摇摇头，不能给，一定不能给。 周远清了清嗓子：“那你们去找别人吧，我们这儿真的没有。” “顾昭，”秦蔓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委屈，“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你连两瓶水都不肯借吗？” 顾昭没说话，手搭在门板上，没有开大的意思。 门外的秦蔓等了十几秒，知道没戏了，转身离开了食堂仓库。 “顾昭，你不知道，我刚刚可害怕你真给送点水。”苏念看着秦蔓走了，说道。 “我又不是傻大个，秦蔓会不知道水在哪里？”顾昭笑了笑，示意几个人安心。 当时，她只是觉得一个宿舍的人没必要闹得那么僵，而且都是一个生存团体的，所以坚持平分。 但是现在已经进行了划分了，她没必要一直对她们好。 唐婷婷看到顾昭她们连两瓶水都不愿意借，脸上满是愠色。 气鼓鼓地拉着秦蔓溜回了寝室，刚进寝室，唐婷婷就将背包摔在了桌子上：“什么都没看到，我们还差点暴露！” 秦蔓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肩膀也开始一抖一抖的：“都怪我，我替你去借水，但是人家却连门都不开。” 唐婷婷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也软了下来，但是语气中有几分尴尬：“没事的……” “丢人”这两个字戳到了她最疼的地方。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丢人。被顾昭比下去是丢人，去求顾昭是丢人，现在连秦蔓替她去都被拒绝了，更丢人。 第25章 不想的话，大家分道扬镳 “那当时顾昭是怎么说的？”唐婷婷的声音中满是探听和质疑。 “周远说他们也没水，现在也活不了。”秦蔓的声音还带着哽咽，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平淡，每一个字都直戳唐婷婷的肺管子。 “周远？”唐婷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他一个外人凭什么置喙我们宿舍的事情。” “哦对了婷婷，我从缝隙中看到他们的仓库真有挺多东西的，除了我们看到的无人机，我看到里面还有泡面。” 这次唐婷婷没说话，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两个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凭什么顾昭现在能活得这么好！ 秦蔓看着她的反应，没再说话，现在唐婷婷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唐婷婷觉得自己没有被利用。 “没事的婷婷，你也别气，我们去外面找找物资，不一定能找到比他们更好的呢，”秦蔓的声音很关切，像是真的希望唐婷婷不要再生气了，但每句话的尾调又带着一点点的上扬，在引导着唐婷婷，“而且顾昭现在这么冷血，还不如其他同学呢。” “其他同学？”唐婷婷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啊，我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男生四号楼的墙上写的什么……有消息，换物资。”秦蔓佯装自己记不得上面写的字究竟是什么。 “你刚才说，东边那栋男生宿舍楼外面写着字？”唐婷婷突然问。 “嗯，是啊，”秦蔓正在摩挲手掌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唐婷婷，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婷婷，你该不会是想……” 秦蔓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婷婷的话打断了：“你确定你没看错吧。” “没看错，那几行字特别的显眼，但是我从楼下走过的时候看到那群人可不像是学生！” “不像学生又怎么样？我们是大学生还不是被拆的四分五裂？” 秦蔓没再应话，到这里就可以了，所有的关键消息都已经告诉唐婷婷了，希望唐婷婷不会让自己挂科。 “你也别冲动，”秦蔓的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刚好让唐婷婷觉得秦蔓已经任她拿捏了，又带着几分真情。 “我没冲动。”唐婷婷站起来，将身上还没来得及放下去的物资，再次背在了身上。 “婷婷，你真的要去吗？”秦蔓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拉住了唐婷婷的手，“要不别去了吧，万一那个消息是假的呢？” “我们不是也看到了吗，花坛背后的那两个人也朝着4号楼过去了，你别管了。” 唐婷婷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个小时不回来，你就来救我。” “婷婷，你多注意！”秦蔓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唐婷婷拉开门走了出去，随着宿舍门的合上，世界再次被分为两端。 秦蔓站在屋子中间，屏息听了一会儿，确认唐婷婷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才坐回床上。 她看着墙壁，拿着一把小刀把玩着，突然嘴角勾了一下，笑出了声。 唐婷婷果然不够聪明，只要稍微用她关注的人刺激一下，就立马上钩了，她去给4号楼的势力告密，成功与否，自己都是最大的获利者。 “唐婷婷啊唐婷婷，再让你好好指使我。”秦蔓闭上眼睛，保持呼吸平稳。 仓库里那几桶泡面算什么，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 同一时间，食堂仓库。 “果然没电不行，要是每天有电的话，我们这种宅女能待到天荒地老。” 仓库的风扇吹得几个人脸上满是惬意，来仓库真是来对了，顾昭心想，宿舍就算是现在有电，那些小风扇顶什么用。 手机震了一下，顾昭掏出来，又是方晓的短信。 【明天会有一伙人来霸占食堂，领头的叫做老猫，7个人，三把刀，三根铁管，一把电锯，一定要注意。——方晓】 顾昭本来高高兴兴的在原地吹着冷风，看到这条消息，心都凉了一半。 自打有了短信开始，她动的脑子比以前念书的时候还多，短信有时候消息挺多，有时候就是短短的一句话，剩下的全靠她自己琢磨。 苏念掰开一块压缩饼干，递了一半给顾昭：“你说他们还回来吗？” “不会。”顾昭吃了一口压缩饼干，真干巴，“秦蔓不是傻子，来一次知道没戏，就不会来第二次，唐婷婷……不好说。” “唐婷婷怎么了？”姜娜问。 “她咽不下这口气。”顾昭冷静地分析着，宿舍里面这几个人她都知道，只是平时觉得相处的还可以，就从来没有爆发过什么矛盾。 “她不是来找水的，她是来看的。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东西，看看我们过得怎么样。” “那当时让他们跟我走，还质问我们！”姜娜说话都气鼓鼓的。 顾昭没接话，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这伙人会怎么霸占食堂，会不会来到仓库。 她开始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想着应该怎么解决。 “昭昭，你又想什么呢？”姜娜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再转圈了。 顾昭被姜娜的手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姜娜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破口大骂：“姜娜！背后面吓人容易吓死人知不知道！” “哎呀，我就是看你一直在原地转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嘛。” 顾昭的表情变了一下，眼神扫过在场的三个人，一个是自己大学最好的朋友和她的男朋友，一个是自己宿舍的舍友。 朋友自然不必多说，苏念——顾昭在心中画下一个问号。 苏念似乎很相信她，只要是她做的决定，苏念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只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要去找我弟弟，他就在隔壁市，所以我不打算在学校一直待着，而且学校的物资也就剩这么点了。”顾昭带着犹豫说出来了这番话，说的时候心里面一直很忐忑，“当然，你们如果想跟我走的话，我欢迎，不想的话，大家就在这里分道扬镳。” 第26章 我的位置被出卖了 顾昭的话还没落在地上，姜娜就声音巨大地发出了质疑：“昭昭，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跟你一起！” “那你男朋友呢？”顾昭不是不相信姜娜，但是还有周远，她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昭姐，你说笑了，娜宝在哪儿我在哪儿！”周远和顾昭其实没有什么交际，最多就是姜娜和他刚谈恋爱的时候吃过几次饭。 两个人最多算是点头之交，但是这两天的事情，周远完全见证了顾昭的能力，那种自己永远敢冲在一线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我也愿意！”苏念的音调听不出来太大的起伏，但是语气中全是坚定，尤其那个“也”字，她咬的很重。 顾昭对苏念的回答很意外，毕竟她在学校苟着熟门熟路，肯定会比出去找物资稳妥很多。 顾昭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摸了摸鼻子：“那我谢谢你们相信我？” 顾昭不会处理这样的情绪，只能用打哈哈的方式再次跨过去。 “那既然大家决定相信我，我也想跟大家商量一个事情。” 顾昭招呼几个人坐下，四个人围成一个圈。 “今天早上我飞无人机的时候发现东边宿舍好像有人，我隐隐约约地通过监控看到了，但是我没敢看过去。” 姜娜听到这个话再没有刚刚跟顾昭说话的轻松，脸瞬间就白了。 “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们晚上不能再全睡了，大家要轮流值班。” 顾昭条理清晰地进行分析，“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但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提前准备。” 顾昭的语气很平，但语气却很认真：“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儿中午的时候我再出去飞一趟。” “中午太热了吧……”苏念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说道。 “就是因为太热，中午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冒着危险出去，我只要躲在阴凉处肯定没问题。”顾昭信誓旦旦地说，中午用无人机去看一下男生4号宿舍楼怎么样，这几个人是否构成威胁。 “晚上的值班怎么分一下？”苏念开口，将话题拉回晚上值班的事情。 “昭昭，我能不能和周远一起值班啊？我晚上不敢一个人值班。”姜娜拉着周远的手臂怯生生地开口了。 “可以。” 几个人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周远和姜娜一组，顾昭和苏念一组。 刚商量完，仓库里传出“咔嗒”一声，没电了。 制冷和风扇让仓库的温度仍然能保持得较低，顾昭将手机揣到兜里。 …… 中午，顾昭拉开侧门出了仓库，她蹲在墙根下，把无人机放在地上，竖起耳朵等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才推起摇杆。 她将无人机升了起来，操控着往东边飞，不敢太高，也不敢太近。 屏幕上的画面晃晃悠悠的，东边那栋男生宿舍楼确实有两个人在巡检，剩下的人应该藏在宿舍里。 顾昭决定操控无人机返航时，在二楼的一个宿舍发现了这伙人。 她赶紧操控无人机拍下图片，就在她打算撤退时，宿舍楼里的这群人也发现了她。 “嗖——”一个弹弓擦着顾昭无人机的边边过去，险些砸到她的无人机。 顾昭心中骂了一声，操控着无人机飞回了仓库。 和短信说的分毫不差，男生4号楼确实是有一伙势力，7个人，她把照片存好，站起来，贴墙走回侧门。敲了四下长两下短，门开了，苏念把她拉进去。 “怎么样？” “光我看到的就有七个人，楼道里面还有他们巡逻的人，领头的人没见到，”顾昭将无人机递过去，“不像是学生。刚刚我无人机差点被击落。” 苏念看着照片，眉头皱了起来，姜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伙人我在学校那会儿没见过。” “那就是外面进来的。”顾昭把无人机放回包里。 几个人躺在地上各自想着事情，其实在外面顾昭就想好了，这伙人不跟前面的小打小闹一样，他们要是发起疯来，自己很有可能会折在他们手里。 看到的就有七个人，万一更多呢？而且还是训练有素、组织严密的。 顾昭想与其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周远今天已经退烧了，伤口也慢慢地在好转，他把斧子从墙角拿过来放在膝盖上，拇指摸着斧刃的弧度。“那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 “会，”顾昭想着当时看到的画面，“肯定是有人将我们的位置告诉了他们。” “为什么？”姜娜不可置信地问道，她还不相信末世中的人能这么坏，“大家都是幸存者，为什么还要互相算计啊。” “说不好，我能看到的业有限，可能是东边食堂已经被他们搜罗完了，所以来我们食堂。”顾昭在无人机里翻看着线索，“他们七八个人，每天要喝多少水，又不想去校外只能是在学校里翻。” “我刚刚扫过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在白纸上在写写画画，感觉是要来咱们这里。”顾昭深吸一口气，将看到的内容告诉了几人。 姜娜的脸更加白了几分，顾昭心想，到底谁出卖了我们？ 这伙人来食堂是不是也和这个告密的人有关系？ 在顾昭看不到的角落，唐婷婷已经见过这伙人了，她将顾昭的生活绘声绘色地描述给了几人。 这几个人承诺找到资源的话就分三分之一给唐婷婷，还会带着唐婷婷一起找寻其他的幸存者。 仓库里，顾昭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过身边的苏念、姜娜和周远，语气坚定：“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来找我们，也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我们立刻加固仓库大门，布置一些陷阱，清点物资，做好一切防御准备。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就跟他们拼到底！” 苏念、周远纷纷点头，姜娜也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仓库中的四个人纷纷开始忙碌起来。 第27章 布置陷阱 顾昭看着仓库的布局，想着办法，他们只有四个人，仓库靠近食堂的那个门，因为平时方便拿菜，用的都是最普通的大门。 她们要将那边的门保护好，而且外面就是厨房，给他们可操作的空间就比较多。 “娜娜，你和周远把那些箱子堆到铁门后面，我出去找一些食堂的筷子和叉子，咱们利用这些筷子叉子做个陷阱，苏念，你找找看食堂里有没有能制造动静的东西。” 几个人按照计划开始行动，顾昭拿了一把斧子和背包出了门，除了那天刚进来的时候打开过这个通往食堂的门，其他时间都是从侧门出。 长时间的炙烤让这个门刚一打开，就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顾昭猫着腰从仓库走出，潜进后厨，她蹲在外边的柜子后面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动静才进了后厨。 仓库里虽然东西没了，但是后厨还没什么人来过，当时备的菜早已经烂了发出腐臭味。 当时温度到了快50度的时候学校应该是还想给所有学生送饭的，但估计这些师傅们坚持不了多久，就没施行下去。 顾昭将斧头放在灶台上，目光扫过面前一排排的调料。 盐，用来救命；辣椒，用来攻击别人。 看到食用油，她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倒出来一点看是否比较滑，这东西要是能拿回去应该会有用。 她将这些有用的东西放到书包里，看着厨具也觉得能用，这菜刀得拿回去，别让别人捡走了又来霍霍她们。 她顺手拿起一把小刀，一个柜子一个柜子打开找，将搜罗到的叉子、金属的东西全放进了背包，正在她装得起劲的时候，背后传来脚步声。 “顾昭。” 顾昭被吓得一哆嗦，指尖攥紧的金属叉子哐当一声砸在柜板上，清脆的响声在死寂闷热的后厨里格外刺耳。 “苏念，你真要吓死我了！”顾昭一回头看到是苏念站在自己身后。 苏念快步走上前，眼神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后厨四周，确认门外和角落都没有任何异动，才轻声开口：“仓库那边暂时收拾好了，我出来找能发出动静的东西，我看这边就你一个人，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顾昭其实挺不喜欢这样的，明明已经说好了所有的分工，为什么总是要来打破计划，她本以为苏念不会这样的。 但是别人又是出于关心，她也不好说什么，她点点头，弯腰继续往背包里塞金属餐具和厨具，背包已经鼓囊囊沉甸甸的。 “我也搜了不少能用的东西。”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盐、辣椒、食用油全都收好了，这些都是保命和防身的硬货，还有这些金属叉子、小刀，刚好够我们做陷阱。” “那还挺好的！我去入口那边拿了点餐盘和汤勺。”苏念摇了摇自己的背包，示意东西都在自己的书包里了，“哦对我还找到了卖烤串阿姨的喇叭，是你想要的不？” 这正是顾昭想要的东西。 高温末世里没有监控，没有灯光，所有警戒只能靠人为布置。这些空心的东西轻便又灵敏，是最适合他们的预警道具，而且有喇叭更容易吓退对方。 顾昭眼睛一亮，迅速拉上拉链，把背包背在身上，拎起灶台上的斧头：“东西齐了，我们赶紧回去布置。”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借着墙体遮挡，快速折返回仓库。 刚踏进仓库，就看见姜娜和周远已经完成了防御，高高的纸箱、木箱堆叠成屏障，死死抵住通往食堂的正门，严丝合缝，彻底挡住了外界的视线和通路。 “你们还挺快的嘛，”顾昭看着两个人露出了赞许的神情，考虑到周远还带着伤，“周远你坐着，我们三个人布置陷阱。” 姜娜将她们上次背东西回来的麻绳用军刀划开，取下其中一股，将餐盘和汤勺绑成一长串，先后绑了五串，和周远出去一起挂在了后厨和仓库之间的连廊处。 顾昭将金属叉子刀尖朝外，错落插进纸箱缝隙与木箱边缘，牢牢卡紧固定，露出寒光凛冽的尖锐叉尖，密密麻麻排布在防御屏障外侧，这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 苏念则将食用油均匀淋洒在铁门外侧阴暗面的地面上，薄薄一层油脂铺展开来，迅速形成一片透明油膜。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出异常。但只要有人靠近、奔跑冲刺、或是抬脚踹门落脚在这片区域，脚底必定瞬间打滑失重。 顾昭看着地面上的油，嘴角弯了弯，鬼点子瞬间冒了出来：“他们摔倒得让他们喝一壶。” 顾昭计算了一下角度，用绳子绑了一些小刀，让周远踩着木箱，挂在了涂油区域的正上方，绳子一端顺着墙体缝隙，稳稳搭在铁门顶端的窄沿处，再借着墙沿凸起的石块轻轻卡牢固定，全程不用开门，只借着内外相通的缝隙完成悬挂。 绳尾特意留了一截，顺着门缝垂落到仓库内侧，落在几人伸手可及的位置。 外头的悬绳被墙体凸起死死抵住，处于堪堪稳住、一碰即落的临界状态，只要轻轻一松手或者外面动静稍大，原本悬在半空的小刀串瞬间失去支撑，直直朝着下方的人狠狠坠落。 周远拉着绳子进来，剩下三个人将门口的箱子挪回去，夹住这个绳子。 四人缓缓站直身体，看着眼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死局的铁门，全都悄悄松了口气。 顾昭望着紧闭的铁门，眼底沉着冷静。 “好了。”她低声开口，“从今晚开始我们几个人轮流值班，晚上一定不要睡熟。” 无人机拍到的画面、亡者短信的预警、莫名泄露的行踪，所有线索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那伙校外过来的七人小队，绝非普通散兵游勇，花坛后面驻守的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人，也有可能是上次想抢夺宿舍的人。 这伙人纪律性极强，定点巡逻、分工明确，甚至还在宿舍绘制地形图纸，摆明了是有备而来。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仓库，那肯定就是知道这里囤积着物资，也清楚他们留守的人数。 若是没有人通风报信，远在四号宿舍楼的外人，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28章 明晚行动 顾昭心里想着，但没说出来，先解决了明天的事情再说吧。 短信提供的信息有限，她想用一招“空城计”，但有点把握不好这个度，万一用过了没让这伙人害怕，反倒吸引了其他人。 就得不偿失了。 “我想跟大家商量个事情，我想用一招‘空城计’，”顾昭决定跟大家商量一下对策，“我们要营造一个人很多的假象。” “人很多的话，我们通过什么方法呢？学校这么大，也传不到四号楼吧。”姜娜本来靠在周远的肩膀上休息，一听这话来兴趣了。 “我觉得我们不用让所有人知道，明天他们来了，我们肯定是最先知道的，只要让他们进来食堂的第一瞬间明白我们这里人很多就可以了。”苏念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顾昭看过去，苏念眼神清亮，一语点破了最关键的分寸。 这正是她刚刚最纠结的问题。 她怕动静太大、假象太夸张，传遍整片死寂校园，引来其他散碎幸存者甚至未知危险；又怕做得太浅，骗不过那支谨慎多疑的七人小队，空城计直接失效。 “你说的没错。”顾昭点头，眼底的犹豫彻底散去，思路彻底清晰，“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不需要有多大动静，只针对明天冲食堂的那七个人演戏。”顾昭将刚刚布置场景剩下的东西拿来，“外面我们的布置没问题了，能够蒙混过关。” “他们是近距离强攻，第一眼、第一触感、第一预判，就是他们全部的判断依据，”顾昭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要做的是瞬时人声：“他们靠近门口、试探推门的一瞬间，我们四人分散站位，同时低声走动、轻挪物资、交错说话。不用大声，只让门内声音漏出去一点点。” “我明白了，咱们四个人的声音错落重叠、来回呼应，近距离听，就是一队人在布防沟通。” ”对。”顾昭眸光笃定，边说边将刚刚拿回来的喇叭拿起来，还有电，够用了。 “现在我们就录成声音，他们来了我们就循环播放。” 四人立刻忙活起来，压低嗓音模拟多人交谈、搬运物资、相互提醒戒备的声音，层层错落叠加。一下午折腾下来，密闭闷热的仓库彻底被热气与汗水包裹，每个人都累得微微喘息。 几个人简单分食了少量物资补充体力，随后按照提前约定的值班制度就位。 随着日头西斜，仓库彻底陷入昏暗，只有一丝微光从缝隙透入。姜娜紧紧挨着周远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军工刀，周远手里握着斧头。 姜娜虽然依旧紧张，却不再像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风浪时慌乱，有队友在侧，有周密的防备，还有顾昭坐镇，心底好像多了几分底气。 门口层层陷阱布置妥当，锋利的叉子、打滑的油地、头顶悬着的小刀，处处都是暗藏的杀机，足以抵挡一波贸然来犯的敌人。 仓库另一侧，顾昭和苏念靠在铁门旁，表面闭目养神，但没一会儿，苏念开口了。 “你是不是也觉察出什么不对劲了？”黑暗里，苏念轻声开口。 顾昭侧过头，看向身边安静通透的女孩。 苏念心思细腻，观察力远超常人，短短半天的变故和其他人的神态变化，早已让她窥破了端倪。 “嗯，我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也觉得，这几个人这么多楼不搜，偏偏朝着一个高温开始前就卖完所有货的食堂？” 顾昭也没再隐瞒，向苏念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是有人出卖了咱们，但具体是谁我还不太确定。也有可能是我们出去的时候暴露了行踪。” 苏念没再接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姜娜靠在堆叠的物资箱上，抬手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汗水，低声感慨：“真不知道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再这么热下去，就算没有变异怪物、没有抢物资的恶人，我们也快撑不住了。”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灾变以来，气温一日高过一日，从最初的四十多度飙升至五十度大关。阳光暴晒大地，水泥地面滚烫冒烟，草木尽数枯死，河流干涸断流，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巨大的蒸笼。 原本生机盎然的校园，早已变成死寂荒芜的人间炼狱。 “先保存体力，”顾昭收回思绪，放缓了语气，“白天对方大概率不会强攻，高温之下贸然行动的话消耗极大，他们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我们趁着白天休整、清点物资，养足精神，明天傍晚才是关键。” 众人纷纷应声，仓库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苏念靠在墙边，想着门口层层布置的陷阱，那些锋利的金属叉尖、暗藏杀机的悬刀、光滑无形的油膜，每一处都是绝境里求生的筹码。她心里稍稍安定，又忍不住低声开口：“希望这些陷阱能有用，最好能直接吓退那伙人。” 姜娜轻声附和：“陷阱只是防守，真要是对方人多强攻，我们还是会很被动。只可惜我们人手太少，周远还受着伤。” 周远闻言淡淡开口：“我的伤不影响防守，真遇到突发情况，我能顶上。” 几人低声交谈着，缓解着心底的压抑。 顾昭靠在最靠近铁门的位置，看似闭目休整，实则神经全程紧绷，感官放到了最大。 她的耳朵紧紧贴着嘈杂的风声，捕捉着门外、远处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昏昏沉沉中，她睡去，后半夜还要值夜呢。 在另一边的男生宿舍，几个人正商量着明天的作战计划，按照唐婷婷给的情报，只有四个菜鸡大学生，还只有一个男生，这个男生还受伤了。 “猫哥，这就不用看了吧，四个大学生我们不是随便拿捏？” “随便拿捏？”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的男生，左臂有一块很大的文身，“现在她们在暗处，你个蠢货，物资那么多，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 “明天晚上行动，过去之后万事小心。” 第29章 他说是唐婷婷 白天，仓库里开始升温，虽然比起外面的温度好很多，但是仍然让人感到烦闷。 “昭昭，你和苏念赶紧睡一会儿，我们守着。”姜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昨晚她和周远值前半夜，虽然有周远在身边陪着，可依旧全程提心吊胆，几乎没怎么合眼。 “行，你们多注意一点，有情况立马叫醒我。”顾昭和苏念找了个铺着纸箱的角落躺下，纸箱薄薄一层，隔不开地面的凉意，却已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好铺垫。 时间一点点流逝，闷热的空气像是湿布包裹在身体上一样，黏腻难耐，几个人就这样互相交替着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顾昭率先醒来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门口，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随后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外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周远说。 顾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门口的陷阱，又看了一眼姜娜和周远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辛苦你们了，你们赶紧睡一会儿，换我和苏念守着。” 苏念和顾昭并肩坐在门口，两个人小口喝着水。 “陷阱都好好地，我们布置的也很完美，肯定没问题。” 顾昭点了点头，两个人手指都放在了关键的地方，顾昭握着军刀，苏念的手指攥着手术刀，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从正午到下午，仓库里温度舒服了一点，姜娜犹豫着问出：“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毕竟从清晨等到下午，整整一天的时间，没有任何动静，难免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放弃了。 顾昭心中其实也开始泛起嘀咕，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难道是要等到后半夜才来？ 但是短信从来没出过错，还是再等等吧。 “一定会来的，可能是在等天气再黑一点。” 正当几个人昏昏欲睡的时候，远处传来整齐又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粝的交谈声，直奔食堂仓库而来。 “快快，来人了，姜娜！”顾昭听到声音，就差弹射起来了。 姜娜因为着急，手中的喇叭差点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找到开关按钮，一时之间，屋内传出他们录好的声音。 其他几个人握紧自己手里面的武器。 喇叭一开，仓库之内瞬间人声鼎沸，动静不断，哪里像是只有四个人驻守，这般声势，少说也有十几人。 门外正在拆铁盘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人屏息听着。 一旁的队员顿时心生怯意，低声问道：“老大，情报不对啊，里面人这么多，我们还要强攻吗？” “别说话，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说话的正是他们领头的人猫哥。 猫哥冲后面的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试探。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但就在他们的脚触碰到阴影处地面的一瞬间，脚下一滑，几个人向前扑倒，铁管脱手飞出去，他们整个人撞在墙上。 刚刚扔出去的铁管向后滑去，后面的人因为躲闪，脚下不稳，连带着摔倒了旁边的人。 “放！”顾昭听着外面的动静，赶忙示意苏念放开绳子，几个人本就因为摔倒在地上躺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一排悬刀，朝着自己坠下，躲闪不及，几人被刀片狠狠划破手臂，鲜血溅在墙上。 “这里有油！” “操！有埋伏！” “别喊！稳住！”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7个人中有4个人都摔在了地上，一时之间，怒骂声，喊疼声，人摔倒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猫站在最后并无大碍，但是看到自己的人受伤，忍不住骂出了声：“唐婷婷那个贱人，说只有四个女的，一个受伤的男的。这叫只有四个？” 几个人正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当顾昭隐隐约约听到“唐婷婷”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面一惊，真的是她！ 老猫的声音带着怒气，但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人说话，又像是在试探里面的人：“退。” “老大？” “我说退。” 走廊里的几人还在喊疼，后面没受伤的三个人上前搀扶起他们。 半扶半拖的几个人向后撤去，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后挪。 顾昭攥着军刀的手慢慢收紧了，但是她觉得这伙人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仔细听着这伙人好像只走出去一点点。 回过头看到姜娜正打算关了喇叭，她伸出手制止住了姜娜。 “先别管，再等等。”她在想门口的这伙人很有可能是在试探，万一现在关了，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劲，一定会杀回来。 老猫又等了十几秒：“走。” 脚步声彻底远了，但是顾昭不敢掉以轻心，嘱咐三个人盯着门口，自己从侧门放出去一个无人机又飞快地关上。 操纵着无人机升起来，看着这几个人从食堂撤出去之后，灰溜溜地回了宿舍，终于放下心来。 几个人关上门的时候，后背上都是冷汗，这伙人跟上次的那伙抢水的人还不一样。 上次那伙人是饿疯了乱撞，这次是有组织有预谋地来踩点。他们知道仓库的位置，知道门在哪，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陷阱在哪儿。 顾昭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外面领头的人可能就是很多疑，所以才信了空城计，信了他们不只是四个人。 仓库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几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走了？”姜娜的声音发飘，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走了，无人机看到他们从四号宿舍楼回去了。” 周远把斧子放下来，靠着墙，额头上全是汗。他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纱布上洇出一片暗红色，他没说疼，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 顾昭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亮了，没有新短信。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顾昭。”苏念叫她。 “嗯。” “你听到了吗？他说唐婷婷。” 顾昭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她刚刚听到了，她们的位置就是唐婷婷出卖的，和她想的一样 那么秦蔓呢？秦蔓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顾昭想到这儿的时候，感到一阵头疼。 第30章 无人机上的纸条 姜娜听到这些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一个宿舍的……” 顾昭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唐婷婷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分水那次吵架？还是因为她不肯借水？亦或是因为她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唐婷婷知道仓库的位置，知道她们有多少人，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发生，更多人会知道她们在这里。 “娜娜，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以前是因为有法律，但是现在整个世界都已经乱套了。”周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姜娜。 姜娜好像还没有接受末日到来的世界。 “我就是想不通……”姜娜还在抽泣，尽可能地止住自己的眼泪，周远在一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 “现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得想办法尽快逃出去。”顾昭说，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快速找到逃出校园的办法，现在她们已经完全暴露在视野下了，几乎是整个校园的活靶子。 不仅如此，唐婷婷，你有胆量招惹我的话，就别怪你要遭报应。 顾昭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以前在宿舍总是笑嘻嘻的，所以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 “大家先休息吧，短时间他们应该不会来了，我明天早上用无人机看看外面的情况。”顾昭将书包中的东西拿出来，几个人分了分。大家补充了点物资之后，继续轮守着值班。 不一会儿，周围传出了姜娜和周远均匀的呼吸声。 仓库深处，顾昭与苏念相对而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色，低声商议着出逃与反击的全盘计划。 “死守食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里地势低矮，一旦被长时间围困，断水断粮只会死路一条。”顾昭指尖轻点地面，语气沉稳。 苏念微微颔首，附和道：“高温一天比一天恐怖，后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留在学校内部早晚都会陷入绝境，尽早离开才是上策。” “所以明天我会用无人机查看地形，做好出逃的准备，摸清我们出逃的线路。” 苏念细细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出逃路线确实要提前摸清，避开暴晒无遮挡的大路，走教学楼连廊与地下通道最为稳妥，还能躲避高温与潜在危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离开学校后的落脚地点、沿途物资搜集点、避险藏身之处一一梳理清楚，逃亡计划渐渐变得清晰完整。 “还有一件事情……”顾昭看了眼苏念，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唐婷婷！” “我出来的时候还觉得要是有一天她真的活不下去了，来求求我们也不是不行，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忘恩负义。”苏念想起唐婷婷，脸上也都是鄙夷与嘲讽。 “所以我们就要送她一份大礼。” 顾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转得都是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苏念着急地问，看着顾昭就知道她一定是有方法的。 “你过来。”顾昭趴在苏念的耳朵上，将计划和盘托出。 当老猫带着人回到东边男生宿舍楼的时候，正是最昏暗的时候。 走廊里没有灯，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照着前面几个人一瘸一拐的背影。 刚回到他们的根据地，两个伤员就蹲在了地上，血滴在地上，在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空气中是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压不住的呻吟。 “关门。”老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几个人瘫在地上，铁管随手扔在一边，钢管撞上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大，我不行了，我们得去医院。”他的声音发虚。 “医院？”老猫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现在哪还有医院？有医院谁会给你救治？” 那人不说话了。 另一个腿被刀子扎伤的队员靠着墙，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出血，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血从裤腿渗出来，在灰色裤子上洇开一片暗色。 其他人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虽然没有致命的，但七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只有三个能好好站着。 “那个贱人。”老猫坐在床边，从桌子上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几下才打着。 火光照亮他的脸，这个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往下撇着，从脸上的皱纹看得出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深吸一口，烟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唐婷婷那个贱人说是只有四个人，三个女的一个受伤的男的，这就是她说的人数？” 老猫越说越气，狠狠地抽了两口烟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碎。 宿舍里面没人接话，几个队员低着头，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耳朵都在听。 “结果呢？”老猫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结果她们在走廊里布了陷阱！地上的油、叉子、悬刀，她们早就知道我们要去，就是在等着我们上门！” “猫哥，”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女的会不会是故意骗我们？” 这个人的话让老猫抬起了头，故意？ 老猫没有立刻回答，又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在烟雾里眯起眼睛，思索着这些事情。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唐婷婷来的时候，格外真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说自己被顾昭欺负了，说自己没水喝了，又说顾昭仓库里堆满了物资。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但看起来不像的人多了去了。 正当老猫陷入沉思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无人机的声音。 “猫哥，外面有无人机！” 老猫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外面，只见一架无人机正悬在窗沿外侧，机身上还拴着一只小巧的玻璃瓶。 操控之人手法略显生疏，无人机在空中左右摇晃盘旋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将玻璃瓶轻轻搁在了窗台之上。 “拿过来看看。”老猫沉声说。 刚刚说话的人打开窗户将外面的瓶子拿回来，里面放着一张纸条。 “猫哥，是一张纸条。”猫哥的小弟将纸条打开递到老猫手上。 老猫看完纸上内容，当即脸色铁青，忍不住厉声怒骂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