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反杀家暴男,极品全家求我别疯》 第一章 都下地狱吧 “天天躺炕上装死,啥活不干还得让我这个婆婆伺候你,你是祖宗啊!我家德发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又晦气又恶心!” “就是,嫂子不像嫂子,媳妇不像媳妇,每天不洗衣做饭也就算了,还让妈给你端屎端尿,你算什么东西?” 何浅浅听着婆婆和小姑子的谩骂,一颗心比身底的炕还凉。 她19岁嫁给张德发,替他照顾两个他跟前任生的孩子,伺候小姑子,任劳任怨,从没跟公婆顶过一句嘴。 因为自己不能生娃被他们百般嫌弃万般磋磨。 那是她不想生吗? 是她刚嫁过来时被张德发打坏了身子落下病了! 半月前,张德发耍酒疯又打断了她一条腿,冰天雪地,她被扔在外面冻了一夜。 天亮后抬进来人已经不行了,张家上下没一个带她看病买药的。 何浅浅闭了闭眼,虚弱地开口,“妈,我想回家一趟。” 她想回娘家养病。 张老太太剜了她一眼,“赶紧回去,天天吃白饭不干活,养你有啥用?也别等德发了,红艳,你骑三轮送你大嫂一趟,把这个灾星轰出去家里也能清静清静,埋汰死了。” 小姑子巴不得把她撵走呢,三下五除二就把何浅浅弄到三轮车上。 老何家。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没听说过门的媳妇还有往回送的。浅浅,不是当奶奶的说你,你才30岁,整天病病殃殃的像什么话,你这样哪个男人不膈应你?” 何老太太满嘴喷唾沫星子,抬头看向张红艳,“红艳,你受累把你大嫂抬回去吧,我们家啥条件你也知道,哪有钱给她看病啊。” 张红艳已经走到门口了,“大娘,你这叫什么话,何浅浅是你亲孙女,她病病歪歪的你不管谁管?” 好不容易甩掉的祸害,再抬回去妈不得骂死她。 一旁的何金贵开口了,“我管得过来吗,老话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把闺女嫁到你们家了,她是死是活都是你们老张家的,这眼看着快断气了送到我家算怎么回事?” “你们自己看着办呗!”张红艳撂下这句,扭头就走。 “天杀的烂货,你给我回来!”何老太太拄着拐棍气哼哼地撵出去。 没追上便回来使劲拧何浅浅两把,“丧门星!我要是你男人一天打你八百遍都不解气,你早早给德发生个胖小子,他能把你往出推?干啥啥不行的货,死了阎王都不收你。” 何浅浅心里憋屈,自己怎么病成这样的,他们问都不问。 张德发两天不打她,三天早早的,这些年她每次回娘家求助,他们都说谁家爷们不打媳妇啊,感情都是打出来的。 要不就拿她生不出孩子要挟她,称也就德发不嫌弃她,换成别的男人早一脚把她踹了。 她最多在娘家待半天。 要么被张德发接回去,要么被娘家人赶出来。 “爸,奶,我这病吃点药就好了,你们帮我抓点药吧,求求你们了。”何浅浅哭着哀求,“等我病好就跟张德发离婚,回来好好孝敬你们。” 谁知老太太听都没听,直接招呼儿子,“金贵,你去单位把德发找来,让她把媳妇接回去,家里人口这么多吃饱饭都费劲,哪有钱给她抓药,就算病好了也是个瘸子,啥啥也干不了。” “嗯!”何金贵点点头出去了。 “爸!爸!我不回去不回去,爸!”何浅浅弓着身子拼命喊。 回去熬不过两天她就得死。 何金贵脚步一顿回过头,何老太太见状拍了下桌子,“快去啊,她这活不起死不透的样子你咋管?” 何金贵没犹豫,快步走了。 等到天黑,张德发才阴沉着脸过来。 他比何浅浅大10岁,今年已经40了。 跟他一起来的还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陶秀秀。 何浅浅认得她。 说是张德发的干妹妹。 他们同在铝厂上班,表面上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私下里比谁都恶心。 之所以没跟何浅浅离婚,是因为有她帮着伺候老爹老妈和孩子,他也能抽出身在外快活。 一看到瘫在炕上的何浅浅,张德发眼里的嫌恶不加掩饰,“要死就快点死,跑回娘家闹腾什么,招不招人烦?” “德发,快把你媳妇背走吧,你好歹也是采购科科长,这要是让大院里的人看见你媳妇半死不活的样,影响多不好。”老太太急得直搓手。 陶秀秀也跟着溜缝儿,“还没跟德发离婚呢就总往娘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德发虐待你呢。” 后妈蒋桂琴一边掐豆角一边撇嘴,“打一口棺材就四五十块钱,都快赶上金贵大半个月工资了,要死也别死在我家,爱往哪抬往哪抬。” 何浅浅眼神空洞地扫向满屋子的人,突然笑了。 何金贵把19岁的她嫁给三婚的张德发,只为换2000块钱彩礼给后妈的儿子盖房娶媳妇。 她亲妹妹雪琪17岁被后妈许给矿山车队的司机,结婚三天男人就出车祸死了,可怜的雪琪守活寡十几年,日子过得比她还惨。 亲哥15岁就被何金贵打发到水泥厂做装卸工,灰土暴尘起早贪黑苦了十来年,每月工资一分不留定时上交,终于在24岁那年患了肺癌撒手人寰了。 何浅浅自诩这辈子对得起这两家人,可不管怎样付出都落不下好。 与其那样还不如都死了算了…… “我回。”何浅浅艰难地下了炕,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朝后屋走去,“我拿点东西就回。” 爷爷年轻时在矿山爆破队工作过,家里私藏了不少雷管炸药,严打时偷摸昧下也没上交。 何浅浅在后屋翻找片刻,找了一大捆绑好的雷管,想都没想就划亮火柴点燃了。 旋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客厅,在雷管爆炸的瞬间丢了出去。 “轰隆隆!” “啊啊啊!” 整个家属大院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声掀翻屋顶,仿佛天塌了一般。 望着满客厅血肉横飞的家人们,何浅浅安然地闭上双眼。 第二章 拼了 “老实点,再动我掐死你!” 迷迷糊糊中,何浅浅感觉有人在撕扯自己的衣服,胳膊被死死摁着,迎面扑来浓浓的酒气和汗臭味。 睁眼一看,就见张德发压在她身上,一双手贪婪地去拽她裤子。 何浅浅怔了一瞬,她没被炸死吗? 眼看张德发要得逞,何浅浅本能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 “贱人,你找死?”张德发拧紧眉头,扬手就要打她。 何浅浅瞅准时机,在巴掌落下来的刹那,一把攥住张德发的手,张嘴朝他手背狠狠咬去。 咔吱! 连皮带肉咬下来一大块。 鲜血不要钱似的淌出来,流了何浅浅满脸都是。 “啊啊啊啊!”张德发疼得直抽抽,一骨碌从何浅浅身上滚下来,破口大骂,“贱人,你竟然敢咬我!” 何浅浅赶紧跳下炕,看向墙上的挂历。 1982年6月6日。 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水灵灵的又白又嫩。 双腿也是完好的。 回过神,何浅浅勾起嘴角不禁笑出声来。 她重生了。 重生到19岁,跟张德发入洞房这天。 父亲何金贵为了给儿子盖房娶媳妇,把她嫁给了已经娶过三个老婆的张德发。 据说第一个老婆病死了。 第二个莫名疯了。 第三个患了自闭症,给张德发留下一儿一女就失踪了。 房门推开,张老太太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德发,咋的了,那贱人跟你扎刺了?” 见儿子缩在炕稍捂着血流不止的手,张老太太瞪大眼睛,“哎哟,这手咋出血了,何浅浅,你个遭瘟的小浪蹄子,你不想嫁就不嫁,新婚夜整这出算咋回事?你爸收了我家2000块钱彩礼,你现在翻蹄亮掌后悔了,光着屁股打灯笼你哪来的脸啊?” “德发,快让妈看看,疼不疼。” 张德发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无视老娘的关心,下炕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何浅浅砸去,“反了你了,今天老子不弄死你就随你姓。” 娶她前张德发也了解过,何浅浅在家里窝囊得很。 亲爹不疼后娘不爱,被欺负死了也不吭一声。 没想到今天却一改常态敢咬他。 何浅浅偏头躲过飞来的茶壶,后退两步紧贴着墙。 “你还敢躲?”张德发借着酒劲,脾气越来越大。 妈说得对,这小妖精如果不调教好,将来也不会跟他一条心。 想到这,张德发抬腿就朝何浅浅的肚子踹去。 这人跟狗一样,不打疼了它永远朝你龇牙乱叫。 前面三个都这么过来的! 何浅浅眯起眸子,前世就是这一脚让她丧失了生育能力。 重活一回这种悲剧不能再重演。 她忙转过身朝厨房跑去,见案板上放着擀面杖,她抓起来又冲了回来。 张德发喝得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眼下是收拾他的最好时机。 “德发,妈帮你抱住她,你使劲打!”见儿子要吃亏,张老太太一把抱住何浅浅的腰。 她已经调教过三个儿媳妇了,这浪蹄子算什么东西! 何浅浅皱了皱眉,反手薅住老太婆的头发,拧过身抡起擀面杖‘邦’地一声敲在婆婆脑门上。 “嗷嗷嗷!” 张老太太捂着额头瘫在地上。 “妈,妈你没事吧。”张德发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搀扶老娘。 何浅浅却不给他机会,再次抡起擀面杖招呼上去。 这一下正好敲在张德发的鼻子上。 又是‘邦’地一声,估计鼻梁骨被敲断了。 “啊啊啊!贱......贱货!” 何浅浅趁着他擦鼻血的工夫,一脚踢在张德发裤裆上。 这一脚她使出了全身力气,踢完自己晃了晃差点跌倒。 张德发疼得直哆嗦,像漏气的皮球瘪瘪哈哈的躺在地上。 何浅浅不解气,蹲下身掰开张德发捂裤裆的手,挥起擀面杖‘呼呼呼’地死命往上敲。 “何浅浅你疯了吗,快住手!”张红艳听见动静跑进来。 见大哥疼晕过去,老妈额头上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张红艳气红了眼,“你个烂货!我非撕了你!” 她跟何浅浅同岁,今年也19了。 长得膘满肉肥又高又壮,能毁何浅浅两个。 “三伏天不戴草帽我让你赛脸,我哥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那可是男人的命根子,哪禁得住这么敲啊? 何浅浅见好就收,硬碰硬她可打不过小姑子。 张老太太心疼儿子,吩咐红艳,“快送你哥去医院!” 等天亮了再收拾那个贱东西。 “哦!”张红艳应了一声。 刚推门出去,就见一大群人站在外面,正朝屋里探头探脑。 “呀,这新婚夜小两口不好好睡觉,咋还打起来了,呜呜嗷嗷的都不是好动静了。” “人家调教新媳妇呢呗,张科长前面那三个刚进门时,不也一哭哭一宿吗!” 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张科长是啥人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 他要是知冷知热疼媳妇,前面也不会娶了三个了。 哪有一个善终的? 还有张婆子,仗着自己儿子是采购科科长,在厂里吃回扣捞油水,每个月挣得比厂长还多。 手里有俩臭钱便在街坊邻居面前可劲显摆。 再看张红艳,喂得跟一头年猪似的,满身囔囔踹。 这年头谁家能养出这么肥的玩意? 胖也就算了,还没礼貌,天天拿鼻孔看人。 “都瞎哔哔什么,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儿子打新媳妇了?”张老太太正好背着儿子从屋里出来,听到议论声直接气炸了。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何浅浅能这么邪乎。 白天刚嫁过来时还像个缩脖鹌鹑似的,一到晚上突然就变了。 “红艳,快蹬车。”她可没时间跟这些闲嘴子废话。 谁料张红艳刚爬上三轮车,何浅浅就哭哭咧咧从屋里跑出来了。 她刚才在屋里把张德发流在脸上的血抹匀乎了。 像擦雪花膏似的连脖子都没放过,还上下拍了拍。 这黑灯瞎火冷不丁冒出来吓众人一跳。 第三章 干妹妹 “天呐,这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就是张科长的新媳妇吧,这打得都没人样了!”人群里有人喊道。 张老太太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明明是那贱蹄子占了便宜,她和儿子吃大亏了。 何浅浅顺势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嚎开了,“大哥大姐叔叔婶婶们,我这刚嫁过来,就差点被张德发活活掐死啊!你们看我这脖子都被掐肿了,我受不了他虐待就踢了他一脚,他妈他妹就合起伙来打我骂我,还要把我绑起来打呐。” 说完,何浅浅用袖子去擦不存在的眼泪。 她的确是被张德发活活掐死的。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空档重生回来。 张老太太听完气得直蹦高高,指着何浅浅骂,“破油瓶子长了个巧嘴就你会说是吧,到底是谁打谁啊,你没打人我儿子咋变成这样的,我头上的包是哪来的?” “年纪轻轻撒谎撂屁,你不想嫁也行,让你爸把彩礼退回来。” 20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才挣五六十块钱。 要不是德发有本事有能耐,谁家一次性能拿出这么多钱? 足足两捆大团结,送到何家就换回这么个玩意。 何浅浅从地上爬起来,“收钱的又不是我,你儿子大我10岁又老又衰,长得跟批发来的似的你以为我稀罕他啊!” “不是,你......你个贱东西!”张老太太气得呜嘞嚎疯的,“你再说一个,再说一个,爸妈不是好饼,养出来的闺女也不是好鸟!” 这贱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绝对不能要了! 何浅浅弯起唇角,“你是好饼,你养出来的闺女胖得像个大磨盘,往那一杵就占半间屋,一顿4碗饭都没吃穷你儿子,看来你儿子在厂里没少搂钱呀。” “改天我去找厂领导反映反映,这给公家干活却拼命往家里划拉东西,你那宝贝儿子禁得起查吗?” 张老太太脸色瞬间变了。 德发吃回扣捞油水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但窗户纸一旦捅破,厂里真严查起来肯定会露馅。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恰在这时,一个女的拨开人群走过来。 来者正是张德发的干妹子陶秀秀。 她也住在铝厂家属院,今年25了。 有一个跟前夫生的女儿。 离婚后一直没找,就认准张德发这棵摇钱树了。 前面娶的三任妻子陶秀秀没少从中搅合,要不是老太太不认可她,她早带着女儿登堂入室了。 张老太太冷哼一声,没睬她。 陶秀秀瞥了何浅浅一眼,凑到三轮车前,“德发哥,这大喜的日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还能有谁,那个贱人呗!”张红艳斜眼睨着何浅浅,“遭瘟的东西,硬生生咬掉我哥手背一块肉,还把鼻梁骨打断了,拿着擀面杖死命往我哥裤裆上敲,跟疯狗似的!” “啥!没敲坏吧?”陶秀秀脸都绿了,猛地看向干哥哥的裤裆。 何浅浅挑起眉梢,哂笑道:“这么关心你干哥的命根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屋里人呢!” 陶秀秀倏地涨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我跟德发哥清清白白,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吗?”何浅浅抱着胳膊轻笑,“清清白白你大半夜总往老张家跑啥?你干哥手背掉了块肉,鼻梁骨都断了,你问都不问,反倒关心他的裤、裆坏没坏。咋的,少了这东西你活不了啦?” “你闭嘴!”陶秀秀嗓子都喊劈叉了,冲过去就要打她,“我撕烂你这张臭嘴,让你诬陷我。” 何浅浅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是做贼心虚说到她痛处了。我刚嫁给你干哥哥,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咋舍得敲他命、根子?” “说不定是你醋坛子打翻了跟他闹,用手给他挠坏的,你还有脸怪我?” 陶秀秀听完直接崩溃了,“你个烂嘴的小娼妇,我......我跟你拼了!” 众人见陶秀秀反应这么强烈,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意味不明了。 陶寡妇跟张科长这几年确实不清不楚的,赶巧又带了个拖油瓶女儿,可不就得找个男人依靠吗。 “够了你,闹腾什么!”张老太太横了陶寡妇一眼,她现在只关心儿子的伤势,“红艳,咱们走!” “嗯!” 待老娘爬上三轮车,张红艳踩着脚蹬子就走了。 陶秀秀心里窝着一股火,狠狠剜了何浅浅一眼后,扭身回家了。 哼,这个仇以后再报。 人群散去,何浅浅回了屋。 折腾一大圈肚子都饿了,走进厨房掀开碗架子的帘子。 见盆里放着二十个鸡蛋和一把韭菜,另一个海碗里放着两个花卷。 何浅浅蒸了一碗鸡蛋羹,做了一盘韭菜炒鸡蛋,把花卷腾上。 饭菜刚端上桌,两道身影忽然窜了出来。 “谁让你吃我家鸡蛋的,那是奶奶留给我的,你把筷子放下不准吃!” 说话的是一个肥粗老胖的男孩,长了一脸横肉。 他身边站着一个小丫头,皱着眉头命令何浅浅,“贱货,你打了我爸和我奶,你现在就滚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何浅浅微微一愣,扭头看过去。 她记得这两个小畜生。 大一点的男孩叫张小川,今年8岁。 女孩叫张小青,今年7岁。 前世受张老太太的洗脑和蛊惑,俩孩子对她这个后妈是恨之入骨。 烂透的臭葡萄一肚子坏水。 偷偷往她被窝里放老鼠,她惊吓过户从炕上栽下来摔断肋骨。 趁她熟睡用湿毛巾捂住她口鼻,害得她差点心脏骤停。 吃饭放泻药,上茅房往她头上淋粪汤。 诸如此类事情何浅浅能说三天三夜。 “还真是一窝臭耗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死!”何浅浅‘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起身朝小川和小青走去,“祖传缺德加冒烟没个好揍,张小青,你小姑娘家家不学好你刚才骂我啥?” 贱货? 这是7岁小孩子能骂出来的? 张小青怔住了,这女人竟然敢凶她,真是没王法了。 奶奶和姑姑平时都不敢这么对她。 “就说你呢贱货,你不配给我当后妈,我看你就觉得恶心,没经过奶奶同意就偷吃家里鸡蛋,你是贼,你是小偷,你滚出去滚出去。”张小青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喊。 旁边的张小川也开始骂骂咧咧。 脏话污话不打磕巴地骂出来,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何浅浅深吸一口气,眯起眸子。 扬手‘啪啪啪啪’几个大耳瓜子甩上去,屋内顿时爆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嗷嗷嗷嗷嗷啊啊......” “呜呜呜......后妈打人了后妈打人了......啊啊啊......” 第四章 意外之喜 张小川本来就胖,几巴掌下去脸蛋子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缝。 张小青更是捂着脸满地打滚,嗷嗷的,那委屈劲就别提了。 “呜呜呜......贱女人,等我爸我奶回来,我让他们扒了你衣服去游街,去游街,呜呜呜......嗝!”哭得都打嗝了。 “憋回去,再嚎把你俩嘴缝上!”何浅浅被吵得心烦,弯起眉头呵斥道:“既然知道那三个货不在家还敢惹我,茅房里点灯搁这找死呢,你爸都被我打医院去了,你俩算是啥玩应?两个瞎苞米烂土豆也敢往我面前凑,我可是后妈,后妈是那么好惹的吗?” “张小青你才几岁啊,张嘴就骂我,你再骂一句嘴丫子给你撕烂,连带你哥一起丢进粪坑里泡着!” 骂完,何浅浅长吁一口气,看着桌上的饭菜突然没食欲了。 又是粪坑又是茅房的,整恶心了。 她前世压抑委屈了一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的骂过人。 重活一次她不忍了,张家何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活了。 都去死。 张小青在地上滚了半天见没人搭理她,便气鼓鼓地爬起来,“贱女人,我饿了,我要吃鸡蛋羹,你喂我吃!” 一旁的张小川吸了吸鼻子,也不管何浅浅同不同意,伸手就去抢那盘韭菜炒鸡蛋。 何浅浅‘啪’地一下拍开胖手,起身抄起笤帚疙瘩就抡了上去,“两个记吃不记打的货,刚挨完揍就忘了疼,看来是我打得太轻了!” “啪啪啪啪啪......” 笤帚疙瘩像雨点一般落在俩白眼狼身上。 何浅浅扒了他们的裤子,铆足劲往屁股上抽。 “嗷嗷嗷嗷啊啊啊疼,疼呜呜呜呜......” “啊啊啊错了错了,后妈我错了,呜呜呜......” 一阵阵鬼哭狼嚎都快把房盖掀开了。 大院其他几户人家亮了灯,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哎哟,张科长刚被打进医院,这娃娃咋又嚎起来了?” “看来老张家这次娶的媳妇够厉害的,老的少的都给镇住了,不让份儿呐!” “就该硬气点,软软趴趴的像小张前面那三个,哪有一个好过的?” “这叫啥话,这是打孩子呢还是抽牲口呢,甭管对错也不能这么打吧,哪家媳妇像她似的刚进门就闹得鸡飞狗跳的,像话吗?”一个长得矮瘦矮瘦的老太太站在自家门前,狠狠啐了口唾沫,“哼,这要是我儿媳妇,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麦芽妈,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家要是养了两个白眼狼天天骂你是贱货贱女人,你就受着?那不该打吗?”住对门的高婆子轻哼道。 麦芽妈老脸一红,“孩子都是教育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骂都骂了,能少块肉是咋的!” “呀,照你这么说,赶明儿我也找几个人天天蹲在你家门前骂你,我看你是能变胖还是能变瘦?”高婆子回怼道。 这王婆子的闺女乔麦芽,是张德发手底下的采购员,这些年拼命舔老张家。 “我懒得跟你犟犟,哼!”麦芽妈骂不过,转身回屋了。 其他人明天还要上班,听着孩子的哭声小了,也纷纷关门关窗睡觉了。 何浅浅打得胳膊发酸,扔了笤帚疙瘩翻出搓衣板,提溜起俩白眼狼丢上去,“跪好了,再敢吱哇叫唤还打你们。” 说完何浅浅回到桌前继续吃饭。 既然重活一次,她必须尽快把妹妹从火炕里救出来。 雪琪才嫁到老黄家一年,当时结婚三天黄狗旺就嘎了,也没孩子。 黄狗旺那个爸妈更恶劣,死拽着雪琪不让走,改嫁更不可能。 每天给黄家当牛做马伺候公婆,洗衣做饭喂猪喂鸡啥活都干。 明明才18岁,却被磋磨得像30好几。 大哥何常勇就更惨了,被渣爹撵到水泥厂当装卸工,灰土暴尘的连个口罩都不给买。 那水泥一百斤一袋,他一天就要扛400多袋,合计20来吨。 有时候会更多。 可气的是挣来的工钱自己一分不留都被渣爹和后妈搜刮去了。 “后妈,我饿,我想吃鸡蛋羹。”张小川彻底被打服气了,缩着脖子讨吃的。 张小青抽抽噎噎地不敢吱声,等爸爸奶奶和姑姑回来,一定让他们扒了这臭女人的皮。 何浅浅把最后一口鸡蛋羹吞进肚里,擦擦嘴说,“想吃让你姑你奶回来做,都叫后妈了,我凭什么伺候你们这些白眼狼,该你的欠你的?” 张小川瞬间捂住嘴,眼里透着恐惧。 这女人太可怕了,屁股都被她打开花了。 张老太太娘三一宿都没回来,看样子是打得挺严重。 何浅浅才不关心他们的死活,洗洗就回屋睡了。 刚躺在炕上她脑子蓦地一阵恍惚。 眼前影影绰绰出现一间小房子,有菜园有水井,有锅有灶台有粮食,能做饭能住人。 屋内宽敞明亮还能存放很多东西。 何浅浅发誓自己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奇幻的事情。 肯定是何家张家作孽太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重生后便附赠她一件礼物。 为了验证真假何浅浅直接走进去,在屋里屋外转悠一圈越看越满意。 “哈哈哈,真好呀,以后有藏东西的地儿了。” 谁要是再跟她舞舞玄玄的,她从空间扔块石头砸死他。 次日清晨,何浅浅给自己熬了半锅小米粥,鸡蛋没了便蒸了俩馒头。 吃饱后钻进老太太屋里翻箱倒柜。 家里的钱都是老太太管着,前面那三媳妇陪嫁来的镯子戒指啥的都被老太太昧下了。 加上张德发能挣钱,偶尔也孝敬老太太一两样首饰,这些年可没少攒。 在衣柜的最上层何浅浅找到一只装饼干的铁盒子。 拿起来沉甸甸的得有六七斤。 打开一看,里面银光闪闪全是好东西。 银镯子、金镏子、金耳钉和珍珠项链啥的。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一沓大团结和几张粮票。 数了数有500多块钱。 张家的存款可远不止这些,存折肯定被老太太藏起来或带在身上了。 将铁皮盒子放进空间,粮票揣进兜里,何浅浅也不管俩孩子吃没吃饭、饿没饿着,坐上公交奔老黄家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张老太太娘三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第五章 救妹妹于水火 “何浅浅呢,你给我滚出来!” 张德发一进屋就骂开了,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一夜他简直是生不如死,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要一走路裆就滋滋的疼,必须夹着腿慢慢挪步才舒服。 “呜呜呜......爸,奶奶,姑姑,后妈要杀人了杀人了,你看给我打的。” 张小青第一个跑上去,抱住张德发的腿就嚎啕大哭。 跪搓衣板的滋味可不好受,她和哥的膝盖都跪肿了。 张老太太心疼孩子,赶紧拉过来,“她打你们了?” 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这浪蹄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打的老狠了,那一大耳光抽下来我耳朵嗡嗡响,还让我和妹妹跪搓衣板。” “她还偷吃鸡蛋,那一筐鸡蛋都让她吃了。”张小青也开始添油加醋,“奶奶,你快点把她赶走吧,她太恐怖了!” 老太太一听,差点咬碎后槽牙,“这个遭大瘟的贱人,她去哪了?” 不扒了何浅浅的皮,她名字倒着写。 “妈,屋里没人。”张红艳已经搜过了。 “肯定是怕咱们收拾她跑回何家去了。”张德发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妈,这事你别管了,等会儿我去老何家一趟,问问何金贵他到底嫁过来一个什么虎玩意,打男人骂婆婆虐待孩子,还偷吃鸡蛋?行,让她等着,等着!” 就这半虎不奸的女人,别说2000块了,20块钱都不值。 昨晚要不是他喝多了没有防备,怎会轮到那贱人撒野? 老太太气得直突突,扭身回屋去了。 刚进去片刻她又冲了出来,“哎呀,哪个不要脸的乱翻我东西了,小川小青是不是你俩?” “奶奶我没有,是后妈进去乱翻的。”张小川摇摇头。 家里条件好不缺吃喝,俩孩子也没必要偷钱。 张德发抬起眼皮,“妈,丢啥了没?” 他脸上和手上缠着纱布,狼狈凄惨的样都不好意思去上班了。 “首饰盒子不见了。”老太太急得直跺脚,嗷嗷地喊,“一定是何浅浅偷走的,红艳你赶紧去报公安,我要送那贱人下大狱!” 她攒半辈子才攒了一盒首饰。 里面还有粮票和现金,一夜工夫全被那骚、货偷走了。 张红艳困得睁不开眼,“妈,何浅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丢啥少啥了到时去找何金贵要,他跟我哥一个厂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好慌的。 老太太卡巴着一双老眼,看向儿子,“德发,你去单位跟领导反映反映,就说何金贵家教不严,养出来的闺女偷鸡摸狗手不老实,让厂里批斗他!” “哎呀再说吧。”张德发心烦着呢。 他现在只想把何浅浅揪出来,报昨夜之仇。 其他的他才不关心。 简单吃了口饭,张德发便骑着自行车奔何家去了。 每蹬一下某处就疼得他冒冷汗。 吭哧瘪肚好不容易捱到何家,家里却没人。 踢了几脚门谩骂两句,张德发只好去单位了。 另一边,何浅浅下了公交车后,找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拿出笔记本和一副眼镜。 又搞了个红袖章系在胳膊上,上面写着‘督查’二字。 花5块钱雇个小丫头,交代道:“一会到地方你一句话都不要说,看我眼色行事。” “姐,我演啥像啥,保证帮你演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的。”小丫头龇着牙笑。 这么好的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帮人收拾屋子照顾小孩,一天也才挣3块钱。 何浅浅‘嗯’了一声,戴上眼镜,打个响指,“跟我走!” 老黄家住在城西比较偏僻的巷子,这里到处都是违建房,胡同巨多。 何浅浅寻着前世的记忆东拐八拐,临近中午才找到门。 黄家总共有两个儿子。 黄狗旺是老大,老二黄狗剩今年22了,无业。 老大死后,二老有意把雪琪给狗剩当媳妇。 可雪琪拼死不从,拿上吊喝药威胁他们。 二老被逼得没招,又想着把雪琪卖到乡下去。 这样一来狗剩就有钱娶媳妇了。 今天正好男方父母来相看儿媳妇,这会儿两家人正坐在炕上谈彩礼呢。 “好看又不当饭吃,她这么瘦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还是二婚,1000块钱太多了。”男方妈上下打量着何雪琪,脸上满是嫌弃。 黄老太太笑着搓搓手,“她才18啊,又年轻又漂亮,到了你家就能生娃,你儿子都48了,你们老两口早点抱上孙子不比啥都强,对吧?” “那也不值1000啊,我们乡下人靠种地能挣几个钱啊,我最多给500。”男方妈伸手捏捏雪琪的肚子。 何雪琪低着头一声不吭。 身上的衣服虽然洗得干净,却是大补丁摞着小补丁破得像麻袋片。 明明都18了,瘦得好像十四五,完全没发育起来。 黄老爷子在炕桌底下踢了老婆子一脚,给她递眼神。 500块钱不少了。 这丫头克夫呢。 狗旺就是被她克死的。 “700!”黄老太太沉吟片刻,给出底价,“这价你们可找不到这么年轻能干的儿媳妇,洗衣做饭啥都会,你们要是嫌贵咱就别谈了!” 要不是狗剩急着娶媳妇,她还舍不得卖呢。 这丫头手脚勤快话还少,任劳任怨从不顶嘴。 呆傻呆傻的像块木头。 男方爸妈对视一眼,纠结半天才点头,“成,人我们今天就带走了,你让她拾掇东西去吧。” 黄老太太面色一喜,赶紧拧了雪琪一把,“还愣着干啥,快去收拾行李啊。” “我......我......”雪琪张了张嘴,她不想嫁给大自己30岁的男人。 老太太‘啧’了一声,抄起鸡毛掸子就抽起来,“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哭丧呢?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人家不嫌弃你你就烧高香吧!” 雪琪被抽得直掉眼泪,在公公婆婆的逼视下,只好回屋去收拾东西。 “爸,妈。”恰在这时,黄狗剩匆匆忙忙跑进来,“门外来了两个人,看那样好像是政府的。” 老太太闻言皱起眉头,“咱们又没犯法,敲咱家门干啥?” 说完不情愿地下了炕。 推开院门一看,就见两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站在外面。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凝重又严肃。 另一个捧着笔记本,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职业假笑。 第六章 记上,都记上! 黄老太太有点心虚,试探着问,“你们......找谁?” 两个来买儿媳妇的人还在家里呢。 这要是被公家人知道,不得抓她下大狱啊。 何浅浅挺直腰板推了推眼镜,“大娘,我们是国家妇女保障司的,我是北春市保障司特派的专员我姓郭,你叫我郭专员就行。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家涉嫌非法拘禁妇女,干扰婚姻自由,甚至有买卖人口的嫌疑,所以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前世黄家人没见过她,不然她也想不出这个损招。 老太太一听,一颗心瞬间悬到嗓子眼,“这......这是谁乱嚼我家舌根子啊,我们啥时候拘禁妇女了?” 民都怕官,她也不例外。 尤其是干了亏心事后看人的眼神都发虚。 何浅浅义正严词道:“大娘,我现在是在救你,你如果敢欺骗组织,轻则连累子女考公,参军政审一律不过,重则直接枪毙。隔壁那个街道已经枪毙三了!” 一听到‘枪毙’两个字,黄老太太吓得直冒冷汗,一双腿软得像面条似的不听使唤。 “我我我......我又没犯法,你们少吓唬我。”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没有犯法一查便知,让开!”何浅浅扒拉开老太太径直往里走。 雪琪,希望姐没有来晚。 老太太回过神,疯了似的拽住何浅浅,“你干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你以为搞了个红、袖章就能骗过我了,你俩既然是公职人员,那把证件亮出来给我看看,不然我就去派出所告你们!” 身后的小柳表情一僵。 完了完了,要露馅了。 何浅浅丝毫不慌,一把甩开老太太,用训斥的口吻说道:“这位同志,你简直是放肆,做为国家保障司特派专员,我的证件也是你能看的?” “你不给看就说明心里有鬼!”老太太抽出帕子擦汗。 何浅浅拧紧眉头,“给你看也行,我们都是国家一级保密专员,你今天看完明天就枪崩,好心提醒你你不听,偏偏要跟组织对抗。小柳,亮证吧~” 小柳听后,装模作样地打开兜子,伸手在里面摸起来。 黄老太太脸色煞白煞白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赶紧摁住小柳的手,赔笑道:“同志同志,您别往出掏了,我不看了......不看了。”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枪崩,她还没活够呢。 小柳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兜子里装得都是报纸,真要掏出一个证她自己都得吓晕过去。 “小柳,给这位同志记上,拒不配合调查,态度恶劣,回头让组织重点关注她!”何浅浅冷着脸叮嘱道。 小柳点点头,‘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黄老太太吓得六神无主,躲在屋里的三个老棺材瓤子更是惊恐万分。 男方二老和黄老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话都打磕巴了。 “狗狗狗......狗剩爸,你办的这叫啥事啊,媳妇我们还没带走呢,这上头就派人来查了,得亏没把钱给你们,不然就鸡飞蛋打了。” 黄老爷子哆哆嗦嗦地要吓瘫了,“没听说过国家还有什么妇女保障司这个部门啊。” 胡诌的吧。 “你家肯定是得罪啥人了,这媳妇我们不买了,老婆子咱们从后门走,赶紧的。”狐狸没打着惹了一身骚。 这要是被牵扯进去,他全家都得吃黄生米。 黄老爷子横八竖档拦不住,只好放他们从后门走。 何浅浅这会儿已经大步流星地进屋来了。 当她看见面黄肌瘦一脸菜色的妹妹后,心里纠痛的厉害,鼻子也阵阵发酸。 雪琪,姐来救你了。 何雪琪看到二姐的刹那,脸上瞬间绽出一抹笑容。 刚要喊姐,何浅浅朝她眨眨眼。 雪琪冰雪聪明赶紧闭嘴。 方才外面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姐用这种方式来到黄家,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郭专员,你看也看了,查也查了,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根本没犯过错啊。”老太太追了进来。 黄老爷子也急忙端茶倒水,把瓜子糖块啥的拿出来招待‘专员’。 黄狗剩脾气冲,不理解爸妈为啥怕两个黄毛丫头,“喂,你俩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老子平时也读书看报纸,我咋没听说过什么妇女保障司呢。” “小柳,给他记上。”何浅浅语气生冷,“竟然敢质疑国家部门,本来只是普通的调查取证,真有问题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现在直接升级成了恶劣典型,记,给我狠狠的记!你以后有孩子上不了学,落不了户,彻底变成盲流!” 小柳捧着本,笔杆子像烫手似的写得那叫一个快。 黄狗剩还是不服,“不是,你们俩......” “哎呀,你个山炮玩意快少说两句吧,不要命啦?”老爷子卷了儿子一脚。 “爸,她们俩明显是骗子啊,你老糊涂了吧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人家戴着红、袖章呢,这玩应谁敢乱戴?给我滚回屋眯着去,不叫你不准出来!” 老一辈人最怕红袖章,这是权、力的象征。 黄狗剩被撵回屋了,二老准备张罗饭菜款待‘专员’。 何浅浅抬抬手,“先等等,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饭晚点再吃。” “领导,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她是谁?”何浅浅指了指雪琪。 老太太表情变了变,很不自然地说,“她......她是我娘家侄女。” “我不是,她胡说的。”雪琪红着脸喊道。 何浅浅很满意,只要妹妹肯配合她,事情就顺利多了。 “你个死丫头,闭嘴别说话!”黄老爷子冲过去就扯雪琪的头发。 这个酒囊饭袋,要是把家里那点事都抖搂出去,他还活不活了。 “住手,干什么!”何浅浅眼疾手快,一把拍开老爷子的手,将妹妹拉到身后,“看来你们家问题大了,敢当着专员的面打人。小柳,记上,就写他们虐待妇女,顶撞督查人员,建议列入国家严打对象,全家下放到南极养企鹅去!” 小柳憋笑憋得脸发红,这小姐姐的嘴都能犁地了。 黄老爷子彻底蔫了,举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郭领导,我......我只是一时冲动,我......” “我什么我,再问你一遍,她是谁?”何浅浅厉声质问。 第七章 手拿把掐 一个个损塞吧,再不济她也重活一回还斗不过你们两个老登。 黄老爷子急得直转磨磨,咬咬嘴唇想说又不敢说。 黄老太太压下心头的恐慌,战战兢兢回道:“领导,她真是我娘家侄女儿,爸妈没了,刚进城一年多,到我这帮着做做饭干干活啥的,不信你问她。” 说完,老太太拼命朝雪琪眨眼睛。 何浅浅闻言,不等雪琪戳穿老太太的谎话,抢先说道:“同志,我给了你好几次机会你是一次也没把握住,这女孩是谁我去街道或者跟左邻右舍打听一下就清楚了,你知错不改还搁这撒谎撂屁蒙骗组织?”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小柳,报公安吧,咱们只能公事公办了!” “好。”小柳合上本子转身就往出走。 老太太吓麻爪了,赶紧抱住小柳的腰,“领导领导,我说实话还不行吗,求你们别报公安。这丫头是我儿媳妇,有结婚证在错不了,老头子你快去把证拿来给领导看。” 黄老爷子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屋去拿证。 何浅浅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 转身拉起雪琪的手,“这位同志你别怕,你有什么委屈和冤情可以跟我说,我既然是端公家饭碗的,就绝不会让广大妇女同胞受委屈!” 身后的小柳狂抽嘴角,姐真是越演越像了。 这演技完全可以拿奖的。 雪琪瞟了老太太一眼,抽抽涕涕地说,“就在半个点前他们还想把我卖到乡下去,嫁给一个比我大30岁的男人,这还不算,我在黄家这一年多,他们天天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还不放我走,不让我离婚改嫁。” “他们怕我寻短见,睡觉时就把我的手脚绑起来,我公公还......” 说到这里,雪琪埋下头,大串大串的泪珠滚落下来,身子一抽一抽的。 何浅浅听到这里心如刀割,强忍着杀了这一家的冲动,问妹妹,“你公公把你怎么了?” 雪琪用袖子擦擦眼泪,抬起头,“我公公总是占我便宜,我不听话他就死命打我。” “什么?”何浅浅瞬间炸毛了,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黄老太太也很震惊,老头子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她都不知道。 “小柳,给我记!”何浅浅深吸一口气,“黄家涉嫌买卖人口,虐待妇女,公公耍流氓猥亵儿媳妇,这一条条一桩桩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小柳再次打开笔记本,刚要写,黄狗剩突然冲出来。 龇牙骂道:“两个小贱人,你们在这吓唬谁呢,把老子惹急了你们谁也别想走!” “那你大可以试试!”何浅浅目光凛然,不卑不亢,“我们来调查取证之前都是跟公安碰过头备过案的,如果两天未归或出现什么意外,你们全家不仅要吃花生米,祖宗十八代都得从坟里刨出来接受组织调查!不怕死就动手吧!” 哇! 雪琪和小柳同时看向何浅浅,姐好像在发光诶。 正道的光。 黄狗剩听完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想呛呛两句却被老娘一个大比兜就打懵了,“虎揍的玩意你出来干啥,还嫌不够乱啊,给我滚回屋去!” 她现在彻底被‘专员’的气势给震住了。 说来也对,这两位专员跟雪琪非亲非故的,闲着没事找他们家麻烦干啥。 所以老太太确信她们两个是国家公职人员。 “领导,我家狗剩打小就傻了吧唧彪乎乎的,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太太点头哈腰道歉。 何浅浅收回目光,正色道:“同志,你们家扰乱婚姻自由,非法拘禁妇女,买卖人口,情况相当的严重啊,现在正赶上严打,你们全家枪毙八个来回都不够。” 老太太张大嘴,整个人像麻袋片似的堆在地上,呜嗷一声就嚎开了,“我这老了老了没有善终啊,我还没活够呐,领导啊求求你们网开一面放过我这老婆子吧,只要能饶了我一家性命,你让我干啥都行啊!” 拿着结婚证出来的老爷子也吓崴了,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郭专员,是我们对不住雪琪,我们再也不磋磨她虐待她了,求你别告发我们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何浅浅微微勾起嘴角。 紧了紧胳膊上的红袖章,轻咳一声,“组织纪律严明,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不过嘛......看在你们一把年纪、认错诚恳的份上,我替你们想个解决方案吧!” “领导请说,我们一定照办!”老太太眼睛亮了亮。 何浅浅放下包坐在炕沿边儿,一脸认真道:“第一,把你们干过的脏事破事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下来,摁上手印儿,签上名字。” “领导,这......这不还是想让我们吃牢饭吗。”老太太心虚了。 何浅浅挑起眉梢,“让你写就写,我是在帮你不是在害你,不写也行,咱们公事公办我懒得跟你们废话!” “行行行,我写。”老太太连连点头,招呼老伴,“赶紧拿纸笔啊。” 她不会写字,家里只有老头子和狗剩有文化。 写好罪证后,何浅浅收起来,接着道:“第二,立刻放受害者自由,把扣押她的所有证件和手续交出来并办理离婚,并写一份保证书,今后彻底跟她断绝关系不许再纠缠她,能做到吗?” “能能能,当然能。”老太太点头如捣蒜。 何雪琪现在就是一颗地雷,放在身边随时都会炸的那种。 现在有人想把她接走,老太太心里一百个乐意。 保证书写好后,何浅浅再次收起来,继续道:“这第三条嘛,很简单,就是......” “爸,妈,你们千万别信她,她就是骗子啊骗子!”黄狗剩在里屋嘶吼。 搁着一堵墙都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何浅浅冷了脸,“一再二二再三挑战组织的底线,今天必须给你点颜色看看。” 话落,她从空间拿出一只哨子,丢给小柳,“吹哨叫人,把这一家臭老鼠都逮起来!” “哔......”小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吹响了哨子。 洪亮刺耳的声音仿佛一道催命符,杀伤力不亚于核弹爆炸,直接把老太太震晕过去了。 老爷子还在强撑着,勾勾巴巴地看着何浅浅,“郭专员,我求你别吹了别吹了,我家小子是虎逼你别跟他计较,你接着说,第三条是啥?” 第八章 王八杀手 何浅浅朝里屋瞪了一眼。 抬抬手示意小柳别吹了,哨子吹坏也不会有人来的,效果达到了就好。 理了理衣襟,何浅浅轻哼道:“第三,何雪琪同志在你们黄家当牛做马一年多,你们必须对她进行赔偿,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就过去了!” 身后的雪琪眼角泛着泪花,心里五味杂陈非常感动。 当初爸和后妈将她卖到老黄家,压根不在意她的死活。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交代在这了,没想到平时最安静最老实的二姐姐来救她了。 还把黄家二老拿捏得服服帖帖。 “赔,一定要赔,可是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拿啥赔啊,要不郭专员干脆把我卖了算了。”老爷子低声咕哝。 何浅浅闻言‘啪’地拍了下炕桌,眯起眸子,“土埋到下巴颏的老棺材瓤子,卖了你能值几个钱?没钱就拿粮票布票顶账,没票拿物件也成,这是正当的罚款,我会让小柳一笔一笔记上的。” “赔偿的东西越多,罪过就越轻。” “你是想蹲笆篱子还是花钱买安心,你自己想想吧!” “我还有个会,没时间陪你干耗着!” 老爷子心里没着没落的,赶紧掐住老太太的人中,好半天老太婆才醒过来。 二老回屋合计片刻,最后拿出200块钱和100斤粮票。 小笨鸡逮了3只,干蘑菇和干木耳拿了两大筐,红糖白糖也装了四五斤。 “还有那小米、白面和两头猪也带走。”何浅浅像下山的土匪似的,见啥拿啥。 老太太只感觉心都在滴血,“领导,您行行好把两头猪留下吧,我们家还指望卖肉换粮呢。” “嗯?又不配合了?”何浅浅眼睛一横,“你要猪还是要命?” 老太太挠挠脸,低声嘟囔,“要命!” “这还差不多,小柳,把本子给我,我看你记到哪了。” 小柳笑吟吟地把笔记本递过去。 何浅浅翻开一看表情差点裂开。 只见本子上画满了王八。 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字。 何浅浅嘴角的肌肉抽搐两下,用眼神询问小柳:这啥情况?你掉进王八窝里了? 小柳:姐,我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画王八。 何浅浅:那你倒是画圈啊,不比画王八快? 一想到这丫头一本正经地在本子上画王八,何浅浅就有点绷不住。 “郭专员,两头猪给您抓来了,东西也装好了,要不我给您亲自送到单位去?”老爷子笑呵呵地凑过来。 何浅浅摆摆手,“不用了,先办离婚吧。” 这年头办离婚很简单,拿着结婚证去街道办事处盖个章就行了。 她进屋帮妹妹收拾好东西,然后牵着两头猪,提着大包小包走了。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黄老爷子询问老太太,“老婆子,企鹅是啥?” 郭专员说下放他们到南极养企鹅,那玩应好养吗? 惊魂未定的老太太还在心疼那两头猪和200块钱,“没心没肺的东西,家都被人搬空了你还关心企鹅是啥,企鹅是你奶奶!” 那何雪琪果然是个克夫克家的。 走了也好,不然他们一家三口都得被克死。 办好离婚手续后,何浅浅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畅快多了。 她重生回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去找哥哥,让他尽快从水泥厂离职。 报复何家和张家的事情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安顿好哥哥妹妹才是最紧要的。 “二姐,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你真厉害诶,谢谢你二姐。”从街道办事处出来,雪琪紧紧抱住何浅浅,泪水湿了眼眶。 何浅浅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慰她,“都是一家人谢什么,你只要能离开老黄家姐就放心了。饿了吧,姐带你去下馆子,你想吃啥?” 前世雪琪出嫁后,她就没怎么见过妹妹了。 母亲死的早,何金贵又不管他们。 小时候兄妹三人相依为命感情很深,何浅浅尤为疼爱这个妹妹。 雪琪笑眼弯弯,“姐,我不饿。” 下馆子就要花钱,二姐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哪有钱吃吃喝喝啊。 何浅浅搂住妹妹肩膀,拍拍自己的裤兜,“放心,姐有钱,今天咱姐俩敞开肚子吃。” 黄家赔的200块她不动,给妹妹存着。 但从婆婆那搜刮来的500块钱她可以自由支配。 “那个......姐。”小柳朝何浅浅招招手,“今天的工钱还没结呢。” “哦对。”何浅浅赶紧掏出5块钱,想了想又多加2毛,“喏,辛苦你了,下次有这种活还找你!” 小柳乐得见牙不见眼,忙把钱收好,“姐你真敞亮,还多给两毛钱。” “画王八也很累的,不能让你白画。”让她画一本王八她真画不出来。 这丫头简直就是王八杀手。 “姐,我叫柳小翠,我家住在前街第一排第一栋,姐没事可以来找我玩,我先回家啦!” “好咧!” 眼见柳小翠甩着两个麻花辫跑远了,何浅浅连忙牵着猪、拎着东西来到小胡同,然后一股脑地放进空间。 雪琪见状直接惊呆了,“姐,东西呢,咋全没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何浅浅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这是咱俩的秘密,千万别跟任何人说。” “姐,我保证不说,你是怎么把东西变没的?”雪琪一脸错愕。 “姐把她存到另外一个地方了,姐带你进去看看。” “好啊好啊。”雪琪眼睛亮晶晶的,自从嫁到黄家后她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何浅浅是百分百信任妹妹的,也没卖关子,直接将妹妹带到空间里面。 这里安静的出奇,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雪琪东走走西看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宽敞的大房子坐落在院子里,门前长着一棵枣树。 后院有菜园子有水井,屋内有炕有家具,粮食和青菜样样不缺,简直就是社恐者的天堂。 何浅浅带她转悠片刻便出来了,处理好黄家的事情总得给妹妹找个住的地方。 空间里肯定不行,一个人没有她怕妹妹得自闭症。 何家坚决不能回,她那恶毒奶奶和后妈如果见到雪琪,保不齐再把她卖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招待所让雪琪暂时住下。 等自己想办法搞到钱后就买一间大房子,到时让哥哥和妹妹都住进去。 “雪琪,姐带你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去爸单位一趟。” 第九章 恶心何家 何金贵跟张德发都在铝厂上班。 区别是张德发是采购科科长,而何金贵只是车间的普通工人。 不仅收入天差地别,待遇和地位也不能比。 妹妹要想住进招待所必须得开介绍信,何浅浅已经知道找谁开了。 “雪琪多吃点,这酸菜馅大饺子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饭馆内,姐俩点了三大盘猪肉酸菜馅饺子。 怕妹妹不够吃,何浅浅还点了四五个菜,买了两瓶汽水。 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今天必须吃开心。 雪琪蜡黄的小脸始终挂满笑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姐,你也吃,这么多菜不吃完该浪费了。” 何浅浅眉眼弯弯,“吃不完就打包,没事。” “姐,你这次骗了老黄家,他们要是知道你冒充官员会不会报复你啊。”雪琪吃着吃着又开始犯愁了。 何浅浅眼珠子一瞪,拍响桌子,“反了他们了,他们买卖人口虐待妇女还有理了?本来就做贼心虚怕大祸临头呢还敢报复我?” “有胆就让他们来,姐给他们舞台让他们可劲发挥。” 雪琪听完‘噗嗤’一笑,“姐,你好像变化很大嘛,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何浅浅又给妹妹夹了个饺子,“姐这叫精神攻击,比物理攻击高级多了,以后姐不做人了,谁再敢欺负咱们兄妹三,姐直接化身铝厂在逃兵马俑,天天半夜去他家门口守陵!” “哈哈哈哈......”雪琪被逗得嘎嘎笑。 何浅浅心里暖丝丝的,拉起妹妹的手,“雪琪,那个姓黄的老东西没把你怎么样吧?” “姐放心,他没得逞,就是平时揩个油占点小便宜啥的。” “那就好。”何浅浅松了口气,“回头姐帮你找一个好男人,再也不受窝囊气了。” “姐,我不想再嫁人了,我想跟你和哥哥一起生活。”黄家的经历让她对婚姻产生了恐惧心理。 何浅浅笑着点点头,“成,等我踹了张德发,买了大房子,咱们兄妹三就开启新生活。” 铝厂后勤部。 后勤主任老周盯着何浅浅看了片刻,“你是何金贵的闺女吧,找我有啥事?” “周叔,麻烦您帮我开一封介绍信,不白开,您瞧。”何浅浅左右看看,从兜子里摸出一条大前门,“老贵了,我爸在家都舍不得抽。” 周主任眼睛一亮,但还是板着脸,“你爸在厂里死抠死抠的,中午带了好饭好菜都自己偷摸吃,你这丫头倒是比他大方,你开介绍信干啥用?” 说着,周主任伸手去拿烟。 何浅浅又把烟塞回兜子,笑嘻嘻道:“周叔,您别问那么多,只管给我盖章就行了,是张科长让我来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周主任才想起来,这老何的闺女已经嫁给张科长了。 他跟张德发关系不错,媳妇的名牌内衣和丝袜啥的,还是张科长通过关系从国外搞来的。 “行吧,下不为例啊。”周主任随手写了封介绍信,盖好章后递过去。 “谢谢周叔。”何浅浅眼睛乐成一条缝,拿了介绍信就要走。 周主任轻咳一声,指了指兜子,“烟,烟......” “哦,你看我这记性。” 就见何浅浅当着老周的面拆开大前门的包装,从里面拿出一盒放在办公桌上,“周叔您抽好。” 周主任:“......” 不是一条吗,咋才给一盒? 搁这钓鱼呢? 死丫头比你爹还抠。 有了介绍信何浅浅安心多了,她带着妹妹去百货大楼买了两身像样的衣服和鞋子。 一直逛到天黑才把妹妹安顿在国营招待所。 “雪琪,姐抽空就来看你,外面坏人多你千万别乱跑。”何浅浅一边叮嘱一边从空间里往出拿吃的。 妹妹才18岁,虽然结过一次婚可她毕竟还小。 加上她性格单纯没啥心眼,很容易就被人骗了。 “知道了姐,姐你要回老张家吗?”雪琪一脸紧张,很担心姐被张家人欺负。 “暂时不回,姐回何家。”给他们添添堵,顺便恶心一下渣爹后妈和那恶毒的奶奶。 雪琪不放心,“姐,我陪你一起去。” 爸做事没主见,啥都听蒋桂琴的。 奶奶又偏心二叔和三叔一家,根本不关心他们兄妹三人的死活。 “不用。”何浅浅摆摆手,钻进空间翻出一堆‘战前物资’。 什么纸钱、稻草人和画着骷髅的符纸等等,全是给死人预备的东西。 “雪琪你帮姐一个忙。”又拿出一个录音机,“姐说什么你就跟着喊什么,来,开始......” 老张家。 何金贵下班回来后抽抽着一张脸,摔摔打打的心情很不好。 蒋桂琴从厨房端菜出来,“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她嫁给何金贵后生了一个丫头,名叫何燕,今年7岁了。 先前带来俩孩子,老大何福今年21,在铝厂干检修。 老二何姗,今年20,是铝厂的临时工。 三个孩子工作了俩,男人也在挣钱,家里几乎没什么压力。 算上何常勇每个月从水泥厂寄回来的工资,蒋桂琴的小金库越攒越多,整个人都红润了。 前两天把何浅浅那个臭丫头嫁给老张家,又收了2000块钱彩礼。 这下给何福盖房子娶媳妇绰绰有余了。 而且张科长还答应他们帮何姗转正,这几天就办。 人家好歹是科长能跟领导说上话,关系硬,认识人多。 转正的事情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何金贵冷着脸道:“我咋养出这么一个孽障,嫁过去才一天就把张科长打进医院了,鼻梁骨都断了,你说说她下手多狠。” “天呐,还有这事?”蒋桂琴满脸惊愕。 那贱丫头平时乖得像只猫,她哪来的胆子打人? “这还能有假,今天张科长去车间找我了,劈头盖脸好一顿臭骂,我四十来岁的人了当着工友和同事的面,被女婿骂得一声不吭,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这还不算,她还偷老太太的钱和首饰,打人家孩子,她简直是疯了,疯了!” 真的太丢人了。 蒋桂琴急坏了,忙问,“那何姗转正的事情会不会泡汤了?” 她只关心女儿能不能转正,男人的面子才值几个钱。 何金贵恨得直咬牙,刚要说什么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丧声。 “爸啊,后妈啊,雪琪死得好惨啊!” “爸啊,奶奶啊,雪琪冷啊,饿啊,雪琪不甘啊,雪琪死不瞑目啊......” 第十章 大杀四方 何金贵震惊地站起身,看向窗外,右眼皮疯狂跳动起来。 蒋桂琴也是一脸懵逼,“这谁啊在咱家门前哭丧,要不要脸了?” 雪琪才嫁到老黄家一年,就被磋磨死了? “愣着干啥快出去看看啊!”何金贵皱着眉头跑出去。 大院内已经围过来一群人了,人群中央跪着何浅浅。 她抱着一个稻草人,稻草人头上贴着雪琪的黑白照片,地上洋洋洒洒满是纸钱。 何浅浅自己也披麻戴孝,身旁放了一个大喇叭。 之前让妹妹录好的哭丧声在喇叭里循环播放。 “大伙儿帮我评评理啊,你们也算是看着雪琪长大的,她今年才18啊才18,就被老黄家给折磨死了。” “黄家人虽然可恶,但我爸和后妈当初为了500块钱彩礼不顾雪琪的死活,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啊!” 何浅浅捶打地面哭得撕心裂肺,街坊邻居们都要落泪了。 “我大哥何常勇15岁时被他们送到水泥厂干苦力,每个月的工资全被我后妈昧下了。” “她不体谅我大哥的辛苦,连个口罩都不给他买,我大哥也快要累死累死了,呜呜呜......” “他们就像吸血鬼一样,拼命吸我们兄妹三人的血,2000块钱把我卖给了张德发。” “我昨天刚嫁到张家,你们猜怎么着,我那婆婆和小姑子要把我绑起来打,我差点被张德发活活掐死啊!” 一套组合拳打出去,邻居们震怒了。 何家的情况他们都了解。 自从蒋桂琴来到何家后,何常勇兄妹三人就变成‘孤儿’了。 爹不疼奶不爱,后妈还可劲压榨他们。 雪琪那丫头多好啊,懂事有礼貌手脚还勤快,就这么没了? 何金贵冲出来,伸手就去抢稻草人,“你个丧良心的死丫头你在这嚎什么嚎,你不让爸活了?” 她把张科长打成那样她居然还有理了。 也不知道怎么打的,张科长走路夹着两条腿、迈着小碎步跟太监似的。 “老何啊,你闺女雪琪没了你问都不问一句啊?”人群里有人拦住何金贵。 上来就抢稻草人,这是做贼心虚啊。 何金贵动作一僵,打着磕巴道:“我我我.......我问什么问,净听这臭丫头胡咧咧,黄狗旺虽然死了,但黄家二老对雪琪却很好,不信你们去问问。” “啧啧啧!”何浅浅抬起眸子,“爸,你属斑马的吧说话头头是道的,谎话顺嘴淌张嘴你就来,你又不是雪琪,你怎么知道她公婆对她好不好?雪琪结婚一年多了你有去看过她一次吗?” 何金贵一张脸滚烫滚烫的,恨得直咬牙。 按理说浅浅是家里最乖顺的孩子,昨天嫁到老张家之前还不哭不闹的。 怎么一夜之间就叛逆成这揍性。 “呜呜呜,妹妹啊,姐来给你讨说法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天天给后妈和爸托恶梦啊......” 何浅浅抓着麻袋里的纸钱往天上扬。 众人唏嘘不已,这何金贵真是作孽啊。 耗子喝猫奶分不清好赖人了,自己亲生儿女不疼偏偏疼后老婆的孩子。 何老太太听见吵闹声拄着拐棍出来,老脸上的横肉乱颤。 一看到何浅浅搁那作妖,老太太抡起拐棍上前就打,“遭瘟的玩意你......啊啊啊!” 不等拐棍落在何浅浅身上,老太太脚底下突然出现一块油光闪闪的西瓜皮。 ‘呲溜’一声,老太太原地来了个托马斯三百六十度大回环。 ‘嘭’的一下摔在地上,整个人活像一个支楞巴翘的老螃蟹。 “妈!”何金贵吓坏了赶紧去扶老娘。 蒋桂琴和三个儿女也怒气冲冲地跑出来,那架势像要把何浅浅生吞了似的。 “妈,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蒋桂琴假惺惺地去搀婆婆。 老太太甩开她,指着何浅浅大骂,“你个天杀的小杂种,竟敢给我下绊子,这才嫁出去一天就回来祸害娘家人,你良心被狗叼走了?” 何浅浅耸耸肩,“奶奶,你人老了腿脚笨我不怪你,但眼睛怎么也瞎了,你自己踩到的西瓜皮还来碰瓷我,咋不嘎巴一下摔死你呢!” “何浅浅你疯了吧,你怎么跟奶奶说话呢!”何福不乐意了,“把你嫁给张科长是为了你好,张家有钱顿顿吃肉你还委屈上了,奶说你两句你就咒她去死,你还有没有教养了?” 不把奶奶和爸妈哄高兴了,谁给他出钱盖房子娶媳妇啊。 何浅浅抱着稻草人,嗤笑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张科长,你怎么不把妹妹何姗嫁给他呢,你妹人美嘴甜活还好,保证把张科长迷得神魂颠倒三天下不来炕。” “嫁到张家你妹也不用担心转正的事了,直接就是科长夫人,走路都带妖风!” 这个何福是她前世最痛恨的人之一。 当初母亲在厂里出意外没了,厂里给了赔偿金,还挪出一个工作名额给大哥。 哪知母亲前脚刚走,何金贵后脚就把蒋桂琴娶进门了。 不仅昧下母亲的赔偿款,还把大哥的工作名额抢了。 一旁的何姗涨红了脸,“何浅浅,你要不要点脸了,你在这埋汰谁呢,张科长是你男人,你俩关系是好是坏那是你俩的事,你少扯上我。” “那行啊,回去我就告诉我家科长,不让他为你转正的事情跑前跑后了,吃力还不讨好图啥呢,对吧,后妈!”何浅浅笑吟吟地看向蒋桂琴。 蒋桂琴像吞了苍蝇似的,表情又丧又衰。 她在身后拧了闺女一把,嘴角挤出一丝笑,“浅浅,你姗姗姐是胡说的,你别跟她置气。地上凉快进屋吧,关起门来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这样闹得多不好啊。” “妈今天做小笨鸡炖蘑菇了,你不是最爱吃吗,来,快把东西收拾收拾进去吃饭吧,鸡腿和鸡翅膀都给你留着!” 小女儿何燕听了,瞬间噘起嘴,“妈,凭啥给她鸡腿吃啊,她以前在家连汤都喝不到,都是吃咸菜条的。” “闭嘴你,不许胡说。”蒋桂琴拍了何燕一下。 左邻右舍都看着呢,这孩子是不是傻。 何浅浅勾唇哂笑,“大伙儿听听,她自己都说露馅了,还在这装慈母立人设呢,后妈做到你这份上也是绝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改天我做个‘天下第一恶毒后妈’的锦旗送给你,让天下全体后妈都以你为榜样行不行?” 第十一章 我癫我有理 围观群众听了这话都忍俊不禁,很多人偏过头去憋笑。 这丫头嘴皮子啥时候这么溜了,怼人一套一套不带重复的。 也可能是雪琪死了对她打击太大,精神受刺激了。 蒋桂琴气得浑身颤抖起来,整个人直突突,强忍着耐心,“浅浅,你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回屋说好不好?” 何金贵也骂道:“死丫头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披麻戴孝哭哭咧咧的你晦不晦气?何福,去把她东西收起来,真是丢尽了我们何家的脸面!” 何浅浅没有反抗,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只要能恶心到他们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何福把稻草人抱走烧掉了,何姗拿来笤帚把地上的纸钱扫干净。 老太太扶着老腰一步三回头地骂,“小浪蹄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本以为她嫁人后能稳当点,这才一天就跑回来作妖。金贵,不是当妈的话多嘴碎,那丫头你再不管教管教她都能把家拆了,她得上天!” 跟在后头的何浅浅闻言,抿嘴一笑,“哎呀,奶奶你咋知道我想上天呐,正好找观音姐姐给你降下九九八十一难,您老也能锻炼锻炼身体!” 老太太一听猛地回过头,“金贵你听听,你听听,这是当孙女该说的话吗?你这万人嫌的死丫头你也配上天,你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贱丫头这么没教养呢。 牙尖嘴利的看着就招人膈应。 何浅浅摊了摊手,“下地狱就下地狱呗,我是无所谓的,顺便找阎王爷爷帮你改改寿命,常言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为老不尊你缺大德!” “你都活70来岁了也够本了,整天除了炫饭睡觉虐待孙女你还能干啥?” “国家这么困难,你就不能把多吃的粮食分给穷人吗?” “人家吃饱了好歹能建设祖国,你吃饱了有啥用,一坨屎拉出去成废料了,当粪肥都不合格!” 何老太太听完这番话直接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这个小贱种我打死你打死你!”老太太气得差点心梗,再次抡起拐棍朝何浅浅打来。 她活到这把岁数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从来没见过谁家孙女敢这么跟奶奶讲话的。 何浅浅很轻巧地躲过去,跑进客厅朝老太太吐舌头。 气死你个老蒯。 何金贵脸黑如墨,抄起门后的扁担,“皮什么皮,再敢胡说八道打断你的腿,过来给我跪好!” 从前他只要眼睛一横,这丫头就自己去墙根罚跪了。 谁料何浅浅睬都没睬他一眼,径直走到饭桌前坐下,扯着嗓子喊,“后妈,小鸡炖蘑菇做好没,快点端上来,你是想饿死我吗?后妈果然是后妈,我好不容易回一趟娘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骂奶奶骂得口干舌燥,她真想喝碗鸡汤润润喉。 正在厨房盛菜的蒋桂琴脸色铁青,差点咬碎后槽牙。 “妈,何浅浅是不是神经病啊,这才嫁出去一天就疯成这个样子,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劲儿,搞得好像咱们都亏欠她似的。”何姗瞪了眼坐在客厅的何浅浅。 蒋桂琴听后,深吸两口气,“先忍忍吧,她毕竟嫁人了不常回来,再说你转正的事情还要靠张科长帮忙,万一这贱人给张科长吹耳边风,事情就泡汤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丫头再疯再癫,她能扑腾出多大水花? 最后还不是要相夫教子伺候公婆? 况且张科长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怎会纵容自己媳妇天天胡闹? 让人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把小鸡端进去吧,妈再炒几个肉菜。” “哦!” 饭菜很快就上桌了,何浅浅在一众仇视和嫌恶的目光下,笑吟吟地端起饭碗。 何金贵滋溜一口酒,冷哼道:“闯了那么大的祸你还有脸吃,今后没事少往回跑,家里这么多张嘴哪有多余的饭给你吃!” 居然扎个稻草人回来哭丧,这逆女怎么敢的? 何浅浅撇撇嘴,“爸,我家科长给了2000块钱彩礼,难道还不够我吃几顿饭的?既然你心疼粮食那干脆把彩礼钱给我,我保证再也不回来蹭饭了,成吗?” “凭什么给你!”何金贵‘咚’地一声放下酒杯,瓮声瓮气地喊,“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成人,难道2000块钱都不值了?” 何浅浅呵呵一笑,“那照你这么说,你养我长大就是为了卖钱的呗?你身为人父生下我,难道不该养吗?不想养就别生啊,或者干脆出生时把我掐死沁死勒死煮了吃了,那多省心啊!” “你你、你......”何金贵气得脑仁疼,嘴里像塞了棉花团子似的说不出话。 蒋桂琴见状,在桌子底下踢了男人一脚,“少说两句吧,别一见面就吵。浅浅,来,妈给你夹肉吃。” 她随手在盘子里夹了片瘦肉放在何浅浅碗里。 又给小女儿何燕夹了一片。 何浅浅没吃,用眼睛瞄了瞄何燕碗里的肉,似笑非笑道:“我说蒋桂琴,没你这么偏向的吧!” 蒋桂琴眨眨眼,不明所以,“我又怎么偏向了?” “凭啥何燕的肉片厚,我的肉片薄?”何浅浅一边说一边从空间拿出游标卡尺,分别量了量自己的肉和何燕的肉。 “她的肉片比我的厚了2厘米啊2厘米,这不是偏向是什么?” 说完,何浅浅捂着脸就‘哭’起来,“呜呜呜,妈妈,我好想你啊,你在天上睁开眼看看吧,你女儿过得这叫什么苦日子啊,你干脆也把我带走算了,呜呜呜妈妈,妈妈......” “何浅浅你有病吧!”何姗实在受不了了,“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闹,不就是一片肉吗,少吃一口会死吗我问你!” “会疯!”何浅浅止住哭声抬起头,“何姗你个贱东西,你小时候抢了我哥我妹多少肉你心里没数吗,今天在场的谁都可以跟我龇牙瞪眼只有你不行,夹上你那坑别哔哔叨叨的,不然饭桌给你扬了谁都别炫了!” 第十二章 缺大德了 何浅浅上一刻还在哭天抹泪疯疯癫癫,下一秒就切换到严肃狠厉的状态。 那不怒自威的劲直接把何姗震住了,整个客厅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老太太发话了,“浅浅你能吃就吃,不吃就滚出去,一条臭鱼弄得满锅腥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我不吃那都别吃了。”何浅浅起身去了厨房。 拿起灰铲子在灶坑里挖了满满一铲子炉灰。 然后冲进客厅直接杨在饭菜上。 “啊啊啊啊......何浅浅你个天杀的小贱货,你不吃就不吃你糟蹋饭菜干什么!”何姗气急了,歇斯底里地尖叫。 何金贵简直是怒火万丈,抄起一只海碗就朝何浅浅砸去,“死丫头我非剐了你不可!” 这逆女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疯成这个样子。 “打,给我狠狠的打,吊起来打!”老太太咬牙切齿,“这都惯成什么样了,金贵你别心软,打死她娘给她偿命,打!” 人不修理艮啾啾,这种货色打死她都不冤。 何浅浅撒腿就跑,瞬间消失在门外。 那速度快的都出现残影了。 何金贵喘着粗气,胸叉骨都气疼了,“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咋就生了她这么个半虎不奸的玩意啊。妈,你别气,等我逮住那贱蹄子非抽死她不可!” 老太太气得血压飙升,脑袋晕沉沉的。 也没心情吃饭了,颤颤巍巍回屋眯着去了。 是夜,何金贵赌气囊塞的躺在炕上,嘴里不停地咒骂何浅浅。 躺在身旁的蒋桂琴安慰他,“金贵,你别跟她置气了,姑娘刚嫁人都是这样,情绪反复无常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啊。” 把何浅浅得罪透了,姗姗转正的事情也甭想了。 那可是国营铝厂正式工人啊,一个工作能传好几代人。 男人和儿子都是正式职工,就差姗姗了。 何金贵气哼哼地扯过被子翻个身,没跟她搭话。 蒋桂琴趴过来,“金贵,今天张科长说浅浅偷了一盒子首饰,还有不少钱,这是真的吗?” “你问这个干啥?”何金贵扭头看她。 蒋桂琴莞尔一笑,“浅浅虽然嫁出去了,但她毕竟是咱家人啊,她从婆家搜刮到什么好处是不是首先得孝敬我这个妈啊!” 见男人用鄙夷的眼神看她,蒋桂琴赶紧解释,“你别多想,浅浅还小,手里有了钱肯定会乱花的,我就是想帮她保管一下罢了,以后遇到啥事也能应个急伍的。” 张老太太平时最爱显摆,家里条件又好,买首饰都挑最贵的买。 那一盒子金银珠宝估计能卖一两千块钱,甚至更多。 何金贵闻言‘哦’了一声,“张科长说她偷了就肯定偷了,那臭丫头今天来手里拎着一个破布兜子,我看着沉甸甸的,保不齐首饰盒子就藏在里面呢。” 蒋桂琴听后脸上乐成一朵花,东西在她身上就好。 “金贵,你说雪琪真的死了吗?”蒋桂琴钻进被窝从身后环住何金贵的腰。 “死个屁,何雪琪的命比何浅浅那贱丫头还硬,怎会说死就死?抽空我去老黄家打听打听,你别为这事操心了!” “嗯!”蒋桂琴应了一声,一双手在何金贵身上撩来、撩去。 何金贵白天惹了一肚子气,这会儿正想泄、泄、火呢,转过身就压、了上去。 然而,他们却不知窗外还站着一个人呢。 何浅浅并没有跑远,刚才渣爹和后娘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没想到蒋桂琴居然打起了首饰盒的主意。 把她卖给张德发还不算,还想继续压榨她。 美其名曰替她保管,她保管个嘚儿。 何浅浅越想越气,看着炕上两个白条猪一样的禽兽,她从空间就把大喇叭掏了出来。 屋内,何金贵正挥汗、如雨呢,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哭声。 “爸啊,雪琪在下面冷啊......” “后妈啊,雪琪好饿好饿啊,雪琪想吃年糕啊......” “奶奶啊,雪琪不甘啊,你下来陪雪琪好不好......” 何金贵听到这动静,‘妈呀’一声从蒋桂琴身上翻下来,一个不稳就栽到地上去了。 蒋桂琴更是吓得面无血色,随便套了件衣服缩到墙角去。 “金贵金贵,你没事吧!”蒋桂琴战战兢兢地问。 何浅浅这个缺大德的玩意,她怎么不去死啊。 何金贵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绿的发紫,“这个畜生,难怪她婆婆小姑子不待见她,她这种败类死了都投不了胎!” 刚才受到惊吓他明显感觉自己不行了,恐怕是落下病根了。 老太太也被吵醒了,拄着拐棍推门进来问,“那贱丫头不是跑了吗,刚才谁在外面闹呢?” “哎呀,妈!”何金贵赤、条条的一丝不挂,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呢,紧忙爬上炕裹紧被子,“你进来咋不敲门啊!” “你俩干啥呢?”老太太卡巴着老眼扫来扫去,“谁让你们睡觉不锁门的!” 这么大岁数了还有这心情呢,看来白天还是没累着。 何金贵都无语了,没好气道:“妈你快去睡吧,70多岁的人了还熬夜呢,不要命了?” 他算是发现了,自打何浅浅嫁人后,他这两天就没顺当过。 净倒霉了。 老太太敲了敲拐棍,“我倒是想睡,那屋外的死动静就跟猫叫秧子似的,你让我咋睡!” 人一上岁数就格外怕死。 尤其是听到孙女喊她下去做伴儿时,她心里就毛楞楞的,头皮都发麻。 “嫌吵就把耳朵堵上,快睡吧!”何金贵愤愤道。 再闹下去他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窗外的何浅浅捂着嘴偷笑,低声骂了句,“该,怎么不吓死你们呢,吓出心脏病才好呢。” 这何家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 眼见天色不早了,何浅浅直接钻进空间睡觉了。 明天她要去郊外的水泥厂一趟找大哥。 前世哥哥命苦,拜后妈蒋桂琴所赐,哥哥24岁就得肺癌死了。 家里连场葬礼都没给他办,直接一卷凉席裹起来丢到乱葬岗去了。 大哥生前最疼她和雪琪。 他会把所有的爱和关怀毫无保留地留给两个妹妹。 就为这份兄妹情,她也得尽快让大哥辞掉工作不让何家继续吸血。 次日清晨,蒋桂琴起来做饭。 刚推开门就见何浅浅笑呵呵地站在外面。 第十三章 癫是一种境界 蒋桂琴一夜都没睡好,顶着两个大熊猫眼。 一看到这贱丫头脸黑得像锅底似的,强挤出一点笑容,“浅浅,你怎么又来了?” 何浅浅笑着挥动小爪子,“后妈早上好,我是来吃早饭的!” “你个灾星你还有脸回来,桂琴,别让她进屋!”何金贵突然从屋里冲出来,嘎嘎叫的样子活像一只大鸭子。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早知这丫头这么不省心,刚出生时真该掐死她。 何浅浅淡淡道:“爸,你属火龙果的吧动不动就发火,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还有哈,我跟张家闹了点矛盾他们正在气头上呢,所以我打算回来住两天,避避风头!” 一提起这事何金贵更来气了。 “桂琴你听听,这丫头说的叫人话吗?” 何金贵快气抽了,“刚嫁过去一天就打男人骂婆婆,就因为你在婆家发疯,害得老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张科长臭骂一顿,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何浅浅听后不以为然,“谁让你拿人手短了,你不收人家彩礼,人家敢这么拿捏你吗。说到底还是你和后妈太贪了,卖女儿卖得理不直气不壮的,张德发咋不骂死你呢!” 活该,两家掐起来才好呢。 最好打得血肉横飞缺胳膊断腿才过瘾。 何金贵拧紧眉头扬手就要打她,“跟你那死妈一样刁蛮泼辣,我......” “你打吧,你使劲打我不躲。”何浅浅挺直胸膛,主动把脸送过去,“我要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没个人样,张德发铁定饶不了你,打吧打吧。” 何金贵举在半空的手顿住了,气得直发抖。 浅浅毕竟是老张家的儿媳妇。 他这个当爸的确实不能说打就打。 何金贵放下手气哼哼道:“住一天就麻溜滚回张家去,家里不养吃闲饭的。” “好!”何浅浅难得没顶嘴,扒拉开蒋桂琴进屋去了。 不回来住一宿,后妈哪有机会去偷首饰盒啊。 她现在可是一块大肥肉。 蒋桂琴抿嘴笑了,赶紧去厨房准备早饭。 陆陆续续的家里人都起床了。 老太太一见到何浅浅老脸拉拉的像乞力马扎罗山似的,嘴里骂骂哼哼,“一天不作妖你浑身难受,昨晚是不是你放的大喇叭,吵得全家人都没休息好!” “你爸你哥你姐都要上班,以为都像你这个街溜子似的天天游手好闲啥活不干啊。” “把你嫁给张科长你还冤屈上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啥玩应!” “张老太太还是太仁慈了,我要是你婆婆,一天打你八遍都不嫌多,哼!” 昨天整个稻草人回来哭丧,搞得她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何浅浅听完嘿嘿一笑,“奶奶,你这话说得比家里的猪饲料还上头,那张德发都娶了三了你还把他当成宝呢,我再不济也是正儿八经的黄花美丽一手大姑娘,我嫁给他不冤屈吗?” “奶奶要是觉得张德发人好,那你去陪他入洞房算了,我不跟你争。” 何老太太听了这话怒火直冲天灵盖。 只感觉脑血管都堵塞了,眼前阵阵发黑。 她哆哆嗦嗦地抄起拐棍,“臭丫头你太放肆了,金贵,你给我摁住她,今天我非饱饱的打她一顿不可!” 何金贵急着去上班,懒得再吵了,“妈,她也就嘴上占点便宜罢了,你以为张科长他妈、我那个亲家母是好惹的,纯纯一不讲道理的泼妇刁妇。” 说到这里,何金贵瞥向何浅浅,“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浅浅性子顽劣爱作妖,有人替咱们收拾她。” “这是刚嫁过去张科长没跟她一般见识,老太太也看在我面子上没较真。” “以后浅浅要是再敢胡闹,张老太太绝对不会惯着她,打死她都活该。” 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里舒坦多了。 是啊,这死丫头也就敢跟自家人横吧。 等张科长把她带回去,不得皮鞭蘸凉水抽死她。 何浅浅轻笑一声没说话。 总这么打嘴炮确实没啥意思。 得做点什么了。 尤其是她这个奶奶,必须让她名誉扫地晚节不保遗臭万年。 蒋桂琴烙了葱油饼,熬一锅黑米粥。 家里人吃完后该上班的上班,该遛弯的遛弯,客厅只剩下何浅浅和蒋桂琴两个人。 “浅浅,今晚你跟你姐一块睡,她房间大。”她跟珊珊说好了,今晚配合她一起行动。 “我自己的房间呢?” “你这嫁人后,你房间就被你姗姗姐改成衣帽间了,平时放个书和杂物啥的。” 何浅浅怒了,“我才嫁出去一天她就把我房间给占了?真的是欺人太甚怪我亲妈死得早,你们娘俩可劲欺负我啊!” 蒋桂琴抽了抽嘴角,“怎么就欺负你了,你都嫁人了还闲着那间房有啥用?” “我嫁人就永远不回来了呗,我回来住哪?” “不是让你跟你姐一块住吗。” “你女儿身上有一股子不太聪明的味儿,我跟她住,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 蒋桂琴表情呆滞住了,嘴巴张成了‘o’字形。 憋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很不耐烦,“不住就回你婆家去!” 一个要饭的还在这挑肥拣瘦,给她脸了。 何浅浅暴跳而起,伸手就薅住蒋桂琴的头发,“好你个恶毒的后妈,这里是我家是我家,啥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存在感刷过头了吧你,普信也要有个限度啊!” 她一手攥着头发一手往蒋桂琴脸上挠。 “啊啊啊啊!何浅浅你疯了吧,你松手快松手啊!” 蒋桂琴疼得‘嗷嗷’叫唤,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脸都被抓破了。 何浅浅也没跟她纠缠,得逞后‘嗖’地一声跑回自己房间。 趁着后妈随风凌乱哭哭嚷嚷的间隙,把何姗的衣服、鞋子、包包、书本和床单枕巾啥的一股脑地抱出来。 踹开门直接丢了出去。 “哎哟,这老何家又闹腾啥呢?” “昨天晚上雪琪哭了一宿啊怪渗人的,我现在后背还凉丝丝的呢!” “何金贵两口子真不是人,能把孩子逼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何浅浅对围观群众的评价很中肯。 朝大伙儿鞠了一躬。 然后拍拍手转身回屋了。 第十四章 辞职奔向新生活 蒋桂琴边哭边坐在沙发上拢头发,脸被挠得像大花猫似的。 “呜呜呜何浅浅你个遭雷劈的贱丫头你不得好死,呜呜呜......” “呜呜......我这脸上要是留疤我跟你没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才嫁出去一天回来就敢跟我动手了,你以为有张科长给你撑腰我就怕你了?” “大不了何姗转正的事情我不求他了!” “这年头只要肯送钱肯送礼,有的是人帮我跑腿办事,我何必看你们脸色?” 拢好头发又拿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这小贱人下手真狠,伤口一碰就滋滋的疼。 何浅浅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回房间了。 今晚还有一场大戏要上演呢,她得提前布置一下。 蒋桂琴哭得眼圈发红,又骂了两句才出去捡何姗的东西。 住在隔壁的李婶子正好出来倒水,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便问,“呀,金贵媳妇,你这脸是被老母鸡连叨带刨了?咋这些多血道道呐?” 李婶子本来就跟蒋桂琴不对付。 整天浓妆艳抹的顶风都能闻到一股子骚味。 嘴还不老实,总爱在背后嚼人舌根子。 她家闺女不找对象,蒋桂琴说她闺女没人要。 她闺女找了对象,蒋桂琴又说她闺女先上车后买票。 那嘴损得都没边了。 “要你管?”蒋桂琴横了李婶子一眼,“管好自己家的事得了,哼!” 李婶子用下巴努了努屋里,“被浅浅挠了吧,挠你也不冤,浅浅以前多老实多听话啊,活活被你给逼疯了。” 昨天浅浅抱着稻草人又哭又嚎的,那明显是疯了。 “闭上你那臭嘴,少在这瞎得得!”蒋桂琴气急了,抱着东西就回屋了。 何浅浅没在家多待,收拾收拾便出门了。 城郊水泥厂距离市区挺远的,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下车后何浅浅在路边小摊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自己喝了一瓶,剩下的一瓶留给哥哥。 “大爷,我找何常勇,我是他妹妹。”何浅浅给门卫大爷塞了一包大前门,笑意盈盈人畜无害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大爷收了烟,高兴坏了,“你就是常勇他妹子啊,常勇总提起你呐。这会儿拉水泥的车多,你哥估计在装车呢,要不你进来坐一会儿?” “不啦不啦。”浅浅笑着摆摆手,“大爷,我能进去找我哥吗?” 这种黑心小厂子一般是不让人随便进的。 主要是生产出的水泥强度不够,都是伪劣产品怕被查。 大爷犹豫了一下,小声叮嘱道:“那你快去快回哈,别在厂里逗留太久,要是让厂长知道我该被骂了。” “成,保证不给您添麻烦。”何浅浅笑着答应。 厂子里的环境非常恶劣,路面、厂房和门窗上到处都挂满了水泥灰。 车间内传出阵阵机器的轰鸣声。 何浅浅只吸了几口空气就觉得嗓子不舒服。 包装车间外排着十几辆车,有拖拉机,有解放货车,甚至还有毛驴车。 一袋袋水泥从包装机灌满后落在传送带上,运至装车区域。 装卸工们便把运来的水泥扛到车上。 何浅浅走上前,一眼就看见在灰尘中拼命干活的哥哥。 汗水洇透了衣衫,跟水泥凝在一起,眼看那衣服裤子都发硬了。 头发变成了苍白色,没有口罩他就找了块破布蒙住口鼻,时不时能听到他呛咳几声。 何浅浅眼角瞬间湿润了,心像是被刀剜了一般疼痛。 哥哥今天才20岁啊,他本该像其他人那样娶妻生娃、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却因为性格憨厚不善沟通,加上积劳成疾没日没夜的苦干,只活到24岁就死了。 “哥,哥......”何浅浅声音带着哭腔,脸上却挂着笑,朝哥哥挥挥手。 何常勇怔了怔神,赶紧回过头来,“浅浅?你咋来了?” 他激动得直接把肩上的水泥丢进车斗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跑过来,“浅浅,听说你结婚了,大哥都没来得及回去喝你喜酒。” 何浅浅咧着嘴笑,“哥,我很快就会离婚的,到时你喝我的散伙酒就行。” “为啥啊,是不是张德发欺负你了,哥帮你揍他!”何常勇攥紧拳头。 “没有呀,张德发都娶三个老婆了我怎么可能跟他过啊,眼下先凑合着,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就跟他离。哥,你喝汽水。”浅浅把汽水递过去。 何常勇确实渴了,起开瓶盖一口闷,擦擦嘴说,“浅浅,我这个月的工钱都寄回去了,你和雪琪收到了吗?” 没错,他挣的钱都是留给两个妹妹的。 却被渣爹和后妈截胡了。 嘴上说替她和雪琪存着,实则全被蒋桂琴昧下了。 前世她太懦弱,有什么委屈和不满都忍下了从没跟哥哥提起过这事。 “收到了哥。”何浅浅眉眼弯弯,拉起哥哥的手,“哥,你别在这干了,回头我帮你找个环境好点的工作。还有你以后别往家里寄钱了,工资都自己留着谁也别给。” 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挣六七十块钱,把命搭上太不值当了。 她好歹重活一回,有很多发家致富的路子。 何必让大哥在这吃苦受罪呢。 何常勇有点发懵,挠挠头发问,“浅浅,我在这干得好好的为啥要辞职啊?” “大哥,这地方太脏了,你那肺子现在黑得像腌了二十年的老咸菜疙瘩,再干下去你就嘎了,顶多4年,你就胸口发闷咳血上不来气,然后死在灰堆里。” “真的假的?”何常勇憋不住笑,这丫头说得有板有眼跟真事似的。 “真的,最可气的是,爸和蒋桂琴连口棺材都不给你买,直接一卷凉席把你丢到乱葬岗去了。” “哥,你跟我走吧,我已经把雪琪接出黄家了,你出去先跟她住招待所,等我买了大房子咱们就搬进去。” 何常勇听完,用很惊诧的目光看着妹妹。 浅浅好像变了。 变得聪明睿智有理性了。 “可是......可是我的身份证还在胡厂长那里押着呢,我突然撂挑子不干了,胡厂长肯定不会放我走的。” 何常勇愁容满面唉声叹气的。 胡厂长那人心眼小最爱记仇了。 现在厂里本来就缺装卸工。 社会上闲人倒是一抓一大把,可都嫌这活太累太脏对身体不好。 这节骨眼上他要主动离职,胡厂长肯定不乐意。 何浅浅勾唇浅笑,“大哥放心,这事交给我!” 第十五章 干饭仙姑 何常勇见妹妹信心满满鬼精鬼精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抹慰藉。 他虽然常年住在厂子里,可何家老少对妹妹啥样他心里很清楚。 只要浅浅能多长几个心眼,在家里也能少吃点亏。 “哥,水泥厂的效益好不好啊,那胡厂长是啥样的人?”何浅浅开始全方位打听。 何常勇摇摇头,“效益很差,天天赔钱生产呢,胡厂长又是个铁公鸡不肯换新设备,啥啥都偷工减料,效益好才怪呢。” 何浅浅轻轻颔首,心里有底了,“那他家庭情况你了解多少?” “这我哪知道啊。”何常勇拍拍妹妹的头,“哥每天睁眼干活闭眼睡觉,哪有时间打听他家里事啊!” 何浅浅‘哦’了一声。 也对,这种事应该找那些闲着没事干的碎嘴子打听才行。 “哥,你先回宿舍洗洗头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来门卫找我。” “可是活还没干完呢。” “听我的咱不干了,快去换衣服。” 何常勇知道妹妹打小就机灵,也没说啥转身就走了。 何浅浅则是来到门卫,又献上大前门一包,跟大爷旁敲侧击侃大山。 不到半个点就把胡厂长祖宗十八的黑幕给挖出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找个没人的地方溜进空间,把自己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 何常勇洗漱干净来找、妹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妹妹穿着一身宽松肥大的道士袍,一手捧着罗盘一手捻着拂尘,头上扣着一顶四四方方的小帽子。 离老远看好像某位落魄的仙姑下凡了一般。 虽然有点仙气儿,可怎么看都像是要饭的。 “浅浅,你穿这衣服干啥,快脱下来姑娘家家的多丢人啊。”何常勇憋着笑走过来。 何浅浅笑眯眯道:“哥,我这叫因地制宜对人下菜碟,不这么搞胡厂长不放人呀。” “哈哈哈哈!”何常勇笑得肚子疼。 这身道袍也忒大了,套在妹妹身上就像行走的酸菜缸,真的太招笑了。 “哥,你在办公楼下等我,我自己上去!” “成,有啥事你就喊,哥能听见。” 胡厂长办公室内气氛很是凝重。 两个工头和一个车间主任被训得脸红脖子粗抬不起头。 胡厂长捏着手里的生产订单,呜呜嗷嗷地骂,“废物东西,都说少放熟料少放熟料,这玩意死贵死贵的一吨就要上百块钱,咱们生产一袋水泥才能卖多少钱?不压低成本都喝西北风去吗?” “厂......厂长,再不多加点熟料咱们的水泥就彻底卖不动了,质检不合格!” “哪里不合格了?水泥不达标多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你们工资为啥没涨,有没有认真干活,心里都没点数吗?” 工头一脸无语,还想解释几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胡厂长抬起头,就感觉一缕仙风迎面扑来。 怔了片刻才看清是个小姑娘穿着道袍搁那装神弄鬼呢,“干啥的,谁让你进来的,老吴,叫保卫科把她轰出去!” 不等吴工头通知保卫科,何浅浅抖了抖宽大的衣袖,捧着罗盘迈着四方步走进办公室。 四处望了望,她在窗前站定,表情严肃至极,“天呐,你这屋子犯了心煞,气脉直穿堂屋,财来财去都留不住呀!” 话落,何浅浅快速捏动手指嘟囔起来,“天门开,地门开,杨公仙师派我来,祖师护佑罗盘安宁,金木水火土一二三四五六他......” “干什么玩意呢,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丫头!”胡厂长打断何浅浅,拍着桌子站起身,“这疯子谁啊,麻溜给我整出去,再敢瞎咧咧打断她的腿!” 何浅浅捻着兰花指正色道:“胡厂长吧,我乃三界煞夜护法干饭不胖仙姑下凡,我是来救你的,你若信得过我,本仙姑可以让你的厂子起死回生财源广进生意恒通。” “如若不信,你就当我没来过,但我得给你提个醒,你这厂子风水相当不好。” “路冲门,厂不宁,邪气压顶百事不顺,口舌官非破财连连。” 说到这里,何浅浅一本正经地看向胡厂长的裆,“本仙姑没猜错的话,你那、里不行吧?” 胡厂长闻言菊、花一紧涨红了脸,“你你你......你咋知道的?” “嗬!我当然是算出来的。”何浅浅甩了甩拂尘,“我知道胡厂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风水一说该信还是得信,如今我有破局之策你要不要听一听?” 胡厂长回过神来,轻哼道:“少在这搬弄是非了,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懂风水?” 老话讲有病乱投医,他本人确实不信鬼神那一套。 但如果真有高人稍微指点一下,就算不灵,那也能换来一点心理安慰,反正也损失不了什么。 算是锦上添花了。 可一旦灵了,把他的厂子盘活,他一夜之间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 “厂长,你别听这疯丫头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咱们厂子效益差归根结底是水泥质量有问题,跟风水有啥关系?”吴工头瞪了某仙姑一眼。 现在正严打呢,还敢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这丫头胆子真肥。 胡厂长点了支烟,似笑非笑,“听听又无妨,那个什么干饭仙姑你接着说,我这厂子风水怎么不好了?” 何浅浅端着架子,气定神闲道:“风水是次要的,归根结底是你们厂子来了位天煞孤星,克厂克家克领导克财运,有他在你们净走霉运了还想发财?胡厂长,你要知道霉运是会传染的,是会贻害万年的!” “你们厂子污风晦气财运难安,此煞星不除以后只会越赔赔多,直到倒闭为止!” 幸亏她记性好,在空间里背了一堆看风水的台词。 不然真糊弄不了老胡。 胡厂长听后,用戏谑的语气问她,“那这个天煞孤星是谁啊,人在哪?” 这疯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都快信了。 何浅浅没急着揭谜。 她要保持这个节奏让胡厂长对她深信不疑。 “胡厂长,我没算错的话你身体是5年前不行的吧?”何浅浅眯着眸子问。 胡厂长满脸错愕,扯了扯嘴角道:“确实......确实有5个年头了。” “嗯!” 何浅浅抬头望向天空,美眸深邃,“那就对上了,这位煞星正是5年前进厂的。” 第十六章 做回自己 胡厂长听到这里表情明显变了。 5年前入职的工人几乎都跑没了,满打满算只剩下一两个人。 “老吴,把5年前的入职登记表拿来。”胡厂长声音都在发抖。 就因为自己不行,他前后都换了两个老婆了。 如果病因真出在这个‘天煞孤星’身上,那此人坚决不能留。 必须开除。 吴工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胡厂长,“厂长,这丫头就是个江湖骗子,现在招人都招不来你还往出开人,你咋想的?” “屁话,敢情你天天媳妇孩子热炕头‘性、福’美满了,这位仙姑如果真能治好我的病让厂子转运,我跪下管她叫娘都行!”胡厂长轻哼道。 吴工头一脸无语。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啊。 片刻后登记表拿来,胡厂长在上面找了找,“5年前进厂的只剩下刘刚和何常勇两个人了,刘刚去年摔断腿在家养病呢,何常勇倒是天天上工可我看那小伙子精气神十足,不像命里带煞的啊!” 何浅浅听了赶紧开口,“胡厂长,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啊,要透过表象看本质。” “那女妖怪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实则是癞蛤蟆蜈蚣蟑螂变的,你敢跟她们睡觉吗?” 胡厂长面色一噎,有些不耐烦了,“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损失一个工人也比他天天倒霉强。 只要能时来运转,他敢把所有人都开了。 这次何浅浅没卖关子,“就是何常勇,别看他能吃苦能干活,其实他骨子里就带霉运。他亲爹比他还邪乎,自己把自己克死了,死时全身长疮面目全非没一块好地方,啧啧,那叫一个惨哟!” “他爹死了?”胡厂长半信半疑。 当年何常勇就是他爹亲自送来的,胡厂长有印象。 “死了,前几天刚没,胡厂长你仔细想想,5年前你厂子效益啥样,现在又是啥样?何常勇衰神附体招灾招祸,他尿尿都是黑色的,这种人你还敢留?”何浅浅一本正经道。 胡厂长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是啊,5年前厂子确实很挣钱。 可这几年不知怎么的效益越来越差,净吃老本了。 沉吟片刻他吩咐吴工头,“老吴你去把小何叫来。” “行吧。”吴工头应了一声出去了。 须臾,何常勇阔步走进来。 何浅浅朝大哥眨眨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胡厂长上来第一句就是,“小何啊,你爹死了你知道不?” “啥?”何常勇满脸惊骇,下巴差点落在地上。 可一想到妹妹的叮嘱,他赶忙收住表情,点点头,“死了!” “你爹死了你都不请假回去送送他?”胡厂长挑了挑眉。 “我我......” “我说胡厂长。”见大哥磕磕巴巴答不上来,何浅浅开始疯狂打岔,“你真是大姑娘当媒人你先管好自个儿吧,灾星就站在你面前,你还管他爹是死是活干嘛?” 一旁的吴工头乐了,质问何浅浅,“你怎么证明小何是灾星?” 疯丫头,毛还没长齐呢就出来招摇撞骗,她爹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吴工头只关心这丫头会不会骗胡厂长钱,根本没想过她是何常勇的妹妹。 何浅浅正是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才敢借题发挥的。 何常勇也搞明白妹妹的套路了,当即吼道:“你个臭丫头片子,你说谁是灾星呢,你是不是有病?” “好家伙,这灾星要变身了,本仙姑这就收了他!”何浅浅把拂尘掖进裤腰带,双手捧住罗盘,“灵符一闪金光乍现,你个吸财败运的灾星还不速速滚出去?” 罗盘都快怼到大哥脸上去了。 何常勇也很配合的大喊大叫,整个办公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胡厂长心烦极了,一脚踹翻凳子,“闹什么闹,别嚷嚷了!小何,你收拾收拾东西走吧,你被开除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确实不信封建鬼神那一套,可架不住心里犯膈应啊。 甭管这疯丫头说得是真是假,小何今天必须走。 按理说像何常勇这种任劳任怨事儿还少的工人,他轻易是不会放手的。 傻里傻气的不惹祸不找领导麻烦,每天就知道干活干活,累出病了都自己硬抗着。 何常勇佯装惊讶,“厂长,我做错什么了你就撵我走啊,你还压我一个月工钱呢。” 刚进厂的工人都要压一个月工资,啥时候不干了再结清。 胡厂长没好气道:“就因为你吸走了厂子的好运,害得老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还有脸要工钱?” 何浅浅侧过脸去忍着笑。 没想到后劲这么大,老胡完全代入进去了。 “胡厂长,灾星的钱你还敢昧啊,那钱晦气得很,你要想家宅不宁继续倒霉,那当我没说。”何浅浅插了句。 胡厂长张了张嘴,犹豫老半天才打开抽屉,数了6张大团结出来,“拿着钱赶紧走,以后别往水泥厂凑,在门口路过都不行!” 他越来越觉得小何印堂发黑、眉宇罩阴哪哪都不正常了。 何常勇连忙把钱收好,转身就要走。 何浅浅轻咳一声,朝胡厂长伸出手,“他的身份证也得还回来,那可是煞气之本,一切倒霉的源头都是从身份证里冒出来的。” 吴工头:“......” 胡厂长听后,在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找到何常勇的身份证丢在桌子上,“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再也别回来了!” “等等。”何浅浅叫住大哥,眼睛瞄着吴工头,“方才这位大叔说我妖言惑众假冒仙姑,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姑奶奶的本事,收!” “嗖!” 只见刚才还站在办公室的何常勇,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下不止胡厂长懵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拼命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人呢,人去哪了?”胡厂长直接喊破音了。 “淡定淡定。”何浅浅一脸的云淡风轻。 把大哥的身份证收好后,又把手伸进兜里。 从空间摸出一颗颜色怪异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胡厂长,本仙姑送你一粒灵丹妙药,吃了它保你重振雄风做回自己,你好她也好。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告辞!” 说完,何浅浅扬了扬拂尘,迈着四方步出去了。 “厂长,这药你可不能乱吃啊,万一有毒咋整!”吴工头担忧道。 大变活人的把戏他又不是没见过。 那丫头肯定是搞了什么障眼法在这演戏呢。 胡厂长捏着‘仙药’仔细端详起来。 旋即咬一小口尝了尝。 这怎么一股六味地黄丸的味呢。 第十七章 青春活力 出了办公楼何浅浅像被狼撵了似的嗷嗷跑。 宽大的道士袍差点把自己绊倒。 “哥,你出来吧。”找个隐蔽的角落,何浅浅把大哥从空间放出来。 何常勇整个人都懵逼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小妹,刚才那里是什么地方啊?” 一眨眼的工夫把他干哪去了。 “哥,那是我的秘密基地,只有你和雪琪知道,千万别跟外人说哈。”何浅浅边说边把道士袍脱下来丢进空间。 何常勇性子耿直也没多问,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胡厂长报复小妹。 “浅浅,胡厂长那人最爱记仇了,你这次骗了他他肯定大发雷霆不会轻饶你的。” “不这样他会放你走吗?”浅浅撇撇嘴。 这种水泥厂跟黑心小煤窑差不多。 刚才在包装车间转悠时,她分明看到了几个打手。 如果直接跟胡厂长提离职,他怎么可能放人啊。 见大哥火急火燎的样子,何浅浅安慰他,“放心吧哥,我有胡厂长的把柄,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走,我带你去见雪琪。” “哦。”何常勇讷讷地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小妹有什么法子对付胡厂长,但谁敢欺负小妹他就跟谁拼命。 办公室内,胡厂长把整粒‘仙丹’都吞了,吃完后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奇怪,这不是仙药吗,应该立竿见影才对啊。”胡厂长揉揉肚子。 吴工头已经无力吐槽了,“厂长,我刚才跟门卫的老刘头打听一下,那个疯丫头是何常勇他妹子,而且他们爹也没死,你被骗了!” 这死丫头真狡诈,把厂长忽悠得都快跪地叫娘了。 不然像何常勇那种年富力强的后生,他们打死也不会放走的。 “你说什么?”胡厂长皱紧眉头,“干饭仙姑是小何的妹子?” “对呗,他们兄妹俩搁这演戏骗你呐。” “那小何凭空消失这事怎么解释?”胡厂长脸都青了。 “障眼法呗,厂长你看这大窗户帘,随手一拉就能把人遮住,小何趁此机会从窗户跳出去人不就没了。” 胡厂长怔了两秒钟。 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 “奶奶的,两个狗东西把老子当礼拜天过呢!”胡厂长怒火万丈,拳头捏得‘咔咔’响,“等老子逮住他们的,非抽了他们的筋不可。” 话落,胡厂长扫向门卫那边,“告诉老刘,让他收拾东西滚蛋,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什么人都敢往厂子里放。 “成,我这就去办。”吴工头应了一声出去了。 张德发这两天身体养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新婚夜何浅浅张牙舞爪的样子,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贱人揪回来掐死她。 他前面娶了三个媳妇都被治得服服帖帖像小绵羊似的。 区区一个何浅浅能翻腾出多大水花? 他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还弄不过一个丫头片子了? “干哥,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鲤鱼。”陶秀秀整理好衣服下炕,推开门把女儿放进来。 张德发冷着脸道:“不吃了,等会儿我要去单位一趟。” 何浅浅已经回娘家两天了,他要问问何金贵到底啥意思。 不行就赶紧把彩礼钱退回来。 谁家新媳妇刚进门就往娘家跑的。 跑之前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陶秀秀闻言转了转美眸,轻声细语道:“哥,你要是嫌弃她就趁早离了呗,我又不是不能生了。” 张德发微微一愣,瞥向陶秀秀。 这女人纵然很美,身材苗条妩媚多姿,可毕竟是生过娃的二手货。 再看何浅浅,虽有精神病脾气又差像个小豹子,但人家可是19岁的大姑娘。 年轻漂亮全身都散发着青春活力。 入洞房那晚他近距离触碰过何浅浅。 皮肤水嫩吹弹可破,杨柳细腰更是极品能甩陶寡妇几条街。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花2000块钱不亏了。 “粮票拿好我改天再过来。”张德发摸出几张粮票丢在桌子上,推门出去了。 闺女春芽不太理解,抬起小脑袋问,“妈妈,为什么每次张叔叔过来你都让我出去玩啊?” 陶秀秀被问得脸色发红,嘴角挤出一丝笑,“妈妈......妈妈跟你张叔叔谈点事情,小孩子不方便听。” 春芽更诧异了,思索半天才说,“谈造小弟弟嘛,隔壁王奶奶说大人干这个的时候才会锁门拉窗户帘。” 而且每次张叔叔来,妈妈都要提前打扮一下。 “净胡说。”陶秀秀脸颊滚烫,嗔了闺女一眼,“以后少跟你王奶奶说话。” 老不正经的东西。 张德发怒气冲冲地来到单位,去车间找了一圈没见到何金贵。 心里更气了,“老何人呢?” “他请了一下午假出去了。”一个工人回道。 “请假去哪了,知道不?” “他又不是我儿子,去哪还得跟我说一声呗?”工人一脸不屑。 这年头娶过4任老婆的人是很招人记恨的。 尤其是张科长这种端着公家饭碗拼命吃回扣的人。 兜里有几个臭钱把自己当成地主老财了,还搞三妻四妾那一套呢。 “咋说话呢,不会说就别说。”张德发怼了一句。 见对方抄起一根铝棒要打他,张德发吓得缩着脖子就跑了。 “呸!”工人啐了口唾沫,“什么东西,饿的饿死涝的涝死,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厂里娶不上媳妇的优秀青年一抓一大把。 车间1000个男工,得有800个打光棍的。 再看张科长左拥右抱满面红光,工人们能不嫉妒嘛。 不是他们不想娶,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没钱娶。 谁家养大一个闺女不要点彩礼呢。 何金贵请假没回家,而是直奔老黄家去了。 他要搞清楚雪琪到底死没死。 死了就算了。 嫁都嫁出去了死在婆家,那就是婆家的事,跟他没关系。 可如果没死,或者离开老黄家跑了,那他高低得抓回来。 再卖一次。 黄老太太和老爷子刚巧也没在家,二老来到街道打听妇女保障司的事情。 “大爷大娘,我都说了没这个部门,你们打听这个干啥?”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了。 来办正事的人排着老长的队,这大爷大娘却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黄老太太心虚,不敢明说,又问,“那......那特派员也是假的呗?” “国家都没这个部门,哪来的特派员?”工作人员加重语气。 “这个小贱人果然是个骗子。”老爷子闷声骂了一句。 硬生生把他儿媳妇给骗跑了。 “大爷你说什么?” “没啥没啥,小同志,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哈,南极有企鹅吗?” 工作人员:“......” 第十八章 何金贵吃大亏 这大爷大妈问的都是什么奇葩问题啊。 企鹅不在南极难道还在赤道吗? 那不得热成阿飘版企鹅。 出了街道办事处,老太太边走边骂恨得牙根发痒。 “这个贱蹄子竟然敢冒充什么特派员,还找了个帮手,见她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死黄毛丫头她才多大啊,特派员有她那么年轻的吗!” 老爷子也纳闷,“非亲非故的她来骗咱们干啥,还把雪琪忽悠跑了。” “那老何家又不止雪琪一个闺女,保不齐是他家二丫头呢。”老太太一口假牙差点咬碎。 老爷子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那还等啥,咱到老何家要人去啊。” 当初何雪琪嫁给狗旺他是给过彩礼的。 老何家不能用这种损招把闺女骗回去。 老太太心疼她的两头猪、三只鸡和200块钱。 那贱人来一趟几乎把她的家底都搬空了。 “老娘我还没受过这窝囊气呢,等我见到何金贵,我非......” “哎哟,亲家母,好久不见啦!”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何金贵扶着自行车站在黄家门外,朝二老笑着招手。 老太太一看到他简直是天雷勾地火,倒腾着一双老寒腿就冲过去,“何金贵,你个不是人揍的玩意你把雪琪藏哪去了,再不把人交出来我就告你诈骗!” 何金贵怔住了,听亲家母这话的意思,雪琪应该没死。 那可太好了。 帮她踅摸一个婆家又能收彩礼了。 “亲家母,你消消气儿,我也是来找雪琪的,她在家不?”何金贵佯装朝院内瞟了两眼。 “在个屁,你今天不交人老娘就跟你拼了,老娘不活了不活了!”老太太像大蚂蚱似的往何金贵身上扑。 雪琪走后,家里的脏活重活都落在她身上了,她比谁都愤懑。 何金贵被撞得趔趔趄趄自行车都倒了,“干什么玩意儿,我还没问你把我闺女整哪去了呢,你还有脸跟我撒泼?” “啊啊啊不活了挠死你挠死你......” “老婆子你冷静点。” 老爷子拽住媳妇,沉吟片刻道:“既然亲家不知道这事儿,那雪琪肯定是被他家二闺女带走的。” 这是有组织有预谋而且策划极其完美的一次诈骗行动。 何金贵表情一滞,这倒是提醒他了。 听桂琴说浅浅回来后白天都不在家。 也不知道瞎忙啥呢。 她都能抱着稻草人在自家门前哭丧,把雪琪骗出黄家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疯丫头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心眼,比狐狸还狡猾。 “离婚没?”何金贵问。 “你说呢?”老太太哭天抹泪,“何金贵,你把我家的鸡和猪、还有200块钱还回来,不然我就去你家吃住养老,我膈应死你!” 何金贵爬上自行车,冷哼一声,“离都离了,雪琪就不是你们黄家的儿媳妇了,你哭死跟我也没关系,哼!” 什么鸡和猪的他怎么没看见? 那死丫头把东西藏哪了? “诶诶诶你别走啊,你站住。”眼看何金贵想跑,老爷子伸手就把他从自行车上薅下来,摔了个够啃屎。 “何金贵,我们现在是人财两空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要么给钱,要么给人,不然我就去你们单位闹,我闹死你,我把你工作闹黄!”老爷子发狠了。 没见过这样的,收了彩礼人跑了。 何金贵手心蹭破皮了,气得破马张飞上去就跟老爷子撕扯起来,“你这逼样的唐僧见了都得起杀心,雪琪失踪了我还没报公安抓你呢,你反倒跟我舞舞玄玄咋咋呼呼,谁给你的脸啊!” 这两天何浅浅把他气得够呛,心里正压着一股火呢。 ‘嘭嘭’两拳就把老黄打成了乌眼青。 “爸!”恰好黄狗剩从院子里出来。 见老爹被人削了,他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杀过来,“妈的,下水道支庙门你算是哪路神啊,连我爸都敢打,欺负我们老黄家没人是吧!” 大扫帚抡得直带风。 像拍苍蝇似的两扫帚下去就把何金贵拍在地上。 老太太瞅准机会,‘扑哧’一声飞坐在何金贵肚子上左右开弓一通挠,“我让你牵我家猪,我让你骗人,我让你嘚瑟,今天我非把你挠成两瓣不可!” “妈,我帮你摁住他,给我使劲挠!”黄狗剩按住何金贵的手脚。 “疯了吧你们,住手......”何金贵脸被挠出血了,小凉风一吹丝丝的疼。 这死老太太下手太重了。 指甲盖也不剪,每挠一下都见血。 “哔~”一声哨响,胡同尽头跑来两个公安。 片区派出所距离黄家很近,拐过一个弯儿就到。 刚才有人看到这里打架,顺道报个警,公安立马就到了。 “都给我住手,小李,去把那老太太拽下来。” “那个小伙子,你再打一下直接给你铐走。” 黄家人瞬间消停了。 何金贵骂骂咧咧地爬起身,被打得都没人样了。 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似的,衣服也扯破了,“公安同志,你瞅瞅你瞅瞅,他们家也忒邪乎了,一言不合上来就打简直是地痞流氓黑涩、会。” 早知道黄家人敢动手,他就该把何福带过来。 老太太喊道:“公安同志,他这是恶人先告状,他女儿是诈骗犯牵走我家两头猪和200块钱,我儿媳妇也被他们骗跑了。” “都离婚了还搁那儿媳妇呢,要不要点碧莲了!”何金贵怒吼。 “是你家二丫头骗我们离婚的。” “你儿子都死了一年多了,不离婚留在你家当丫鬟啊。还不是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攥着我闺女不撒手,想让她给你们当牛做马吗。或者再给雪琪找个男人,你们好收彩礼啊!” “哟,姓何的,现在知道心疼你闺女了,你早干嘛去了?你闺女嫁过来一年多你管过她的死活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酥油的货,大鼻涕淌到嘴里你知道甩啦?” “你......” “都给我住嘴,别吵吵了!”公安呵斥一声。 这种民事纠纷他们一天就能碰到好几起。 什么奇葩无语的事情都遇见过,所以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 “小李,把他们都带到所里去,问清楚到底咋回事!”公安吩咐道。 “好,你你你都跟我走!” 第十九章 软柿子好拿捏? 一听说要进局子,老太太双腿一软像面条似的瘫在地上。 “公安同志,我犯了哪条王法了你们就抓我啊,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她都快死的人了,进去还能出来吗。 何金贵破口大骂,“满嘴跑火车净搁这胡咧咧,你要不打我我能还手吗,挺大岁数跟吃了疯狗逼似的上来就挠,我招你惹你了!” “同志,请注意言辞!”公安横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去所里说,都带走!” 在一阵呜呜嗷嗷的叫骂声中,所有人都被带走了。 公安办案都很谨慎,了解完情况后,他们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大娘,你刚才说第一次见到何浅浅时就觉得不对劲,看她像骗子。”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选择第一时间报警,而是甘愿把钱财和儿媳妇的结婚证给她呢?” “我......”老太太张了张嘴,被问得哑口无言。 老爷子见媳妇憋得脸通红说不出话,赶紧解释道:“公安同志,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哪有几个不怕官的,人家都说自己是特派员了,我们肯定要配合她的工作啊。” “她连证件都没有你们就信?”公安无语了。 没猜错的话二老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拿捏了。 老爷子挠挠脸,轻声咕哝几句不敢正面回答。 了解完情况后公安让他们分别做了笔录。 把此事定性为普通的家庭纠纷事件。 走出派出所天都黑了,何金贵气鼓鼓地警告二老,“公安都说了是家庭纠纷,今后你们再敢跟我要人可别怪我不客气。” “自己被打成那揍性你想咋不客气?”黄狗剩撸起袖子。 何金贵懒得跟他们废话,骑上自行车就溜了。 老爷子轻哼一声,“窝囊废,要想把雪琪找回来,得自己想办法了。” “吃了这么大的亏公安又不管,可不就得自己想招吗。”黄狗剩微微叹息。 老太太边往家走边琢磨。 临到家门口了她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啥有了?”老爷子好奇。 “走,进屋说。” 何浅浅从水泥厂出来后直接把哥哥带到招待所去了。 兄妹三人团聚,乐得那叫一个美。 雪琪绕着何常勇走两圈,上下打量,“大哥,你咋越来越瘦了,是不是天天吃不饱饭啊?” 何常勇憨笑,“吃得饱吃得饱,一顿三大碗饭呢。” “哥吃得都是没营养的粗粮,能胖才怪呢。”何浅浅一脸心疼。 她把刚才从供销社买的烧鸡猪蹄子和猪头肉从空间拿出来,“哥,雪琪,你们尽管敞开肚子吃,吃没了我再给你们买。” 从婆婆那拿来的500块钱还剩很多呢。 再不济还有一盒子首饰兜底,够他们兄妹三吃很久了。 “小妹,你那个秘密基地神奇是神奇,但哥得提醒你一句,这东西咱们兄妹三人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在外面乱用,会引来大麻烦的。”何常勇嘱咐道。 何浅浅听了点点头,“哥,我知道了,快吃。” 她今天确实唐突了。 不该当着胡厂长的面把哥哥变没。 以此为戒她下次绝对不犯蠢了。 “小妹你也吃。”何常勇掰了个鸡腿递过去。 何浅浅笑眯眯地摆摆手,“我不吃,这些是给哥和雪琪买的。” 这会儿刚到晚饭点,要吃也回何家吃。 雪琪边啃猪蹄子边问大哥,“哥,你现在辞职了以后有啥打算啊,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干。” 总这么闲待着可不行,人都待懒了。 何常勇仔细想了想说,“收破烂咋样,废铜废铁纸壳子易拉罐啥的,只要能吃苦肯定挣钱。” “哥,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何浅浅翘着二郎腿,抿着嘴笑,“但我有更好的赚钱路子,眼下你和雪琪就安心住在这儿,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咱们就想办法搞钱。” “成!”何常勇和雪琪连连点头。 又陪哥哥妹妹唠了一会,何浅浅便起身回何家去了。 张家。 张德发下班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红艳跟他说话他也不吭声。 儿子小川不小心打碎一只杯子,还被张德发打了一巴掌。 “有气儿别往孩子身上撒啊,你还是科长呢,就被老何家这么拿捏啊,你倒是把那小贱人接回来啊!” 张老太太最见不惯儿子这副颓废模样,“都走两天了,她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丈夫,有没有这个家?” “我那一盒子首饰值2000多块钱,她问都不问就偷走了,她凭什么,这是犯法的你懂吗?” 老太太越说越气,站起身道:“不行,明天我就去报公安,德发你也别惯着她,抓紧去老何家把她给我带回来。打男人骂婆婆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敢打小川和小青,真是反了她了。” 张红艳也跟着说道:“是啊哥,我前面那三个嫂子刚来咱家时,不也叫叫喳喳的谁也不服吗,后来咋样了,一个个蔫的像水煮的鹌鹑似的,就是欠修理。” 那晚要不是着急送大哥去医院,就何浅浅那样的她能打她三个来回。 张德发抬起头,脸色阴沉至极,“何金贵那孙子故意躲着我,我今天去单位找他他居然请假了。妈,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去报公安告何浅浅盗窃。” 不给她点颜色看看,真以为他是软柿子好拿捏呢。 到时让那贱人在派出所蹲两天,她保证百依百顺不敢扎刺了。 老太太很满意,招呼闺女,“红艳去端菜,小川小青洗手吃饭了。” “爸爸,你什么时候把后妈带回来啊,我要打死她打死她!”张小青闭着眼睛喊。 那天晚上太憋屈了,后妈竟然让她和哥哥跪搓衣板。 她现在膝盖还疼呢。 “明天!”张德发眯了眯眸子。 要不是今天太累了,他现在都想去何家说道说道。 何金贵和蒋桂琴收彩礼时乐乐呵呵点头哈腰的。 现在闹出这档子事,他们要么退钱,要么把人给他,少跟他扯什么里格楞。 老何家。 何浅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太太尖着嗓子叫唤。 “哎哟,我说你们两口子是约好挨挠的吧?” “桂琴被挠也就算了,毕竟那死丫头精神不正常缺心眼,金贵你咋也挨挠了呢,这脸被挠得跟血葫芦似的妈都不认得了。” 第二十章 顺嘴响咚咚 爸被挠了? 何浅浅心里一阵畅快,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继续偷听。 屋内何金贵拉拉着脸,“我这不是担心雪琪吗想着去老黄家看看,那两个老东西可倒好上来就挠我。” “他家狗剩子更虎,拿着扫帚拍我,要不是公安来得及时我今天都回不来。” 一旁的蒋桂琴听完忙问,“雪琪死没死?” “死什么死,活得好好的,被浅浅不知藏哪去了。”何金贵愤愤道。 老太太闻言拍了拍桌子,“一猜就是那个疯丫头捣的鬼,金贵啊不是当妈的说你,你可不能让浅浅这么胡闹了,她抱着稻草人回来哭丧你知道影响有多不好吗。” “这一晃回来两天了,她婆婆就算不提不问明天你也得把她送回去,不然姗姗转正的事情就泡汤了。” 蒋桂琴把去痛片擀碎帮男人上药,“是啊金贵,万一把张科长惹毛了非要让咱们退彩礼,2000块钱就瞎了。” 现在家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如果把那贱蹄子撵回来,谁家还能一口气拿出2000块钱彩礼? 何金贵一脸烦躁,“行了行了别絮叨了,我心里有数,饭做好没?” 这顿挠都把他挠饿了。 门外的何浅浅听到这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看来黄家二老已经知道受骗了,自己得提防着点他们。 推门进屋,何浅浅当即大喊,“渣爹后妈恶毒奶奶,你们的摇钱树回来啦,今晚吃啥啊?” “何浅浅!”蒋桂琴气得脸色发白,“你还有脸回来啊,你看看我这脸被你挠成啥样了!” 何浅浅不以为然,“那不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把我房间让给何姗了。” 端菜走过来的何姗白了她一眼,“都嫁人了留着那屋子有啥用,就算妈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 才嫁出去一天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何浅浅嗤笑,“我那是动手打她吗,我那是帮她美容呢,把那张脸上的虚伪刻薄挠下来她还有点人样,不然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呀?” “你......”何姗被怼得脸通红,差点把菜盘子扣在何浅浅头上。 “行了,吵够了吗!”何金贵心烦得要命,质问何浅浅,“要不是因为你我今天能吃这么大的亏吗,我问你,你把雪琪藏哪去了?” 何浅浅装傻充愣,“那你得问黄狗旺他妈啊,我哪知道雪琪去哪了。” “你少在这装疯卖傻,人家都说了你假扮什么特派员骗了人家两头猪和200块钱,还让雪琪办了离婚把人领走了。” 说到这里,何金贵放缓了语气,“浅浅,听爸一句劝,少掺和你妹妹的事情,雪琪当寡妇那是她命不好,爸也很痛心。可话说回来,既然离都离了也不可能再把雪琪送回到黄家去了。” “这样,你跟爸说,雪琪人在哪里,让她回家来住吧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的强。” “爸知道她这一年多受了不少委屈,等她回来爸尽量弥补她!” 老太太也用商量的口吻道:“浅浅,我们毕竟是雪琪的娘家人,你把她藏起来算咋回事呢,雪琪毕竟姓何不姓黄,既然离婚了她不回娘家她能去哪,她才18啊,万一在外面遇到坏人怎么办?”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完全一副为雪琪着想的样子。 何浅浅听完微微一笑,“一个个牛鼻子插大葱都搁这装什么象呢,坏人能有你们坏啊,你个黑心烂肺的奶奶,长了个花花肠子破车嘴你跟谁都有一腿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雪琪领走了,眼瞎就去看病管我要什么人?” 一个个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跟她演慈父慈母呢他们累不累啊。 何福听不下去了,一脚踹翻凳子,“何浅浅,你怎么跟奶说话呢,你给奶道歉!” 目无尊长满嘴的污言秽语,从前的何浅浅可不是这样。 “何福,你还想不想盖房子娶媳妇了?” 何浅浅眸光微闪,淡淡地睨着何福,“一张嘴跟踏马鲫鱼瓜子甩籽似的,拿着卖我的彩礼钱盖房娶媳妇,你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跟谁俩呢?我最近记性不太好是不是给你脸了?” “不是你......” “你妹啊你,再哔哔叨叨这顿饭还给你扬了!顶替我哥的工作又用卖我的钱盖房,何福,你比你妹还不要逼脸!” 何福气不过,假模假样地要打何浅浅。 蒋桂琴咳嗽一声拽住儿子,“何福,别犟犟了,去厨房拿碗筷。” 说完眼睛往何浅浅手里的破兜子上瞄。 何福强压住怒火,转身去厨房了。 饭桌上老太太越看何浅浅越不顺眼,筷子敲得叮叮响,“别说你两句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你抓紧把雪琪送回来,小孩子家家你就敢替大人做主了,真反了你了!” “我说牛翠萍!”何浅浅放下碗,“你真是人老屁股松顺嘴响咚咚啊,何雪琪失踪了你们不去报公安总问我干什么,我眼睛又不是东方红一号有追踪定位功能!” “你少贫嘴。”何金贵拧紧眉头,“人家黄老太太都说了,你假冒专员行骗,你还......” “那专员姓啥?” “好像姓郭。” “我姓啥?” 何金贵怔了一下,眨眨眼,“你少打岔,跑了你****死丫头了,假冒官员是违法犯罪的,一旦黄家二老揪着此事不放告你,你就蹲笆篱子去吧还搁这美呢,你美啥美?” 何浅浅笑着摇摇头。 黄老太太要是敢告她早都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还不是怕她把买卖人口、虐待妇女的事情捅出去吗。 “我说没有就没有,再烦我就都别吃了。”何浅浅起身双手抓住桌沿,假装要掀桌子。 何金贵咬紧牙,瞪着何浅浅看了片刻,开始闷头炫饭。 他今天饿极了,可不想一桌子饭菜又糟蹋了。 吃完饭何浅浅‘嗖’地一声钻进老太太屋里。 又‘嗖’地一声跑了出来。 “这个杀千刀的死丫头,你去我屋干啥了,是不是偷钱了?”老太太气得呜嘞嚎疯的。 何浅浅没搭理她,回房间后随手把破兜子丢在门口的桌子上,关上门眯觉。 夜色渐浓,黑魆魆的云朵遮住月光。 衬得北春市像一块块摆好的积木,错落在小城的四面八方。 睡梦中,何浅浅明显察觉房门被推开了。 第二十一章 自作自受 来了! 何浅浅悄鸟爬起身来到‘作战岗位’。 “妈,这屋子黑不溜秋的你看见首饰盒放哪了吗?” 何姗缩在蒋桂琴身后,还没进去呢就感觉一股阴森森的凉气飘出来。 蒋桂琴也有点害怕,头皮麻酥酥的。 但为了那盒首饰她决定拼了,“等会儿进去你盯着那贱人帮妈放风,妈去找盒子。” 印象中何浅浅把破兜子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了。 “好,那你快点。”何姗心虚地点点头。 然而,当娘俩跨过门槛抬头去看时,那恐怖到极致的景象瞬间把娘俩惊在原地。 一阵‘呜呜呜吱吱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伴随着‘咯咯咯’瘆人的冷笑,仿佛有一只恶鬼在暗处盯着她们笑。 窗户大敞四开,白色床单在夜风下轻轻飘动。 这也只是开胃菜而已,更吓人的是房梁上悬着一个穿着老太太衣服的稻草人。 全身染满了鲜血,甚至还在往地上淌。 “啊啊......唔!”何姗吓得头冒冷汗刚要叫,蒋桂琴赶紧捂住她的嘴,“姗姗别喊。” 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双腿不停打颤,可要是喊出来,势必会中何浅浅的圈套。 真是狐狸成精了居然一早就猜到她要来偷首饰盒。 “妈,这这这......这太吓人,我......我不偷了。”何姗确实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往出逃。 这副恐怖景象都能给她留一辈子心理阴影了。 蒋桂琴咽了口唾沫,强忍着不去看房梁上的‘老太太’。 快速找到桌子上的破布兜,哆哆嗦嗦打开,“果然在里面。” 她把首饰盒拿出来,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出去关上房门。 何姗回到自己房间就不行了。 只要一闭眼那个老太太就朝她笑。 哪怕一只蚊子在她头顶飞过,她都觉得那是老太太在给她扇风。 冷汗哗哗往出冒床单被褥都溻湿了。 这个样子明天根本上不了班。 “嘎吱......”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伴随着一阵挠墙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何姗惊恐万分,紧紧咬住嘴唇把被子扯过来蒙在头上。 “呜呜呜天地玄宗万鬼不侵天地玄宗万鬼不侵......”何姗边哭边念驱邪咒。 嘟囔几分钟似乎有点效果。 刚才那奇怪的声音居然消失了。 何姗全身像水洗的似的壮着胆子探出头。 刚睁眼去看,就听‘啊’的一声大叫何浅浅那张脸猛地凑到自己面前。 “啊啊啊啊!”何姗心率飙到了180,身体剧烈颤抖一骨碌爬到墙角去了。 过度惊吓让她看东西影影绰绰的,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何浅浅捂着肚子笑,“哈哈哈哈,姗姗姐,你这是见鬼了吧咋吓成这样呢,瞧你那衣服湿的。” “何浅浅,你有毛病吧。”何姗缓了半天才清醒过来,尖叫道:“大半夜你不睡觉来我房间干什么?” 何浅浅抱着被褥和枕头,撇了撇嘴,“是后妈让我来你房间睡的,我都没嫌弃你有狐臭,你反倒挑起我的毛病了。” 哼,这才哪到哪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何姗深吸几口气,平复一下情绪,“何浅浅,你总这样装神弄鬼有意思吗,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何浅浅眨眨眼满脸疑惑,“咦?姗姗姐怎么知道我装神弄鬼了?难道是干了什么龌龊事做贼心虚了? “你......你才做贼心虚了。”何姗扶了扶胸口,她很确定自己有心理阴影了。 何福何燕听见动静纷纷跑进来。 “姐,你是不是睡毛楞了,大晚上叫唤啥啊?”何燕揉着眼睛问。 何福则是冷冷地看了何浅浅一眼。 不用猜也知道又是这个疯丫头作妖了。 何姗干笑一声,“没事,我只是做了个恶梦,哥和小妹都回去睡吧。” “梦见啥了?”何浅浅似笑非笑,“是不是梦到吊死鬼老太太啦,血虎烈拉的朝你笑呐,嘻嘻嘻!” 何姗表情遽变,眼里闪烁着浓浓的恐惧。 何福气得跺跺脚,“何浅浅你差不多得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等话说完,爸妈那屋又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比何姗叫的惨多了。 何福顾不上妹妹转身就往爸妈房间冲。 何姗虽然害怕,但也硬着头皮下了炕。 老太太也被吵醒了,披了件衣服骂骂咧咧往儿子房间走。 何浅浅眯起眸子,“叫吧,使劲叫,这就是报应!” 五分钟前,蒋桂琴偷完首饰盒后战战兢兢回了屋。 何金贵一看到这值钱的物件脸都笑裂了,一口一个我媳妇真棒真尿性。 蒋桂琴虽惊恐不安可好歹是得手了。 这一盒子东西不说能让他们发家致富奔小康吧,起码将来何燕读高中上大学的钱算是攒够了。 就算何浅浅知道东西是她拿的,她也会以帮忙保管为名昧下首饰匣。 想要回去是不可能的。 谁料就在两口子打开首饰盒的瞬间,一只湿漉漉的癞蛤蟆‘咻’地一下蹦出来。 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蒋桂琴脸上。 还‘呱呱呱’叫。 她本来就有洁癖,被癞蛤蟆近距离强吻这种事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天呐,我的天呐,金贵金贵呜呜呜,快把这玩意丢出去啊!”蒋桂琴只感觉天塌了。 何金贵哪里顾得上媳妇啊,那盒子里除了癞蛤蟆外,还有蜈蚣、钱串子、潮虫和蚂蚁啥的。 盖子打开后都一股脑地往出冒,爬得满炕都是。 “太他妈麻应人了,这杀千刀的臭丫头她损出花了,她不得好死她,哎哟嘶......”一不留神何金贵的脚指头被虫子叮了一口。 蒋桂琴‘嗷嗷’地哭,“呜呜呜金贵,你赶紧拿笤帚把虫子扫走快扫走,这屋没法住人了。” “嚎啥啊,这癞蛤蟆和虫子都是活物,扫也扫不干净。”何金贵的脚指头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像根大胡萝卜。 “那......那用灭害灵啊。”前几天她刚从供销社买了一瓶回来。 死贵死贵的花了她4块钱。 这会儿何福何姗还有老太太几人也进来了。 看到满炕乱蹦乱爬的癞蛤蟆和虫子,何姗的心理阴影又加重了几分。 她天生就膈应这些东西,捂着嘴冲进门一通狂吐。 何燕也吓得蹦起来,“啊啊啊滚开滚开,别往我身上爬!” “这都几点了闹腾什么?”老太太握住拐棍还算镇定,吩咐何福,“老大,你去拿灭害灵,把虫子杀干净。” 何福‘哦’了一声。 刚转过身,就见何浅浅背着手笑吟吟地走过来。 第二十二章 亲情难离 进了屋,何浅浅佯装惊讶,“哎呀,爸,后妈,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上蹿下跳练杂技呐?” 蒋桂琴被刺激得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 一见到何浅浅恨不得撕了她。 何金贵拍掉爬到胳膊上的蜈蚣,各种难听的话涌到嗓子眼却半句也骂不出来。 他不占理。 老太太斜楞着一双老眼,“浅浅,回你屋去,瞎凑什么热闹?” 桂琴说了等把盒子偷来,分她一半首饰。 所以偷东西这件事全家老少都心知肚明。 何浅浅略过老太太径直走到炕沿边儿,指着炕上的盒子,“呀,这不是我的首饰盒吗,怎么会在你们房间?” 说完立刻去看后妈的反应。 蒋桂琴脑门挂满了汗珠子,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倒是何金贵理直气壮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四处转悠,万一被坏人盯上了咋办,你妈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何浅浅呵呵一笑,“为我好就应该劝我把东西还回张家去,而不是占为己有。” 话落何浅浅痛心疾首地指着蒋桂琴,“后妈啊后妈,没想到你是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女人,难怪你前夫曹大勇不要你了,你这种鸡鸣狗盗见啥偷啥的女人谁敢娶你进门啊?” “也就我爸猪油蒙心瞎了一双狗眼把你娶回来了。” “你今天敢偷首饰,明天就敢偷人,就敢给野汉子生娃!” “表面跟我爸心连心你却背后玩脑筋。” “难怪何燕长得不像我爸。”说到这里何浅浅若有所思地盯着何燕,“眼睛鼻子脸盘都不像耶,搞不好就是你跟野男人生的,让我爸帮忙养野崽子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本能地看向何燕。 何金贵甚至把小女儿抱起来瞧。 蒋桂琴气突突了,瞪着男人破口大骂,“金贵你什么意思,那疯丫头的话你也信?你摸着自己良心说,我这些年对你咋样,你还抱起来看!” 这小骚、妖精,居然挑拨她跟金贵的感情。 何金贵当然不信何浅浅的鬼话。 可心里却隐隐有些犯膈应。 看向何燕和蒋桂琴的眼神都变了。 “爸爸,你为啥这样看我啊?”何燕很不理解。 “没事!”何金贵脸色不太好,瞥向何浅浅,“不准再胡说八道,拿上盒子赶紧滚回去死觉,说到底这盒子不也是你从你婆婆那偷来的?” 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何浅浅闻言拔高声调,“我是老张家的儿媳妇,我拿自己家的东西那叫偷吗?回答我!” 何金贵表情僵住了。 敢情这死丫头搁这等着他呢。 老太太不乐意了,“你别得理不饶人,你说说你自从回来都惹多少祸了,你还把癞蛤蟆和蜈蚣往盒子里装你损不损啊?” “牛翠萍。”何浅浅抱着盒子不慌不忙道:“你是不是年轻时候裹小脚,顺便把你脑子也裹坏了,知道你是直肠子那也不能用嘴拉吧。照你这么说你儿媳妇偷东西还有理了呗?” “既然这么喜欢首饰,那干脆把何姗嫁过去多好。只要她把张德发伺候舒服了,保证你天天穿金戴银拉屎都能拉出金子来,你看成不?” 老太太听完瞬间涨红了脸。 只感觉胸口怄着一团火快要烧死她了,直接抡起拐棍,“你个千人压万人、上的浪蹄子我非......” “嗖!” 何浅浅比她还快,伸手就把拐棍抢过来顺着窗户丢出去。 拍拍手说,“天天拿着破烧火棍在这比划啥呢,不嫌累啊!” 前世她和哥哥妹妹特别惧怕奶奶的拐棍。 老太太稍不顺心就拿拐棍打他们。 每次他们跪在地上挨打时,何福何姗何燕就开始幸灾乐祸。 同样是兄妹三,何福和妹妹就有零食吃,有新书包,有新衣服新鞋子。 她和大哥还有妹妹只能吃糠咽菜,捡别人剩下的穿。 重活一次何浅浅觉得自己没疯,而是恨透了何家张家每一个人。 她后脖颈上有一道筷子长短的疤,就是这老太太打的。 “何浅浅你又发什么疯,你把拐棍给我捡回来!”眼看老娘捂着心口窝快气死了,何金贵怒不可遏。 何浅浅理都没理他,而是跳上炕直奔蒋桂琴去了。 “啊啊!你个扒窃偷东西的脏女人,你欺负我没爸没妈就偷拿我东西,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啊~”首饰盒子‘哐哐’往后妈头上砸。 “啊啊啊住手,浅浅你住手!”蒋桂琴哪里想到,何浅浅竟然敢当着全家人的面打她。 白天挠她一顿也就罢了,晚上还来。 她本来就快崩溃了,加上心理折磨和物理摧残终于忍不住了,两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桂琴!” “妈!” 房间内瞬间乱作一团,所有人齐齐地往炕上冲。 何浅浅见好就收直接跳下炕,拿上自己的破兜子撒腿开溜。 “你个逆女你给我站住!”何金贵火冒三丈头发都竖起来了。 老太太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哎呀快别追了,看看你媳妇咋样了。” 真是作孽啊,何家出孽障了。 何浅浅今晚没睡空间,而是骑上何金贵的自行车,去招待所找大哥和妹妹了。 上辈子她活得太憋屈了,即使知道大哥和妹妹的日子难捱,自己却什么都不敢做。 今生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们兄妹分开。 这次为了恶心蒋桂琴母女,她花了不少成本。 空汽水瓶子,白床单,扎稻草人,还杀了一只鸡,偷了老太太一件破衣服。 那恐怖的‘呜呜呜’声,就是吹空瓶子吹出来的。 稻草人和衣服上的血是鸡血。 “唔!二姐,你咋来啦!”雪琪还没睡,哥哥正给她讲水泥厂的事情呢。 她也跟哥哥诉说着在黄家的委屈。 何浅浅进门后,伸出胳膊就紧紧抱住大哥和妹妹,鼻子有些发酸,“哥,雪琪,我真想你们。” “大哥也想你。”何常勇一脸宠溺,揉揉妹妹的头,问她,“这么晚过来,是不是跟爸吵架了?奶奶又训你了?” 何浅浅甜甜一笑,“没有,奶奶快死了没力气训我了。” 何常勇听完,跟雪琪对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哥,你也跟我讲讲水泥厂的事,我想听!”洗漱完后,何浅浅跟妹妹一张床。 虽然困得睁不开眼可还是舍不得睡。 何常勇笑着点头,讲着讲着自己也睡着了。 次日清晨,何家老少还在睡梦中时,房门突然被人砸响了。 第二十三章 狗咬狗一嘴毛 全家人昨晚跟癞蛤蟆奋战了一夜,天快亮了才上炕睡觉。 眼下睡得正酣呢,冷不丁听到敲门声谁也不想下地开门。 门外,张德发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刚开始是敲门,后来直接上脚踹了。 “何金贵你给我滚出来,你个缩头乌龟以为我张德发好欺负是吗,今天你要么把彩礼钱给我,要么把何浅浅那贱人交出来,其他一切免谈!” “开门!开门!” “邦邦邦!” 被窝里的何金贵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赶紧推推媳妇,“桂琴,张科长来了,这可咋整啊?” 赶巧浅浅不在家,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女婿交代了。 蒋桂琴耷拉着两个大眼袋,眼圈发黑,“还能咋整,跟他实话实说呗,咱们又没把浅浅藏起来。” 说完,蒋桂琴扯过被子翻个身,继续眯觉。 她脑袋上被打得全是包,加上睡眠不良,现在一说话眼睛直冒花。 何金贵瞪了媳妇一眼,关键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 要不是她跟何珊去偷首饰盒,那丫头能跑吗。 气鼓鼓地下炕穿鞋,推开房门。 一见到老丈人,张德发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节了上前就薅住何金贵的衣领子,“何浅浅人呢?” “小小小......小张,你冷静一下哈,你......你听我说。”何金贵脸上堆着干笑。 “我听你说个屁,你闺女嫁过来第一天就把我打医院去了,还偷我妈的首饰和钱,虐待我闺女儿子,羞辱我母亲。” 说到这里张德发加重力道,把何金贵拽到自己面前,“当初你们收我钱的时候可没说何浅浅是个疯子,她手脚不干净还有暴力倾向,我皮糙肉厚倒是无所谓,可她天天殴打孩子怎么办?万一往饭菜里下药毒死我妈我妹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任吗?” 何金贵闻言怔了一瞬,咧着嘴苦笑,“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啊,下毒是犯法的。” “你少跟我装傻充愣,赶紧把人交出来。挺大岁数连人都不会做了有你这么办事的吗,还想求我帮何姗转正呢,我转你奶奶个腿吧!” 张德发恼羞成怒直接开骂,完全没把这个老丈人当回事。 大院里的人这会都起来洗漱吃饭准备上班了。 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 “瞧瞧,拿人手短落下把柄了吧。” “何福爸平时人五人六牛逼哄哄的,可在张科长面前被训得像小鸡崽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是卖闺女的报应,一张嘴就要2000块钱,他哪怕要200,张科长都不会这么拿捏他,耗子钻风箱真是活该啊他!” “......” 何金贵听到议论声一张脸涨得发紫,连忙安抚女婿,“德发,浅浅昨晚跟家里人吵了一架这会不在家,你可以进去随便搜。这样,我等会去单位请个假,今天无论如何也把那丫头送到你家去,成吗?” 张德发听到这话情绪明显缓和多了。 松开老丈人,“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没时间跟你虚耗着。” “是......是。” “还有。”张德发凑到老丈人耳边压低声音,“你儿子何福在检修班偷卖废料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你最好识相点,不然何福都得进去!” 检修班看似又脏又累,其实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顶好的肥差。 什么东西坏了都拿到这里检修,修好后会残留很多边角料。 铝厂最不缺的就是铝材,随便顺出一根铝棒就顶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何金贵表情一变,心里害怕得不行,连连点头,“德发,咱们都是一家人何苦闹成这样呢,我......我对天发誓今天一定把浅浅送回去,我保证!” 张德发听完冷哼一声,理了理浅蓝色的工作服,夹上公文包,“今晚之前见不到人,该咋办就咋办,走了!” 女婿走后何金贵吃早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进屋洗把脸就要去找何浅浅。 一出门才发现自行车不见了,“哎呀,这个糟心玩意,她是想气死我啊气死我!” 招待所。 何浅浅难得睡一个好觉,被窝里暖暖的都不想起来了。 何常勇买了油条和豆腐脑回来,捂在怀里怕凉了。 “唔!哥,雪琪,你们起的这么早呀。”何浅浅打着哈欠坐起身。 “二姐,大哥买了早饭快来吃吧,还热乎着呐。”雪琪打了洗脸水过来。 何浅浅扬起嘴角,“好,一起吃。” “浅浅,今天哥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干。”何常勇边吃边说。 他和雪琪不想太依赖妹妹。 自己有手有脚的怎么可能事事都让浅浅操心? 何浅浅轻轻颔首,沉吟片刻说,“大哥,何福那个工作本来就是你的,你如果想回去上班我今天就去找宋厂长,把你的工作要回来。” 何福算是什么东西,霸占大哥工作好几年。 霸占得理所当然。 “二姐我陪你一起去。”雪琪眼睛亮晶晶的。 何常勇憨笑道:“浅浅,哥从水泥厂出来后就不想再进厂了,哥觉着还是自己干点啥比较踏实,出去打工免不了看别人的脸色,挣得还少!” “好啊!”何浅浅眉眼弯弯脸上露出笑容。 她就等着大哥这句话呢。 现在的人把一份正式工作看得比命还重要。 却不知再过几年国营企业大改革,几乎所有人都下岗了。 连厂长和主任都不例外。 与其让大哥进厂浪费那几年时间,还不如跟着她干呢。 “但是大哥,何福的工作毕竟是你的,就算你不要回来,也不能便宜了他。到时咱们可以把工作卖了让何福失业。” 做小买卖需要本钱,一盒首饰是远远不够的。 何常勇笑着点点头,“好,听浅浅的。” “还有大哥,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可以出去转转,看看谁家有坏掉的电视机、收音机和旧冰箱啥的,成色好不好,机器干不干净,电路板烧没烧。” 雪琪听了满头冒小问号,“姐,你问这事干啥啊,你想倒腾旧家电啊?” “我只是有个小想法还不知道行不行呐。” 说完何浅浅拉起妹妹的手,“雪琪,你才18,不能在社会上逛荡,姐给你安排一个去处咋样?” 第二十四章 整顿售货员 雪琪眨眨眼很好奇,“姐,安排啥去处啊?” 不会是嫁人吧。 她刚从黄家的火坑里爬出来,可不想再跳进另一个火坑。 何浅浅刮了刮妹妹的鼻子,笑着说,“雪琪去上学怎么样,读技校拿个中专文凭,姐都帮你想好了咱就学护士专业,毕业后包分配的铁饭碗,老吃香了。到时分配到医院去上班谁都能高看你一眼,找对象也找门当户对的,总比你在社会上东一耙子西一扫帚打工强。” 国营厂子会下岗,正规医院的职工可不会。 这年头医护人员极其匮乏,招都招不来,更不可能往出开。 何常勇也为妹妹高兴,一脸激动,“是啊雪琪,你小时候不就喜欢给布娃娃扎针吗,这个活真挺适合你,听你二姐的去读书吧,哥挣钱供你。还有浅浅,你也去读技校,你也学护士专业!” 何浅浅忍俊不禁,无奈地摇摇头,“哥哥我都嫁人了,读书上学的事情就免了吧,这个机会留给雪琪,咱俩就拼命搞钱,钱包鼓鼓的说话才硬气呀!” 她有太多事情没做完呢,就算去上技校也没法专心看书。 何常勇觉得有点可惜。 同样是自己的妹妹,浅浅却为他们牺牲太多了。 “谢谢二姐,谢谢大哥。”雪琪眼里闪烁着泪花,忍不住哭了。 “别哭。”何浅浅抱了抱妹妹,宽慰她,“咱们的好日子好生活都在后头呐,不过姐提醒你一句哈,现在爸和老黄家都拼命找你呢,你没事别出去转悠。就算真想出去,也让大哥陪着你。” “嗯嗯,知道啦姐。”雪琪甜甜一笑。 眼看时间不早了,何浅浅起身拎着破兜子走出招待所。 她今天要回张家去。 晾了张德发和婆婆两天,他们这会儿肯定巴不得见到她呢。 回去之前她得到黑市一趟,给空间补充一下物资。 “来瞧一瞧看一看咧,各种新鲜的小玩意,又便宜又好看,姑娘,买点啥啊?” 一个小贩子蹲在墙角朝何浅浅招招手。 处在严打期,他不敢大声吆喝,怕工商所的人来抓。 何浅浅瞧着摆在地上形形色、色小首饰,惊呼道:“都是真的吗?” 什么银簪子、金步摇、金戒指、玉镯子等等,琳琅满目的要啥有啥。 小贩嘿嘿一笑,“当然是假的了。” 他要有真宝贝,也不可能当街叫卖啊,早被人抢光了。 何浅浅蹲下去,随手拿起一枚金戒指,“大叔,这个咋卖啊?” 拿在手上轻飘飘的,一捏还有点发软,应该是塑料的。 “不单卖,都是成斤出。” “那多少钱一斤?” “1块钱。” 何浅浅喜上眉梢,这一块钱能买老鼻子了,足以应付恶婆婆了。 “成,给我来一斤的。”何浅浅小手一挥直接丢了10枚一毛钱的钢镚过去。 “姑娘你别往地上丢。”小贩嘟嘟囔囔的把钢镚捡起来。 买完首饰,何浅浅又来到一个摊位前。 这个贩子卖的东西很有趣,几个盆里都放着闪闪发光的粉末。 何浅浅认得这东西,“大娘,这是夜光粉吧,咋卖的啊?” 她伸手捞起一捧,夜光粉在手心翻着蓝光。 大娘抿嘴笑笑,“是荧光粉,做夜光手表或灯管用的,小姑娘你买这个回去也用不上。” 何浅浅乐了。 谁说她用不上? 婆家一堆妖魔鬼怪只有这东西才能镇住。 “大娘,我就是做夜光手表的,先给我装一火柴盒的,用好了再来买。” 大娘:“......” 打听半天就买这点。 买完荧光粉,何浅浅又去百货大楼转悠一圈儿。 崭新的电视机要500到2000块钱不等。 分国产和进口的。 洗衣机和冰箱更贵,普通工薪家庭很难买得起。 “同志,不买别扒拉,摸坏了你赔得起吗?”售货员趾高气扬地批评何浅浅。 “嗯?”何浅浅回过神。 这年头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特别能装。 人家只拿固定工资不挣提成。 管你买不买乐不乐意售后口碑如何。 只要别打扰她上班摸鱼就行了。 所以服务态度非常差。 何浅浅轻笑,“嚯!这脸拉拉的比你那柜台都长,你把这冰柜当成祖宗了摸都不让摸,用不用烧两炷香供起来啊?” “同志你咋说话呢,这么贵的东西你买得起还是用得起?”售货员红着脸呛呛。 何浅浅耸耸肩,“这话说对了,真要摸坏了我也没钱赔,但会扣你的工资啊,到时你那铁饭碗就变成漏饭碗了。” 售货员气得愤愤的,“你摸坏了我就抓住你,不让你走!” “瞧你胖得跟过冬的熊瞎子似的你还抓我?我怕你扑过来直接把柜台压塌了,一伸手连自己腰都够不着的货,你男人指不定咋嫌弃你呢。”何浅浅笑着回怼。 “你说谁呢,你再说一个!”售货员嗷嗷的喊。 “多说浪费口舌,你过来,我要买东西!” “不卖,哼!” “成!”何浅浅挺起腰杆,扯着嗓子就喊,“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大伙儿都来看看这百货大楼的镇店之宝啊,这哪是卖冰柜啊,这分明是卖气受嘛,这大姐往那一站比冰柜还占地儿。我就想问问我是少胳膊少腿了还是脸上写着买不起了,我......” “同志同志!”不等何浅浅喊完,一名穿白衬衫的中年男子颠颠地跑过来。 态度极其和蔼,“同志您消消气儿,这事是我们不对,您想买啥?” 这年头很少有顾客敢跟百货大货硬刚的。 都知道这里的服务态度恶劣,所以几乎没人来买东西。 除非是那些不差钱的。 售货员惯会看人下菜碟,见到大老板或某某局的干部服务质量会瞬间拉满。 “我让她来服务我。”何浅浅瞥了水桶腰一眼。 “好好好,小马,你注意你的态度,别杵倔横丧的。”男子朝售货员眨眨眼。 售货员深吸一口气,忍着耐心问,“你到底想买啥?” 何浅浅拍了拍身旁的电风扇,“这个风大不大?” “三档调节!” “费电不?” “还行!” “会不会720度摇头?” “只有60度摇头。”售货员狂抽嘴角。 你家电风扇能转720度啊,外星人产物吧。 “说明书上明明写着全方位送风的。”何浅浅叹了口气。 售货员:“......” “质量好不好,能传子孙十六代吗?” “这怎么可行呀!” “十六代都传不了,那我不买了!” 第二十五章 分家吧! 售货员气得紧紧咬住牙齿。 这丫头是个疯子吧。 谁家电风扇能传子孙十六代的? “店长,她明显是来找茬的,我拒绝服务她!”小马气鼓鼓道。 店长横了她一眼,“好好说话,注意你的言词,端正你的态度。” 百货大楼效益连年走低,天天赔钱经营呢。 再不拉来几个顾客,哪怕是国营的也撑不住了。 售货员平复一下情绪,看向某疯子,“风扇是电器产品传不了子孙十六代,但这缝纫机只要保养好了能用很多年。” 何浅浅一听,眼睛亮了亮,伸手去摸做工精致的缝纫机,“真不错,这个走线齐不齐?” “齐!” “厚布能不能扎?” “当然能!” “噪音大不大,会把耳朵震聋吗?” “怎么可能震聋啊!” “送配件不?” “送的!” 何浅浅听完,很认真地沉思片刻,摸摸自己的衣兜,“钱没带够,不买了!” 售货员内心爆出一阵土拨鼠的嚎叫。 这到底是哪里跑来的神经病啊,真的能把人气死。 何浅浅今天来主要是了解一下电器的价格。 自己以后大概率要做家电翻新组装生意,所以得提前摸清新家电的价位。 老张家。 张老太太把公安叫来了,带到自己房间,“公安同志,何浅浅就是从这个柜子里把东西偷走的,一盒子金银首饰还有500块钱,粮票也有不少。” “什么时候丢的?”公安检查一番。 “两天前,同志,她这种盗窃行为是不是构成犯罪了,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让她长点记性。” 公安正了正帽沿,“两天前为什么不报案?” “我......我也没想过她胆子那么大啊,偷完东西就失踪了。” “她是你儿媳妇?” “是.....” 公安听了,表情明显变了。 这儿媳妇偷婆婆东西的案件也不是没有。 闹来闹去还不是家庭纠纷吗。 如果是外人入室行窃,那性质可就变了。 “这样大娘,等你儿媳妇回来让她到派出所一趟,我们再深入了解一下情况。” 谁料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 老太太扭头望去,就见何浅浅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哎呀,家贼回来了,公安同志就是她就是她,你们快把她铐起来啊!”老太太使劲推公安。 公安一脸无语,“大娘,你有事说事别推推搡搡的。” 何浅浅在门外看见公安的挎斗摩托,便知道婆婆报警了。 眼下回来的正是时候。 有公安在场,她可以完美地把一盒子首饰变成自己的。 “嗬,我才出去两天家里出啥事啦,招贼啦?”何浅浅笑吟吟地走进来。 张老太太黑着老脸,“你不就是贼吗,何浅浅,当着公安同志的面你赶紧把东西和钱交出来,刚嫁进来你就偷东西偷钱,你是穷死鬼托生啊,见啥拿啥。” 公安也严肃批评何浅浅,“同志,偷东西是不对的,你现在只要把你婆婆的东西还回来,我们可以不追究责任。” 一旁的张红艳和小川小青兴奋坏了。 这贱人终于要吃瘪了。 何浅浅满脸惊讶,“公安叔叔,我拿自己婆婆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妈我问你,咱们分家了吗,既然没分家,你那钱和首饰就是家里共同财产,我这当儿媳妇的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是共同成员。” “妈,我拿家里的钱买米面粮油,给你和孩子买衣服和水果,给红艳姐买雪花膏买眉笔,给我男人买补品,这怎么就成偷了啊妈!” 张老太太气得面目狰狞,“你少管我叫妈,公安没来之前你怎么不叫我妈?” 这疯丫头就会演戏。 怪就怪德发娶她进门前她没好好了解一下。 如果知道何浅浅脑子不正常,别说2000块钱彩礼了,白给都不能要。 何浅浅摊摊手,不慌不忙道:“妈,您是我婆婆,我不管你叫妈叫啥,叫闺女吗?” “你你你......”老太太直接气抖了,脑子天旋地转血压估计得突破200了,“公安同志,你们都是死人吗,是瞎子吗,你们看看这像话吗,儿媳妇都快把婆婆逼死了你们也不管管,国家养了你们一群废物废材!” “大娘你说话注意点。”公安冷了脸。 这老太太刁蛮泼辣不讲理,她儿媳妇收拾她就对了。 张老太太瘪瘪嘴,气哼哼地剜着何浅浅。 张红艳跟着帮腔,“公安同志,何浅浅是我嫂子没错,但她才嫁过来就偷东西,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她说买米面粮油买这买那的,她买了吗?那钱不还是被她自己昧下了!” 何浅浅轻笑一声,直接回避了这个问题。 接上个话头继续说,“你要非说这是偷,那行啊,咱们现在就分家。把这房子的产权、家里的存款和贵重物件,按人头分清楚。属于我的那份我现在就带走,不属于我的我一分不要,妈您看行吗?” “凭啥给你,凭啥给你?你算是啥玩应?” 老太太瞬间炸毛了,一把扯住公安的胳膊,“同志同志,你瞧瞧你瞧瞧,她原形毕露了吧,她嫁进来就是奔着我家财产来的,她是个骗婚骗钱的诈骗犯啊,你们快抓她快抓她啊!” 公安被拽得摇摇晃晃,心里有些烦,“大娘,你儿媳妇说得不无道理,《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婚后所有的财产共同制,包括工资、存款和家里的贵重物品都要摊在每一个家庭成员的头上。” “不是......”老太太卡巴卡巴老眼,“同志,这贱蹄子是不是贿赂你钱了,她买通你了吧,明明是她偷东西,怎么反过来成我的不是了,你到底收了她多少钱?” 公安听后立刻板起脸,“大娘,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胡说八道诋毁公安形象,我现在就带你回所里深入调查,看看你们家是不是成分有问题!” 真是鸡同鸭讲人语不懂了。 老太太直接崩溃了,‘嗷嗷’地朝何浅浅扑过去,“啊啊啊何浅浅你个贱货老娘跟你拼了,你把首饰还给我还给我,不然我挑了你的手脚筋、扒了你的贱皮!” “大娘你干什么不许动手,那位同志拦着点你母亲!”公安招呼张红艳。 何浅浅见婆婆气疯了,拎着兜子扭头就跑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有味道的首饰 “何浅浅你给我站那,不是人揍的东西你爹妈没教你怎么做人,老娘我就替他们管教管教你,连公安都敢收买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扫把星小浪妖精!” 老太太气糊涂了抄起门口的破箩筐撵出去。 张红艳也怒气冲冲地往出跑。 小川小青不仅不害怕,反而‘咯咯咯’笑起来。 这下后妈应该没招了吧。 奶奶轻易不发火,但凡把她惹急了谁也拦不住。 “大娘你住手,打人是要进去的。”姓孙的公安匆忙追上去。 明明占理,可一旦动起手了反而变成肇事者了。 老太太处在气头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破箩筐满大院追儿媳妇打。 何浅浅脚步轻快很灵巧。 婆婆不仅没打到她,自己还摔了好几跤。 住对门的高婆子从屋里探出头,啧啧道:“哎哟,这是打媳妇呢还是打牲口呢,都打跑三个了,这第四个也悬了。” “瞎得得什么,哪里悬了?”张红艳吼道。 高婆子哂笑,“你哥你妈是啥样人大院里谁不清楚啊,这个再打跑了你哥就彻底成光杆司令了,影响这么差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嫁进来?” 张红艳气急了,尖着嗓子喊,“闭上你张臭嘴,我哥是科长,想嫁他的女人能排到法兰西!” “还法兰西呢,我看你哥是狗窜稀,快看看你娘去吧,人家小何是脚底抹油,你娘是脚底拌蒜,这眨眼的功夫都快摔劈叉了!”说完高婆子关上门懒得理她。 张老太太真想把何浅浅吊起来抽,奈何自己追不上累得呼哧带喘。 何浅浅也故意放慢脚步,从布兜里摸出首饰盒来到公共厕所前。 这个大厕所是整个家属院公用的。 赶上盛夏时节,那粪坑里臭得都冒烟了。 密密麻麻的蛆虫在里面翻滚。 “妈,你再追我我就把首饰全杨进粪坑里,咱们谁也别要了!”何浅浅打开盒子,抓出几样金灿灿的塑料制品。 老太太脚步一顿,瞬间恢复理智,“浅......浅浅,别扔,千万别扔,妈给你道歉,是妈不对,求求你把盒子给妈,妈以后再也不刁难......” “咻......哗啦啦!” 话还没说完,就见何浅浅捧着首饰盒,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杨进粪坑中。 看着那些值钱物件被大蛆和粪汤包围,老太太愣了两秒钟,旋即坐在地上狂拍大腿,“啊啊啊啊呜呜呜,不活了不活了,活不了了,大伙儿都来看看吧,儿媳妇要把婆婆逼死了逼死了,呜呜呜呜......” 她攒了半辈子的首饰啊,全被糟蹋了糟蹋了。 张红艳追了上来,怒声质问,“何浅浅你脑子进水了吧,你知道那些首饰值多少钱吗,你现在立刻给我捞上来!” 何浅浅拍拍手勾唇冷笑,“你妈刚才拿着破箩筐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手软啊,你要是心疼了就趁热乎自己下去捞,在粪汤里腌制个把小时说不定还能镀上一层香味呢!” “我不跟你扯嘴皮子,公安同志。”张红艳看向捂着嘴走过来的孙公安,“她故意损坏财物,你们是不是该拘留她?” 孙公安被粪坑的臭味熏得连连干呕,视力都模糊了仿佛看到了太奶。 “她把首饰丢进粪坑确实是浪费资源,呕!”孙公安快吐了,憋着一口气接着说,“但她浪费的是你们自家的资源,说到底还是属于家庭内部矛盾,我们只能劝和调节,这种情况无权拘留当事人。” 话落,孙公安再次警告老太太,“如果你再动手打人,那就是家暴行为,我们有理由带你回去接受调查。小李,咱们走吧,呕!” 两名公安走后,何浅浅突然笑了。 是啊,上辈子她被婆婆和男人家暴时,公安也说是家庭内部矛盾。 公安不管,她就自己挨着受着。 现在报应反噬到婆婆身上,她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妈,你起来吧地上凉。”张红艳上前搀扶老太太,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现在外面人多,等回去的,我让何浅浅下油锅!” “呜呜呜......呜呜呜呜。”老太太哭红了眼,“我的首饰,我的首饰,呜呜呜......” 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天黑大院里的人都睡着,她再过来偷偷捞。 儿子毕竟是科长,她这当妈的大白天蹲在粪坑前扒拉蛆玩太不像话了。 “小何啊,你也真舍得啊,那一盒子宝贝能卖不少钱吧?” 老太太回屋后,高婆子又探出头来。 大院里的其他人也有意无意地往粪坑瞄。 这会儿金价在15元到18元一克。 随便捞上来一枚金戒指,按5克计算,那也将近100块钱了。 何浅浅莞尔一笑,“没关系的,我婆婆家底厚,我男人又能搂钱,这老张家先人是土匪出身,听说在外面埋了不少宝藏呢,等我找到藏宝图就分给大家伙儿,大伙儿一块去挖!” 高婆子听完被逗得哈哈笑,“你的好意大娘心领了,快回去看看你婆婆吧,她这次真真的气到了。” 太解气了。 从前小何没嫁过来时,张老太太在大院里几乎一手遮天了。 仗着儿子的势,骂架没输过。 再看小何,也不跟老太太打嘴炮直接用实际行动恶心她。 何浅浅回到屋时老太太已经快气绝了,躺在炕上骂骂咧咧,“等德发回来一定饶不了你,红艳啊,去给妈沏一碗红糖水端来,哎哟我这腰快被摔断了!” “让你儿媳妇沏,出去疯了两天刚回来啥啥不干,她是祖宗啊?”张红艳抱着胳膊骂。 老太太一骨碌爬起身,哆哆嗦嗦下了炕,板着脸命令道:“何浅浅,你给我沏红糖水去,沏完趁早把那500块钱还给我,不要脸的东西你偷鸡摸狗,老娘的钱连德发都不敢动你算哪根葱?” 说完,她把孙子孙女叫来,“你俩去厕所那边守着,看见有谁敢捞东西赶紧回来告诉奶。” “哦!”小川小青应了一声,扭头跑出去。 “何浅浅你死了,我让你去沏水沏水你......” “哎呀,我去就是了。”何浅浅压住嘴角的坏笑,哼着小曲走进厨房。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这还差不多!” 两分钟后,厨房飘出一阵发黑的浓烟。 滚滚浓烟瞬间占领所有房间,顺着门窗疯狂往外涌。 第二十七章 放火烧家 “咳咳,咳咳咳......” 老太太在浓烟中跑出房间,呛得老泪纵横快憋死过去了。 张红艳也急匆匆地往出跑,“妈,妈,快出去快出去,厨房着火了,咳咳......” “好端端的咋着火了,咳咳,何浅浅你个败家精,你最好烧死在里面不然我告你故意放火,咳咳!” 张红艳搀扶着老娘出了屋子。 何浅浅早都从后窗户跳出去了,慢悠悠地绕到前院正门。 看着火势越烧越猛,她急得跺跺脚,“哎呀快来人快来人,我家失火了,妈,红艳,你们没事吧?” 邻居们看到浓烟都纷纷拎着水桶和脸盆跑过来。 有腿脚快的已经去报火警了。 好在家属院的房子不是连成片的,不然一家失火全院遭殃。 “何浅浅,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前脚刚把我的首饰丢进粪坑,后脚就纵火烧家,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老太太气得直发抖。 何浅浅一脸无辜,“妈你消消气,厨房烧了不也是因为你嘛,我知道你气性大,就想着早点把红糖水熬好,可又不敢开太大煤气怕你骂我败家不会过日子,所以......” “所以怎么了?”张红艳咬牙切齿。 “所以我就把白酒泼到火苗上去了,就听‘嘭’的一声一团大火球飘出来,好家伙差点毁了我这张绝世美颜呐。” 何浅浅边说边用手比划,“我一个刚嫁人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场面啊直接吓傻了,妈,求求你别生气,房子烧毁了咱们可以去睡桥洞啊,实在不行去我家凑合一两年也成,你儿子有本事一定会买新房的!” “何浅浅你给我闭嘴!”张红艳气疯了,捏紧肥硕的拳头,“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这么大的人了连煤气灶都不会用吗?” 还拿白酒往煤气灶的火苗上泼,怎么不直接炸死她呢。 何浅浅挠了挠脸,“我们家做饭都是用火炉的,没见过煤气灶这种高级货。” “你少狡辩。”老太太瞪着何浅浅,“我是让你沏红糖水,没让你用锅熬,你缺心眼还是怎么的听不懂人话了?” 不行,必须让德发跟这搅家精离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浅浅撇撇嘴,“暖壶里没开水了拿啥沏?” “没水了你不会烧水吗,死脑瓜骨啊?” “那烧水还不是得用锅烧吗!”何浅浅一脸坏笑。 “你......你,我说一句,你八句话搁这等着我呢是吧?红艳,去报公安,故意放火是要判刑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太太发狠了。 张红艳点点头,骑上三轮车往派出所跑。 大院里挤着乌泱泱的人,火警消防也来了。 得亏扑救的及时,火势瞬间得到控制只烧毁了厨房,其他房间没受牵连。 消防员严厉批评何浅浅一顿,甚至还找来煤气灶亲自教她怎么使用。 老太太哭咧咧走进厨房,边收拾残局边骂何浅浅。 碗架子烧成了焦炭,厨房的柜子、顶棚和门窗也烧没了。 “何浅浅,你简直就是个丧门星!”张德发下班回来了。 见家里被弄得满地狼藉都下不去脚了,冲进屋张嘴就骂,“遭瘟的贱人你才回来一天就把家烧了,你有脾气尽管冲我来,为什么要烧厨房?” 说完他打量何浅浅的脸蛋和身材。 两天不见这丫头好像又漂亮了。 刚才妈说让他们离婚,他真有点舍不得。 何浅浅坐在小马扎上嗑瓜子,眨眨眼说,“没听说过火烧旺运吗,我这掐指一算啊咱家最近水逆,得用火破一破,这厨房埋了吧汰遍地蟑螂还有一股子怪味,不把晦气烧走家里怎么能旺财呢?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德发我的男人,我就问你想不想发财?”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你这么弄以后谁还敢让你进厨房?”张德发怒吼。 “不进正好啊,省得做饭了。”何浅浅耸耸肩,笑眯眯地看向婆婆,“妈,我不会用煤气灶,以后做饭这种事就交给您了,我负责吃就行。” 前世张德发酒后家暴她没地儿去,她只能躲进厨房。 后来老太太干脆找了一张草席让她睡在厨房地上。 何浅浅至今还记得小姑子半夜去厨房喝水,趁她睡着故意踩断她两根手指头。 有时老鼠爬到身上了她也不敢叫,怕被男人和婆婆殴打谩骂。 “哼,叫花子要当皇上你想得美。”老太太骂了一句,把儿子拽到一旁嘀咕起来。 她一盒子首饰还在厕所里泡着呢,今晚必须打捞出来。 修缮厨房用不了几个钱。 但那些金银首饰比她命都重要。 张德发听完明显犹豫了,“妈,首饰没了大不了再买,我好歹是个科长你让我去掏大粪,这不合适吧!” “哎呀,咱们半夜时候再去没人看见,再说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谁敢笑话咱?”老太太推了儿子一下。 张德发不太愿意。 可一看老娘满脸期冀的样子,他只好点头答应了,“捞一两样就行了,那么大的粪坑要想全捞出来,我得捞到猴年马月去。” 那是粪坑,不是澡堂子。 大院里的冯傻子都不在粪坑边上玩。 另一边,张红艳冲进派出所控告何浅浅的罪行。 上午出勤的那位孙公安一看到她就头疼,可又不能不受理,“你说你嫂子故意放火有什么证据吗?有人被烧伤吗?” “没人烧伤,但我保证她一定是故意的,请你们立刻调查她,再不管她都敢杀人了!”张红艳语速极快,恨不得让公安枪崩了何浅浅。 孙公安揉了揉太阳穴,“这煤气操作不当难免会造成失火,谁家都碰到过这种情况,好在火被扑灭了没人受伤。” “这样,你先回去,抽空我们跟消防部门去你们大院普及一下消防知识,男女老少都学一学。” 张红艳一听,气得捶了下桌子,“何浅浅到底贿赂你多少钱啊你这么偏向她,她放火不是故意,那她把我妈的首饰倒进厕所里这是不是故意的?当时你也在场你别否认!” 孙公安闻言瞬间恼了,“同志,你别走了!” 第二十八章 娶个神经病 当娘的说他收受贿赂,当女儿的也在这诋毁他。 这娘俩思想觉悟有大问题,必须好好批评教育一下。 “干什么,我又没犯法你们凭啥不让我走?”张红艳明显慌了,声音都在打颤。 孙公安一脸严肃,“你没证据就来诬告自己嫂子故意纵火,浪费警力资源,这是其一。” “其二,你诋毁公安形象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一传十十传百说我们公安拿人好处收人钱,以后老百姓谁还能信得过我们,信得过国家?” “其三......” “同安同志我不告了,你就当我没来过行吗?”张红艳吓得不成样子,磕磕巴巴解释,“我......我嫂子没放火,那厨房是自燃的跟我嫂子没关系,我......我能走了吗?” 孙公安正色道:“不能,去墙角站好,我话还没说完呢!” 家里这头。 厨房做不了饭张德发只好去小吃铺买了包子回来。 没带何浅浅的份儿。 老太太心里憋着一股气,越看何浅浅越闹挺。 张德发自然也不会放过她,回来就扯住何浅浅的胳膊,“跟我进屋!” 他手劲很大像老虎钳似的,拽得何浅浅踉踉跄跄。 新婚夜张德发醉酒吃了大亏,今天何浅浅又了闯了大祸。 脾气再好的人也压不住了,更遑论张德发还有暴力倾向。 “爸爸,打死她打死她,给她立立规矩!”张小青蹦高高地喊。 老太太也很兴奋,亲自锁上房门,“德发,找块布塞住这贱人的嘴别让她叫唤!” 白天人多,老太太顾及形象才忍到现在。 如今德发回来了,大院也安静了。 是时候跟何浅浅算算总账了。 守在粪坑前的张小川也想回来看热闹,被奶奶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哐当!”房间的门被关上反锁了。 张德发直接将何浅浅甩在炕沿边,旋即慢慢绾起衣袖把手表摘下来。 何浅浅似笑非笑,“张科长,你这是要大刑伺候啊!” “少他妈废话。” 张德发满脸阴鸷,眼神很恐怖,“何浅浅,你骂我娘打我孩子偷我家钱,还砸断我的鼻梁骨,结婚当晚你就跑了。怎么着,以为我张德发是苍蝇蚊子随便让你拍呐,2000块钱娶你回来不是让你骂婆婆打孩子的。” 话落,张德发伸手就去薅何浅浅的头发。 这招对付女人很灵。 前三个媳妇只要不听话攥住头发就老实了。 何浅浅前世被打出经验了,身体像只猫似的一弯腰就躲了过去。 “贱人你还敢躲,给我过来!”张德发气红了眼。 何浅浅往窗边靠了靠,一脸认真道:“德发,说来你可能不信,今天厨房着火时你猜我看见什么了,一个白胡子老头,他说我是火得星君转世来到人间渡劫的,还给了我一个警告。” 说完何浅浅皱眉看着张德发的、裆,“如果今天有人敢打我,尤其是我丈夫,那他下半身的火种就会永远熄灭,家里还会引发更大一场火灾直接烧到祖坟上去!” 张德发听后表情怔了怔,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在那胡说八道什么,何浅浅,早知道你不正常我何必花2000块钱娶回来一个神经病?你过来给我跪好!” “德发,动手啊,给我狠狠地打别手软!”老太太在门外喊。 何浅浅后背贴着窗户,笑着道:“张德发,你这薅头发的手艺真绝了,前三个老婆没给你颁发一个最佳薅发奖啊!” “贱人,我打死你!” 张德发不想废话了,冲过来抡起拳头就打。 然而,何浅浅不仅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 快速从空间拿出一样东西怼到张德发面前,“你打吧,你今天打了我我明天就把你贪污吃回扣的证据公之于众,我去报社去电视台,彻彻底底曝光你的罪行,我让你把牢底坐穿你信不?” 张德发动作一顿,瞬间定在原地。 他看着何浅浅手里用布包着的长条形状的东西,隐隐有些心虚,“你你......你能有什么证据,我忠于国家忠于厂子,愧对自己的良心,我从来没贪过厂子一分钱。” 不对啊,他的账本明明藏得好好的,怎会出现在何浅浅的手中? 况且他记账的本子是厚厚的正方形,怎么变成长条形状了? 何浅浅轻笑道:“既然没吃回扣你慌什么,那脸上的汗跟被狗尿呲了似的,做贼心虚了是吧?” 前世她虽然知道张德发贪厂子里的钱,但一直不知道账本藏在哪。 这长条物体其实是晾干的咸鱼,用布包好存放在空间里。 刚才情况紧急她顺手拿出来吓唬张德发的。 “我我我......我心虚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张德发擦了擦冷汗,伸手去抢咸鱼,“把东西给我!” “凭什么给你?”何浅浅把咸鱼掖在腰上,转身推开窗户就跳了出去,“张德发,明天早上我就去报社找记者,你就等着下大狱吧,哈哈哈!” “死丫头你给我回来!回来!”张德发心里很慌,笨笨瞎瞎的要爬窗户去追。 何浅浅一看机会来了,从空间拿出荧光粉对准张德发的脸就扬上去。 趁他没有还手的能力又赶紧帮他抹匀。 霎时间一张发光的大脸在黑夜中亮了起来。 这东西很不好清洗。 除非撕掉一层皮,不然靠洗衣粉之类的东西两三天都洗不干净。 “啊啊啊!何浅浅,你对我做了什么?”张德发惨叫一声从窗户跌下来。 门外老太太听见动静,用力转动门把手,“儿子,咋的了咋的了,那贱人被打服气了?” “妈,妈你快给我整点水,我迷眼睛了嘶!哎哟!”荧光粉飘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你先开门啊儿子!”老太太快急哭了。 何浅浅拍拍手,“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晚上记得给我留门哈!” 张德发双眼飙泪,恶狠狠道:“何浅浅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永远也别回来!” 再不洗洗眼睛他都有双目失明的可能。 他现在是又害怕又紧张。 怕何浅浅告发他,怕自己眼睛瞎掉。 何浅浅懒得理他。 翻了个大白眼,骑上自行车就扬长而去了。 第二十九章 账本 “妈,赶紧把何浅浅拦住别让她跑!”张德发边揉眼睛边喊。 老太太听了扭头就冲出门,可这会何浅浅早都跑没影儿了根本追不上。 “真是成精了成精了,等你回来的非把你剁碎了不可。” “红艳也是,去报公安到现在还不回来,啥啥都指望不上她养了个废材!”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回屋了。 张德发一连洗了十来遍脸,眼睛都快肿成灯泡了才稍稍好受点。 只是这张脸闪闪发亮五彩缤纷的过于惊悚。 “还疼不,妈给你吹吹。”老太太心疼极了,抽出帕子轻轻帮儿子擦眼皮。 “我没事。”张德发拨开母亲的手,阴恻恻道:“何金贵那个老狐狸怎么养出这么一个疯女儿,明天我必须让他退钱。” 这疯媳妇他不要了。 老太太点头赞成,“退了就退了,回头妈再给你物色一个听话懂事的。” “我出去一趟。”张德发站起身。 他要确定自己的账本丢没丢。 那东西一旦落入何浅浅手中,他就真的完了。 陶秀秀刚吃完晚饭,正坐在炕上缝被子。 女儿春芽趴在炕桌前写作业。 下午干哥家着火时她去学校接闺女了,没在家。 “春芽,等会妈去你张叔叔家一趟你乖乖睡觉。”她要去安慰一下干哥。 故意放火这么大的事不能轻拿轻放,一定要让干哥狠狠治治何浅浅。 春芽噘了噘嘴,“哦!” 妈妈有时候出去一夜都不回来。 赶上阴天打雷她真的很害怕。 陶秀秀缝完被褥用鸡毛掸子扫了扫炕上的线头。 又凑到镜子前理理头发补了一点口红。 正要下炕穿鞋呢,张德发忽然从门外走进来,“秀秀,我之前让你帮我保管的......” “啊啊啊啊鬼啊!” 不等话说完,陶秀秀母女俩尖叫一声,像吸铁石似的紧紧抱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下,张德发那张脸亮得像刚抹了二斤猪油。 油光瓦亮直刺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夜壶成精了吓得娘俩魂儿都飞了。 “妈妈,我好像尿裤子了呜呜呜呜......”春芽缩在娘亲怀里不敢抬头看。 陶秀秀拍拍女儿,壮着胆子去瞧张德发。 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才松了口气,“别怕别怕,他是你张叔叔,不是鬼。” “叫唤什么!”张德发心烦意乱的,没时间扯闲篇。 快步走进屋,“我给你的东西呢,还在不在?” 陶秀秀愣了愣,“啥......啥东西?干哥,你的脸怎么了?” 一点人样都没了。 “那个四四方方的本子,赶紧找出来给我!”张德发加重语气。 他每个月都要过来记一次账。 这些年账本一直是陶秀秀帮忙保管的。 “哦,你等等我去拿。”陶秀秀松开女儿出去了。 当账本完完好好地送到张德发面前时,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 “何浅浅那个贱人果然在骗我!”张德发冷哼道。 “干哥,她是不是又惹祸了,你家下午起火了消防员都来了,我这正想着去看看你呢,大娘和红艳没事吧?”陶秀秀拉起干哥的手,语气温温软软甜甜的。 张德发揉揉她的手心,“没啥事,让你操心了,这账本你一定要藏好,千万别弄丢了,谁要也别给!” “放心吧哥,我把它藏在......” “啧!别说出来!”张德福立刻捂住陶秀秀的嘴,朝窗外扫了一眼,“隔墙有耳,万一被坏人听到哥就有大麻烦了。” 陶秀秀眼里闪过一抹紧张,连连点头,“知道了哥,我保证不说。” “嗯!”张德发很满意,伸手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出来的匆忙没带太多钱,拿着给你和春芽买两身衣服穿,哥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虽然住在一个大院,但两人见面还是很谨慎的。 他也动过把秀秀娶回来的念头,但妈和红艳死活不同意。 她们的意思是要娶也娶个没结过婚没孩子的。 张德发也存了一点私心和贪欲。 想着家里有新妇,外面还有情人,可以换着尝鲜。 这样吊着对方的胃口也挺好的。 主要是秀秀很听话,懂他,会疼人。 不然他也不会冒险把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保管了。 “干哥,你上次给的钱还没花完呢,不用再给了。”陶秀秀红着脸娇嗔道。 每次来都不空着手,最喜欢他这点了。 张德发脸上发痒像有虫子在爬,想回家再洗洗,“给你你就拿着,花没了告诉我。春芽,叔叔走了哈!” 炕上的春芽没说话。 她挺膈应张叔叔的。 门外,何浅浅弓着身子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 她压根就没走。 之所以说拿到张德发吃回扣的证据,目的就是想引蛇出洞。 这不,这招真的灵验了。 张老太太还在惦记粪坑里的首饰。 见儿子回来了,老太太连忙拿上长竿网兜和水桶,“德发,现在院里没人了,咱去捞一捞吧!” 有一个金镏子还是她婆婆传给她的,纯金打造值老鼻子钱了。 “妈,你能不能让我歇歇,要捞你自己去捞。”张德发打了一盆水拼命搓脸。 却不知荧光粉遇到水后,越是拼命搓洗,残留物质就顽强。 已经完完全全垢在皮肤毛孔中了。 “你都答应妈了不能反悔啊,红艳要是在家我也用不着喊你了!”小川小青都睡了。 大晚上的不能让孩子守在厕所边啊,太危险了。 张德发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别絮叨,我去就是了。” 烦死了。 娘俩推开门往公共厕所那边看两眼。 夜色下粪坑旁边好似有两道人影在闪烁。 “这咋好像有人呢?”老太太急了,也不管面不面子了,拎着水桶就往那边跑,“哎呀,一群杀千刀的,那都是我的东西你们谁捞谁犯法!” 张德发本不想过去,可又怕老娘挨欺负,只好提着网兜跟上去。 来到近处一瞧,这里果然有两个大院的人在打捞首饰。 他们也才到,黑灯瞎火的还没来得及动手捞呢。 “杨建国,你们两口子还要不要点脸了,粪坑里的东西你们也偷,信不信我去告你们盗窃!” 老太太双手叉腰直接开骂。 第三十章 粪坑仙人 杨建国媳妇王六美也不是好惹的。 一看老太太上来就骂,她当即还嘴了,“粪坑写你家名字了,这大厕所都是公用的,落在里面的东西也应该是大伙儿的,我凭啥不能捞?” 白天她可都看见了。 整整一盒子金银首饰啊,全杨进去了。 张老太太听完好悬心梗,“真有意思,那刚拉的粑粑的也掉进粪坑里了,你怎么不趁热乎捞出来吃呢?” “我就捞了能咋滴,不服就报公安来抓我!” 王六美年轻时候就泼辣,当即撸起袖子,“你要没你儿子撑腰你算个啥,死老太太你给我舔腚都不配。当家的你捞你的别怕,我看她能把我怎么着!” 大院里没睡的人听见动静,都自备口罩凑过来看热闹。 老太太气急眼了,瞪着杨建国喊,“建国你管管你媳妇,这是干啥呢,四十来岁的人了是没见过钱吗,有没有点素质了?” “我不管,我媳妇让我捞我就捞。”杨建国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网兜就在粪坑里豁楞开了。 张德发见状快步上前,“杨建国,你住手!” “嚯!好家伙!” “哎哟哟,张科长这是要成仙呐,这脸比车间的大灯泡还亮!” “张科长,以后你家晚上不用点灯了,你露一张大脸就够用了!” 张德发一出现,逗得大伙儿捂肚子笑。 有的小孩害怕,抱住大人的腿,“爷爷,他的脸为啥锃亮锃亮的好吓人哟!” “他要死了,乖孙别看不然该做噩梦了。”爷爷捂住孙子的眼睛。 张德发气得愤愤的,一把揪住杨建国的衣领子,“我让你住手住手你聋了吗,谁的东西都敢动你活不起了?” “干啥玩意,姓张的我可有心脏病,你打我一下试试!”杨建国梗着脖子叫,“你今天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踏马讹死你,我让你倾家荡产信不信!” 杨建国也是个滚刀肉。 平时看张科长作威作福吃香喝辣,心里早都恨透他了。 张德发颜面受损当然不能放过他,“活不起死不烂的揍性你讹谁啊,麻溜给我滚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当家的揍他,揍死他!”王六美在旁边拱火。 趁老太太不注意伸手就挠了她一把。 “哎哟建国媳妇你奶奶个腿的,大伙儿可都看见了是她先动的手。” 老太太说完也不装了,气运丹田拉开架势直接跟王六美扭打在一起,开始相互问候对方的祖宗和先人。 战斗打响了杨建国也不能干看着,挣开张德发的手‘啪啪’两大耳光就呼在他脸上。 打完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居然也发光了,“姓张的,你是不是得了啥绝症了,你脸冒光这病还传染是吧?” 张德发被当众掌掴瞬间绷不住了。 他个子高长得壮,平时伙食又好。 单打独斗杨建国根本不是他对手。 “妈的,真是给你脸了!”张德发火冒三丈,冲过去一把抱住杨建国的腰。 稍一用力就把对方提起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嘭!” 一声闷响,杨建国被摔得眼冒金星半天爬不出来。 女子格斗组这边,王六美看自己男人吃亏了,推开老太太就冲过来,“啊啊张德发我杀了你,我把你脑袋揪下来!” “扑腾!”张德发没防备,被王六美撞得半趴在地上。 老太太回过神‘嗷嗷’地往王六美身上扑,“你个养大、汉的贱、货,我儿子要是摔坏了我吃了你!” “吃我?吃屎去吧老逼蒯!”王六美反手攥住老太太头发使劲扯。 吃瓜群众们唏嘘不已。 本来粪坑这块区域就很狭窄,看热闹的人乌乌泱泱的又多。 可偏偏能腾出一块很宽敞的地方供他们打架。 “啧啧,张科长这脸越打越亮了,看久了眼睛刺的生疼。” “咱们大院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张科长你可得加油啊,打赢了你就是大院的亮脸仙君啦!” “哼,今天打完明天就死,那脸亮的都不像人了!” “......” 这边打得正难舍难分时,一道身影忽然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哎呀,德发,婆婆,你们这是怎么了?” 扭头看去,就见何浅浅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跑,一副快吓死的模样,“天呐!别打啦别打啦,你们不要再打啦,快停下呀!” 王六美抬起头跟何浅浅对视一眼,表情有些慌。 这可是老张家的儿媳妇啊。 她来了张婆子又多了一个帮手。 完了完了,他们要吃大亏了。 “浅浅,快......快帮妈摁住这个贱女人,妈非挠花她的脸不可。”老太太扯着嗓子喊。 甭管自家内部有什么矛盾,但在关键时刻一定要紧紧抱团,一致对外。 何浅浅‘哭了’,“呜呜呜,妈,你咋被打成这样了,鼻子都歪了。” “别说废话了快摁住她啊!”老太太急疯了。 王六美强装镇定,盯着何浅浅,“小何,咱俩无冤无仇的,没必要撕破脸闹得太难看,这事你别插手我们自己解决。” “那怎么能行呀,我必须听婆婆的话,啊啊啊拿命来!”何浅浅张牙舞爪地凑到王六美耳边,快速说了句,“自己人!” 王六美:“???” 说完,何浅浅扭过身奔张德发去了,“德发,媳妇来救你了,撑住啊!” 这会儿杨建国已经被打成猪头了,张德发脸上也挂了彩。 见何浅浅居然肯帮自己,张德发心里莫名涌起一丝感动。 难道是自己之前太狭隘、看错这丫头了? 大局当前,浅浅还是跟他一条心的。 哪知这个想法刚落,何浅浅就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咚’地一声把张德发撞飞到粪坑里面去了。 整个人砸进粪池周遭溅起道道粪花。 “嗬!这味儿!~” “这人要不了了,扑腾一圈儿都腌透了!” “张婆子,快救救你儿子吧,那脸都亮得发绿了!” 老太太哪还有心思打架啊,吓得全身冒冷汗腿脚不听使唤了。 扑在粪坑边缘哭喊,“呜呜呜德发啊,你没事吧,妈这就把你拽上来。” 粪坑不算深,只有一米左右。 老太太赶紧把网兜顺下去。 “咳咳咳......呕咳咳!” “呕!呕!” 张德发从粪池里探出头,猫着腰剧烈呛咳起来。 味道太冲,还有毒。 他大脑都缺氧了。 “妈,我帮你一起拽吧!” 何浅浅要帮忙。 老太太如临大敌,“你离我远点!” 第三十一章 梅开二度 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德发就是被何浅浅故意撞进粪坑的。 儿子的形象比她老命都重要。 如今这么一闹她在大院还怎么活? 何浅浅憋笑憋得脸皮都酸了。 可还是装出一副为男人着想的样子,“妈,这时候你就别跟我置气了,先把人救上来要紧。德发你坚持住哈,千万别臭晕过去。” “你起开少在这装模作样。”老太太推开何浅浅,费了好大劲才把儿子拽上来。 周围邻居嫌味道太冲没人上来帮忙。 杨建国两口子偷鸡不成还挨了顿揍,趁大伙儿没注意到他们赶紧溜走了。 “何浅浅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事儿没完!”张德发眼里燃着怒火,一字一顿道:“假以时日,我要让你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来!阿嚏阿嚏!” 刚才池子里太温热了,突然上岸还有点冷。 何浅浅一脸不在乎。 明天她就想办法拿到张德发吃回扣的账本。 到时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 “妈,快把德发扶回去吧,烧点水好好给他搓搓。”何浅浅关切道。 “你当媳妇的不搓,你让我搓?”老太太质问。 “我手劲大怕搓秃噜皮,到时你又该骂我不中用了。” 老太太快崩溃了,“要不是你故意推德发,他能掉进去?你还有理了?” 何浅浅一听,瞪大美眸拔高音调,“大伙儿都听听,都听听,我婆婆多歪啊,你们要不是在粪坑旁边打架能掉进去吗?还有,你儿子跟人干架时,我是不是第一个冲上来救他的?你不能因为我救得慢,就说我是故意的,这是诬陷是中伤是诋毁!” “小何说得好像在理呢。” 有人开口了,“德发妈,我们刚才真没看见小何推你儿子,这关起门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埋汰自己儿媳妇啊!” “就是,那粪坑又不是小何挖的,矛盾也不是小何挑起来的,哪能怪到她头上呢!” 老太太听完狂抽嘴角,搀扶住儿子,“咱们走,不跟这群黑心烂肺的玩意废话。” 风平浪静时,家里的小日子过得安逸顺遂有滋有味。 冷不丁闹出这档子事,才知道自己在大院里的名声这么臭,人缘这么次。 到家后何浅浅钻进卧室反锁上房门就睡了。 红艳到现在还没回来,老太太只好亲自烧水让儿子洗澡。 张德发顶着一张亮脸,精神萎靡不振全身酸痛的厉害。 仅仅半天,何浅浅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德发,多洗几遍啊,妈多烧点水。”老太太也不睡了,守在灶台前烧水。 “妈,你去睡吧,再熬一会儿天都亮了。”张德发身体很不舒服,哪哪都疼。 吃了两片止疼药稍微有点效果,可心里的怒火和愤懑怎么压也压不住。 老话讲,人怕生气,树怕剥皮。 一旦憋屈过度着急上火就容易生病。 这不,张德发在洗了第四遍澡后,终于挺不住晕过去了。 “哎呀,德发,德发你怎么了,呜呜呜德发你别吓妈啊!” 老太太拼命摇晃澡盆子里的张德发,哭得泪流满面朝卧室那边喊,“何浅浅你给我滚出来,送德发去医院,火烧房顶了你还有心思睡觉,你出来出来呜呜呜!” 何浅浅嫌吵,直接钻进空间继续补觉。 天亮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有工夫关心张德发是死是活。 张小川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奶奶都怪你,要不是你让我爸去捞首饰,他也不会掉粪坑了。” “搁这胡沁什么呢,你跟妹妹明天别去上学了,留下来看家,奶奶送你爸爸去医院。”猪丶拱白菜帮子不分好歹了。 这家里从老到少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让红艳去报个公安,她去了一下午不回来。 明早再见不到人她还得亲自去找。 娶了个儿媳妇回来除了惹祸发疯拆家啥啥不是。 她精打细算一辈子,尤其在钱财上面管得特别仔细。 几乎没花过什么冤枉钱。 可偏偏花2000块钱娶来的儿媳妇是个坑货。 前面三个加在一起的彩礼都没她一个人的多。 次日清晨,何浅浅还在睡梦中时,房门突然被砸响了。 “哐哐哐!” “何浅浅,我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大卸八块!” “你把门打开滚出来!” 张红艳在派出所蹲了一宿,天蒙蒙亮才被放出来。 一通批评教育加书面承诺差点把她送走。 刚回到大院就听说哥进医院了。 “这都第二次了,你不把我哥害死不罢休是吧!” “邦邦邦!” 何浅浅一看睡不成了,只好顶着鸡窝头哈欠连天地去开门,“大早上的嚎什么嚎,你哥还没死呢你先把房子震塌了!” 房门刚欠开一条缝儿,张红艳的手就伸进来一把攥住何浅浅的胳膊,“我看你往哪跑!” “艳艳艳,你消消气冷静点艳,有话好好说嘛!”何浅浅像小鸡崽似的被提溜出去了。 这手比她哥的手还有劲。 张红艳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她? 把何浅浅摁在地上后抡起拳头就要打。 “艳你今天打了我,可能会失去一辈子的幸福!不信你就打吧!随便打!”何浅浅快速喊出声。 这招果然灵验了。 张红艳的拳头悬在半空,眯起眼睛问,“何浅浅,你又耍什么花招?” 何浅浅盯着小姑子的脸,“艳,你没发现自己最近瘦了吗,起码瘦二两多!” “啥?”张红艳微微一愣,一肚子怒火涌到嗓子眼居然慢慢落回肚子。 她最喜欢听别人夸她瘦了。 就算是假话她也爱听。 “脸盘都小了,下巴也尖了。”何浅浅边说边掰开小姑子的手,轻轻摸摸她的脸,很认真地说:“真的艳,你自己去照镜子瞧瞧,以前你站在门口都挡光,现在阳光都能透进来了。” 张红艳听完,下意识地捏捏自己的脸,“何浅浅你少糊弄我,我瘦没瘦自己知道!” 她昨天刚称完体重,哪里瘦了,明明还胖了5斤呢。 何浅浅像泥鳅似的从小姑子身下滑走,爬起身笑眯眯道:“艳我糊弄你干啥,我又不找你借钱。艳,咱们抛开事实不谈,就算你没瘦,我这当嫂子的夸你两句你也不亏吧?” 第三十二章 拿捏小姑子 张红艳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在心里琢磨片刻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感受到小姑子的怒气值慢慢回落,何浅浅赶紧趁热打铁,“艳,其实你底子不差就是胖了那么一丢丢,只要稍微瘦一点,咱们大院的院花就是你啦!” 张红艳听完勾起嘴角,“哼,你少在这拍马屁,我自己啥体型啥长相我心里清楚。” 有的女人虽然胖,但长得确实好看,男人不嫌弃。 她就不一样了,她脸上有痘痘有痘坑,皮肤不好还是单眼皮。 “艳,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是不是也该往前看一步啦?”何浅浅用过来人的语气问她。 “关你屁事啊!”张红艳白了她一眼,轻哼道:“我就算当一辈子老姑娘,也没吃你一粒米吧,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烦死了,被她夸两句自己都不好意思打她了。 何浅浅笑意盈盈地拉起小姑子的手,“艳,我是你大嫂啊,你的终身大事嫂子能不操心嘛,你嫁不出去,大院里的人戳得可是咱们老张家的脊梁骨啊,你哥再不济也是科长最好面子,你总不能让他在人前抬不起头吧!” 边说边拍小姑子的手背,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嫂子气。 张红艳抽出手冷笑一声,“你想说啥,要给我介绍对象?” 自己都被何家卖过来了,她能有什么优质资源? 何浅浅很严肃地思考半秒钟,正色道:“你看我大哥行不行,一米八五的个头,五官俊朗肩宽腿长满身腱子肉,就这就这......” 何浅浅捅了捅自己的肚皮,“邦邦的老硬了,我哥以前在水泥厂扛水泥,一袋一百斤,你说他体格能差吗?” “他一顿能吃五碗饭,艳你要嫁给他啧啧啧......” 说到这里何浅浅意味不明地打量小姑子,嘴角弯起一抹坏笑,“保你腰酸腿软身子麻酥酥的天天扶着墙走路。” 张红艳一听,脸红得像开水烫了似的剧烈摇头,“我才不要!” 光想想就心跳加快,她是不是病了。 “那成,咱换一个,我把何福介绍给你咋样?”何浅浅观察小姑子的表情。 张红艳敛住情绪抬头问,“就是你后妈带来的那个儿子?” “嗯,他吧一米六三的个头,肚子大腿细能喝水,我怀疑他有糖尿病。” 何浅浅捏着下巴表情很凝重,“但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他会疼人,这年头娶个媳妇多费劲啊,物以稀为贵嘛!” “何福单身了21年,这冷不丁娶个美娇妻回去,一旦坠入温柔乡哎哟喂,艳你就等着被宠化吧!” 哼,把张红艳嫁给何福都算便宜那小子了。 蒋桂琴生的崽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得好死。 张红艳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何浅浅你把一个糖尿病介绍给我你安的什么心啊?” 何浅浅嘬了嘬牙花子,一脸为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艳,那你喜欢啥样的?你哥那样的?要不......要不嫂子把他让给你?” “你少放屁那是我亲哥怎么可以呢!”张红艳火气又上来了。 何浅浅眸光微闪压住唇角的笑,“艳,你看这样行不行,嫂子帮你物色对象,帮你解决终身大事问题,但你要答应嫂子,从今天开始不准再打嫂子了,成不?” “为什么不能打?”张红艳不乐意了,“你天天欺负我妈我哥,手贱打我侄女侄子,我凭啥不能打你?” 你是皇后娘娘啊,敢情啥好事都让你占了是吧。 何浅浅无奈地笑笑,“艳咱俩算一笔账,你打我,我就打你哥打你娘打你侄子侄女,而且还变本加厉的打,心情不好把房子扬了都有可能。” “但是!”何浅浅顶着爆炸头凑到小姑子面前,“你如果不打我,我就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放下,天天给你介绍对象,专挑那些大长腿高鼻梁身子壮的,保证让你十天脱单二十天稳定感情三十天就入洞房!” 张红艳怔住了,半信半疑地看着何浅浅,“你说得是真的?” 这样一算她好像占尽了便宜啊,一点都不吃亏。 只要不跟这疯丫头动手,自己下个月就能结婚了。 “当然是真的,艳,咱俩没必要内耗,太浪费时间精力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打来打去图个啥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艳!”何浅浅拍拍小姑子肩膀。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给张红艳介绍对象。 前世她被小姑子打得遍体鳞伤满身是疤。 今生何浅浅对她只有滔天的恨。 张红艳心动了,“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你要说话算话不许耍赖。” “得咧,艳,去做饭吧嫂子饿了!”何浅浅往小马扎上一坐,摸出一袋瓜子‘嘎嘣嘎嘣’的嗑。 张红艳:“......” 某些人就不能对她太好。 做完饭张红艳打包了两饭盒,直接去医院看大哥了。 何浅浅收拾收拾也准备出去。 刚到门口就跟张小青撞了个满怀。 “后妈你是不是瞎......呃......”张小青骂到一半就卡壳了,眼珠子瞪溜圆。 联想到那晚后妈威力惊人的大耳光和跪了一宿的搓衣板,张小青心里一阵发毛。 张小川也从门外进来,见到后妈本能地往妹妹身后躲。 奶奶爸爸和姑姑都不在家,又是后妈的天下了。 何浅浅笑容阴恻恻的,蹲在张小青面前,“小青,你刚才骂我什么,瞎?来来来你再骂一句我不记仇!” “我我我......我没有我没骂!”张小青快吓哭了。 爸爸为啥娶这么恐怖的后妈回来啊。 何浅浅继续冷笑,“张小青,你骂我一句我就打你一巴掌,骂两句我打你四巴掌,以此类推你不怕疼就接着骂!” 昨天她跟张德发和婆婆周旋时,这俩崽子可没少落井下石。 张小青嘴唇发抖不知说什么好。 还是张小川比较机灵,从妹妹身后探出头,“后妈,你今天真漂亮真好看,你是仙女下凡吧!” “算你小子有眼光!”何浅浅理了理自己的两个麻花辫,“这一巴掌暂且存着,以后再骂直接十倍奉还。还有,你们俩以后不许叫我后妈!” “那叫啥呢?” “叫宇宙无敌霹雳万人迷何大小姐!”何浅浅脱口而出。 小川小青猛抽嘴角,这是什么鬼称呼? 何浅浅站起身,拍了拍手说:“不叫也成,但你俩记住,我没义务把你们教好,但绝对能把你们教坏,所以往后少来惹我,懂?” 第三十三章 报名入学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怔了两秒钟又赶紧点头。 感觉这个后妈......比之前的三个都像后妈。 算了算了,反正今天不用上学,可以出去疯玩了。 招待所那边。 何常勇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笑容满面,“小妹,我打听到了,技校现在就可以报名,你快洗把脸哥带你过去。” “真的!”雪琪喜上眉梢,连忙洗漱一番,“大哥,不用等等二姐吗?” 说好了一块去的。 何常勇摇摇头,“小妹,咱们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浅浅她已经嫁人了。抽空哥去见一见妹夫,听说他比浅浅大了十岁,之前还娶过三个老婆,有俩孩子......”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爸和蒋桂琴给浅浅找的这是什么婆家啊。 为了收彩礼全然不顾浅浅的死活。 “哥,让二姐跟张德发离婚吧,二姐长得漂亮可以找个更好的。”雪琪一脸不忿。 何常勇当然同意离婚,“回头我问问你二姐的意见,咱走吧,错过报名就要等明年了。” “好!” 出了招待所何常勇推了一辆快散架的自行车走过来。 车筐露个大窟窿斜斜歪歪的。 车漆斑驳破旧都上锈了。 整车除了车铃不响哪哪都响。 雪琪瞪大眼睛,“哥,你从哪弄来的自行车?” “买的呗,三块五,便宜吧。”何常勇嘿嘿笑。 “这能骑吗?有闸吗?”雪琪不敢坐。 “有闸,腿闸!” 雪琪:“......哥,咱们走着去吧。” “哎呀快上来哥带你飞!” 雪琪很忐忑地坐在后座上。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何常勇一脚就把车链子蹬掉了。 “小妹别怕,这自行车第一次载人有点害羞呢。”何常勇猫腰把链子重新挂上。 上车一蹬,又双叒叕掉了。 “哥......”这车咱们非骑不可吗? 捣鼓片刻总算是修好了,兄妹俩正常上路。 “小妹,这车还有个功能呢。” “啥功能啊?” “就是它想去哪就去哪,不用我管!” “哥,那叫失控吧!”雪琪紧紧搂着大哥的腰,脑门全是汗。 北春市总共有三家职业技校。 前两家位于城北,学校环境极差天天有打架斗殴的。 雪琪报名的这一家相对好一些,但学杂费也贵。 一学期大概四十块钱左右。 雪琪是初中毕业,方方面面都适合报名。 “小伙子,自行车不准入校,停到外面去。”刚到学校大门口,何常勇就被门卫老头拦住了。 何常勇下了车,“大爷,我送完妹妹就走。” “不中,这是规定。” 何常勇无奈,朝大门外看了两眼,“可以锁到树上吗?” “你随便。” 于是,何常勇推车来到树下,踅摸一圈后‘嗖’地一声把车扔到树杈上去了。 浅浅说最近治安乱,遍地是小偷。 他这车不带锁,万一丢了三块五就打水漂了。 门卫老头见状,嘴角抽搐两下轻声咕哝,“这孩子是不是虎?” 雪琪白了老头一眼,上前挽起大哥的胳膊,“哥,等会怎么把自行车取下来啊?” “简单啊,哥小时候最会爬树了,我脚尖一点就能窜三尺高呢。”何常勇摆出一个要起飞的姿势。 雪琪被逗得咯咯笑。 正想跟大哥进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雪琪雪琪,是你吧?” 回头望去,就见柳小翠追赶上来。 “小柳姐姐!”雪琪认出对方,急忙松开大哥迎上去,“你也来报名吗?” 上次多亏小柳姐姐帮二姐去吓唬黄家二老,自己才能顺利脱身。 但她没记错的话,小柳姐姐好像文凭很低吧。 不然也不能画一本子王八了。 上技校最低要初中文凭。 柳小翠笑容甜甜的,很热情地拉起雪琪的手,“雪琪妹妹真是你呀,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瞄着何常勇,“他是谁啊,你新找的对象啊,真帅气!” 速度够快的嘛。 雪琪哭笑不得,“这是我亲大哥。” “呀,大哥好,我叫柳小翠。”小柳又去握大哥的手。 何常勇有点紧张,“你好你好,我......我叫刘常勇。” “大哥,你姓何。”雪琪无语了。 咋紧张成这样呢。 “哦对对,我叫何常勇。”大哥尴尬地挠挠头发。 主要是从小到大除了两个妹妹外,他还没碰过别的女孩子的手呢。 “哈哈哈哈......”柳小翠乐得前仰后合,大哥的这副憨态好好玩啊。 两个女孩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一起入校了。 何常勇像个木头人似的跟在后面。 报名处人满为患,负责登记的老师忙得脚打后脑勺。 雪琪顺利填好报名表交上去,老师瞅两眼没啥问题。 但到了小翠这里老师顿了顿,“你初中毕业证呢?” “老师我找找哈您稍等。”小翠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片纸递过去。 老师看后表情差点裂开,“学生,这毕业证是你自己画的吧?” 字写的歪歪扭扭,章也盖得四贬不圆。 而且印章的轮廓居然有点像......王八。 小翠坦然承认,“是的老师,毕业证是我自己画的,我要读书,我要上技校!” “你伪造假毕业证伪造得这么有底气呀?那你干脆画一张技校毕业证,这学也省得上了,学费都不用交了,你觉得呢?” 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昨天还有个丫头把奶奶的死亡证明拿来报名的。 何常勇看不下去,大声喊道:“小翠,咱不跟他犟犟,咱去校外花钱办一张假证来报名,看他还能说啥!还有老师,你不能因为她画得不好就讽刺她,这是歧视,是侮辱!” 所有老师:“......” “哥,别说了。”雪琪心惊胆战的。 “你们几个,给我出去!”老师气红了脸。 办假证就办假证,在这嚷嚷什么,是不是傻啊! 其实这也是心照不宣的录取方式。 这年头档案管理匮乏,又没有网络备案。 一张假证足以以假乱真了。 雪琪一手拉着大哥一手拉着小翠姐往外跑。 出了报名处,雪琪忍不住吐槽,“小翠姐你也是,画就画吧,你咋还承认了呢?” “切,早知道我画大学毕业证了,那拿出来多有面子?”柳小翠撇撇嘴。 雪琪:“......那是面子的事吗?” 三人刚走出校门,身后突然有人追了上来,“你们三,站住!” 第三十四章 洗脑要趁早 回头望去,就见刚才负责登记报名的老师追上来。 他跑到柳小翠面前,把那张‘手工自画版’毕业季塞过去,“拿好你的毕业证。” “你别给我整坏了。”柳小翠宝贝似的把‘毕业证’收好。 老师看这三个人挺有意思的,而且年纪都不大。 便凑过去压低声音,“真想入学也不是不行,刚才这小伙子的建议就不错。” “真的!”柳小翠眼睛一亮,兴奋得直拍手,“谢谢你老师,我这就回家再画一张,我这次保证好好画!” 老师:“......” 有些人你想帮她,都不知从哪下手。 另一边,何浅浅从张家出来后直接去找陶秀秀了。 屋门上锁家没人。 “王大娘,她们娘俩干啥去了?”何浅浅问隔壁王婆子。 “应该送孩子上学去了,你找她们有事啊?”王婆子笑着问。 昨天晚上的厕所大战太精彩了。 尤其看到张科长掉进粪坑里,王婆子乐得乳腺都通畅了。 何浅浅莞尔一笑,“没啥事,秀秀姐不是我男人的干妹妹嘛,我这刚嫁过来想跟秀秀姐拉拉家常。对了大娘,秀秀姐的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呀?” 王婆子才不信。 这丫头泼辣极了,还很疯癫。 她不挠陶寡妇都不错了还拉家常? “就是市实验小学,步行十分钟就到。” “好咧!谢谢大娘,我走啦!” 何浅浅一直在学校门口蹲到中午放学,才在人群中看到春芽。 “是春芽吧,我来接你回来。”何浅浅笑呵呵地迎上去拉起春芽的小手。 昨晚在陶寡妇家门外偷听,她看清这小丫头的长相了。 春芽一脸懵圈,满头冒小问号,“你谁?” 门卫大爷觉得不对劲,也上前问,“你是这孩子什么人?” “新妈!”何浅浅回了句。 “啥......啥新妈?”大爷眨眨眼,“她旧妈呢?不对不对,她亲妈呢?” “死了!”何浅浅脸色如常,说得很认真。 春芽皱眉,“我妈早上还活着。” 何浅浅蹲下身,帮小姑娘擦擦鼻涕,“刚才死的,芽芽节哀顺变,死者要安息,生者要奋发,你以后要好好读书,争取......” “你有病?”春芽吸了吸鼻子。 “说点别人不知道的。”何浅浅嘿嘿笑了。 “那我妈死了,我能继承她的房子和首饰吗?”春梅脆生生问道。 一旁的大爷额角淌下一滴冷汗。 这小丫头比那个病人还离谱。 “你不是她家长,不许领孩子走,小姑娘到爷爷这来,别被这个疯子骗了!”大爷把春芽拉到身后。 何浅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看着春芽,“芽芽,咱俩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是亲不可分的革命伙伴,这么说你可能不太理解,张德发你认得吧?” “张叔叔吗?”一想到张叔叔跟妈妈又搂又抱的画面,春芽表情明显失落了,“认得的。” “那芽芽讨厌他吗,要说实话哟!” “讨厌!讨厌死啦!”春芽几乎喊出声来。 何浅浅抿嘴笑笑,“那巧了,张德发是我老公,姐姐也很讨厌他呢,咱俩合伙教训他一顿好不好?” “好!” “诶诶诶,你别在这给孩子洗脑,没啥事赶紧走!”大爷开始撵人。 然而春芽却主动跑过来拉起何浅浅的手,“爷爷,这个姐姐是我们大院的,她不是坏人!” “真的吗?”大爷听后半信半疑地打量何浅浅,“你来签个字摁个手印才能把孩子领走。” 折腾了半天何浅浅才牵着春芽来到派出所。 一名公安注意到了何浅浅,出来问她,“同志,你在这转悠半天了有事吗?” 这么漂亮的姑娘带着这么水灵的小丫头,天生就会给人好感。 然而何浅浅一开口就暴露本性了,“我领我闺女来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熟悉什么环境?”公安不解。 “她亲妈以后可能要住在这里!” “同志你脑子有毛病?小朋友,她是你母亲吗?” 春芽重重点头,“是的叔叔,她是新妈!” “你俩赶紧走别在这晃荡。”一个个的精神都不太正常呢。 何浅浅带春芽吃了午饭,下午把孩子送学校上课去了。 等到晚上放学她又把春芽接上,给她买了一大兜子小零嘴。 春芽手里拿着棉花糖边走边吃,圆圆的小脸蛋挂满了纯真的笑容,“新妈你真好。” 妈妈平时从来不给她买小零食。 何浅浅低头看了她一眼,“叫姐姐!” “姐姐!” “既然姐姐对你这么好,你能告诉姐姐一个秘密吗,小孩子不许说谎哦!” “好!” “你妈是不是偷藏一个四四方方挺厚的本子?” 春芽吃糖的动作一顿,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诶,每次张叔叔来找妈妈要东西,她就鬼鬼祟祟出去了。” 何浅浅大喜过望,追问道:“那春芽知道妈妈去哪了吗?” “不清楚耶。”春芽摇头。 何浅浅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就算不知道具体位置,有春芽这张王牌在手,陶寡妇也得乖乖把账本交出来。 天快擦黑时,何浅浅才领着春芽回到大院。 “何浅浅你个遭大瘟的你把我闺女领哪去了?” 刚走进大院,陶秀秀就忙三火四地冲过来,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 她去学校接孩子,门卫大爷说被什么‘新妈’带走了,陶秀秀听完差点吓死过去。 本来想去派出所报案的,可又怕牵扯出前夫的死因。 她上任男人死的很蹊跷,大院的邻居都说是她害死的。 当时公安来调查时也深度怀疑陶秀秀有嫌疑。 可没确切证据不好抓人,所以案子就悬在这儿了。 “去找你旧妈吧。”何浅浅松开手。 春芽有点嫌弃妈妈,蔫蔫地走过去,“妈妈,这个姐姐带我去吃好吃的了,她不坏!” “死丫头你要吓死我啊,我打死你算了!”陶秀秀‘啪啪’就是两耳光,打掉春芽手里的棉花糖。 “啊啊呜呜呜呜......” “哭什么哭,她给你买块糖就是好人了,万一她是人贩子怎么办我问你。” “我是人贩子?”何浅浅眯起眸子,反问道:“你见过专门拐个拖油瓶给自己添堵的人贩子?” 陶秀秀疯了似的抬头,“何浅浅,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敢伤害我闺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真想不通,干哥为什么要娶这个疯女人啊。 又可怕又可恨。 何浅浅呵呵一笑,事到如今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了。 她从破布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春芽,“芽芽,来,念给你妈妈听!” 第三十五章 掐住命门 陶秀秀一脸警惕伸手就要抢。 何浅浅赶紧护住纸条,“秀秀姐你干什么,让孩子自己读。” 春芽眼睛哭肿了,抽抽搭搭地接过纸条,“认......认姐认妈书,本......本人春芽,自愿认何浅浅为干妈干姐,以后......以后她的‘圈’人就是我的‘圈’人,如有背叛,天......天打雷‘圈’!” 只要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读‘圈’。 陶秀秀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何浅浅你有病吧,我女儿才6岁,你让她读这东西干什么?” 何浅浅哂笑,“6岁咋了,6岁正好是记仇的好年纪,你当妈的这么打她,等你老了她全打回来。” “春芽,她有病以后千万别跟她走听见没?”为了在干哥面前树立好形象,陶秀秀不想跟何浅浅发生正面冲突。 主要是她骂不过。 眼看娘俩要走,何浅浅叫住春芽,“芽芽,姐姐明天还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活了两辈子她还是很喜欢这小丫头。 前世自己在张家受虐待时,小春芽就偷偷跑过来安慰她。 给她拿粘豆包吃,帮她上药包伤口。 就是她这个妈不太靠谱。 长得挺漂亮,眼神却不好,偏偏跟张德发搞到一块。 说到底她也挺惨的,前夫没死时天天家暴她。 下手重,脾气差,比张德发打得还要狠。 “嗯嗯,好!”春芽笑眼弯弯,朝何浅浅挥挥手。 “何浅浅你别没完没了了,你再敢接近我闺女我就报公安!”陶秀秀威胁道。 她知道这疯丫头想要账本。 可那是干哥的命,怎么可能给她? 何浅浅乐了,“好啊,我领你去报案,正好让公安搜搜你家后院东墙根第三块砖下面埋着什么!” 此话一出,陶秀秀如遭雷击。 整个人像定格了一般愣在原地,眼里溢满了恐惧和不安。 足足怔了半分多钟她才反应过来,“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邪门了,她是怎么知道后院埋了东西? “听不懂?”何浅浅缓缓走到陶秀秀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那要不要我帮你挖出来交给公安,你就懂了?” 她前世受虐每晚都住在厨房。 这里气味大环境差可唯独有一点好处。 她经常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玩意儿。 比如后院老吕家的闺女同时找了四个对象。 瞒天过海手段高超夜夜当新娘。 老纪家的二小子偷小姨子的花、裤、衩,怕被发现埋在大杨树下。 以至于他小姨子买一个裤衩丢一个,后来干脆不穿了。 有一天晚上何浅浅听见陶秀秀家爆出激烈的打斗声。 不用猜也知道她男人喝完猫尿又打媳妇了。 声音只持续了一两分钟就安静了。 随后陶秀秀拿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慌慌张张的跑进后院。 踟蹰良久才把刀子埋在东墙根的第三块砖下面。 次日一早公安来了,前夫死了。 死因是醉酒后不慎跌下炕,脑袋摔开瓢了。 何浅浅当时性格懦弱被娘家打压根本不敢告密。 可就在第二天晚上,她又看到张德发偷偷跟陶秀秀在后院幽会。 张德发说帮她摆平公安,帮她善后,帮她压下这件事等等。 所以前夫被杀这件事,只有何浅浅和张德发两个人知道。 “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我?”陶秀秀表情明显变了,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 何浅浅懒得跟她卖关子,直接伸出手,“账本,别让我说第二次!” “可是......可是......”那是干哥最重要的东西啊。 “成!”何浅浅转身就走,“我现在就去派出所,顺便把刀带上。” 陶秀秀惊恐万分扑过去赶紧抱住何浅浅的腰,“我给我给,我这就去拿。” 把账本给她也好过进去吃花生米。 何浅浅微微一笑,掰开陶秀秀的手,“这还差不多嘛,跟我演什么刑侦局啊,乖乖配合不就好啦!” 春芽抬起小脑袋一脸好奇。 她们是在玩挖宝游戏吗? 回到家,陶秀秀从后屋的樟木箱子里找出账本。 前段时间下雨,账本被捂得都有一股樟脑味了。 何浅浅翻开看了几页,惊呼一声,“嗬,张德发这是吃了多少回扣啊,还牵连出这么多人!” 真是小看他了。 “东西给你了,你要保证再也别来纠缠我女儿,也别把......别把那件事传出去。”陶秀秀声若蚊蝇。 “啪!”何浅浅合上账本,勾起唇角,“我什么都不敢保证,但有一点你记着,以后张德发再敢打我一下,你干过的腌臜事我会直接公之于众。” 说着她凑到陶秀秀耳边,“你俩一个杀人一个包庇,我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了,你俩就一块进去红尘作伴吧。芽芽,姐姐走啦,跟姐姐再见!” “姐姐再见!”春芽挥了挥小手。 望着何浅浅远去的背影,陶秀秀六神无主慌得不成样子。 怎么办,她的七寸被那疯女人掐住了。 好在,好在自己留了一手,关键时刻能保命。 拿到账本,何浅浅进入空间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 别看张德发怂包软蛋一个,这黑账写的却清晰谨慎耐人寻味。 “宋厂长?” 看到这个名字时何浅浅忽然笑了。 真是天助我美丽可爱何女士也。 做为国营铝厂的第一大厂长,这姓宋的居然监守自盗贪得比谁都多。 “这就好办啦!”何浅浅松了口气。 是夜,老太太在医院陪儿子,张红艳回家给孩子做饭。 进屋一瞧何浅浅竟然不在。 “也不知道这妈是怎么当的,饭都不做了,大哥娶她回来到底有啥用,摆着供着吗?” 张红艳一边做饭一边骂,还不忘回头问侄子,“小川,你后妈干啥去了?” 难道给自己踅摸对象去了? 她要真当个事办,自己多做几顿饭也没啥。 小川摇摇头,“何大小姐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 “你等等,你管她叫啥?”张红艳懵住了。 何大小姐? 呵,何浅浅啊何浅浅,你都教了孩子什么啊。 “是她让我们这么叫的。”一旁的张小青喃喃道。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何大小姐,她怎么不叫何大骗子?” “姑姑,她就是骗子,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都是骗你的。” “为啥?” 小青撇撇嘴,“因为家里就姑姑最好骗呀!” “咣当!”张红艳手里的锅铲子掉在地上。 第三十六章 保证书 何浅浅你要是敢耍我,我非炖了你不可。 弯腰捡起铲子,张红艳摸摸自己的脸。 那疯子有一句话没说错,自己底子好模样正,无非就是有痘坑胖了点嘛。 “姑姑你咋啦,你快把面条盛出来啊我都快饿死了!”张小川肚子饿的咕咕叫。 “我又是你们妈,天天找我要什么吃的,一个个讨债鬼就跟我欠你们似的。小青去拿碗筷,小川过来扒蒜!” 她晚上擀了面条,对付一口还得去医院给大哥和妈送饭。 快烦死了。 何浅浅拿到账本心里美滋滋的,骑着自行车往招待所走。 路过一处大院前她停下车,抻着脖子往里面看。 一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内栽了松树还打了一口井。 后院看似也很宽敞盖了三间仓房。 “姑娘你看啥呢?”院内一个老太太走过来问。 何浅浅眉眼弯弯,“大娘,这一套大院子得多少钱啊?” 不能总让大哥和妹妹住招待所啊。 “我们不卖房,姑娘你打听这个干啥?”老太太挥动扇子拍掉胳膊上的蚊子。 这种装修整洁里外全新的私人大院住着比筒子楼舒服多了。 房子盖得板正墙皮都贴白瓷砖了。 举架很高离老远看像小洋楼似的。 “大娘,我是说大概,如果卖大概多少钱?”前世她从来没关注过房价,净给张家当牛做马了。 老太太琢磨片刻,“起码得万把块吧。” “这样啊。”何浅浅心里有底了。 对普通人家来说这万把块确实不是小数目。 但她看完张德发的账本后,觉得这些钱根本不算啥。 “谢谢大娘我走啦!” 招待所。 一听说妹妹报名成功了,何浅浅高兴得像个孩子,“啥时候考试啊,明天姐去给你搞几本书你复习复习,考试时别紧张,遇到不会的就画圈儿!” 雪琪听了咯咯笑。 何常勇也忍俊不禁,“浅浅,画圈儿哥也会啊。” “哥也报名啦?” “没有,哥去送雪琪了。” 何浅浅憋不住笑,“哥,你让雪琪一个人进校门就行你别进去,不然人家以为你是她爸呢。” 何常勇震惊,“我有那么老嘛?雪琪,我像你爸吗?” 雪琪捂着肚子乐,“大哥,你拎个兜子进去像收电费的,哈哈!” 何常勇被内涵到了,分别弹了俩妹妹一个脑瓜崩。 今天下午他和雪琪也没闲着,陪柳小翠办了一张假初中证。 花了足足5块钱。 不仔细甄别根本看不出真假。 “对了浅浅,明天哥想去看看妹夫,他得空吗?”何常勇问。 “住院呢当然有空了,我领你去。” “好端端的咋住院了?” 何浅浅吁了口气,“掉粪坑了。” “哈?”常勇和雪琪对视一眼,都惊呆了。 “掉粪坑里还嚷嚷着要整死我,结果一口粪汤灌嘴里直接臭晕过去了!” 雪琪听完捂着嘴笑,“姐,那明天去看他带点啥啊?” 空着手去不好看。 何浅浅很认真地看向大哥和妹妹,“戴口罩就行。” 那臭味估计久久不散。 真怕哥和妹熏吐了。 “哈哈哈哈......”兄妹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笑成一团。 笑完何浅浅从空间数出10张大团结塞给妹妹,“雪琪,这是学费,剩下的你跟大哥买几身新衣服穿。想吃啥就买,别心疼钱!” “姐我不要。”雪琪不肯收,“我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的。” “打什么工,老黄家和爸现在还满世界找你呢,你快拿着不然姐把钱扔了!”黄家赔雪琪的200块钱还在她这保管呢。 这些钱足够雪琪读完技校了。 “谢谢二姐......” “嘭!哗啦!” “哎哟嘶!” 雪琪刚把钱收下,正在倒水的何常勇突然把暖壶打碎了。 滚烫的开水喷溅出来洒在他脚背上。 瞬间红肿起泡了。 “哥,没事吧?”何浅浅和雪琪赶紧迎上去。 何常勇强忍着疼,“没事,抹点大酱就好了。” “哥,抹大酱更容易感染,我带你去空间包一下。”她也是近两天才发现的。 只要待在空间内,身体的疼痛和出血症状都会消失。 还有慢慢愈合的能力。 兄妹三人进入空间,何浅浅帮大哥上了药包扎一下伤口。 “浅浅,这里真神奇啊,烫伤居然不疼了。”何常勇活动活动脚一点都不疼。 “出去后该疼了。”何浅浅补充一句,叮嘱哥哥,“大哥你今晚就在这里睡,伤口别沾水哈!” “得咧!” 翌日上午,兄妹三人买了一网兜烂苹果来到医院。 何常勇走路有点瘸但能正常走。 病房门欠开一条缝儿,兄妹三从上到下把脑袋伸进来。 老太太和张红艳都不在,估计去打水了。 张德发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正‘呼呼’地睡。 一张亮脸已经变成绿脸了。 还是那么闪亮刺眼。 “浅浅,好机会啊!”何常勇很激动。 昨晚兄妹三研究出一个坑骗张德发的方案。 他贪了铝厂那么多钱,自己只是搞一点点不过分吧。 况且账本在手她随时能让张德发回到解放前。 “二姐,我这模仿的字迹可以吗,会不会被人识破啊!”雪琪心里直突突。 昨晚二姐拿出一张票据,上面有姐夫的原笔签名让她模仿。 试了七八遍才满意。 何浅浅掏出《保证书》,“把心放肚子里吧,一切有姐呢。” 趁张德发没醒,何浅浅鸟悄的溜进病房。 然后拿出一管口红在张德发大拇指肚上蹭了蹭,又轻轻按在《保证书》上。 看着手里的‘护身符’,何浅浅咧嘴笑了,“大功告成,烂苹果留下咱们走!” “唔?”好巧不巧的张德发偏偏这会儿醒了。 见到何浅浅的一瞬,他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你在做什么?” 何浅浅被抓了个现行,只好认了,“来找你签字画押呗。” “你把话说清楚,签什么字画什么押?”张德发很警惕地坐起身,伸手搓了搓脸。 搓完才发现他手指肚上通红一片,心里更恼了,“何浅浅你又作啥妖?” “张德发,你看看这是什么?”何浅浅没跟绕,直接拿出杀手锏。 张德发抬头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十七章 娘家人撑腰 那是他用来记黑账的本子。 明明放在秀秀那里保管着,怎会出现在何浅浅手里? “你是怎么拿到的?”张德发冷声质问,已经做好下床去抢的准备了。 何浅浅淡淡一笑,“你别管我是咋弄到的,我只问你这账本值多少钱?一万块不多吧?” 一万块差不多可以买一间大院子了。 “呵呵。”张德发轻笑一声,“何浅浅,你以为拿个账本就能唬住我了?那上面写的东西你看得懂吗?单凭一个本子就想去厂里告发我,领导得信才行啊!” 嘴上虽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何浅浅挑起眉梢,“真是狗掀门帘子全凭那张嘴是吧,本子上就属你和宋厂长贪得最多,如果我把账本拿给宋厂长看,你说他是会帮我还是会帮你?” 张德发哑然失色,咬紧嘴唇恶狠狠地盯着何浅浅。 秀秀对他忠心不二百依百顺,甚至对天发誓会保存好账本。 可为什么一夜之间账本就落入这疯子手中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德发加重语气,额头沁满了细汗。 何浅浅把那张《保证书》拿出来,清了清嗓子,“本人张德发在担任铝厂采购科科长期间,贪污公款倒卖铝棒。另新婚夜殴打妻子何浅浅,致其身心受伤,故自愿赔偿何浅浅一万元整,一次性付清。” “你疯了吗?”张德发怒声打断何浅浅,猛地起身下床,“你知道一万块是多少钱吗张嘴就来,还有,结婚那晚明明是你单方面打我,我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吗?” 这娶的哪是媳妇啊,分明是定时炸弹。 “怎么没有?”何浅浅梗了梗脖子,“你再使点劲就把我这小细脖掐断了。你知道对于一个19岁的女孩来说,新婚夜被丈夫掐脖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心理的伤害嘛?嘤嘤嘤......” 张德发气得全身发抖,可又不敢跟何浅浅硬刚。 万一对方发疯真去厂里揭发他,他分分钟就得进去。 “喏,这保证书上有你的签名和手印儿,现在请立刻赔偿一万块钱!”何浅浅敲了敲纸上的手印。 “你休想,现在带着你哥和你妹给我滚出去。” 臭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勒索到他的头上来了。 “妹夫你说话客气点,别冲我妹妹嚷嚷!”何常勇上前一步挡在妹妹面前。 这人性格差脾气冲果然有暴力倾向。 以后他得盯着点妹夫省得浅浅受气。 雪琪也走过来瞪着张德发,兄妹三人在这一刻紧紧拧成了一股绳。 张德发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张脸像红绿灯似的变幻颜色。 默了片刻,张德发气哼哼道:“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谁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 “给存折也行,我不挑。”何浅浅笑眯眯地伸出手。 “我没有!”有也不给。 才嫁进来几天啊就讹走他一万块。 之前的2000块钱彩礼还没要回来呢。 12000别说娶何浅浅了,娶四五线的电影明星都够了。 何浅浅听了也不废话,收好账本和《保证书》转身就走,“成,我去找宋厂长要存折,大哥雪琪咱们走吧!” “好!”何常勇和雪琪点点头,跟在浅浅身后往出走。 张德发心慌意乱血压都快冲破血管了。 眼见兄妹三人要走,他一时脑抽上去就抢何浅浅的账本和保证书,“把东西给我!给我!” “嗬,还敢动手?” 何常勇眼疾手快,不等张德发冲到妹妹身前,抡起胳膊一个大耳光就把张德发拍在地上。 “嘭!” “哎哟!” 张德发脸火辣辣的疼,摔得眼冒金星牙齿都松动了。 雪琪也不依不饶,用力踢了他两脚,“敢偷袭我二姐,你这人真卑鄙!” 何浅浅看着哥哥妹妹为自己出头,一颗心瞬间被温暖和感动填满。 张德发艰难地爬起身,看了眼何常勇的大手,“你是干啥的?” 这大舅哥的手劲差点送他上天。 “我一天能扛二三十吨水泥,就你这样的我能打十个,不服咱俩再练练?”何常勇撸起袖子。 张德发后退两步,跟何常勇保持一米距离。 妹妹疯,哥哥也疯。 何家老老少少整个一精神病大家庭。 “5000行吗?”张德发尝试讲价。 “不行,少一毛都不行!”何浅浅一口拒绝。 张德发反问她,“那如果我把钱给了你,你还去举报我怎么办?你至少把账本还给我,才能跟我讲条件!” 这娶错媳妇就跟尿炕一样,怎么折腾都不舒服。 何浅浅勾起唇角,“张德发,你那脑袋让鹿鞭抽了吧,我把账本给你还怎么拿捏你祸祸你?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给不给钱?” 等会儿还要去铝厂帮大哥要工作,她没时间跟张德发虚耗。 “我......我......” “何浅浅?” 恰在这时,张老太太拎着暖壶走进来。 一见到儿媳妇老太太差点把暖壶丢过去,“你又来害我儿子是吧,出去,都出去!” 来就来,还把哥哥和妹妹带来了。 想让娘家人给她撑腰吗,真可笑。 何浅浅抿嘴笑笑,“妈,你来得正好,你儿子正要给我钱呢。” “什么钱?”老太太用眼神询问儿子。 事到如今张德发也没什么好瞒的,把何浅浅拿账本威胁他的事情说了。 老太太闻言,‘咚’地一声放下暖壶,“何浅浅你是穷死贵托生吗,你知道一万块钱是多少吗?你偷我首饰和500块钱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舔着脸来勒索我儿子?” 越说越来气,老太太也不跟她磨叽了,直接命令儿子,“德发,这搅家精咱不要了跟她离,等会我就去老何家把彩礼钱要回来!” “你推我儿子进粪坑,打断他鼻梁骨,虐待我孙子孙女还偷我的钱,洗脸盆子扎猛子你这媳妇太不知深浅了,我们张家要不起!” 老太太骂得正起劲儿,何浅浅却慢条斯理地打开账本,“3月20日,宋厂长分账1500元,4月10日,宋厂长......” “停,别念了!”张德发眼里布满红血丝,近乎咆哮,“给,我给还不行吗!” “德发,不能给啊,她就是个无底洞,她会把咱们家底掏空的!”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祸害回来。 何浅浅合上账本,表情很平静,“妈你这句话说对了我就是无底洞。既然你舍不得钱,那我不要了,半小时后我就能让你儿子进去!” 第三十八章 芳龄十九了 老太太听完愣了两秒钟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开了。 “啊啊啊!何浅浅你这个黑心肝的小娼妇,你是想毁了我儿子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祸害我家?你不得好死啊不得好死......” 她多花一块钱都心疼得睡不着觉,更别说一万了。 何浅浅微微一笑随手打开病房的门,“妈,来你大点声喊,让全医院的人都来听听你家科长是怎么昧厂里钱的!” 老太太表情一滞,满肚子牢骚和脏话瞬间卡在嗓子眼。 张德发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冷着脸点头,“钱给你,但你要把账本还给我!” “可以!” 办了出院,张德发一个人回家取存折。 在储蓄所支了一万元现金装在牛皮袋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账本!” “我要先拿到钱!”何浅浅盯着张德发手里的牛皮袋,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了。 张德发皱了皱眉,把牛皮袋丢给何浅浅。 打开后,里面装着一大捆大团结,沉甸甸的至少有二三斤。 何浅浅赶紧把钱交给大哥,然后将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物件递给张德发,“喏,账本!” 张德发很激动,急忙打开破布。 翻开一瞧他差点崩溃,猛地看向何浅浅,“这不是我的账本。” 账目虽然都对,可字迹却很潦草分明不是原版。 何浅浅撇撇嘴,“我按要求把账本还你了,你可别讹我。” “你少装傻充愣,快点把原来的账本给我!”张德发急眼了伸手就去抓何浅浅。 何常勇见状,一把攥住张德发的胳膊直接来了个抱臂飞摔。 “啊啊啊!” “呀!飞起来了!”雪琪捂着嘴偷笑。 张德发在半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一天被大舅哥打了两次,趴在地上的张德发都不想起来了。 “何浅浅,你别以为用这招就能拿捏住我了,我同样能以诈骗勒索罪去法院告你!”张德发咬着牙道。 何浅浅耸耸肩不以为然,“你去告呗,媳妇管自己丈夫要钱这能叫诈骗勒索吗?” “倒是你勾结厂领导贪污公款,这事往小了说是思想道德有问题,往大了说是私吞国家财产。” “赶上严打,你猜公安是先抓你还是先抓我?” 张德发听了神经紧绷起来。 同时也看清一件事。 眼前的何浅浅根本不疯不傻。 她嫁过来没别的原因,就是想祸害他。 何金贵和蒋桂琴只会算计眼前的一点小利益,不可能指使何浅浅来坑骗他。 况且自己从前见都没见过这丫头。 她到底有什么理由恨他烦他甚至想杀了他呢。 就因为新婚夜掐了她一下脖子吗? 张德发爬起身,盯着何浅浅问,“账本我暂时可以不要,但我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到底是谁?” “我呀!”何浅浅用大拇哥指指自己,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属兔,芳龄19了家住城东,爸叫何金贵,妈死了,我身高165,鞋码37,腰围......” “谁问你这些了!”张德发打断她,蹙紧眉头,“我问你为啥这么恨我?” “因为我上面有人!” “有人?”张德发表情更难看了,“什么人?” 难道真是何金贵让她来坑自己的? “是仙人派我来祸祸你的,完不成任务我就没法回去交差,必须一直陪在我的好丈夫身边,所以......” “你闭嘴吧!”张德发嘶吼一声。 他跟这个女人根本没法交流。 一旁的何常勇小声问妹妹,“雪琪,浅浅是什么时候成仙的?” “估计刚成!”雪琪若有所思地看着二姐。 把大哥和妹妹送回招待所,何浅浅办了张存折,把钱都存进自己账户。 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娘家了。 刚一进屋,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何燕‘噌’地一声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这个疯姐姐太恐怖了,她真怕何浅浅又拿出蜈蚣和癞蛤蟆恶心她。 蒋桂琴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 一见到何浅浅,蒋桂琴气得差点窜稀,“你还有脸回来,你把你爸自行车骑哪去了?” 金贵这两天上班都是走着去的,一回来就吵吵腿疼。 还有上次何浅浅打得她满头是包,现在还没消肿呢。 “我回来通知你们一件事,后妈你先去做饭,我吃饱了再说!”何浅浅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桃子啃。 蒋桂琴眼皮跳了跳,“我是你保姆啊,一回来就吩咐我做饭,你给我开多少钱工资啊?” “后妈也是妈,咋的你不想承认啊?” 何浅浅啃了口桃子,一双潋滟的眸子弯成了小月牙,“要不你管我叫妈,这顿饭我做成吗?” 桌子底下的何燕探出头,小声说道:“妈妈,你就叫她一声妈吧,我真的饿了!” “闭嘴,咋不饿死你呢!”蒋桂琴剜了眼闺女,气鼓鼓地回到厨房。 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 “后妈你少放盐,我口轻!”何浅浅朝厨房吐吐舌头。 气死你。 晚上何金贵下班回来。 一看逆女也在,二话不说上来就审,“听说张科长住院了,你又作什么妖了?” 他这两天总做噩梦,总感觉家里要出事。 何浅浅一脸无辜,“爸,我能作什么妖,张德发可是我男人我疼都疼不过来呢。” 何金贵才不信她的疯话,“那我怎么听采购科的人说,张科长的脸会发光了,绿油油的,是不是你捣得鬼?” 祸害完娘家人又去祸害婆家人。 这死丫头压根就没想好好过日子。 早知道惹了这么多麻烦,又得罪了张科长,他当初宁可少收点彩礼也得把浅浅嫁到偏远的乡下去。 总好过天天看张科长的脸色活着。 何浅浅嘿嘿一笑,“爸,你如果想变绿想发光,我现在就可以做法帮你!” “少在这瞎咧咧,你这次又回来干什么?” 何金贵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把锁,警告道:“不许骑我车!” 上次自己大意了没锁自行车,才让这丫头得逞的。 何浅浅翻个白眼,“切,小气样吧,回头让我家科长给我买摩托车骑,谁稀罕你那快散架的破自行车?” 话落,何浅浅站起身,郑重宣布,“我今天回来通知你们一声,我要去厂里帮哥要工作。何福顶替我哥上了这么多年班,他该下岗了!” “什么?” 第三十九章 这是不道德哒 何金贵瞪大眸子跟蒋桂琴对视一眼。 老太太也把拐棍敲得‘哐哐’响,扯着公鸭嗓喊,“那工作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你说要就要啊?” “再说了,何福都上班这么多年了,人家厂里都没说啥,你一个嫁出去的赔钱货还回来抢你哥工作,你要不要点脸了?” 何浅浅听完冷冷一笑。 随手抄起沙发上的鸡毛掸子朝老太太挥舞过去。 全家人都惊在原地。 这逆女居然要打自己亲奶奶。 “浅浅你给我住手,我看你是要反天了!”何金贵怒声呵斥。 蒋桂琴也吓得够呛拽着何姗何燕往后退。 疯了疯了,这是真疯了。 何浅浅抡了两下没打着,气得一掸子抽在饭桌上。 ‘啪’地一声脆响,何浅浅骂开了,“我是赔钱货,那你们就是赔钱窝,我爸我后妈卖我2000块给何福盖房娶媳妇,我赔啥了?我分明是家里的送财小童女!” “没有我,就何福那一脸糖尿病心梗早期的样,他拿你脑瓜骨盖房啊,拿你那破拐棍娶媳妇啊?回答我,你个万年老帮菜!” 何老太太一听气得像大神上身了似的原地哆嗦起来。 咬着一口假牙指着何浅浅半天崩不出个屁。 何福见状,皱紧眉头道:“何浅浅,我上班上得好好的你少来搅局,常勇哥又不是没工作,况且厂里的档案上根本没有常勇哥的名字,你去要也是白费力气!” “那咱俩打个赌呗!”何浅浅斜眼睨着何福,“如果我把工作要回来了,你就当着全厂工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三声太后娘娘,你敢吗何糖尿?” 何福涨红了脸,“何浅浅你放......” “你先等会儿再放!”何浅浅抬手打断他,“我今天回来是通知你们,诸位阁下,通知懂不懂?意思就是不用你们发表意见,更不用给我鼓掌呐喊喝彩啥的。” “我说,你们听,就这么简单!”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宋厂长,谁敢拦我,我就让谁倒霉两年。” 说完,觉得这话不妥,何浅浅笑眯眯地看向老太太,“奶奶你也就一年活头了,我让你倒霉一年好不好?” “你个孽障东西啊,金贵啊,你快管管她吧要成精了成精了啊啊!”老太太气得没着没落的,挥起拐棍去刨儿子。 何金贵被打得抱着脑袋满屋子跑,“妈妈妈,你打我干啥啊,哎哟你下手轻点!” 明明是那不省心的货惹恼了老太太,他却跟着吃瓜落。 眼见天色已经擦黑了,何浅浅打算留在家里住。 明个儿一早再去找宋厂长。 顺便看看全家人的反应。 炕上,蒋桂琴整个人像和面似的翻过来调过去睡不着。 她推了男人一把,“金贵金贵别睡了,你起来带上两瓶酒去宋厂长家一趟。” 这两天她正帮何福物色对象呢。 盖房子的红砖瓦片和水泥也都买好了。 如果在这节骨眼儿上丢了工作,儿子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哎呀大半夜的人家宋厂长早都睡了,有啥事明天再说吧琴!” 何金贵都睡一觉了,突然被叫醒心里就很烦。 蒋桂琴一听不乐意了,照他后腰就拧了两把,“敢情何福不是你亲儿子了,你心里只惦记常勇对不对?他上了好几年班了突然下岗,你让他干啥去?你说啊说啊!” “行行行!”何金贵烦透了。 一骨碌坐起身,气哼哼地穿衣下炕,“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我去还不行吗!” 蒋桂琴瞬间露出笑脸,打开炕柜从里面数出5张大团结,“两瓶酒可能不够,你再给宋厂长拿点钱,跟他好好说。” 厂里谁不知道宋厂长最贪财了。 求人办事总得意思意思。 “那么大一个厂长,你就给人家拿50块钱?”何金贵没接。 “你一个月才挣多少啊。”蒋桂琴说着,很肉疼地又添了5张,“100,100总够了吧?” 为了保住儿子工作,把她小金库送过去都行。 门外,何浅浅像只壁虎似的贴在门板上偷听。 耳朵都快塞进门缝儿里去了。 听到后妈数钱的声音,她‘咯咯咯’地笑了。 然后站直身子一脚踹开房门。 “哐嘡!” 巨大的响声把全家人惊醒了。 房子好似都颤了颤。 蒋桂琴吓得尖叫起来,赶紧往何金贵身后钻。 何金贵也是汗毛直立,看清是何浅浅后气得破口大骂,“大晚上要死吧你,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何浅浅敛住笑容,“爸,我是来帮你的,宋厂长那么爱财,你就给100太敷衍了,起码得300打底!” “你住海边啊管得那么宽,出去!”何金贵恼了。 何浅浅不走,用下巴努努蒋桂琴,“不信你问你后老婆,愿不愿意再多加200?” 为了儿子工作,别说300块钱了,让她陪老宋睡一觉又何妨? 蒋桂琴一想也是。 工作不比别的,总共才300块钱半年就挣出来了。 这可是国营铝厂的正式工。 要是下岗了,损失得就不是这三瓜两枣了。 “金贵,那就再拿200吧。”蒋桂琴低头数钱。 何金贵抽了抽嘴角。 何浅浅这个祸害胚子,她明天要去砸何福的饭碗,现在还来指导他们怎么送钱挽回。 她还是个人吗她? 揣上钱后何金贵骑着自行车走了。 何浅浅则是撬开何姗卧室的门,强行霸占继姐的炕,拽继姐的被子。 何姗披头散发地坐起身,“何浅浅,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膈应过一个人,你就是其中一个!” “姗姗姐,你是不是也想下岗啊,要不我明天去厂里说说,就说你跟你亲哥搞对象,反正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 话还没说完,何浅浅突然坐起身满脸震惊,“不会吧不会吧,姗姗姐,你真跟亲哥搞对象啊?难怪何福一直不娶你一直不嫁,天呐!这是违反公序良俗的呀!是不道德哒!” “奶奶啊,后妈啊,你们快别睡了来管管何姗吧,她疯了!” 何姗几乎要气晕过去,扑上来就跟何浅浅撕扯在一起,“你个缺八辈德的畜生,我撕了你这张烂嘴让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拼了拼了!” “姗姗姐,你看这是什么?” 何浅浅从空间拿出一张纸怼过去。 何姗瞪大眼睛看清楚后,咬紧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四十章 不走寻常路 何姗知道何浅浅很无耻很没底线。 可没想到她的心会这么脏。 只见纸上清清楚楚写着:珊珊,见字如面,昨晚又梦见你了,醒来后枕头被泪水洇湿一片,那是想念你的泪痕,等我盖完房子就娶你,爱的你福! 何姗彻底崩溃了。 上次被‘厉鬼老太’惊吓后的心理创伤还没愈合。 这次又被狠狠何浅浅往心口上捅刀子,活脱脱像受气的小媳妇捂着眼睛痛哭起来。 “呜呜呜呜何浅浅你不是人你会遭报应的,呜呜呜......” “要哭出去哭别打扰本小姐睡觉!”何浅浅蹙弯柳眉一脸严肃。 这张纸条她一早就写好了,目的就是为了恶心何姗。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继姐,何浅浅想起上辈子的事。 那年寒冬,张德发把她打得遍体鳞伤差点死去。 全身血淋淋的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跑回娘家。 当时家里只有何姗一个人在。 她拼命敲开了门,何姗却嫌弃极了。 说她长了一脸克夫相,张德发怎么不打死她。 说完就关上门不让她进去。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何浅浅足足敲了半个小时的门何姗也没打开。 后来她晕倒在雪地中,要不是隔壁李婶子路过救了她,她当时就冻死了。 前世她懦弱老实被欺负死了也不敢吭声。 现在她敢了。 何金贵后半夜才回来,蒋桂琴看他心情不错忙上前问,“咋样,宋厂长答应了吗?” “钱和酒都收了能不答应吗!”何金贵脱衣上炕钻进被窝。 蒋桂琴听了长长吁了口气。 这下不用担心了。 次日清晨,何浅浅吃过早饭出门了。 见渣爹的自行车居然锁了三道锁,她直接从空间拿出一把刀子。 “噗嗤噗嗤!”两下就把轮胎扎漏气儿了。 她骑不成,渣爹也别想骑。 恰好李婶子出来倒脏水桶,“哎哟浅浅,你咋扎你爸的车胎啊?” 这老何得多招人恨啊,连自己亲闺女都祸害他。 何浅浅笑出两个小酒窝,“李大娘,等会儿我爸出来问,你就说他车胎是路过的邮递员放屁崩漏的哈!李大娘再见!” 李婶子愣了半天才小声嘟囔,“这邮递员得吃多少黄豆才能把车胎崩这样啊!” 何浅浅坐上公交车一路奔铝厂去了。 她前脚刚走,何福后脚就跑出门。 虽然爸给厂长送钱了,可架不住何浅浅太疯癫。 这次帮常勇哥要工作指不定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福,等爸一会儿。”何金贵拿着车钥匙走出来,“爸跟你一块......不是,谁啊,谁这么损啊!” 看着两条瘪瘪塌塌的车胎,何金贵扭头就瞪向李婶子,“老李媳妇,这是不是你干的?” 他跟老李同在一个车间。 这次晋升炉前班长,老李是他最强硬的对手。 两家也算是针尖对麦芒了,这些年一直不对付。 李婶子放下脏水桶叉腰就骂,“瞅瞅你长得跟个幡似的往那一站都招东西,也不想想自己招谁惹谁了张嘴就诬陷人,瘟大灾的德行活不起就撒泼尿沁死呛死,我吃饱了撑得扎你那破自行车,碰一下我都嫌埋汰!” “你骂谁呢大早上的,有病吧你!”何金贵隔着墙头喊。 “咱俩谁有病啊,来来来,你今天别上班了咱俩掰扯掰扯。”李婶子爬墙就要跳进来挠他。 何福一脸无语,“......爸,赶紧走吧,再磨叽一会儿何浅浅都到厂里了。” “我今天不跟你唧唧你等着!”何金贵骂了一句撒腿就溜。 “老何你属铅笔盒的吧这么能装笔你跑啥啊?”李婶子嗷嗷的。 下了公交车何浅浅在路边摊买了一斤瓜子边走边嗑。 路过门卫还给老大爷分了两把。 也可能是错觉,自从下车后她就总感觉有人在身后瞄着她。 回头去看那人又躲到大树后面去了。 何浅浅眯了眯眸子留个心眼儿。 进厂后先到后勤部老周办公室溜达一圈。 “你又干啥来了?”周主任一脸不欢迎。 上次求他开介绍信,这丫头才给他一包烟。 何浅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忙抓出一把瓜子放在办公桌上,“周叔我这次不找您办事,就是路过来看看您。” 周主任冷哼一声,随手捏起一粒瓜子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周叔跟您打听一件事呗,宋厂长在不在,他最近心情咋样?” “你打听我们厂长干什么?” “我想见见厂长。” “丫头我劝你别去触宋厂长的霉头,他连我们都不见更别说你了,天天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敲门都不开!” 何浅浅听完撇撇嘴,“你们这么大的国营厂子,连这点困难都攻克不了吗?” 周主任诧异,“攻克什么?” “敲门不开跳窗户啊!” 宋厂长刚泡好茶,展开一张纸打算练练毛笔字。 正要落笔时,就听‘咚’地一声巨响,办公室的窗户突然被人撞开了。 片刻后,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的丫头跳了进来。 裤腿上还沾了窗台上的灰。 刚站稳就‘咔嘣咔嘣’嗑起了瓜子。 “你谁?”宋厂长一脸警惕。 这保卫科都是干什么吃的。 闲杂人混进厂区也就罢了,还闯进他的办公室。 何浅浅打量一番宋厂长的身材和长相。 肥头大耳满脸油腻肚子圆溜溜的像塞了俩大西瓜。 “你是宋厂长吧?”何浅浅吐出瓜子皮,笑着问他。 宋厂长绷着脸,“你是哪位,为什么翻窗进我办公室?” 他这几天为厂里设备的事情闹心。 因为频频亏损赖了供货商很多账,这才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躲清闲。 何浅浅抿嘴笑笑,“我是张德发媳妇,我今天过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一提到张科长,宋厂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你俩才结婚没几天,你不好好在家陪他找我干什么?” 小张真是艳福不浅啊。 这新媳妇长得鲜眉亮眼身材好,皮肤水嫩嫩的白里透红。 前前后后娶了四个老婆。 放在过去那地主家的老爷也才两三个。 何浅浅察觉到宋厂长用黏腻腻的目光盯着她,心里一阵恶心。 “找你有两件事,说事前我先给你念一段东西听。” 说着,何浅浅从布兜里拿出账本。 第四十一章 全茅坑覆盖 宋厂长一脸戏虐地瞥着何浅浅。 他倒想看看这丫头要耍什么把戏。 何浅浅轻咳一声,像念日记似的朗读起来,“1月15号,天气阴没阳光,宋厂长在国营饭店收款900元。” “2月初,收城北轧钢厂吴老板1200元。” “宋厂长,你这分红比我爸一年工资都多啊,作案这么密集你胃口真好!” 何浅浅往手指肚上吐口唾沫翻了一页,继续念,“3月5号,宋厂长倒卖铝卷3吨,参与分红......嚯,这么老多呀!” “别念了!”宋厂长脸黑如墨,压低声音问道:“你这账本从哪来的?” 这些年他跟张德发分工明确。 他负责盖章批条子点头做决策分大头。 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张德发负责倒卖收钱记账拿小头。 一个在前面跑腿,一个稳坐钓鱼台,这钱是源源不断的来。 何浅浅捧着账本笑,“你别管我是从哪来的,你就说我把这本子送到纪委办公室或厂工会去,他们会不会查你?” “呵呵。”宋厂长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德发媳妇,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以为搬个账本出来就能拿捏住我了?你别忘了,这本子上也有你男人的名字!” 哼,张德发真是个蠢货。 这些年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账本保管好。 如今账本却跑到他婆娘手里去了。 以后他们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这样啊!” 何浅浅憋着笑,掉转本子朝向宋厂长,“你瞧,我把我老公的名字标红加粗画红圈了,而且后面还备注了‘主犯’两个字。纪委拿到手第一个就抓他,毕竟夫妻一场嘛,送他一程不丢人。” 宋厂长戴上眼镜。 看清账本上那个被描得又粗又黑还画了红圈儿的‘张德发’三个字后,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女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再看本子上自己的名字干干净净,宋厂长居然有些庆幸。 摘下眼镜,宋厂长深吸一口气。 重新审视这个嗑瓜子没有正调的丫头,“所以你找我想要什么,有话不妨直说!” “很简单。”何浅浅也不绕弯子,“我是来要工作的,检修班的何福你知道吧,他那工作是我大哥的。” 宋厂长听后思忖片刻,忽然想起来,“你是顾春花的闺女吧?” 当年顾春花在生产事故中死了。 死得莫名其妙很诡异。 之后厂里开会决定,赔偿顾春花同志500元钱,并许诺一个正式工岗位。 “对,顾春花是我妈!”何浅浅点点头。 “那还有什么问题?”宋厂长板着脸,“工作也给了,钱也赔了,你还来闹腾什么?” 何浅浅把账本收好,正色道:“当初厂领导可是承诺把工作岗位留给我大哥何常勇的,何福顶替我大哥名额上这么多年班算怎么回事?” 宋厂长放下搪瓷茶缸子,“德发媳妇,这种事你不该来问我啊,应该去问你爸或者你继母啊,说到底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无权替你们解决?” 昨晚何金贵找他送钱时他想都没想就收了。 那何福是厂里的正式职工,岗位本身就很稳定几乎牵扯不到下岗失业的问题。 所以遇到主动上门送钱这种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收了钱,后脚这丫头就带上账本来闹了。 何浅浅听了也不急,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嗑起了瓜子。 换上笑脸,“老宋同志,你这厂长是抓奖抓来的吧,吃竹子拉筐搁这跟我瞎编乱造。” “那工作指标是我妈的,我妈死后厂里明确答应把工作让给我大哥,当时也是你盖的章你签的字。” “你现在跟我扯家事?” “成!等会我就去纪委办公室一趟,当场给纪委同志们朗诵一遍。” “堂堂国营铝厂宋厂长监守自盗倒卖铝材跟属下职工狼狈为奸吃回扣!” “让纪委的领导们评评理,这到底是家事,还是国事?” 宋厂长闻言表情一变。 方才脸上的从容淡定一扫而空。 张科长这是娶了个疯狗回来吗。 怎么逮谁咬谁? 茶缸子端在手里,不知道该喝还是该砸。 明明心里窝着一股火却不敢爆发出来。 这种憋屈感差点让他抓狂。 何浅浅见他不开口,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瓜子皮,“老宋同志,你帮我哥调回工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我把账本送到纪委或厂工会,事情的性质就变啦!” “孰轻孰重您这个大厂长应该能掂量清楚吧?” 宋厂长横了她一眼,“你连自己的男人都坑,我凭什么相信你?” 难怪前两天张科长顶着黑眼圈鼻青脸肿的来上班。 合着是被这丫头打的。 何浅浅抿抿嘴,“我坑他,那确实是我的家事。” “这样吧老宋同志,只要你答应把工作还给我哥,并让何福下岗离职,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的名字涂抹掉,只留张德发的,成不?” 宋厂长一边喝茶一边盯着何浅浅,“德发到底怎么招惹你了?” 怨气这么重。 “这你别管,为了表达诚意我现在就帮你抹掉一行名字。” 说着,何浅浅拿起办公桌上的毛笔。 上面的墨水已经快干了。 左右看看,何浅浅直接将笔头蘸进宋厂长的茶缸中用力搅了搅。 “干什么,这可是明前茶!”宋厂长不乐意了。 “嗯?”何浅浅一个眼神扫过去,“你是想喝明前茶,还是进去吃国家饭?” 话落不再理他,而是大笔一挥像阎王爷勾生死簿似的。 一道黑杠从宋厂长的名字上从头划到尾。 茶水混合着墨汁洇透了白纸。 宋厂长嘴角直抽抽,“你比你男人狠多了。” 张科长要是有他媳妇这魄力和胆量,早都升到车间主任了。 可惜啊,光长膘不长脑子。 “我哥工作的事情你看着办!” 何浅浅把毛笔丢在桌子上,“还有个事我得提醒你,这个账本我找人抄了100份,你如果敢报复我恐吓我,那你的‘英勇事迹’隔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公共厕所的墙上。” “为了方便广大群众擦腚,我们实现了全茅坑覆盖,特意把纸做软不划**子!” 第四十二章 都滚回家去 一百份有点夸张了。 她手里满打满算才抄下来两份。 还是雪琪熬夜帮她抄的。 一份还给了张德发,一份就是她手里这个。 原版在空间里存着呢。 宋厂长虽然不信她的鬼话,可心里却莫名的发毛。 沉吟良久宋厂长才开口,“那你得写一份《承诺书》,保证不把账本的事情说出去,还有你男人吃回扣的事情也不能说,你能做到吗?” 他现在跟张德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唇亡齿寒同气连枝。 但凡有一个人出问题,另一个也得受牵连。 “好啊,我可以签字按手印,我嘴可严实了保证不乱说!”何浅浅笑弯了眼睛。 别说写一份《承诺书》了,写十份她都敢。 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真到了鱼死网破那天宋厂长也不敢拿《承诺书》去告她威胁她。 宋厂长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眼神逐渐阴冷起来。 写好后宋厂长上下扫了两眼,“嗯,没什么问题了,我现在就帮你......” “咚咚咚!” “宋厂长宋厂长,我是铸造车间的何金贵啊你开开门!” 何浅浅眼睛一亮,渣爹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宋厂长话说到一半心里很不爽,更没想给何金贵开门。 他昨晚都收人家钱了。 现在又让何福下岗,即便是一手遮天的大厂长他也不好跟何金贵解释。 何浅浅嗑完所有瓜子拍拍手,“老宋同志,你事业上有污点了,名声也想沾污点啊?你跟张科长媳妇锁上门共处一室这要传出去啧啧啧,你这是金屋藏娇呀!作风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呀!” 宋厂长绷不住了,“我又没请你来,是你自己跳窗户进来的!” “你锁门,我总不能从门缝儿里挤进来吧,我又不是纸片做的。”何浅浅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咚咚咚!” “宋厂长,我听见你说话了你把门打开行不行,我说两句就走!” 门外,何金贵急得快大小便失禁了。 自行车胎被扎,公交又没赶上。 他跟何福一路跑到厂子。 “爸......”何福吓崴了,带着哭腔,“我刚才好像听到宋厂长让我下岗了,我不能失业啊爸,你快想想办法啊!” “哎呀别絮叨了!”何金贵皱紧眉头,“他钱都收了不能不办、人事儿吧!” 谁料话音刚落,宋厂长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就听‘嘭’地一声,门板重重撞在何金贵的鼻子上。 “嗬哎哟......” “爸,爸你没事吧。”何福懵了一瞬,忙弯腰去扶。 何金贵蹲在地上,鼻子哗哗淌血,抬起头望着宋厂长,“厂......厂长,你这火气够大的。” 再使点劲直接把他撞飞出去了。 宋厂长一脸冷漠,“你俩进来说!” 真是两个酒囊饭袋。 居然在他办公室门口说送钱的事情。 爷俩像两只大耗子似的灰溜溜地进屋了。 见何浅浅窝在沙发上,何福当即火了,“你都跟宋厂长说什么了,何浅浅你给我听好,你如果把我工作搅合黄了,我非弄死你不可!” 爸妈怕她,他可不怕。 “听听,老宋同志你听听,这就是你们厂子的正式工人,动不动就要弄死自己妹妹,这种思想败坏心理阴暗有严重暴力倾向的人你们敢用吗?”何浅浅嘴像连环炮似的一通叭叭。 宋厂长听了居然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何福,你今天不来我也正想找你呢,你妹妹刚才跟我反映了一件事,就是当年你顶替何常勇上班的事情,你......” “厂长,何浅浅是疯子她的话千万不能信啊!”何福嗷嗷地喊。 宋厂长瞬间怒了,“你什么毛病啊,一分钟内打断我两次讲话有没有点素质教养?” 这种人撵回家就对了,留在厂里也是混日子的。 一旁的何金贵也怂了儿子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眼前的人可是一厂之长,万一惹毛了他们爷俩都得下岗。 “厂长厂长您消消气儿,何福年纪小不懂事您担待点。”何金贵捂着鼻子赔笑。 宋厂长懒得跟他们周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老李你进来一下。” 须臾,人事科的老李匆匆走进办公室,“厂长,你今天开门啦!” “又不是小卖部,我还得准时准点开门营业呗?”宋厂长一脸火气。 老李挠挠脸不吱声了。 “你去把何福的工作档案拿过来。” “好,我去找找。” 何福傻眼了,下一瞬恶狠狠地瞪着何浅浅,“你个搅家精,我丢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害我?” “搅家精?”何浅浅翘着二郎腿,理了理麻花辫,“何糖尿,你现在应该管我叫太后娘娘,你打赌输了。再说了你下岗了看病也方便啊,省得总请假了!” “你还有糖尿病?”宋厂长抬起眸子。 何福都快哭了,“厂长,她精神有问题脑子坏掉了,咱们厂子每年都体检我根本没病,你别听他胡诌八扯!” 他不过是安逸久了活动量小,加上代谢差能吃能喝,慢慢的肚子就肥了。 宋厂长打量何福一眼,“腿细肚子大你估计总长火疖子,嘴还甜不了,我看你真该去查查,有病看病没病预防!” “厂长......”何福崩溃了,很无力地解释,“我真的没病啊!” 他一个身体健健康康的人,硬生生被何浅浅扣上‘糖尿病’的帽子。 家里就妈和奶奶爱吃甜的,他吃粘豆包都不蘸白糖。 宋厂长轻哼一声,“没病你急什么,心虚啊?” 那300块钱在自己的前途事业面前简直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何金贵也纳闷了,这收了钱为啥不给他办事? 何浅浅到底给厂长灌什么迷魂汤了? “厂......厂长,咱借一步说话行不?”何金贵笑着问。 “有啥话当面说,本厂长做人做事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别跟我搞那些有的没的!”宋厂长态度很强硬。 何金贵面色一噎,憋了半天才搓搓手道:“那个......厂长,您如果办不了这事儿,昨晚也别答应我啊,更不能收我的钱和酒,您看您现在......” “闭嘴!疯了吧你!” 宋厂长咆哮一声,眼珠子瞪得老大。 恨不得把这蠢货顺窗户扔出去,“你把话说清楚,我啥时候收你钱收你酒了?” “你今天如果说不出来,你们爷俩都别干了,全给我滚回家去!” 第四十三章 索要赔偿 一听到‘滚回家’这三个字,何金贵直接呆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穴了似的一动不动。 何福也意识到自己太放肆了,忙低头闭嘴。 愣了差不多半分钟何金贵才磕磕巴巴解释,“厂......厂长,我我......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不对,我从来没给您送过钱送过酒,我刚才脑子短路了顺嘴瞎掰的,您千万别辞退我啊,我可是老工人了厂长!” 一定是何浅浅跟宋厂长说什么了。 不然厂长怎会是这种态度? 而且刚才浅浅管厂长叫‘老宋同志’厂长都不生气。 “出去后把嘴夹住了!” 宋厂长喘了三喘,警告何金贵,“要是让我听到一些针对我的负面消息,不止你儿子要下岗,你和你女儿何姗也别干了,厂里不养你们这些碎嘴子!” 何金贵听了点头如捣蒜,还拉上何福一起点,“厂长,我对天发誓我肯定不乱说!” 沙发上的何浅浅‘咯咯咯’笑起来,“爸,你说你这300块钱和两瓶茅台送的冤不冤,我后妈要是知道钱打水漂了,她不得掐死你呀!” “你快闭嘴吧你!”何金贵怒目圆瞪,“没有你瞎搅和,何福能下岗吗?我那300块钱......” “何金贵!”宋厂长冷声打断他,“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啊,要不你现在就去办离职手续吧。” “厂长我错了我错了......”何金贵狂扇自己两耳光。 鼻血刚止住,两巴掌下去又开始淌了。 须臾,老李拿着何福的档案走过来,“厂长,何福的工作档案拿来了。” 宋厂长沉着脸‘嗯’了一声,接过档案袋重重摔在桌子上,“何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铝厂的职工了,收拾好东西就走吧,你这个月工资我让你爸代收!” 何福一听脸煞白煞白的。 找对象全看工作好不好稳不稳,挣得多不多。 他虽然工资不高一个月只有50块钱左右。 可那毕竟是正式工啊。 前几天他还相看了一个对象,人家姑娘要求不高。 只要把新房盖好三转一响买齐就行。 现在他莫名其妙下岗了,就算盖了房子姑娘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无业游民啊。 何浅浅心里很过瘾,随手把胸前的麻花辫丢到肩后,不冷不热地问,“何福,你顶替我大哥上5年班了吧?” 何福气哼哼地攥紧拳头。 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跟何浅浅说。 倒是一旁的老李打开档案袋,抽出资料看了看,“嗯,正好5个年头了。” “那这工资怎么算呢?”何浅浅眨巴着美眸,看向宋厂长,“5年时间学徒加转正,奖金补贴全算上怎么着也得有3000多块了吧?” “有这么多吗?”宋厂长问老李。 “只多不少。”老李应了一声。 何浅浅心里有底了,“何福,虽然你顶替了我大哥的岗位,但有一点我得认。活是你干的,力是你出的,这3000块钱工资我不全要你赔我一半就行,你答应不?” “凭什么给你?”何福实在压不住火,一张脸快要红透了,“何浅浅,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差不多得了,我工作也丢了,对象也黄了,你是想活活逼死我吗?” 这年头娶个媳妇多费劲啊。 又要彩礼又要房子的处处都得花钱。 何浅浅张嘴就要1500,她怎么敢的? “呵呵......”何浅浅弯起唇角,“再磨叽就全款赔偿,3000块钱一分不少全还给我大哥,给你台阶你不下非要我抽梯子,何福你咋这么贱呢?” 话落,何浅浅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塞给何福,“我说,你写!” 何福气得要撕纸。 宋厂长见状呵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只要一半钱你还不给,没让你全吐出来就不错了,写吧!” 何福牙齿咬得‘咔咔’响,手里的纸捏成一团。 宋厂长这个败类。 当年他顶替何常勇的名额来上班,签字盖章全部手续都是宋厂长一手操办的。 现在他却翻脸不认账了。 要不是看在爸跟何珊以后还要在厂里上班,他现在就想把纸甩在宋厂长脸上。 “你看什么看,让你写你就写别浪费大伙儿时间!”宋厂长想尽快了结这件事。 从早上闹到中午,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何福深吸一口气。 可以,都等着。 这笔账他记下了。 展开纸团铺在办公桌上,“写什么?” 何浅浅捏着下巴思考片刻,旋即缓缓说道:“欠条,本人何福顶替何常勇工作5年,自愿赔偿工资损失及利息共计2000元整,分一年还清。每月还166.67,如敢拖欠或耍赖,铝厂便从何金贵及何珊的工资中代扣!” 如此一来,她被后妈和爸卖到张家的2000块钱彩礼就回来了。 “刚才说好的1500,怎么涨了500利息?”何福恶狠狠地问她。 何浅浅笑了,“绿豆蝇子采蜜你在这装什么疯?把钱存进银行还有利息呢,我大哥的工资在你手里压了5年,再磨叽直接涨到2500爱咋咋地!” “浅浅......” 何金贵看不下去了,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一个月还166块钱实在太多了,咱家啥条件你也知道,你何福哥一下岗就剩爸跟你姗姗姐挣钱了,要不你放宽一下还款期间行不?” 何浅浅听后很认真地点点头,“可以,那就分30年还清吧,利滚利30年后何福差不多要还我6500块左右。你看是长痛不如短痛呢还是细水长流呢?” 何福一听脸都绿了,“你简直是欺人太甚我要告你非法放贷!” “你随便告!”何浅浅表情淡淡的,“正好让公安查查你当年是怎么伪造档案买通关系顶替我哥名额上班的。” 说到这里何浅浅笑吟吟地瞥向宋厂长,“到时宋厂长也得配合调查一下,毕竟没有你签字盖章,这工作也落不到何福头上。” 宋厂长本来已经平静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抓起搪瓷缸子就摔在地上,“何福,你再磨磨蹭蹭的欠条也别写了,跟你爸收拾东西都滚吧!一点破事足足耽误了我一上午时间工作都没法进行了!” 这是下了最后通牒。 “愣着干啥快点写啊!”何金贵踢了儿子一脚。 他如果也下岗了,家里的天就塌了。 何福咬紧嘴唇,硬着头皮写好欠条。 签完字按上手印,才气哼哼地将欠条递给何浅浅。 第四十四章 卖工作 家里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虽说嫁出去的姑娘时间久了会跟娘家生疏。 但何浅浅才嫁出去几天就变得六亲不认了。 她连牲口都不如。 何浅浅笑眯眯地接过欠条,检查一遍很满意。 见宋厂长的办公桌上有一枚印章,她随手拿起来就戳在欠条上。 “你干什么?”宋厂长拧紧眉头。 何浅浅用嘴吹了吹纸上圆圆的章印,凑到近处一看直接绷不住了。 只见上面写着‘北春市铝厂澡堂管理专用章’几个字。 “老宋同志,你们铝厂的澡堂子够规范的,居然还有专用章!”何浅浅忍不住吐槽。 算了,只要是铝厂的章就行。 况且有宋厂长做见证人何福不敢赖账。 “欠条也写了,事情也解决了,你们都出去吧!”宋厂长坐回到办公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气得他午饭都不想吃了。 何浅浅再次窝到沙发上,“老宋同志,有个事我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还想确认什么?”宋厂长加重了语气。 账本的事不能就这么完了,回头得找张科长算账。 何浅浅笑容满面地问,“现在何福的岗位归我大哥了对吧?” “是,回头把档案更一下名字全部整理好就归你哥了。”宋厂长沉声回道。 何浅浅轻轻颔首,扫了何福一眼,“那这样,我替我大哥做个决定,这工作他不要了现在就卖,你看这个岗位能卖多少钱?” 检修岗可是个肥差,工作不累还有油水拿。 何福偷卖一次废料就顶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宋厂长满脸诧异,“你费这么大劲要回来的工作就是为了卖钱?” 这年头不找个稳定工作娶媳妇都困难。 就算把工作卖出高价也不能花一辈子吧。 何浅浅抿嘴笑笑看破不说破。 老宋虽然是厂长,可他根本预料不到几年后国企改革职工下岗的事情。 对于那些以厂为家把工作当成命的人来说,下岗失业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打击。 但这种打击影响不到何浅浅和哥哥。 “对,就是拿来卖钱的。” 何浅浅坦然承认,扭头问老李,“老李叔,您说值多少钱?” 人事科老李想了想说,“起码1000块!” 这么好的岗位一旦放出风去,不得被抢破脑袋。 厂里有大量临时工等着转正呢,厂外也有花钱送礼走关系的想挤进来。 “李主任,如果1000的话那我买了行不?”何金贵急忙问道。 何浅浅蹙弯柳眉,“卖你6000!” “你说啥?” “这工作名额现在是我哥的,卖多少卖给谁我替我哥做主,想要就交钱,没钱就闭嘴!”何浅浅怼了他一句。 何金贵听完快气死了,“何浅浅,你真是个连环坑啊,这工作本来就是你何福哥的啊!” 这丫头小时候乖巧听话明明不是这样的。 “可现在不是了,工作归我大哥了处置权在我手里,你买不买?” “我拿你买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家里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千存款。 存折还在桂琴手里把着。 倾家荡产把工作买回来他不是冤大头吗。 何福不这么想,涎上笑脸看着何浅浅,“浅浅,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便宜点,哥愿意买!” “你真愿意?” “对,哥不骗你!” “可我不想卖给你了,怎么办呀哥哥?”何浅浅一脸坏笑。 “你......” “老李叔。”何浅浅挽起老李的胳膊,“就按您说的1000块钱,我现在就卖,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买家!” 老李也是爽利人,得到宋厂长的应允后去广播室用大喇叭喊了一通。 效果跟何浅浅预想的一样,不到5分钟厂长办公室外就挤满了买工作的人。 有想转正的,有帮家里亲戚问的,还有想调岗的。 乌泱泱的挤得都没地儿下脚了。 有宋厂长坐镇,最后工作卖给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 又是回家借钱又是转移档案的,折腾快下班了才办完。 何金贵跟何福像两只流浪猫似的出了厂子往家走。 何浅浅则是在厂食堂蹭了一口热乎饭。 还特意买了两个铝饭盒,帮大哥和雪琪打了两盒红烧肉。 宋厂长买的单。 “二姐,你这一整天没出来,我和大哥都急坏了!” 刚走出厂子,哥哥和妹妹赶紧迎上来。 保卫科换班了,看他们面生不让他们进去。 兄妹俩在厂门口等了一下午。 何浅浅上前一人塞了一个饭盒,“红烧肉,还热乎着呢。” “浅浅,工作要回来没?”何常勇打开饭盒捏着一块肉递到浅浅嘴边。 何浅浅笑着摆摆手,“大哥我吃过了,工作我帮你卖掉了,大哥不介意吧?” 何常勇当然不在乎这种事,他已经在百货大楼那条街看好铺子了。 租金很便宜。 二妹打算干家电翻新生意,他必须无条件支持。 “哥不介意,那工作本来就是咱妈的。哥现在有肉吃有两个妹妹疼,哥已经很知足了!”何常勇咧嘴憨笑道。 一想到何福下岗失业了心里就很解气。 何浅浅眼睛有些温热,拉着哥哥和妹妹来到路边的长椅前坐下,“吃肉吃肉!” 雪琪轻轻咬了一口瘦肉,又连忙嘬了嘬手指上的糖汁,“姐,工作卖了多少钱?” “卖了1000呢,哥,你粗手粗脚的爱丢东西,回头我帮你把钱存上,等你娶媳妇时候再拿出来用!”何浅浅笑眼弯弯道。 何常勇大手一挥,“哥不要了,浅浅留着做生意!” “我开铺子大哥跟着我干不?” “管饭吗?” “管!” “那不中!”何常勇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不仅管饭还要管饱,而且顿顿有肉吃有汽水喝。” 为了逗妹妹开心,何常勇还使劲拍拍自己肚子,“我这肚子吃不饱就闹革命,一闹革命就罢工啦!” 何浅浅听完乐得直拍大哥。 雪琪也跟着吐槽,“哥,你这饭量早晚把二姐的铺子吃黄!” “什么黄不黄的多不吉利啊。”何常勇戳戳三妹的脑门,“哥虽然能吃,但干活也卖力啊,你瞧我这肌肉块子,以后搬冰箱、扛洗衣机这种活都交给哥,只要管饱就行!” 何浅浅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连忙侧过脸去用手背擦,却看见大树后面躲着一个人。 正朝这边探头探脑。 第四十五章 我去窜窜门 “黄狗剩?”何浅浅皱了皱眉。 白天时她就察觉有人跟着她,原来是这个货。 何常勇把手里的饭盒塞给雪琪,站起身二话不说就朝黄狗剩冲去。 “你个狗东西跟着我妹妹干啥,给我站那!” 黄狗剩长得又瘦又小哪里打得过何常勇? 眼见形势不妙扭头想跑,却被冲过来的何常勇一把攥住后脖领子。 “哥哥哥我没恶意啊,你松手松手......”黄狗剩连连求饶。 雪琪一看到这人心里就满是厌恶。 记得有一次黄狗剩喝醉了要占她便宜。 公公婆婆不仅不拦着还把她和儿子锁在屋子里。 要不是自己抓起剪子以死威胁,黄狗剩就得逞了。 何常勇不听他的解释,一拳头就把黄狗剩的门牙打飞了。 “啪!” “啊啊哎哟!” “你个畜生还敢打雪琪主意是吧,我今天非敲断你的腿不可!” 何常勇力大如牛把黄狗剩摁在地上捶。 “啊啊救命啊别打了别打了,呜呜呜......”黄狗剩吱哇乱叫脸肿成了猪头。 何浅浅拉着妹妹走过来,拦住大哥,“哥,他是冲我来的,你放了他吧!” 黄家二老的罪证在她手里握着呢。 这段时间两个老东西肯定急坏了。 何常勇松开黄狗剩又狠狠踢了他两脚,“滚,再敢跟踪我妹妹我弄死你!” 黄狗剩捂着嘴爬起身,悻悻地看着何浅浅,“我知道你们住在向阳招待所。” 这几天他把雪琪的藏身处已经摸清了。 “又能咋?”何浅浅勾唇冷笑,“黄狗剩你记着,我妹妹雪琪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分分钟让你们全家下大狱。她不小心摔个跟头我都告你,你奈我何?” “你......你太不讲理了吧?”黄狗剩明显发虚了。 何浅浅随手摸出二老的认罪书,“这上面的签名和手印是不是你爸妈的?” “......是。” “我把它交给公安他们会不会调查你们?” “......会。” “那还不夹起尾巴滚远点?” “哦!”黄狗剩讷讷地点头。 刚要转身走,何浅浅忽然叫住他,“等等!” 不能就这么算了。 黄家二老来恶心她,她必须恶心回去,“回去告诉你爸妈,明早儿我要去你家窜门!” 黄狗剩眨眨眼,“用预备饭菜不?” “煮二斤茶蛋吧。”何浅浅撇撇嘴。 恶心完你们带走分给哥哥妹妹吃。 黄狗剩走后雪琪一脸担心,“二姐,要不我和大哥换个地方住吧,招待所已经被黄家盯上了。” 何浅浅笑容很轻松,一手挽起大哥的胳膊,一手搂住妹妹的腰,“不用换地儿,放心大胆住!” 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动雪琪。 为了庆祝何福失业,何浅浅又去供销社买了点熟食和饼干,回到招待所吃起来。 老何家。 “真下岗了?” 蒋桂琴一听到这消息直接不行了,揪着何金贵连打带踢使劲挠,“都送钱了咋还不行,废物啊你真是废物,你连自己闺女都管不了,凭啥让她坑我儿子啊你说话啊!” 下岗了可咋办啊,她都跟女方那边说好了,盖完房子把彩礼送去就结婚。 “干啥玩意呢?”老太太横眉竖眼,用拐棍敲敲凳子,“那个灾星谁能管得了?她就是败家精转世走到哪祸害到哪,害完婆家害娘家,何福也是我孙子他下岗了我不心疼?你拿金贵撒什么气?” 蒋桂琴打人的手一顿,皱眉瞪向老太太,“妈,当初收彩礼你也分了500块吧,你收钱的时候怎么没说浅浅是灾星?” “金贵你听听,你媳妇说得这是人话吗?那500块钱是给我养老的你还有脸提这茬?” 老太太张牙舞爪抡起拐棍要打儿媳妇。 蒋桂琴拽过男人躲在后面,“你养什么老了?常年到辈赖在金贵这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你怎么不找老二老三去养老?天天吃饱了坐在门口嗑瓜子嚼舌根,你那是养老吗,你那是养膘!” “桂琴,你少说两句!”何金贵不爱听了。 蒋桂琴越说越憋屈,“现在我儿子下岗了,你赶紧把那500给我,我给我儿子找工作娶媳妇,不给也行以后别吃我做的饭,别穿我洗的衣服你自己搬出去过吧!” “你你你......”老太太像羊癫疯发作了似的原地哆嗦起来。 一张老脸青红交错好似一盏霓虹灯。 “都够了!” 何金贵怒喝一声,甩开媳妇一脚踹翻凳子,“吵啥吵,吵能解决问题吗?我钱也送了酒也给了,是宋厂长翻脸不认账这怪我吗?浅浅嫁出去后就不正常了你们又不是没看见,我管得住她吗?” 话落何金贵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你们谁能管就去管,别一个个的拿我撒气,我的工作要是丢了你们都喝西北风去吧,在这跟我喊什么喊?”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蒋桂琴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 老太太‘哼’了一声拄着拐棍回屋了。 何金贵瘫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明镜似的。 妈不是不想去老二老三家住。 是人家压根不让她进门。 老二媳妇嫌她埋汰身上有味儿。 老三媳妇嫌她嘴碎爱扯老婆舌。 推来推去还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兜底把妈接到家里。 老太太可倒好,吃他的住他的心里却装着老二家的孙子,老三家的孙女。 逢年过节把攒下的好东西都往那边送。 他都没敢跟桂琴说,之前给老太太的500块,她给老二老三分别拿了200。 想到这里何金贵闭了闭眼,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次日一早,柳小翠来找雪琪。 两个丫头要结伴去技校考试。 何常勇把昨晚吃剩下的饼干给妹妹带上,又去隔壁早点铺买了几个油炸糕。 “你俩好好考,考不上也没关系,以后跟哥走街串巷收家电吧。”何常勇笑憨憨地说。 柳小翠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收破烂,我的理想是当护士。” 一旁的何浅浅吐槽,“你考得上吗?” 眼前的这位可是新时代著名的王八杀手。 “哎呀浅浅姐,你就不能保佑我一把考过呀,为了这事我昨晚都没睡好你看我这眼圈黑的!”柳小翠跺跺脚。 何浅浅忍俊不禁,“行,那祝你逢考必过,考不上回来我帮你画毕业证。” 兄妹几个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又叮嘱妹妹几句,何浅浅便拿上布兜子奔黑市去了。 第四十六章 恶心死人不偿命 没有自行车是不方便。 何浅浅坐了四站才到地方。 大哥本想把他那破自行车给自己骑,何浅浅婉拒了。 她怕把握不住。 黑市内多了不少小摊位,人来人往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那个那个......常勇妹子是你吧?” 何浅浅正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回头望去就见一个卖黄胶鞋的老大爷蹲在墙根下,正朝她招手。 “你是刘大爷吧?”何浅浅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水泥厂门卫的老刘头。 上次她去找哥哥多亏刘大爷放她进去还免费提供情报。 一看到这丫头刘大爷就来气,“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啦,来吃李子!”何浅浅把在路上买的李子分给他吃。 随口问道:“刘大爷,你不在水泥厂看大门咋跑到这卖黄胶鞋了?” “哼,还不是拜你所赐!”刘大爷气鼓鼓地咬了口李子,“因为放你进厂,胡厂长把我给开了,常勇妹子你得负责任啊,我这饭碗都丢了你不能不管!” 何浅浅听后抽抽嘴角,“我咋管啊,大爷你有没有啥才艺?比如演戏忽悠人装疯吹牛逼啥的。” 老刘头怔了怔,“你问这个干啥?” 好好的人装疯卖傻那不是虎吗。 “有用呗,你就说能不能演吧?”何浅浅问他。 “给钱的话也不是不行。”总比卖黄胶鞋强,蹲一天也卖不出两双。 何浅浅心里有底了,又问,“刘大爷,上次咱俩在门卫唠嗑,你年轻时候是不是学过修家电啊?” “那都哪辈子的事了。”老刘头摆摆手,“年轻那会儿在电器修理铺干过,后来公私合营铺子归了公家,我嫌工资低自己出去单干。再后来呢政策紧了私人铺子也不让干了,我就去水泥厂看大门了!” 何浅浅眼睛一亮,“那你跟我干呗!” “有工资吗?”刘大爷一脸怀疑。 “有,50块!”何浅浅笑嘻嘻道。 刘大爷‘噌’地站起身,“真的?” 他看大门一个月才20块钱。 何浅浅点点头,“50块是10年工资,一年5块,一个月4毛1!” “你这丫头说话没个正形!”刘大爷一屁股又坐回到墙根下,“你在这招长工呢,这点钱还没我看大门挣得多,哼!” “那您回去继续看大门?” “我都被开除了咋回去?” “所以嘛......”何浅浅斜眼看着老刘头,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哈哈哈,50块钱10年你还真信啦?逗你玩的,一个月20块,你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刘大爷又站起来,“死丫头老头子你也逗,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你那铺子在哪呢带我去瞅瞅!” “等我几天时间,你留个联系地址和电话啥的,铺子弄好了我通知你。还有在正式上班前你得帮我办件事。” 既然老爷子有装疯卖傻的天赋就得好好利用起来。 跟刘大爷拜别后,何浅浅又来到卖塑料首饰的摊位前。 “丫头又是你呀,这次买点啥?”大叔笑着打招呼。 何浅浅从兜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戒指模板。 “大叔,这个戒指能定做吗,照葫芦画瓢就行,仿造得不用太精细!” 大叔接过来瞧了一眼,“做几斤啊?一两个我可不做,都不够费工夫的!” 何浅浅为难了,琢磨片刻道:“这样,你做两个,一个给我,另一个拿回去给婶子。” 大叔听完脸都绿了,“我送我媳妇塑料戒指她不得挠死我!” 亏她想得出来。 “那我加钱!” “加多少?” “2分!” 大叔无语了,“你一咬牙一跺脚就加了二分钱?” “你不乐意我加3分也行!”何浅浅笑容很灿烂。 死磨硬泡半天,交了5毛钱保证金后大叔才应下来。 让她三天后来取。 何浅浅又买了点别的东西直接去老黄家了。 黄家屋里炕上,老太太一脸心疼地看着儿子,“下手也忒狠了,门牙都打没了!” “妈,要我看就算了吧,何浅浅要是想告发咱们她早都去了,不会等到现在。”黄狗剩漱了漱嘴。 丢了颗牙啃西瓜都不方便了。 一啃一道豁。 老爷子轻哼道:“我和你妈这几天都睡不好觉,只要罪证在那丫头手里攥着咱家就别想消停。” “你爸说得对。”老太太眯缝着一双老眼,“既然那丫头碰不得,那就从她那个怂包爸下手。” 利用何金贵去给何浅浅施压。 那毕竟是他的亲闺女,只要能把认罪书要回来,悬在心里的石头也能落下了。 黄狗剩越听越懵,“妈,你这话是啥意思啊我没听懂。” “何姗是蒋桂琴的后老婆带来的孩子吧?” “是啊,咋啦?” “狗剩子你这样,你去把何姗给我绑回来!”老太太发狠了。 蒋桂琴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被绑了,不得跟何金贵闹翻天。 何金贵两头受气自然会去找何浅浅要认罪书。 如此一来事情就解决了。 黄狗剩一听脸都吓白了,“妈,外面正严打了你让我绑人?你这害我啊妈!” “我是你亲妈我能害你?”老太太横了儿子一眼,“绑回来又不打她又不骂她,等事情解决了就放了,不绑咱们全家随时都得进去!” “你妈说得在理儿,你今晚就去绑人我和你妈在家等着,千万别被人看见。”老爷子沉着脸嘱咐道。 黄狗剩眼皮腾腾的跳。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恰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锣声。 “嚓嚓嚓嚓嚓嚓......” 像有人要唱大戏似的。 三口人跑出去推开院门一看,瞬间愣住了。 只见何浅浅手里敲着铜锣,花衬衫掖进裤腰中。 腰间绑了条红布带子。 脑门上也系了一条。 垂下来的布头在耳边左右晃荡。 左手拎铜锣,右手用桃木剑使劲敲。 这还不算,黄家的院门上被贴满了黄符纸。 凑近一瞧纸上画满了王八。 “何二丫头你大早上的来我家发什么疯?”老太太火气冲天。 何浅浅没理她,“哐”地一声敲响铜锣。 挥舞着桃木剑唱开了。 “嘿咦呀哟!” “日出东方诶亮堂堂,今天我来到黄家墙!” “黄家作恶多端孽,阎王爷面前没法藏!” “虐待媳妇买卖人,这账今天要算光光!” “伤天害理折阳寿,你儿狗剩断子孙......” 唱到这里何浅浅停了一下。 桃木剑倏地指向黄狗剩。 第四十七章 都别活了 黄狗剩表情一惊,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嘴里呜呜嗷嗷地喊,“别指我别指我,我不想断子绝孙!” 老太太也气疯了,跑回院子抄起一根扁担就朝何浅浅打去,“哪来的疯猫在我家门口又蹦又唱的我打死你个贱东西!” 何浅浅‘嘿嘿’一笑,闪身躲了过去。 清了清嗓子继续唱,“扁担不长三尺三,打不着我你心不甘!” “再敢动手抡扁担,你家墙塌房也翻!房也翻!” “啊啊啊你给站那站那......”老太太像大笨鸭子似的张牙舞爪追打何浅浅。 左邻右舍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大圈儿。 把小胡同的路都堵死了。 “那丫头跳得还怪好看的!” “是呗,只要姑娘长得水灵带劲,干啥都好看!” “那拉屎窜稀好看吗?” “不会说人话就把嘴夹上,跟狗坐一桌去!” 老太太累得呼哧呼哧的冒了一身臭汗,死追着何浅浅不放。 老爷子猫着腰从背后摸上来。 刚想伸手去抱何浅浅的腰,就听‘嘭’地一声闷响。 何浅浅头都没回,直接脚往后面一蹬不偏不倚正好踢在老爷子的裤裆上。 “啊啊啊嗬!” 老爷子疼得直抽抽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双手捂住裆原地跳了三跳,旋即像一只大虾米似的蜷缩在地上,“你你......你往哪踢呢,嘶!” 何浅浅笑着眨眨眼,“踢错了?那我再补一脚?” “何二丫头你太欺负人了,狗剩子你去给我摁住她摁住她!”老太太快气死了。 何浅浅眸光一凛停下脚步。 手中的桃木剑都挥出残影了,猛地指向老太太,“今晚阎王要点名,下一个就到你脑门儿!” 这招还真管用,老太太定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妈,让她唱吧,她没准真是大仙呢。”黄狗剩吓得开始语无伦次了。 吃瓜群众一听都爆笑起来。 老话讲恶人自有恶人磨,好人还遇好人救。 这黄老太太刁钻刻薄嘴还损,街坊邻居几乎被她骂了个遍。 现在总算有人站出来收拾她了。 老爷子也认怂了,招呼老伴儿,“老婆子,快把二丫头请到屋里去别打人家了。” 他们干的那些事根本见不得光。 如果让这丫头都宣扬出去他们还活不活了? 老太太也恢复了理智,随手扔了扁担露出笑脸,“何二丫头,唱累了吧,咱进屋喝口水润润喉吧。” 何浅浅把桃木剑塞进裤腰中,“茶蛋煮了吗?” “哎呀你瞧我这脑袋,茶蛋忘煮了!”老太太拍拍大腿。 何浅浅很生气,绷着一张小脸,“连本仙姑的吃食都敢苛刻你们家要倒大霉啊倒大霉,还不快去煮?” “诶,这就去......”老太太回屋开始忙活起来。 何浅浅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喝茶。 很快,二斤茶蛋煮好打包送过来,“二丫头你拿好。” “嗯!”何浅浅非常满意,警告老太太,“再敢让你儿子跟踪我或打雪琪的主意,我就在你家门前搭个台子天天来唱大戏!” 老太太有些为难,搓了搓手,“二丫头,你也理解理解我们,你妹妹雪琪毕竟是我们花钱娶回来的,现在被你骗走了这算咋回事啊?” “骗?你怎么说话呢?”何浅浅怒了,大吼一声,“好,那都别活了!” “什么?”老太太愣了愣。 只见何浅浅收好茶蛋,从兜子里就摸出一捆‘炸弹’,“现在就炸了你家房子把你们崩上天!” “嚓!” 划着火柴,点燃引信,何浅浅直接将‘炸弹’丢进堂屋去了。 “我的天呐,趴下,老婆子快趴下!” “狗剩子你咋还往屋里跑呢,快出来啊,我的妈呀要死了要死了!” 一家三口抱着脑袋齐刷刷的趴在地上,等待暴风雨降临。 何浅浅‘咯咯咯’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冒出来了。 懒得去看黄家人的窘态,拍拍衣服上的灰拎着茶蛋走了。 那‘炸弹’是她自己做的。 刚才在黑市看见有人卖二踢脚,她买了七八个。 进空间把标签撕掉火药倒出去然后绑在一起。 冷不丁拿出来确实很吓人。 在地上趴了半个多点,黄狗剩才小心翼翼地回到屋子检查一番。 “奶奶的,这是二踢脚,不是炸弹,妈,咱们被那疯子骗了!”黄狗剩要气哭了。 老太太瘫在地上满头是汗,咬着牙道:“绑,今晚就绑!” 治不了你何浅浅,还治不了你那怂包爹了? 今天何金贵难得休了一天班睡到中午才下炕。 何姗也休息,打扮得花枝招展想找姐妹们去逛街。 蒋桂琴跟老太太昨天吵了一架,眼睛横了横了的话都不说了。 “吃饭吃饭,何燕去叫你哥吃饭。”蒋桂琴端着一盘菜走过来。 片刻后,何福丧着一张脸坐到饭桌前。 下岗后他感觉全家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门被推开,何浅浅哼唱着小曲走进客厅,“呀,后妈今天做啥好吃的了,闻着真香呢!” 她是来吃午饭的,顺便再给何福添把火。 “滚!滚远点!谁让你回来的!”何金贵张嘴就骂,近乎咆哮。 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有脸回来。 何浅浅径直走到何福面前,拍拍他肩膀,“何福哥,工作没了再找嘛,你要振作起来呀!” 说完,她大大方方地坐在饭桌前,“爸,大中午的发什么火啊,咱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顿饭好不好呢?” “谁跟你是一家人?”何福也跟着喊,眼睛瞪得像灯泡似的,“你把我工作搅合没了,对象也黄了,还让我欠了一屁股债,何浅浅你怎么不去死啊!” 何浅浅端起饭碗,“你把糖尿病治好对象自然就有了,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病秧子呀,奶奶你说对不对?” “我孙子啥时候得糖尿病了,你把碗给我放下!”老太太拐棍都快把地板戳穿了。 何浅浅翻了个大白眼,不理他们继续炫饭。 其他人也怒气冲冲地坐下。 一看到这贱丫头就倒胃口。 谁知吃着吃着,何浅浅用下巴努了努何福的衬衫兜,“何福哥,你那兜里揣着什么啊鼓鼓囊塞的。” 何福一听自己都懵了。 放下筷子随手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是一张叠得皱皱巴巴的纸。 展开后一看,何福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四十八章 姗姗,见字如面 “何福哥,你脸色咋那么白啊,纸条上写着什么啊?” 何浅浅贱兮兮地盯着何福,嘴角的坏笑怎么压也压不住。 全家人也都齐齐地看向何福,一脸莫名。 蒋桂琴问,“福,怎么了?” “没......没事。”何福恶狠狠地剜了何浅浅一眼,打算把纸条藏起来。 这要是被爸妈和奶奶看见,他轻则被扫地出门,重则活活打死。 然而,何浅浅却不给他机会,上前就把纸条抢了过来。 假模假样地看了两眼后,表情满是震惊。 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我的老天爷呀,何福哥你哪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呢,简直震碎了我的三观,看了这个我肯定要闹眼睛的啧啧啧......” “你又抽什么风,不吃滚出去!”何金贵骂了一句。 “爸,我读给你听,咳咳!”何浅浅踩着椅子上了饭桌,朗声念道:“姗姗,见字如面,昨晚又梦见你了,醒来后枕巾湿了一片,妈耶这也太深情了吧!何福哥,以后我不叫你何糖尿了,我叫你北春第一深情好不好呢?” 一旁的何姗听到这里脸色遽变。 尖叫着朝何浅浅扑去,“你别念了别念了把纸条给我......” 何浅浅跳下饭桌,边跑边读,“姗姗,等我攒够了钱就娶你,爱你的福,括弧一箭穿心小插图!” “啊啊啊何浅浅我杀了你杀了你!”何姗彻底失去理智了,抓起桌子上的碗筷盘子往地上砸。 那天何浅浅拿出这个恶心她,她以为点到为止了。 没想到竟然当着爸妈和奶奶的面来羞辱她。 蒋桂琴怔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后扯了何福一下,“福,这到底怎么回事?” “妈,那纸条真不是我写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何福苦着脸解释。 何浅浅这个害人精,肯定是刚才拍他肩膀时偷偷把纸条塞进兜里的。 何金贵沉着脸问,“不是你写的为啥在你兜里?” “是她,一定是她。”何福指着何浅浅,“她一天天装神弄鬼啥事干不出来啊,姗姗是我亲妹妹,我怎么可能......” 何浅浅一脸无辜,“哥,这字迹都是你的字迹,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娶媳妇原来是在等妹妹呢。后妈,兄妹俩结婚这叫啥来着,乱乱乱......” 蒋桂琴要气疯了,反手就扇了女儿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你给我滚回屋里去!” 虽然不相信何福何姗会搞出这样的荒唐事,但心里就是犯膈应。 “呜呜呜,妈,你打我干啥啊,明明是何浅浅捣的鬼呜呜呜......”何姗委屈哭了。 “姗,你先进屋。”何金贵推了女儿一下。 何姗咬紧牙瞪着何浅浅,“你给我等着!” 与其总被何浅浅拿捏恶心,倒不如主动出击给她制造点麻烦。 “等着呗,回头我就把这张纸条抄100份贴满大院,再去你们厂子里发一发。” 说完,何浅浅仰起头捏着嗓子道:“北春第一深情哥,梦里全是亲妹名,一箭穿心画得圆,乱、伦之恋你第一名,嘎嘎嘎......” “哐当!”老太太听完一个倒栽葱就气晕过去。 “妈!妈!”何金贵瞬间慌了,冲过去把老太太抱起来。 蒋桂琴也气虚脱了,扶着饭桌直打哆嗦。 何福忍无可忍,抡起拳头就要打何浅浅,“搅屎棍我掐死你!” “你掐吧!”何浅浅晃晃脑袋,“没掐之前我可以考虑不出去宣扬,掐了之后浅姐保你一夜出名!” 何福动作一顿,左右再三还是把手放下了,“你这么诬陷我和姗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让你身败名裂呗,我还能有啥目的!”何浅浅摊摊手,回答得很干脆。 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何福,何浅浅想起前世的经历。 蒋桂琴带着一双儿女嫁进来后,何福就不停地欺负他们兄妹三人。 大哥想反击,爸却被蒋桂琴洗脑偏向何福何姗。 何福让他们吃剩饭剩菜。 把啃剩下的鸡骨头丢给雪琪吃。 大人不在家时,还威胁她和雪琪跪下给他磕头。 她被张德发打得满身是血近乎死去,何福就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 “我都下岗了你还不放过我,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说啊!”何福怒声吼道。 何浅浅收好纸条挖了挖耳朵,“你下不下岗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工作本来就是我大哥的。” 话落,何浅浅伸出手,“哦对了,我今天是来收第一期还款的,166.67,少一分一厘都不行,拿来!” “我哪有钱给你?” “没钱?成,拖欠一天纸条贴100张,拖欠两天200张,以此类推,我呢费点力多雇几个人帮我贴!” 说完何浅浅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蒋桂琴如临大敌使劲拧了儿子一把,“福,给他快给他。” 名声搞臭了儿子以后还怎么找工作娶媳妇? “妈,我真没钱了!”何福跺跺脚。 “你等着。”蒋桂琴匆匆跑回屋里,很快拿着170块钱出来递给何浅浅,“找我3.3。” “找你脑瓜骨,拿来吧你!”何浅浅把钱抢过来揣进兜里,挥挥小爪子,“后妈再见何福哥哥再见,我走啦!” 蒋桂琴撵了两步,“你......你不许往出贴!” “看心情咯。”何浅浅扬起眉梢,“明天我想吃水煮鱼,后妈要是不给我做或做得不好吃我就贴,我逮哪往哪贴!” 蒋桂琴胸口剧烈起伏,气儿都喘不匀了。 午饭没吃饱,算算时间雪琪和小翠也该从考场出来了。 何浅浅先去储蓄所把大哥卖工作的1000块钱存起来。 刚刚蒋桂琴给的170块留下当零花钱。 技校门口没什么人,两片碎报纸被小旋风卷到半空中去了。 等了片刻一大群考生闹哄哄地走出校门。 “二姐二姐,你咋来啦!”雪琪牵着小翠的手跑过来。 大哥回去修自行车了,那破车老坏。 何浅浅抿嘴笑笑,拿出手绢帮妹妹擦汗,“正好路过,饿了吧,带你俩吃牛肉面去!” “好耶!”柳小翠乐坏了。 “你考好了吗?”何浅浅问。 雪琪她不担心,毕竟是实打实的初中毕业。 可小翠文化浅,底子差,面对这种大考无疑是一种灾难。 “哎呀浅浅姐你就别担心啦,我这次考得比雪琪还好呢。” 她用一袋爆米花和半斤粘牙糖买通了前座的眼镜男。 所有答案全程照抄毫无压力。 考试成绩明早就公布了,她还挺期待的。 何浅浅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一手牵起一个,“那就提前祝贺你俩入学成功咯,走着!” “走喽!” 第四十九章 家暴陶秀秀 张老太太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打算去何家一趟。 她想问问老何两口子,嫁过来的闺女几天几天不回家到底啥意思。 顺便点一点何金贵,不管好闺女就赶紧把彩礼钱退回来。 不退就告他骗婚骗钱。 “妈,我跟你一块去!”张德发黑着一张脸,穿好衣服走过来。 何浅浅足足敲诈他一万块钱。 钱到手人就不见了。 这次去何家,他要让何金贵连本带利把一万块钱吐出来。 刚走出去,就见宋厂长的吉普车停在大院内。 “上车!”宋厂长从车窗探出头,眉头紧紧皱着。 张德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了上去,“厂长你咋来了?” “哼!”宋厂长睬都没睬他直接摇上车窗。 老太太见状也有点心慌,“德发,出啥事了?” 每次宋厂长来都乐呵呵的从来没红过脸。 “妈你别管了我出去一趟。”张德发拉开车门。 “那......那老何家还去不去了?”那何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 “等我回来再去吧!” 吉普车开到郊外,停到一处僻静没人的空地上。 宋厂长压抑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出来,“张德发你脑袋让驴踢了被门夹了灌粪汤了吗我问你,我他妈让你经管好账本你倒好,竟然把账本给你媳妇,那上面记着什么你不知道?” “这事儿一旦抖搂出去都够你我枪毙八回的了!” “你活腻了就自己找个地方吊死撞死淹死,你别他妈连累老子!” 张德发被骂得满脸通红,心里一阵恼火。 何浅浅这是拿着账本要挟宋厂长了? “厂厂......厂长,我......我也没想到她......” “没想到什么?”宋厂长眯起眸子,“没想到她胆子大到敢来威胁我?还是扬言要去纪委揭发我?张德发,你到底娶了个什么玩意,丧门星转世吗?” 张德发缩缩脖子,用袖口擦擦脑门的汗,“厂长,我一定会把账本要回来的!” “滚下去!”宋厂长怒骂一声。 张德发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是郊区,不通公交车。 距离城区有好几十里地,如果宋厂长溜了他走到天黑也回不了家。 “还有件事。”宋厂长冷着脸道:“以后合作的事情到此为止,管好你家那疯婆娘,要让我听见半点风声,你立马卷铺盖卷回家厂子不留你。” “是是是,厂长放心我回去就把她嘴缝上。”张德发点头哈腰的。 望着远去的吉普车,张德发恨得牙根儿发痒。 说到底这事儿只能怪秀秀,他耳提面命叮嘱她账本不能给任何人。 她全当耳旁风了。 临近天黑张德发才到家。 要不是路上搭了个进城卖活鸡的驴车,他都得累死在路上。 进了大院也没回家直奔陶秀秀那去了。 屋内。 春芽正趴在桌子上画画,陶秀秀把晾干的衣服叠起来放进柜子。 画着画着,春芽突然抬起头,“妈妈,浅浅姐姐最近怎么不来看我呀?” 明明都认干妈干姐了,一点都不关心她。 陶秀秀瞪了闺女一眼,“你还真把她当成姐了,那就是个神经病,妈告诉你的话你都忘了,以后不许跟她说话更不能见她,听见没?” 春芽噘了噘嘴,继续低头画画。 恰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娘来吓得一激灵,回头看去就见张德发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干......干哥?”陶秀秀回过神连忙下炕,“这么晚了你怎么......啊啊!” 话还没说完,张德发一把揪住她头发用力往墙上撞。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你把我害惨了!” “咚!” “咚!” “妈妈,妈妈......呜呜呜!” 春芽吓得嗷嗷哭,扔了画笔去推搡张德发,“张叔叔你放了我妈妈,求求你不要打她呜呜呜......” “滚开!”张德发一耳光就把丫头打翻在地,咬着牙质问陶秀秀,“你为什么要把账本给何浅浅,说话!” 陶秀秀被打得眼球充血看东西红蒙蒙的。 嘴角也溢出血来耳朵‘嗡嗡’响。 张德发怒火未消只想打死她,“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对你们娘俩咋样,你知道一万块是多少钱吗,要不是你我能被何浅浅拿捏?我现在上挤下压工作都快丢了你怎么赔我?说话啊贱人!” 陶秀秀脑袋晕晕的,缓了半天才开口,“她......她拿春芽来威胁我,我......我不能因为一个账本就让春芽陷入危险!” “孩子重要还是账本重要?” 张德发简直是天雷勾地火,怒声嘶吼,“我要是进去了你们娘俩吃啥喝啥,何浅浅胆子再大也不敢把春芽怎么样,可账本一旦落入她手中,我后半生就得被她牵着鼻子走,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掂量不清楚吗?你是猪脑子吗?你是死人吗?” 真的要活活气死他。 宋厂长今天的话已经点明了。 今后不合作的意思就是不准他再吃半点回扣。 哪怕偷卖一根铝棒都能让他下岗。 捞不到油水的采购科科长,这工作干着还有什么意思? 人家何福还能偷卖废料赚零花钱呢。 “呜呜呜......妈妈,妈妈......”春芽快哭晕过去了。 “春芽。”陶秀秀把闺女扶起来,心疼坏了,“不哭了不哭了,妈妈抱抱。” 她一个寡妇其实没什么软肋,只有女儿让她放心不下。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她根本不在乎。 张德发蹭了蹭手上的血,转身走到门口,“秀秀,你太让我失望了,既然账本落到何浅浅手里,我会想办法要回来,你也要管住自己的嘴,走了!” 房门被重重关上了。 陶秀秀把女儿抱到炕上,“睡吧,睡着了就不怕了!” “妈妈,你额头出血了。”春芽轻轻抚摸妈妈的脸。 “没事,妈妈不疼。”以前张德发喝醉酒时也经常打她。 但没像今天这么狠。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总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眼见女儿睡着了,陶秀秀起身走进后屋。 踩着凳子从棚顶的缝隙中拿出一只盒子。 吹了吹上面的灰,打开后里面赫然装着一个账本。 手指摩挲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陶秀秀冷笑起来。 张德发,你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第五十章 净倒霉了 张红艳站在门口朝院内踅摸。 见哥像个大冤种似的走过来,张红艳忙问,“哥,你干啥去了,看见何浅浅了吗?” 她要问问介绍对象的事情怎么样了。 不能答应过就黑不提白不提了。 “我还想找她呢,起开!”张德发扒拉开妹妹进屋去了。 张红艳吸吸鼻子,“yue......这咋一股鸡屎味呢?” 老黄家。 “妈,我都踩好点了,保证能把何姗绑回来!” 黄狗剩虽然心里害怕,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决定去绑人。 黄老太太点点头,压低声音,“千万千万别被人看见,她要是叫唤你就把她嘴堵上!” “行,我走了妈。” “快去快回哈。”老爷子不太放心,“实在不行就打晕她扛回来,顺着胡同小路走。” “哎呀知道了爸!” 何姗白天被何浅浅气到了,足足在家躺了一天。 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 主要是妈打她的那巴掌太冤了。 明知道是何浅浅捣得鬼她却跟着吃瓜落。 “姐,吃晚饭了。”何燕进来叫她。 “不吃!”何姗瞪了妹妹一眼,穿上衣服出去了。 心情不好就想喝点酒。 趁着供销社没关门她想买点下酒菜回来。 “死丫崽子不吃就不吃你抽什么风!” 老太太气哼哼地骂了一句,看向儿子,“金贵,以后浅浅回来不准让她进屋,家里最近被她闹得鸡飞狗跳净倒霉了,你要想让妈多活几年就管住她,别总回来气我!” 何金贵现在都没心情管这些破事了。 鸡零狗碎的快烦死了。 大院后面有一条逼仄的小胡同。 何姗买完酒菜刚走进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猛地回头去看,眼前却突然一黑被麻袋罩住了。 黄狗剩满脸兴奋扛起何姗就往家跑,“别叫啊,马上就到了!” “你谁啊放开我,我不值钱!”何姗剧烈挣扎起来。 “你是何金贵的闺女不?” 麻袋里何姗转转眼珠子,“我不是,我叫范......范小婉。” “屁!你叫范小婉,那我就叫范大桶,编你都不会编,老实点!”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何姗吓坏了开始尖叫。 黄狗剩皱了皱眉,赶紧把她放下来随手从兜里抽出一条破布。 刚要往何姗的嘴里塞,就听‘咔嗤’一声他的小手指头被咬了一口。 “唉哟你你你属狗的吧?”黄狗剩疼得捂住手。 何姗趁此机会钻出麻袋撒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黄狗剩也顾不上疼了,几步追上何姗照她后脑勺就来了一下。 “嘭!” 一声闷响过后,何姗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黄狗剩再次把她套起来,“早知道就去绑小的了。” 几乎一路没歇气直接将何姗扛了回来。 老太太打开仓房的门,“快快快扛进去绑起来,老头子你出去瞅瞅,看看有人跟来没!” 要不是被何二丫头逼得没活路了,她也不想干这种事。 “妈,你放心吧没人看见。”黄狗剩累得满身臭汗,拿起水瓢灌了口凉水。 老太太心里突突的厉害,忙把事先准备的信拿出来,“狗剩子你再跑一趟,把信送到老何家去!” 成败在此一举了。 黄狗剩不想出去了,“妈,我手指头出血了老疼了,你让我爸去吧!” “他老么咔嚓眼的去了也得让人打死,听妈的再跑一趟。”老太太把信掖进儿子兜里。 黄狗剩不情愿地走了。 来到家属院,再走十来米就到老何家了。 也不知谁在大院门口养了一条大黄狗。 又肥又壮像个小牛犊。 黄狗剩光盯着前面了没看脚下。 突然感觉脚下软乎乎,低头一瞧,就见自己踩到狗尾巴上了。 人狗对视两秒钟后,就听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骤然响起。 “啊啊我滴......妈呀!” “汪汪汪!” 黄狗剩疯了似的往前跑,大黄狗玩命在后面追。 这要是被狗撵上他得被活活吃了。 “祖宗啊你别撵我了,你看我姓黄,名字里也有一个狗字,咱俩是一家子啊一家子......” 大黄狗可不管你姓黄还是姓狗。 你踩疼我了我就咬你。 黄狗剩在大院里上蹿下跳的没地放躲,只好往何家那边跑。 好巧不巧的何金贵正好出来透气儿。 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 桂琴说他没本事,老娘骂他太懦弱,儿子怪他不帮找工作。 刚开门一露头,就见一个不明物体朝他飞奔过来,“拿着,想救你女儿就按信上的办!” 话落,不明物体转身就跑后面还跟着一条大黄狗。 何金贵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最近大院咋这么多精神病呢? 回屋拆开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你闺女在我们手上,拿你家二丫头的罪证来换,不许报公安,报公安你闺女就没了。 信的署名只写个‘黄’字和向阳招待所的地址。 “他奶奶的老黄家疯了吧这是!”何金贵‘腾’地站起身。 蒋桂琴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金贵,怎么了?” “珊珊......珊珊被老黄家绑架了。” “什么?”蒋桂琴脑袋‘嗡’地一声差点吓死过去,“他们绑珊珊干啥?” 珊珊本来自尊心就强性格也很敏感。 这要是被黄家人糟蹋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何金贵把信递给她看,“还不是那败家玩意闯得祸让咱们给她擦屁股吗!” 蒋桂琴看完信直接不行了,薅住何金贵的头发就使劲扯,“都是你养的好女儿啊,珊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不活了,呜呜呜......” “撒什么泼,我又没说不管!”何金贵心烦意乱地推开媳妇。 “你咋管,那老黄家都不把雪琪当人,抓了珊珊肯定会磋磨死她的,呜呜呜!” “你现在知道黄家虐待雪琪了?”何金贵板着脸看她,“收彩礼的时候咋不提虐待的事呢?” 蒋桂琴快崩溃了,“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赶紧想办法去救珊珊啊!” 老太太跟何福何燕也跑出来,都齐刷刷地盯着何金贵。 “都看着我干啥?”何金贵咬牙切齿,“真是欠你们的,我去找那疯丫头还不行吗!” 何福问他,“要不要报公安啊?” “不想让你妹妹死就去报!” 说完,何金贵穿上外衣黑着脸出去了。 蒋桂琴放心不下也跟了上去。 第五十一章 母亲的死因 招待所内。 何常勇修了一天自行车也没解决掉链子的问题。 气得他干脆把车扛到房间里来鼓秋。 三个丫头排队排坐在床上吃茶蛋。 柳小翠看着大哥,“常勇哥,你这车座包咋有个大窟窿啊,不硌屁股吗?” “你懂啥,那是透气孔!”何常勇瞪了她一眼。 柳小翠:“......透气孔咋还漏海绵哩?” 何常勇用扳手敲敲车座包,“它吐了呗!” “哈哈哈。”何浅浅一听闭着眼睛乐,“哥,你这车真高级,不光掉链子,还自带消化功能呢!” 抽空她得给大哥买一辆新自行车了。 这旧车安全隐患太大。 何常勇抽抽嘴角,“浅浅别笑了快帮哥扶一下。” “哦!”何浅浅把手里的半个茶蛋塞进嘴里,擦擦手跳下床。 刚扶住自行车,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浅浅你在里面吧,十万火急啊你先把门打开!” 何金贵和蒋桂琴站在外面,急得满头冒汗。 “谁啊?”何浅浅站直身子,没开门。 “谁谁谁,我是你爸,快开门!” “我爸多了,你是哪个?” 何金贵面色一噎,踢了脚房门,“别贫了赶紧开门,你姗姗姐被老黄家绑了!” 蒋桂琴也哭哭咧咧道:“浅浅,妈求你了去救救珊珊吧,妈给你跪下了,妈给你磕头行不行,呜呜呜......” 何浅浅闻言眸子一亮,看向大哥和雪琪,“何姗被老黄家绑了,干得漂亮呀!” 说完她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感谢老天爷,感谢阎王爷和各路神仙,回头小女子给你们烧三炷香!” “......姐。”雪琪憋不住乐。 柳小翠更是乐得直蹬腿,“哈哈哈,浅浅姐你这嘴真能犁地啦!” 门外的蒋桂琴听了这话,脸色红白交错愈发难看。 何金贵愤怒到了极点,想踹开房门直接冲进去。 谁料刚抬起腿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何常勇攥着扳手走出来,“大晚上的哐哐踹人房门有病啊,你俩有事跟我说,不说就赶紧走,不然我去报公安告你们扰民!” “常......常勇?”何金贵怔了怔神,“你不在水泥厂上班咋跑这儿来了?” “不干了!”何常勇挺直身板挡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啥时候不干的?”蒋桂琴也懵了。 她还等着常勇把这个月工资送回来应急呢。 何浅浅见后妈一副快急哭的模样,拨开大哥走上前,“腿长在我哥身上,他辞不辞职还得提前跟你打招呼呗?后妈你站在兵马俑第几排第几列啊把你狂成这样!” “我是你们妈,你们的事当妈的问问都不行了?”蒋桂琴红着脸跺跺脚。 何浅浅一听恶心坏了,直接气运丹田在嘴里蓄满了口水。 “嗑吖呸呸呸呸......”对着蒋桂琴的脸就是一通呸。 “啊啊啊!” “浅浅你疯了吧!”何金贵怒目圆瞪伸手就去打何浅浅。 何常勇见状一把攥住爸的手腕。 往反方向一扭,何金贵‘嗷’地一声蹲在地上。 “你个逆子你连亲爹都打是吧?”何金贵磨牙凿齿。 何常勇俯视着父亲,“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小翠和雪琪也跑过来瞪着蒋桂琴。 “你果然藏到这儿来了。”何金贵一看见雪琪,几乎失去理智,“要不是因为你珊珊也不会被黄家绑了,你抓紧收拾东西跟我走!” 一个个的翅膀硬了,越来越不省心了。 何浅浅笑着问,“跟你去哪?” “回家,这破地方是人住的吗?” “你那狗窝就是人住的了?”何浅浅收起笑脸,正色道:“你俩听好,大哥和雪琪永远不会回你们家,你俩最好别打他们的主意,不然我让你们全家下地狱!” 何金贵听完这话头皮阵阵发麻。 这丫头平时疯疯癫癫的很少有这么正经严肃的时候。 突然说出这话真有点胆颤。 蒋桂琴一晚上受了太多刺激,这会儿已经站不住了。 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前要坐下。 “哎呀不能坐!” 何浅浅惊呼一声,冲过去搂住后妈的脖子就把她撂倒在地,“后妈你身上带着霉运呢,坐下会把霉运传给我们的!” “咚!”蒋桂琴摔得眼冒金星脑门磕个大包。 何金贵吓得够呛跑过去把媳妇扶起来,“没事吧琴?” 蒋桂琴捂着脑门心里很窝火。 可又不敢得罪何浅浅。 “浅浅,妈真的求求你了,黄家人说你手里有一份他们的罪证,只要还回去他们就放了珊珊,你帮帮妈吧,只有你能救珊珊了!” “行啊!”何浅浅答应得很痛快,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展开后在二人眼前晃了晃,“是这东西吧?” “对对对对。”蒋桂琴头都点出残影了,上手就去抢。 何浅浅立刻把纸收起来,伸出小手,“喏,500块!” “什么?你......你还要钱?”蒋桂琴表情僵住了。 “不要钱要啥,要你人啊?你往那一站都挡风水要你有屁用?拿钱拿钱!”何浅浅翻了个大白眼。 蒋桂琴气得全身发抖,“你一开口就要500,妈哪有那么多钱啊?” “没钱就回去呗,等你宝贝女儿被五马分尸架在火堆上烤时,你给我钱我还不要了呢!切!” 她巴不得何姗快点死呢。 何金贵瓮声瓮气地喊,“那是你姐,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黄家人折磨死?” “继姐又不是亲的。”何浅浅耸耸肩满脸不在乎,“500块钱都不肯出,看来你们也没那么在乎她啊!” “你这是敲诈勒索你懂吗?” “谁不敲诈你找谁去呗,大哥,送客了送客了!”何浅浅懒得跟他们浪费口舌。 何常勇撸起袖子一手抓住一个,顺着房门就丢了出去。 何金贵终于爆发了,爬起身就骂,“跟你那个死妈一样就知道讹人,她真是死有余辜。老祸害生了个小祸害,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妈出事时我真该......” “金贵,快住嘴别说了!” 蒋桂琴脸色煞白吓得不成样子,“春花的死跟咱们没关系!”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随口乱说啊。 尤其是不能当着兄妹三人的面说。 何金贵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紧忙闭嘴,心里一阵后怕。 何浅浅眯缝起眸子。 母亲的死果然跟他俩有关。 第五十二章 买铺子 前世她就觉得母亲的死很诡异很蹊跷。 奈于自己胆小懦弱怕得罪娘家一直不敢调查。 今天这对狗男女当着她的面说秃噜嘴了。 可见里面一定有问题。 “什么不管你们的事?”何浅浅俏脸微沉,质问蒋桂琴,“说,我妈是怎么死的?” 蒋桂琴捂着额头上的包,眼里满是恐慌,“浅浅,你妈是操作机器时不小心电死的,当时厂里也调查了是电路故障,不信你问你爸!” 何金贵擦擦脸上的汗,放缓语气,“是被电死的,厂里还有死亡调查报告呢错不了!” “你少胡扯!”何常勇瞪圆了眼睛,“我妈没死前你俩就勾搭在一块了,肯定是觉得我妈碍眼才想法害死她的!” 原配不死,后老婆哪有机会进门啊。 何金贵面色一慌,“无凭无据的瞎咧咧什么,造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就是你们,就是......” “大哥!”何浅浅抓住大哥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这两个人比狐狸还奸诈。 关乎人命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既然已经重生回来了,她打算自己去寻找证据。 把当年的真相从头到尾还原出来。 母亲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 蒋桂琴心里惦记女儿,转身推了何金贵一下,“500就500吧,金贵你回家一趟把钱取来。” 何金贵又累又乏加上心里有鬼,想都没想就跑出招待所。 很快,50张大团结送到何浅浅手中。 数了两遍一分不少,何浅浅把认罪书揉成团丢过去,“回去告诉老黄家,我这里还有10份认罪书,他们撕一份我再卖你们一份,回头客打九折!” “何浅浅你还是个人吗?”何金贵咆哮起来。 “爸你说话注意点。”何常勇不乐意了,“浅浅不是人,那你是个啥东西?” “不是你......” “金贵快走吧,救珊珊要紧啊!”蒋桂琴拽着男人就往出走。 客房终于安静下来。 老半天都没人说话。 还是柳小翠打破了沉默,“这个爹真是七仙女跳皮筋要多嘚儿有多嘚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什么珊才是他亲闺女呢,一说话就跟茅坑出来没擦嘴似的,yue......” “领教到了吧。”何浅浅抿嘴笑笑,“咱别被他们影响心情,来来来接着吃茶蛋!” 何常勇也不修车了,洗洗手爬到床上开始剥鸡蛋吃。 老黄家。 二老拿到认罪书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招呼儿子,“狗剩子,快去把人放出来。” 说完划燃火柴把纸烧成灰。 蒋桂琴没敢告诉他们何浅浅手里还有十多份认罪书。 怕说了他们不放人或再下黑手。 须臾,何姗披头散发地走过来。 鞋不知啥时候丢了光着一个脚丫子呜呜哭。 “珊珊,珊珊你没事吧,妈都快被吓死了!”蒋桂琴冲过去抱住女儿。 老太太龇着大黄牙笑,“我们没打她,就是仓房太埋汰了蹭她一身灰。” “你们给我等着!”何金贵捏紧拳头,“严打期间你们还敢绑架人,简直吃了狗胆了。琴,珊珊,我们走!” 黄狗剩在一旁吐槽,“早知道长得那么磕碜我就不绑了,黑灯瞎火怪瘆人的!” 走到门口的何姗脚步一顿,转身冲到黄狗剩面前直接来个断子绝孙脚。 “嘭!” “啊啊啊嘶!”黄狗剩疼极了,捂着裤裆蹦蹦跳跳回屋去了。 老爷子抽抽嘴角。 那滋味儿他懂。 次日一早柳小翠来找雪琪去看成绩。 两个丫头饭都不吃就走了。 何浅浅追着撵着给她们一人塞了一根油条。 回来又跟大哥在早点铺喝了两碗豆腐脑。 “大哥,你问好价没?”何浅浅提心吊胆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今天她打算把铺子租下来。 “问了,一个月290。”何常勇卖力蹬着自行车。 耳边的风呼呼吹头发帘都立起来了。 何浅浅惊讶,“啥铺子这么贵啊?” “那铺子老宽敞了是上下两层的小二楼,就是破了点!” “那也忒贵了。”何浅浅觉得不划算,“先去看看再说吧。” 实在不行就全款拿下。 买房子的事情先放一放。 她前世虽然不怎么关注房价。 但百货大楼那条街的商品楼还是非常值钱的。 纯纯的市中心黄金地段。 过几年城区改造,一旦动迁,光赔偿款就够他们兄妹三人花一辈子的了。 这年头但凡有点头脑的都在拼命囤房。 甭管是大的小的旧的新的。 至少在三十年内房价只会越涨越高,绝不会缩水掉价。 “小伙子你又来啦!”房东是个姓沈的老大娘。 体型很胖穿着松松垮垮的碎花裙子。 何常勇点点头没吱声。 沈大娘看向何浅浅,笑着问,“小姑娘你也来租房啊?” “我俩一起的,这铺子多少钱一个月?” “290不讲价哈!” “哦,大哥走了!”何浅浅楼上楼下看了一圈然后转身就走。 何常勇也很听话连忙跟上去。 沈大娘张张嘴。 这丫头怎么回事,嫌贵你可以还价的嘛。 “姑娘你等等,280!”沈大娘追出来。 何浅浅继续走。 “哎呀,260不能再低啦!” 生意不好干了,租铺子的人也少了。 她这店铺贴了半年广告也没人租。 何浅浅笨戳戳地爬到自行车后座上,“大哥走吧!” “姑娘250,250!” “不是大娘你搁这骂谁呢?”何浅浅跳下自行车双手叉腰。 沈大娘脸色一红,尴尬地笑笑,“我......我是说250一个月。” 何浅浅听后,捋了捋胸前的麻花辫,“那一年光租金就3000块了,犯不上!” “那你说个价听听嘛!”沈大娘盯着何浅浅。 这丫头片子一看就是个难缠的主。 那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里面装满了心眼子。 沉吟片刻,何浅浅问,“你这铺子卖不?” “你要买?” “问问!” “买的话两万块钱!” “金銮殿呐?”何浅浅翻个白眼,指着铺子,“大娘,你看你这铺子破得墙皮都裂开了,风一吹都迷眼睛,这要是砖头瓦块掉下来砸死两个顾客我都不够赔钱的!” 说完何浅浅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而且我怀疑你铺子风水不好,大娘,方便问一下这铺子以前是卖啥的吗?” 沈大娘犹豫一下搓了搓手说,“前几年卖棺材来着。” 何浅浅:“......” 第五十三章 嘴比刀子尖 沈大娘见她露出一副千奇百怪无法形容的表情。 便问,“小姑娘,你那么看着我干啥?卖棺材怎么了,三百六十行卖啥的没有啊?” 何浅浅惊恐地后退两步,捂住胸口瞪大眼睛,“大娘,你不地道啊,卖棺材的铺子你要我两万块钱?你这是卖铺子呢还是卖墓地呢?” “噗嗤!”旁边的何常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浅浅小时候就活泼好动、小嘴叭叭的可能说了。 自从母亲亡故蒋桂琴嫁进来后,浅浅就彻底自闭了。 见谁都不爱说话。 如今那个充满活力阳光开朗的二妹又回来了。 何常勇心里很慰藉。 “小姑娘你嘴咋那么损呢,这是二层商品楼,一层按一万块钱算,我要你两万多吗?” 沈大娘气得够呛,抬手指了指后院,“再说那后院还盖了几间仓房,可以放货可以存杂物,地下还埋了抽水泵和下水管,你就算不做买卖简单拾掇一下当住宅楼也够用了。” 何浅浅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这小二楼买回来只赚不赔。 哪怕放着什么都不干,过几年一转手也能卖个好价钱。 关键是她现在一次性拿不出两万块。 满打满算也才一万二。 眼见小姑娘一句话也不说又爬到自行车后座上,沈大娘快疯了。 “那你说多少钱嘛,你说个价啊!” 何浅浅嘿嘿一笑,“一万块!” “我白送你得了!”沈大娘冷哼一声,“没你这么砍价的!” 直接砍掉一半。 何浅浅在后座上晃了晃腿,“大娘,你这铺子来过那么多死人晚上闹不闹鬼还不知道呢,我如果买了头一件事就是请百八十个道士来做法,吃饭住宿做法事不要钱吗?” 沈大娘听了一脸无语,“这铺子干净得很不闹鬼!” “喏。”何浅浅指着一处墙角,“那墙角咋是黑色的,是不是烧纸钱熏黑的?” 沈大娘跺跺脚,“没烧纸钱,就是年头多了自己黑的。” 之前也不是没人来问。 可一听说这里卖过棺材,直接劝退了大部分买家。 “八千块!”何浅浅得寸进尺。 “刚才不还一万吗?”沈大娘皱紧眉头。 “哥,走了。”何浅浅也不跟她扯闲篇,“咱去隔壁问问吧,隔壁好像是卖花圈的起码喜庆点。” 沈大娘急着筹钱出国,留下这破房子也没啥用。 移民前得把国内这些乱遭事情处理干净。 签证护照啥的早都办好了不能再拖了。 让亲戚朋友帮着代卖她又不放心。 “小姑娘你先别走。”沈大娘快步上前,单手把何浅浅从自行车上抱下来。 “嚯!”这手劲儿。 何浅浅差点被勒死。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抢人啦救命呀,陌生人要抱晕小姑娘啦!” 何浅浅蹬着双腿两个小爪子使劲刨。 “你放开我妹妹!”何常勇喊了一声。 沈大娘心虚了,‘吧唧’一下把何浅浅扔到地上,“我......我就是一时心急对不起哈!” 这丫头是纸糊的吧,一碰就叫唤。 何浅浅也不起来了,嘤嘤嘤的哭,“大娘你练过鹰爪功吧,我这小细腰都快被你拧成麻花了,我现在脚趾盖疼头发丝疼鼻毛也滋滋的疼,你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嘤嘤嘤......” “你看看这丫头,大娘就是抱了你一下你咋还讹人呢?”沈大娘黑了脸。 “那叫抱吗,大娘,你刚才差点把祖国未来的花骨朵抱成二手压缩饼干,你得负责!”何浅浅坐在地上蹬蹬腿。 沈大娘直冒冷汗,“你是豆腐做的吗一抱就碎啊,我是想跟你谈正事咋就成害你了?这房子你要诚心买咱就进屋谈,别在这丢人现眼成不成?” 这会儿已经围上来一圈人看热闹了。 铺子本来就难卖,被这死丫头一闹口碑更不好了。 何浅浅一听干脆躺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形,招呼哥哥,“大哥,我腰断了脖子歪了腿也折了恐怕活不成了,你去隔壁买俩花圈就地火葬我吧!” 说完何浅浅扯着嗓子喊,“凶宅房东抱一抱,当场骨折弯了腰,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呀!” 吃瓜群众们一听都齐刷刷地看向沈大娘。 “哎哟,这不是棺材铺子的老板娘吗,她手劲确实大自己就能扛起一口棺材呐!” “真是难为这小姑娘了,都哭成大花猫了!” 沈大娘气得直突突,也不管口碑好不好了上前就把何浅浅打横抱起来,“死丫头你给我进来!” “你干啥!”何常勇面色一慌忙追上去。 屋内。 沈大娘‘呯’地一声关上门,冷着脸问,“讹人是犯法的你懂不懂,我就问你这房子到底买不买?” 何浅浅活动活动腰,“大娘,我这是正当维权怎么就讹人了?你都快把我抱成干菜了我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了?” 话落她又认认真真地打量起铺子,“这么吉利的凶宅打着灯笼都难找,既然大娘诚心卖,我又诚心买,这价钱嘛是不是还能商量商量?” 沈大娘面色一喜,“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一万九千五行不?” “铆足劲就给我便宜500块钱?”何浅浅往大哥怀里一瘫咧嘴就哭,“哥我腰疼呜呜呜......” 沈大娘见状,急赤白脸地说,“8000块钱根本不现实好嘛!” “那就一万!”何浅浅止住哭声,“卖得话我现在就交钱,趁着房管所和街道没下班咱去开证明办过户!” 沈大娘心里直窝火。 这丫头怎么像个精神病似的。 情绪反复无常脑回路也跟正常人不一样。 “真没见过你这么讲价的,咱也不絮叨了,一万二一口价,再讲就没意思了。”这可是赔钱甩卖。 整条街打听去吧,没人比她更便宜的了。 何浅浅听后转了转眸子。 她知道这是最低极限价了。 继续纠缠也没什么意义。 “那我去取钱,大娘你把房本和手续啥的都找出来吧!”何浅浅笑吟吟道。 沈大娘嗔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的嘴啊比那刀子都尖,能把人活活气死!” 何浅浅吐吐舌头。 叫上大哥,“去取钱。” 第五十四章 想办法搞钱 办完所有手续天已经黑了。 沈大娘交了钥匙又缅怀一下房子便走了。 何浅浅花光了所有钱心里有点不落忍。 一边收拾屋子一边问大哥,“哥,我把你卖工作的钱花了你不会怪我吧?” “怪啥?浅浅你又不是第一次花大哥钱,小时候你管我借钱买糖葫芦吃,哪次还了?”何常勇拿着大扫帚‘哗啦哗啦’的扫地。 何浅浅抽了抽嘴角赶紧转移话题,“哥,我回招待所一趟把雪琪接来。” “行,你骑大哥自行车去。” “不要!”她宁可走着走。 一听说二姐买了个商铺,雪琪和小翠高兴坏了。 “姐姐姐,真的啊,真的在百货大楼那条街吗?”雪琪拉着二姐的手,脸上乐成了一朵花。 何浅浅笑着点点头,“是市中心,以后逛街买东西都方便了!” 柳小翠听后,比自己买铺子还开心,“浅浅姐你真厉害,我以后能去你店里打工吗?” “小翠你不上学了?不当护士了?”雪琪问她。 “上学打工两不误嘛,还能自己挣学费!”小翠笑着晃晃头。 何浅浅直接把两个衣兜外翻出来,“你自己看,我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穷得饭都吃不起了,哪有钱给你开工资啊!” “哎呀浅浅姐。”小翠抱着何浅浅的胳膊,“你不给钱我也愿意帮你打工。” “不是另有所图?”何浅浅眯着眼睛看她,“比如图我人好看?” 柳小翠轻轻掐了一下她,“好看是好看,又不当饭吃。” “二姐,我俩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雪琪把成绩单拿出来,“你看,我俩都考上了明天办完入学手续就能上课了。” 何浅浅接过成绩单仔细看了看。 鼻子突然有点酸。 妹妹的人生终于步入正轨了。 “真好,看来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了!”何浅浅忍住眼泪,拍拍妹妹肩膀,“好好学习,姐一定把你供到毕业!” “嗯嗯!”雪琪重重点头。 “浅浅姐,我也考上了你快看。”小翠也把成绩单和试卷递过去。 何浅浅看完后颇为意外,“这上面居然没画王八?” 小翠被逗笑了,“画王八耽误我抄答案,浅浅姐咱们快去你铺子里看看吧。” “天都黑了你不回家呀?”何浅浅好奇。 这段时间小翠一直跟他们厮混在一起。 每次都熬到很晚才回去。 一提起这个,柳小翠垂下眸子表情明显很失落。 那个家就像地狱。 等自己能立足了她一辈子也不会回去。 见小翠快要哭了,雪琪轻咳一声,“今天是双喜临门的日子小翠姐当然要在场了,走走走去看铺子咯!” 说完她凑到何浅浅耳边,“二姐回头我再跟你说哈!” “哦!”何浅浅挠挠脸。 铺子里没有电,路过供销社时何浅浅买了几根蜡,两捆挂面和一袋蒜蓉辣酱。 这下兜里彻底干净了。 回头得把婆婆的首饰卖了缓解一下。 不然她的家电生意也干不成了。 “以前真是卖棺材的啊?”雪琪战战兢兢地打量四周。 感觉看什么都像鬼。 何常勇走过来,“小妹,你屁股下面那个凳子就是用棺材板做的!” “哈?”雪琪像触电似的直接蹦起来。 一旁的何浅浅‘哈哈哈’笑。 又一本正经地嗔怪大哥,“哥你别吓唬雪琪了,应该说整个铺子都是用棺材板做的,这一刮风啊鬼哭狼嚎的,晚上还有红衣小美女到处飞!” 话落她‘呼’地一声把蜡烛吹灭了。 “啊啊!”雪琪和小翠尖叫一声直接抱在一起。 “哈哈哈......”黑暗中何浅浅乐得肚子都岔气儿了。 两个小丫头太好玩了。 铺子也不用特意收拾,毕竟太破了得里里外外装修一下。 维修家电的工具、货架子和各种配件等等都要置办。 光卖首饰是不够的。 得搞钱。 钱从哪里来? 张德发兜里来! 次日一早,何浅浅去招待所把房退了。 让大哥和妹妹收拾东西先搬到铺子去住。 二楼有床铺有家具,一楼还有做饭的灶台。 就是油盐酱醋和碗筷之类的得重新买。 “二姐等我放学回来帮你收拾,你别自己干。”雪琪怕姐姐挨累。 她今天第一天入学,大哥去送她。 “快走吧别迟到了!”何浅浅摆摆手。 送走哥哥和妹妹,何浅浅进空间整理一下首饰。 之前她没细看,今天把首饰从头到尾归类一下。 发现这些东西远不止一两千块钱。 过几年金价是要暴涨的。 现在卖太不划算了。 她一边翻一边咕哝,“这个金戒指留着,这个银项链卖了,这对儿玉镯子......呃......留着吧,水头挺好的。万一哪天张德发把我气死,还能留着陪葬!” 归拢好东西,何浅浅锁上铺子门打算去黑市一趟。 她的塑料金戒指应该做好了。 “咦?何丫头?” 好巧不巧的刚出门就碰见了老刘头。 “这就是你的店呀?”老刘头上下打量门面,“忒破了吧,我咋记得这里以前是卖棺材的?” 何浅浅白了他一眼,“你懂啥啊,这叫复古风,叫接地气儿。卖棺材和卖家电两不误,省得我花钱做牌匾了,往门前直接挂‘入土为安’四个字就行。” 老刘头搔了搔头发,“那客人还敢进来吗?” “咋不敢,进来先躺在棺材里体验一番,满意了再买个冰箱冰柜啥的,都是制冷保鲜的意思都一样。” 说完她又小声补充,“买完从后门走,这叫转世投胎图个吉利!” 老刘头怔怔地看着何浅浅。 一想到这丫头以后就是自己老板了,他觉得压力挺大的。 “我今天能上班吗?” “可以,但没工资哈。”何浅浅甩了甩麻花辫转身就要走。 “那啥时候开始算工资?”老刘头赶紧追上来。 “等我挣到钱的时候呗!” “那你要是天天赔钱咋办?” 何浅浅脚步一顿,“刘大爷,我年富力强有头脑又漂亮我怎么可能赔钱呀?我要是天天赔钱,你就把我的照片挂墙上吧!” 刘大爷面色一噎,“那要是挣钱了你必须给我开工资!” “挣钱了就把你照片挂墙上好不好!” “滚一边子去!” 爷俩溜溜达达来到黑市。 何浅浅取了塑料戒指塞给刘大爷,“先帮我办件事!” 第五十五章 曾经的‘老情人\’ 听完小老板的计划,刘大爷直接来了句,“得加钱!” 任务难度系数太高,万一被老太太挠了多不划算啊。 “掉进钱眼里去啦?”何浅浅怼了老头一句,“晚上给你加两个大馒头!” “你连自己婆婆都坑啊?” “坑婆婆要趁早,外人我还不稀罕坑呢。对了大爷,你回去捯饬捯饬换身体面点的衣服来。” 说完,何浅浅看了眼刘大爷的鸡窝发型,“再理个发,抹点发胶啥的!” “成本太高我不干了!”刘大爷拒绝。 何浅浅‘啧’了一声,直接往手心上吐了口唾沫。 然后按住老头给他搓出一个大背头。 “死丫头你恶不恶心?” “这成本多低呀理发钱都省了。”何浅浅嘿嘿一笑。 又往手指肚上吐口唾沫,帮刘大爷把眼角的眼屎扣下来。 铝厂家属院。 张老太太坐在门前掐豆角。 眼皮翻了翻心情很不好。 把何浅浅从头骂到尾都不带重样的,“小烂货天天不着家,不知道在外头跟哪个野汉子鬼混呢,2000块钱娶个搅家精回来,真他妈晦气,晦气死了,呸!” “遭瘟的老何家咋生出这么个小贱种,打男人骂婆婆手还不干净!” “德发,你别躺着了赶紧把何浅浅找回来,跟她离!”老太太朝屋喊了一嗓子。 张德发躺在炕上‘哼’了一声。 他早都想离婚了,可何浅浅神出鬼没的一晃好几天不回家。 昨天他去车间又骂了何金贵一通。 再不把人送回来就告何家诈骗。 “春桃?春桃是你吗春桃?”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叫声。 张德发出去一看,就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老爷子走过来。 张老太太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忙抬头去打量。 这老头一米八左右的大高个儿。 腰杆子挺得笔直,中山装熨得没有一丝褶子。 大背头油光锃亮的,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你谁啊?”老太太骂得正起劲呢,突然被人打断心情更不好了。 刘大爷瞪大眼珠子,“你不认得我了?是我啊,小王,当年你下乡插队就住在我们家,咱俩天天在一个灶台上吃饭你忘啦?” 这会儿大院里的人差不多都吃完饭了。 一见有热闹看,赶紧搀着老的抱着小的纷纷往老张家这边跑。 “在这胡沁啥呢,我压根不认识你!”老太太气哼哼地站起身。 刘大爷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春桃,你说等返城安顿下来后就嫁给我,我在乡下足足等了你二十年啊二十年。冯春桃你这个女骗子,你害苦我了呜呜呜......” “神经病吧你,大伙儿别听他瞎得得,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疯老头子,要死就远点死居然恶心到老娘头上来了。” 老太太连骂带解释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高婆子用下巴努了努刘大爷,“人家老头长得板板正正说话有条有理的,哪里像疯子了?” “就是。”李婆子也插了一句,“他为啥找你不找我呢,不还是你欺骗了人家感情嘛。” “我......我没有。”老太太快崩溃了。 “德发妈,当年我也下乡插队过,男知青们都是祸祸完村里的小姑娘就返城了。你倒好,糟蹋完人家小伙儿你不认账了,你忒损了你!你不要个脸!” 刘大爷泪水哗哗往下掉,边哭边掏出戒指,“春桃,你不认我可以,但你不能不认它啊。这戒指总共是一对儿,上面还刻了一个‘桃’字,不信让大伙儿看看!” 老头拿着戒指在众人面前展示一圈儿,“这是俺娘送给我们的结婚信物,冯春桃拿了戒指就跑了,把我娘气得大病一场直接走了,冯春桃啊冯春桃你真不是人呜呜呜!” 他是孤儿根本没娘。 “哎哟,这戒指上面真的刻字了!” “大家快看,德发妈手上戴的戒指跟这个一模一样诶!” “还真是,那花纹和形状都一样呐!” 老太太胸脯起起伏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少在这放屁,那戒指是我给我妈买的。”张德发怒吼一声。 刘大爷一听止住哭声,“在哪买的?多少钱?有小票吗?” 张德发表情一滞,“都买了七八年了小票早都扔了!” “是扔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刘大爷眯起眼睛盯着张德发。 下一瞬他又猛地看向老太太,“春桃,你左屁股上面有一颗痣对不对?” “快别说了你是不是有病啊!”老太太要疯了。 因为她左屁股上真的有颗痣。 “你生日是二月初十对不对?”刘大爷继续输出。 老太太脑袋晕沉沉的快不行了。 “你爹叫冯有才是个木匠,你娘生你的时候用力过猛被口水呛死了,有没有这事?” “妈的你给我滚!”张德发忍无可忍抄起扫帚就去打刘大爷。 邻居们唏嘘不已。 开始嘀咕起来。 “瞧瞧,这是踩到狐狸尾巴了!” “德发妈屁股上确实有颗痣,我上厕所时候看见过,这老爷子没说谎!” “好一个负心女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我都怀疑她家老张就是被她害死的!” 老太太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和刺激? 血压一路飙升老眼一翻就瘫在地上。 刘大爷满院子跑,还在往出抖证据。 何浅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抓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哎呀这是咋的啦?妈,你躺在地上干啥呢多凉啊!” “何浅浅,这是不是捣的鬼?”老太太有气无力地喊。 几天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要气死她。 何浅浅咬了口糖葫芦嚼得嘎嘣响,“妈妈,你无凭无据的可不能这样冤枉我啊,我都不认识那个老头子!” “不认识他怎么知道我屁股上有颗痣,肯定是你告诉他的!”老太太咬牙切齿。 “妈你歪不歪啊,我每次帮你搓澡都搓后背,又不搓你那两瓣、屁股,我哪知道上面有没有痣啊。” 话落,何浅浅赶紧叫住张德发,“老公,你别打他了,他没准真是你爸爸呢!” “何浅浅你给我闭嘴!”张德发扫帚都快抡到天上去了。 他万分肯定这事就是何浅浅搞出来的。 何浅浅缩缩脖子,“闭嘴就闭嘴呗凶啥啊,我这不是帮你找爹呢嘛!” 老太太听完,哆哆嗦嗦地指着何浅浅。 一口气儿没上来直接气晕过去。 第五十六章 老公我等你 “妈,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何浅浅‘吓坏了’,用力摇晃婆婆,“艳呢,艳快出来啊妈要死了呜呜呜......” 张红艳去学校接侄子侄女了不在家。 张德发也不追刘大爷了,扔了扫帚就往这边跑,“妈你挺住我送你上医院。” 然而不等他跑过来,就见何浅浅吞下最后一颗糖葫芦,一猫腰就把老太太背了起来。 “老公你别愣着了快去推车啊!”何浅浅‘急’冒汗了。 张德发微微一怔。 这疯子会好心背妈? 眼下顾不上那么多,张德发转身跑进院子去推三轮车。 何浅浅‘咯咯’一笑,反手就把老太太丢在地上,“妈你没事吧,你太沉了我背不动。” 老太太半晕半醒间咕哝一句,“你......你离我远点!” 再不离婚,她早晚被这儿媳妇磋磨死。 刘大爷完成任务直接溜了。 浅浅说晚上给他加餐,老爷子没回家而是跑到铺子里等她。 市医院。 “大娘是急火攻心血压也很高,最好住院观察两天等血压和心率平稳了再回去养着。”大夫叮嘱道。 张德发听后,恶狠狠地瞪了何浅浅一眼。 办好住院手续他把老娘推到病房。 何浅浅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随手扒了瓣橘子扔进嘴里,“德发跟你商量个事呗!” “我跟你无话可说!”张德发冷着脸,投湿手巾帮妈擦手。 奇怪,妈这手心咋蹭破皮了? 何浅浅撇撇嘴,“咱俩是夫妻,你跟我无话可说那跟谁有话说呀?秀秀姐吗?” “你少扯别人,没事赶紧滚回家去。”张德发眼里闪烁着凶光,“警告你最后一遍,再敢动手打小青小川,我就杀了你!” 何浅浅闻言不仅不害怕,反而捂着嘴笑起来,“老公你要杀我啊?那我不得不跟你聊聊包庇罪的事情了。” “你在胡说什么?” “秀秀姐家后院东墙第三块砖下面,是不是埋着刀子呐?”何浅浅斜眼看着他。 张德发面色陡然一惊。 手里的毛巾‘啪叽’一下掉进盆里,溅出的水花打湿了衣袖。 愣了半天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何浅浅敛住笑容,起身凑到张德发耳边,“你说我要是去报公安,他们是先抓杀人犯还是先抓包庇犯?” 张德发表情愈发难看,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何浅浅帮他理了理衣领,“老公你放心咱俩毕竟是两口子,我不会告发你哒!但你刚才说要杀了我我真的很害怕,我一害怕吧就喜欢乱说话,你懂的!” “何浅浅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德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何浅浅伸出小爪子,“很简单呀,花钱躲灾呗,也不多要给我3000块钱就行。” “你讹我上瘾是吧?”张德发紧紧捏紧拳头,“上次讹一万,这次讹三千,下次是不是要三万块你才满意?” 自从她嫁进来,自己的钱包越来越瘪了。 何浅浅笑眼弯弯,“那要看你表现咯,你如果对我好一点我说不定就把这事儿忘了,你要是天天喊着要杀我,那我只能被动涨价了!” “我没钱给你!”张德发捞出手巾拧干。 “你没钱妈有钱啊,你管她要呗!” “你连婆婆的棺材本也算计?” 何浅浅耸耸肩,“这叫夫妻共同财产再分配,你妈的钱以后也是你的,你是我男人你的钱也是我的,我花我自己钱没毛病吧?” “呵呵!” 张德发被气笑了,“账本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现在又来敲诈我?要不是你,宋厂长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拜你所赐我现在工作都快丢了,你还有脸来要钱?” 话落,张德发再次把毛巾扔到水盆,将何浅浅抵到墙边。 眼神锐利如刀,“你听好了,我要是一无所有了你也别想好过,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明天跟我去办离婚咱俩一别两宽谁也别纠缠谁,要么夹起尾巴管住嘴好好跟我过日子,再敢出去疯跑当心打断你的腿!” 不给这浪蹄子一点颜色看看,她就越发的犯贱。 何浅浅眨了眨美眸,踮起脚尖盯着张德发的唇瓣和门牙。 下一秒直接弯腰吐了,“yue......老公你平时不刷牙吗,这味儿跟大酱缸似的牙缝还挂着韭菜呢,yue......” 张德发舔了舔牙齿。 他没吃韭菜啊。 “不给钱也行。”何浅浅背着手走到病房门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打听打听包庇罪加贪污罪大概判几年,老公你放心我会等你出来的!” 张德发心里一悸,冲过去就拽住何浅浅,“你站住,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开店做买卖呀,不然我还拿钱养小白脸不成?”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张德发攥着何浅浅的手腕,“就你这脑子还学人家做买卖,火柴棍当屋梁你是那块料吗?” 何浅浅甩开他的手,翻了个大白眼,“火柴棍当屋梁也比你粪坑当泳池强,这样吧,3000块钱当你入股了,赔了算你的,赚了算我的成不?” “上次那一万......” “上次是你赔我的青春损失费,一码归一码,张德发你要再提那事我跟你拼了,我现在就去告你!”何浅浅一脸严肃。 张德发:“......你讹我钱还有理了?” “最后问你一遍,3000块钱给还是不给?” 张德发怒火中烧,心里权衡着利弊。 这疯丫头精神不正常万一真跑到派出所告他,损失得就不是这点钱了。 “你在这等着。”张德发穿上外衣,黑着脸出去了。 很快,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丢给何浅浅,“这是最后一次,拿上钱赶紧滚!” “tuo!”何浅浅往手上吐口唾沫,当着张德发的面开始数钱,“老公你放心,这钱我肯定赔光光,到时咱俩一起喝西北风好不好?” “滚!” 钱到手了何浅浅也不纠缠,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医院。 “德发,快跟她离婚吧,嘶!” 老太太其实早都醒了,可脑袋眩晕得厉害挣扎半天也说不出话。 这会儿好受点了何浅浅却卷着钱跑了。 “这样的媳妇留着过年吗德发,你不跟她离妈就死给你看,妈不活了不活了!” 老太太痛心疾首。 张德发站在窗前,望着楼下何浅浅远去的背影。 眉头紧皱,“你等着!” 第五十七章 棺材板炖排骨 老太太气性大,跟头把式下了床。 “何浅浅让妈名誉扫地做不成人了,今后妈还咋在大院里待啊。德发,妈求求你了快跟她离吧,不然妈真的不活了!” “妈!”张德发搀扶住老娘,强忍着耐心安慰她,“何浅浅讹了我一万多块钱不能就这么放她走啊,离婚也行,得让她把钱吐出来再离。” 他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宋厂长处处找他毛病给他穿小鞋。 以后吃回扣挣快钱这种事跟他无缘了。 万一工作丢了断了收入,他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吧。 只要有本钱哪怕不上班自己干点啥也能活着。 老太太却不听,“妈忍不了了,这婚必须离!” 明天她就拉着那糟心货去民政局。 何浅浅兜里有了钱,回去路上买了两条大鲤子和二斤猪头肉。 雪琪和小翠放学早,回来后先把铺子收拾一下。 又跟哥哥去百货大楼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 “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 何浅浅把刘大爷拉到兄妹面前,“这位是本店的技术工程师兼库管兼厨子兼保洁兼保安兼......” “你先等会儿再兼!”刘大爷皱紧眉头打断何浅浅,“我都多大岁数了干这么多活你想累死我?你给我开几份工资啊?” 何浅浅笑吟吟地拉起老刘头的手,“您是老师傅嘛,老师傅就是啥都得会。再说了活多还能锻炼身体,身体好了还能多活几年,这叫良性循环!” “那我还是别活了!”刘大爷感觉跟这丫头接触久了,自己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何常勇白天把仓房里的杂物都拾掇出来。 发现里面堆了很多棺材板。 “浅浅,要不把板子都劈了烧火吧,扔了怪可惜的!”何常勇不舍得扔。 何浅浅听了去后院瞅了瞅。 棺材板确实多。 而且质量上乘油光瓦亮的。 叉着腰思考片刻,何浅浅打了个响指,“别扔,做成菜板子还能卖钱。” “姐,这谁敢买啊?”雪琪憋不住乐。 “这你就不懂了吧,棺材板上切出的菜都是有灵魂的,吃一口延年益寿,吃两口百病不侵呐!”何浅浅叭叭道。 明天她打算联系几个施工队进来。 把铺子里里外外装修一遍。 顺便让木匠师傅帮忙把棺材板做成砧板。 以后店铺开业摆在门口卖。 “何丫头,我侄子铁柱就是干装修的,木工瓦工水电工他全会。”刘大爷道。 何浅浅问,“要工钱吗?” “这不废话,谁帮你白干活啊!” “成,那明天你把他叫来。” 本以为他这侄子是个小包工头,起码手底下有几个干活的人。 哪知第二天一早,一个皮肤黝黑长得很憨厚的小伙子突然上门了。 他背着一个硕大的工具兜子,进来后就开始吐槽,“这么破啊,这铺子比我奶奶的岁数还大!” “你奶奶多大岁数啊?”何浅浅笑着迎上来。 “八十多了。” “我这铺子才五十多岁,你得叫姨妈!” 刘铁柱抽抽嘴角,“你让我管你铺子叫姨妈?” “辈分不能乱嘛!”何浅浅说着往他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呐?” 说好的装修队呢? 刘铁柱把工具兜子往地上一墩,“我是全能的啥都会干。” 二叔说店老板出手很大方他才来的。 何浅浅嘴里嚼着泡泡糖,‘啵’地一声吹了个泡泡,“成,你咋收费?” “一天10块钱!” “2块!” 刘铁柱拎起工具兜子转身就走。 二叔坑他。 这就叫出手大方? “两块五,管饭!”何浅浅又吹了个泡泡。 刘铁柱脚步一顿,回过头,“啥饭菜?” “棺材板炖排骨!” “你有病?” “稍微有点,但不影响活着,所以你到底干不干?” 刘铁柱咬了咬嘴唇,扭头去看二叔。 刘大爷抬头望天。 “三块钱我就干,工资日结!” “干完一起算!” “万一你赖账咋办?” “那就把你二叔押在我这儿。”何浅浅一脸坏笑。 刘大爷不淡定了,“你俩讲价归讲价别带上我。” 不得不说刘铁柱的手艺还是很好的。 干活很利索能爬高能打洞劲还大。 木料不用买了,仓房里的棺材板足够装修用的。 只需要把水泥、红砖和瓷砖之类的买回来就行。 雪琪去学校上课了,铺子这边全靠何常勇和刘大爷跑前跑后。 何浅浅做了甩手掌柜带上首饰去卖钱。 两个银镯子三条银项链,还有几样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总共卖了300多块钱。 闲着无聊她又回家一趟。 “李大娘,家里咋没人咧?”院门上了锁,何浅浅跟隔壁李婶子打听。 李婶子神秘兮兮地说,“你姐何姗前两天被老黄家绑了,这事你知道不?” “天呐,这啥时候的事啊!何姗死了没?”何浅浅表情很夸张。 “那倒没有,这不你爸气不过拉上全家人去报公安了。” “哎哟,那有热闹看了,李大娘我先走了这橘子留给你吃哈!” 何浅浅说完把橘子放在地上,倒腾两条腿就往老黄家跑。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到了黄家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院门外围着一圈人。 “大姐,这事咋处理的?”何浅浅上前询问。 “可能是嫌丢人吧,那姑娘死活不承认自己被绑了公安也没办法啊!” “就是批评教育了黄家三口人一顿,那狗剩爸吓得都跪下磕头了啧啧!” “那姑娘也是缺心眼,绑了就绑了呗,她不出面作证不是便宜老黄家了?” “对了丫头我看你面熟啊,你是不是那天来跳大神的那个?” 何浅浅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干笑道:“大姐您看错了,我从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何姗自尊心最强,不想作证不还是怕在厂子里丢人嘛。 又往院子里瞟两眼何浅浅便走了。 只要老黄家不来恶心她,她也懒得跟这些人渣纠缠。 刚回到铺子,就见婆婆气哼哼地坐在门前,胳膊上挎着一个大菜篮子。 “妈,你啥时候出院的?”何浅浅一脸意外。 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张老太太拍拍屁股站起身,“你甭管我是咋找来的,现在立刻带上手续跟我去办离婚!” 她昨晚就出院了。 回家后缠着儿子调查何浅浅店铺的位置。 踅摸一上午才找到。 德发暂时不打算离婚,想着先把何浅浅讹走的钱要回来再离。 老太太却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一路杀到铺子来。 第五十八章 强制办离婚 何浅浅见婆婆动真格的了只能赔着笑脸去哄。 “妈,这离婚得男女双方都到场才行,你跟我去算咋回事啊?” 没见过老婆婆带着儿媳妇去离婚的。 “德发是我儿子他来不来都一个样,今天我替他离!” 老太太边说边把结婚证和户口本掏出来,“何浅浅,你个祸害精今天你不答应离婚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你这破铺子也别开了!” “真要离?”何浅浅似笑非笑表情很邪恶。 开玩笑,离了婚她还怎么光明正大的敲诈张德发? “少跟我废话,走!”老太太不想跟她磨叽,抓住何浅浅的手就走。 何浅浅无奈地摇摇头,朝铺子里喊,“大哥我去离个婚,晚饭不用等我了!” 何常勇听到动静从铺子探出头来,“浅浅,用不用大哥陪你去?” 他怕妹妹吃亏。 “不用了大哥,万一我婆婆看上你要跟你当场办结婚证就惨了!”何浅浅笑嘻嘻道。 老太太一听猛地瞪向何浅浅,“生孩子嗑瓜子你是逼嘴不闲着,有你这么侮辱婆婆的吗?” 何浅浅抽出手,“那你还是猴子唱大戏瞎胡闹呢,谁家婆婆带媳妇出来离婚的?你见过吗?” “你别跟我整那些有的没的,就昨天来埋汰我的那个老头子,我刚才在店里都看见他了,他分明是你找来故意恶心我的对不对?” 一想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和践踏,老太太死的心都有了。 何浅浅眨眨眼,“什么老头子我咋没看见?” “你少装傻充愣,那姓王的老头子就在屋里搬东西呢!” “你说刘大爷啊,他是我请来打家具的,他姓刘不姓王!” “明明就是一个人你少狡辩!”老太太额头上青筋暴跳,血管都鼓起来了。 何浅浅莞尔一笑,“对,人是我找的,话是我教的,事是我策划的,妈你能把我咋滴?” “何!浅!浅!”老太太当街咆哮起来。 “嘘嘘嘘......妈,别喊了,要不我让老刘头再来个情景重现?” “你、你......” “这里是百货大街,人流量是家属院的几十倍,到时就让老刘头喊‘春桃春桃你别跑,屁股有痣忘不了’怎么样?” 老太太听到这里又快不行了。 几乎是瘫倒在何浅浅身上,“你缺德做损不得好死啊,你你......” 何浅浅随手把粘在自己身上的老太太拎到一边,“别你你的了,去晚了民政局就关门了。” “你还挺主动?” “我不去你会放过我?跟个粘包赖似的粘着我一身老人味儿,忒讨人嫌!”何浅浅白了她一眼。 老太太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 还想反驳几句,谁料何浅浅扭头就往前走,“我没时间陪你打嘴炮不嫌丢人就在那杵着吧!” 老太太:“......你还来脾气了?” 民政局这会儿快要下班了。 负责办离婚的是个快要退休的中年妇女。 忙活一天脸色已经很疲惫了。 一看婆婆领着儿媳妇来办离婚,工作人员语气冷冷的,“男方人呢?” “同志我儿子工作忙来不了,我替他办离婚,你看这手续都拿来了!”老太太笑呵呵道。 “你替他办离婚,那你能替他过日子吗?” “同志你......你咋说话呢。”老太太面色一噎呛红了脸。 工作人员看向何浅浅,“女方,你同意离婚吗?” 何浅浅半天不吭声。 静静地坐在那里,眼圈湿漉漉的。 “你如果同意就让你男人过来一趟,我们以调解为主,调解后两口子先回去冷静冷静。” “同志......”何浅浅抽抽噎噎地抬起眸子,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同意离婚,我还爱他!” 老太太‘蹭’地站起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同志你别听她的,她是个疯子!” 演得跟真的似的。 何浅浅擦擦眼泪,“我没疯,是您逼我来离婚的,我心里有多爱德发您不是不知道,妈,爱一个人有错吗你为啥一定要拆散我们啊妈?呜呜呜......” “同志她精神真有问题,她在家都敢动手打我和我儿子,你千万别信她的鬼话啊!”老太太气得直跳脚。 “我哪里舍得打您?”何浅浅眼睛都哭肿了,吸溜一下鼻涕道:“您住院时我忙前跑后端屎端尿伺候您,您怎么昧着良心说话呀?” “你啥时候端屎端尿了?”老太太要气死了。 “您记性不好我不怪您,同志,您看看这个!” 何浅浅打开布兜子,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信封,“这是我写给我男人的情书,总共11封,代表一心一意。我如果不爱他,我何必要写这些东西来恶心自己呢?” 工作人员把信接过来,拆开一封看了看。 “噗......”工作人员绷不住了,憋笑憋得脸皮发酸。 她随手把信传给其他同事看。 有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同志轻声把信念出来,“亲爱的发发,你今天虽然掉进粪坑了,但我一点也不嫌弃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老公,你臭我也爱!” 读信的声音很小,可还是清晰地传到其他人的耳中。 正撕扯着骂架闹离婚的两口子也不打了,捂着肚子就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掉粪坑了都不嫌弃,媳妇你学着点吧,我喝多吐一地你都得送我去火葬场!” “这确实是真爱,掉粪坑了还当成宝呢!” 工作人员也跟着劝,“她婆婆,你儿媳妇多孝顺多体贴啊,且不说你儿子今天来没来,就算来了,这个章我们也不能盖。” “我们都是劝和不劝离的,你回去后多做做你儿子的工作,这结婚证才领回去几天啊就来闹离婚,小两口过日子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还有哈......” 说到这里,工作人员翻看了一下张德发的结婚档案,“你儿子前面已经娶过三任妻子了,难道说三个儿媳妇都是打男人骂婆婆的主吗?” “就是嘛。”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插了句,“遇到一个真心疼爱你儿子的好女孩可不多,好好珍惜去吧!” 老太太一张老脸都僵住了。 何浅浅是好女孩? 她好个锤子! 天底下就没有比她更坏更损更缺德的人了。 既然离不成,老太太也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敛起桌子上的手续转身就走。 第五十九章 关键时候能保命 “妈,您慢点走,摔了我可背不动您! 何浅浅一手拎兜子一手提裙子,颠颠地追上来。 老太太拉拉着一张驴脸,“何浅浅你真是好算计啊,你以为靠这点小把戏我就拿你没辙了?” “既然你那么爱我儿子你为啥不跟他圆房?” “哎呀,妈......”何浅浅俏脸微红,怂了一下老太太,“圆房这种事哪能在大街上说呢,您岁数大了可以不要脸,想啥说啥张嘴就来,但我还小呢!” 老太太听完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去踹何浅浅。 “骂不过就动手?”何浅浅闪身躲过去,“老胳膊老腿的您别抻着。” “哼!”老太太打不到她也不勉强,走到站点登上公交车。 何浅浅盯着老太太手里的档案袋。 那里装着户口本和结婚证。 今后自己开店铺买房子等等都需要用到这些证件。 如果总在婆婆手里攥着就太不方便了。 得在不离婚的前提下想办法把户口迁出来。 “你上来干什么,下去!”见糟心货也爬上公交车,老太太嫌弃极了。 何浅浅一脸委屈,直接看向司机大哥,“师傅,这车我能坐吗?” “买票就能!” “我买了,但是她让我下去!” 售票员瞪着老太太,“大娘,你要是不让她坐那你就下去吧,我退你票钱!” 老太太见所有乘客都望着她,臊得老脸通红,“我我我......我不下去,你让她坐吧!” “说得好像这车是你家炕头似的!”何浅浅撇撇嘴坐在老太太身边,使劲往婆婆那边挤了挤。 “你要跟我回家?”老太太冷着脸问。 “你家不是我家?去了趟民政局连我是谁都忘了?” 老太太彻底无语。 到家后老太太快步回屋把档案袋藏起来了。 又系上围裙去厨房做饭。 何浅浅趁机进屋翻了半天也没找到。 奇怪,婆婆把档案袋藏哪去了? “何浅浅你干什么呢?”门口传来一阵怒喝声。 何浅浅猛地一激灵,回头看去,就见小姑子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艳回来啦,我帮咱妈收拾收拾屋子。”何浅浅轻咳一声。 张红艳一看见她就压不住火。 几步上前把何浅浅提溜起来摔在炕上,“你昨天是不是把我妈气到医院去了?” 哥也太窝囊了。 这样的媳妇不狠狠打几顿,她怎么可能消停过日子? “艳你冷静点,咱妈年轻时候欠下风流债了,人家是来讨债的跟我有啥关系啊。你这要是把我摔坏了,谁给你介绍帅小伙啊?” “你还拿相亲的事情糊弄我?” 上次要不是自己太心急,也不会被她忽悠住了。 “艳,嫂子没糊弄你,嫂子现在手里就有一个现成的小伙儿,一米八的大高个老有男人味儿了。体格好力气大腿还长,一看就是疼媳妇的好男人。” 张红艳听到这里,眼里怒火明显消退了。 表情也不那么凶了,“你少在这瞎叭叭,上次你就答应我了,到现在我连人影都没见到!” 为这事她还特意减了肥。 虽然只瘦了3两,可感觉全身都松快了。 “艳,嫂子最近忙着拯救世界没顾上你这边你消消气儿。” 何浅浅推开小姑子的大身板,轻轻滑到地上,“这样,你先捯饬捯饬自己,烫个头发买身衣服再去照个相,嫂子把你照片拿给人家看看行不?” 张红艳咬咬嘴唇没说话。 “那小伙儿挺挑剔的,艳你衣服买大两号的,万一这两天又胖了可咋整!” “你会不会说话?”张红艳刚压下的火气又冒了出来,再次揪住何浅浅,“我打烂你这张臭嘴!” “艳!”何浅浅板起脸,“你打吧,打了我对象就黄了,到时候嫁不出去可别怪嫂子!” 张红艳的拳头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何浅浅见小姑子犹豫了,忙趁热打铁,“这一巴掌打的不是我的嘴,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艳,一辈子!” “要是对方看了我照片不喜欢我咋办?” “那就多照几张呗!” “......这是多照几张能解决的问题吗?”张红艳又想打人了。 “艳你模子正底子好,虽说胖了点但富态啊,人家就喜欢富态的!”何浅浅脸皮一抽一抽的,憋着不敢笑。 张红艳听完松开何浅浅。 转身回屋开始翻衣服。 何浅浅吁了口气,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户口本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要是被小姑子缠住她今天就别想走了。 “咦?姐姐,姐姐......” 刚跑出屋子,就见春芽背着书包走进大院。 一见到她乐得小脸红嘟嘟的。 陶秀秀跟在后面。 一看到何浅浅,她连忙上前拽住女儿,“春芽别搭理她。” 这女人太危险了谁惹她谁倒霉。 何浅浅笑着走过去,蹲在春芽面前捏捏她的脸蛋,“叫妈!” “妈妈!”春芽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陶秀秀表情差点裂开,“何浅浅你是不是疯了,你离我女儿远点!” “认亲书都写了你别跟我争。”何浅浅凑过去亲了芽芽一口。 陶秀秀整个人都不好了,伸手就去推何浅浅。 “你手里还有另外的账本吧?” 一句话就让陶秀秀定在原地。 何浅浅慢悠悠地站起身,揉揉春芽的小脑袋,“账本留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不是在帮陶秀秀,而是心疼春芽。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陶秀秀懵了。 “我还知道明早太阳从东边升起呢,你要不要拿本子记下来?”何浅浅淡淡地看着陶秀秀。 陶秀秀表情讷讷的,“你什么意思?” 何浅浅吐了口气,“我的意思就是你干过的那点破事,在我这儿就跟太阳升起一样不算啥秘密。让你留好账本不是同情你,而是怕芽芽以后没妈!” 说完,何浅浅朝春芽挥挥手,“芽芽,跟姐姐再见,姐姐改天给你买小糖人吃!” “妈妈再见!”春芽露出两颗小虎牙。 何浅浅有点绷不住。 这小丫头入戏还挺快。 陶秀秀愣了半天才回过神。 弯腰就把闺女抱起来往家跑。 她想再确认一下账本还在不在。 张德发下班后跟科里的同事喝了点酒。 扶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回到大院。 路过陶秀秀家门前时,见屋里亮着灯。 张德发醉眼朦胧地走上前。 打了个酒嗝后,伸手‘哐哐哐’地拍响房门。 第六十章 捏住软肋 “秀秀是我,开门!” “哐哐哐......” 陶秀秀这会儿都睡下了,听到敲门声她犹豫半天才下炕。 房门打开的一瞬,张德发满身酒气地冲进来,“磨蹭什么呢不快点开门?孩子睡了吗?” “干哥,你来干什么?”陶秀秀脸色发白心里很怕。 “咋?你的屋哥不能来了?”张德发捏住陶秀秀的下巴凑过去就要亲。 最近压力太大了。 陶秀秀偏过头去推开他,“哥你回去吧,春芽还没睡呢!” “糊弄鬼呢?”张德发也不知哪来的火气。 一把攥住陶秀秀的头发,“你坑我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在这装什么纯洁?你给我滚进来!” 一边骂一边把陶秀秀往里屋拽。 春芽吓哭了,跳下炕抱住张德发的大腿,“呜呜呜张叔叔你别打我妈,求求你了呜呜呜......” “死丫头崽子真碍事!”张德发气红了脸,伸手要去打春芽。 陶秀秀见状挣开张德发,赶紧上前护住女儿,“哥,你再敢动我们母女一根手指头,我就把账本送到纪委去!” “账......账本?”张德发面色一惊酒醒了大半。 怔了两秒钟咬着牙问,“你手里还有账本?” 这贱女人竟然敢拿账本来威胁他。 活腻了吗? 陶秀秀进屋翻出账本,“这是我手抄的!” “你个烂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张德发怒不可遏抓起账本就撕得稀巴烂,“白眼狼,没有老子照顾你们娘俩,你们早都要饭去了。现在翅膀硬了都敢来吓唬老子了,谁给你的胆子?说话!” 陶秀秀表情很平静,“你撕吧,撕没了我这里还有。” “你......”张德发颤颤巍巍地指着陶秀秀,“这损招你是跟谁学的?” 怎么感觉有高人指点呢。 陶秀秀抬起眸子,“是何浅浅!” “又是她?”张德发快站不住了。 怒火几乎冲破理智。 “哥,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想太为难你,只要你帮我在厂里找份工作,账本的事情我不会透露半个字!” 她男人死前也在铝厂上班。 人没了她便把工作卖了。 今后离开张德发她得给自己找一份保障。 “呵呵。” 张德发冷笑一声踉踉跄跄地坐在椅子上,“找工作?我自己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怎么帮你找?” “不要工作也行,你每个月必须给我们母女30块钱生活费,不然......” “不然你就去告发我?”张德福眼球猩红。 一个个的都来敲诈他,他是活财神吗谁都能管他要钱花。 陶秀秀正色道:“别以为我不敢,都撕破脸了我怕啥啊,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活了。” 张德发听完这话头皮麻酥酥的。 十分钟后,他签了一份保证书。 内容是每个月按时给陶秀秀30元生活费。 摁上手印儿便气哼哼地走了。 何浅浅,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你侮辱我妈名声。 打我孩子。 搅合我工作。 敲诈我钱。 拿账本来要挟我。 既然你动我家人,我也拿你家人开刀。 次日一早,刘大爷做了早饭。 他老伴儿走的早,厮守半辈子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啥的。 年轻时攒了点闲钱够养老的了。 出来找事做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雪琪,今天小翠咋没来找你一起上学啊?”何浅浅咬了口包子,眼睛一亮,“唔!好吃诶!” 老刘头不愧是工程师兼厨子。 这手艺绝了。 雪琪嘴塞得鼓鼓的,“小翠姐今天请假了。” “身体不舒服呀?” “不是,小翠的哥哥姐姐今天要带朋友来家里聚会,她得做饭烧水伺候他们。” “啥玩应?”何浅浅没太听懂,“不上学请假就为了给哥哥姐姐烧水做饭?” 雪琪点点头,“是啊姐,其实我早想跟你说了,小翠妈是后嫁给她继父的,她继父带来一儿一女平时总欺负小翠。她那个妈啥也不是整天围着那男人转,根本不管小翠姐的死活。” 何常勇听到这里,‘呯’地放下碗,“这个糟心妈还要她有啥用,趁早扔了得了!” “扔了你捡回来啊?”何浅浅看了大哥一眼。 难怪小翠不爱回家,那个家估计比张家何家还窒息。 何常勇‘呸呸’两下,“她那妈白给我都不要,我嫌埋汰!” 何浅浅边吃包子边在心里琢磨事。 正好刘铁柱起身去倒水碰了她一下。 何浅浅叫住他,“铁蛋你回来。” “我叫铁柱!”刘铁柱绷着脸。 “铁蛋你一米几?” “一米七五,有事?” “穿上鞋呢?” “一米七六!” “垫上鞋垫呢?” “你干啥?” 何浅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在想怎样把你凑到一米八!” 老刘头一脸警惕,“丫头你别打我侄子主意他还是处男呢。” “噗......”何浅浅差点把早饭喷出来,“刘大厨,我眼光有那么差吗?再说了我都是有夫之妇的人了我扯那王八犊子呢!” 说完,何浅浅捏着下巴绕刘铁柱走了一圈儿,“铁蛋你手巧去给自己做一副鞋垫垫上,本老板给你加5毛钱你帮我办件事!” “呵!5毛钱就想收买我?”刘铁柱一脸不屑,“你先说干啥!” “相个亲,你不亏!” 刘铁柱转身就走。 何浅浅跺跺脚,“6毛,6毛成不?” “一块五!”刘铁柱回过头。 “八毛成交!”何浅浅含泪开价。 “你买大头菜呢?最低一块,不给不去!” 何浅浅捂着心脏,找刘大爷控诉,“你侄子敲诈老板!” “随我了。”老刘头很欣慰地看着侄子,捋了捋山羊胡,“我年轻时候比他还狠,因为长得好看都是女孩倒贴我!” 雪琪听了跟大哥对视一眼,都捧着碗大笑起来。 何浅浅翻个白眼,嘱咐铁柱,“记得垫鞋垫。” “加5毛垫两层!”刘铁柱得寸进尺。 “整那么高能发电啊还是能当天线啊?”何浅浅‘哼’了一声,“一米八就够了!” 吃完饭大伙儿都各忙各的去了。 何浅浅送妹妹上学,刘大爷帮侄子打下手。 何常勇则是骑上自行车去买装修材料。 哪知刚拐进一条小胡同,就见七八个人前后围堵上来。 第六十一章 何常勇进医院 “何常勇是吧?” 一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男子走上前,手里拎着一根棍子。 何常勇见他们一副吊儿郎当满脸痞气的样,便猜到这是一群小混混。 “我是,你们想干啥?”何常勇皱紧眉头。 “不干啥,就是帮你松松骨头。”花衬衫冷笑一声,招呼其他人,“哥几个别愣着了,给我打!” 混混们拿起家伙式慢慢缩小包围圈。 “先等等!”何常勇下了自行车,很宝贝似的把车推到墙根儿下。 好不容易修好的万一打坏了就亏了。 花衬衫抽抽嘴角,“你都要挨揍了还心疼自行车?” “那我骑上跟你们打?”何常勇反问。 就这几瓣蒜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一个个长得跟晾衣杆成精似的。 瘦得肋巴骨都能当搓衣板用了。 风一吹裤腿子直晃荡。 花衬衫面色一噎,用棍子指着何常勇,“你就不问问我们为啥打你?” 何常勇摸摸脸,“难道是因为我长得比你好看?” “你要脸吗?”花衬衫破防了。 “那你说为啥?因为我个子比你们高?”何常勇伸手比量一下个头。 自己一米八三,混混们平均一米六五。 花衬衫黑了脸,“因为你妹妹得罪人了,这顿打你是替她挨的懂吗?” 何常勇‘哦’了一声,挠挠头发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片刻后他问,“我妹妹得罪的人多了你们......排第几?” 花衬衫被怼得面红耳赤瞬间恼了,“废话什么,哥几个揍他!” 何常勇弯起眉梢拉开架势。 然而不等棍子落在他身上,胡同口传来一阵喊声,“哎哟,常勇你在这儿干啥呢,他们是谁啊?” 所有人停下动作回头去看。 就见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站在胡同外。 “杨大娘,买菜去啦!”何常勇笑着挥挥手。 杨大娘是隔壁开卤肉铺子的,没事喜欢过来找常勇兄妹和老刘头唠嗑。 “你们都是干啥的,敢打常勇小子一下我就去报公安!”杨大娘吼了一嗓子。 “死老娘们滚远点!”花衬衫快气疯了。 这怎么打个人一波三折全是小插曲呢。 杨大娘‘哼’了一声,“常勇别怕,大娘去找人!” 说完就跑了。 “打给我打!” 两个混混挥起棍子就砸在何常勇后背上。 “嘭!” “嘶!”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还是震得他一趔趄。 何常勇一手抓起一个混混直接扔飞出去。 又抬脚踹趴下一个。 花衬衫打架很有经验。 对付何常勇这种体格子的人不能硬碰硬。 要用阴招。 他从兜里摸出一瓶辣椒粉。 趁何常勇跟其他人纠缠时直接将辣椒粉杨在他眼睛上。 “啊啊啊!” 何常勇惨叫一声,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他捂着眼睛蹲在地上。 “快打啊,快!” “咔!” 花衬衫一棍子就敲断了何常勇的胳膊。 店铺内。 刘铁柱正忙着割木头,刘大爷负责准备午饭。 “不好了不好了。”杨大娘着急忙慌地跑进来,“铁蛋,刘大哥,常勇被人打了你们快去救他啊!” 刘铁柱拉木头的手一顿,“我叫铁柱!” 何浅浅总叫错他名字把别人也带偏了。 “先别说这个了,常勇就在前街的那条胡同里呢,你们赶紧过去帮他呀!”杨大娘急得直跺脚。 刘大爷听了攥着锅铲子就冲出来,“奶奶的哪个不知死活的连我家小子都敢打,赶紧带我过去!” “走!” 刘铁柱也抄起工具兜子往出跑。 这个忙不能白帮,回头得让老板加钱。 赶过来时何常勇已经倒下了,脸上全是血。 混混们把他围成一圈拳打脚踢。 “常勇,常勇!”刘大爷倒腾着一双老寒腿一马当先,抡起锅铲子‘咣’地一下拍倒一个小混混。 杨大娘则是把菜篮子倒扣在花衬衫头上,对准他命根儿蹬了两脚。 刘铁柱从工具兜子里抽出铁锤子。 想了想又把铁锤塞回去,抽出一个橡胶锤。 ‘咚咚咚’几下就捶瘸了三个混混。 “走走走,别打了快跑!”花衬衫捂着裤裆招呼其他人跑。 混混们也没想到两老一小战斗力这么强。 那老登的锅铲子抡得像关公的大刀似的。 橡胶锤的威力比金箍棒还猛。 不敢继续纠缠,忙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常勇啊,哎哟,咋打成这样呢。”刘大爷扔了锅铲子上前搀扶何常勇,“铁柱子,赶紧骑车送常勇去医院!” 这脸都被打破了血胡里拉的。 浅浅那丫头见了指不定咋心疼呢。 刘铁柱把自行车推过来,“常勇,来上车。” 何常勇不停地揉眼睛,眼眶和眼皮肿得老高。 他摸着自行车的后座爬上去,把手里的纸条塞给刘大爷,“这个交给浅浅。” 这是刚才打斗中从花衬衫的裤兜里掉出来的,他随手捡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上面写着啥,可万一有用呢。 “成,先上医院要紧。”刘大爷把纸条收起来。 铺子里不能没人,他得回去守着。 “铁蛋,路上慢点骑!”杨大娘抚了抚胸口叮嘱道。 太吓人了,都多少年没经历过这种事了。 “是铁柱!”刘铁柱骑上自行车,再次纠正。 眼见常勇被送走了,刘大爷心里松了口气。 弯腰把工具兜和锅铲子捡起来,“杨大妹子今天多亏你了,晚上带二斤卤肉过来我们好好谢谢你。” “啥?”杨大娘怔了怔神,“我帮你们忙还得自己带卤肉来邀功呗?” 死老头子说话就不中听。 难怪身边连个老伴儿都没有。 刘大爷嘿嘿一笑,“哪能白吃呢,回头让浅浅给你钱,我家老板出手大方不差钱!” 杨大娘白了他一眼,捡起菜篮子。 她的小葱和豆腐都被踩烂了。 “中午去我那吃吧,现成的。”刘大爷很有眼力见。 “啥菜啊?” “棺材板炖排骨!” “滚老不正经的满嘴胡咧咧!” 何浅浅早上送完雪琪又到旧货市场转悠一圈儿。 打算收点旧家电回来。 看了一上午也没啥收获。 要想做家电翻新生意,就得挨家挨户满大街吆喝着收。 这样品类才齐全配件也好收集。 雪琪和小翠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不回来。 何浅浅揉了揉饿扁的肚子溜溜达达回了店铺。 “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咋啦?” “你哥常勇,被打到医院去了!” “哐!”何浅浅手里的兜子掉在地上。 皱紧眉头,“你说什么?” 第六十二章 阳光开朗帅小伙 大哥为人憨厚老实从不在外面惹事,他能得罪谁呢? “丫头你先别急,这是常勇跟人打架时捡的纸条你瞅瞅。”刘大爷把纸条递过去。 何浅浅展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张德发?”何浅浅倏地抬起头。 这字迹她化成灰都认得。 就是张德发写的。 刘大爷听后叹口气,“这就说得通了,你把你婆家折腾得够呛,他们总不能吃哑巴亏吧?” 何浅浅表情淡淡的。 心里却涌动一股灭了婆家的想法。 “我折腾他们?”何浅浅勾起唇角。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刘大爷如果经历过她所经历的一切,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刘大爷你帮忙看店,我去医院一趟!”何浅浅拎起兜子转身就走。 张德发这手伸得够长的,连她大哥都敢打。 看来得真真正正让他痛一回了。 前往医院的路上她又去了趟派出所。 公安说单靠纸条上的字迹证明不了什么。 证据不全他们不好抓人。 何浅浅也没全指望公安。 真到了那一步张家老少谁都别活了。 “呜呜呜,哥你胳膊疼不疼还能好起来吗?”雪琪趴在床边哭。 刘铁柱送完何常勇就去学校通知雪琪了。 何常勇揉揉妹妹的头,“一点都不疼真的,你看还能动弹呢,嘶......” “哥你别乱动了。”雪琪吓了一跳,“这胳膊上打了石膏夹着板子呢,万一磕裂了还得重新弄。” 何常勇一听忙放下胳膊。 他眼睛能看东西了但还是有点肿,“打不过就下黑手等我逮住他们的,非整死他们不可!” “哥,以后我还是自己去上学吧你别送我了。” 真怕大哥再遇到那群坏人。 何常勇用力摇头,“出了这事哥更不放心了,送,必须送!” 雪琪一脸无奈。 正要说什么时,何浅浅忽然从病房外走进来。 “浅浅你咋也来了?”何常勇坐起身。 何浅浅刚才问过大夫了,胳膊只是轻微骨折回去养段时间就好了。 确认大哥没事,她悬在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回肚子,“听说哥一个人打八个?” “是七个!”站在窗前啃苹果的刘铁柱插了句。 “战果如何?”何浅浅问。 “你哥负伤住院,杨大娘损失一块豆腐和一把小葱。” 刘铁柱说到这里,直接伸出手,“我敲断一根锤子把,你得赔我钱!” “从你二叔工资里扣。”何浅浅道。 “何老板你这么抠门小心我不帮你去相亲!”刘铁柱寄出终极大招。 他鞋垫都做好了。 何浅浅‘噌’地一声蹦起来,“铁蛋子做个人吧,说话不能不讲信用!” 她敢打包票,张红艳就喜欢铁蛋这一款的。 非他不嫁直接倒贴的那种。 刘铁柱梗着脖子,“锤子把5毛钱!” “掉钱眼儿里了?”何浅浅骂骂咧咧地打开布兜子。 从里面摸出一枚‘钢镚’丢过去,“拿好不用找了,我怕你找不开!” 刘铁柱拿着手里轻飘飘的钢镚,低头一看下巴差点惊到地上。 这钢镚是塑料做的。 上面刻了一个猪头图案。 面额写着‘五百万元整’。 “你这是冥币吧!”刘铁柱气得又把钢镚扔回去。 他确实找不开。 何浅浅坏坏一笑,“那我先帮你留着,等你咽气儿了我给你烧过去!” “浅浅你别逗铁柱哥了,今天他帮了我大忙呢。”何常勇忍俊不禁。 “成!”何浅浅拍拍手,“今晚我请大伙儿吃锅子,把杨大娘也叫来。” 但在这之前她得回婆家一趟。 今天是张红艳19岁的生日。 张德发下班回来后在饭店打包了很多菜。 就这么一个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每年的生日都是他帮忙张罗的。 老太太又预备了几个硬菜,把儿子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准备热闹一下。 “小青帮奶奶来拿碗筷,小川你别玩了赶紧去洗手。”老太太在厨房忙冒烟了。 张红艳穿着一条粉色布拉格裙子,拿起火柴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哥虽然嘴上总嫌弃她嫁不出去,心里却很疼她。 万事俱备待全家人都上桌后,张红艳双手合十刚要许愿。 “哐当!”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张小川扭头去看吓得缩缩脖子,“是何大小姐回来了!” 老太太吓了一大跳,瞬间绷起老脸,“何浅浅你回来干什么?” 偏偏这个时候来搅局,她故意的吧。 何浅浅眼神阴冷阴冷的,慢慢往饭桌前走,“我是张家儿媳妇,回来给小姑子过生日不是应该的?” “我不用你给我过生日。”张红艳冷哼一声。 “呀,艳你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你忘了一米八帅小伙的事了?” “我......” “怎么,嫂子回来给你过生日还有错了呗?那行,嫂子走了,对象黄了,就这样!”何浅浅转身就走。 张红艳面色一慌赶紧起身拽住何浅浅,“你要真给我介绍对象,我......我给你道歉!” 何浅浅甩开她的手,“上花轿了知道扎耳朵眼了?” “何浅浅,你回来干什么?”张德发拉拉着脸问。 两天不作妖三天早早的。 虽然一看到这贱人就堵得慌。 但今天这事办得漂亮。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何浅浅想到哥哥被打断胳膊时的疼痛和无助,再也压不住火。 直接抓起饭桌上的蛋糕盖在张德发脸上。 “啪!” “啊啊啊贱人!” “何浅浅你又发什么疯你想气死我吗?”老太太嗷嗷地喊。 张德发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奶油,抓起酒瓶就朝何浅浅打去。 “哗啦!”酒瓶子应声而碎。 没砸到何浅浅。 饭桌却被她一把掀翻了。 叮里当啷的。 一桌子好酒好菜洒在地上,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 又双叒叕气晕过去。 “妈!” “奶奶!” 张德发也顾不上擦蛋糕了,紧忙上前把老太太背到炕上。 张红艳忍无可忍要动手,何浅浅一个眼神扫过去,“明天下午两点半国营大饭店安排你们见面。” 话落,她随手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你的相亲对象!” 张红艳愣了愣接过照片一看,一颗心瞬间收紧了。 照片上的小伙长得浓眉大眼肩宽体壮。 皮肤黑不溜秋的牙却白得晃眼。 他站在一堆像棺材板似的木头前,左手拿锤右手拿锯,笑得阳光开朗有魅力。 张红艳紧紧抓着照片,心潮起伏。 天呐! 这就是她十九年来一直在寻找的男人啊。 第六十三章 坑男人不眨眼 何浅浅见小姑子看照片的眼神都拉丝了,便知道她上头了。 “艳,这小伙儿长得好身体棒能抓钱,昨天已经有六个姑娘排队去看他了你是第七个。” 张红艳听了脸颊有点发烫,“这么......这么受欢迎吗?” “那可不,嫂子给介绍人三斤肉票人家才同意让你插队的,不然得排到下个月末呢!”何浅浅一本正经道。 张红艳赶紧把照片收好,“明天我准时到。” 说完去看看老娘,又拿着笤帚收拾满地残局。 何浅浅走进里屋把那张字条拍在炕桌上,“张德发,这是你写的吧?” 张德发正帮老太太擦汗。 瞥了眼字条,“那上面写我名字了吗?” “张德发你吃了狗胆了敢动我哥?”何浅浅双眸冷若寒冰。 “呵呵,呵呵呵......” 张德发突然冷笑起来,盯着何浅浅,“你也有软肋是吧,你也怕失去家人是吧?何浅浅,你把我家搞得鸡飞狗跳一团糟,我打你大哥一顿怎么了?” 何浅浅板着脸没说话。 “识相的话就把账本和钱还回来,不然我亲自接你妹妹去放学,呵呵!” 何浅浅慢慢抬起眼皮,“你敢动雪琪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妹妹失足下海毁掉她人生!” “你敢!” “不信试试?” 张德发咬紧牙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何浅浅笑呵呵地坐在炕沿边儿,看向老太太,“你娘最引以为傲的闺女儿子,一个是名声恶臭的红尘女郎,一个是贪污公家钱财及隐瞒杀人真相的包庇犯。” 说到这里,何浅浅敛起笑容慢悠悠地看着张德发,“老公,张家到你这代要改姓啦,改姓‘臭’吧,臭名昭著臭大街的臭!” “你闭嘴!”张德发眼圈猩红。 何浅浅起身掸了掸裙子上的灰,“你想让小青小川有一个劳改犯的爹吗,想让他们有一个如过街老鼠一样的姑姑吗,想吗?” 张德发气得全身发抖,“不动你妹妹,动你爸行不?” “嗯!”何浅浅点点头,“请务必加大力度!”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明早八点带上户口本和结婚证跟我去派出所一趟。” “干什么?”张德发满脸惊恐。 “办分户!” “分户?”张德发皱了皱眉,“你如果想走咱们可以直接办离婚!” 何浅浅莞尔一笑,“离了婚谁费劲拔力给你妹介绍对象?谁帮你照顾秀秀姐?” “你少贫嘴,你......” “嗯?”何浅浅一个眼刀子瞪过去。 张德发张着嘴蠕动两下喉结,把一肚子火气憋回去。 “分户不分家,各人管各妈,明天不许迟到,走了!” 何浅浅把炕上的苹果香蕉和两大盒点心都装进兜子里。 然后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次日。 分户办得很顺利,何浅浅趁机把户口本要来了。 紧接着又去了趟铝厂。 宋厂长最近过得提心吊胆的。 厂子一堆破事等着他处理,头上还悬着一把刀随时会落下来。 账本就是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炸了。 宋厂长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子。 正要去喝时,忽听‘哐当’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窗户被人撞开了。 扭头去看,就见何浅浅翻身跳进来。 “那里有门!”宋厂长气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裤子上。 烫得他赶紧蹦起来。 何浅浅嚼着泡泡糖笑容很灿烂,“我敲门了你可能上岁数了耳背,没听见!” “你又来干什么?”宋厂长沉着脸问。 “啵!”何浅浅吹破泡泡糖,“老宋同志,我这次来是帮你的,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走啦!”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宋厂长冷哼一声。 起身去把缸子续满茶水,“有话快说!” 何浅浅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抖了抖,“老宋同志,我做为张科长的正牌大夫人有必要提醒你一声!” “他还有二夫人?”宋厂长拧着眉头问。 “有的,陶夫人一直想登堂入室可老夫人不认可她!” “呵呵,你倒不吃醋?” 何浅浅斜歪着身子换了条腿抖,“我俩的工种不一样,陶夫人干得活又脏又累吃力不讨好,我主要负责貌美如花、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我吃哪门子醋?” 宋厂长听完扯了扯嘴角。 这丫头是老天爷派来惩罚张科长的吧。 “你少扯闲篇,找我到底有啥事?”宋厂长吸溜一口茶水。 “老宋你要倒霉了。” “倒霉?”宋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账本的事情泄露出去了? 何浅浅眯起眼睛,“我家张科长这段时间天天出去传闲话,说你吃大头他拿小头不公平。” “什么?”宋厂长猛地站起身,脸色遽变。 “还有呐,他说自己如果被抓第一个就把你供出来!” “他敢!” 宋厂长‘呯’地一声把茶缸墩在桌子上。 何浅浅趁热打铁,“老宋,你前两天去城北的桑拿房洗澡了吧?” “我家科长说你根本不是去洗澡,而是找了好几个女......哎哟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话确实是从张德发那里偷听来的。 他也只敢偷偷跟老娘说,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出去宣扬。 “放他娘个屁,你你你......你去把他给我叫来我要当面问清楚!”宋厂长气得啤酒肚一颤一颤的。 何浅浅微微一笑,“嘴长在他身上你问他也不一定承认呀。” “老宋同志,我倒是觉得不如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长长记性。” “一旦你泡桑拿的事情捅到厂工会去,你让全厂工人怎么想?” 宋厂长听完表情逐渐阴冷起来。 是啊,张科长的确知道他太多秘密了。 单单口头警告不足以震慑住他。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宋厂长瞥向何浅浅。 真没见过谁家媳妇这么坑自己男人的。 何浅浅抿嘴笑笑,“采购科那么重要的部门你让张德发管,你放心吗?” 宋厂长靠在椅背上思忖片刻。 一个想法从脑海闪过。 抬起头,“不如让他下车间吧,就你爸的那个铸造车间。平时上班有你爸帮忙盯着他,他也不敢乱说,你觉得呢?” 何浅浅面色一喜差点把泡泡糖咽进肚子,“老宋你真上道啊不愧是当大厂长的,坑人坑得这么顺溜!” “不会说话别说!” 宋厂长瞪了她一眼,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第六十四章 一本正经来相亲 当天一条人事调令就下发到采购科。 原采购科科长张德发被调到铸造车间成了炉前一线工人。 消息一经传出轰动了全厂。 “好家伙咱们科长昨天还夹着包跟我吆五喝六的,今天就下车间了还跟他老丈人一个班,他这是得罪谁了?” “得罪谁了?得罪他媳妇了呗,上次科长在家被打得头破血流脸发光都住院了!” “以前不是他动手打媳妇吗,这咋反过来了?” “他那媳妇可不是一般人,老邪乎了听说会仙法!” “......” 张德发捏着那张调令冲到宋厂长办公室前。 用力拍打门板。 “哐哐哐......” “厂长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在采购科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凭什么让我下车间?” 他坐办公室这么多年早都习惯轻松安逸的工作环境了。 铸造车间劳动强度是现在的几十倍。 高温粉尘以及工人们对他的偏见等等,他怎么可能干得下去? 尤其是何金贵。 那人蔫坏蔫坏的心眼又小。 不得借着这个机会往死里整他。 “厂长你开门,开门啊!” “小张啊,厂长出去开会了。”人事科老李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 张德发一看到老李火气更大了,“调令是不是你们人事科批的?” 一个个收他礼时称兄道弟人模狗样的。 现在却串通起来合伙坑他。 老李耸耸肩,“厂长不点头我哪敢批啊?再说这事是厂部开会定的你有意见去找厂工会......” “我问你!”张德发硬声打断他,“是不是有人跟厂长说什么了,比如何浅浅!” 都答应她办分户了,她还咬着自己不放。 老李眨眨眼,“你连自己媳妇都怀疑啊?” “我媳妇?呵呵!”张德发身子晃了晃,“她是我活爹是我祖宗,是宋厂长派来的卧底奸细,她就是个贱人贱人......” 老李一脸无奈。 这人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没见过当着外人的面骂自己媳妇是贱人的。 “你还是赶紧去车间报到吧,领完工作服今天就上班!”说完老李关上办公室的门。 张德发全身哆嗦得厉害。 转身照宋厂长的门就踹了一脚。 “咔嚓!” 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把门板踹穿了。 自己没站稳,脸‘咚’地一声撞在门上。 “啊哎呦......”张德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老李又探出头,“练铁头功呐?再闹我叫保卫科啦!” 何浅浅出了厂子直接回店铺了。 今天安排小姑子跟刘铁柱见面。 她台词已经写好了还没来得及给铁柱呢。 何常勇死活不在医院待,早上办了出院就回铺子了。 刘大爷刚做好午饭。 见何丫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拦住她问,“锅子呢?羊肉呢?” 昨天明明答应请他们涮锅子的。 这死丫头昨晚后半夜才回来。 何浅浅嘿嘿笑道:“锅啊,锅昨晚跟张德发打架干碎了!” “耍赖是吧,成,铁柱子你别去相亲了这丫头说话不算数!”老刘头吩咐侄子。 刘铁柱正在铺地砖。 头也不抬,手里瓦刀‘当当’敲着半块砖,“嗯,不去!” “不去是吧,行!” 何浅浅笑呵呵地倚在饭桌前,“后街卖活鸡的王老六天生一米八,鞋垫都不用垫,能说会道嘴还甜体格比你好!” “我要是撮合成了逢年过节还有活鸡吃。” “至于你,你就在这铺砖吧,你铺一辈子冰冷冷的砖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你打光棍去吧!” 刘铁柱听后,敲砖的手停了一下,“几点见?” “两点半两点半。” 何浅浅一秒换上笑脸,很狗腿地跑过来把台词递给他,“赶紧背,背错一句扣一毛钱!” 刘铁柱扫了两眼台词。 收起来继续敲砖,“加5毛,不然全背错!” “嘶......”何浅浅牙疼。 国营大饭店。 张红艳提前半个点就到了。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连衣裙,半高跟皮鞋。 头发是早上烫的抹了发胶。 大波浪发卷在肩上硬邦邦的支棱着。 涂了口红又怕太艳。 用纸蹭掉一层粉不粉红不红的像刚啃了火龙果。 “真俊呀!”第三次拿出铁柱的照片看,张红艳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饭店外,一个像踩着高跷的小伙直不愣腾地走进来。 一步一龇牙走得很痛苦。 张红艳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心跳瞬间加速。 来了来了,他来了。 赶紧捋了捋自己的波浪卷站起身。 刘铁柱像装了两条假肢似的晃晃悠悠挪到张红艳面前。 上下打量她一番后心里后悔了。 早知道让卖活鸡的王老六来了。 “你好,我叫张红艳,我嫂子是何浅浅你应该认识。” 张红艳羞涩地开口。 刘铁柱‘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张红艳瞟了眼他的鞋。 天呐,这黄胶鞋怎么撑成方块形状了。 他垫了几层鞋垫呀。 “饿了吧你想吃点啥?”张红艳把菜单递过去。 长得确实有男人味儿。 难怪那么多姑娘排队跟他相亲。 “随便!”刘铁柱掏出台词小纸条看了看。 “那我先点吧!” “嗯!” 点好后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你叫啥?”张红艳的眼睛都黏在铁柱脸上了。 “刘铁......蛋,不,刘铁柱!” 何浅浅这个害人精,把他自己都带跑偏了。 张红艳忍俊不禁,捂着嘴偷笑。 这人憨憨的真可爱。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张红艳又问。 刘铁柱瞄向台词本。 结结巴巴像念课文似的,“专业......专业哭丧跪灵堂,哭到咽气儿加......加5块。” “你在看什么呢?”张红艳懵了。 “台词!” “什么?” 刘铁柱忙把纸条收起来,面如表情道:“我在看菜单!” “你不是干装修的吗,哭丧是?” “副业!”铁柱轻咳一声。 张红艳也没计较,笑了笑说,“文武双全的你真厉害。” 能哭丧说明他孝顺。 为了挣钱可以放下脸面和尊严。 这才是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铁柱你觉得我怎么样?”张红艳羞怯怯地问。 刘铁柱机械式回答,“还行!” “那你愿意跟我好吗?” “再说吧!” 张红艳蹙眉,“再说是啥意思?” 刘铁柱没接话。 恰在这时,服务员在柜台那边喊了一声,“饭菜好了谁来端一下!” “我去吧!”刘铁柱站起来。 谁料在转身的刹那,他脚脖子突然一崴。 身体后倾‘咣当’一下砸在饭桌上。 盘子碗筷都砸飞了。 第六十五章 黄金搭档 “天呐铁柱哥,你你......你没事吧!” 张红艳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搀扶刘铁柱。 “我没事。” 刘铁柱躺在一堆碎瓷片中表情很淡定。 “是不是鞋不舒服啊,好端端的怎么崴脚了?”张红艳再次去看刘铁柱的黄胶鞋。 “有点......板脚!”刘铁柱爬起身。 谁料刚站直身子他脚脖子又崴了一下,整个人朝张红艳扑去。 “哎呀铁柱哥你......” “扑腾!” 两个人直接叠在一起。 脸对着脸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张红艳心跳如鼓脸烫得能煎鸡蛋了,“铁......铁柱哥,你压疼我了。” 刘铁柱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拉张红艳。 拽了两下没拽动,“我去端菜吧!” 张红艳脸颊更红了。 这男人身上有一股木屑味道。 她小时候就喜欢这个味儿。 服务员朝这边看了一眼,“同志,你俩大白天就亲亲抱抱忒不像话了,想亲回家亲去,还有打碎的盘子和碗你们得赔!” “算我的。”刘铁柱往出掏钱。 “不用不用,铁柱哥我来。”张红艳彻底上头了。 怎么可以让铁柱哥花钱呢。 “好,你来!”刘铁柱把钱塞回去。 一顿饭净听张红艳叭叭了。 走出饭店,张红艳红着脸问,“铁柱哥,明天能陪我去看电影吗?” “嗯!”回去得让何老板加钱。 他的服务范围只限吃饭不包含看电影。 张红艳一听心花怒放,“那咱们明天见!” 何浅浅一下午卖出去10个菜板子。 因为质量好价格低,她还收到了几个预定的订单。 “浅浅,要不咱们改行卖菜板子吧别折腾家电了。”何常勇笑着道。 何浅浅撇撇嘴,“哥,这不叫改行,这叫原地踏步你懂吗?” “卖家电就不是原地踏步了?” “档次不一样嘛。” 何浅浅拍拍身旁的菜板子,“这菜板子是铁蛋小木匠做的,咱们呢是修家电的,你让电气工程师去劈柴这合适吗,这叫降级啊哥!” 何常勇‘噗嗤’一笑,还想说什么时,就见铁柱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何浅浅眼睛一亮忙迎上去,“铁蛋,对象看得咋样?” “菜挺好吃!”刘铁柱直接把‘木块版增高垫’掏出来扔了。 何浅浅拍拍大腿,“别扔啊下回还要用呐!” 铁柱不说话。 “你俩聊啥了?”何常勇问。 “她聊,我吃!” 何浅浅追问,“给你的台词念了没?” “念了,我是专业跪灵堂哭丧的!” 说完铁柱瞪着何浅浅,“你得加钱,我脚脖子疼!” “从你二叔工资里扣!” “她明天约我看电影。”刘铁柱揉揉脚踝。 “你答应了?” “加钱我就去。” 何浅浅绷着脸,“晚上涮羊肉,有本事你别吃!” 刘铁柱咽了咽口水,拎着黄胶鞋进屋去了。 “二叔,这种老板你是怎么答应50块钱干10年的?”铁柱找二叔控诉。 刘大爷正用砂纸打磨菜板子。 头也没抬,“这叫投资,万一10后50块钱能买头牛呢,二叔不就赚啦!” 刘铁柱:“......” 雪琪和小翠差不多要放学了。 何浅浅嘱咐大哥,“哥,我到学校接妹妹,你去隔壁把杨大娘叫来晚上涮锅子吃。” “好咧!” 去技校路上何浅浅买了三根冰棍。 自己嘴里叼一根,待俩丫头跑出来又一人塞一根。 “小翠你脸怎么了?” 两天没见这丫头,脸上居然出现一道血痂。 小翠含着冰棍没说话。 雪琪气哼哼道:“被她姐用金项链抽的!” “什么?”何浅浅怔住了。 “小翠后爸给她姐买了一条金项链,她姐为了显摆故意在小翠面前甩来甩去,一不小心就抽到小翠脸上了。” “雪琪你别说了。”小翠低着头都快哭了。 何浅浅听到这里简直是怒火万丈。 ‘咯嘣’一下咬碎冰棍,“奶奶的,带我去会会你那个继姐!” 好几天没干架了手正痒痒呢。 小翠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浅浅姐不用了,等我技校毕业就离开那个家再也不回去了。” “那还要忍受三年呢,不行,非干死她不可!”何浅浅撸起袖子。 哪知话音刚落,忽然看见何金贵和张德发推着自行车从街道对面走过来。 赶上下班点,街道上涌满了铝厂的工人。 乌泱泱的。 何金贵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张德发却黑着一张脸,一副快要气死的模样。 这一下午他被老丈人支使得脚不沾地。 腿都跑细了。 一会儿让他清理废料。 一会儿让他搬铝棒。 一会儿又让他打扫卫生。 没办法,老丈人是铸造车间的小班长。 虽然权利不大但正好管着他。 何金贵也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他这女婿不止一次跑到车间来骂他。 做为岳父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可算是逮到这小子了何金贵怎么可能轻饶了他? “贤婿明天早点来哈,还有挺多活等着你干呢。”何金贵笑眯眯道。 张德发脚步一顿,“你差不多得了,我只是暂时下放到你们车间,等见到宋厂长把情况说明白我就能回采购科了。” 说完冷笑一声,“你以为用这种卑鄙幼稚的手段就能拿捏住我了?” “何金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别高兴得太早!” 何金贵耸了耸肩,“那落架的凤凰还不如鸡呢,你嘚瑟啥啊?” “这家伙的就因为收了你2000块钱彩礼,你三番五次到车间来找我茬!” “我这么大岁数了你说骂就骂说损就损,你算是个啥玩应?” “你跟浅浅结婚这么久了,你有叫过我一声爸吗?” 他也窝了一肚子火。 何福下岗后,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何姗因为被绑的事情性格也变得孤僻内向了。 在家里话都不跟他说。 老太太更是埋怨他不帮何福找工作。 桂琴也跟他怄气儿。 晚上碰都不让碰。 “你也配让我叫爸?”张德发横了他一眼,推着自己行车就往走。 不远处的何浅浅弯起唇角。 这真是一对黄金搭档呢。 老宋这人能处,起码这件事办得漂亮。 “雪琪小翠咱们走。”何浅浅牵起俩丫头的手。 刚要转身时,就见七八个人突然从胡同里冲出来。 把何金贵和张德发围在中间。 第六十六章 渣爹渣夫吃瓜落 “胡厂长?” 何浅浅瞪大美眸心里畅快极了。 拉起两个妹妹的手就往那边跑,“快跑快跑看热闹去!” 俩丫头头顶飘着一串小问号。 看啥热闹? 自从何浅浅假扮‘干饭仙姑’把大哥从水泥厂骗出来后。 胡厂长就气得差点住院。 他派人调查了好几天。 顺藤摸瓜找到了‘仙姑’的爹和老公。 然后瞅准机会赶在二人下班时间来围堵他们。 “何金贵是吧?”胡厂长冲到何金贵面前,上下扫了他一眼,“还认得我吗?” “你谁啊?”马里马虎看着有点眼熟。 张德发想走,却被两个人架起来往胡同里抬。 “干什么,关我什么事?”张德发吓得脸发白。 “你是何浅浅男人不?” “我......我不是。”张德发想摘清自己。 胡厂长抬腿就踹了他一脚,“放你娘个屁,老子都查清楚了你就是何浅浅男人,来来来把这两个人给我拽进去!” 街道上人太多了他不敢当众斗殴。 何金贵呜呜嗷嗷地喊,“严打呢,你们是不是疯了?张德发你是废物吗,你倒是打他们啊,年纪轻轻的真他妈窝囊!” “何金贵,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张德发咬牙切齿。 他被降职已经够心烦得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又碰到这种糟心事。 “啪啪!” “哎哟!” 何金贵脸上挨了两下鼻血都窜出来了。 胡厂长双眼冒火,招呼手下工人,“给我狠狠地打别手软!” 妈的都骗到他头上来了。 今天这股火不撒出去,他都得活活气死。 张德发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哥我也是受害者啊,你冤有头债有主心里不忿可以找何浅浅啊,你打我干什么?” “你媳妇装神弄鬼耍老子,老子打完你再找那贱人算账!”胡厂长骑在张德发身上揍。 何金贵被打得鼻青脸肿工作服都扯破了。 他觉得眼巴前是他人生中最至暗的时刻。 没有比现在更倒霉的了。 “呀,爸爸,老公!” 何浅浅抓着冰棍跑进来,小川和雪琪跟在后面。 胡厂长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个骗子你还敢来?” 何浅浅跺跺脚,“胡厂长你别打啦别打啦,你打得好!” “......姐。”雪琪推了二姐一下。 姐这煽风点火的本事绝了。 小翠也偏过头去憋着笑。 胡厂长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何浅浅把最后一口冰棍吞进去,随手扔了木棍儿。 眼睛亮晶晶的凑到跟前看热闹,“胡厂长,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让他俩排对排跪好,这样你打起来也方便不是?” “你有毛病吧,他们一个是你爸一个是你男人,你就一点也不心疼?” 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丫头不正常,但胡厂长还是被她的骚操作整不会了。 何浅浅‘啧’了一声,“我咋不心疼呢,我心疼你的手啊,打了这么半天手不疼吗?小翠小翠,快去给你胡叔叔找根棍子来!” “浅浅姐,砖头行吗?”小翠从墙根下捡起半块砖。 “可以可以,快拿来!” 何浅浅把砖头丢给胡厂长,“我老公脸皮厚随便拍,我爸嘴硬牙硬脑门硬你拍碎了算我的。” 说完,何浅浅抱着胳膊看向何金贵,“爸,你年轻时候不是能一个打十个吗,现在咋成怂包蛋了?” “老公,你打断我大哥胳膊时的气势呢,拿出来啊别当缩头乌龟呀!” 张德发脸被打成了猪头。 见何浅浅在那添油加醋幸灾乐祸,气得怒吼起来,“都是你惹得祸你给我滚!” 何金贵也跟着骂,“你亲爹被打成这样你还在看热闹,你良心被狗吃了?” “你们俩都闭嘴!”胡厂长起身一人踢了一脚。 旋即伸手就去抓何浅浅,“死骗子总算是逮住你了。” “浅浅姐!” “二姐!” 俩丫头吓得够呛,赶紧跑上前想护住何浅浅。 哪知何浅浅却稳如老狗直接大喊起来,“北春市红旗水泥厂有严重质量问题,水泥不达标,熟料以次充好,弄虚作假坑骗质检部门......” 喊到这里,何浅浅咧嘴笑了,“老胡同志,赶上严打外面人又多,我要不要去大街上喊两嗓子帮你宣传宣传呀?” 胡厂长动作僵住了。 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敢威胁我?” “哪敢哪敢,你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出了,没必要跟我一个小姑娘较劲吧?”何浅浅笑吟吟道。 胡厂长攥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何浅浅,“你倒是比你爹和你男人有勇气!” “他俩你照死里打就对了,你放心我不去报公安,但咱俩这事儿是不是就翻篇了?”何浅浅笑着问。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 她全然不知道胡厂长火气这么大。 找不到她就拿渣爹渣夫来开刀。 干得漂亮。 “厂长,胡同外面好像有公安咱们快走吧。”放风的工人跑回来道。 胡厂长‘哼’了一声,指着何浅浅,“以后别让我看见你,走了!” “哎哟......疼,疼啊!”何金贵快死了,疼得吱哇叫唤。 张德发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何浅浅你送我去医院,快点!” 这个惹事精早晚得害死他。 何浅浅翻了个大白眼,“你俩安详的躺着吧,躺够了自己爬医院去,反正又不远。小翠,雪琪,咱们回家吃锅子咯!” “姐,真的不管爸吗?”雪琪小声问了句。 感觉爸伤得比姐夫严重多了。 何浅浅溜溜达达走出胡同,“管啥,又死不了!” 小翠一脸不放心,“浅浅姐,万一胡厂长再来找你麻烦咋办?” “他比谁都害怕水泥厂被查,不想蹲笆篱子就尽管让他来。”何浅浅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 路过供销社她买了10斤羊肉卷和一大堆青菜。 杨大娘是做卤肉生意的,火锅汤料自己就会熬。 回到铺子,何常勇负责烧火。 刘铁柱负责择菜。 刘大爷跟杨大娘围在灶台前斗嘴。 “何丫头回来啦,拿碗筷准备吃吧。”杨大娘把铜锅端上来。 “哇,真香呀!”何浅浅吸了吸鼻子。 还是鸳鸯锅呢。 刘铁柱看了眼何老板手里的羊肉,很满意,“终于做了回人。” “切,没你的份儿!”何浅浅把羊肉放在桌子上,“这羊肉是按劳分配的。” “大哥1.5斤,刘大爷1.5斤,大娘1.5斤,我4斤,雪琪小翠......” “你等等!”铁柱挑了挑眉,“凭啥你自己分4斤?” 何浅浅拍拍胸脯,“我是老板,费脑也费肉呀!” 第六十七章 全家改头换面 刘铁柱气抽抽了。 “歪理邪说,何浅浅你再这样我真不帮你应付张红艳了,你让王老六去吧!” 那女人看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何浅浅很肉疼的看着羊肉,“那分你二两吧!” 铁柱听完差点背过气去。 杨大娘平时虽然嘴碎话多。 但人却很热情手脚也勤快。 她老伴儿年轻时喝大酒喝死了。 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成家工作了。 可能是太忙的缘故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看她。 吃饱喝足后何浅浅伸了个大懒腰。 清了清嗓子,“宣布一个事儿哈!” “啥事?”刘大爷抬起眼皮,“除了涨工资外,其他事情我们不想听!” “跟你那侄子一个样就知道钱钱钱!”何浅浅拍拍桌子。 随手把小翠拉过来,“小翠妹妹挨欺负了,你们说管不管?” “管!”何常勇‘噌’地站起身。 “怎么管?” “去他们家闹!”杨大娘插了句。 何浅浅‘嗯’了一声,眯起眸子,“明天都把手上的事放一放,我要去平了老赵家!” 刘铁柱滋溜一口汽水,“我明天有约!” 他要跟张红艳去看电影。 “你可以不去,记得背台词!”何浅浅道。 刘大爷挠挠脸,“我明天要磨菜板子!” “菜板子哪天都能磨,小翠妹妹的事情最重要!” 何浅浅双手叉腰,两根麻花辫荡来荡去。 雪琪蔫蔫的举起手,小声说,“姐,明天学校休息我也想去行吗?” “去,都去,铁蛋你看完电影也过去!”何浅浅激动得挥起小爪子。 “是铁柱!” 晚上何浅浅让大哥进空间去养伤。 哥身体好恢复能力强,又有空间加持。 这种程度的骨折两三天就痊愈了。 次日一早,何浅浅召集所有人来到百货大楼门前。 何常勇诧异,“浅浅,咱们来这种地方干嘛?” “帮你改头换面一下。”今天得出一次血了。 小翠家条件不差。 她继父赵树屯是做建材生意的。 前任媳妇生病走了,小翠妈长得又像他的亡妻。 人美身材好性格又温顺,所以自然而然地嫁给了赵树屯。 小翠妈没改嫁前日子过得很艰苦,没钱供女儿念书。 小翠初中读到半截就退学了。 这次去赵家给小翠出气,何浅浅得在气势上帮她撑足面子。 家里这几个硬件条件都不错就是衣服啥的得换一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进二楼服装区。 “押金20块哈,衣服弄脏了弄破了押金不退!” 售货员一边往出拿衣服一边说道。 刘大爷怔了怔神,“何丫头,搞了半天你是来给我们租衣服的?” 他就说嘛,这妮子啥时候这么大方过。 何浅浅嘿嘿一笑,“租衣服也要租金呀,你们都赶紧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很快,何常勇一身黑色机车皮衣。 直筒牛仔裤配尖头皮鞋。 刘大爷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 小翠雪琪一人一身布拉吉裙子。 粉色泡泡袖大翻领,显得头小脸小满满的青春气息。 杨大娘则是一身棕色宽肩大风衣。 款型裁剪得很贵气。 何浅浅穿着碎花衬衫,搭配一条浅蓝色阔腿裤,一双白色运动鞋。 麻花辫拆开盘起来。 少了些灵动俏皮,却多了几分得体大方。 杨大娘憋不住乐,“丫头,咱们是以啥身份去小翠家做客啊?” “朋友呗,大娘委屈你假扮刘大爷的老伴儿,别穿帮了!”何浅浅笑着叮嘱。 一旁的刘大爷紧了紧领带,轻哼道:“什么叫委屈?明明是她占便宜了好嘛!” 杨大娘一脸嫌弃,上下打量老爷子,“老胳膊老腿的看一眼都牙碜,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我腿咋啦,我腿比你年轻,你走路还喘呢!” “你走道不喘气?不喘气的那是死人!” 二老在柜台前掐起来。 “停!”何浅浅拍拍手,又捏着下巴琢磨片刻,“衣服有了,是不是得搞点珠宝首饰装衬一下?” “浅浅,那金银珠宝老贵了,租都租不起还是算了吧。”何常勇抻了抻皮夹克。 这玩应咋穿都不舒服。 “不成,跟我走!” 何浅浅打个响指领着众人冲出百货大楼,直奔黑市去了。 运气挺好,卖塑料首饰的大叔今天出摊了。 一看到何浅浅他直接来了句,“一两个不定做太费工了!” 何浅浅笑眯眯地蹲在摊位前,“大叔,给我来50斤的!” “......啥?”大叔狂抽嘴角。 50斤? “这次不要塑料的,要金属的。”塑料项链落水后会飘起来。 大叔听后指指摊位上的成品,“那倒是有,各式各样的你随便挑。” 很快,所有人都被包装成了‘首饰架子’。 刘大爷和常勇一人一块金手表。 不走字的。 杨大娘脖子上多了条珍珠项链。 十个手指头戴满了金戒指。 雪琪和小翠打扮得朴素一些,一人一个黄金发卡。 何浅浅自己满身亮闪闪的珠宝。 一走路都晃眼睛。 “大叔,剩下的这些也都打包了。”何浅浅清空了摊位。 又检查一下老老少少的穿着。 确认没问题后叫了辆面包车,“小翠你们家在哪,带路吧!” 柳小翠就跟做梦似的,全程都处在懵逼状态,“浅浅姐,咱们......真的要去吗?” “不去就白打扮啦?”何浅浅戳戳她脑门儿。 小翠‘哦’了一声,告诉司机地址。 不到十分钟车子停在一幢小洋楼外。 刘大爷下车伸出胳膊,“老婆子,挎上!” 杨大娘忍俊不禁,“演得还挺像回事!” 这种欧式小洋楼装修得极其精致。 客厅的家具都是用上好的檀木打造的。 “这些人是谁啊?” 刚走进去,继姐赵金花皱眉拦住柳小翠。 扫了眼身后的几个人,“家里是菜市场吗什么人都往回带?” 柳小翠缩缩脖子。 平时的伶俐劲在继姐面前荡然无存,“......姐,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来家里串门的。” 赵金花听了,炫耀似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链。 眼睛看向何浅浅。 “姐,我帮你介绍一下,她叫何......” “我自己来!” 柳小翠刚要介绍,何浅浅却主动上前。 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何郡主!” 第六十八章 大闹赵家 一听到‘何郡主’三个字,赵金花瞬间愣住了。 老半天才回过神,“郡主?” “对!”何浅浅点点头。 很优雅地侧过身去,一一介绍起自己的家人。 “这是我哥哥,何亲王!” “我妹妹,雪琪公主!” “我爹,刘王爷!” “我娘,刘王妃!” 赵金花差点晕死过去。 这都什么鬼称呼? 拍电视剧呢? 何浅浅弯起嘴角,补充道:“还有一个带刀侍卫铁蛋统领,他去相亲了没来!” “柳小翠,你怎么把一群神经病领到家里来了?”赵金花涨红了脸。 何常勇眉头一皱阔步上前,“说话注意点哈,你骂谁神经病呢?” 杨大娘也甩了甩风衣,瞪着赵金花,“姑娘,你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啊这么能装?来你家串门是看得起你,长得四六不像年纪轻轻的就知道用脸吓唬人啦?” “你......你咋说话呢!”赵金花疯狂跺脚。 柳小翠不愧是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肮脏贱种。 瞧瞧她认识的都是一群什么烂玩意儿。 “金花,怎么了?”赵树屯坐在沙发前看报纸。 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是来客人了吗,请他们进来!” 赵金花‘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客厅了。 小翠妈像个仆人似的端茶送水擦擦扫扫。 何浅浅走上前瞥了赵树屯一眼。 标准的中年男人发福身材。 地中海头型。 见何浅浅盯着他看,赵树屯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丫头长得怪水灵的,你是小翠的朋友?” 何浅浅心里一阵恶心。 听小翠说赵树屯总喜欢对她动手动脚不怀好意。 她那个妈逆来顺受惯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叫我郡主,谢谢!”何浅浅坐下身,抖了抖衣袖露出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 身后的何常勇也抬抬手,把大金表露出来。 赵树屯眨眨眼,“咱们北春市还有郡主?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何叔叔真是孤陋寡闻了。” 何浅浅轻轻扬起下巴,“实不相瞒我家祖上是做棺材生意的,说来咱们两家还有一些渊源呢。” 赵树屯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放下报纸问,“什么渊源?” “我们祖上专门给姓赵的人家做棺材。” “当年宫里有一位权倾朝野的赵大太监,觉得我们棺材做得好便让皇上给我家封赏,我这郡主就是世袭来的。” 赵树屯听后脸色倏地变了。 他就姓赵。 这丫头在这内涵谁呢? 狠狠瞪了柳小翠一眼,赵树屯又气哼哼地拿起报纸,“没大没小不成体统,小翠把你这些狐朋狗友都带出去!” “说话这么毒,你得尿毒症了?”刘大爷往沙发上一坐,“要不多吃点化妆品提升一下内在美?” 赵树屯‘哗啦’一声撕碎报纸,站起身吼道:“哪来的一群江湖骗子,金龙呢,赶紧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妈的,欺负人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他是谁。 还有小翠这丫崽子。 回头一定好好收拾收拾她。 须臾,赵金龙从楼上下来。 跟他爸一个体型,脸肥肚子大也就一米六出头。 见客厅站着这么多人,他首先把火气撒在小翠身上。 “你个贱蹄子反天了吧,你们娘俩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啥时候轮到你们撒野了?” 赵金龙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指着小翠的鼻尖骂,“麻溜让他们滚蛋,不然......” “啧啧啧!”何浅浅捻着兰花指,把赵金龙的手指从小翠面前挪开。 然后像过敏了似的拿出手绢擦,“太晦气了我先消消毒。不过赵大公子,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用手指着我家小翠格格这可是死罪,念在咱们两家祖上相熟,我就罚你......” 她左右看了看,“罚你学狗叫吧!”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赵金龙火冒三丈伸手就去薅何浅浅头发。 “何亲王,护驾!” “保护好郡主!” 老刘头惊呼两声。 何常勇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就把赵金龙打翻在地。 又伸出胳膊将小翠和妹妹护在身后。 “哎哟我的脸我的脸!”赵金龙捂着脸满地打滚,“爸,爸你可不能放过他们啊!” 赵树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还没经历过被人欺负到家里来的荒唐事。 当即抄起电话要报警。 刘大爷眯起老眼,使劲咳出一口老粘痰。 对准赵树屯那张脸就啐了过去。 “咳咳哈......tuo!” “咻!” 老痰‘啪叽’一下落在赵树屯的嘴唇上。 黏腻腻的有些温热。 “呕!你个......你个老不死的呕!”赵树屯扔了话筒猫腰狂吐。 他就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 杨大娘瞅准机会,招呼雪琪把赵金花摁在地上揍。 往脸上挠***指盖里全是粉。 “保养的真厚啊!” 杨大娘吐槽一句。 雪琪边‘咯咯’笑边打赵金花。 长这么大她也放纵自己一回。 二姐说了,她不怕得罪老赵家。 之所以这么闹就是想让小翠脱离赵家再也不回来。 “啊啊啊!来人啊来人啊,爸,哥,救命啊呜呜呜......” 赵金花嗷嗷的叫唤。 赵金龙骂骂咧咧地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等着,你们都给等着,回头我找人弄死你们!” “弄死谁?”何常勇一把掀翻桌子,把赵金龙提溜起来。 “哥哥哥......哥我错了!” “叫何亲王!”何浅浅提醒道。 赵金龙一脸无语。 但还是硬着头皮叫了声,“亲、亲王大哥!” 他发现这群人都有病。 何常勇照他满是肥油的肚子来了一拳,“你叫我父皇我今天也照样削你!” “咚!” “嗷嗷!” 老赵家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小翠妈吓坏了,趔趔趄趄跑过来拽住女儿,“翠儿,妈求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你别闹了好不好?你让妈省省心吧呜呜呜!” 柳小翠愣愣神。 拉起妈妈的手,“妈,咱不跟赵树屯过了咱们走好不好?等我技校毕业了就挣钱养你!” “啪!”小翠妈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身体直哆嗦,“贱丫头,妈的话你都不听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小翠捂着脸紧紧盯着母亲。 不哭不闹。 她的心已经死了。 小翠妈推开女儿,‘扑腾’一声跪在赵树屯面前,“她赵叔,翠儿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我现在就把这群人撵出去你消消气儿!” “呵呵......”一旁的何浅浅突然冷笑一声。 眼神如刀子般扫向小翠妈。 第六十九章 脱离苦海 小翠妈被何浅浅盯得发毛。 战战兢兢问,“你看我干什么?” “你是小翠母亲我姑且叫你一声柳嬷嬷吧,你那膝盖是面条做的吗软成这样?” 何浅浅语气淡淡的,牵着小翠的手,“我今天来通知你们一声,小翠以后跟着我干了,她的学费伙食费住宿费我来出。” “大伙儿放心她在郡主府不会受委屈的。” “还有那个赵秃顶,麻烦你把小翠的户口本交出来我帮她办个分户。” 闹成这样小翠如果还留在赵家,不被磋磨死也得被扒层皮。 至于她那个糟心妈,既然眷恋豪门生活那就让她留下当老妈子吧。 赵树屯瘫在沙发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听到这番离谱的言论赵树屯冷笑道:“呵呵呵,小翠是我们赵家的人,她是去是留也由我这个当爸的说得算,你一个外人张嘴就要户口本你这是拐卖你懂吗?” “留下来让你偷偷揩油占小便宜?” 何浅浅眯起眸子,“赵秃顶,你真是三伏天卖不出去的肉纯纯一烂货啊,那脸上的褶子比腚沟子都深满嘴恶臭大腿根儿生锈,一说话嘴里就跟分过尸似的,你哪来的脸惦记我小翠妹妹?你配吗?” “你你......你给我闭嘴!”赵树屯暴跳如雷。 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朝何浅浅砸去。 他都多少年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了。 “浅丫头快蹲下!”杨大娘喊了一声。 何浅浅反应迅速立刻蹲在地上。 烟灰缸在她头顶飞过去。 然后就听‘邦’地一声。 烟灰缸正好呼在赵金花的脑门儿上。 “啊啊啊呜呜呜爸,爸你疯了吧你打我干啥呜呜呜......” 赵金花捂着脑门疼哭了。 赵金龙被打成了熊猫眼,催促赵树屯,“爸,快把户口本给她,柳小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滚蛋早利索!” 赵树屯哪里舍得放她走啊。 这么嫩的丫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回头给小翠买几身衣服再买辆自行车,好好哄一哄就成了。 反正她那个妈也不管。 “户口本不可能给你。” 赵树屯喘了几口粗气,“但我可以补偿小翠一些钱,并保证她今后在家里不会被哥哥姐姐欺负,金花金龙有的小翠也有。” “翠儿,翠儿你快答应你赵叔啊,翠儿!”小翠妈使劲去拽女儿,“赶紧跪下谢谢你赵叔!” 小翠被扯得一晃一晃的,眼里满是失望。 杨大娘见状,干脆脱了风衣抄起桌案上的一本书冲过去。 像拍苍蝇似的‘啪啪’几下就把小翠妈拍在地板上。 感觉人都拍瘪了。 “你个八字犯贱黑心烂肺的女人你也配当妈?” 杨大娘边打边骂,“明知道姓赵的对你闺女不怀好意动手动脚你装瞎看不见吗?天生属破炉子的你个欠扇的货!” “小翠,把这遭灾的玩意扔在这儿别管了!” “你上技校大娘供你,供到你挣钱嫁人了为止!” 杨大娘上头了,脸气得通红。 小翠垂下眼睫毛没吭声。 赵树屯轻轻一笑,“小翠,你以后喜欢什么就跟爸说,爸给你买!” “你给自己买一口棺材吧!”小翠突然抬起头,“姓赵的你听好,我现在就要户口本,你如果不给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强j猥亵。” “什么?”赵树屯猛地站起身。 “继父猥亵继女,赶上严打你的生意也别做了下大狱去吧!”小翠板着脸道。 赵树屯眼里火光乍现,紧紧咬着牙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浅浅心里很畅快。 不愧是她的小翠妹妹。 该反击时就反击。 “来来来,户口本拿来!”何浅浅随手从兜子里摸出一把‘手枪’,指着赵树屯,“我数三个数,1,2......” “天呐你要杀人吗,啊啊爸,爸你快给她啊!”赵金花尖叫起来。 赵金龙也吓得双腿发抖哗哗冒汗。 裤裆湿了一大片。 赵树屯也惊住了,哆哆嗦嗦地看着何浅浅,“郡主,有话......有话好好说!” “我要数到3啦......”何浅浅把手放在扳机上。 “给给给,我给,郡主稍等!” 赵树屯光速冲进卧室,不到半分钟就把户口本送到小翠手上。 虽然知道这手枪大概率是假的。 可就算是假枪冷不丁掏出来也很吓人啊。 何浅浅不满意,“谁让你这么慢的,你去死吧!” “郡主,别,我我我......我给你磕头了磕头了!” 赵树屯吓得不成样子,‘咚’地一声跪在何浅浅面前。 颤声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 “喏,给小翠磕头道歉!”何浅浅用‘手枪’指指小翠。 一旁的杨大娘和老刘头都惊呆了。 这丫头从哪搞来的手枪? 这是在玩火呀! “翠儿,爸错了,爸给你道歉!”赵树屯连连磕头。 小翠妈差点惊掉下巴。 平日里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赵老板,竟然在给她的女儿磕头。 何浅浅压住嘴角的笑,“你磕得太慢了,就地枪决!” 就听‘咔’地一声脆响。 枪口窜出一股火苗。 赵树屯抱着脑袋‘嗷嗷’两声瞬间吓晕过去。 “哈哈哈哈......” “哎呀妈笑死我了!” 何浅浅乐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了,“一个打火机就把你吓成这样?赵秃顶,你也太不禁吓了!” 这个打火机是她之前在黑市买的。 本打算用来吓唬张德发和婆婆的。 今天为了给小翠妹妹出气,提前拿出来用了。 “你敢耍我爸?”赵金花吼道。 “那个......你别说话!”雪琪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你们这群疯子我一定会报公安抓你们的!”赵金花扯着嗓子喊。 何浅浅扫了她一眼,“行啊,等你爸以强j猥亵罪被抓进去后,你们兄妹俩就去大街上要饭吧。本郡主要是心情好,没准能赏你们两个铜板!” “你......” “走了!”何浅浅挥挥手,“刘王妃,把你的风衣捡起来。” 整埋汰了押金就没了。 早知道赵秃顶是个怂包,她都没必要租衣服。 上来就干更解气。 一行人正要离去,刘铁柱忽然从门外跑进来。 朝满地狼藉的客厅看去,“事情解决了?” 他从电影院出来摆脱掉张红艳就往这边赶。 何浅浅佯怒,“铁蛋统领护驾来迟扣你半个月工钱!” 第七十章 何浅浅出车祸 刘铁柱皱了皱眉。 眼见客厅里的女孩冲到沙发前要打电话。 刘铁柱直接掏出指甲刀,上前就把电话线剪断了。 回过头问,“工钱可以不扣吗?” “必须扣!”何浅浅不依不饶。 “那行,我再把电话线接上!”刘铁柱准备接线。 何浅浅无奈地看向老刘头,“你侄子真是百家姓去掉赵啊。” “啥意思?”老刘头挠挠脸。 “开口就是钱呗。”何浅浅翻了个白眼。 帮小翠出了口恶气,她心情也美滋滋的。 小翠妈说什么也不肯跟他们走。 死活要留在赵家。 小翠劝不动她便作罢了。 办分户时得赵树屯和小翠妈同时在场。 强j猥亵这个罪名悬在赵树屯头上,他不敢不配合。 回去的路上,何浅浅比量一下刘铁柱的身高,“你今天没垫鞋垫?” “板脚!” “那张红艳没发现你矮了一截?” “发现了!”刘铁柱目视前方,“她说我就算变成侏儒也喜欢!” “噗!”何浅浅差点喷血。 她这小姑子彻底陷进去了。 好,陷得越深伤得就越狠。 “铁蛋,明天约她去搓澡!”何浅浅一脸认真。 “啥?”刘铁柱瞪大眼睛。 何浅浅拍拍嘴,“说错了,是约她去游泳馆游泳!” 别看小姑子胖,但游泳技术却很好。 前世张红艳带她去游泳,故意摁她脑袋让她呛水。 有几次她都快窒息过去了张红艳都不肯放过她。 “不去!我不会游!”铁柱一口拒绝。 “你可以骑在她脖颈上让她驮着你游啊笨蛋!”何浅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 何常勇听了憋不住乐,“大小伙子骑在姑娘脖子上那成啥了?” 何浅浅撇嘴,“多浪漫啊,铁蛋在上面乘风破浪,红艳在下面负重前行,这叫鸳鸯戏水伉俪情深你们不懂!” 说完招呼雪琪,“雪琪,你回去把房间收拾收拾以后跟小翠一起住哈!” “知道啦二姐!”俩丫头对视一眼都抿嘴笑了。 刘大爷掸了掸自己的白西装,“何丫头这衣服能不退吗?” 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太打扮人了。 比他那套中山装还板正。 何浅浅蹙眉,“不退也行,20块钱押金从你工资里扣!” “我那点工资三天前就被扣光了,刘某人不在乎。”刘大爷想昧下这套西装。 “一身白往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是开殡仪馆的呢!”何浅浅怼道。 “哈哈哈......”杨大娘被逗得嘎嘎笑。 浅丫头这嘴比她年轻时候还伶俐。 一行人走到十字路口。 正要过街时,突然一辆军用吉普车驶了过来。 速度虽然不快,但明显是奔他们这边来的。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让开让开,刹车失灵了快让开!” 何常勇心里一惊,忙伸出手去护妹妹。 因为太紧张了居然把老头和老太太搂在怀里。 雪琪小翠和铁柱跟在后头,就何浅浅一个人距离路边最近。 “浅丫头别傻站着了快跑啊!”杨大娘急得满头冒汗。 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 眼看吉普车近在咫尺。 何浅浅瞟了眼车牌号。 军区的车。 那只有军官才开得上啊。 既然是军官,那一定很有钱吧。 又判断一下车速。 不算快。 撞上死不了。 那就...... 吉普车冲过来‘嘭’地一声撞在何浅浅身上。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二姐!” “浅浅!” “郡主......” 众人瞬间慌了,纷纷往那边跑。 何浅浅落在一堆大白菜中。 吉普车撞在墙上停了下来。 车门迅速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几乎是跌撞着下了车。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俊朗的五官由于过度慌张扭成一团。 军靴踩着白菜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同志对不起刹车失灵了,你......你没事吧?”陆铮伸手去拉何浅浅。 何浅浅强忍着疼痛坐起身。 把头上和脸上的白菜叶子摘掉。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花衬衫,咧嘴就嚎起来,“呜呜呜呜20块钱押金呢你赔我你赔我!袖口都撞开线了退不了了!” “同志你的腿在流血!”陆铮额角淌下一滴冷汗。 何浅浅擦擦眼泪,指着自己的腿,“你赔我一条腿!” 刚才她在空间里往裤腿上洒了点红钢笔水。 红腾腾一片瞅着比真血还吓人。 陆铮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地看着何浅浅。 这丫头真有意思。 被撞了首先想到的是什么20块押金。 然后才关心自己的腿。 “浅浅,伤到哪里了?”何常勇第一个跑过来。 何浅浅捂着胸口,“哥,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可能震坏了我活不成了,雪琪你去拿纸笔姐要写遗书!” “......二姐,咱先去医院吧!”雪琪吓得脸都白了。 陆铮想把何浅浅扶起来,“同志,我会负责到底的。” “你当然要负责到底!”刘大爷瞪了他一眼,“你还军人呢你会不会开车啊,眼睛长到后脑勺上去了?那么大个人你就往上创?创死了咋办我问你?” 陆铮点点头,虚心接受批评。 但还是为自己辩解一句,“这位女同志刚才明明能躲开的。”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安全。 他怎么可能开车往大活人身上撞? 车速不快他又提醒路人刹车失灵了,这女同志为什么不躲? 何浅浅眼底闪过一道光。 这家伙眼睛还挺毒啊。 “你会说话吗?”何常勇急眼了,“你开车冲过来我妹妹腿都吓软了她怎么躲?” 陆铮没反驳。 而是用手蹭了下何浅浅裤腿上的‘鲜血’。 放在鼻间闻了闻。 再次看向何浅浅时眼神忽地闪动一下。 这姑娘是在......讹他? “处理伤口要紧,先到医院拍个片子看看腿有没有骨折,同志你稍等一下。” 陆铮站起身,去路边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须臾,一辆军用三轮挎斗摩托送过来。 陆铮想把何浅浅抱到挎斗上,何常勇拦住他,“你让开我来!” “好!”陆铮坐在驾驶位发动摩托。 “浅浅你先去医院,哥马上就到!”何常勇心疼坏了。 杨大娘吓得够呛,“丫头,大娘回铺子给你熬点鸡汤,晚点让你大爷送过去!” 何浅浅‘嗯’了一声。 拍拍身旁的陆铮,“我把人家白菜砸烂了,你得赔!” 第七十一章 我的误工费很贵 陆铮应了一声,下车把砸坏的白菜钱赔了。 眼见挎斗摩托越来越远,何常勇不放心妹妹伸手拦了辆人力三轮车。 “师傅麻烦追上前面的摩托车!” 三轮车师傅脚蹬子都快踹飞了,“小伙子要不你在我腿上安个电机?” 陆铮载着何浅浅直接来到军区医院。 “同志,到医院了,下车吧!” 何浅浅‘奄奄一息’地睁开眼,“我腿疼走不了路!” 陆铮挑起眉梢,“那我......抱你进去?” “这怎么可以呢,男女授受不亲!”何浅浅虚弱地摇头。 陆铮闻言盯着她看了片刻。 下一瞬他伸出强有力的胳膊像夹面包卷似的,直接把何浅浅从车上夹下来。 转身朝急诊室走。 何浅浅整个人悬空着。 好似一条挂在晾衣绳上的咸鱼。 当即恼了,“你夹枕头呢,我是人!” “你不说腿疼吗?”陆铮放缓脚步。 丫头片子年纪不大事倒不少。 “不能抱还不能背吗,非要夹着走呀?”何浅浅气冒汗了。 陆铮忍俊不禁。 两只手掐住何浅浅的腰,稍一用力把他挪到背上,“满意了?” “往左一点,你耳朵太长戳到我下巴了。”何浅浅翻个大白眼。 陆铮迈上台阶,“我耳朵长在这位置二十来年就没动过。” 急诊室内。 医生剪开何浅浅被‘鲜血’染红的裤腿。 找了半天才发现一块手指甲大小的伤口。 抬头看了眼患者,“姑娘,你这出血量真不小呐!” 血管也没破啊,咋流了这么多血呢? 陆铮站在一旁,询问道:“关医生,她的腿断了吗?” 关医生是军区医院很权威的老大夫了。 今天急诊这边人手不够他是来帮忙的。 “没断,就是这血......”关医生皱眉看着何浅浅的腿,“这血怎么一直往出冒?” 止都止不住。 何浅浅‘疼’得身体一挺一挺的,‘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陆铮瞥了她一眼,“你的腿没断。” “没断就不疼啦?”何浅浅鼓着腮帮子,“那鱼死透了来一刀还甩尾巴呢!” 陆铮表情一噎,看向关医生,“需要住院治疗吗?” “得住!”关医生很认真地点点头。 患者这么瘦,又出了这么多血。 万一失血过多引发其他病症就麻烦了。 “小陆,你去办住院手续吧,我这儿再帮她止止血。”关大夫抓起棉球按住伤口。 陆铮推推金丝眼镜,转身走出急诊室。 病房内。 何浅浅换上病号服躺在床上。 一条腿缠得像烟囱似的吊在半空。 这是单间病房,窗台摆着两盆绿萝。 床头柜上有两个印着‘北春军区第一医院’的暖壶。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铮捏着一沓报告单走进来。 笑着问,“还疼吗?” “相当的疼。”何浅浅很安详地平躺着,“我怀疑我的腰眼肩胛磨刀骨骨裂了!” “什么?”陆铮嘴角一抽。 身体有磨刀骨这个部位吗? “还有。”何浅浅斜眼睨着他,“我现在感觉不到我的脚趾头了,很可能是经脉堵塞!” 陆铮听了轻笑一声。 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直接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绕来绕去不就想讹钱吗。 “粗鲁!”何浅浅炸毛了,“谁说我要钱了?我要的是公平是正义是......4万块!” “多少?”陆铮站起身。 表情明显不淡定了。 真是漫天要价张嘴就来。 她知道4万块是多少钱吗? 他一个月的津贴也才85块。 何浅浅抿抿嘴,“4万块啊不讲价!” 陆铮从军装兜里拿出本子和笔,在上面‘唰唰’地写起来。 何浅浅眨眨眼,诧异道:“你写什么呢?” 陆铮没说话继续写。 须臾,他把本子递给何浅浅,“我一个月津贴85,一年1020块,4万块钱我要不吃不喝还39年接近40年。” “咋一个月才85?”这么少吗? 何浅浅眼神变了。 穿得板板正正又开着吉普车,原来不是当大官的。 陆铮淡淡一笑,“我只是北春军区管理电器设备的一名小技术员,津贴没你想得那么高。” 失望了吧,丫头。 “切!40年后我都变成老太太了要钱有啥用?”何浅浅气鼓鼓道。 说完再次打量起陆铮。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白净斯文笑容温良。 军装得体举止大方说话有条理。 就是这个笑容总感觉不太正经。 “不要钱了!”何浅浅随手把本子丢给他。 陆铮愣了愣,“真的不要了?” “不要了。” “附加条件是?” “你到我铺子里打杂顶账吧!”何浅浅摆了摆小爪子。 大哥的胳膊受伤了干不了太吃力的活。 刘大爷平时要做饭搬货啥的一个人忙不过来。 光靠铁柱一个人装修铺子进度太慢了。 雇人又不划算。 眼前这个免费的劳动力正好可以填补空缺。 陆铮眯起眸子,“这恐怕不符合规定。” “哪里不符合了?你来我铺子打杂我还供你饭吃我剥削你了吗?” 何浅浅坐直身子跟他理论。 “你这叫得寸进尺趁火打劫!”陆铮似笑非笑。 “供吃供住陪聊陪解闷儿这叫公平交易!”何浅浅反驳。 陆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100块钱解决这件事,行的话......” “不行!”何浅浅打断他,“我的误工费、医药费、住院费、伙食费和精神损失费都不止100块!” 陆铮听完拿起暖壶帮她倒了杯水,“4万块太多了,我最多给你105!” “你就加5块钱?”何浅浅怒目圆瞪,“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啊!” 这小子果然不是善茬。 居然比她还无耻。 陆铮见她暴跳如雷像个小疯猫似的,极力压住嘴角的笑,“5块钱不少了,来喝口水!” “谁要喝你的水,最低2万块!”何浅浅把水杯接过来轻轻吸溜一口。 跟他周旋的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陆铮再次坐下,“第一,我没有撞你,是你自己故意不躲,第二,你的腿并没有断,我也答应报销你的住院费和误工费了,第三......” “那你知道我的误工费一天是多少钱吗?”何浅浅放下杯子。 陆铮顿了一下,“多少?” 何浅浅看向窗外的云朵,“一天500块,我是北春市家电再生协会会长兼家电金牌美容师,我的误工费是很贵的!” 第七十二章 三天苦力 陆铮听了憋不住乐。 看向何浅浅的眼神带着一抹好奇。 这丫头胡诌八扯的本事真是绝了。 把小本子和钢笔收进军装上衣兜,淡淡问道:“家电再生协会会长,不会就是修旧家电的吧?” “唔?”何浅浅表情一暗。 这小子竟然看出来了。 “还有金牌家电美容师,不会是家电翻新吧?”陆铮笑呵呵的。 给旧冰箱刷漆。 给电视机换壳。 给旧洗衣机擦灰。 这不是翻新是什么? 何浅浅扬起下巴,“你看不起家电翻新啊,翻新也是技术活!” 狡辩一句忍不住又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陆铮拿起暖壶帮她续满水杯,“咱俩大差不差,我在军区也是干这个的。” “你在部队也给冰箱刷漆呀?”何浅浅来了兴趣。 “......是电器设备检修!” 军用电子设备比家电复杂得多。 “不管是干啥的你撞了我就得赔钱。” “你那铺子一天撑死也就10块钱的盈利,你误工费就要我500?” “账不是这么算的,我翻新一台电视机就能卖五六十,我一天翻新十台是多少钱?” 陆铮听完眼镜片闪过一道光,“那你铺子的生意是何其的好,我真想去拜会一下!” “还没开张呢!”何浅浅撇撇嘴。 陆铮呵呵地笑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浅浅!” “二姐!”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何常勇、雪琪和小翠匆匆跑了进来。 刘大爷和杨大娘跟在后面,分别拎着果篮和保温饭盒。 刘铁柱来的路上不知道带啥,直接买了二斤山楂和一斤酸枣。 酸儿辣女不知道的以为何浅浅要生男娃。 “浅浅,哪里疼啊,这腿咋包成这样呢是不是断了?” 何常勇心疼极了,冲到床边紧紧攥着妹妹的手。 雪琪和小翠站在旁边‘呜呜呜’地哭。 “二......二姐呜呜呜,咳咳呜呜呜......” “浅浅姐,你振作起来啊你不能瘸啊,呜呜呜......” 何浅浅脸都黑了。 嗔了俩丫头一眼,“我没死呢别哭得这么悲情好嘛!” “你别走哈,你不能走!”何常勇一把抓住陆铮的胳膊,“我妹妹腿要是撞断了你得养她一辈子,吃喝拉撒你都得伺候!” 雪琪和小翠也把陆铮围起来怕他溜走。 刘大爷一脸无语,“干啥呢观猴呢?人家要是想跑早都跑了,非要等咱们过来才跑啊?” 说完,刘大爷很严肃地看着陆铮,“最低5万块钱,给了就放你走!” 何浅浅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老刘头比她还狠。 “对,拿5万块钱这事儿就平了,不然......”杨大娘转了转眼珠子,“不然我们就去军区告你故意撞人!” 铁柱也补了一句,“分期也成!” 陆铮有些哭笑不得,起身解释道:“她的腿没断!” “没断咋缠那么厚?”何常勇情绪很激动,“骨头是不是都粉碎了?” 柳小翠倏地瞪大眼睛,“不会是真腿锯下去安装的假肢吧?呜呜呜浅浅姐浅浅姐......” “停,别嚎了!”何浅浅举起手喊了一声,“我的腿没断,目前正在商量赔偿的事情。” “二姐,怎么赔呀?”雪琪擦擦眼泪。 何浅浅靠在床头上思索片刻。 她现在真的很缺人手。 店铺装修工期越长,她的成本消耗就越大。 这个兵哥哥年轻力壮的正是干活的好材料。 让他帮着搬砖筛沙子扛水泥再合适不过了。 “贵姓?”何浅浅笑吟吟地看着陆铮。 “陆铮!” “鹿肉的鹿吗?” “是陆地的陆!”陆铮加深了笑容。 何浅浅‘嗯’了一声,“你赔不起钱出力也行,还是那个提议,你到我铺子来打杂,喏......” 用下巴努了努刘铁柱,“他是铁蛋大师傅,你以后给他打下手。铁蛋,你看我给你找的小工行不行?” 铁蛋嘴里含着一颗大山楂。 走到陆铮面前,像买骡子似的捏捏肩膀拍拍腰,口齿不清道:“凑合能用!” 何常勇瞪了陆铮一眼。 这小子比他还高。 “我还没答应呢。”陆铮回了句。 “你还想咋?”杨大娘不乐意了,“我家丫头都不要你赔钱了,干几天活抵债都不行了?能累死你呀?” 小翠也横了他一眼,“就是嘛,我姐要是留下后遗症啥的你得负责到底!” 陆铮无奈地笑笑,“大约干几天?” 他得跟军区请示一下。 铁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差不多八九个月的样子!” “什么?”陆铮绷不住了。 原来不止那丫头神经兮兮的。 她的家人也多多少少不太正常。 不过这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了。 军区生活有板有眼规规矩矩。 回到家里枯燥乏味无聊透顶。 跟这群‘有意思’的人接触一下还能换换空气。 铁柱一本正经道:“装修可是大工程,你以为安上门窗刮完大白就行了?” “地砖要美缝儿,墙体要雕花,狗窝要做防水,店面要......” “我帮你干三天!”陆铮笑着打断他,“抛去住院费、营养费和医药费等等,我另外再赔偿这位女同志105块钱,你们看行吗?” 何浅浅在心里算了算。 三天时间差不多够了。 人家已经让步了她不能太过分。 “成交!”何浅浅点点头。 杨大娘不放心,“那你要是不来咋办?” “啧,你这老太婆净说那没味的话。”刘大爷插了句,“小陆是当兵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要敢赖账咱们去军区找他去!” “就你话多。”杨大娘拧了老爷子一把,“我不是怕浅丫头吃亏嘛!” 陆铮理解大家的感受。 直接把自己的职工证掏出来。 暗红色封皮,翻开后里面印有军区的钢印和详细信息等。 “我可以把证件押在你们这里,三天后归还给我即可!” “好!”何浅浅接过职工证。 这人还挺有诚意。 陆铮又拿出钱包,数出105块钱放在桌子上,“你的铺子在哪我记一下,还有明天我几天到?” “你3点来吧!”何浅浅笑眯眯地数钱。 “下午3点?” “是凌晨!” “凌晨3点天还没亮!”陆铮蹙了蹙眉。 军区拉练都没3点起床的。 这丫头真是把他这个苦力利用到了极致。 何浅浅瞥向他,“凌晨3点阳气最足,装修出来的房子风水好更旺财!” 铁柱一听把嘴里的山楂核吐出来,“我也要3点起?” “不然咧?” 铁柱怒吼:“得加钱!” 第七十三章 吃哑巴亏 当晚何浅浅就办出院回铺子了。 这地方消毒水味儿太重她住不惯。 次日凌晨。 陆铮居然真的准时准点来了。 这会儿刘铁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着。 鼾声‘呼滋呼滋’像拉锯似的。 每打一次呼噜就震得老刘头身子一哆嗦。 “跟你一个屋遭老罪了。”老刘头嘟嘟囔囔坐起身。 拿过旱烟簸箕正打算拧一根烟卷抽。 忽听一声哨音从一楼传来。 “哔!” 声音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 瞬间把二楼所有人都吵醒了。 “谁啊?谁在楼下吹哨子?”何浅浅顶着鸡窝头冲了出来。 雪琪小翠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往出走。 站在楼梯口,就见陆铮换上一身迷彩军装嘴里叼着哨子。 笑吟吟地朝他们挥手。 “姓陆的你发什么神经呢,你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是吧?”何浅浅气哼哼喊道。 陆铮把哨子收起来,“何老板,是你让我3点来报到的。” “你来就来谁让你吹哨子了?” “我不吹哨子叫醒你们,我怎么知道自己干什么活呢?”陆铮眼里带着笑。 何浅浅一听,目光迅速扫向刘铁柱,“铁蛋,你带他......” “想都别想我要睡觉!”刘铁柱光速回屋锁上房门。 刘大爷跺跺脚,“哎呀,你个鳖孙子我还没进去呢,把门打开!” 天亮他要跟何丫头申请一下,他想跟常勇一起睡。 何浅浅深吸一口气,看着陆铮,“你自己找点活干吧,不许再吹哨子了!” “我的早饭呢?”陆铮背着双手腰杆挺得笔直。 “才几点啊你就炫饭,哼!”何浅浅白了他一眼。 嘴上虽嫌弃,但还是从空间拿出两个大苹果丢给他,“先垫垫肚子吧。” “谢谢!” 陆铮把苹果放在桌子上,见不远处摆放着几台旧电视机。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开始捣鼓起来。 维修旧家电大多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像修自行车一样。 三四辆旧自行车的配件差不多才能攒一辆功能完好的新自行车。 陆铮把几台电视机全部拆开分解。 不到半个点就组装了一台新电视机。 把天线扯到外面安装好,电视通上电后就能看了。 一直看到6点,楼上的人才陆陆续续起床。 “陆首长,这是你修好的?”刘大爷绕着电视机走了好几圈,眼睛都笑弯了。 他虽然也会修,但效率可没这么高。 尤其遇到疑难杂症就抓瞎了。 陆铮微微一笑,“叫我小陆就好!” “那个电容不是坏了吗,你咋弄好的?”刘大爷虚心请教。 “在别的电视机上拆的。” “真专业呀,你早饭想吃啥大爷给你做!”刘大爷一脸欣赏。 陆铮眼睛一亮,“有酸菜馅包子吗?” “没有!” “油条呢?” “也没有!” “小米粥呢?” “那更没有了。” 陆铮扯扯嘴角。 那你问我想吃啥是不是很多余? “大爷等会蒸花卷打鸡蛋汤,不比小米粥好喝呀!”刘大爷笑眯眯道。 陆铮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坐着吧。” 片刻后,厨房传来一阵吆喝声,“小陆啊,帮大爷来扒根葱!” “小陆啊,帮大爷把碗筷刷了!” “小陆,帮大爷倒一下脏水桶!” 家人们吃过早饭便开始忙碌起来。 小翠和雪琪上学去了。 何浅浅变成了监工头子,指挥陆铮干这干那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边热火朝天地赶工期,张家兄妹俩却吵得不可开交。 张德发前两天被胡厂长打得够呛。 满身青肿头破血流的。 这个样子没法去上班了只好请两天假。 听说老丈人也请假了。 “打扮得像摇尾巴鸟似的你干啥去?” 张德发趴在炕上,见妹妹捯饬得花枝招展满身香气便问了一句。 张红艳撇撇嘴,“去见我对象。” “你哪来的对象?” “嫂子给我介绍的,铁柱哥人好踏实我俩是奔结婚去的。” 张德发一听猛地坐起身,“何浅浅自己就是疯子,她会好心给你介绍对象?听哥的赶紧分手以后不许跟他见面了!” 张红艳涨红了脸,“为什么啊,哥,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你凭啥让我分手?我不分,我喜欢铁柱哥,这辈子非他不嫁!” “你......” “红艳,那男人靠谱吗?”老太太坐在桌子前织毛衣,扭头看了闺女一眼,“不知根不知底的你就想嫁给人家呀?” 骗子满地都是。 碰到红艳这种恨嫁的姑娘,那是一骗一个准儿。 几句花言巧语就忽悠跑了。 要是别人介绍的她倒放心。 可偏偏是何浅浅那个小浪精介绍的。 她会那么好心? 张红艳噘着嘴,“妈你咋也说这话啊,你想让我永远待在家里嫁不出去啊?” “咋跟妈说话呢!”张德发皱紧眉头,“不分手就别回来了,好赖话听不懂了!” 真是越长越回旋。 “不用你管!”张红艳瞪了哥哥一眼拎起包就出去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德发,你为你妹妹的事多上上心。” “这两天不正好休息吗,你去打听打听那个铁柱是啥来头家里条件咋样,干啥工作的!” 说完,老太太眯起眼睛,“还有,何浅浅宁愿办分户也不跟你离婚,这摆明了是想坑咱家呢。” “这事儿你跟她说不通,就去找她爸找她后妈,这个婚不离妈死了都合不上眼啊德发!” 结婚这么久了,何浅浅在家住的时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没少干。 张德发怒气冲冲地下了炕,“我一看见何金贵那小人得志的样我就想捏死他。” “那也不能干吃哑巴亏啊。” 老太太放下毛线针,“你算算自从何浅浅嫁进来后咱家都搭进去多少钱了?” 前面娶三个都没花这么多。 张德发心烦得要命。 穿上衣服,“我去铺子一趟,午饭不用等我了!” 谁料刚走进大院,就见两道人影从他面前闪过。 仔细一看,居然是陶秀秀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几日不见,陶秀秀的脸颊愈发娇美红润了。 那男人个子不高长得却很壮实。 “秀秀?”张德发叫了一声追上去。 第七十四章 何福纵火 陶秀秀回过头。 看到张德发后她故意抱紧男人的胳膊,“有事?” “他是谁?”张德发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星子。 他每个月给这女人30块钱生活费,她却在外面养野汉子。 “秀秀,他是?”男人把陶秀秀挡在身后,一脸警惕地打量张德发。 张德发强忍着杀人的冲动一把推开男人。 攥住陶秀秀的手就往大院外走。 “你站住!”男人也窝着一股火追上来。 院外的角落处。 陶秀秀挣开张德发,冷着脸道:“他叫吴少利,是春芽的体育老师也是我对象。” “你对象?”张德发气得全身发抖,破口大骂,“陶秀秀,你真是千层鞋底做腮帮子好厚的脸,你离了男人活不了了还是天生贱货一个,老子这些年对你......” “嘭!” “啊啊!” 不等他骂完,吴少利一拳头就呼在他面门上。 张德发应声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吴老师咱们走吧,别理他!”陶秀秀瞪了干哥一眼。 吴少利捏着拳头威胁张德发,“以后离秀秀远点不然屎给你打出来!” 望着两个狗男女远去的背影,张德发心里涌起滔天的恨意。 为了帮陶秀秀隐瞒杀人的事情他这些年整宿整宿做噩梦。 就因为打了她几巴掌,她又是拿账本敲诈他又是找野男人气他。 行! 张德发站起身擦擦脸上的鼻血。 你恶心我我要你命。 铺子也不去了,张德发转身回家上炕就睡。 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头瞌睡多。 不把精神气养回来他真要被气死了。 老何家。 “女方啥意思,连面都不见了呗?” 蒋桂琴看着传话的人,一颗心沉到谷底,“我都说了没工作是暂时的,我儿子还年轻不愁找工作,而且婚房也挖好地基了随时都能盖起来!” “没工作那还谈啥,嫁进来喝西北风啊?” “咋说话呢你,放驴屁出去放!”何金贵红着脸道。 “呸,牲口人家你儿子等着打光棍吧!”传话的人起身就走了。 何福黑着脸坐在一旁,心如死灰。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前几天他还是国营铝厂的正式职工。 眨眼间就成了拉一屁股饥荒的无业游民了。 每个月要还何浅浅160多块钱的债。 何金贵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福,要不你进点袜子鞋垫啥的出去卖吧,总蹲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啊!” “爸你什么意思?”何福皱紧眉头,“我这才下岗几天啊就嫌弃我吃白饭了?” 以前他倒卖废料挣钱时,哪次没给爸买好酒好烟和烧鸡?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对这个家对这个继父问心无愧。 哪知老太太尖着嗓子插了句,“福,你爸说得没错,你一个大小伙子天天待在家里啥活不干这算咋回事呢?” “老话讲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你今年都20了,你爸也就那点能力,你总得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吧!” “我打算什么奶?我打算啥?”何福暴跳而起一脚就踹翻凳子。 蒋桂琴惊得一哆嗦,伸手拍了儿子一下,“福,坐下!” 死老太太说话就是不中听。 何福盯着老太太,“从小你就偏心二叔三叔家的孩子,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我才下岗几天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这家里的电视机电冰箱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你为家里做过什么贡献?” “我每次开工资给你买罐头买奶粉的时候,你咋不说三十年后看子敬父呢?” 老太太被怼得瞪大眼珠子,拐棍都抖出残影了。 何金贵怒火万丈照儿子后脑勺就盖了一下,“放肆你,你给我滚出去!” 何福被打得一趔趄耳朵‘嗡嗡’响。 继续指着老太太,“老吸血鬼就知道趴在我爸身上吸血,你那么疼二叔三叔他们怎么不接你去养老?” “出去!”何金贵踢了他一脚。 何福紧紧咬着牙齿。 拍了拍被踹脏的裤子转身就走了。 何浅浅,你毁了我的人生我的幸福。 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孙子出去后,老太太像跳迪斯高似的满地乱蹦,“哎哟金贵啊,气死我了妈不行了,逆子啊逆子,妈不活了呜呜呜......” “您快回屋眯着去吧!”蒋桂琴横了婆婆一眼。 越活越讨人嫌。 是夜,何福在供销社买了一桶酒精和半袋子碎布。 借着夜色摸到何浅浅的铺子前。 白天时他在百货大街转悠一下午才踩好点。 想等夜深人静时放一把火。 铺子内。 何浅浅今天又出了一次血给大伙儿改善伙食。 蒸土豆茄子,烀了苞米,买了三把翠绿的小葱。 老刘头炸了一大碗辣酱椒。 主食也不用准备了,土豆茄子拌在一起就炫饱了。 陆铮不挑食吃嘛嘛香。 倒是刘铁柱抽抽着脸,“这就是你说的改善伙食?连块肉都没有!” “那我出去给你抓点蚂蚁当配菜?”何浅浅抬起眼皮。 “抬杠?”刘铁柱放下筷子。 张红艳下午过来了约他明天去游泳。 何老板要是敢扎刺他明天就不去了。 铺砖要紧。 何浅浅咬了口土豆,“想吃肉也行,雪琪你去把昨天熬的皮冻给你铁蛋哥蒸上,趁热吃!” 雪琪‘噗嗤’一笑,“姐,冻子一热不就化开了。” “让他喝汤呗!”何浅浅翻个白眼。 “你好好吃饭。”老刘头在桌子底下踢了侄子一脚,“学学人家陆首长,坐有坐相吃有吃相的,你再看看你!” 陆铮抿嘴笑笑,“叫我小陆就行!” 好家伙他今天差点被这丫头折腾死。 除了喝水吃饭喘气外,上厕所都跟着。 要不是在部队已经磨练出来了,一般人真挺不住。 “明天还3点来么?”陆铮随口问了句。 “不用了。”何浅浅对哨声产生阴影了,“改3点半吧!” 陆铮:“......有区别吗?” 吃饱喝足后,杨大娘拿着扑克和瓜子来了。 闹腾到半夜才散去。 何福在外面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 第一次纵火心里很紧张总怕屋里有人没睡。 一直等到凌晨天快亮时,约莫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才动手。 一半酒精泼在店铺的门窗上。 另一半浇在碎布上。 “嚓!” 火柴点燃了碎布。 何福冷冷地盯着铺面。 扬手就把碎布丢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当场抓包 “呼......” 火苗窜起老高顺着门窗一路往上蔓延。 何福勾唇冷笑。 这次只是给何浅浅一点教训瞧瞧。 下次。 他就把整间铺子点着烧死这群败类。 反正也没人知道是他放的火。 拍拍手正想转身离去时。 忽然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穿迷彩军装的人冲过来。 抬起大长腿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啊啊!” “哐!” 何福重重撞在墙壁上差点喷血。 挣扎半天才问,“他妈的你谁啊,咳咳!”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凌晨三点多还不睡觉? 陆铮扫了他一眼,“你先躺好!” 等把火扑灭再收拾你。 冲进铺子拿起铁锹,挖了几锹沙子扬在墙上。 见纵火犯想逃。 陆铮又往他脑袋上扬了一锹水泥,皱眉训斥,“都说了让你躺好,跑什么?” “不是,大哥你有病吧,你谁啊?我得罪过你吗?” 何福灰头土脸的头发上全是水泥灰。 陆铮没理他。 把火扑灭后随手扔了铁锹。 旋即把何福提到一楼大厅丢在地上,从兜里掏出哨子。 “哔~~” 一声嘹亮的哨音骤然响起。 等了片刻没人出来,陆铮连续吹了十来下。 “哔哔哔哔~~” “姓陆的你精神病吧?”何浅浅披头散发地冲出房间。 “呸呸!”把钻进嘴里的头发丝呸出来后,何浅浅撩起脸上的碎发往楼下一看,“嚯,北春深情哥,稀客呀!” 其他人也纷纷跑出来。 看着楼下瘫在地上满脸是灰的何福不明所以。 “啥情况?”刘大爷裹着被子走下楼梯。 陆铮指了指何福,“他放火!” “放火?”何常勇瞪大眼睛,“你个狗玩意你想烧死我们?我打死你!” 一边骂一边抄起拖鞋往何福身上打。 打一下就扬起一片灰。 何福抱着脑袋,“我我我......我没放火。” “没放火?”何浅浅出去瞅了一圈,回来后脸色变了,“你是黄鼠狼的腚没放好屁吧?” “何糖尿,虽然我一早就知道你下作无耻不要脸,可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恶心,你竟然敢放火?” “你完了你,你等着被超度吧!” “雪琪去把刀拿来我要杀了他!” “哈?”所有人都懵了。 何浅浅咧咧嘴,“说错了,我要在他脸上刻一个‘囚’字然后发配到北极养北极熊去!” “何浅浅!”何福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搅合我下岗丢工作,我至于来放火吗?” 何浅浅听了气得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嗖”地一声冲过去薅住何福的头发就打,“你个智商和脐带一起剪断的货自己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你顶替我大哥上了5年班你凭什么?” “凭你尿糖高肚子大还是钻亲妹妹被窝脸上有光彩?” “龇个大板牙咧一张臭嘴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竟敢烧我铺子?” “啪啪!” 几个大耳光拍下去何福被打得‘嗷嗷’叫唤。 雪琪和小翠气不过,也上来摁住何福让何浅浅揍他。 陆铮站在一旁憋着笑。 这丫头越来越有趣了。 “别......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何福快撑不住了。 何浅浅动作一顿,松开何福站起身,“错了就完了?你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雪琪去把纸笔拿来!” “哦!” 须臾,纸笔送到何福手上。 何浅浅掸了掸衬衣衬裤上的水泥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我说你写!” “写......写什么?”何福怔住了。 “不想蹲笆篱子就写,哪来那么多废话!” 何福咽了口唾沫。 现在正严打呢,他当然知道故意纵火有多严重。 轻则罚款几千元档案被记上一笔。 重则进去蹲个五六年。 他才20岁啊,就算是死也不能进去。 何浅浅挑起柳眉缓缓开口,“你就写本人何福携带易燃物品前往何浅浅的铺子故意纵火,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共计4000元整。” “什么?”何福猛地抬起头,“你损失啥了张嘴就要4000,你那门窗不过是被燎黑了而已又没烧坏,你......” “你懂个屁,我那门窗是‘邪周’时期的古文物,你烧文物本身就是犯罪,没管你要8000都不错了。” 陆铮忍不住问,“冒昧问一下,有‘邪周’这个朝代吗?” 胡诌还差不多吧。 何浅浅白了他一眼,“我说有就有,别跟我犟犟。何糖尿你写不写?” “你这是敲诈是讹人!”何福把纸笔丢在地上。 “那报公安吧,铁蛋麻烦你跑一趟去把公安叫来,问问这纵火行凶故意杀人是什么罪!” 刘铁柱难得没犟嘴。 上楼穿上衣服就要去报公安。 何福见状,慌得不成样子,“我、我写还不行吗!” 何浅浅‘嗯’了一声,扬起下巴,“为取得谅解本人自愿赔偿何浅浅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共计4000元整,并一次性付清!” 何福写字的手都在颤抖。 脸上的汗珠子跟水泥混在一起像刚出锅的驴打滚沾满了灰。 写完按上手印后,何浅浅吩咐大哥,“把他绑起来扔到仓房去!” “何浅浅,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为什么不放我走?”何福咆哮起来。 “放你走我找谁要钱去?” 何浅浅打了个哈欠,招呼大伙儿,“都回去睡吧睡吧,陆首长这次多亏你了早上让刘大爷给你煎盘鸡蛋吃,谢谢啦!” “一句谢谢就完了?”陆铮笑着问。 何浅浅眨眨眼,把铁柱拽来,“铁蛋子,天亮给首长同志做个牌坊立在门口,就写首长一脚踹飞贼,保住文物一大堆,想要奖金没经费,牌坊一座算安慰!” “哈哈哈哈......”小翠捂着肚子笑。 雪琪也偏过头去捂着嘴乐。 陆铮轻笑一声,“要不要再加一句,何浅浅抠门天下知,牌坊一座抵工资?” “唔?”何浅浅愣了一瞬,回过神后拍拍陆铮肩膀,“你小子行啊,都能跟我对诗啦?” 居然还挺押韵。 “你那叫诗?”铁柱瞪了她一眼。 “打油诗呀!” “你舍得放油?”铁柱直接拆除她,看向陆铮,“别理她她有病,还有我叫铁柱不叫铁蛋。” 陆铮轻轻颔首,“好知道了铁蛋!” 第七十六章 三叔一家 天亮后何浅浅跑到杨大娘的卤肉铺子,把她闺女的照相机借来了。 怼着被燎黑的门窗和墙壁‘咔咔咔’一通拍。 又把何福带过来,“何福哥看这里笑一笑,你放火的样子贼拉帅我拍几张拿给你妈看。” 何福头发擀毡满身是灰脸都被扇肿了。 盯着镜头机械式地扯扯嘴角。 “咔!” “啧啧,这笑的忒难看了!”何浅浅一脸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奶奶没了呢!” 多花两块钱让师傅加急把照片洗出来。 万事俱备何浅浅揣上《赔偿书》和一沓照片回娘家去了。 何福又被五花大绑丢进仓房。 老刘头给他拿了俩窝窝头吃。 老何家。 何老三领着媳妇和闺女来打秋风了。 老太太一看见三儿子乐得满脸是褶子。 拉着孙女何雪的手各种夸,“小雪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丫头,这次出国回来是不是能升官呀?” “奶,我是自费出国学习的。”何雪把手抽出来。 奶奶身上有股酸臭味太难闻了。 何金贵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没吱声。 蒋桂琴也横了横了地剜着老太太。 刚才老三媳妇一开口就借4000块钱,打算送小雪出国深造。 那是深造吗,明明就是自己花钱出去镀金。 以后能不能回国还两说呢。 婆婆可倒好也不问问他们的意见直接自己做主答应了。 何老三点了支烟笑呵呵道:“大哥大嫂要是不放心我打欠条也成,老话讲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对吧。” 老三媳妇也跟着附和,“小雪要是真当官了大哥大嫂也跟着借光不是?” “一个破纺织厂当官又能咋滴?撑破天是个办公室主任又不是在政府当官。”蒋桂琴气哼哼地嘟囔。 “你少说两句!”老太太敲敲拐棍,“老三又没说不还,人家都敢写欠条了还能赖你那三瓜两枣的?” 站在门口的何姗听后,气得‘呯’地一声关上房门。 奶就是这样偏心眼儿。 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还使劲祸害他们家。 何雪往何姗房间那边看了一眼,微微挑起唇角。 “何福下岗了家里不比从前了。”何金贵憋了半天才开口,“老三,小雪要实在着急我给她拿500行不?” “大叔,500块钱都不够买机票的。”何雪不乐意了。 “可是家里......” “爸爸奶奶后妈我回来啦!”恰在这时,何浅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 “啊啊!”何燕惊叫一声,像见了鬼似的往蒋桂琴怀里钻。 何浅浅目光扫过三叔一家三口,眼神隐隐变了。 前世这一家人并没有打过她,但纯粹是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坏。 母亲刚死时何金贵不管他们兄妹三。 他们便去求助三叔三婶。 表面上虽应下来,却让他们住透风漏雨的仓房。 三婶给他们吃猪食。 三叔还时不时地对年幼的她和雪琪动手动脚。 大哥像牲口一样干苦力。 何雪更过分。 把自己当成公主,并要求兄妹三每次见到她都下跪磕头。 “哟,三叔三婶也在呀商量啥国家大事呢?”何浅浅扬起笑容。 老太太一看见她脑袋‘嗡嗡’的,使劲捶捶桌子,“死丫头你又回来干啥?” “回来孝敬您呗,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今晚吃饱明早就死,总得来看看您不是?”何浅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随手拿起果盘上的小月饼吃。 “你你......”老太太气哆嗦了。 “先等会再你,我这几天凤体欠安不易跟老年人吵架!”何浅浅翻了个白眼。 老三媳妇‘呵呵’一笑,“浅浅,你这嫁都嫁出去了还总往回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婆家不受待见呢。” 被亲爸和后妈卖了还不自知,居然有脸回来。 何浅浅眯起眸子盯着三婶,“三婶那嘴要过期了吧这么急着用?那脸上的大褶子都快耷拉到脚后跟儿了你在这阴阳谁呢?” “何浅浅你虎吧她是你三婶,你上来就骂?”何金贵怒斥一声。 这个败类玩意真要气死他。 上次胡厂长打他的事情他还没找这丫头算账呢。 何浅浅把发霉变味的月饼丢在茶几上。 都过期了。 一看就是三叔三婶带来的。 “是,我虎就你聪明,爸你要是有点脑子也不会让三叔一家总打秋风了。” “浅浅,你这话过了哈。”何老三绷不住了,“你妹妹小雪要出国深造,缺几千块钱找你爸应应急,我们没说不还。” 何浅浅闻言瞥向何雪,“是出国深造啊还是出国生娃啊?” “你在胡说什么呀!”何雪涨红了脸。 何浅浅笑而不语。 前世何雪出国就被人搞大肚子了。 娃生出来后爹却跑了。 何雪语言不通孩子又没法落户。 活不下去了只好带娃回国最后嫁给了一个缺条腿的懒汉。 “你回来到底有啥事?”蒋桂琴失去耐心。 何浅浅靠在沙发上,“后妈你儿子出去一天一夜了你就不担心他出事呀?” “都二十来岁的人了我......”说到一半蒋桂琴心里‘咯噔’一下。 猛地看向何浅浅,“你这话啥意思?” 何浅浅懒得跟她卖关子。 直接把《赔偿书》和照片拿出来拍在桌子上,“不想让何福蹲监狱就立刻拿钱!” 铺子装修完就要开张营业了。 前期需要进一批配件和线材。 从张德发那里讹来的3000块钱根本不够。 “啊啊啊!福,福......”蒋桂琴看完照片捂着嘴尖叫起来。 儿子哪能干这种蠢事啊。 何浅浅是何等的阴险狡诈。 落在她手里儿子还能活吗? 上次珊珊被绑的事情她还没缓过劲呢。 这次又轮到何福了。 老太太吓了一跳,“嚎什么嚎,咋的了?” 何金贵接过照片和《赔偿书》一看,表情差点裂开,“何浅浅,你又搞什么名堂?” 照片中何福手持《赔偿书》站在一片被熏黑的店铺前。 整个人狼狈至极像在灰堆里滚了一圈似的。 “爸,你大脑停止发育了吧,什么叫我搞名堂?”何浅浅站起身。 把杵在一旁的何雪扒拉开。 走到何金贵面前,“他故意放火被我抓了个正着,照你这么说,我就该忍气吞声放了他就当啥事都没发生呗?” “不然呢,他是你哥,你想让他下大狱吗?”何金贵怒吼道。 何浅浅嘿嘿一笑,“恭喜你都会举一反三啦!” 收好照片和《赔偿书》。 何浅浅转身就走,“又是一个艳阳天呐,我去派出所喝杯茶!” 第七十七章 您今年贵庚? 蒋桂琴吓得直哆嗦,跌跌撞撞冲过去拽住何浅浅。 “浅浅,听妈的话,就饶了你何福哥一次吧妈求求你了。”蒋桂琴一脸哀求。 “行啊!”何浅浅眼睛亮闪闪的。 环顾四周道:“何福烧我铺子,那我也给你们放把火成吗?” “把这破房子烧成灰,那4000块钱我也不要了。” 何老三听后摁灭烟头,轻哼一声,“说话就不中听,你都嫁人了还总回来闹腾什么?” “就是嘛。”老三媳妇也横了何浅浅一眼,“分不清轻重缓急了,你小雪妹妹出国急着用钱,你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回来和稀泥,你妹妹出国重要还是你修铺子重要?” 也是赶巧了。 他们管大哥借4000,这丫头刚好也要讹4000。 钱要是给这死丫头,小雪出国的事情就泡汤了。 “嗬!来劲是吧?”何浅浅也不走了,再次坐回到沙发上。 随手从布兜里摸出一把瓜子。 边嗑边打量何雪,“其实我来之前找个瞎子给何雪算了一卦,你们猜瞎子咋说?” “你别胡言乱语,赶紧把你何福哥放回来!”何金贵呵斥道。 “嘎嘣!”何浅浅嗑了一粒瓜子。 没搭理何金贵,继续盯着何雪,“瞎子说小雪妹妹这次出国命里犯水,坐船船沉坐飞机飞机掉,坐车车翻。” “她要是能活着到国外那真是三叔三婶积大德了。” 老三媳妇听完直接破防了,站起来嗷嗷骂,“何浅浅你个小骚货你诅咒谁呢?我家小雪招你了惹你了你这么咒她?缺德加冒烟的玩意你不得好死!” 一颗臭葡萄满肚子坏水。 她明明记得浅浅以前很懂事很听话的。 这怎么嫁人后就疯成这样呢。 何雪也红了眼圈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何浅浅眨了眨眼,“三婶,我这是为了小雪妹妹好啊,你也不希望看到她坐的飞机从天上‘嗖’的一声掉下来吧?” “你闭嘴,没完了你?”何老三来脾气了。 何浅浅笑吟吟地嗑瓜子,“不过我有办法能破此劫,瞎子说小雪妹妹八字缺木,最好改个名字。依我看就改成何森林或者何木鸡、吧,叫着也朗朗上口。” “呜呜呜......”何雪直接气哭了,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何浅浅笑瘫在沙发上。 何老三气得呜嘞嚎疯的,抄起烟灰缸就要砸何浅浅,“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何浅浅‘噌’地一下蹦起来跑到老太太面前,“奶,拐棍借我用一下!” 老太太死死攥着不给她。 何浅浅眯起眸子往拳头上哈了口气。 然后对准老太太的肚子就来了一拳。 “咚!” “嗷嗷嗷啊啊金贵,啊啊啊......” 老太太佝偻着腰叫唤。 何浅浅趁机抢过拐棍像打高尔夫球似的,一个大甩臂‘哐’地一声抡在三叔的脑门上。 “咔嚓!”拐棍应声断裂。 何老三也趔趔趄趄地跌在沙发上。 “当家的,当家的你没事吧?”老三媳妇吓崴了。 扑过去查看男人的伤势。 没出血,就是肿了个鸡蛋大小的包。 “嘶!别......别碰,疼!”何老三皱着眉推开媳妇。 蒋桂琴咬着嘴唇憋笑。 看到婆婆和老三被打,她居然觉得很过瘾。 可一想到何福还在这丫头手里扣着,蒋桂琴又笑不出来了。 “何浅浅你连你三叔都敢打,你有没有教养了?”老三媳妇要气疯了。 何浅浅丢掉断裂的拐棍,淡淡一笑,“我连80岁的老奶奶都敢揍,你老公贵庚?” “你......你太过分了,大哥,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老三媳妇咬牙切齿。 何金贵挠挠鼻子没说话。 何老三脑仁滋滋的疼,看向大哥,“这些年我也没求你帮过啥忙,小雪出国就差这4000块钱了,你如果不拿小雪就......” “爸,掏钱!”何浅浅用手指弹了弹《赔偿书》,“4000元整必须一次付清!” 何金贵脑子涨涨的。 家里满打满算也就4000块钱存款了。 仔细想想何金贵看着蒋桂琴。 用商量的口吻,“桂琴,反正何福现在没工作让他进去改造几年也不是不行。” “这叫人话吗?”蒋桂琴瞬间恼了。 上前薅住何金贵的头发使劲拽,“你竟然让自己儿子去蹲监狱,你是人吗何金贵?” “干啥玩意松手!”何金贵嘶吼。 这个臭老娘们儿。 当着老三的面跟他动手,他不要面子的吗? 蒋桂琴豁出去了,推开何金贵回到屋子就把存折找出来,“浅浅,妈给钱,妈给!” 何浅浅笑着点点头。 接过存折翻开一看。 里面正好存着4000元整。 有了这钱铺子开业后就能运营起来了。 “大嫂,你是故意的吧?啊?”老三媳妇坐不住了,“你把钱给何浅浅,小雪出国的事情咋办我问你!” “没钱就不出国呗!”何浅浅把存折收好,撇撇嘴道:“你闺女花钱出去镀了一层金,回来扒开一看里面还是铁,都上锈了!” “还有哈,小雪妹妹那么单纯,万一被某个热带酋长骗走到时候再给你生十来个小黑蛋,一出门身后跟着一串黑,三叔三婶闹不闹心?” 何老三捂着脑门,睚眦欲裂,“你少放屁!” 何浅浅摊摊手,“你闺女回国后也别叫何雪了,叫黑雪吧,雀黑的黑!” “何!浅!浅!”老三媳妇受不了了,几乎要气晕过去。 何浅浅弯起唇角。 朝何金贵和蒋桂琴勾勾手,“跟我去赎人!” 蒋桂琴眼睛一亮,抬手摸了摸头发,拿起包出去了。 何金贵扫了老三两口子一眼,也背着手走出去。 老太太身体不舒服回屋眯着去了。 这一拳头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眼见家里没人了,老三两口子也骂骂咧咧地走了。 钱没借到还他妈惹了一肚子气。 房间内。 何姗双手抱膝坐在炕上。 眼睛盯着墙上的明星海报出了神。 何浅浅。 你让哥哥下岗。 害我名声受损。 殴打爸妈和奶奶。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哥哥从小就老实。 不被逼到一定份上他怎么可能去放火? 想到这里,何姗眼神微微颤动一下。 在抽屉里找出一张名片。 “何浅浅,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何姗冷笑起来。 第七十八章 陆首长你别走 回铺子路上,何浅浅叫了辆车钻进去。 “真败家,有公交不坐你打车?”何金贵气哼哼地骂。 何浅浅扒了块泡泡糖丢进嘴里,“又不用我花钱,后妈记得付车费哈!” 蒋桂琴黑着脸坐在副驾驶。 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何浅浅吹了个泡泡,突然转向何金贵,“何金贵,我妈是被电死的吗?” 何金贵陡然一惊,额头沁着一层细汗。 蒋桂琴也脸色发白一双手紧紧捏着皮包。 这疯丫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是......是电死的。”何金贵用手背擦擦汗。 “你慌什么?”何浅浅眯起眸子。 “谁慌了,车里太热了。” 司机回头瞟了他一眼,“大哥,我也没吹暖风啊咋热成这样呢?” 何浅浅盯着何金贵轻轻嚼了嚼泡泡糖,“我妈的死因我会调查清楚,你们俩要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最好现在就说,不然你们知道后果!” “胡咧咧啥呢,你妈又不是我害死的,厂里有尸检报告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何金贵回了句。 蒋桂琴垂下眸子,手指节都攥发白了。 “我当然会去查。”何浅浅把目光投向窗外。 铺子内。 何福一看爸妈来赎他了激动得直落泪。 蒋桂琴一把抱住儿子带着哭腔问,“福啊,你咋这么傻啊,你知道妈有多担心你吗?” “......妈。”何福眼圈湿润了。 “他们打你了没?” “打......” “嗯?”何浅浅抄起铁柱的锤子,指着何福,“你想好了再说话!” “哦,没打!”何福缩缩脖子。 何金贵一看他那窝囊样就来气。 上前就踢了他一脚,“不省心的玩意,因为你家里赔了4000块钱,以后全家老少都别吃饭了喝西北风去吧!” “哎呀你行了!”蒋桂琴护着儿子,“福这些年挣的工资都交家里了,你花他钱的时候咋不说这话呢?” “我是他老子,花他钱不是应该的?”何金贵扯着嗓子喊。 一旁的何浅浅扣扣耳朵,“铁蛋,去拿两把水果刀给他们,让他们出去捅着玩!” “水果刀我二叔在用,斧子行不?”铁柱问。 何金贵冷哼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蒋桂琴打量一下何浅浅的铺子,也拉着儿子走了。 店铺的装修工作接近尾声。 次日陆铮又帮着干了一天活,该弄的都弄好了。 剩下的就是打扫卫生擦玻璃这种活。 刘大爷白天也没闲着,蹬着三轮车出去收了一堆破烂回来。 收音机、冰箱、电子琴和电视机等等。 晚饭都不做了直接钻到家电堆里捣鼓起来。 “陆首长,你看这个显像管还能用吗?”刘大爷判断不出来。 陆铮蹲在边上仔细检查一番,“可以用,但兔子尾巴长不了,最多撑三个月!” “那这个电路板呢?” “测一测就知道了。” 陆铮随手拿起指针表搭在电容引脚上。 看了眼表盘读数,“很稳还能用。” “要轻拿轻放。”何浅浅坐在高脚凳上晃了晃腿,“那一个指针表花了我200多块纯进口的!” 陆铮忍俊不禁,“进口?那这指针表上怎么写着beichunno3呢?何浅浅,你被人坑了吧?” 明明就是北春第三制表厂生产的。 何浅浅晃腿的动作一顿,憋了半天才说,“我说进口就进口,出口转内销不可以呀?” “200能买两块表了。”陆铮无奈地笑笑。 “大爷,指针表用完记得烧香供上。”何浅浅双手合十看天,“保佑我们发财财赚钱钱!” 刘大爷不理她。 继续摆楞旧货。 陆铮起身拍拍手,“何浅浅,按照约定你应该把职工证还给我了吧!” 免费当了三天苦力还帮何老板抓住一个纵火犯。 撞人的事情应该两清了。 何浅浅如临大敌一把捂住自己的布兜子,“陆首长你没良心!” “什么?”陆铮诧异。 “你一天吃我们店七八个大馒头,包子花卷糖饼馄饨你也没少炫,你足足吃了三天啊三天,一个馒头按7分钱算,三天的量四舍五入就是、就是......” 何浅浅一手捋着麻花辫一手捏着指头艰难地计算。 陆铮抿嘴一笑,“四舍五入也就两块多钱呗我给你。还有你这里不是供饭吗?” “供饭和算钱是两回事。” 何浅浅开启胡说八道模式,“陆首长你想想你回到军区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宿舍里,连个打扑克搓麻将的人都没有,留在我这里多热闹啊,管饭还有人陪你斗嘴吹牛皮!” 刘铁柱拿着笤帚走过来,“陆首长别听她忽悠,她就是骗子!” 陆铮听完双手抱胸靠在货架子上,似笑非笑,“何浅浅你听听,连你手下的铁蛋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铁柱!”刘铁柱纠正道。 铺子装修好后他本打算出去找活干的。 可架不住何老板厚脸皮强拉硬拽留下他。 硬生生让他转行修家电。 美其名曰电子工程是未来的大趋势。 木匠瓦匠干到头只能给帝王修陵墓陪葬。 “铁蛋子你到底是哪头的?”何浅浅抢过笤帚要打他。 刘铁柱撒腿就跑,“正义那头的!” 陆铮饶有兴趣地看着何浅浅。 扬起嘴角笑了笑,“何老板总得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吧!” 有一点她说对了。 回到军区宿舍确实很单调很无聊。 他刚从省军区调来没多久。 在北春市几乎没有朋友。 自己又住单间。 每到晚上除了看书还是看书。 何浅浅听了眼睛一亮,忙把两条辫子甩到肩后,“陆首长,我聘你当我们店的总工程师好不,你每天忙完军区的事情过来就好,有工资哒!” 刘大爷猛抬头,“我不是总工程师吗咋又来一个?” “你是副总师,别打岔!”何浅浅挥挥小爪子。 陆铮推了推眼镜,“工资多少?” “陆首长你别信她的鬼话,她肯定说20块钱干10年!”铁柱在门外喊道。 何浅浅笑嘻嘻凑到陆铮面前,踮起脚拍拍他肩膀,“一天2毛附赠本老板亲手烹饪的菜肴一份!” “清蒸皮冻吗?”陆铮忍不住笑。 何浅浅一脸坏笑,“你要想吃也不是不可以,拔丝冰块和油炸雪糕我都会做呐!” 陆铮听后侧过脸去憋笑。 刘大爷瞪了何浅浅一眼,“这个我信,棺材板炖排骨就是她发明出来的。” 第七十九章 好像一家三口 并非何浅浅死皮赖脸拽着陆铮不让走。 而是铺子面临开业,这小子对修家电又极其专业。 刘大爷虽是老师傅了可手艺毕竟扔了很多年。 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陆铮就好了。 “一天1块钱,现结!”陆铮淡淡地回道。 何浅浅反抗,“一天1块,一个月都30块了,你又不是全职还不保证天天都来我凭啥给你那么多钱?” 居然比铁蛋还过分。 陆铮微微一笑,“你都说了我是总师工资自然会高一些,而且我尽量每天都来。” “不来不给钱。”何浅浅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把职工证还给陆铮,何浅浅抬头看了眼挂钟。 雪琪和小翠要放学了。 拎上兜子就要走。 “我送你吧。”陆铮今天是开吉普车来的。 “不敢坐。”何浅浅拒绝。 他那小吉普跟大哥的自行车有一拼。 都没闸。 陆铮哭笑不得,“刹车已经修上了,走吧我正好顺路办点事。” 何浅浅犹豫了一下,怀着极其忐忑的心情上了车。 这车外表斑驳破旧,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 还喷了香薰。 何浅浅吸了吸鼻子,“这车是你的?” “部队退下来的老车,买来代步的。”陆铮解开衬衫的一粒扣子,摇下车窗透透气。 何浅浅‘哦’了一声。 坐在旁边盯着他看见了片刻,“你爸是谁?” “什么?”陆铮皱了皱眉。 “你爸肯定不简单。”何浅浅自言自语。 陆铮无奈地扫她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何浅浅靠在座椅上晃了晃黑色小凉鞋,“你手上戴表,衬衫兜插钢笔,配一副金丝眼镜,出门还开小吉普。陆首长,你这气质在我们家属大院就叫低调的嘚瑟。” “这是什么词儿?”陆铮笑着问。 “是我刚发明的词儿,但不重要。” 说到这里,何浅浅又打量起陆铮来。 忽然瞪大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陆首长你爸在军区不会是厨子吧?” “厨子?”陆铮扯扯嘴角。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你看哈你吃饭不挑食,一顿四五个大馒头还不咋吃菜,只有大厨的儿子才对主食这么有执念呀!” 陆铮笑了,“我爸不是厨子!” 何浅浅眨眨眼,“难道是切墩儿的?” 陆铮笑着摇摇头。 “那总不是喂猪的吧!”何浅浅轻声嘟囔,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透过车窗仔细望去,就见张德发拉扯着春芽往胡同里走。 小春芽哭得眼睛都红了很不情愿的样子。 “哎呀,这个憨脸皮厚的张德发,陆铮你快停车!”何浅浅打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陶秀秀手里有账本,张德发奈何不了她。 没想到居然对春芽下手了。 “你干什么,等我停稳再下!”陆铮赶紧靠边停车。 胡同内。 张德发使劲怂了春芽一下,质问道:“你妈还跟那个吴少利来往吗?” 春芽一边擦眼泪一边哭,什么都不肯说。 “问你话呢死丫崽子!”张德发压不住火伸手就要打她。 一想到秀秀跟吴少利有说有笑搂搂抱抱的样子,他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春芽‘啊’地尖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 “哭什么哭你哑巴了,花我钱时候一口一个张叔叔叫着,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呀,老公?” 何浅浅快步走进胡同,“大白天的你给祖国未来的花朵施肥呢?” “浅浅姐姐。”小春芽像看到了救星,背着书包就跑到何浅浅身后。 陆铮停好车也追了上来。 张德发恶狠狠地回过头。 一看到这贱人心里更火了,“何浅浅,你现在摆明了是不想好好过了?你今晚就给我回家睡,不准在外面野!” 说完眼睛瞥向何浅浅身后的男人。 军装没系风纪扣,倚着墙双手插兜痞里痞气的。 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地看着他。 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比张牙舞爪的何浅浅还要让人发毛。 “这人谁啊?你站那看什么看?”张德发受不了了。 “路过!”陆铮推了推眼睛。 张德发张张嘴。 直觉告诉他这男人肯定是何浅浅新找的姘头。 这不要脸的小娼妇。 目光比量一下姘头的身高和体型。 他打不过。 “浅浅姐姐。”春芽像小乖猫似的抱住何浅浅的腿。 “芽芽,他对你做什么了?”何浅浅蹲下来。 拿出手绢帮她擦鼻涕。 张德发咬牙切齿,“她一个小孩子我能做什么,再说了春芽是我干妹妹的女儿我接她放学有毛病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芽芽的干妈和干姐,你说有没有关系?” 何浅浅拍拍春芽的头站起身,“知道的你是来接孩子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拍花子呢。” 说完她叮嘱春芽,“芽芽,以后张叔叔再来接你,你就大喊张叔叔你裤裆拉链开了然后赶紧跑。” 春芽眨了眨大眼睛,“那要是拉链没开呢?” “那就喊你鞋带开了,你老婆跟人跑了,你母亲出车祸了,你自由发挥哈!” “哦,我学会啦浅浅姐!”春芽笑眼弯弯。 张德发听了脸涨得通红,啐了口唾沫,“真他妈晦气。” 本来想抓住春芽吓唬吓唬陶秀秀。 这浪蹄子却横插一脚打乱他的计划。 “同志,当着孩子的面,请说话客气点。”陆铮不冷不热道。 “你......”张德发挥起拳头想打他。 可综合实力相差悬殊打也打不过。 只好把拳头放下,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哐啷” 垃圾桶翻了。 里面的臭菜汤和各种污秽东西溅得他满鞋都是。 更晦气了。 何浅浅懒得理他,牵起春芽的小手,“姐姐给你买冰棍吃好不好?” “嗯嗯!”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张德发心里除了滔天的恨意外,还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们好像一家三口啊。 接上雪琪和小翠后,何浅浅让陆铮先把他们送回去。 趁着铝厂还没下班,她绕个弯直接去找宋厂长了。 母亲死亡的事情一直她的一块心病。 眼下店铺快步入正轨了。 调查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宋厂长开了一下午会,这会儿已经是筋疲力尽满脸倦容。 这边刚给自己泡了杯茶。 办公室的窗户‘咚’地一声又被人撞开了。 扭头看去,就见何浅浅笑容满面地跳进来。 宋厂长黑着脸,“你能不能走一次门?” 第八十章 母亲的另一面 新沏的茶水差点又洒了。 何浅浅溜溜达达走到沙发前坐下,“我倒是想走门可架不住你总反锁啊,是不是又背着厂工会在搞什么小猫腻呐?” “胡说什么!”宋厂长横了她一眼,“有事快说!” 自从这丫头建议他把张德发下放到车间后。 张德发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阴冷阴冷的。 中间也来闹过几次他都躲开了。 何浅浅收起笑脸,正色道:“我想看看我母亲的档案和伤检报告。” 何金贵跟蒋桂琴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信。 “这么久了还想查?”宋厂长呷了口茶。 何浅浅嚼着泡泡糖,“怎么,你们厂子的命案还有保质期?过期了就不新鲜、不让查了?” 宋厂长听完看着何浅浅。 忽然笑了,“你说话这股劲真的很像......” “像什么?”何浅浅坐直身子。 “像你母亲呗,几乎是一模一样。” 宋厂长吁了口气,接着道:“你母亲顾春花当年在厂子里就是这副派头,嘴上不饶人,谁要落在她手里能被她拿捏死,全厂上下怕她的人比我这个厂长还多!” 何浅浅明显愣住了。 母亲去世时她已经13岁早都记事了。 在她印象中母亲是个能说会道心肠很好的人。 对她和哥哥妹妹更是体贴周到疼爱呵护。 在家时母亲从不提厂里的事。 喜欢陪他们疯陪他们闹。 还陪雪琪跳皮筋。 陪她打口袋。 用木头给大哥做玩具枪玩。 宋厂长像讲故事一样淡淡地说,“有一回顾春花发现食堂采购员私下昧了10斤肉票,她没告发,而是白吃了人家半年红烧肉!” 何浅浅听完嘴角的肌肉抽了抽。 这事她记得。 有一年妈妈下班天天给他们带红烧肉吃。 雪琪都快吃吐了。 “那倒霉催的采购员自掏腰包给你母亲加菜,加到最后瘦二十来斤!” “实在撑不住了他主动找我自首,厂里才知道这事儿!” 说到这里,宋厂长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丫头,说实话你母亲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做事疯疯癫癫整个厂子几千号工人谁敢得罪她?” 所以说这丫头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性格。 用账本拿捏他和张德发。 威胁他做这做那,胡搅蛮缠得理不饶人。 “你母亲没死前,你爸可不止一次来找我诉苦。” 宋厂长把眼镜戴上,“说你母亲太霸道太恶劣了,经常欺负他家暴他,把他压榨得一点男人尊严都没有了。” “你停一下!”何浅浅抬抬手打断宋厂长。 眯起眸子反问,“且不说我妈有没有家暴过何金贵,就算家暴了在我妈没出事前何金贵为什么不跟她离婚?” 宋厂长怔住了。 “还有,我妈前脚刚死他后脚就把蒋桂琴娶进门,这是不是事实?” 宋厂长摩挲着茶杯口,没接话。 何浅浅继续道:“他不是被我妈压榨得没尊严,而是怕我妈的那张嘴!” “我妈能拿捏食堂采购员半年红烧肉,同样能拿捏何金贵一辈子!” “他憎恨我妈不是怕我妈打他骂他,而是我妈活着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在婚姻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是个窝囊废!” “是个在前妻死后只会拼命磋磨亲生儿女的畜生!” 难怪何金贵再婚后那么厌恶他们兄妹三人。 她本身长得就像母亲。 何金贵怎么能忍受得了天天面对她这张脸? 宋厂长看了眼茶缸里的水。 想低头去喝。 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索性把茶缸盖扣上,“那是你们的家事我不好多说,你如果一定要查我可以提供材料!” 话落,宋厂长补充一句,“丫头,其实你母亲的死在厂里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凭她的性格被人盯上也是情理之中的。” “被谁盯上?”何浅浅眼神如刀。 “这个我真不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孙俊,他当年是电气班班长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 “成!”何浅浅心里有数了。 又翻看了档案和伤检报告,确定母亲是触电身亡的。 何浅浅也没逗留,直接翻窗出去了。 宋厂长揉了揉太阳穴,把车间主任叫来,“明天让机修过来把窗户焊死焊死!” 走出厂区天已经黑透了。 何浅浅坐在路灯下的长条椅上陷入沉思。 母亲有罪。 但罪不至死。 何金贵居然扮演一个受害者去宋厂长那里诉苦。 说妈家暴他欺负他。 赤裸裸地往妈身上泼脏水。 本打算去找孙俊一趟可天色太晚了。 明早铺子要开业改天抽空再去吧。 今晚夜空没星星,吹来的风有些发凉。 何浅浅心事重重地起身。 刚迈开步子,一辆吉普车忽然开过来,缓缓停到路灯下。 “陆铮?”何浅浅诧异。 “顺路,上车吧!”陆铮下车帮她开门。 “哦!” 何浅浅上了车窝在副驾驶,蔫蔫的也不说话。 陆铮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她。 这丫头难得安静一次。 闷闷的静静的都不像她了。 二人谁也没开口。 吉普车在路灯的闪烁下稳稳向前开着。 良久何浅浅才喃喃地说,“我妈是被人害死的。” 陆铮眼神变了变,没说什么。 而是放缓了车速。 “宋厂长说我妈不是好人,谁得罪她谁倒霉!” 陆铮偏头看她。 两条麻花辫歪歪地搭在肩膀上。 一双眸子看着窗外的树影。 “陆铮我想喝酒。”何浅浅看向陆铮。 陆铮闻言,想了想后把车调转方向。 朝一家还没关门的供销社开去。 “等着!” 下车后他走进供销社。 须臾,拎着一大包东西出来了。 铺子里。 老刘头招呼大伙儿把店铺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 何老板说明天开业。 铁柱提前把鞭炮买回来了。 上午开店的手续也办齐全了。 店名是何浅浅想的。 叫‘春花电器焕新综合再生店’。 柳小翠一连读了好几遍总觉得拗口,“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顾客都不知道咱们是卖啥的!” 直接叫家电修理铺多好。 何常勇闭着眼夸,“我妹妹取什么名字都好听!” 春花是母亲的名字。 至于后面的‘焕新综合再生之类’的东西既然存在。 那就有它的道理。 存在即合理。 雪琪站在店门口朝外面张望。 奇怪,二姐怎么还没回来? 百货大街不远处有一个小公园。 陆铮载着何浅浅来到人工湖前。 将买来的猪头肉和猪蹄子拿出来。 帮何浅浅倒了一瓶盖白酒。 问她,“第一次喝酒?” “嗯!” “那要注意......” 话还没说完,何浅浅直接一饮而尽。 然后猫腰吐出舌头,“yue......yue!” 第八十一章 新店开张啦 辛辣的白酒顺着嗓子眼滑进胃里。 像一条火链子灼烧着食管。 “这东西居然这么难喝,咳咳呸!”何浅浅呛咳起来。 陆铮回到车里把自己的行军壶拿来递给她,“喝口水漱漱嘴!” 喝不了还逞强。 何浅浅决定不喝了,抱起猪蹄子就啃。 夜深了湖面上荡来一缕凉丝丝的水汽。 “阿嚏......”何浅浅打了个喷嚏。 陆铮见她冻得像小鸭崽似的,随手把自己的军装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起身撅了根树杈驱赶周围的蚊子。 沉默良久,何浅浅快啃完一个猪蹄了才声音哑哑地说,“我是被把我爸和后妈卖给张德发的,2000块钱。” 陆铮赶蚊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低头看了她稍许。 ‘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赶蚊子。 “新婚夜他想掐死我,后来我跑了。” “我把大哥和雪琪救出来开了这家店。” 陆铮听完点点头,叹口气说,“我比你难!” “唔?”何浅浅扭头看他,“你爸也给你找了个大十岁的媳妇,新婚夜掐你脖子了?” 陆铮笑着摇头,“那倒没有。” “那建议你找个家暴女体验一下再跟我比惨。”何浅浅撇撇嘴。 说完眼珠子一转,“我继姐何姗还单身,要不我帮你......” “我爸总要求我按照他的想法往前走。”陆铮突然开口。 抬头望向黑魆魆的夜空,“他让我从政,可我舍不得离开部队。” “他让我学医我又不感兴趣。” “这次来北春也是跟他较劲,我自学电气工程专业并考上技术员。” “为此我跟我爸的关系彻底闹僵了。” 何浅浅听完凑过来问,“那你母亲呢?” “我妈?”陆铮嘴角带笑,“她是省军区医院的医生,做事有板有眼绝对服从我爸的命令。” 相比于母亲的守旧和拧巴,他其实更愿意跟父亲去交流。 即便父子俩的思想观不同。 那也好过母亲无休止的唠叨。 何浅浅眨巴眨巴眼睛,“所以说你爸是不是大厨子?” 陆铮一脸无奈。 她对大厨子这件事好像很有执念。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明天铺子开业你来不来?” “我尽量!” 次日清晨。 刘大爷起了个母鸡早。 紧赶慢赶把早饭做出来了。 吃完回屋把上次何丫头给他买的白色西装换上。 不走字的大金表也戴上了。 “老刘头,我再重申一遍你是修理工不是新郎官,穿那么板正是要相亲去呀?” 何浅浅一边编辫子一边从楼上下来。 刘大爷瞪了她一眼,“懂什么,我这叫开业大吉老树生花!” “嗬!老头你嘴皮子见长啊!”何浅浅把红绳绑好拍拍手。 其实她很理解刘大爷的心情。 年轻时一直想开一家自己的铺子。 熬了多年净给别人打工了。 这个店也算是他亲自参与筹办的。 忙了那么多天眼看着要开业了他心里比谁都高兴。 刘大爷往表蒙子上哈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跟你学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你者嘴碎!” “切!”何浅浅白眼一翻出去了。 大哥把牌匾挂上去仔细擦了擦。 杨大娘拎了一筐卤肉过来当随份子了。 铁柱点燃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巨响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春花电器焕新综合再生店?” “老板,这个‘再生’是啥意思,看着怎么像妇产科那套词儿呢,怪瘆得慌的!” 一个汉子抬头打量招牌。 何浅浅听后笑吟吟地上前解释,“大哥您好眼力啊,这旧家电坏了只剩一口气儿,在我这转一圈又能响又能看了,这不叫再生叫啥?” 汉子听得满头雾水。 琢磨片刻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呢!” “对呗!”何浅浅莞尔一笑,“这就跟人投胎转世一样,我们铺子帮家电转世,人呢得去地府走一圈儿!” 汉子挠挠脸,“说到底就是修家电的呗?” “不止修,我们还卖家电,比如带音箱的冰柜,一边制冷还能一边放歌听,进口冰柜都不带这个功能呐。”何浅浅认真讲解道。 围观群众听了都觉得好奇。 一个个脖子抻得像长颈鹿似的往铺子里瞧。 何浅浅也没卖关子,招呼大哥和铁柱,“去把咱家的镇店之宝抬出来给大伙儿看看!” 片刻后。 一台崭新的大冰柜被抬了出来。 众人凑近细细打量,都不由惊叹。 这玩应跟新的一样。 就是油漆味儿太重了。 何浅浅随手摁了下按钮。 一阵铿锵有节奏的歌声从冰柜里炸了出来。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工作忙......” “嚯好家伙!”汉子竖起大拇指,“你们店够能耐的这东西都能造出来!” “老板,这冰柜制冷效果咋样?翻新的能用住不?”一个小媳妇在人群探出头。 何浅浅背着小手,“这么说吧,一块猪肉扔进去10分钟再拿出来狗啃不动的那种,嘎嘎硬!” “质量方面也有保障,我们店有两名业内资深的电器工程师,除了不会生孩子,其他啥都会!” 此话一出众人都爆笑起来。 在百货大街开铺子的好处就是客流量大。 稍微有点啥新鲜事永远不缺观众。 这不,介绍半天那个汉子终于心动了。 最后花25块钱买走了‘多功能冰柜’。 何浅浅喜上眉梢接着忽悠,“都来进店瞅瞅哈,我们铺子还有脚蹬式供电电视机,电风扇改装版暖风机,一档晾袜子,二档烤馒头片,三档变成大火炉,夏天吹风冬天取暖只要一瓶西凤酒的钱!” “呵......”一道不和谐的嗤笑声从隔壁铺子传来。 何浅浅眯着眼睛望去。 就见隔壁的钱老板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蒲扇一边扇一边往这边瞧。 老钱也是开家电修理铺的。 规模挺大。 听说已经开了很多年了。 何浅浅自打买下这个铺子就没跟钱老板说过话。 只知道他姓钱。 “也不知从哪搞来的报废品在这坑骗顾客。” 钱老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还往冰柜里装喇叭净整那些歪门邪道,有那钱买个收音机听好不好?随手拿着走到哪听到哪。你见谁想听评书了还背着冰柜出门的?” 黄毛丫头才多大啊就敢跟他抢生意了。 真不知天高地厚。 何浅浅微微一笑。 果然同行是冤家。 深吸一口气,何浅浅笑眯眯道:“钱老板不想背着冰柜出门,那就坐进来听呗。” “冻猪肉是冻,冻你也是冻。” “没准这里面的音质比外面还好呢!” 钱老板一听,‘噌’地站起身,“死丫头你再说一遍!” 第八十二章 为自己做回主 “再说一百遍我也敢,略略略!”何浅浅朝他吐吐舌头。 “你......” “干啥?想打架?”何常勇快步走过来把妹妹拉到身后。 刘铁柱和小翠也纷纷上前站成一排。 雪琪四下找找,拿了个苍蝇拍跑过来。 老刘头和杨大娘也没闲着一人手里一根电话线,抡得‘呜呜’响。 何浅浅怔了一瞬。 看着面前的家人守护她的样子眼眶有些温热。 钱婆子从店铺跑出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拽着男人,“先回屋,以后再收拾他们。” 都是干同一行的,不把对方挤走,生意还怎么做? “死丫头你等着哈,你等着!”钱老板捏着蒲扇回屋了。 “呸!”杨大娘啐了一口,跺跺脚骂,“耳朵一个大一个小真是猪狗养的,我家浅丫头铺子第一天开业惹到你啥了你搁这哔哔赖赖阴阳怪气的?不要个脸!” “行了你,进屋去吧。”刘大爷瞅了她一眼,“今天人多注意点形象。铁柱,晚上没人时再砸他铺子玻璃!” 铁柱呆呆地问,“用啥砸?” “用啥?用你脑袋!”这孩子是不是缺点啥? 第一天开张的热度完全符合何浅浅的预期。 因为铺子里的家电大部分都改装过,且价格便宜。 翻新后的成色漂亮美观功能齐全。 堪比全新。 一上午就卖出去3台电视机。 2台冰柜。 4个收音机。 何浅浅美滋滋地赚了二百来块钱。 陆铮临近中午才来,买了两网兜香蕉和几盒子点心。 “上班迟到扣1块钱!”何浅浅一边扒香蕉一边嘟囔。 陆铮在她身边坐下,“上午军区有事,再说我又不是全职。” “那也要守岗敬业爱家爱店爱老板吧,陆总师你再犟嘴我扣你一个月工钱!”何浅浅小嘴塞得鼓鼓的。 陆铮挑起嘴角,淡淡回道:“守岗敬业我认,爱家爱店我也认,可是最后一条爱老板不属于雇佣关系!” 何浅浅吃香蕉的动作停住了。 腮帮子鼓了半天没动,“那属于啥关系?” “属于恋爱关系。”陆铮慢慢凑到她面前加深笑容,“让我爱老板也行,得加钱!” “咳咳......咳咳。”何浅浅一口香蕉噎在嗓子眼脸颊滚烫滚烫的。 哎呀都怪自己嘴欠被这小子给套路了。 “陆首长你别离我妹妹那么近!”何常勇搬着一台电视机走过来。 眼睛在妹妹和陆铮身上扫来扫去,“你俩干啥呢坐那么近?我家浅浅还没离婚呢你就要挖墙脚啊?” 陆铮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你妹妹扣我工钱,我要求合理涨幅这属于正常的劳资纠纷。” “都快亲上了哪里正常了?浅浅你离他远点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何常勇横了陆铮一眼,憋了半天想出一个成语,“他肯定是......是图摸不轨。” “是图谋不轨。”陆铮笑着纠正。 午饭老刘头给大伙儿下了面条。 众人呼噜呼噜吃完都回屋午睡去了。 何浅浅半躺在柜台后面的长椅上眯着眼睛假寐。 铁柱还有些活没干完。 在杂物间‘叮叮当当’地搬东西。 店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体型健硕的姑娘。 “嫂子。” “啊?”何浅浅睁开眼。 原来是小姑子。 “艳来啦。”何浅浅抿嘴笑笑,“你铁蛋哥正干活呢我去叫他。” “嫂子......”张红艳脸红红的,羞怯怯地说,“我是来找你的。” 何浅浅坐起身,“你找嫂子有啥用,嫂子又不能跟你处对象。” “哎呀嫂子!”张红艳跺跺脚。 都当上老板了精神还是不正常。 刘铁柱听到动静从杂物间走出来。 见到张红艳的瞬间,他又转身回去了。 这女人如狼似虎上次他俩见面,张红艳一屁股就把他从自行车上挤下去了。 腿都磕青了。 “什么,你哥让你俩分手?” 小姑子倒完苦水,何浅浅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张红艳闷闷地点点头,眼眶都红了,“我哥说你介绍的对象不靠谱,还说我以后再敢来找铁柱哥,他就打断我的腿。” 说到这里,张红艳拉起何浅浅的手,“嫂子,你说我哥是不是盼着我嫁不出去啊?” “这个张德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何浅浅来了精神,“武大郎续杯不知死活的东西。艳,你摸着良心说嫂子有坑过你骗过你吗?” 张红艳想了想轻轻摇头。 嫂子自从嫁进来后确实没害过她。 倒是妈和大哥遭了不少罪。 何浅浅叹息一声放缓语气,挠了挠小姑子的手心,“艳,嫂子答应帮你介绍对象嫂子做到没?” “嗯!” “承诺的一米八有缩水没?” “这个真有。”张红艳朝杂物间那边看了一眼,“铁柱哥分明不到一米八。” 何浅浅拍了拍她手背,“那是这两天营养不良饿缩缩了,过几天就能长回去。” 张红艳惊诧,“缩了五六公分啊?” “艳,你关心的这个不是重点,是你哥。” 何浅浅快速转移话题,“你哥拦着你找铁蛋,那是为了你好吗?不是,他是怕你嫁出去后没人伺候老娘,没人帮他照顾俩孩子。” “你嫁人了,谁给他洗衣做饭?谁来做家务?谁来接送小青小川?” “在别人眼中你是他妹妹,可在你哥眼里你就是家里的免费长工啊艳!” 张红艳听后张了张嘴。 心里五味杂陈的不知反驳什么好。 何浅浅压下嘴角的笑,“艳你都19岁了,你哥19岁时左拥右抱媳妇一个赛一个的换,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你还小,不着急’了呢?” “这叫啥,这叫双标啊艳!” “他换媳妇比换衣服都勤,亲妹妹找个老实巴交踏实过日子的人他却拦着!” “嫂子说话直你别不爱听,你哥就是见不得你好!” 张红艳听得泪流满面,忙侧过脸去,“嫂子你别说了......” 哥原来是这样的人。 真看错他了。 记得以前她想学裁缝,哥说费钱不让她学。 她想去供销社上班,哥又说没前途挣得少。 她花光所有零用钱买了一对金耳环。 哥也连哄带骗拿去送给陶秀秀了。 何浅浅拿出手绢帮她擦眼泪,“艳,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你哥再让你跟铁蛋子分手,你就跟他彻底断绝兄妹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人活一世总得自己做回主啊!” 第八十三章 店铺被针对 何浅浅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她。 苦口婆心谆谆教导。 张红艳也奇迹般地听进去了。 “铁柱哥我走了,后天咱们一起去滑旱冰好不好?” 张红艳擦干泪水朝杂货间那边喊了一声。 别看她胖,但旱冰滑得却很好。 铁柱没出来。 何浅浅心里一阵郁闷。 铁蛋子怎么回事。 就不能配合点吗? “艳放心,他一定去!”何浅浅笑着应下了。 “嫂子。”张红艳很自卑地低下头,“他是不是嫌我胖啊?” 交往这么久了。 铁柱哥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 也没拒绝也没同意。 何浅浅再次拉起小姑子的手,“他没嫌弃你而是含羞啦,铁蛋很喜欢你做梦都喊着你的名字嫂子可以做证!” “真的吗?”张红艳一脸惊喜。 虽然有点夸张。 但心里却暖暖的。 “嗯哼!” “那......” “哎哎~哎哎呦~~” 这边正说着话,隔壁钱老板的铺子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太阳出来嘛照山头,挑起担子我走山坡!” 没音乐伴奏,纯清唱。 众人跑出来一看,就见钱老板坐在小板凳上拿个铁皮喇叭。 梗着脖子唱开了,“新开张的丫头不知天高厚,翻新的破烂也敢往外兜哟!” 何浅浅一听直接炸了。 搞心态是吧! 转了转眼睛招呼铁柱,“铁蛋子,把咱家的喇叭拿过来!” 片刻后,刘铁柱把一个铁皮喇叭送到何浅浅手中。 “咳咳......喂喂!” “钱师傅手艺太勉强,电扇修完反着转!” 唱词一出来,就把路过的人逗笑了。 渐渐的又有不少人上前围观。 钱老板咬咬牙,对准喇叭回怼,“黄毛丫头嘴皮子溜,坑完东家坑西家~” 何浅浅淡定地举起喇叭,“钱师傅蹲在门口望,半天等不来一个修电棒。你家的冰箱都漏电,怪不得你头发只剩一圈圈!” “哈哈哈哈......”围观群众听完乐得前仰后合。 钱老板涨红了脸。 紧紧攥着铁皮喇叭想半天也想不出更好的词儿。 眼看何丫头还要唱,他起身抄起小板凳就回屋了。 “呵!这都是我玩剩下的还跟我来这套?本姑娘能不重样唱三天三夜我唱死你!”何浅浅跳着骂。 老钱两口子快气疯了。 可又奈何不了那死丫头。 “丢人现眼,你唱不过人家就别唱嘛!”钱婆子埋怨。 “我哪知道她长了个机关枪嘴?”骂人一套套突突突的。 张红艳又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 正想起身回家时,又听外面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 “嫂子嫂子,外面来了一群人你快看看。”张红艳道。 何浅浅出来一瞧,就见一辆黄色工程车停在门口。 几个市政的工人正安装铁皮护栏,‘邦邦邦’的在地上砸钉子。 何常勇忍不住上前问,“师傅,你怎么把我家铺子围上了,这还咋做生意啊?” 领头的人眼皮都没抬,“自来水管道维修,要在你铺子门前挖个坑,半个月能完工!” 话落他吩咐工人们,“就这儿,开始挖吧!” “不是,你修自来水管道都不提前通知一声的吗?”何常勇急了。 陆铮和刘大爷等人也跑出来。 对眼前的突发情况不明所以。 头头指了指墙上的通知单,“那不是贴通知了吗!” “刚贴上去的吧,浆糊还没干呢。”何浅浅反问。 怎么感觉有人在故意搞她呢。 店铺门前挖个大坑,顾客还怎么进来买东西? 头头一句话都不想说,催促工人们快点挖。 “二姐二姐,铺子停水停电了。”雪琪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何浅浅有些头疼,追问头头,“是谁让你们来挖坑的?” “我不知道!”头头一脸不耐烦直接上车了。 “不知道?”刘大爷走到车窗前,“不知道就来我们店门前挖大坑啊,你咋那么霸道呢?这都解放多少年还搁这玩欺压老百姓那套呢?” 头头摇下车窗,语气硬硬的,“自来水管道维修,你说我们是哪个部门的?” “我说你是殡仪馆火化尸体的那得有人信才行啊!”刘大爷急眼了嗷嗷的喊。 “你咋说话呢?” “不爱听就滚,我求着你来挖坑了?”刘大爷上头了。 一个个都什么玩意儿。 “老刘。”杨大娘拉了老头子一下,“别跟他们犟犟,没用!” 他们也是听人办事,要找也得往上面找。 柳小翠气鼓鼓地问,“你修管道就修管道,你断我们铺子水电干啥?” 这分明是针对他们铺子。 头头干脆把车窗摇上去,拿出报纸假装看报。 工人们干活也很卖力。 不到两个点就挖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正好严严实实地堵在铺子门前。 进出非常困难。 稍有不慎就得栽进坑里去。 “呀,这么快就遭报应啦!”钱老板听到动静幸灾乐祸地走过来。 朝坑里瞥了一眼,“新店第一天开张就遇到这事儿,何丫头你是不是得罪啥人啦?” 钱婆子也跟着溜缝儿,“这叫路不平众人踩,理不顺大家摆,何丫头以后做事最好低调点别太拔尖了,呵呵!” “是不是你们干的?”何常勇怒声质问。 “别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我们要是有那本事早去京城开店了。”钱婆子冷哼一声。 何常勇还想理论,何浅浅拽了大哥一下,“先进去吧!”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跟钱老板没关系。 众人回到铺子,陆铮把通知单撕下来看了看。 “北春市市政局工程管理处?”陆铮喃喃读道。 “有这个部门吗?”何常勇问。 “有的。” “那我现在去找他们。”施工半个月停水断电,铺子还开不开了。 陆铮放下通知单,“这个点应该下班了,明天再去吧。” “可是......可是明天是星期日啊,管理处肯定休息去了也没人。”雪琪怯怯地插了句。 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明面上不敢来,却在私下里耍阴招。 工程队赶着周六下午来挖坑。 就是想让他们周日找不到管事的人。 铺子停业一天就损失一天的钱。 何浅浅理了理思路,安慰大伙儿,“不上班没关系。” 直接到这个管理处处长家问问就好啦。 第八十四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晚上何浅浅把上次买的蜡烛找出来塞到空酒瓶里。 点亮后老老少少围坐一圈儿,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何丫头,要不我回去问问一个老街坊,他是从政府退下来的应该说得上话。” 刘大爷开口了。 何浅浅摇摇头,“我明天先去处长家一趟问问啥情况。” 这条路行不通再想别的办法。 张红艳回到家也提了一嘴。 老太太听完差点乐抽过去,“真的假的,老天爷呀你总算是开眼了哈哈!” 太解恨了。 张德发心情也变好了。 心里郁结的一口恶气瞬间化成烟了。 “哼,老话讲天狂有雨人狂有祸,都是她自找的纯活该。” 张德发坐在饭桌前滋溜一口酒,夹了块猪头肉刚要送到嘴里。 忽然看向妹妹,“你去何浅浅的店铺了?” “去了。” “又去找那个刘木匠了?”张德发‘呯’地一声放下酒杯。 死丫头一根筋。 跟她说过多少次何浅浅是在坑骗她利用她。 她怎么就不听? 张红艳没吭声黑着脸往自己屋走。 “你站住!”张德发吼了一声。 “我去找了怎么了,碍你事了?”张红艳回过头眼圈红了。 张德发愣了两秒钟。 不可思议地看着妹妹,“你都敢跟我喊了?” 妹妹从小到大就没跟他红过脸。 去了几趟何浅浅的铺子。 回来后性格都变了。 “我为什么不能喊,哥你有什么权利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张红艳反问。 张德发气得脸色铁青,“那何浅浅纯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给你介绍对象就是想拿捏你拿捏咱们全家,艳,你马上20了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大嫂不是黄鼠狼。” 张红艳一脸严肃,“她答应给我介绍对象她做到了,人我也见了我很喜欢。” “不像大哥,你有给我介绍过对象吗?” “你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哗啦啦!”一声巨响,张德发直接把炕桌掀翻了。 跳下炕指着妹妹大骂,“你个死丫头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啊?” 妹妹绝对被何浅浅洗脑了。 小青小川见爸爸发火了,吓得直往奶奶身后钻。 张红艳轻哼道:“长兄如父,咱爸走得早你养我有错吗?” “我养出个白眼狼来!”张德发咬牙切齿。 老太太在旁边听着,也跟着劝,“红艳,听你哥的跟那个刘木匠断了,回头妈给你物色一个好小伙儿!” “不要,我就喜欢铁柱哥!”张红艳犟脾气上来了。 张德发紧紧攥着拳头,“不分手不许回家,爱哪去哪去!” 何浅浅,你真是害了一个又一个。 妹妹这么单纯。 日后如果知道自己被骗了她可怎么活啊。 张红艳一听心里彻底明白了,盯着哥哥,“大嫂说得没错,哥就是见不得我好,我嫁出去谁来洗衣做饭谁来伺候咱妈,谁来帮你照顾孩子?” “哥,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以后这些活我都不干了。” “我不是你们家老妈子!” “你你......” 张德发哆哆嗦嗦地指着妹妹,脑袋‘嗡嗡’的。 老太太脸色变了变。 转头埋怨儿子,“都是你娶的好媳妇,操持家务洗衣做饭这些事本来就是媳妇干的,自打何浅浅嫁过来她干啥了?” 张德发一句话都不想说,穿上衣服就走。 老太太继续嘟囔,“贪小便宜吃大亏,当初图她年轻图她水灵,现在倒好,娶了个瘟灾货回来。” 次日清晨。 何浅浅早饭都没吃就走出铺子。 陆铮追上来,“我送你去吧!” 他托人打听了一圈。 这个工程管理处的处长姓戴。 今天刚好在家。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欠太多人情是要还的。 陆铮帮她打听戴处长的住处已经够麻烦他了。 她下血本去供销社买了两瓶金装茅台酒。 杂七杂八的水果也买了一兜子。 寻着地址来到市政家属楼。 “姑娘你找谁?”戴处长媳妇开的门。 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穿着花格衬衫的姑娘站在外面,语气不怎么和善。 但凡是拎东西来找老戴办事的都很讨厌。 尤其是年轻姑娘。 何浅浅询问一番才知道戴处长去楼下公园遛弯了。 也不跟这婆子纠缠,拎着茅台和水果就下楼了。 公园内到处是老头老太太。 她又不知道戴处长长啥样。 转悠半天实在没招了只能扯着嗓子喊,“戴处长,你老婆让我捎句话,你上个月的工资少交了六块三,你现在不回去解释清楚今晚就别上床睡觉啦!” 周围一圈下棋打牌的老头都笑了。 凉亭里有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肩膀抖了一下。 扫了何浅浅一眼后头也不回地往单元楼跑。 “呵呵!”何浅浅轻笑一声赶紧追上去。 不等老戴上楼直接堵住他。 “你瞎喊什么你谁啊?”戴处长压低声音问。 他上个月确实少交工资了。 但不是六块三。 而是15块。 何浅浅把两瓶茅台和水果塞给戴处长,“先拿着!” “你先说事。”戴处长看了看包装。 是真酒。 何浅浅把事情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说完她把通知单拿出来,“戴处长,这上面盖着市政工程管理处的章,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戴处长闻言,打着官腔,“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你有什么困难和不满可以等上班后来我办公室解决。” “你能解决吗?”何浅浅问。 “尽量!” “我们店铺门前挖坑停水断电这造成的损失你们赔偿吗?” “施工期间断水断电很正常,还有你反映的自来水管道问题,那不挖坑怎么修?”戴处长不耐烦了。 何浅浅眯起眸子,“修半个月?专在我铺子门前修?” “我也是按批文办事。” “谁批的?” “我记不清了,姑娘你这样,你先回去等通知哈我上班后帮你问问。” 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难缠。 何浅浅一把就将茅台和水果抢回来搂在怀里。 深吸一口气盯着戴处长,“想晚节不保一夜成名吗?” “什......什么?” “想被组织调查名声尽毁丢了乌纱帽吗?” “胡咧咧啥呢?”有病吧。 下一瞬,何浅浅捏着兰花指身体软绵绵地往前倒。 戴处长面色一慌本身的伸手去接。 “扑腾!” 香香甜甜的大姑娘正好瘫在自己怀中。 第八十五章 官大压人 戴处长像触电了似的猛地一激灵。 双手举过头顶很紧张地咽咽口水,“同......同志,你怎么了?我可没碰你啊你别讹人!” 小小年纪就跟他耍阴招。 眼下单位正开战作风纪律学习活动。 这要是被抓了典型他这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再问你一遍,谁让你们来挖坑的?”何浅浅半眯着眼睛问他。 “我真不知道。”戴处长心虚地侧过脸去。 何浅浅也不废话,直接喊道:“戴叔叔,你给我吃了什么啊......我头好晕。戴叔叔,你的手往哪摸呢......我一个开铺子的正经女人,有夫之妇......” “瞎叫唤什么,给我闭嘴!”戴处长老脸涨通红。 手都不知往哪搁了。 一个小媳妇正好出来倒垃圾。 见到这画面差点把垃圾桶扣地上,“哎呀老戴大白天的你干啥呢?” “我碰都没碰她!”老戴急赤白脸地解释。 小媳妇听都不听,直接朝楼上喊,“老戴家的老戴家的快出来,你家老爷们忒不要脸抱人家小姑娘!” 戴婆子听到动静推开窗朝楼下看一眼。 见自家男人身上挂着一个姑娘。 怒火直冲天灵盖。 妈的,转身做个饭的工夫就搂上了? 抄起鸡毛掸子趿拉着拖鞋‘咚咚咚’地往下跑。 何浅浅身子愈发娇软。 像双面胶似的几乎黏在戴处长身上。 见围观的老头老太太越聚越多,何浅浅一手搂着戴处长的脖子,一手扶着太阳穴。 虚弱地喊,“叔叔婶婶大爷大娘,我今天来找戴处长解决问题,他却要帮我检查身体还给我吃东西,我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快站不住了,求求你们帮我报公安......” “我没有!”戴处长吼了一声。 “老戴你还是人吗,这丫头都能当你闺女了!” “谁腿脚快,去老戴单位一趟跟领导反映反映这事儿!” “正严打了还敢顶风作案啊?” 戴处长快崩溃了。 还想开口解释,戴婆子从天而降一掸子就抽在男人的后脑勺上,“你个杀千刀的货,我还没死呢就搁这搂搂抱抱的,结婚三十多年了你都没这么搂过我!” 戴处长疼得直抽抽,“她自己扑过来的我没搂她!” “你脸上有吸铁石啊?她怎么不扑别人专扑你?”戴婆子揪住男人的耳朵使劲拧。 打量何浅浅一番。 这不是刚才来家里的那个姑娘吗? 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老戴在外面养的小姘。 “这谁?”戴婆子指着何浅浅瞪圆眼睛,“你跟我说这是谁?不解释清楚我不跟你过了现在就离!” 戴处长紧紧皱着眉头,“你跟着添什么乱啊,都别看了这位女同志精神有问题!” 话落,他反手扯住何浅浅的胳膊,“你过来!” 一直拽到二楼躲开围观群众,戴处长才黑着脸开口,“我说了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照章办事。” “还不说实话?”何浅浅恢复到正常模式。 “是建委的周主任打来电话让我们挖坑的,手续和批文都齐全我不能不办吧?” “周主任?”何浅浅眨眨眼。 她有得罪过这人吗? 戴处长感受到媳妇的死亡凝视,催促何浅浅,“现在可以走了吗?” “哦!”何浅浅理了理麻花辫。 笑吟吟地朝戴婆子挥挥手,“阿姨再见,改天我还来!” 戴婆子表情拧成一团。 何浅浅刚走到一楼单元门门口,就听二楼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她没回铺子,直奔市建委去了。 到地方一打听才知道周主任去省城开会了。 大概十天后才回来。 “有周主任的联系电话吗?” “没有!” “他家地址呢?” “同志,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工作人员白了她一眼。 何浅浅咬了咬嘴唇。 气鼓鼓地从建委办公楼走出来。 心态快炸了。 到底是谁再背后搞她? 能认识周主任这么大的官,暗算她的人应该也不简单吧。 “十天后回来?十天后铺子都倒闭了咱们耗不起啊!” 刘大爷一脸颓然地坐在长条凳上,拼命抽了两口烟。 雪琪用纸壳子把飘过来的烟扇走,看着何浅浅,“二姐,要不咱们去省城找周主任吧。” “省城那么大去哪儿找?”何浅浅苦笑一声。 建委办公室的人又不告诉她姓周的在哪里开会。 恰在这时,陆铮从门外走了进来。 天气热他衬衫解开两颗扣子,“打听到了,周主任不在家确实开会去了。” “陆铮哥先喝口水。”小翠给他倒了杯水,问道:“那咱们真的干等十天啊?” 陆铮瞥了何浅浅一眼,没说什么。 按照这丫头的脾气她怎么可能等十天? 铺子停电所有维修工作都要叫停。 这一天损失的钱不在少数。 杨大娘忧心忡忡地说,“要不去自来水管理处问问呢,这坑昨天就挖了,今天也没有工人来修管道啊!这摆明了是针对咱们的!” 何浅浅听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找他们没用,倒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周主任不是故意躲他们吗。 行,有的是办法让他滚回来。 “浅浅,你想到啥办法了?”何常勇一脸焦急。 “杨大娘,你能帮我们演场戏吗?”何浅浅笑着询问。 杨大娘拍拍胸脯,“只要不犯法干啥都行!” 次日一早。 百货大街各家商铺还没开门营业,何浅浅铺子前却热闹开了。 一群早起路过的人在深坑前驻足。 抻着脖子纷纷往下面看。 “丫头,这大娘眼看着快不行了,赶紧把人救上来送医院吧!” “哎哟真是作孽啊,昨天挖坑时我右眼皮就腾腾的跳,今天真有人摔进去了!” “这么深的坑,就算摔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啧啧啧!” 只见杨大娘四仰八叉地躺在深坑中。 周围散落着几捆青菜。 何浅浅、雪琪和柳小翠坐在杨大娘身旁。 披麻戴孝哭得泣不成声。 三个丫头脸上蹭了泥巴黑不溜秋的。 身旁还放着一个盆正在烧纸钱。 一只蚂蚁爬到杨大娘脸上何浅浅随手拍掉。 然后仰着脖子就嚎开了,“呜呜呜大娘......大娘你死得好惨啊,街坊邻居们都来看看吧这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呜呜呜......” “市建委的周主任官大压人,专欺负咱们这些老实百姓啊!” “这哪里是挖坑修管道啊,这分明是要人命呐呜呜呜......” 第八十六章 登报曝光 哭喊声悲戚婉转穿透力强。 加上小翠和雪琪也跟着嚎,那动静瞬间引来无数人围观。 大坑周围挤着乌泱泱的人。 都想凑过去看两眼。 “唉!这什么世道嘛,真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老杨婆子在这条街卖卤肉十几年了,你说说......” “丫头,我去街道办帮你问问,就不信没人管这事儿了!” 何浅浅哭得眼圈发红。 双手合十朝上面一圈人拜了拜,“谢谢大伙儿为我出声,我两个哥哥已经去报社和电视台反映情况了,等会有记者来麻烦大哥大姐大叔大婶们帮我说说话!” “丫头你放心,不把那个姓周的拉下马,我们就去纪委集体上述!” 群众们义愤填膺。 今天有人在何老板店门口挖坑,明天就有可能挖到自家铺子门前。 刘大爷回家找老街坊去了。 看看有没有人能跟周主任说得上话的。 陆铮早上没来。 可能是军区有事耽搁了。 何常勇和刘铁柱兵分两路。 一个去电视台。 一个去报社。 “有材料吗?” 电视台一上班都很忙碌。 何常勇一连敲了四五个门才有人搭理他。 “啥材料?”何常勇挠挠脸。 “我们电视台不随便采访,你要想录制节目得提前准备相应材料并有街道盖的章。” 工作人员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这两手空空的让我们怎么去采访?” 何常勇听完压不住火,“那大坑都摔死人了我还找街道去盖章?” “摔死人报公安呗!” “你......” 报社这边。 铁柱的运气比何常勇好。 遇到了一个刚来实习的小记者。 姓吴,人很热情。 了解完相应情况并得到主编的应允。 吴记者带上相机跟着刘铁柱直奔现场。 “阵仗这么大啊?” 看着人山人海的街道,吴记者端起相机‘咔咔’地拍了几张照。 “照相免费吗?”铁柱问她。 “当然免费了。” “那你给我拍一张吧。”铁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好久没给家里寄照片了。 吴记者哭笑不得,随手给他拍了一张。 这位同志长得黑黑的憨憨的,给人一种呆头呆脑的感觉。 “记者来了记者来了大伙儿快让一让!” 有人喊了一声。 围观群众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铁柱把吴记者领到坑边,往下指了指,“喏,我大娘被摔死了,我三个妹妹正原地发丧呢!” “简直是欺人太甚!”吴记者气坏了。 文章的标题她都想好了。 就叫《新店开业首日被挖坑,店主穿孝衣讨说法》。 报社正愁找不到爆炸性素材呢。 何浅浅抬头朝上面看了一眼,鼓动小翠和雪琪,“哭!” “嗷嗷嗷呜呜呜大娘......” “大娘我还没吃够你做的卤肉啊,你不能死啊呜呜呜咳咳!” “咔咔咔!”吴记者多角度连拍。 谁料下一瞬杨大娘突然一骨碌坐了起来。 ‘哇哇’地直叫唤。 何浅浅也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就见杨大娘从袖口里抖出一只癞蛤蟆。 群众人唏嘘不已赶紧后退一步。 吴记者同样是大吃一惊脚下一滑‘呲溜’一声就跌进坑里去了。 “妈呀诈尸了诈尸了!” “老杨婆子你没死啊我的娘咧!” 何浅浅无奈地笑笑,忙爬过去把小吴记者搀扶起来,“同志你没事吧?” 吴记者吓得腿都哆嗦了。 一身很时髦的牛仔衣裤滚满了大泥巴。 近视镜掉在地上雪琪帮忙捡起来。 用手擦了擦镜片更埋汰了。 “她没死吗?”吴记者一脸胆怯地问。 何浅浅微微叹息,“确实死了,但因为冤屈太重又气活过来了。” “你们耍我玩呢?”吴记者气得跺跺脚。 “没有没有,我现在如实跟你反映情况哈。” 何浅浅拉着吴记者的手坐在泥巴上。 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 吴记者边听边记。 全程都皱着眉头,“太过分了,我今天把稿子写出来明天就登在《北春日报》第一栏!” “谢谢你了吴姐姐,等这事处理好后我送你一个手电筒。” “不用了谢谢。” “是嫌礼轻吗?要不换个收音机呢?”何浅浅有些为难。 收音机比手电筒贵很多呢。 吴记者抽抽嘴角,“采访写稿子是我的工作你什么也不用送。” 这妹妹怎么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铁柱把吴记者拉上来,围观群众们也纷纷为何丫头抱不平。 全部记录好后,铁柱骑上自行车送人回报社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何金贵后脚就来了。 脸上挂满了得意和幸灾乐祸。 “现世报啊现世报!” 何金贵蹲在坑边,贱兮兮地朝何浅浅笑,“你说你不好好跟德发过日子跑到这开什么店?你才多大啊就开店?你有经验吗?” “还有雪琪,不是爸说你,你二姐精神不正常疯疯癫癫的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呢?” “我说啥来着,这人呐不能太张狂,狂过头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真的太痛快了。 这段时间家里被这疯丫头折腾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前前后后讹走五六千块钱了。 何浅浅听完不仅不生气,而是搓掉手上的泥球。 慢慢抬起头问,“何金贵,你怎么知道我铺子门前被人挖大坑了?” 躲她都来不及呢,还主动往前凑? 何金贵表情遽变。 身子抖了抖夹在手里的烟头掉落到坑里。 红着脸憋了半天才说,“我我......我路过不行啊?” “呵呵。”何浅浅嗤笑一声。 眼里溢满了冷光,“何金贵,你真是地里的一棵烂苗纯纯一坏种,你今天明明上班为什么从我铺子门前路过?” 瞎子编筐搁这跟她胡诌八扯。 何金贵脸上明明挂着得逞后的笑容。 “就是啊!”雪琪也反应过来,瞪着何金贵,“爸,这是不是你搞得鬼?” “肯定是他!”小翠爬起身,“咱们压根没得罪过周主任,他那么大的官凭啥针对咱们?” 何金贵见周围群众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顿时心虚了。 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周主任,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何浅浅眸光锐利。 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向何金贵。 “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干的?” 第八十七章 教她做人 何浅浅死死盯着何金贵,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她接触的人中,也就张德发能认识周主任那么大的官。 但张德发绝对不敢用这种法子来报复她。 账本的事情一旦公开他分分钟就得进去。 何金贵怂包软蛋一个这辈子认识最大的官就是车间主任和厂长了。 想到这里,何浅浅眼底闪过一道光。 迅速抬起头,“是不是何姗干的?” 何金贵双腿一软差点跌进坑里去。 恶狠狠地瞪了何浅浅一眼,“胡沁什么,心咋那么脏呢?你姗姗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往她头上扣屎盆子?” “除了她没别人!”何浅浅勾起唇角,“天天浓妆艳抹骚气冲天,下班就去逛舞厅,认识几个富家公子哥很正常吧。” 公子哥找他当大官的老子提那么一嘴。 拿捏她这个小小铺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何金贵瞬间恼了。 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怒吼道:“你除了满嘴跑火车外还会什么?你活该被人针对都是你自找的,哼!” 这丫头跟她那个死妈一样一样的。 不仅嘴损,脑子还特别灵。 早知道她那么敏锐自己今天就不来了。 昨晚珊珊下班回来心情很不错。 吃饭时跟他们提起了市建委周主任的儿子周明远。 还说周明远利用老爸的关系和手腕,直接让何浅浅的铺子关门停业了。 何金贵也是一时兴奋。 隔日便跑到大坑前看笑话。 “何金贵,你让何姗在家给我等着!” 何浅浅语气淡淡的,看人的眼神却让人发毛,“我晚上回去一趟。” 何金贵听完心里擂起了大鼓。 面上维持着镇定脑门上却挂满了汗珠子。 与此同时,军区家属楼。 陆铮开车来到一幢灰白砖二层小楼前。 叩响房门等了片刻。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开了门。 “傅爷爷。”陆铮笑容满面,伸手搀扶住老爷子,“您身子骨还好吧?” 傅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 看清是陆铮后佯装生气,“臭小子,一早就知道你调到北春军区来了,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说完自己都笑了。 拍拍陆铮肩膀,“都长成大小伙子啦,快进屋!” 家里的阿姨泡了热茶端来。 “傅爷爷,我今天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的事等会儿再说,先陪我下两盘棋!” 老爷子棋瘾犯了。 把茶桌收拾收拾就将棋盘摆上。 陆铮哭笑不得,脱了军装挽起衬衫袖子。 一口气陪老爷子下了三盘。 全赢了。 “啧!”老爷子盯着棋牌陷入沉思。 忽然问陆铮,“为什么不给你爸写信?他那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陆铮抿抿嘴没吭声。 “你爸就那脾气,他......” “傅爷爷。”陆铮缓缓起身,“这事十万火急请您务必帮帮我。” “你说说看。”老爷子摘掉花镜靠在沙发上。 陆铮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在帮那个丫头?” “是。” “你们俩是啥关系?” “她是我老板!” “好嘛!”老爷子乐了。 臭小子终于开窍了。 都知道找对象了。 见爷爷用一副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他,陆铮赶紧解释,“不是您想得那样。” “我懂我懂。”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这事儿军区不好出面,但我可以帮你问问。” 陆铮心里一喜。 他当然知道‘帮问问’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傅爷爷我改天再来看您!”陆铮穿上军装系好扣子。 “抽空领回来让爷爷看看哈!”老爷子笑弯了眼睛。 陆铮擦擦汗很狼狈地逃走了。 望着吉普车远去的背影,老爷子喃喃自语,“也不知那丫头高矮胖瘦啥学历,唉!” 不过既然是小陆看上的姑娘那肯定错不了。 铺子这边。 既然已经锁定了何姗,记者也来采访过了。 何浅浅便招呼两个妹妹和杨大娘出坑。 没必要演了。 石头落进水里总会溅出水花。 刘大爷回去跑了一上午铩羽而归。 失落落的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何浅浅小手一挥,“我请女同志们洗澡,洗干净了去下馆子!” 在泥堆里滚了一上午都变成小泥人了。 “我也要洗!”铁柱面无表情道。 “你又没下坑身上连个泥点子都没有,这便宜也占?”何浅浅一脸鄙视。 铁柱正色道:“我找来了报社记者,这也是功劳一件!” 一旁的何常勇很自责地挠挠头发。 铁柱好歹请来一个记者。 他敲遍了电视台办公室的门,也没人愿意来采访。 何浅浅撇撇嘴,“既然是一件功劳那只能洗一个部位,洗头洗脸洗脚你自己选一个吧!” “我选哪个?”铁柱看向二叔。 刘大爷捏了捏侄子的头发,“洗头吧,都擀毡了像个鸡窝似的!” 何浅浅憋不住笑。 嘴上虽然抠门,可还是一人发了一张澡票。 洗干净后她带着大伙儿去街边摊吃了一顿。 “说好的下馆子,你就请我们吃这个?”铁柱嫌弃道。 何浅浅轻哼一声,“自己就炫了三屉小笼包两碗豆腐脑,不想吃你给我吐出来!” 铁柱抬头望天不说话了。 陆铮从傅爷爷家出来又回军区点个卯。 然后才匆匆赶到铺子。 “确定是你继姐捣的鬼?”陆铮诧异。 何浅浅嘴里叼个牙签斜躺在长板凳上,“百分之一个亿是她。” 之前对何姗还是下手太轻了。 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法子来恶心她。 陆铮忍俊不禁,拉过椅子坐在何浅浅面前,“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何浅浅把牙签一吐,直接从长凳上弹起来。 “上次何福来放火烧我铺子,我看在她跟我一个姓的份上没送他进去。” “这次何姗差点把我的铺子坑黄了,今晚我就让她洗头革脸、重新做人!” 陆铮听完无奈地笑笑,“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这丫头张嘴就造新词儿。 “她那心太黑了洗不干净,要想重新做人先从洗头洗脸开始!” 话落,何浅浅双手叉腰郑重宣布,“今天晚上所有人跟我回府,咱们把何府搅个天翻地覆谁敢拦着就打谁!” 老的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笑了。 夜深人静。 一行人纷纷钻进陆铮的吉普车中。 朝老何家快速驶去。 第八十八章 心态崩了 这会儿何家刚吃过晚饭。 何金贵和老太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何姗在房间里试口红色号。 晚点她要去舞厅一趟。 周明远跟她约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何福昨天又相看了一个对象。 没成。 女方家里不差钱但嫌他个子太矮。 蒋桂琴在厨房刷刷洗洗唉声叹气。 家底被何浅浅掏空后日子愈发艰难了。 一晃好几天都是白菜炖豆腐,连片肉都没有。 恰在这时。 一阵巨响声传来。 全家人吓得一哆嗦,扭头去看。 就见房门被人撞开了。 何浅浅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何金贵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何浅浅你发什么疯,我都说了这事跟珊珊没关系你听不懂人话吗?” 老太太也眯缝着老眼骂,“何浅浅你个不是人揍的东西,你带这么多人回来想干什么,你要杀人吗?啊?” 蒋桂琴听到动静,忙从厨房跑出来。 一看到何浅浅她脸色瞬间变了。 珊珊让周明远托他父亲给铺子挖坑的事情家里人都知道。 可这事也没往外传啊。 何浅浅是怎么猜出来的? “奶奶,你换新拐棍啦?”何浅浅笑呵呵地走到沙发前。 老太太如临大敌嘴角直抽抽,“死丫头你离我远点!” 自从挨了那一拳,她现在喘气肺子都疼。 “你要没有新拐棍,我让铁蛋用棺材板给你做一个,保你当晚就跟祖宗大聚会!” “何浅浅你有事说事,别没大没小的!”何金贵冷着脸训斥。 眼睛往何浅浅身后瞄了瞄。 除了常勇、雪琪和那个刘木匠外。 怎么还有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呢? 何浅浅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喊道:“何姗你给我滚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何姗躲在房间内脸都吓白了。 赶紧把门反锁。 “你不出来我把你门拆了!”何浅浅蹙弯柳眉。 何姗战战兢兢地爬上炕,扯过被子蒙住头。 “铁蛋,给我卸门!” “加钱不?”铁柱把肩上的工具兜子放下来。 抽出螺丝刀和撬棍。 何浅浅嘬了嘬牙花子,“一张布票外加半斤瓜子!” 铁柱在心里琢磨一下。 觉得很值。 ‘哐哐哐’几下就把何姗的房门拆下来了。 “啊啊啊!走开啊救命啊!爸,妈,奶奶快救我啊!”何姗吓得吱哇乱叫。 何浅浅也不惯着她。 上前薅住何姗的头发就把她从炕上拽下来。 一路拖到客厅。 蒋桂琴气疯了,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要跟何浅浅拼命。 珊珊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放开我女儿,不然......” “不然怎样?” 何浅浅冷眸一眯唰地看向蒋桂琴,“你砍我一下,我让你闺女儿子下大狱!” 何常勇和陆铮见蒋桂琴动刀子了,都快步上前把浅浅挡在后头。 雪琪小翠也四下踅摸东西准备反击。 蒋桂琴手中的菜刀悬在半空咬着牙道:“何浅浅,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诬陷珊珊,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呵呵,有没有诬陷她问问不就知道了!” 何浅浅瞥向哭哭啼啼的何姗,表情很惊讶,“嚯,姗姗姐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呀,小脸擦得白白净净像狗尿苔似的!” “这两片嘴是刚啃完肥皂啊还是刚嗦喽一锅火龙果啊,通红通红的你吃死孩子了?” “呜呜呜你闭嘴你闭嘴!”何姗捂着脸嗷嗷哭。 “啪!”下一瞬,何浅浅收起笑容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啊啊!”何姗尖叫一声,一个趔趄瘫在地上。 蒋桂琴心疼极了,上前要跟何浅浅理论。 陆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反手一拧,菜刀落在地上。 何金贵想趁机偷袭何浅浅,被铁柱一胶皮锤砸晕过去了。 老太太骂得嗓子都劈叉了可又制止不了何浅浅祸害她孙女。 房门欠开一条缝,何福朝客厅这边望了望。 跟陆铮对视的刹那,他又把头缩回去关上门。 何浅浅蹲在何姗面前,皱眉质问,“建委的周主任认识吗?” “不认识不认识呜呜呜......” “何姗你知道张德发一个堂堂的采购科科长,他为什么突然下车间吗?” 何姗听完,哭声停顿一下。 怔怔地看着何浅浅。 “我能让张科长下车间,能让你哥下岗失业,同样也能让你和何金贵丢工作你信吗?” 何浅浅一扫平时疯癫荒唐的模样。 此时的她仿佛修罗鬼刹般。 周身释放着强大的气场和威压。 何姗满面惶恐冷汗打湿全身。 “我我我......咳咳。”何姗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开口就呛咳起来。 面对何浅浅的凝视,她紧张到快要窒息。 “不急,慢慢说!” 何浅浅站起身把陆铮拉过来,“今天解放军同志也在,你可以对我撒谎撂屁,但不能对国家和组织说谎明白吗?” 何姗紧紧咬着嘴唇。 泪水把精致的妆容都冲花了。 憋了半天才说,“是我让周明远找他父亲针对你们铺子的。不过......不过我就是顺嘴一说没想到他......” “你那是顺嘴一说吗?” 柳小翠急了,“我们铺子门前被挖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摔死人怎么办?” 雪琪也气鼓鼓地瞪着何姗,“姗姗姐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有啥不满可以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你太阴损了。” “不然我怎么办?” 何姗突然抬起头,嘴唇几乎快咬出血来,“何浅浅害得我全家不得安宁,她对我们做的恶事远比这些多得多,只准她随便撒野发疯不许我们还手呗?凭什么?” “就凭你没那个实力!” 何浅浅还她一个轻蔑的眼神,“长了一副只有你妈会喜欢的样子,本来我不打算深究的,既然你这么不服气那咱俩算算账!” “我这铺子一天营业额在200块钱左右。” “现在已经关门两天了。” “明天大坑不填上,水电不恢复,可能还要停业一天!” “就算全部都恢复原样,你也得赔偿我和员工们心态损失费。” 何浅浅掰着手指头计算,“这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差不多2100元,打个折给2000就行!” 何常勇听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浅浅,心态损失费是啥?” “心态都炸了严重影响我的心情,心情不好就挣不到钱,四舍五入她必须赔!”何浅浅认真道。 何姗一听何浅浅张嘴就要2000块。 气得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 惯会拿捏人心 何浅浅最烦她哭天抹泪的样子。 伸出手,“赔钱我就走!” “呜呜呜我哪里有2000块钱啊,何浅浅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杀你我都嫌弄脏自己的手。”何浅浅一脸不屑。 说完她朝周围扫视一圈。 眼睛一转想到一个办法,“没钱就拿东西抵债吧。” 这两年家里挣钱的人多了,家电也添置了不少。 洗衣机、冰箱和电视虽不是名牌的,可拿回去翻新一下能卖不少钱。 蒋桂琴冷着脸道:“何浅浅你想干什么,抢劫吗?何福,赶紧出来去报公安,就说有人私闯民宅抢东西!” 然而,何福蹲在屋里炕上动都没动。 蒋桂琴嚎了半天他也没出来。 “铁蛋,大哥,陆铮你们搬大件,小翠雪琪拿小件!”何浅浅吩咐道。 “浅浅,具体都搬啥?”何常勇左右看看。 “但凡能拿动的都搬走,沙发茶几书柜和爸收藏的那几瓶好酒。”何浅浅热血沸腾的。 铺子正好缺几样家具呢。 铁蛋子太忙没时间打。 这现成的不就来啦。 何金贵捂着后脑勺爬起来,嗷嗷地喊,“何浅浅你是土匪吗,今天老子站在这我看谁敢搬我家东西!” 本以为这话多少会有点威慑力。 哪知一行人进进出出根本没人鸟他。 “车子装不下了。”陆铮拦住正在往车里塞洗衣机的铁柱。 这是吉普车,不是大货车。 “那咋办?” “放到那边墙角去。”何浅浅走过来,“等会我雇辆车拉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往空间里放东西。 等没人时再说。 老太太气得直突突,转身骂何金贵,“你是死人吗,家都让人搬空了你也不管管?” 她咋生了这么一个窝囊废啊。 好歹是一米七几的大男人,被自己闺女欺负成这样。 “我去报公安!”何金贵黑着脸往出走。 何浅浅见状,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烟盒大小的录音机。 这是刘大爷在路边摊收来的。 外形小巧便于收藏 陆铮修好后她留着自己用了。 按动播放键,何姗的哭声传了出来,“是我让周明远找他父亲来针对你们铺子的......” “咔!”何浅浅又按了暂停键。 瘫在地上的何姗听后,猛地爬起身疯了似的朝何浅浅扑去,“你太卑鄙了你把录音机给我给我!” 何金贵迈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 何浅浅优雅地伸出胳膊。 像拍蚊子似的‘啪’地一声把何姗拍在沙发上。 似笑非笑道:“姗姗姐,你教唆他人滥用职权,如果我把这录音机送到纪检委去,你猜猜你那小情人和他老爹会放过你吗?” “人家背着巨大的风险帮你办事,你却把他们父子卖得彻彻底底啊!” “周主任那么大的官,稍微动动手腕就能让你们全家在北春待不下去。” 何姗一张脸青红交错慌得不成样子。 这何浅浅惯会拿捏人心。 早知道这样她刚刚就算被打死也不能全交代了。 何金贵揉了揉后脑勺上的大包,咒骂何姗,“都是你作的,你哥作完你又作,这个家是没好了趁早散伙算了!” “你骂珊珊干啥又不怪她!”蒋桂琴不爱听了。 “不怪她怪谁?怪我?”何金贵扯着嗓子问。 她那前夫曹大勇就不是个好饼。 生下来的孩子哪有一个省心的? 再看何浅浅,简直就是顾春花的复刻版。 不仅长得像,拿捏人的姿态也一模一样。 何浅浅收好录音机。 眼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便溜溜达达走出去。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何浅浅站在一堆家具家电前。 陆铮诧异,“这么晚了你去哪里雇车?” 前几天他就隐隐发现。 这丫头好像真的会变戏法。 有时候莫名其妙就能把东西凭空变没。 还能随手拿出一些小布兜放不下的物件。 “我有办法就是了。” 何浅浅抿着嘴笑,圆圆的脸蛋上印出一个小酒窝儿。 人走后,何浅浅直接将东西收进空间。 很久没进来收拾了,空间里存放着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旧家电、水果和布料等等。 最重要的账本、认罪书、欠条和户口本等材料,都被她整理好放在小屋的抽屉里。 “叮铃铃......” 何浅浅前脚刚走,一个电话忽然打到何家。 何姗接听后,周明远直接破口大骂,“你个浪货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你把我爸坑惨了你知道吗?咱俩啥交情啊你就敢这么算计我?” 何姗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小声道歉,“明远哥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个屁用,纯纯一扫把星真他妈晦气,你以后滚远点别来找我办事!” “咔嚓!”电话挂断了。 “呜呜呜......”何姗扔了话筒跑回房间又嚎上了。 老太太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同样是哭天抢地快气抽了。 次日一早。 雪琪和小翠正打算出门上学去。 就见一辆工程车开了过来。 车上跳下来十来个工人。 拿着铁锹去填坑。 铺子里的水电也恢复了。 “浅浅姐,有人来填坑啦!”小翠跑回铺子喊道。 何浅浅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见大炕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干部服的男人,何浅浅赶忙迎上去。 笑着抓起男人的手,“呀,这不是戴叔叔嘛,今天这么闲啊亲自来填坑?” 戴处长一看到这丫头吓得一激灵。 差点栽进坑里去。 “你别碰我!”戴处长后退两步跟她保持安全距离。 这疯丫头把他害苦了。 家里的婆娘现在还跟他闹离婚呢。 “戴叔叔,这是啥情况?”何浅浅笑嘻嘻地指着大炕。 “上头下来批文了让我们把坑填上。”戴处长推推眼镜。 真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片子把事情捅这么大。 不仅公开登报控诉周主任以权压人。 就连军区那边的大领导都发话了。 这坑再不填上,小到他这个工程处处长,大到市局甚至省局的某些领导都要受牵连。 何浅浅心情大好,“戴叔叔你等一下!” 转身跑回屋里拿了一包盐出来。 撕开后一股脑地倒进坑里。 戴处长抽抽嘴角,“干啥呢?搁这腌土呢?” 何浅浅咯咯地笑了,“一撒盐,二撒盐,戴叔回家有人嫌,大婶让你上床不?” “你这丫头别说了!”戴处长涨红了脸。 “嘿嘿,开玩笑的,我这是撒盐镇邪呐。盐撒坑,坑填平,明天铺子挤满人嘛哩嘛哩哄......” 念叨完直接把包装袋丢了进去。 第九十章 小顾春花 市政工人不仅把坑填平了,门口还打扫得干干净净。 对何丫头也是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 隔壁钱老板皱着眉头。 嘴里嘟囔,“咋回事?那丫头找人了?” 才两天啊,当官的这么快就服软了? 中午时分,铺子外驶来一辆黑色小轿车。 片刻后,一位瘦高个儿中年男子下了车。 抬头打量一下招牌然后走进铺子。 跟他一块来的还有媳妇和儿子。 “你就是周主任?”何浅浅盯着面前的男人,火气直冲脑门。 店里其他人也纷纷跑过来。 一双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要把周主任一家三口刺穿。 “是我。”周主任一脸歉意。 把身后的周明远拉过来,“都怪我教子无方让这孽障闯下大祸,我今天带他过来是专程给何老板道歉的!” 他已经被停职了。 目前正接受组织的调查。 周明远脸上还残留着巴掌印。 可见被老爹打得不轻。 看了何浅浅一眼后他深深鞠了一躬,“对......对不起,我也是脑子一热被何姗那贱货给蒙骗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愿意赔你的经济损失。” “而且......而且我爸也被停职了很可能会一撸到底甚至被开除!” 周主任也拉着媳妇给何浅浅和众人鞠躬。 如果说《北春日报》的控诉是当众打了他一巴掌。 那么军区的那通电话就是扎进他心肺的刀子。 前者丢脸,后者要命。 何浅浅‘呃’了一声,眨眨眼走到柜台前找出一个本子。 舔了下手指翻开,然后‘唰唰’地写了起来。 周主任诧异,“你在写什么?” 何浅浅写完放下笔,把本子递过去。 一家三口凑上前一看,就见上面写着:老周家欠何浅浅一个人情,有效期十年! 周主任媳妇哭笑不得,“我们都答应赔钱了。” 这小丫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何浅浅撇撇嘴,“钱也要,人情也要!” 说完,何浅浅托腮看着他们,“你们现在可能是落架的鸡不值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这万一十年后你们又飞黄腾达了我岂不是赚大发啦,我这叫投资!” 周主任媳妇跟男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 “成,我给你签字按手印!”周主任媳妇很痛快地答应了。 三口人也没多待,寒暄几句留了500块钱就走了。 刘大爷脸上乐成一朵花,“浅浅,这样算咱们这两天不仅没赔钱,还赚了不少呢!” “好像是诶!”杨大娘站在柜台前翻开账本看了看。 她卤肉铺子有小店员盯着不用她操心。 “浅丫头,你从家里搬来的那些家电家具能卖多少钱?”杨大娘问。 何浅浅叼着汽水吸管,想了想说,“家具咱们留着自己用,家电嘛......翻新一下差不多能卖六七百块钱吧!” 算上周主任赔的500块钱。 加在一起就1000多了。 累死她两天也赚不到1000块。 “我妹妹就是厉害!”何常勇又开始夸上了,“她要是读完大学将来肯定能当大厂长!” 刘铁柱轻哼,“资本家厂长!” 就会剥削工人。 “铁蛋子你不想活了,信不信我......”何浅浅抄起账本要打他。 铁柱稳如泰山,“明天张红艳约我去钓鱼!” 何浅浅瞬间定住了。 脸上噙着笑容,“晚上把衣服洗洗。” “不洗!”铁柱鼻孔朝天。 “切,不洗拉倒,埋了吧汰的一身臭味儿你别把自己熏迷糊咯!”何浅浅白了他一眼。 小姑子现在已经深陷其中爱的无法自拔了。 就算铁蛋穿着裤衩子去见她,她也不嫌弃。 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 小姑子好像变化很大。 甚至都愿意找她来谈心了。 眼见天色还早,何浅浅待不住了拿起兜子就要走。 “浅浅干啥去?”何常勇追上来。 “去找孙俊!”离母亲死亡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必须一鼓作气查到底。 “哥陪你一块去,等着!”何常勇去推自行车。 按照宋厂长给的地址,兄妹俩一路出了城来到郊区。 何常勇累得呼哧带喘全身冒热气。 早知道这么远就坐公交来了。 “浅浅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何常勇像老牛似的吭哧吭哧蹬车。 何浅浅‘噗嗤’一笑轻轻捶了大哥一下,“我没胖,是你自行车缺气儿了!” “哦......”何常勇忍着笑,“我说咋这么沉呢。” 明明是昨天刚补的气。 “浅浅,你说咱妈到底是一个啥样的人呢?” 他印象中妈的性格开朗外向心肠极好。 记得以前邻居家住着一个寡妇。 妈经常从厂里带饭菜给寡妇和孩子吃。 对他和两个妹妹很体贴。 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总是捉弄他和俩妹妹。 比如趁他睡着时往他脸上画向日葵。 给年幼的雪琪梳大背头。 给浅浅穿中山装。 当然了这些也只限于在家里。 出门时妈把他们打扮得像小王子小公主似的。 何浅浅坐在后座,微微叹息,“我记得她很爱笑,笑起来很美!” 孙俊退休后搬到郊区包了一片果园。 养了六七条大土狗。 何常勇站在院外喊了半天孙俊才出来开门。 看到何浅浅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是......顾春花的闺女吗?” 长得太像了。 活生生一个小春花。 “孙师傅好,我叫何浅浅,这是我大哥何常勇!”何浅浅笑眼弯弯地介绍道。 孙俊还挺热情,看住狗后把兄妹俩迎进屋子里。 何浅浅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当年是电气班班长不假,可你母亲触电的事情我真不清楚。” 孙俊倒了两杯山丁子汁端过来,眼神似有躲闪。 何浅浅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笑了笑说,“孙师傅,我在宋厂长那里看了事故报告,我母亲操作的那台机器一直运行正常,而且在出事前一天还全面检修过。”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漏电呢?” 孙俊闻言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喃喃地说,“这么多年了我想不起太多细节了。” “那您慢慢想不着急。”何浅浅抿了口山丁子汁。 酸酸甜甜的比汽水好喝。 孙俊叹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点。 看着何浅浅道:“你妈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好人念她的好,坏人却恨她入骨。” “什么意思?”何浅浅微微蹙眉。 第九十一章 真相浮出水面 孙俊随手拧了一根旱烟卷。 点着后吧嗒两口,笑呵呵地问何浅浅,“你母亲生前都不跟你们说厂里的事吗?” “她从来不说单位的事。”何浅浅摇头。 “那你爸也不说?” “何金贵下班回来除了喝闷酒就是躲着我妈,很少跟我们交流。” 孙俊闻言摁灭烟头,拍拍落在衣角上的烟灰,“难怪你俩啥也不知道,你母亲在厂里人送外号顾女侠,干好本职工作外还要‘斩奸除恶,匡扶正义’。” 何浅浅越听越迷糊了,“什么匡扶正义?我听宋厂长说,我妈敲诈食堂采购员白吃人家半年红烧肉......” 这叫匡扶正义? 孙俊抿嘴笑笑,“你是说陈采购员吧,你妈为啥拿捏他而不拿捏别人?” 何浅浅跟大哥对视一眼,都是满头雾水。 “小陈除了偷卖肉票外,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 “仗着工作便利总是能搞到米面粮油和各种好吃的。” “然后拿这些东西去诱惑车间女工,让女工们跟他睡觉。” “女工的男人知道了,要么打断媳妇的腿,要么直接闹离婚。” 说到这里,孙俊看着何浅浅,“小陈把好几个家庭搞得支离破碎甚至家破人亡,这单单是偷肉票那么简单吗?” 何浅浅听完‘噌’地站起身,眼里再次燃起了光亮。 原来妈没有罪。 宋厂长说的话不能全信。 何浅浅从布兜里拿出两盒茶叶放在桌子上,“孙师傅,您还知道什么麻烦都告诉我!” 孙俊瞥了眼茶叶盒,轻轻叹息,“当年我们电气班有一个叫赵大彪的跟你母亲不合。” “这个人脾气爆爱喝酒天天回家打老婆。” “小徒弟递错了扳手他就把人家手指头打断了!” “因为技术好资质老,在车间里横行霸道没人敢得罪他。” “有一次他偷卖铝料被你母亲发现了。” “你母亲没报厂里,而是威胁赵大彪每个月给她交钱。” “赵大彪跋扈惯了怎么可能被你母亲拿捏?” “然后呢?”何浅浅紧绷着神经。 孙俊起身又给兄妹俩续满山丁子汁。 端回来笑着说,“老话讲恶人自有恶人磨呀,赵大彪霸道,你母亲比他还霸道,足足拿捏他小半年搞得赵大彪都快干不下去了。” 话落,孙俊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母亲触电前,她操作的那台机器就是赵大彪检修的,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那一定是他动的手脚。”何常勇挥着拳头喊起来。 赵大彪技术好随便改一下电路就可能让人触电身亡。 事后再把电路恢复厂里也查不出啥。 孙俊言尽于此什么都不肯说了。 何浅浅也不好继续纠缠。 临走前她问了句,“赵大彪还在厂里吗?” “你母亲出事不久他因为聚众打架被抓进去了,听说判了很多年呢。” “放出来没?” “不清楚。” 何浅浅给孙俊鞠了一躬,“谢谢您了孙师傅。” 孙俊把兄妹俩送出院子,想了想说,“我也是听说哈,当时你母亲触电时......你父亲也在场。” “什么?”何浅浅皱紧眉头。 难道是何金贵跟赵大彪合伙害死母亲的? “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回去吧路上慢点!”孙俊把院门关上。 何常勇气坏了,怒气冲冲道:“我现在就回去扒了何金贵的皮!” 难怪每次问到妈是怎么死的,何金贵都模棱两可支支吾吾的。 “别打草惊蛇。” 何浅浅爬到自行车后座上,“何金贵上有老小有小,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找到赵大彪再说。” “好!”何常勇重重点头。 “嘎吱......”院门又被推开了。 孙俊抱着一只小奶狗探出头,“丫头,要小狗崽不?两个月大虎头虎脑的!” 家里养了太多狗他都快喂不起了。 何浅浅打量一下小狗。 土黄色毛绒绒胖乎乎的像个小肉团子。 四条小短腿在孙俊怀里使劲蹬。 哼哼唧唧地往她这边够。 “孙师傅,我今天出门没带钱。”何浅浅摸摸衣兜。 “白送的不要钱。”也不管何浅浅愿不愿意,孙俊直接把小奶狗塞给她。 怕她反悔似的‘哐当’一声关上院门。 “搞什么,浅浅你把狗放下咱们铺子养不了。”何常勇一脸无语。 何浅浅看着‘吧唧吧唧’舔自己手的小黄狗,心里动摇了。 抬起头,“大哥我要养。” “这玩意长得老快了一天一个样,你看谁家铺子门前拴条大黄狗的?” “不看家留着吃肉呗!”何浅浅嘿嘿一笑。 小奶狗一听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开始拼命挣扎要下去。 何浅浅戳戳它的头,“到了我手里你就别想跑啦,叫你什么好呢?” 认真思考片刻,何浅浅正色道:“就叫黄贵发吧。” “哈哈哈哈......”何常勇忍不住大笑起来。 浅浅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作践爸和她男人。 天擦黑了兄妹俩才回到铺子。 铁柱把小狗抱到后院去了。 狗窝是现成的还做了防水。 听说他打小就喜欢养狗,把黄贵发交给他何浅浅也放心了。 “调查的怎么样?”陆铮站在案板前帮忙包饺子。 老刘头下午买了两把韭菜。 本来打算烙韭菜盒子的又嫌费事。 人多包饺子快。 何浅浅把事情讲了一遍。 惆怅道:“就是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个赵大彪。” 陆铮听了包饺子的动作一顿。 沉吟稍许回道:“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军区想找一个人比找一个电子配件还简单。 “不用了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你呢。”何浅浅很正经的样子。 就算陆铮嘴上没说她心里也清楚。 单靠一份报纸是不会让周主任服软的。 上头有人施压,铺子才能这么快恢复经营。 刘大爷插了句,“丫头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呐?” “我这叫有骨气好嘛!”何浅浅双手叉腰。 意有所指地看着老刘头,“不像某些人,杨大娘送来一碗卤肉面某些人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我啥时候舔碗了?”老刘头跺脚。 “没舔?铁蛋子说你拿着馒头蹭碗底,啧啧就跟没吃过卤肉面似的!” “我没说!”铁柱纠正。 “喏,现在说了!”何浅浅指着他。 其他人一听都笑作一团。 何浅浅也跟着笑。 边笑边观察陆铮。 欠钱她可以赖账。 可欠了人情是要还的。 耍赖她在行。 还人情她不会。 第九十二章 不想欠人情 陆铮察觉到何浅浅话中的含义。 捏好一个饺子放到盖帘上,淡淡地说了句,“人情不用还!” 这丫头发疯耍赖时不脸红。 现在居然不好意思了。 何浅浅扭头看他,突然蹦出一句,“不要人情难道你想......想让我以身相许?陆首长这不可以的!” 陆铮表情差点裂开。 紧紧捏着手里的饺子皮,“傅爷爷是我爸的老战友,我找他帮忙是我欠他人情跟你没关系。” “傅爷爷?”何浅浅歪了歪头。 那一定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咯。 难怪周主任会被停职调查了。 陆铮‘嗯’了一声没继续往下说。 雪琪用胳膊推推二姐,“二姐,这个忙不能让人家白帮呀!” “是啊浅浅,要不找那位爷爷来铺子吃顿饭吧。”何常勇也插了句。 何浅浅点点头,又觉得不妥,“人家那么大的官会来咱们铺子吃饭吗?咱这儿又不是饭店,刘大爷的厨艺也就那样,所以......” “丫头你等等!”老刘头不爱听了,“我厨艺哪样了?你哪顿饭少炫了?” 何浅浅抽抽嘴角,忙上前哄他,“我的意思是您老只会做家常菜,人家大领导不一定爱吃。” “哼,家常菜能把你喂胖十来斤在这看不起谁呢!”老刘头气哼哼道。 旁边的小翠听后摸摸自己肚子,“确实诶,我这段时间好像也胖了不少呢。” 说完指着铁柱,“他脸都胖圆了!” 铁柱挑眉,“别扯我!” 他脸本来就是圆的。 “这样吧,咱们买点水果和罐头啥的去登门感谢傅爷爷。” 何浅浅拍拍小手,“都主动上门道谢了傅爷爷应该会请咱们吃顿饭的!” 陆铮哭笑不得,“合着你绕来绕去最后还蹭了傅爷爷一顿饭是吧?” 这丫头简直是神人。 何浅浅撇撇嘴,“我还你人情你不要啊,只能把人情还给傅爷爷咯!” “一定要还?”陆铮问她。 “你说咧!” “那成,明早让刘大爷给我蒸几个酸菜馅大包子就行。” “这个简单啊,我让老刘头给你蒸三盖帘,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此话一出又把大伙儿逗笑了。 陆铮无奈地笑笑把寻找赵大彪的事情放在心上。 一晃几天铺子都平安无事。 小奶狗茁壮成长。 刘大爷按部就班修家电、买菜做饭。 铁柱和大哥负责收旧货。 何浅浅当起了甩手掌柜。 天天躺在柜台后面的摇椅上晃啊晃。 隔壁钱掌柜又跟她对了几首歌。 彻底完败。 陆铮前几日做了个大贡献。 他给铺子扯了条电话线安装了座机。 张红艳高兴极了。 一天给铁柱打八个电话。 全是何浅浅接的。 把小姑子哄得心花怒放胃口都好了。 又胖了三四斤。 “在外面杵着干啥?有事?” 何浅浅从摇椅上坐直身子,看向站在铺子外的陶秀秀。 挺长时间没见这女人瘦了一大圈儿。 陶秀秀手里拎着一网兜橘子,笑了笑说,“那天谢谢你帮春芽解围,她回去都跟我说了,这橘子也是春芽亲手挑的说是要感谢她干妈!” 当时听闺女说张德发接她去放学,她差点没吓死过去。 多亏浅浅路过把闺女抢回来。 不然就张德发那驴脾气不得打死春芽。 “这都多少天的事了你现在才来谢我?”何浅浅白了她一眼,“你干脆下辈子来得了!” 她救春芽又不是跟陶秀秀有多好的交情。 全是因为芽芽那孩子惹人疼爱。 “我怎么听说你在外面找男人了?”何浅浅眯起眸子。 难怪绿盖王八张德发会暴走。 陶秀秀笑着走到柜台前,小声说,“是我花5块钱雇来演戏的,吴老师不是我男人。” 这么做就是为了气张德发。 何浅浅听完,全身起鸡皮疙瘩,“完了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什么意思?”陶秀秀把橘子放在柜台上。 何浅浅抬起眼皮,“我有密集恐惧症不能接触心眼多的人,你这一进来我就过敏了!” 陶秀秀笑容僵在脸上。 不知咋接话。 “手抄账本还在你手里吧?”何浅浅随手扒了个橘子。 “......在的。” “下次他再敢打芽芽的主意,你别惯着他该咋办就咋办明白吗?” “可是当年我......我藏刀的事情......”陶秀秀慌了。 她有张德发的把柄。 张德发同样也拿捏着她的七寸。 何浅浅淡淡一笑,“他不敢,第一他没证据,空口无凭公安不会信他。” “第二......”何浅浅慢慢凑到陶秀秀面前,“你墙根下埋的那把刀早被我挖出来了,眼下就在我手里攥着,所以你害怕的人不该是他,而是我!” 陶秀秀表情一滞,眼里溢满了恐惧。 这句话她听懂了。 何浅浅手握最关键的杀人证据。 只要她愿意,随时能把自己送进去。 “我、我要去接春芽放学了。”陶秀秀脸色发白转身要走。 何浅浅往嘴里丢了瓣橘子,“改天带芽芽来窜门哈!” 陶秀秀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狼狈地逃走了。 “来吃橘子啦!”何浅浅起身给大伙儿发橘子。 老刘头正在处理一块电路板。 搞得焦头烂额。 查不出故障原因。 “算了等陆首长来了再修吧!”桌子上存着一堆无法处理的电器。 何浅浅瞪大美眸,“刘副总师你这手法和技术不行呀,我要扣你工资!” “早都扣没了。”刘大爷冷哼一声,吃了个橘子忽然看向门外,“你杨大娘好几天没来啦!” 何浅浅爬到高脚凳上一脸坏笑,“哟,得相思病啦?我去把大娘叫来?” 仔细一想大娘确实好几天没来了。 “没正形。”刘大爷拿橘子皮打她,“我听说她闺女回来了娘俩吵了一架。” 铁柱搬东西走过来,“因为啥吵?” “我哪知道啊!”刘大爷耸耸肩。 “你打听事情也不打听清楚?你一点都不在意人家!” 何浅浅跳下高脚凳,继续损他,“我要是女人我肯定不嫁给你!” “你不是女的?”刘大爷无语了。 “我是仙姑,要不要现在给你跳一段啊!”何浅浅拉开架势,“天灵灵地灵灵这世界没有我不行,老刘头自作聪明......” 刘大爷气得抄起鸡毛掸子追她打,“死丫头,跳之前我是活人,跳完后给我立碑吧!” 铁柱眨眨眼,“二叔用我给你打棺材吗?” “滚一边子去虎玩意!”刘大爷骂了一句扔了鸡毛掸子,“我去你大娘铺子里看看。” 何浅浅‘哦’了一声。 她闲着没啥事,也跟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 替杨大娘出气 刚走到卤肉铺子门口,一阵吱哇的叫喊声传出来。 何浅浅忙拉住老刘头,爷俩支棱耳朵偷听起来。 “妈,这些年我也没求过你什么,眼下省城遍地盖楼房现在不买将来肯定涨价!” “再有,你这个破卤肉铺子一天能挣几个钱啊,趁早把铺子卖了算了。” 杨大娘抽抽噎噎开口了,“小敏啊,这铺子是你爸留给妈的不能卖啊,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 “妈,你咋这么自私啊,我和宝根买房就差两万块钱,能借的地方都借了,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跟你张嘴。” “妈你自己说,这些年你有帮我带过一天孩子吗?” “旭旭上几年级了你知道吗?” “她喜欢什么玩具你给买过吗?” 透过门缝儿,看到郭小敏像个张牙舞爪的大鸭子。 把杨大娘质问得抬不起头。 一旁的王宝根坐在凳子上抽烟。 时不时瞪丈母娘一眼。 旭旭像没吃过卤肉似的。 把锅里新煮的猪头肉捞出来。 也不怕烫直接抱着啃。 刘大爷气哆嗦了,推开门阔步走了进去。 “你谁啊,铺子今天打样不营业!”王宝根气哼哼道。 刘大爷理都没理他,看向郭小敏,“你妈是不想帮你带孩子吗,是你不让她带。她这岁数了如果把铺子卖了你给她养老吗?” “不是......”郭小敏瞪大眼睛,“你是干啥的?妈你找后老伴儿了?” 王宝根也皱紧眉头,“难怪妈不肯把房本给咱们,肯定是被这后老伴给忽悠走了。” “我没有......”杨大娘擦擦眼泪,简直快被冤枉死。 “还说没有?妈,我爸才死几年啊你就闲不住了?你这么做对得起谁啊,你真给我们老郭家丢脸妈!”郭小敏嗷嗷的喊。 “嗬!”倚在门口嚼泡泡糖的何浅浅忍不住了。 慢慢偏过头打量起郭小敏。 一米五五左右的身高。 烫了一个大波浪头。 脑袋大身子细活像一个行走的破墩布。 “啵!”吹破一个泡泡后。 何浅浅笑眯眯地走进来,“杨大娘,你这闺女的嗓门可真不小隔三条街都能听见,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杀猪呢!” “你又是谁?”郭小敏瞪着何浅浅,“我家的事啥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何浅浅扣扣耳朵,“属驴的吧这么能嚎?这没文化真可怕,瞎特么嚷嚷声还大。” “说谁呢你,你有病......” “你等会再病,先听我说!”何浅浅抬手打断郭小敏,“铺子卖了房子抵押钱都给你,那你们会接杨大娘去省城生活吗?” 郭小敏涨红了脸,“不用你管!” 何浅浅吃惊,“怎么能不管?这事关系到杨大娘的养老问题,你钱到手了她铺子没了,将来靠啥活着?靠你那张快过期的嘴吗?” 这事她没碰见也就罢了。 可既然撞见她不能不管。 自从开了铺子杨大娘前前后后帮了她很多忙。 她心里都记着呢。 王宝根听不下去了抓起茶杯就砸在地上,“哪来的野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唔?” 何浅浅回头打量王宝根,‘噗嗤’一声笑了,“这大脸盘子都能摆一桌麻将了,穷得尿血放个屁都得回头闻闻味的怂货,挺大个老爷们伸手管丈母娘要钱张嘴就是两万!” “小家雀下鸭蛋愣装大屁、眼子!” “想住楼房就自己挣钱买,没钱就想办法挣去。” “顶个草包脑袋屁蹦的脸像个土行孙似的,哪来的脸管我大娘要钱?” 王宝根怔在原地。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气得撸起袖子骂,“你个贱货你......啊啊!” “吧唧!” 不等他骂完,何浅浅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吃剩的臭豆腐。 对准王宝根的脸就泼了上去。 屋内瞬间飘出一缕难以言喻的臭味。 有人在铺子门前路过吸吸鼻子,“这卤肉铺子啥味啊,烤屎呢吗?” 郭小敏气疯了,伸手就抱住何浅浅的腰,“浪蹄子我打死你!” “诶诶诶!搞偷袭是吧?”刘大爷眯了眯老眼。 “咳咳!”咳嗽一声一口粘痰卡在嗓子眼。 “咳哈......tuo!” 老痰像子弹似的飞射出去。 “咻!” “呱哒!” 正好落在郭小敏的脑门上。 不逼到一定份上他轻易不用这招。 上次他就用这口老痰把小翠继父给降服了。 “呕......呕!”郭小敏松开何浅浅猫腰蹲在地上,“老不死的你恶不恶心呕......” 何浅浅趁机抱起垃圾桶‘哐’地一声倒扣在郭小敏头上。 “啊啊啊!妈!”郭小敏崩溃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王宝根彻底急眼了。 抹了抹脸上的臭豆腐汁,气急败坏地去抓何浅浅。 奶奶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居然碰到这个神经病。 “嘻嘻嘻......”何浅浅撒腿就跑。 出了铺子后她扯着嗓子嚷嚷开了,“大哥,铁蛋子,陆铮,救命啊救命啊!” 杨大娘的卤肉店距离她的铺子不远。 正在屋里搬东西的何常勇听到动静,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刘铁柱抽出胶皮锤跟在后头。 陆铮刚到店里,听见某人的求救声也赶紧往出跑。 只见一个脸色泛着蓝光的陌生男人正追打何浅浅。 “这人活腻了!”何常勇怒骂一声。 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把王宝根提溜起来。 ‘啪啪’两个大耳光打得王宝根眼冒金星好似看到了太奶。 “呜呜呜,呜呜呜......”郭小敏也顶着一个垃圾桶跑出来了。 铁柱吓了一跳,“什么东西过来了?” 陆铮忍俊不禁,“桶精!” “捶不捶?” “看你!” “咚!” “嗷嗷嗷......” 铁柱一胶皮锤下去震得郭小敏尖叫起来。 耳朵‘嗡嗡嗡’响。 何常勇打完王宝根,很嫌弃地把他丢在地上,“你吃大粪了吗?” 怎么那么臭? 王宝根咬牙切齿,眼睛都气红了,“你们一群精神病给我等着,我要报公安!” 太晦气了。 何浅浅抱着胳膊笑容甜美,“行啊,正好问问杨大娘店铺的归属问题,顺便再去你们单位反映反映,这儿女不赡养老人还整天惦记人家的房产。” “把老人逼得走投无路都快喝农药了。” “你们领导要是知道这事儿,你是不是得提前下岗呀?” 第九十四章 一单大生意 一听到‘下岗’两个字,王宝根整个人呆住了。 郭小敏也把头上的垃圾桶摘下来,不敢叫唤了。 杨大娘黑着脸道:“你们俩走吧,以后不要惦记我的店铺和房子。” “浅丫头说得对,你俩有钱就买房,没钱也别跟我伸手。” “我辛辛苦苦忙碌一辈子才攒下的养老钱,凭啥全给你们?” “旭旭每次回来连声姥姥都不叫,我花钱养你们这些白眼狼有啥用?” 这些年小敏一家三口可没少回来打秋风。 猪肉那么贵,他们连吃带拿一句谢谢都不说。 每次她去省城看外孙子。 三口人就跟见了瘟神似的一个个抽抽着脸子。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今天也多亏浅丫头跟他们撕破脸。 让她彻底看清闺女和女婿是什么货色。 “妈,你是不是被他们洗脑了?” 郭小敏气鼓鼓地爬起身,“我才是你亲女儿啊,等你老了爬不动走不动那天他们会给你养老吗?会给你端屎端尿吗?你咋越活越糊涂了呢?” 不等杨大娘开口,何浅浅直接怼了回去,“破水壶长了个巧嘴儿,我大娘店铺和房子摆在这儿,想给她养老的人能排到京城去,你们俩排第几?” “怎么哪哪都有你啊?”郭小敏跺跺脚。 她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妈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神经病的? 何浅浅翻了个白眼,“想要房本也行,写个字据吧,就写你们两口子一直养到大娘闭眼那天,风风光光下葬后再守孝15年房本才能给你们,写吧!” “你有病吧你!”郭小敏气突突了。 “嗯,我有穷病,要不你接济我点?”何浅浅笑着反问。 “你......” 郭小敏还想理论。 王宝根肿着脸拽了媳妇一下,“小敏咱走吧,妈现在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了!” 死老太太好赖人分不清了。 郭小敏恶狠狠地剜着老娘,“妈,你别后悔!” 杨大娘没理她,直接回铺子去了。 回晚了外孙子得把那锅卤肉全吃了。 “唉!几家欢乐几家愁啊!”望着杨大娘的背影,刘大爷叹了口气。 “是啊!”何浅浅嘴角微动,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一个老光棍一个老寡妇,大爷,要不你们俩搭伙过日子算了,我也能跟着蹭几顿卤肉吃你说呐?” 刘大爷肩膀一抖。 脱了黄胶鞋就打,“你个死丫头啥都往出咧咧我打断你的腿!” 何浅浅光速逃跑。 边跑边朝卤肉铺子那边喊,“杨大娘你老伴儿要打人啦,你管不管呀!” 刚走到门口的杨大娘听到这话,脸颊明显红了。 赶紧跑回店里把门关上。 “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晚饭时分,陆铮把赵大彪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此人因为打架斗殴被判了三年。 出狱后离开了北春市下落不明。 何浅浅看了眼大哥和雪琪,追问陆铮,“那怎样才能找到他?” “我帮你问问。” “成,酸菜大包子管够!” “你别乱许愿,你又不跟着包!”刘大爷横了她一眼。 何浅浅皱眉,“我虽然不会包,但可以给你唱歌听啊。雪琪你给姐起个头,就唱《小败家》吧!” “......二姐,那叫《小拜年》。”雪琪哭笑不得。 “浅浅姐,这个我会唱!”小翠举起手。 铁柱轻咳一声,“其实我也......” “不带男生唱。”何浅浅道。 于是三个丫头在饭桌上唱起了二人转。 整个屋子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咚咚咚!” 恰在这时,铺子门被敲响了。 何常勇以为是杨大娘来了忙起身去开门。 这会儿铺子打烊很少有顾客来。 哪知推开一看,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站在外面。 “大叔,我们已经打烊了您有啥事明天再来吧!”何常勇笑着道。 汉子看了看牌匾确认自己没找错才说明来意,“你们这里能修广播大喇叭吗?” “能修的。”刘大爷走过来。 汉子眼睛一亮直接握住刘大爷的手,“跟我走,快跟我走!” “不是......你等一下。”刘大爷抽出手后退一步,“这黑灯瞎火的你带我去哪?” 汉子笑着挠挠头发,“去我们林场。” “林场?” 屋内何浅浅听到‘林场’两个字,放下筷子跑出来。 距离北春市最近的林场也有八九百里地。 这么晚了她还真怕有人把老刘头拐走。 其他人也都走出来打量起汉子。 “我不是坏人,我是沟河林场的秦场长,我们大队的广播喇叭已经坏了一个多月了!” “这生产任务、天气预报和紧急通知啥的全依赖这大喇叭呢。” “我去县里的广播站问过,人家说我们的设备太老了修不了连配件都没有。” “我又跑到这市里找了几家修理铺,那报价太高了我们负担不起呀!” 说到这里,秦场长笑着搓搓手,“听说百货大街开了一家春花电器再生铺子,什么稀奇古怪的设备都能修,报价也合理,我就一路找过来了。” 何浅浅听完眨眨眼,“他们报价多少钱?” “有800的,也有900的。” “嚯,抢钱呐?”这报价就离谱。 秦场长憨笑道:“说得不就是嘛,丫头,你们要是能修我肯定不亏待你们,修好后我送你一车山货都是好东西!” “光给山货不给钱,这......”何浅浅有些为难。 虽然说一车山货也能卖好几百甚至更多。 可要花时间去卖啊。 秦场长试探着问,“那......那你们打算要多少钱?” 多了肯定没有。 林场效益太差了,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那么老远跑一趟,当天又回不来,你给500吧行不?”何浅浅道。 这要是让隔壁老钱知道了,不得收他1000。 她听陆铮讲过,林区的广播设备可不单单是一个大喇叭那么简单。 而是一整套扩音系统。 包括录音机、电子管和线路系统等等。 喇叭遍布整个林区。 维修时需要翻山越岭爬上爬下。 这活老刘头肯定干不了。 那么大岁数万一再摔成残废杨大娘更不能要他了。 秦场长犹豫片刻,点点头,“行,500就500,林场路远咱们现在走吧!” 十万火急呀。 何浅浅抿抿嘴,“除了500维修费,我还要两麻袋山货。” 第九十五章 出公差 秦场长额角淌下一滴冷汗。 你这丫头要的也不比别人少啊。 那两大麻袋山货运到城里来少说也能卖二百来块钱。 可为了尽快把设备修好,秦场长也没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了。 “好,那咱们现在出发还是......” “天色太晚了,要不你在我们铺子里住一宿明早再走吧!” 前世她去过一次林场。 路途颠簸遍地是森林。 偶尔还能看见熊瞎子和野狼。 天黑进入林区极其危险。 秦场长犹豫了。 身后的何常勇问,“大叔,你是咋来的?” “我骑自行车进城的。”秦场长指了指立在墙角的破自行车。 众人唏嘘不已。 这人真有毅力。 骑车能骑八九百里地。 “那......那我就住一夜吧但明天必须起早走。”秦场长道。 再怎么着急也得给维修师傅留点准备时间。 “成!” 接下来就要商量谁去林场的问题了。 刘大爷倒是想出去透透气,奈何身体不允许。 铺子又不能没有大师傅。 何常勇跟铁柱还在学习摸索阶段。 大部分时间都在收破烂和搬货。 处理不了复杂的电器故障。 陆铮见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诧异道:“都看我干什么?” “有提成的!”何浅浅笑吟吟的。 “军区有事走不开!”陆铮果断拒绝。 “请个假嘛,就两天时间。”何浅浅亲自给他拿了瓶汽水。 很狗腿地起开瓶盖送到陆铮面前。 陆铮没喝汽水,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何浅浅,“给我多少提成?” 那么远的路。 来回就得两天时间。 万一遇到疑难杂症不好处理,还得耽误两天。 何浅浅很认真地思考片刻,“10块钱咋样?” “500块你就给我10块?”陆铮拍响桌子,“不去!” “那我让老刘头去,哼!”何浅浅把汽水抢回来自己灌一口。 刘大爷扯扯嘴角,“丫头你让我多活几年吧!” 老胳膊老腿的这要是从电线杠子上掉下来,屁股得摔成八瓣。 铁柱盯着何浅浅,“这铺子里就属你最闲,你去!” 谁揽的活谁去干。 这样才公平。 何浅浅叉着腰,“行啊,我去了把大喇叭接到电视机上,谁家半夜偷看什么动作片整个林场都知道了,这叫自砸招牌你们也跟着丢脸!” “我去!”陆铮缓缓起身,理了理军装,“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老老少少一脸期冀地看着陆铮。 陆首长做事果然敞亮。 人家又不是全职还愿意出公差。 陆铮星眸微微闪动,忽然瞥向何浅浅,“你跟我一块去!” “哈?”何浅浅懵了,“我又不会修去了给你递扳手吗?” “对,递扳手,你接的活没必要让我一个人跑腿。”陆铮淡淡道。 刘大爷乐坏了,“我看行,这丫头天天躺摇椅上晃啥活不干,正好出去晒晒太阳去去霉运!” 何浅浅一听气得脸颊红扑扑的,“我明明能招财好嘛,一个个白眼狼!” “我不同意!”何常勇担心妹妹,“林场那么偏僻啥人都有,浅浅又没出过那么远的门,要去也是我去!” 陆铮这小子居然想创造跟妹妹独处的机会。 没门。 小翠插了句,“常勇哥,你去了家电谁扛啊?” “不是还有铁蛋吗!” “是铁柱,你想累死我?”铁柱翻了个大白眼。 那么重的冰箱他一个人怎么扛? 刘大爷抬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就这么定了,让何丫头跟陆首长一起去,都早点歇着去吧!” 何常勇愤愤地捶了下桌子。 警告陆铮,“你要是保护不好我妹妹,回来看我咋收拾你!” 陆铮轻轻颔首。 转身的刹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次日一早,三人吃了点东西便坐上吉普车出发了。 秦场长的自行车塞到后座。 稍稍颠簸一下就丁零当啷响。 出城后道路崎岖不平像搓衣板似的。 把坐在副驾驶的何浅浅颠得七荤八素都快吐了。 “你得报销油钱!”陆铮目视前方忽然说了句。 车子是他个人的。 何浅浅拧着眉,“这么颠你以为我想坐啊?” “要不你下去,等我干完活再把你捡上?”陆铮坏笑。 “我这么大个黄花姑娘你以为丟破烂呢,还说捡就捡!” 何浅浅气鼓鼓地从兜子里摸出两个大苹果。 分给秦场长一个。 自己啃了一大口。 想了想又给陆铮丢了一块泡泡糖。 陆铮笑着问,“你这兜子是乾坤袋吧,什么都装得下?” 这一路她时不时地往出掏东西就没停过。 “祖传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宝贝,你羡慕不来!”何浅浅撇撇嘴。 陆铮无奈地摇摇头。 上次运送何家的家具家电时,他就怀疑过。 直觉告诉他这布袋子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秦场长坐在后座频频催促,“陆技术员麻烦你快点开,再快点哈,等回到队部我让食堂给你炖大鹅吃!” “放粉条子和土豆不?”何浅浅笑着问。 “放,想放啥都行。” “成,陆首长你使劲踩油门,踩坏算我的!” “要不你给车顶安一个螺旋桨呢?”陆铮扫了她一眼。 “都被铁蛋带坏了。”居然学会了贫嘴。 临近擦黑吉普车才开进沟河林场。 在队部前缓缓停下。 这地方只有三四十户人家。 到了饭点家家户户都忙着做饭。 一串串炊烟飘到半空跟残阳融为一体。 交相辉映像一副精美的油画。 “秦场长你回来啦!”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子笑着迎上来。 帮忙拉开车门,“技术员请来没?” “嗯,魏干事,你快通知食堂做饭,炖一只大鹅再炒两盘木耳猴头啥的。”秦场长边说边把自行车卸下来。 这一路快把他墩散架了。 “诶诶,好咧!” 魏干事连连点头。 当他跟陆铮四目相对的刹那,眼里明显有一丝慌乱闪过。 这技术员是个军人? 虽然没穿军装,可从他的眼神和气质就能判断出来。 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笑脸,“二位里面请里面请!” 陆铮也察觉到此人的异样。 但没声张,回头招呼何浅浅,“进去吧!” 好饭不怕晚。 大鹅不多炖一会肉不软烂。 主食没有细粮,可苞米面大饼子管够。 何浅浅一口气炫了三个。 “二位喝酒不?”魏干事拿着一瓶白酒笑呵呵地走过来。 “不喝,谢谢!”陆铮抬头看他。 魏干事也没强求。 把酒放在饭桌上转身离开了。 陆铮起眸子。 望着魏干事的背影表情微微变了。 第九十六章 陆铮你变了 这人不太对劲。 “怎么了?”何浅浅小声问道。 陆铮收回目光,随手给她夹了块肉,“没什么,快点吃,吃完咱们去广播室看看。” 何浅浅小嘴塞得鼓鼓的,“都开一天车了要不明天再看吧。” 好歹是她店铺的总工程师。 累坏了谁给她挣钱呢。 陆铮颇为意外,“都学会关心人了,有进步!” “切!”何浅浅歪着嘴角,“我是怕你累倒了500块就泡汤啦!” 铁锅炖大鹅把两个人撑得肚子像皮球。 饭后秦场长带他们来到队部的广播室。 陆铮仔细检查了一下设备。 录音机是完好的。 但扩音器明显被人拆过。 打开壳子一看。 就见电路板上有烧焦的痕迹。 奇怪的是板子上居然少了几个电阻。 没了电阻电流过大肯定会烧毁设备。 这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陆技术员,咋样,查出故障没?”秦场长笑着询问。 陆铮‘嗯’了一声。 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魏干事。 何浅浅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魏干事抿嘴笑笑,“我来问问你们需要工具不,我这里都备齐了!” “不用,我自己带了。”陆铮回了句。 “那行,你们晚上就睡在队部吧正好有一间空房。”魏干事笑呵呵道。 “一间?”何浅浅怔住了。 一间怎么睡啊。 秦场长挠挠脸,“一间不正好吗,你们小夫妻俩......” “谁跟他是小夫妻啊,秦场长你再乱说这设备我们不修了!”何浅浅脸颊滚烫滚烫的。 陆铮见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嘴角的笑有点压不住。 秦场长反应过来赶紧拍拍嘴,“哎哟这事闹的,我看你们俩总斗嘴还以为你俩是小情侣呐!” 真是尴了个大尬。 “那喜欢斗嘴的人多了,你都往一块凑呀!”何浅浅一颗心嘭嘭乱跳。 “是是是,这事怪我。”秦场长笑着道歉,吩咐魏干事,“不行就把办公室收拾出来,委屈陆技术员住一宿。” “好!”魏干事点点头。 深深看了陆铮一眼,转身离开了。 夜色逐渐深沉下去。 何浅浅躺在办公室的里间,小手不停地去拍蚊子。 陆铮平躺在外间的行军床上,中间隔着一堵墙。 墙上安了一扇小窗。 “再不睡天就要亮了。”陆铮听着隔壁拍蚊子的声音,轻声提醒道。 “陆铮你半夜要是打呼噜我就把你丢出去喂蚊子!” “那你先睡!” 何浅浅拍蚊子的动作一顿,坐起身趴在小窗上望着陆铮,“是不是设备不好修啊?” 一下车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是。”陆铮下了床。 慢慢走到房门前。 欠开一条缝朝外面扫了两眼。 确定没人偷听才松口气,“魏干事那个人有问题。” “我也觉得奇怪。”何浅浅眨眨眼,“那人走路脚跟不着地,笑容也很假。” “这里是战备林区,很容易被境外的敌特份子盯上。” 陆铮推了推眼镜,眼睛看向窗外,“他们长期潜伏在林场一带,收集数据打探军事基地的位置,为境外组织提供情报。” 何浅浅听完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刺激,“那咱俩岂不是掉进狼窝里啦?” 她有空间护身倒不怕这些。 主要担心陆铮能不能自保。 “明天我要进山一趟,你留在队部别乱跑!”陆铮嘱咐道。 “要去也是一起去,我又不是来吃闲饭的。”何浅浅笑眼弯弯。 把头伸出小窗压低声音问,“陆铮,抓住敌特军区一定会给奖金吧,到时候咱俩五五分成哈!” 陆铮勾起唇角,“人还没抓到呢就想到怎么分钱了?” 说完,他补充一句,“要分也是一九分,我九,你一!” “陆铮你不是人!”何浅浅被气到了,“我要是不揽这个活你哪有机会抓敌特?你知道一名战士想立军功有多难吗?” 陆铮微微一笑,“那军功章归你,钱归我!” “陆铮你变了!” 陆铮双手枕着头,看向挂在小窗上的何浅浅,“当然了,你明天要是能亲手抓住一个敌特,五五分也不是不能谈,关键是,你行吗?” “你看不起我?我要是抓住了你管我叫一个月妈!”何浅浅威胁道。 陆铮嘴角微颤,“你见过比妈还大的儿子吗?” 他今年24岁,比何浅浅大5岁。 何浅浅一脸坏笑,“你敢叫我就敢答应。” “呵!”陆铮幽幽一笑,反问道:“那如果你抓不住,是不是要叫我一声爸?” “睡觉!”何浅浅‘呯’地一声关上小窗。 躺下后狠狠踹了一脚墙。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后陆铮首先把广播室的扩音器修上了。 配件是从铺子里带来的。 通上电后大喇叭还是不响。 秦场长急得满头冒汗,“陆技术员,这设备是不是没救了?” “设备已经修上了,喇叭没声音大概率是线路故障,所以我得进山一趟。” “那我让魏干事陪你进山吧,他熟悉路。” 陆铮闻言点点头,看了魏干事一眼,“麻烦魏干事了。” “不麻烦不麻烦,准备好咱就出发吧。”魏干事笑容满面。 沟河林场幅员辽阔一望无际。 山上长满了杨树松树和白桦树。 何浅浅嘴里哼着小曲儿一口气捡了几十个松树塔。 但小布兜却还是瘪瘪的。 魏干事笑着说,“同志,你如果想吃松子儿得秋天来,这里的红松都有50多年的历史啦,结出来的松子又香又脆个头还大!” 何浅浅‘哦’了一声,问他,“魏干事是本地人吗,你在林场工作多久了?” 他这说话有一股子大佐口音。 长得也像早期非物质文化遗产似的。 “我是南方人,来这边已经有三个年头了。”魏干事轻咳一声。 何浅浅还要追问,陆铮忽然抬起手,“停一下!” 他快步走到一根防火线杆前。 杆子下面有一条拇指粗细的铜线从地底延伸出来。 铜线被扯到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中。 “发现什么了?”何浅浅凑过来问。 陆铮提高警惕,“这不是林场广播站的线。” 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接上去跟外界保持联络的信号线。 站在二人身后的魏干事眼神阴冷如冰。 手慢慢伸向自己腰间。 第九十七章 立大功啦 这两个人果然不是善茬。 恐怕维修设备是假。 来调查他们是真。 这深山老林荒无人烟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回头秦厂长问起来,就说他们进山后走散了即可。 陆铮顺着那根电线穿过灌木丛。 眼前出现一座废弃的防火哨所。 木头搭建的房子屋顶安装了短波天线。 他的注意力全在哨所上。 全然不知身后的魏干事已经从腰间拔出枪来。 何浅浅警惕心很强。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提防着魏干事。 察觉到不对劲,她猛地转过身来指向天空,“魏干事你看,天上有三个太阳耶!” “什......什么?”魏干事表情一懵。 本能地抬头望天。 何浅浅瞅准时机快速从空间拿出一瓶辣椒水。 对准魏干事的脸就泼了上去。 “啊啊啊!” 趁着对方惨叫,何浅浅一棍子打掉他手上的枪。 旋即拿出麻袋把他从头套到脚。 一顿操作流畅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啊啊......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麻袋里的魏干事拼命挣扎。 何浅浅弯腰捡起手枪,“敢来偷袭本大小姐?你长了几颗脑袋啊?” 说完抬起头朝陆铮喊,“陆铮,叫妈!” 竟然敢看不起她。 陆铮听到动静正要往这边跑。 哪知木屋中突然伸出一把枪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陆铮。 ‘呯’地一声扣动了扳机。 “啊......嘶!” 子弹擦着他的腰飞射过去。 陆铮一个趔趄扶住一棵树。 低头看去,鲜血已经染红了外衣。 “陆铮!”何浅浅面色一慌赶紧往那边跑。 “趴下!别过来!”陆铮吼了一嗓子。 “呯!呯!” 又是两声枪响,陆铮强忍着疼痛滚落到木屋一侧。 见一扇窗半掩着,他推开就跳了进去。 对方可能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顽强。 中了一枪不仅没倒下,居然还冲进来跟他拼命。 屋内传来一阵打斗声。 何浅浅咬紧嘴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爬起身便冲进了小木屋。 “陆铮你坚持住我来救你啦!” “哐啷!” 撞开房门,就见陆铮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气喘如牛。 他面前躺着一个陌生男子。 后脑勺处有血肿应该是被打晕过去了。 手枪被陆铮缴获,地上残留着几个空弹壳。 “陆铮,你没事吧?”何浅浅快步上前帮他检查伤口,“伤到哪了?” 这人也真是,明明中枪了还硬着头皮往前冲。 万一下一枪打中脑门怎么办? 陆铮一张白净斯文的脸挂着虚弱的笑容。 有气无力道:“一比一......扯平了,咳咳!” “还有工夫贫嘴呐,看来你伤得不重!”何浅浅白了他一眼。 赶紧从小布兜里拿出纱布和碘伏。 用小剪刀剪开他的衬衫。 仔细一瞧何浅浅倒吸一口凉气。 这血就像泉眼似的根本止不住。 裤腰和屁股下面都被鲜血洇湿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且不说她能不能把陆铮背回到大队去。 就算她有那力气。 到了大队卫生所陆铮也早失血过多死翘翘了。 “你......你别管我。” 陆铮抓住何浅浅的手,“先回去找秦厂长,让他......让他联系林业公安和军区,我......我撑得住咳咳......” 说完,陆铮全身泄力彻底昏迷过去。 “我又不是飞毛腿!”何浅浅噘了噘嘴。 见陆铮衬衫敞开着,硬朗的胸脯上印着八块腹肌。 心跳加快的同时忍不住蹦出一句,“技术兵也有腹肌呀!” 搁这诱惑谁呢。 上手打算去摸,木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干事从麻袋里爬出来了。 想趁乱溜走。 何浅浅哪里肯让他跑? 拿起手枪就冲了出去。 瞄准魏干事的脚下‘呯呯’放了两枪,“站住,下一枪直接打穿你脑袋!” 魏干事潜伏在林场这么多年了。 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吓唬住? 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呵呵呵,我要是死了你们什么情报也别想......” “呯!” “啊啊!” 何浅浅可不管什么里格楞。 一枪就射在魏干事的腿上,吹了吹枪口,“死就死呗,你那个同伙活着就行!” 魏干事跪在地上疼得直发抖。 这丫头的脑回路咋跟正常人不一样? 何浅浅没时间跟他纠缠。 一棒子打晕魏干事,将他和同伙绑起来丢进小木屋。 这才腾出手把陆铮带入空间进行医治。 好在子弹只是擦破了皮肉。 并没留在体内。 空间有很强大的治愈能力。 何浅浅简单帮他包扎一下就行了。 擀了几片消炎药给他灌进去。 小木屋的桌子上摆放着电台设备和两个传译本子。 可见此地只是临时通讯站。 这些敌特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机敏得很。 “唉,真够费心的!” 何浅浅盘腿坐在空间的炕上。 手里抱着一盒子小饼干。 边吃边打量陆铮,“咱俩这算是立功了吧?” 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你说军区能奖励多少钱呢?” “这么大的功劳少说也得好几千块吧?” 何浅浅越说越兴奋,使劲去摇晃陆铮,“陆铮,咱俩五五分成,你要是敢昧下一分钱我就......” “咳咳!”陆铮被晃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何浅浅那张娇俏灵动的小圆脸近在咫尺。 正眨巴着眸子盯着他看。 “你醒啦!”何浅浅喜出望外。 陆铮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伸手去触碰自己的伤口。 居然一点都不疼。 何浅浅往嘴里丢了块小饼干,“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陆铮诧异。 难道那丫头凭空变出来的东西,都是从这里拿出来的? “对,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不许说出去哟!” 何浅浅把饼干盒子塞给陆铮,勾起十个小爪子,“说出去会被灭口的哟!” 陆铮微微一笑,“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他押对了。 说完又问,“那两个人呢?” “一个被我用枪打残了,一个晕死过去了。” “你还会用枪?” 何浅浅面色一噎,咕哝道:“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我跟电视里学的不行呀!” 前世她就喜欢看军事杂质。 甚至背着张德发自己用木头做过枪械模型。 陆铮没继续追问。 缓缓下炕,“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此事关系重大,他必须立刻回到军区通知上头。 何浅浅拍拍手也下了炕,“都过了一夜了。” 进山这么久,就算不回大队秦场长也该找来了。 想法刚落,空间外果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第九十八章 翁婿冲突 “陆技术员!” “何姑娘!” “有人吗?” 何浅浅扶着陆铮出了空间。 小木屋外,秦场长带着一大群村民找过来了。 见地上有血村民们都慌神了。 “妈呀,陆技术员你这是咋的了?” 看到陆铮被搀出来腰上缠着纱布,秦场长赶忙迎上来,“是不是遇到熊瞎子了?魏干事人呢?” 陆铮说道:“他是敌特份子,已经被我们擒住了!” “啥?敌特?”秦场长惊骇万分。 平时多正常一个人啊,咋就成敌特了呢? “喏!”何浅浅将两把手枪递过去,“他还有个同伙也被抓了!” “我的天呐这这这......” “先把人押送回大队去吧,后续会有公安和军区的人来处理。”陆铮淡淡道。 “行!”秦场长应了一声,招呼村民,“做个担架把陆技术员抬回村里去!” 真是苦了他们了。 大老远请过来居然遭了这么多罪。 陆铮苦笑一声,“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浅浅那‘秘密基地’比吃了灵丹妙药还管用。 仅仅一夜时间他的伤口就结痂了。 下山之前陆铮吩咐村民拆了短波电台和信号线。 顺手把山里的广播线路给修上了。 蹒跚着回到村里场部,秦场长赶紧让食堂准备饭菜。 又去广播室测试一下设备。 一切正常。 “果然是专业的。”秦场长乐得合不拢嘴。 拿出装钱的兜子,数了50张大团结,“二位辛苦啦,这是修理费你们收好。” 何浅浅接过钱又数了一遍,抬头问,“山货呢?” “都装上了正好两麻袋。”秦场长笑着搓搓手。 “两麻袋不太够呢。”何浅浅嘟囔一声。 指了指身旁的陆铮,“我们来之前也不知道你们林场有敌特份子啊,小陆受了枪伤这医药费和误工费啥的是不是......” 秦场长无奈极了。 看在小陆受伤的份上,点点头,“再给你装两麻袋行不?” “好啊,我要自己挑山货!”何浅浅眉眼弯弯。 提前装好的肯定都是不值钱的。 比如干野菜、萝卜干和干白菜等等。 要装也得装榛蘑、猴头、沙果干和野生大木耳啥的。 回去吃不完还能卖钱。 陆铮抽抽嘴角。 见何浅浅拿着两条空麻袋出去。 不到十分钟,两个麻袋被撑得鼓鼓囊塞绑到车顶棚上去了。 剩下的两麻袋将将塞进吉普车后座。 人群中。 一名脸色蜡黄的男子站在后面。 阴鸷的眼神冷冷地扫视着何浅浅和陆铮。 似乎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 陆铮扭头望去,男子快速转身离开了场部。 “怎么了?”何浅浅忙完过来问。 陆铮吁了口气,“没什么,上车吧!” 看来林场被渗透得很严重。 远不止魏干事那一两个敌特。 当晚二人回到市里。 陆铮直接去军区汇报情况了。 何浅浅肚子饿得瘪瘪的,“刘大爷我想吃糖饼!” 一群人忙着收拾山货。 杨大娘捧起一把干木耳,“浅丫头,这可是好东西呀,一斤能卖两块多钱呐!” “还有这个榛蘑干更值钱,炖小笨鸡最好吃啦!”雪琪笑弯了眼。 老刘头直接抓了把木耳用水泡上。 找颗白菜准备炒一盘吃。 何浅浅郁闷了,“我说我想吃糖饼你们都不理我的嘛?” “大娘去给你和面哈。”杨大娘笑着走进厨房。 何常勇绕着何浅浅走了好几圈,一脸关切,“浅浅没受伤吧?” 这两晚他都没睡好觉。 生怕妹妹水土不服或遇到山猫走兽啥的。 “受伤啦!”何浅浅撸起袖子,“大哥看,我被蚊子咬了十来个大包痒死啦!” 何常勇心疼极了,招呼老刘头,“刘大爷,你快点支烟来帮我妹妹烤包!” 香烟的火炭烤包非常解痒痒。 “我成你们家长工了啥啥都找我!”刘大爷在厨房咆哮。 雪琪听了跟小翠对视一眼都咯咯笑起来。 忙起身去厨房帮忙。 铁柱不在铺子,被张红艳拉出去看电影了。 次日。 铝厂铸造车间。 张德发搬了一上午铝棒劳保手套都磨破了。 何金贵却坐在班组室内喝茶看报。 还扬言今天不把10吨铝棒搬完就不准他下班。 张德发恨得咬牙切齿。 他最见不得何金贵那小人得志幸灾乐祸的样。 “哐当!” 一脚踹开班组室的门,张德发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摘下手套摔在地上,指着老丈人骂,“何金贵你对我有啥不满咱们可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你这天天像驴一样使唤我到底几个意思?” 区区一个小班长真把自己当瓣蒜了。 他当初在采购科吹风扇喝茶水时,何金贵还在炉前化铝水呢。 “张德发你干什么?”何金贵把报纸拍在桌子上站起身。 他这几天正心烦呢。 家里被何浅浅搬空了。 回去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昨天侄女何雪单独找他借钱。 他现在穷得攒泡尿都回家去尿,哪有钱借给侄女? 每天一睁眼要么是桂琴埋怨他。 要么是何福跟他甩脸子。 就连老娘都摔摔打打嫌他太窝囊。 还有珊珊,话都不跟他说了。 “你说干什么,你这是针对我,凭啥别的工人能抽烟喝水去休息,就让我一个人去搬铝棒?凭啥?” 张德发摘下安全帽,一张脸气得通红。 何金贵听完勾起嘴角。 上下看了女婿一眼,“凭啥?就凭我是你岳父,让你干点活你还冤屈了?干不了就去找主任、找厂长反映呗,实在不行就辞职回家躺着呗,那多舒服啊!” “你会说人话不?会说不?”张德发气红了眼,紧紧捏着安全帽。 其他工人听到动静都纷纷涌进班组室。 何金贵不慌不忙道:“能干你就受着,不能干就快点滚,车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我去你奶奶的!” “邦!” 张德发一安全帽就砸在何金贵脸上。 “啊啊!”何金贵踉跄一下栽到地上。 鼻血瞬间窜了出来。 “老何!” “张德发你敢你打班组长?” “谁腿快赶紧去找吴主任!” 都是老工人了。 大伙儿几乎都向着何金贵说话。 张德发曾经一个坐办公室的科长。 敢来他们车间撒野,那不是找刺激吗。 何金贵被众人扶起来。 不仅没发火,反而捂着鼻子笑了,“张德发,你等着下岗吧你!” 第九十九章 祖传笔杆子 厂里正抓典型呢张德发还敢动手打人? 下岗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张德发呵呵一笑压根没当回事。 他跟宋厂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要是下岗了姓宋的也别想好过。 “谁先动手打的人?” 吴主任气哼哼地来到车间,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女婿和老丈人也能打起来真是服了。 何金贵擦擦鼻血,“是他先动的手。” “对对对我们也看见了。”其他工人也跟着附和。 吴主任横了张德发一眼,“小张啊你现在已经不是科长了你能不能自点觉?这事儿我一旦报上去......” “你报去呗!”张德发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瞪着何金贵,“你等着哈这事没完!” 说完就往宋厂长办公室走。 “你不想干了?啊?”吴主任喊了一声。 何金贵在旁边溜缝儿,“主任你看看你看看,目无厂规寻衅打架这也忒不像话了,赶紧把他开了算了!” “你又是啥好饼?”吴主任眯起眸子,“他毕竟是你女婿,生产队的牛也没像你这么使唤的。” “回去给我写一千字检讨交上来!” “不是......我才是被打的那个啊主任。”何金贵懵了。 “因为啥打你心里没点数?”吴主任皱了皱眉,转身驱散人群,“去去去都赶紧干活去!” 宋厂长不在办公室。 张德发又扑了个空。 抬脚打算去踹办公室的门。 隔壁人事科老李迅速探出头,“上次踹坏还没赔呢,这次再踹直接扣你工资!” 张德发顿了一下。 咬咬牙黑着脸走了。 是夜。 张老太太一听儿子受委屈了,气得饭都吃不下。 盘腿坐在炕上骂,“老何家上下就没一个好玩意,何浅浅那贱蹄子整天整天不着家,何金贵居然还敢翻蹄亮掌,他算是什么东西!” 张红艳闷头吃饭没插话。 她刚看完电影回来。 赶在妈和大哥都在气头上,她想尽量降低存在感。 “这婚必须离!”老太太重复一句。 那搅家精谁娶她谁倒霉。 张德发灌了口酒,眼眸猩红,“那天我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有说有笑不清不楚的。”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老太太满脸错愕,嘴唇都在发抖,“她她她......她果然不是正经女人,自从娶回来你俩连觉都没睡这叫啥媳妇?” 说到这里,老太太猛地看向女儿,“红艳,以后不许再去铺子找那贱人,你跟那个什么铁柱也趁早分手。” 摆明了坑她闺女呢。 “你俩说话归说话,别往我身上扯。”张红艳翻个大白眼。 “妈是为你好人语不懂了?”张德发把酒杯墩在桌子上。 张红艳‘噌’地站起身,“就你懂,大哥那么会做人咋被下放到车间去了?咋被何金贵拿捏成这样?” “你再说一遍!”张德发火冒三丈‘哗啦’一声掀翻桌子。 一天天家里家外净受气了。 他都快崩溃了。 张红艳紧紧盯着哥哥,“你只会冲家里人发火,在何浅浅面前你咋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不敢龇嘴獠牙呢?说到底还是你能力不行,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这是张德发第一次打妹妹。 打完手心麻麻的,心里也很后悔。 张红艳偏头过去,眼里溢满了泪水,“哥,你打我?” “打得不冤。”老太太下了炕,让孙子孙女先回屋。 旋即转身就训斥起闺女来,“红艳啊,你现在咋变成这样了呢,你骂你大哥什么?缩头乌龟?有你这么跟亲哥说话的吗?” “吃你哥的穿你哥的,你这还没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啦?” “德发去把锁头拿来,以后你就在屋里老老实实待着不许跟何浅浅鬼混。” 张红艳委屈极了。 推开大哥拿起包包就跑了出去。 老太太气得直跺脚,“哎呀,这都敢离家出走了,德发快去把你妹妹追回来。” 张德发愣在原地表情讷讷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叹息一声回屋去了。 铺子内。 小翠和雪琪正在复习功课。 过几天学校要大考。 成绩好的学生能领助学金。 “小翠,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何浅浅背着手溜达过来。 “浅浅姐,我怕考不好。”小翠噘着嘴道。 何浅浅眨眨眼,“考好了都有什么奖励?” “二姐,奖励可多啦。” 雪琪笑着掰手指头,“全校前十名每人发一支钢笔和两大袋洗衣粉。” “而且前三名还有助学金拿,好几十块钱呐!” 何浅浅瞪大眼睛,“这么好?你俩等着!” 她光速冲到后院,找了块棺材板边角料出来。 然后甩给刘铁柱,“铁蛋,帮我做两根笔杆子,要雕花的!” “干啥用?”铁柱诧异。 “笔杆子当然是用来写字的,用它做房梁不合适吧?” “这是棺材板!”铁柱拒绝。 “所以才吉利呀!” 何浅浅笑眼弯弯的,“棺材棺材升官发财,考试用它写卷子蒙的全对,写上去就能得分。而且能传三代人这叫祖传法器!” 铁柱听完二话不说就把边角料塞回去。 转头就走。 “5毛!”何浅浅开价。 铁柱脚步明显放缓了。 但价位不太能接受。 何浅浅咬咬牙,苦啥不能苦孩子和教育。 伸出一根手指头,“1块钱最高了!” “啥时候要?”铁柱抱起边角料。 “越快越好。” “这松木有味道!” “有味道好啊,清香沁鼻还能吸手汗而且越盘越亮,遇到不会的题用笔杆子敲敲脑门,敲三下就能开窍!”何浅浅正色道。 铁柱眼睛一亮,“那我给自己做一支,是不是能考上大学?” 何浅浅捏着下巴绕着铁柱转一圈,“你不行。” “为啥?” “这东西只传女不传男,除非......先阉割一下!” 铁柱双腿瞬间夹紧。 然后迈着小碎步挪开了。 铺子熄灯后众人都回屋眯觉了。 何浅浅泡完脚刚爬到床上,店铺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刘大爷披着衣服下楼。 推开一看就见张红艳站在外面。 刚才下了场雨她身上全淋湿了。 眼圈红红的一副很悲伤的模样。 “这么晚了你有事啊?” 张红艳吸吸鼻子抬起头,“我找我嫂子!” 第一百章 团长亲自送锦旗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姑子。 何浅浅问她,“你哥打的?” 脸上巴掌印还在。 前世张德发从来没打过妹妹。 张红艳蔫蔫的点点头。 “你怎么不打回去呀?”何浅浅觉得很可惜。 这大体格子白长了。 “我......我下不了手。”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打不过他!”何浅浅讪讪道。 “嫂子我不想回家了我想住在你这里可以吗?” “当然不行,我这又不是招待所。” “我可以干活可以搬东西我不要工钱!” 这样每天都能看到铁柱哥了。 何浅浅一口拒绝,“仅此一夜明早就走!” 前世她被张德发打得遍体鳞伤跪在雪地中时。 小姑子也只会冷眼旁观煽风点火。 “我哥跟你爸今天在车间打起来了。”张红艳低着头说。 何浅浅心里一喜,“真的?动刀子没?” 看来她有必要回去一趟,趁热打铁给两家再添一把火了。 张红艳摇摇头。 “成,上楼洗个澡,你今晚跟小翠和雪琪一块睡!” 何浅浅说完便回去睡下了。 张红艳也很自觉。 嫂子不同意她留下,次日一早不等大伙儿起床她就离开了。 早饭过后陆铮来了。 还带了一个穿军装的人。 四十多岁的模样长得人高马大一身正气。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直属上级曹团长,这个丫头是......” “你就是何浅浅吧?”不等陆铮介绍完,曹团长笑吟吟地走到何浅浅面前,“何丫头真是好样的,这次你们俩可是立了大功啦!” 听小陆讲在山里的经过时,他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敌特手里可是有枪的。 这丫头有勇有谋不怕牺牲,凭一己之力就擒获了一名敌特份子。 此事轰动了整个军区。 上头让他今天亲自过来表彰这个丫头。 何浅浅听后,眼睛亮晶晶的,“曹团长好,我这次立功有没有奖金啊?” 一旁的陆铮轻咳一声。 这丫头上来就提钱。 曹团长愣了愣神,拍拍陆铮的肩膀。 哈哈大笑起来,“小陆你说得没错,这丫头说话果然直白呢。” 张嘴就要钱,这要是不给以后老百姓谁还愿意去抓敌特? 何浅浅赶紧泡了壶茶水端过来。 给老曹倒了一杯。 给陆铮拿了瓶汽水。 “这军**手破获敌特大案,上头肯定是要表彰的。” 曹团长抿了口茶,“小陆个人记三等功,上头开会决定奖励他2000元,并在全军大会上公开表彰以示鼓励!” “嗬!2000块呐!”何浅浅眼里闪烁着小星星,连忙指指自己,“那我呢?” 这2000块钱有一半是她的。 曹团长微微一笑,“你是编外人员奖励得稍微少点只有500块,丫头别嫌少哈!” 何浅浅一听瞬间垮下脸来。 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咋才这么点钱? 陆铮忍俊不禁,“500不少了,这还是曹团长特意向上面申请的。” 算上500块钱维修费和四麻袋山货。 外加这500元的奖励。 这丫头去一趟林场就将近赚了两千块钱。 还不知足呢? 何浅浅长叹一口气,“500就500吧,锦旗带来了没?以后我就挂在铺子里谁来修家电都信得过咱!” 曹团长看向陆铮,“这丫头居然自己要锦旗了,哈哈哈!” 锦旗当然有,只是放在吉普车里没拿进来。 陆铮憋不住笑,“习惯就好。” 须臾,警卫员把锦旗和一个信封送进来。 何浅浅展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英勇无畏擒敌特,军民团结一家亲。 字体遒劲有力板板正正。 信封中装着500块钱一分不少。 曹团长笑着道:“小陆都跟我说了,他平时来你们铺子修理旧家电算是专业对口了。” 说着瞥了陆铮一眼,“他吧技术好是好,就是平时太闷了,何丫头能跟他做搭档抓敌特,说明你也不是一般人呐!” 小丫头古灵精怪的。 长得娇俏可爱有活力。 难怪小陆隔三差五就请假往铺子跑。 何浅浅直接把锦旗挂在最醒目的地方,笑眯眯道:“既然曹团长这么认可我,那以后多给陆铮批几天假,下次再有什么抓捕活动我保证第一个冲锋陷阵!” “哈哈哈你这丫头!”曹团长乐得前仰后合。 陆铮也是一脸无奈,“你以为假条那么好批?” 何浅浅撇撇嘴开开心心地数着钱。 送走曹团长后,何浅浅堵住陆铮,“说好的五五分账,把我那份给我!” “不是给500了么!”陆铮蹙眉。 “陆铮你少装糊涂,你要么给钱要么叫妈,叫一个月1000块我也不要了你叫吧!” 往桌角一座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 刘大爷从杂货间走出来,满脸震惊,“你俩啥辈分啊这都叫上妈啦?” “他先耍赖的。”何浅浅鼓起腮帮子,“没有我救他,他早都失血过多喂乌鸦了!” 刘大爷盯着陆铮,“陆首长,做人要讲信用呀!” “可以五五分。”陆铮笑呵呵地推推眼镜,“但有几个条件!” “你还几个?”何浅浅炸毛了,“陆铮你别得寸进丈!” 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 “是得寸进尺,你答应我这几个条件,我可保铺子生意长虹。”陆铮笑容和煦,淡淡地看着何浅浅,“想听听吗?” 何浅浅听完跟刘大爷对视一眼。 抿了抿嘴,“你说说看。” “第一,我要求有一个独立的工位,别人不能占,工具专用!” 刘大爷憨笑道:“成,回头我就给你收拾出来。” “第二,以后再有类似去林场出公差这种活,何老板需陪同!” 这丫头全身是宝。 尤其是那个‘秘密基地’。 太吸引人了。 何浅浅抗议,“你有没有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陆铮忽视她的抗议,接着说第三条,“第三,我可以帮你对接军区内部设备维修的订单,承接下来的报酬我要分一半!” “这个好呀!”刘大爷高兴坏了,“军区出手大方,只要有活干就不愁挣不到钱。” 何浅浅也觉得可行。 难怪这小子敢保证她铺子生意长虹。 原来搁这等着她呢。 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陆铮说话算数,直接给了她1000块钱。 次日,正好赶上雪琪和小翠休礼拜天。 何浅浅这几天赚了不少钱。 当即挥起小手大声宣布,“今天所有人休息一天,我带大伙儿逛街去!” 第一百零一章 给大哥换新车 刘大爷不可思议。 半信半疑地睨着何浅浅,“万年的铁公鸡要拔毛了?” 铁柱压根没当回事。 坐在工作台前打磨笔杆子。 何浅浅挺直腰杆,“该省省该花花,不去可别后悔哟。” “浅浅,大哥陪你去!”何常勇第一个报名。 “嗯,你新自行车有了!”何浅浅点点头。 小翠和雪琪也一左一右抱起何浅浅的胳膊,“姐,我们也去!” “你俩一人一身新裙子。” “真的?”两个丫头乐坏了。 刘大爷挠挠头发。 放下手上的活,轻咳一声,“闲着没事出去逛逛有益健康。” 刘铁柱眼珠子乱转。 眼看众人已经走出铺子了。 急忙放下工具一溜烟追了上去。 陆铮要回军区没参与此次逛街行动。 一行人直奔百货大楼一层卖自行车的店铺。 这年头买一辆新自行车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资。 所以铺子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个店员坐在门口织毛衣。 “同志,自行车能置换不?”何浅浅上前问。 店员抬起眼皮,“置换?” “对,我用旧车换新车钱不够我再往里补。” “旧车成色咋样?” “就是这辆,大哥你把车推来!” 当何常勇把他那辆锈迹斑斑风一吹都快散架的破自行车推过来后。 店员狂抽嘴角,“这车比我爷爷岁数都大,不要不要!” “商量一下呗,你收了这辆旧车,我直接买一辆新车,你也有业绩不是?”何浅浅朝她眨眨眼。 店员犹豫片刻,放下针线,“你打算多少钱卖?” “10块!” “你这车最多值5块钱!” “成交!” 大哥当时就是5块钱买来的。 不赚不赔白骑了这么长时间。 店里存放着几十辆崭新的自行车。 凤凰牌、永久牌、飞鸽牌和金狮牌等等。 其中最贵的当属凤凰牌了。 “同志你摸摸这车把和大梁纯锰钢做的,保养好了能骑一辈子呢。”店员笑着介绍。 何常勇伸手摸了摸,“多少钱?” “240块!” 240? 何常勇瞬间不敢摸了。 他那辆旧自行车还能骑呢。 何浅浅用眼角余光瞄着大哥。 前世就没享过福。 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了。 既然她重生回来眼巴前日子又有了起色。 买辆自行车送给大哥算是一点点补偿吧。 “最低多少钱?”何浅浅迈开腿就跨了上去。 店员笑着道:“凤凰牌的不讲价,诚心买送车锁!” “浅浅,哥不要,你别乱花钱。”何常勇绷着脸。 240可不是小钱。 何浅浅道:“220,卖得话现在就买了。” “同志真卖不了,要不你看看飞鸽和永久的价位都在200以下。” 店员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如果实在喜欢凤凰牌的,我们店有一辆女士自行车你要不要?” 何浅浅诧异,“女士的?” “对,你等着我去推过来。”店员跑进库房去了。 等了稍许,她推着一辆粉色自行车出来。 不同于二八大杠,这辆粉色自行车被拆除了大梁。 小巧别致明显是改装过的。 街面上最常见的都是灰色和黑色的自行车。 几乎没人骑这种‘另类’车。 一是粉色太过耀眼辨识度很高。 二是觉得骑粉色车的人都不太正经。 厂里上下班几千号人进进出出。 灰不溜秋的人群中闪过一抹粉色那画面不敢想象。 “这车之前是有人专门定做的,后来觉得颜色太扎眼不要了一直在库房存着,同志要是喜欢150推走我给你开票!” 何浅浅倒是挺稀罕这辆车的。 精巧别致有个性。 “成,买回来给铁蛋子骑!”何浅浅点点头。 刘铁柱皱眉,“我不要!” 大男人骑粉车还不如杀了他。 “那给刘大爷骑,载着杨大娘去兜风多浪漫呀!”何浅浅拱着手开始畅想起来。 刘大爷老脸一红,“今天骑明天我就去死!” 何浅浅‘切’了一声,看向店员,“两辆车我都要了,你给抹个零头!” 买回来她留着自己骑。 “两辆车总共390不讲......” “340!” “同志,你这根本不现实好嘛。” 何浅浅挑了挑眉,“这粉车你100卖给我,我脸皮厚骑出去不怕笑话。” “你如果不卖就推回去我换一家店买,这车继续在库房里落灰!” “再过几年只能拆了卖废铁。” “你知道废铁多少钱一斤吗?” 店员被问懵了。 “5分钱一斤啊5分!”何浅浅竖起五根手指头,“这粉车撑死也就25斤,到头来你只能卖一块二毛五分钱啊同志。” “我出100你不卖,偏偏想挣那一块多钱是吧?” 店员有点转不过来。 琢磨老半天才开口,“我得问问店长。” 店长一听说有人愿意买粉车。 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最后何浅浅以335元的价格买了两辆凤凰牌自行车。 旧车抵了5块。 本来也想给小翠和雪琪买一辆上学用的。 奈何两个丫头都不会骑。 “二姐,这颜色是不是太扎眼啦?”雪琪见二姐宝贝似的用手绢擦车,忍不住问道。 何浅浅摆摆手,“用不了几年满大街都是花花绿绿的自行车,你姐我这是提前享受。” “啊?二姐咋知道几年后的事情呀?”雪琪满头雾水。 “本仙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啦?”何浅浅戳了戳妹妹的脑门。 随手锁好车,指着百货大楼二层,“走着,给大伙儿买衣服去!” 何常勇眼圈发红心里很愧疚。 他何德何能骑这么好的车啊。 来到二楼一处卖鞋子的柜台前。 何浅浅瞥了眼铁柱那只快漏脚趾头的黄胶鞋。 上前帮他挑了一双棕色皮鞋。 询问售货员,“同志这鞋咋卖的?” “20。” “这么贵?” “鳄鱼皮的当然贵了。”售货员回了句。 “那我买一只吧。”何浅浅让铁柱伸出脚来。 拿着鞋帮他比量一下尺寸。 售货员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买一只?” “对呀,我家铁蛋只坏了一只鞋,买一只先穿着等另外一只坏了我再来买。”何浅浅很认真说道。 售货员冒汗了,“人家买鞋都是买一双,没听说买一只的。” 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丫头。 何浅浅微微一笑,“我买走一只剩下的一只就是孤品了!” “绝版的孤品有价无市才最值钱,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一百零二章 一群长舌妇 售货员表情怔怔的。 “同志你到底买不买?” “买啊,便宜5块两只我都要了。” 何浅浅把另外一只鞋也拿起来。 前世张德发总穿这种皮鞋。 款式好用料足做工精细。 但根本不值20块钱。 “同志这是鳄鱼皮的。”售货员重申。 何浅浅弯起嘴角,“咱们北春连条像样的河都没有哪来的鳄鱼?” “我们从外地进的皮鞋!” “外来鳄鱼到北春水土不服怎么办?穿几天就脱皮变色断底你们给退货吗?” 售货员张了张嘴很无语地看着何浅浅。 “我买回来是帮你试穿的,穿坏了我也不找你们换货,说明外地鳄鱼确实水土不服你心里也有底,以后不从外地拿货就是了。”何浅浅一本正经道。 售货员听完被逗乐了。 这女同志的脑回路真奇特。 又讲了半天价最后15元拿下这双鳄鱼皮鞋。 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售货员叹了口气。 这鞋从来没15元卖过。 铁柱穿着新皮鞋像做梦似的走路都不跟脚了,“真是给我买的?” “嗯!”何浅浅点点头,“留着娶媳妇时穿。” 见刘大爷在货架前拿起一个帽子。 翻过来调过去看很喜欢的样子。 看了眼价格后他又把帽子放了回去。 何浅浅走过去摘掉刘大爷的旧帽子,直接将新帽子扣在他头上。 “你那破帽子都起球了,早该换啦!” “8块钱呢!”刘大爷小声说。 “从你工资里扣。” 又给雪琪和小翠买了两身裙子。 给杨大娘买了一条纱巾。 一行人便走出百货大楼去路边摊吃馄饨。 “你们先回铺子吧我有点事晚上不回来吃了。” 垫饱肚子何浅浅骑上她那辆粉色自行车就走了。 “浅浅你干啥去?”何常勇一脸不放心。 “哥我去添火。” 一路回了婆家。 刚进大院,就发现有不少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听说了吗,那丫头不能生呢。” “真的假的?这不下蛋的母鸡娶回来有啥用?” “当摆设呗,自从小张娶了她,她有几天是在家里住的?” “我还听说这丫头在外面找男人了,当兵的一米八几的大个儿!” “啧啧啧,难怪小张脾气越来越冲,天天出门脑袋绿油油的搁谁谁受得了?” “克夫呢!”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话都是从婆婆口中传出去的。 加上这些长舌妇跟婆婆关系还算凑合。 吃饱了没事干聚在一起能把人讲究死。 何浅浅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笑呵呵地走过来,“婶子们聊着呐!” “哟,小何啊有段时间没见你回来了,在外面忙啥呢?”一个吊眼梢的大娘开口了。 何浅浅淡淡一笑,“也没忙啥,就是进口了一批飞机大炮和坦克,前几天有人来我铺子找茬,我一炮把他屎都轰出来了那个惨哟,啧啧!” 婶子们听完表情一变都集体失声了。 何浅浅扫了她们一眼,“还有哈,不是我不想回来住,分明是我老公他......他不行啊。” “不行也就罢了还拼命折磨我。” “我一个未经事的小姑娘每次跟他同房都像渡劫似的。” “婶子们也是女人,应该知道丈夫那方面不行会有多痛苦多煎熬。” 吊眼梢抬起眼皮,“小何啊,别怪婶子说话难听哈,你男人要是不行怎么总往陶寡妇那里跑?” “是啊,不行还到处撩、骚?”一个婶子跟着附和。 何浅浅微微叹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最近你有看到我男人去找秀秀姐吗?” 此话一出,长舌妇们都仔细回忆起来。 好像自从小张下车间后。 真没去找过陶寡妇。 何浅浅压下唇角的笑容,“我老公今年刚29岁,正是如狼似虎精力旺盛的年纪,每天晚上不折腾到天亮他都不睡觉呢,可为啥最近突然消停了呢?” “为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何浅浅。 “因为车间高温有辐射呗,他都不举了还咋干那事儿,唉!”何浅浅喟然长叹。 吊眼梢听后忽地想到自家男人。 她老公也是炉前工人。 这几年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 何浅浅快速眨眼铆足劲挤出一滴眼泪。 忙抽出手绢去擦,哽咽道;“并非我不能生啊,是我老公萎得太严重了,周婶子你男人是不是也......” “那个啥,我锅里还热着菜呢你们聊哈!”吊眼梢第一个跑了。 这丫头有病。 其他长舌妇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纷纷起身拿上东西。 “我得回去做饭了。” “我外甥今天生孩子我去看看。” 人群一哄而散。 何浅浅挑起嘴角,随手摸出一个大白梨啃了一口。 翻个大白眼,“哼,也不怕烂舌头!” “浅浅姐姐......” 春芽在院子里玩,看到何浅浅后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何浅浅蹲下身,从兜子里摸了几块糖塞给她,“芽芽,最近你张叔叔接你放学没?” “没有呢。”春芽吸了吸鼻子。 “你那天给姐姐挑的橘子很好吃,很甜!” 春芽很高兴,“真哒,那我以后还给姐姐挑橘子。” 何浅浅心里暖暖的。 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回去吧,告诉你妈让她晚上在家等我。” 婆婆四处撒播谣言恶心她。 她必须恶心回去才行。 居然说她不能生娃。 这年头一个女人如果不孕不育那等于被钉在耻辱柱上。 “姐姐要来我家嘛!”春芽含着糖块笑眼弯弯的。 “嗯。”何浅浅点点头。 又从兜里找了几个钢镚塞给春芽,“留着买糖葫芦吃。” “谢谢浅浅姐姐。”小家伙脸上乐成一朵花。 张家。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在厨房做饭。 小青小川在客厅写作业。 张红艳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 被哥哥打了一耳光,心里的委屈劲还没过去。 “我亲爱的婆婆你最孝顺最懂事的儿媳妇回来啦!” 何浅浅推开门扯着嗓子走进来。 老太太听到动静,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旋即抄起菜刀就冲进客厅,“何浅浅,你还知道自己是张家的儿媳妇?天天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不守妇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何浅浅莞尔一笑放下兜子。 往沙发上一窝,“妈,我今天留下来睡。” 第一百零三章 反向教育 张老太太听完直接愣住了。 就连趴在桌子前写作业的小青和小川也抬起头观察着后妈。 “都看我干什么?”何浅浅脱了鞋瘫在沙发上。 老太太皱着眉头,“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贱人好端端的会主动回来住? 屎壳郎打喷嚏没憋什么好屁。 何浅浅一脸无辜,“妈,我人都回来了能耍什么花招?” “再说了我跟德发结婚这么久了,难道连一次给婆婆尽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你还尽孝?”老太太瞪了她一眼,“你不气死我都算烧高香了。” 既然回来了也不好闹得太僵。 毕竟晚上这蹄子还要跟儿子圆房呢。 “去做饭!”老太太把围裙摘下来。 总算能歇歇了。 红艳最近跟她闹脾气。 家务活是一点不干。 何浅浅伸了个懒腰,“妈头疼先回屋补个觉哈,吃饭叫我!” 说完趿拉着鞋回屋了。 “你......” 老太太咬了咬牙,扭头看向孙子孙女,“你们俩别写了,去看看她在屋里干啥呢。” “奶我害怕。”张小川胆怯。 “怕啥她又不吃人。” “可她咬人啊!”张小川补充一句。 成亲那晚爸爸的手背被咬下来一大块肉。 “别废话赶紧去!”老太太一人踢了一脚。 屋内,何浅浅刚坐到炕上,俩孩子就推门进来了。 “有事?” “何......何大小姐,奶奶让我们来盯着你。”张小川吸着鼻子开口了。 张小青躲在哥哥后面不敢露头。 何浅浅心里暗笑一声朝他们勾勾手,“过来!” 俩孩子没动弹。 “过来有糖吃。”何浅浅从兜里抓出一把糖块。 “奶奶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你们什么都听奶奶的?”何浅浅眯起眸子,“她说的话都对?” 小川小青对视一眼。 吭哧半天才回,“也不都对吧......” “那看来还有救!”何浅浅吁了口气。 用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教他们,“你们是大孩子了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总被奶奶牵着鼻子走呀。” “就比如她让你们9点睡觉那对吗?” “小孩子明明12点后才长脑子!睡早了会变笨的!” 张小青听了从身后探出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这叫科学育儿!”何浅浅重重点头。 “还有她总让你们端洗脚水,这更不对了。” “小孩子总端洗脚水会不长个子你俩想变成小矮人儿吗?” 俩孩子齐齐摇头,“不想,以后不端了!” “嗯!”何浅浅很欣慰,又说,“她嫌你俩睡觉吵,她自己打呼噜却震天响吵得别人睡不好!” 张小青挠挠脸,“那该咋办呢?” “打桶凉水泼她头上,天天打呼噜天天泼直到板过来为止呗!”何浅浅认真道。 小川听得心潮起伏。 可一想到奶奶发火时的恐怖模样,又蔫蔫的低下头去,“我们不敢。” 何浅浅伸手把他们拉到身前,“你们俩想在这吵闹压抑喘不过气的环境中长大吗?想在奶奶不讲理的管束和谩骂声中茁壮成长吗?” “不想!” “那就奋起反抗吧孩子,勇敢迈出第一步吧!” “好!” 门外老太太的声音传了过来,“何浅浅你跟孩子说什么呢,你赶紧出来帮我择菜!” “出去吧!”何浅浅摆了摆手。 一副很疲倦的样子。 俩孩子走后,她从空间拿出一小包药粉倒进张德发的水杯中。 这是她从黑市买来的紧俏货。 专门为那些发情期的驴马牛羊配置的。 一片药足以熄灭一年的激情。 “今晚真要在家睡?”张德发下班回来后反复打量何浅浅。 回心转意了? 也对,他们俩毕竟是合法夫妻。 何浅浅再疯再野可终归是个女人。 是人就会有需求。 都渴望被男人疼爱呵护。 何浅浅很乖顺地应了一声,“老公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气你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张德发冷着脸反问。 张红艳也一脸莫名地看着嫂子。 她又要抽什么风? 何浅浅很委屈地站起身,“那我现在就走,妈你也看见了是他撵我走的。” “你快坐下来吃饭吧。”老太太用筷子敲敲碗。 在桌子底下踢了儿子一脚示意他别乱说话。 这小妖精好不容易回来了总得生米煮成熟饭吧。 儿子跟她虽然有夫妻之名却无行、房之事。 等何浅浅破了身子就彻底是他们张家的媳妇了。 所以今天晚上谁也不能打扰他们。 张红艳看破不说破低头扒拉饭。 “浅浅啊来多吃点。”老太太不停地给儿媳妇夹菜,嘴角都快乐抽了。 “小川小青你俩吃完饭回屋去早点睡!” “不要!”张小川果断拒绝。 老太太表情一滞,‘呯’地拍响桌子,“死崽子都敢顶嘴了?” 张德发也横了儿子一眼,“听你奶的早点睡!” “不要!”这次张小青站起来反对。 一旁的何浅浅憋笑憋得肚子疼。 忙偏过头去长出一口气。 “疯了吗,你再说一个!”张德发怒斥一声站起身。 这是跟谁学的没大没小不懂礼貌。 张小川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睡早了会变笨,我不想变成大笨蛋!” “不是,谁教你的?啊?”老太太气得呜嘞嚎疯的。 眼睛有意无意地瞥着何浅浅。 一定是这个搅家精。 下午那会儿也不知跟俩孩子嘀咕啥了。 “你别管是谁教的,反正我和妹妹以后不给你们端洗脚水了,奶奶睡觉也别打呼噜,不然我就用凉水泼你!” 小青也说,“还有,我们想吃糖就吃糖,吃完心里甜蜜蜜考试才能拿好成绩!” 此话一出,不等何浅浅乐出声,旁边的张红艳没忍住直接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嫂子的手笔。 可不知为什么她这次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很畅快。 这么多年了她一把屎一把尿将侄子侄女伺候到七八岁。 可俩孩子和婆婆却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 连句谢谢都没有。 再次看向何浅浅,张红艳似乎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她、去懂她了。 “反天了是吧!” 老太太气炸毛了,招呼儿子,“去把这俩崽子给我拽屋里打,狠狠地打!” 片刻后,房间传出一阵‘嗷嗷’的惨叫声。 第一百零四章 老公你怎么了? 张德发打累了直接把俩孩子锁在屋里出来继续炫饭。 老太太也很有眼色的早早下桌了。 还不忘嘱咐闺女,“红艳你也早点睡,碗筷明早再拾掇吧!” 张红艳没吭声她最近减肥呢也没多吃。 又刨了半碗饭就回屋了。 张德发看着坐在一旁脸颊红润娇俏可人的小媳妇。 心里春色萌动手慢慢伸过去,“咱也洗洗睡吧我去打水。” 何浅浅一副欲拒还羞娇滴滴的样子。 扭了扭身子“那我去炕上等你,你快点呀老公!” 张德发有些不可思议。 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这是在......在勾引他吗? “好!”张德发会心一笑,转身就要去打水。 何浅浅端杯水过来拉住他,“今晚菜有点咸了你喝杯水润润喉吧。” 张德发表情很是错愕。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有点手足无措。 低头看了眼水杯。 这水里不会下药了吧。 不过很快又把这个想法忽略掉了。 他能在何浅浅的眼神中看到急切和欲望。 不然不会那么勾人。 “汩汩汩......” 一口气把整杯水都喝下去,张德发擦擦嘴。 他希望天天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何浅浅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待张德发刷完牙泡完脚正打算钻进被窝里时。 突然觉得全身泄力虚弱得厉害。 就连掀被子都觉得很费劲。 何浅浅明明就在被窝里躺着他却丝毫提不起半点兴趣。 脑子涨涨的四肢也很酸痛。 “老公你怎么了?”何浅浅很‘关切’地问。 张德发揉揉太阳穴,“头疼,身上没劲儿。” “啊!那咋办啊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何浅浅裹着被子坐起身。 她没脱衣服,等会儿还要去春芽家一趟。 张德发迷得瞪的试图去碰何浅浅。 “老公你都这样了还想那事儿呐?”何浅浅往后缩了缩。 眼睛扫向他某处,“你不会......不会不行吧?” “胡说什么?”张德发有气无力地吼。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这关乎到尊严和面子。 何浅浅佯装惊讶,“你身子软、得像面条似的你还能干啥啊!” “张德发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是对我的侮辱,你就是个草包是个废物枉我那么信任你!” “你......你别叫唤了!”张德发闷声咆哮。 “妈,妈你快来看看吧你儿子萎得太严重了得治治!” 何浅浅直接跳下炕。 冲出房间拍响婆婆的门,“你们合起伙来羞辱我,你们就是大骗子,我一个黄花姑娘嫁到你们家倒了血霉了呜呜呜......” “闹腾什么?”老太太压根就没睡。 时刻关注着儿子那屋的动静。 打开房门就见何浅浅红着眼圈站在外面,“大晚上你不睡觉......” “妈,你儿子不行就抓紧去医院看看何必要瞒着我呢?你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你愿意嫁给一个不举的男人吗?” “不是......你说谁不举呢?”老太太快崩溃了。 德发身体要是有问题还能总去找陶寡妇那个骚、狐狸? “你自己去看看吧。” 何浅浅侧过身,“你儿子胎胎歪歪的眼瞅着都不行了,那个样子还怎么......还怎么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 老太太听完拨开何浅浅。 倒腾着小脚跑到儿子房间。 见德发瘫在炕上脸色煞白全身冒虚汗。 枕巾和褥子都被汗水溻湿了。 老太太吓了一跳,“德发你这是咋的了?” “你进来干啥,出去!”张德发剜了老娘一眼。 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老太太瘪瘪嘴,小声问他,“要不天亮后去医院......” “妈,你出去吧我没事。”张德发尴尬极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虽然下车间后身子骨不如从前了。 可还没虚到这种程度。 分明是喝了那杯水后变成这样的。 何浅浅穿上鞋,“你们太欺负人了,我好心好意回来伺候德发,没想到他是个病秧子!” “我家德发没病你别瞎咧咧!”老太太反驳道。 “没病怎么支棱不起来了?” “你......”老太太面色一噎咽了口唾沫。 “妈,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能生,是你儿子没那本事。还有你以后出去别跟街坊邻居乱嚼我舌头,你儿子不举丢得是张家人的脸。” 何浅浅走到门口,回头盯着婆婆,“你讲究得越欢,脸丢得越干净。我先回去了,明天过来带德发去医院看病!” 说完脚底抹油直接溜走了。 老太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破口大骂,“这小烂货在这阴阳谁呢?她一天天不着家在外面勾三搭四她还有理了?” 她就说嘛,何浅浅怎会突然好心回来睡。 原来是想坐实她儿子身体有问题这件事,然后好借题发挥啊。 那药方子抄三遍能吃死人。 德发不举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一旦在大院里发酵。 他们全家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红艳你是死人吗,你别睡了赶紧带你哥去医院!”老太太嗷嗷地喊。 张红艳捂住耳朵把头蒙起来。 老娘叫半天她也没出屋。 现在想起她来了,早干嘛去了? 张德发这会儿困得不行,“妈,你快回屋睡吧我真没事。” 再嚷嚷几句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何浅浅背着手走到陶秀秀家门前。 屋内亮着灯。 娘俩还没休息呢。 “浅浅姐姐你真的来啦!”春芽乐得跳起来。 何浅浅抿嘴笑笑,牵着她的小手走进里屋。 陶秀秀正坐在缝纫机前改衣服,“听春芽说你有事找我?” “嗯!”何浅浅轻轻颔首,也没绕弯子,“帮我个忙。” 陶秀秀闻言停下手上的活,“什么忙?” 她有把柄攥在何浅浅手里。 所以不管是什么忙她都得帮。 何浅浅凑到她耳边嘀咕几句。 “啊?”陶秀秀听完表情懵懵的,一双美眸满是疑惑,“张老太太那么精明的人,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她能信吗?” 虽然不会得罪人也不用担责任。 可德发妈老奸巨猾心眼子多。 怎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何浅浅撇了撇嘴,“这话还非得你说不可,我去传话老太太更不会相信。” 说完,何浅浅拍拍她肩膀。 一脸坏笑,“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全靠你啦!” 第一百零五章 两头传话 陶秀秀心里憋不住乐。 难怪干哥会被何浅浅拿捏成这样。 心眼子比筛眼子还多。 “行,那我明天过去。”陶秀秀应下了。 何浅浅心满意足地回铺子去了。 陆铮白天比较忙晚上抽空过来处理一些疑难杂症。 别人已经睡下了。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修理电路板。 “陆首长辛苦啦!”何浅浅笑眯眯地走过来。 陆铮没抬头而是专心测量电路板,“又回婆家闹了?” 何浅浅眨眨眼,“什么叫闹?我明明是回去送温暖的!” 明天有一场大戏要上演。 想想都觉得刺激。 陆铮忙完手上的活,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然后从军装上衣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有件事得告诉你一声,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呀?”何浅浅一脸好奇。 打开信封上下扫一眼,惊诧道:“还有漏网之鱼?” 陆铮‘嗯’了一声,缓缓起身,“沟河林场靠近边境一直是敌特份子最爱盘踞的地方,这些年被渗透得极深。” “可是魏干事已经被逮住了啊!”何浅浅不解。 “他手下的余孽可不止一两个人。” 陆铮看了她一眼,“沟河做为战备林区幅员辽阔很容易被境外间谍盯上,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最近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哦!”何浅浅应了一声。 突然抬起头,“如果再抓住敌特还有奖金拿吗?” “我回去问问。”陆铮忍俊不禁。 这丫头眼里只有钱。 次日一早,铺子来了一位稀客。 何雪站在店门口朝里面望了望。 正好何浅浅下楼看见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很热情地迎上来拉起何雪的手,“小雪妹妹你怎么来啦,快里面坐!” 正愁找不到人传话呢。 何雪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浅浅姐这就是你开的铺子呀?”何雪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店铺装修得中规中矩,毕竟是修家电的又不是酒店茶楼。 何浅浅莞尔一笑,“是啊,以后常来玩哈。” “浅浅姐我这次来......” “借钱是吧?”何浅浅一眼识破。 何雪想出国都快想疯了。 但三叔三婶毕竟是铝厂的普通工人。 掏空家底也负担不起这笔巨款。 二叔一家又是万年的铁公鸡,一分钱都借不出来。 何金贵那里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何雪为了能尽快筹到钱,可不就得来找她借嘛。 “浅浅姐求求你帮帮我吧,等我回国挣了钱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何雪皱着眉头哀求道。 何浅浅不关心什么本金利息。 因为她压根不会借钱给何雪。 前世何雪刚出国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生了娃偷渡回国连奶粉都买不起拿什么还她钱? 可这并不妨碍何浅浅给她画大饼。 “帮,姐肯定帮。”何浅浅很认真地点头。 何雪喜上眉梢。 乐得像小家雀似的,“浅浅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也不多借......” “但你得先帮我一个忙。”何浅浅打断她。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糖三角啊。 人情世故这一块她得教教这丫头。 何雪怔了怔神,“帮啥忙啊?” 刘大爷戴着那顶新买的帽子走过来。 见何丫头又开始忽悠人了,刘大爷抽抽嘴角,“我出去买菜了!” “骑我的自行车去。”何浅浅拿出车钥匙。 刘大爷瞥了眼停在门外的粉色自行车,“臊死我算了。” 那车身和车把上也不知啥时候画了一串红花。 密密麻麻花团锦簇的。 他一个老头子骑这车出去都得挨挠。 “切,过两年我这车都得升值你信不信?”何浅浅撇撇嘴。 刘大爷轻哼,“白给不要!” 说完背着手出去了。 何雪坐在旁边急得不行,“浅浅姐,你快说啊到底帮什么忙?” 太过分的她肯定不会帮。 何浅浅没吭声。 朝杂货间喊了一嗓子,“铁蛋子把山货搬到门口卖!” 足足四麻袋。 铺子里这几个人吃到来年开春也吃不完。 刘铁柱道:“我不是卖山货的。” “有提成的。” “提成多少?” “卖出去一斤提成一厘钱。” 铁柱蹙眉,“我宁愿去喝西北风!” 嘴上虽抱怨。 但还是把装山货的麻袋扛出去。 拿了个小马扎坐在上面开始叫卖。 隔壁钱老板见状,笑呵呵道:“哟,铁柱,你们这店业务挺广的嘛,这都卖上山货啦?怕不是发霉变味儿吃完拉肚子的下等货吧,呵呵。” 刘铁柱听后深吸一口气。 盯着钱老板面无表情地喊,“钱老板手艺高,修个熨斗冒火苗,烫得自己哇哇叫,还问顾客要不要!” 这是何浅浅教他的。 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钱老板面色一噎,气得直跺脚,“年纪轻轻你嘴损不损?” “钱老板手艺高......”铁柱根本不接招继续叫唤。 钱老板恨得直咬牙。 啐了口唾沫回屋去了。 坐在柜台后面的何浅浅被逗得‘咯咯’笑。 铁蛋子终于有进步了。 “浅浅姐......”何雪快急疯了。 何浅浅笑了老半天才看向何雪,“很简单,你现在就去我家一趟,按照我写的台词一字不落地说给他们全家人听。” 说着何浅浅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唰唰唰’地写了好几行字递过去,“喏,把台词背下来。” 何雪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 表情一惊,“浅浅姐,这么做不好吧!” 大叔脾气本来就不好。 大婶又是后嫁进来的性格也很敏感。 奶奶最好面子,怎会容忍这种事呢。 “你还想不想借钱?”何浅浅眯起眸子。 “想!” “那就按我说的做,去吧!” “我想借一万块钱行吗?”何雪试着开口。 何浅浅拍拍桌子,“可以,姐不收你利息!” 何雪听了微微一愣。 心里似有怀疑。 可为了筹够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浅浅姐我先回去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何浅浅勾起嘴角。 重头戏要来了。 张家。 张德发早上起来身体软绵绵的很不舒服。 骑车去厂里请了假想回家补个觉。 老太太却拉住他,“德发,听妈的去医院看看吧,你这脸色太难看了。” 这状态就跟女人要绝经了似的。 什么都不干还冒虚汗。 “去什么医院,丢不丢人呐?”张德发横了老娘一眼。 老太太咕哝咕哝嘴,“那妈给你找个老中医把把脉,开点中药补一补就好了。” 张德发心烦意乱。 刚想回屋时,就见陶秀秀拎着两盒点心走进来。 第一百零六章 天雷勾地火 “干哥,你咋出这么多汗身体不舒服吗?”陶秀秀惊讶。 “你来干什么?”张德发黑着脸问。 吴少利假扮秀秀男朋友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昨天何浅浅告诉他的。 但秀秀利用账本威胁他的事情他能记一辈子。 老太太也拉拉着老脸瞪着陶秀秀,“没事就回去吧,我家德发已经结婚了你总往这儿跑影响不好。” 陶秀秀抿嘴笑笑,“大娘我说两句话就走。” 她把点心放桌子上,叹了口气,“话有点难听但确实是我亲耳听到的。” “你听到啥了?”张德发拧着眉头。 “我早上去买菜碰到干哥的老丈人了。” “何金贵?” “嗯。”陶秀秀轻轻颔首,接着道:“他身边围了一群人正讲究干哥呢。” “你老丈人说你当科长时昧了很多钱,下车间后变成窝囊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什么?”张德发一脸火气。 何金贵活腻了? 敢在外面这样编排他。 吃回扣的事情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何金贵居然还在外面大肆宣扬? 陶秀秀点点头正色道:“干哥,我说的这些都是原话没添油加醋。” 老太太脸上的横肉乱颤咬着牙问,“何金贵还说啥了?” 她花2000块钱娶了个搅家精回来。 没找何金贵要彩礼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起屁了。 陶秀秀扫了眼正在刷鞋的张红艳,“何金贵骂红艳妹妹是老母猪,白吃白喝长得像癞蛤蟆成精似的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哐啷!”张红艳闻言直接将鞋摔在水盆里,“他真是这么说的?” “嗯!” “何金贵这个遭大瘟的货!”老太太嗷嗷的骂。 陶秀秀看向老太太,“大娘,他还说你年轻时候就不正经,说不定干哥就是你跟别的男人生下的野种!” “我......”老太太几乎气断气儿了。 脑袋‘嗡嗡’的冲进屋里就抄起一把剪子,“我宰了姓何的畜生。” “妈,我跟你一块去!”张德发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张红艳擦擦手,“我去推三轮车!” 陶秀秀传完话笑着起身,“你们忙着,我回去给春芽做饭了。” 要不是中午去接春芽放学,她真想到现场看看热闹。 张德发身体虚得厉害刚走到门口就捂住肚子。 “吥......滋......”放了个响屁。 老太太无语,“这还没出门呢就漏气儿啦?” 老何家算上何福总共两个男人。 德发这个样子怎么打得过他们? 瞥了眼推着三轮车走过来的红艳,老太太稍稍放心了。 老何家。 何金贵今天休班。 昨晚跟车间同事灌了一肚子酒正处于宿醉状态。 恰好蒋桂琴在厨房炼猪油。 一闻到那味儿何金贵就‘呕呕’的恶心。 何老太太拄着拐棍骂,“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闲心灌猫尿?我这买止疼片的钱都没了!” “呕!”何金贵回头看了老娘一眼。 吐得更严重了。 何姗上班去了。 何福坐在门口抽烟。 “何福哥,大叔大婶和奶奶在家吗?”何雪走进院子。 何福皱紧眉头,“我家没钱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我不是来借钱的。”何雪白了他一眼径直走进屋里。 老太太一看到孙女瞬间换上笑脸。 拉着何雪坐在凳子上,“小雪,出国的钱筹够没要不奶奶再给你拿500?” “妈,你刚才还说没钱买止疼片呢!”何金贵插了句。 难怪桂琴看不上妈。 这么偏心眼谁待见她? “你少管。”老太太敲敲拐棍,“我自己攒的钱我爱给谁就给谁!” 厨房内的蒋桂琴听后,转身就走出来,“妈,你这话说的,你的钱不也是金贵给你的?” “他是我儿子,给我钱花不是应该的?” “那我还是他媳妇呢!” “媳妇咋的?我儿子帮你养何福何姗好几年你还不知足呐?”老太太竖起眉头。 又不是亲孙子亲孙女。 她凭什么宠他们? 蒋桂琴涨红了脸。 还想反驳婆婆几句,旁边的何雪憋不住了,“奶奶大婶你们别吵啦,我今天来是有事告诉你们。” “有话快说。”蒋桂琴没好气儿道。 何雪想了想台词,轻咳一声道:“我昨天去铝厂家属院听到张德发骂你们呢。” “骂我们?”何金贵回过神。 “是啊。” 何雪像背诵课文似的一字一顿道:“他骂大叔房事不行大婶忍不住寂寞出去偷人。” “骂何福哥二十好几了没媳妇没工作丢人现眼。” “还骂奶奶得了天花快死了!” “说何姗是站街女是大炕谁能都上!” “还有......” “你给我闭嘴你!”何金贵怒吼一声身子晃了晃。 简直是天雷勾地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蒋桂琴也气哆嗦了恨不得杀了张德发。 老太太紧紧捏着拐棍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又不是我说的。”何雪耸耸肩。 何金贵压下怒火仔细想了想。 突然看向侄女,“张德发对我再不满也不会说出这种荒唐话。” 倒很像何浅浅那个疯丫头的手笔。 何雪面色一慌赶忙起身,“反正话我带到了我先走了!” “你等等!”何金贵想把话问清楚。 何雪像被狼撵了似的一溜烟跑了。 老太太气突突了,“一定是那个孽障让小雪来的,金贵,咱们不能总被何浅浅这么拿捏,你是一家之主啊不能这么没骨气啊!” 何金贵一想也是。 自从浅浅嫁人后。 这个家都快被她搅合散伙了。 与其被动接招还不如主动出击。 “我找她算账去!”何金贵冷着脸往出走。 “我也去!”何福抄起一根棒槌。 蒋桂琴跟婆婆对视一眼也匆忙跟了上去。 如果杀人不犯法。 他们真想把何浅浅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何福骑上三轮车载着家人往百货大街走。 谁料刚拐入主街。 就见张红艳也骑着三轮车奔他们来了。 张老太太蹲在车上就骂开了,“何金贵你个不是人揍的畜生,你家祖坟冒黑烟了生下你这么个玩意,你给我站那别走!” 张德发也怒气冲冲地盯着何家老少。 今天必须做个了结。 “有病吧!”何金贵回头望了一眼。 嘱咐何福,“别搭理他们,去百货大街。” 第一百零七章 有大戏看啦 张老太太气疯了。 眼见何金贵一家要逃走,赶紧拍打正在蹬车的张红艳。 “红艳你快点骑别让他们跑了,再快点!” 张红艳应了一声,铆足劲拼命蹬车。 何金贵回过头眼见张家三口人要追上来了。 连忙催促何福,“你没吃饭吗连个女的都不如啦?” 这张德发也不知抽什么邪风。 那天在车间打他一安全帽还不解气。 光天化日下还想动手? 今天全家人都在张德发再敢跟他翻蹄亮掌,他绝对不惯着他。 “爸,要不你来蹬车?”何福累得满身臭汗。 他比张红艳多载了一个人。 速度肯定上不来啊。 何老太太埋怨孙子,“张红艳那么胖一个人能毁咱们两个,你抓点紧别被他们追上!” 蒋桂琴紧紧咬着牙。 她忍气吞声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出口恶气了。 何浅浅,你等着。 两家人在无形中开启了一场三轮车竞赛。 路面不平车轱辘颠过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两辆车的脚蹬子飞速旋转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这是疯了吧?” 路人纷纷避让驻足观看。 “这是抢亲呢还是追债呢?” “三轮车装上翅膀都能起飞了!” “小伙子你快点骑后面那车要追上来啦!” 铺子门口。 刘铁柱卖了一早上山货分毛没挣。 差点被晒中暑。 何浅浅嘟嘟囔囔地出来换他,“铁蛋子你不会吆喝啊,你不喊谁知道咱们是卖啥的?” “咱们是修家电的!”铁柱擦擦汗。 “修家电就不能搞点副业了?” 何浅浅气鼓鼓地坐在小马扎上,“澡堂子还卖冰棍呢你少嗦喽啦?” 铁柱皱眉,“冰棍好歹是凉的,你让我在外面坐一上午晒大太阳又不加钱!” “你不会搭个凉棚呀!”何浅浅用手扇扇风。 恰在这时,钱老板捏着蒲扇笑呵呵地走过来。 打量一眼摊位上的山货,“呀,何老板亲自卖山货啦!实在卖不动我收点照顾一下你生意!” 何浅浅抬起眼皮。 随手从布兜里掏出一把松树塔丢在摊位上。 “野生大松塔要不?收点回去磨磨牙,牙崩掉了我帮钱老板介绍镶牙的打八折。” “你......” “瞧一瞧看一看咯,沟河林场正宗的山货,榛蘑炖鸡香掉牙,木耳炒肉脆生生,干野菜泡开了炖豆腐,汤都能喝三大碗哩~” 何浅浅扯着嗓子就吆喝开了。 钱老板见何丫头不搭理他,顺手拿了个松树塔悻悻地回屋了。 叫卖声吸引几个路人过来。 何浅浅正打算热情推销时,就见街道一侧冲过来两辆三轮车。 何福累得满脸通红卖力蹬车。 张红艳紧随其后目光如炬。 完全是针尖对麦芒的存在。 何浅浅怔了一瞬。 很快回过神,“我去,他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何雪这个废材传话都传不明白吗? 她本想忙完手头上的事去何家看热闹呢。 不过也好,既然送上门了省得她亲自跑一趟了。 “铁蛋子快点收拾东西铺子打烊了!”何浅浅抱着一筐干蘑菇就往铺子跑。 “打......打烊?”刘铁柱懵了。 大白天的不做生意了? “别杵着了赶紧把我大哥和老刘头叫来帮忙。”何浅浅都跑出残影了。 何常勇和刘大爷出来把东西收进铺子。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浅浅,出啥事了?”何常勇好奇。 何浅浅一脸兴奋,“有大戏看,不用买票的那种,所有人跟我上楼!” 二楼开了两扇窗,几个脑袋齐齐地伸出来往楼下看。 何福刚停下三轮车,后面的张家三口人就追了上来。 “何金贵你做贼心虚了是吧,你跑什么跑?”张老太太攥着剪子跳下车。 张德发身体太虚下来时一脚踩空直接从车上倒栽下来。 “嘭!” “吥......滋!”又挤出一个响屁。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何浅浅乐得直捶窗户。 她昨晚给张德发下的药不仅能浇灭男人的精火。 还会影响消化系统。 张红艳叹了口气上前把哥扶起来,“没事吧?” “肚子难受......嘶!”想窜。 百货大街最近的公共厕所也有五六百米。 他快要撑不住了。 何老太太也下了车,瞪着张老太太,“德发妈,你们这追了八条街到底几个意思,我们哪里得罪你了?” “我跟你这老不死的说不着,何金贵你给我过来,我一剪子囊死你!”张老太太怒目圆瞪张嘴就骂。 何老太太双手叉腰满嘴喷唾沫星子,“城墙上出恭你真是露了张大脸,你搁这骂谁老不死的呢?” “就骂你呢,把2000块钱彩礼给我退回来不然告你们诈骗!”张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 用剪子指着何金贵,“挺大个老爷们你乱嚼舌头也不怕烂嘴丫子,是你骂我儿子下车间后变成窝囊废屁都不敢放的不?” “是你骂我家红艳癞蛤蟆成精一辈子也嫁不出去的不?” “还说我不正经骂我儿子是野种?” “何金贵,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非整死你不可!” 张红艳也撸起袖子冷冷地盯着何金贵。 “不是......”何金贵直接愣住了,“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了,你们听谁说的?” 说完,他本能地抬头去看二楼的何浅浅,“死丫头,是不是你瞎传话的?你给我滚下来!” 这个害人精。 何浅浅翻了个白眼,“爸,你自己说过啥心里没数吗?你口口声声说我瞎传话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我告你诽谤!” 何常勇也往楼下吐了口唾沫,“不许冤枉浅浅,不然打死你!” “嘿你个小兔崽子你敢老子?”何金贵火了,“两个白眼狼老子白把你们养这么大了!” “你养过我们吗?”何浅浅反问,用下巴努了努蒋桂琴,“你倒是养了个狐狸精,浓妆艳抹走路都带妖风,说不定何燕就是她......” 说到这里何浅浅赶紧捂住嘴,“爸我是乱说的你别当真哈!” 何金贵听完牙齿咬得‘咔咔’响。 想揍何浅浅一顿又够不着。 张老太太没时间跟他们废话。 一马当先直奔何金贵冲了上来。 “我剪了你那条烂舌头!” “愣着干啥快去保护你爸啊!”何老太太踢了何福一脚。 何福却剑走偏锋直接绕过张老太太。 拎着棒槌奔夹着双腿的张德发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两家大混战 张德发表情一僵。 忙招呼妹妹,“红艳快拦住他!” 不打都要窜稀了。 哪有力气应付何福啊。 毕竟是一家人张红艳对哥哥再不满也不会让他挨欺负。 待何福冲到跟前,张红艳伸出胳膊就把他抱住了。 稍一用力,何福‘嗷’地一声差点被勒死过去。 瞬间憋红了脸,“你......你属熊的?” 手里的棒槌掉在地上。 “这个废物!”何老太太咬牙切齿。 拄着拐棍哆哆嗦嗦地去救孙子。 张老太太眯起眼睛。 也不去打何金贵了,转过身就朝何老太太挥起剪子,“老东西我跟你拼了!” “妈,小心啊!”何金贵大惊失色。 那明晃晃的剪子要是划到老娘身上肯定要见血的。 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何金贵一个箭步跑上前薅住张老太太的头发。 直接把剪子夺过来丢到墙角去了。 “妈!”张德发见老娘的头发被何金贵攥住了,简直是怒火滔天。 也不管肚子疼不疼了,踉踉跄跄上前一耳光就拍在老丈人脸上。 “啪!” “哈哈哈哈......”二楼的何浅浅快要笑岔气儿了。 刘大爷嘴角也不停地抽抽。 这翁婿关系真‘和谐’呢。 何金贵彻底恼了,伸手揪住张德发的衣领子,“你打起来没完了是吧,我他妈弄死你!” 安全帽之仇还没报呢,当着这么人的面竟然还敢打他。 “咚!”何金贵火冒三丈,对准张德发的肚子就来了一拳。 “噗滋......吥吥!” 不堪重负的肠子在这一刻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张德发一个没忍住直接窜了。 裤裆湿了一片。 气味儿也随之飘散出来。 何金贵吸了吸鼻子赶紧松开他后退两步,“你拉裤兜子了?啊?” 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张科长居然这么不禁打。 一拳就把屎打出来了。 趴在窗户上的刘铁柱紧盯下面,“真的拉了?” “要不你下去闻闻?”何浅浅看了他一眼。 张德发红透了脸。 恨不得找条地缝儿钻进去。 可所有人偏偏都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德发,妈给你拿纸......你去厕所拾掇拾掇吧!”张老太太掏出手纸。 张德发狠狠瞪了眼楼上的何浅浅。 下一瞬朝老丈人的裆部就猛踢一脚。 “嘭!” “嗷嗷嗷......啊!” 何金贵惨叫一声捂着命根子瘫在地上。 疼得全身打颤一抽一抽的。 “金贵!”蒋桂琴吓坏了跑过来搀扶男人。 何老太太气得不行,训斥儿媳妇,“没眼色的东西你倒是打回去啊!” 拉你过来是干架的。 不是看热闹的。 蒋桂琴‘呜呜’的哭。 跑到张德发面前伸手就挠,“我家金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没完呜呜呜......” “撒什么泼滚开!”张德发怒吼一声使劲推了丈母娘一把。 何福见状,趁张红艳放松警惕紧忙挣脱出来。 冲到张德发身后踹了他一脚。 “哎哟!” 张德发一个不稳身体往前扑去。 好巧不巧的正好跟蒋桂琴撞了个满怀。 在所有人的齐刷刷的注视下。 张德发把丈母娘压在身下,整张脸都埋在蒋桂琴的胸、脯中。 “天呐!”何浅浅放声惊呼,“老公你在干什么呀,她是你岳母啊岳母,你怎么能占她便宜呢?完了完了我要闹眼睛了!” 蒋桂琴羞臊极了。 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拼命去掐瘫在自己身上的张德发,“你起开你起开呜呜呜......” 何老太太气到翻白眼。 踉踉跄跄地去打张德发,“真是羞先人啊,张德发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给我滚起来!” 何金贵蜷缩在地上气红了眼。 跟张家结亲是他这辈子犯过得最大的错误。 哪知何老太太的拐棍刚落下去,张德发忽然从蒋桂琴身上滚到一旁。 就听‘邦’的一声。 拐棍正正好好打在蒋桂琴的脑门上。 “啊啊啊......妈呜呜呜!”蒋桂琴捂着头痛哭流涕。 婆婆故意的吧。 张德发爬起身回头看了看,‘呵呵’一笑,“活该,报应!” 死老娘们儿咋不打死你呢。 让你挠人。 “哥你赶紧去澡堂子洗洗吧一身臭味儿。”张红艳捏着鼻子小声提醒他。 张德发抬头看向二楼,“何浅浅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你们狗咬狗关我屁事?”何浅浅翻个白眼。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水里下药了?”张德发质问道。 “口空无凭张嘴就来是吧?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张老太太气突突了,指着她骂,“小贱货你不得好死,你不离婚是吧,行,我去找街道找妇联,我要告你骗婚!” 她就不信没人管得了这小妖精了。 何浅浅听完转了转美眸,捂着胸口佯装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妈,我错了,我不想跟德发离婚,等德发不举的病治好我就跟他好好过日子!” 找妇联好啊,又要有热闹看了。 “你......你给我闭嘴!”张老太太快崩溃了。 “呯!”何浅浅直接关上窗户。 戏演完了看得很过瘾。 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了。 何常勇有些担心,“浅浅,要不要报公安啊?” 两家人打成一团万一闹出人命...... “把心放肚子里吧。”何浅浅摆了摆小爪子,“他们不敢下死手,闹腾一会儿公安就来啦!” 百货大街后巷就是辖区派出所。 出警速度很快。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吹哨声。 铁柱探出头一看。 就见几名公安骑着挎斗摩托来了。 “都站住别动!” 公安跳下摩托。 何老太太最怕官了。 一看到公安她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拐棍都用不上了。 ‘噌’地一声跳到三轮车上。 “那个大娘你从三轮车上下来!”一名公安板着脸走过来。 何老太太吓得直冒冷汗,“是他们先动的手!” “肚脐眼里放屁你咋想的?你儿子何金贵不埋汰我们家,我能动手打你?”张老太太嗓子都喊劈叉了。 公安皱紧眉头,“都别嚷嚷了,有什么话到所里说去,小王小张把他们带走!” “啊啊啊我不去我不去......”何老太太抱着三轮车死活不下去。 公安没招,只能蹬着三轮车把她驮走了。 何福把何金贵搀扶起来跟在后头。 蒋桂琴披头散发的‘嘤嘤嘤’哭起来没完。 张红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扭头看了眼铺子。 她今天都没使出全力。 就是怕吓到铁柱哥。 不然两个何福都打不过她。 现场很快恢复了秩序,一行人也被带到派出所去了。 第一百零九章 供饭不供你 到了派出所。 还不等公安开口呢,何老太太就呜呜嗷嗷的嚎起来。 她都快死的人还要蹲笆篱子。 公安让她坐凳子她偏要蹲墙角。 何金贵夹着双腿疼得直冒汗。 张德发全身飘散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表情很尴尬,有意无意地往妹妹身后躲。 “谁放屁了?”公安皱着眉头问。 何福指着张德发,“公安同志他拉裤兜子了!” “你们这是下多重的手,把人都打窜稀了?”公安拍拍桌子。 何金贵瞪着张老太太,“是他们先动的手,这臭婆娘光天化日拿着剪子要杀人呢!” “你儿子还拎棒槌呢叫什么叫?”张老太太回怼。 “都闭嘴!”公安又敲敲桌子。 跟同事商量一番决定双方各罚款20元。 并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一个个扰乱社会治安打得满头是包像什么话?” “亲家之间哪来这么大的仇?” “你们的名字和工作单位都记录下来了。” “今后谁再敢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可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 “那位同志你出门左拐去厕所收拾收拾吧。” 这味儿。 快把人熏迷糊了。 张老太太愤愤道:“公安同志,他们老何家骗婚啊,我们花2000块钱娶回来一个败家媳妇,偷首饰打娃娃还给我儿子下药,你们到底管不管?” “你们这是家庭内部纠纷。” 公安揉揉太阳穴,“你说你儿媳妇偷首饰打孩子和下药,这得有证据才行啊!” “啥啥都要证据还要你们公安有啥用?”张老太太跺跺脚。 “大娘你说话注意点这是派出所!”公安怒声呵斥,“再胡搅蛮缠妨直接铐了你!” “不是......” “妈,快走吧!”张红艳拽了老娘一下。 本来就是家庭内部矛盾。 喊破天又能咋。 铺子这边消停后何浅浅又开门营业了。 这把火烧得很旺她非常满意。 娘家和婆家彻底结下梁子以后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糟。 下午顾客少何浅浅躺在摇椅上打盹儿。 大哥和铁柱出去收旧家电了。 刘大爷坐在工作台前修修补补。 “浅浅姐......”何雪来半天了。 站在柜台前看着何浅浅。 “唔!”何浅浅睁开眸子,“小雪妹妹来啦,有事?” “浅浅姐,你让我传话我传到了,一万块钱的事情......” “你是传到了。”何浅浅懒洋洋地晃动扇子,“可我没让你把人带到铺子来啊,他们差点砸了我的店你知道吗?” 何雪闻言脸色变了变,“是你爸太狡猾了跟我没关系。” 浅浅姐这态度摆明了是要耍赖不想借钱给她。 何浅浅坐直身子莞尔一笑,“小雪妹妹,姐的铺子刚开业没几天,钱都压在货上了。” “可你明明答应借我一万的!”何雪冷下脸来。 “天上哪有掉糖饼的好事呀?” 何浅浅笑着拉起何雪的手,“要想出国就靠自己劳动去挣钱,这样你帮姐一个忙,有工钱拿的。” 何雪一脸警惕,“什么忙?” “喏。” 何浅浅指了指外面,“帮我把山货都卖了,你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肯定有顾客来买。” 何雪看了眼外面堆成小山一样的山货。 抽抽嘴角,“浅浅姐长得比我好看你为啥不自己卖?” “我是老板呀,就问你想不想挣钱吧!”何浅浅放下扇子。 事实证明何雪确实有销售天赋。 临近擦黑时,居然把所有山货都卖完了。 买家是国营大饭店的店长。 急需这些珍馐野味来给食客们改善口味。 何浅浅也说到做到直接给了何雪5块钱。 “咋才这么点?”何雪不乐意了。 她要的是一万块。 “饭要慢慢吃,钱要慢慢攒,你在纺织厂一个月也才30块出头吧?”何浅浅反问。 “我已经辞职了。”何雪低下头。 国外遍地是机会。 她才看不上这个破工作呢。 又累又苦挣得还少。 天天倒班生物钟都乱套了。 何浅浅美眸一转,“你想挣快钱不?” “想!” “你这样......”何浅浅趴在她耳边嘀咕起来。 末了拍拍她肩膀,“这次别搞砸了,事成之后来领钱!” 何雪咬紧嘴唇。 踟蹰半天才点头。 晚上雪琪和小翠放学回来。 何浅浅觉得妹妹不对劲。 眼圈发红情绪低落明显是哭过了。 何常勇凑过来问,“雪琪,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谁惹你了你跟哥说,哥找他算账去!” 一旁的铁柱也挺起胸脯。 随手抽出胶皮锤,“算我一个!” 老刘头边做饭边说,“雪琪,有我们给你撑腰你别怕哈!” 雪琪蔫蔫的摇摇头,“我没事。” “小翠,到底咋回事?”何浅浅问小翠。 妹妹虽然性格内向不爱吱声。 可她不会无缘无故哭泣。 柳小翠看了眼雪琪,欲言又止,“雪琪真没事。” “别瞒着我哈,有事就说。”何浅浅撸起袖子。 她倒想看看谁敢招惹她妹妹。 “二姐我先上楼了。”雪琪吸吸鼻子拿着书包上楼了。 何常勇喊,“马上吃饭了。” 这丫头跟小时候一样。 有啥事就喜欢闷在心里。 今天刘大爷买了一斤羊杂和几条青鱼。 杨大娘送来的酱大骨还剩不少。 刘大爷干脆把肉剔下来跟木耳炒上。 又拌了一小盆黄瓜凉菜,炖了一锅豆腐汤。 伙食费不用摊在每个人身上。 何浅浅定期会给刘大爷钱买菜。 只是从她手里要钱极其困难。 想吃好的除非她自己嘴馋了。 碗筷刚摆上桌陆铮推门走进来。 何浅浅横了他一眼,“掐着饭点来的吧?” 陆铮很娴熟地脱掉军装外衣。 去厨房洗干净手回来坐下,“你这里供饭!” 何浅浅把那盘肉炒木耳往自己面前挪了挪,“供饭不供你,你忒能吃。” “哦?”陆铮似笑非笑,“想不想知道赵大彪的下落?” 何浅浅眼睛一亮脸上的小酒窝越笑越深。 忙把木耳炒肉推到陆铮饭碗前,“陆首长,你打听到他的下落啦?” 陆铮没说话。 闷头刨了半碗饭。 又夹了几筷子菜后才回,“没打听到!” “陆!铮!” 何浅浅瞬间炸毛了,“你敢耍我,我掐死你掐死你!” 陆铮压下嘴角的笑端起饭碗撒腿就跑。 何浅浅抄起鸡毛掸子追着他打。 铁柱见机会来了,赶紧把肉往自己碗里划拉。 刘大爷慢悠悠地啃黄瓜。 何常勇护住那盘爆炒羊杂,“浅浅快来吃凉了该膻了。” 何浅浅跑累了扔了鸡毛掸子。 大声宣布,“扣陆铮半个月工资!” 第一百一十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陆铮不慌不忙地坐回到饭桌前。 扫了何浅浅一眼,“扣我工资可以,回去我就把军区承接的大活推掉让别人干!” 何浅浅怔忡了一下。 半信半疑地盯着陆铮,“真有大活?陆铮你再敢耍我车胎给你扎冒泡!” “陆首长,到底啥活啊?”刘大爷追问。 陆铮也没卖关子,“军区后勤公开对外招标,想找一家技术好有资质的店铺,帮军区家属院修理一批电视机,我把这活接下来了。” 军区内部的工作归他管,不涉外。 但家属院维修这种活他可以承接。 属于干私活了。 何浅浅听完瞬间耷拉下脸,“这就是你说的大活?” 去林场修大喇叭,不算山货光工钱就500块钱。 修电视机能挣几个钱? 人家刘大爷每天都在修。 陆铮微微一笑,“军区家属院住着几百户人,修好一台电视机可以收5块钱费用,修好100台是多少钱?” “丫头,陆首长说得对,啥都架不住多啊!”刘大爷插了一句。 何浅浅噘噘嘴,“那得修到猴年马月去?” “你就喜欢一次性挣好几百的那种呗?”刘大爷瞪了她一眼。 哪有那么多俏皮钱让你挣啊。 何浅浅捏着下巴四村片刻,忽然笑了,“可以趁机推销咱们翻新好的电视机啊,虽然是二手的但比全新的便宜一半价,还有录音机电风扇和收音机啥的。” “老刘头你这几天加个班赶紧把铁蛋和我哥教会,让他们多翻新几台家电出来。” 刘大爷轻哼一声,“你怎么不学?当老板的不会修家电你丢人不?” “我要统筹大局呀!”何浅浅拍拍胸脯,“你以为我一天天很闲吗,为了多挣钱我整宿整宿失眠牙床子长大泡!” 何常勇忍俊不禁。 浅浅那呼噜声都能把房盖掀开。 睡眠质量嘎嘎好,世界末日都吵不醒她。 事情定下来后,何浅浅又想到了傅爷爷。 “真想去拜访傅爷爷?”陆铮淡淡问。 何浅浅重重点头,“没有傅爷爷,铺子门前的大坑现在还没填上呢,总得谢谢人家吧。” 山货她都提前为傅爷爷留出来了。 陆铮‘嗯’了一声,“明天我正好休息,一块过去吧!” 次日上午。 傅家。 老傅头戴着大草帽正猫腰给菜地除草。 院门外陆铮停好车。 领着何浅浅叩响门板。 “真气派呀!”何浅浅抬头打量眼前的小洋楼。 等她有钱了高低买一栋。 老傅头推开院门一看,就见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站在陆铮身旁。 心里一喜脸上乐开了花。 “傅爷爷好!”何浅浅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诶!好,好!” 老傅头笑着应了一声,看向陆铮,“你也不介绍介绍。” “爷爷,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 “是何老板吧?” “傅爷爷,您叫我小何就好啦。”何浅浅眼睛亮晶晶的很有礼貌。 一旁的陆铮都有些不适应了。 老傅头侧过身去,“快进来坐,快到午饭点了留下来吃饭吧,小陆你去招呼厨房多准备几个菜。” “傅爷爷不麻烦啦我来看看您就走!”何浅浅揉揉肚子。 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陆铮抽抽嘴角,小声问她,“你什么时候这么要脸了?” 何浅浅一听要炸毛。 老傅头却哈哈笑起来,“小陆常说何丫头生起气来像一只炸毛的猫,还真像呢。” 这丫头看着很顺眼,第一印象非常好。 何浅浅用只有陆铮才能看懂的唇语道:“姓陆的你给我等着......” 阿姨做饭需要时间。 老傅头也不去菜园忙活了。 亲自来到客厅陪何浅浅唠嗑。 “何丫头会下棋不?”老爷子已经开始摆棋子了。 何浅浅轻轻颔首,“会一些,但不精通!” “那陪爷爷下两盘好不好?” “嗯嗯!” 一连杀了十局,何浅浅简直是常胜将军的存在把老爷子都下冒汗了。 坐在旁边观棋的陆铮看破不说破。 这丫头瞄着空间里的《象棋攻略》跟爷爷下。 不赢才怪呢。 老爷子长吁一口气,“丫头啊,你这棋艺可不是会一点那么简单啊,你是不是专门学过啊?” 水平太高了。 估计小陆都下不过她。 何浅浅笑眼弯弯,“我就是跟刘大爷学了点皮毛。” “就是你们铺子里修家电的那个老师傅?”傅爷爷惊诧万分。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 改天他一定要去会会那位刘大师。 正在铺子里拧螺丝的老刘头猛地打了个喷嚏。 朝门外看了看。 谁念叨他呢? “就是他,他年轻时候就打败天下无敌手江湖人称‘棋仙’。”何浅浅笑眯眯道。 “真有此人?”傅爷爷来了兴致。 陆铮哭笑不得,“爷爷,您别听她胡说八道。” 刘大爷棋艺一般。 估计连铁柱都下不过。 傅爷爷释然的笑了,“丫头把店铺地址给我,闲来无事我去溜达溜达。” “好,热烈欢迎老首长莅临小店指导工作。”何浅浅赶紧把地址写下来。 饭菜不算丰盛。 大多以青菜为主。 老傅头三高平时吃得很清淡。 何浅浅不挑食,一口气干了两碗饭。 吃得虽快,可吃相却很好。 她把带来的山货和两瓶酒递过去,“这是沟河林场的山货非常正宗呐!” “丫头有心了。”老傅头乐得合不拢嘴。 临走前他单独叫住陆铮。 语重心长道:“她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对人家。” “傅爷爷,我和她不是您想的那样......”陆铮很无力地解释。 嘴上否认,脸却红了一片。 老傅头横了他一眼,“就差把‘喜欢’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古人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么优秀的姑娘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陆铮听完强忍着笑。 那丫头是淑女? “等你俩把关系确定下来爷爷就给你爸妈......”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嗡嗡嗡......” 二人对视一眼。 忙走出院子去看。 就见吉普车被何浅浅开走了。 车后卷起一片枯叶。 车子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越跑越远。 陆铮蠕动一下喉结,回头看着老傅头,“这就是您说的淑女?” “看我干啥,快去追啊!”老傅头直接踢了他一脚。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要考红本本 前世何浅浅就想过一把开车瘾。 在画册和书中看过开车技巧。 又跟陆铮学过几次就敢直接上手了。 傅爷爷住的这片区域非常清净大街上几乎没人。 不然她也不敢偷偷‘练车’了。 “打转向!”陆铮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去。 何浅浅从后视镜中瞟了他一眼,把头探出车窗,“这就是你昨天耍我的代价!” 陆铮停下来猫着腰剧烈喘息。 这丫头真记仇。 何浅浅嘴角弯起一抹俏皮的笑容。 把车停到路边开门下来。 走到陆铮面前双手叉腰,“陆铮我想考红本本,你得帮我!” 等攒够钱了她要买一辆自己的车。 载着铺子里的人出去兜风。 陆铮把气喘匀慢慢抬起头,“你无证驾驶刚才那段路够拘留15天的!” “那你报公安吧!”何浅浅撇撇嘴,“车是你的你算是同犯!” 陆铮听完似笑非笑,“真想学?” “嗯!” “交学费!” “从你工资里......” “别打我工资主意!”陆铮扒拉开她上了车。 何浅浅咧嘴笑笑爬到副驾驶,“我没有工作单位你得帮我开一张介绍信。” 这年代普通人几乎没有学车资格。 必须挂靠一个单位。 还要通过政审。 陆铮没吭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沉默良久才问,“为什么不找张德发帮你开介绍信?” 凭这丫头的厚脸皮开一封介绍信应该不难吧。 何浅浅看着他,有理有据地分析,“你是军区的,张德发是炉前的,你给开的介绍信人家好歹问一句哪个部队的。” “找张德发开,人家只能问是哪个车间的,性质不同嘛!” 陆铮忍俊不禁。 真是歪理邪说。 “家属院修电视机你跟我一起去。”陆铮提出要求。 他白天没时间。 得等到晚上下班后才能抽出空来。 何浅浅这次没犟嘴乖乖点头,“好!” 老张家。 跟何家大战一场后张老太太几乎是元气大伤。 睡觉都在咒骂何浅浅和何金贵。 吃过午饭老太太就出门了。 这股邪火不撒出去她得活活气死。 张德发药劲没过依然上不了班。 “红艳,红艳你给哥倒杯水喝。”张德发口干舌燥一点力气都没有。 谁知叫半天张红艳也没出来。 “红艳!”张德发皱紧眉头。 不就打一巴掌吗。 这是要记他一辈子? 小青趴在炕沿边儿画画,“爸爸,姑姑一早就出去啦!” “又去找那个刘木匠了?”张德发脸色铁青。 被何浅浅卖了还帮她数钱呢。 这个蠢妹妹。 小青最害怕爸爸发火了。 拿着水彩笔和本子跑回里屋去了。 张老太太没去别的地方,直奔妇联去了。 妇联的冯主任听老太太骂儿媳骂了一个多点,总算搞清楚她的诉求了。 “同志,我们妇联的工作主要是以调解和教育为主,现在都提倡五讲四美创建精神文明社会,所以啊......” “冯主任,你别在这念经了!”张老太太压不住火。 情绪很激动,“你们妇联不就是保护妇女和儿童的吗,我儿媳妇现在无法无天都敢杀人放火了,你们再不管我都活不到年底了!” 公安说是家庭内部纠纷。 到妇联这里也推推诿诿的。 她真是没地儿说理去了。 冯主任见老太太抹着眼泪抽噎起来。 忙起身拍拍她肩膀,“同志,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这事儿我们得全面了解后才能进行干预啊。这样吧,您带我去见见您儿媳妇怎么样?” 老太太一听赶紧抬起头,“我儿媳妇比狐狸还狡猾,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冯主任笑着应了一声,“我心里有数。” 做为妇联主任,这种婆媳纠纷她一天就要受理十几起。 早都有经验了。 张老太太长出一口气。 跟冯主任约好时间,拎着菜篮子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另一边。 何雪在自家门前转悠半天也没进去。 浅浅姐让她把家里的老痰盂偷出来。 那玩应是爷爷没死时用的。 又脏又臭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收破烂的都懒得要又不值钱。”何雪嘟囔一句。 也不知浅浅姐要它干什么。 “死丫头你站在外面干啥还不进屋做饭?”何老三媳妇推开门喊了一声。 闺女辞职后天天出去疯跑。 不挣钱也就罢了还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要钱。 为了她的出国梦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这丫头连句谢谢的话都没有。 何雪推开院门走进去,“妈,我爷爷以前用的痰......” “明天就给你嫁人不省心的东西!”老三媳妇打断她,骂骂吵吵的,“你这两天去哪疯了?找工作了吗?” 何雪张了张嘴,冷着脸回屋了。 “我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老三媳妇跺跺脚。 上一天班了回来还得给他们爷俩做饭。 一个个把自己当成祖宗了。 何老三正在看电视。 听见媳妇呜呜嗷嗷的骂便怼了一句,“做你的饭去吧,小雪下岗本来心情就不好你搁这叭叭啥?” “我让她下岗的?我求着她出国了?纺织厂那可是正式工说不干就不干了,她哪怕把工作卖了也能拿回点钱,问都不问自己就做主了,我真是该你们的!” 老三媳妇气得直冒火,在厨房把东西摔得叮当响。 何雪紧紧咬着嘴唇用手捂住耳朵。 眼见爸妈吵得越来越凶。 她抓起手电筒干脆跑了出去。 到后院仓房一通翻找。 终于在一个破樟木箱子里翻到了老痰盂。 屋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何雪理都没理推开院门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离开家门,后脚一道诡异的身影悄悄尾随上来。 刚拐进一条逼仄的小胡同内,黑影紧走几步追上何雪伸手拦住她。 “啊啊!你谁啊?”何雪吓得尖叫起来。 黑衣人把帽兜摘下来露出一张蜡黄的脸。 嘴角挂着一抹阴恻恻的笑,“认识陆铮吗?” “我不认识,你再跟着我我要报公安了。”何雪惊出一身冷汗。 有病吧,大晚上的穿一身黑衣服。 长得跟吸血鬼似的太恐怖了。 男子没伤害她,继续问道:“何浅浅你认识吧?” 何雪没吭声紧紧盯着他看。 陆铮好像是浅浅姐铺子里的员工。 她隐约听过这个人,但没见过。 男子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急用钱,有个活你感不感兴趣?” “报酬很丰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妹妹挨欺负了? 何雪哑然失色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这个人怎么知道她急用钱? 他打听浅浅姐干什么? 男子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这是1000块钱,事成之后还有4000!” 何雪看着信封咽了咽口水。 有了这些钱再算上之前凑的,差不多就够出国了。 “所以......所以你找我想干什么?”何雪接过信封。 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捆崭新的大团结。 “很简单。”男子慢慢凑到她耳边低语起来。 铺子内。 这次考试雪琪考了全年级第八名。 拿回一支钢笔和两大袋洗衣粉。 小翠底子薄没考好,但各项分数都及格了。 何浅浅抱着洗衣粉乐得合不拢嘴,“姐说啥来着,棺材板做的笔杆子就是有灵气儿,雪琪好样的姐明天给你改善伙食!” 雪琪低着头闷闷不乐的。 一旁的小翠一脸沮丧,“浅浅姐,我明明也有棺材板笔杆子的,为啥还是考不好呀?” “拿来给我看看。”何浅浅伸出手。 小翠从书包里找出笔杆子。 何浅浅左右看了看,扭头瞪着铁柱,“铁蛋,你这笔杆子打磨得不光滑堵住灵气了!” “明明是小翠成绩差跟笔杆子有啥关系?”铁柱小声嘟囔。 “你还犟嘴?”何浅浅绾起袖子要收拾他。 雪琪站起身,“二姐我先上楼了。” “啊......”何浅浅怔了一瞬。 妹妹这是怎么了? 昨天情绪就很低落。 今天拿了好名次还是不高兴。 何常勇皱紧眉头,质问小翠,“快说,雪琪到底咋的啦?” “我我我......”小翠看了雪琪一眼,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别看她,大伙儿都在呢有啥事你就说。”何常勇板着脸道。 如果真有人敢欺负妹妹,他豁出命去也要讨个公道回来。 小翠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班级有个男同学也不知从哪听说的,天天骂雪琪是二婚头!” “什么?”何浅浅闻言猛地站起身。 快上秋了,一些妖魔鬼怪又开始出来嘚瑟了。 知道雪琪结过婚的人就那么几个。 黄家何家张家。 眼下张何两家刚干了一次架两败俱伤。 还没缓过神呢哪有精力去传这闲话? “会不会老黄家在外面胡咧咧?”何常勇也想到了。 等他逮到黄狗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何浅浅拉起雪琪的手安慰她,“雪琪,有姐在你就安安心心的上学,别听那些闲言碎语。结过婚怎么了,姐还结过婚呢老公不也在家独守空房吗,姐还有俩孩子呢,不也照样开铺子挣大钱吗,不也......” “你脸皮比城墙都厚你倒是不在乎。”刘大爷横了她一眼。 说完上前拍拍雪琪肩膀,“丫头先上楼去,等会儿大爷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带鱼!” “谢谢刘大爷,我不饿。”雪琪吸吸鼻子拿着书包上楼了。 望着妹妹的背影,何浅浅直接把小翠叫到门外。 眯着眸子问,“诋毁雪琪的那个男同学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爸妈在哪里上班?” 小翠愣了两秒钟。 被浅浅姐寒冰般的眼神吓住了。 “他他......他叫马建设,家里挺有钱的,爸妈做啥工作的我也不清楚。”小翠喃喃回道。 她心里明白,但凡是得罪浅浅姐和她最在意的人。 都会倒大霉。 轻则被敲诈勒索恐吓拿捏。 重则直接住院。 何浅浅‘嗯’了一声。 抬头望向星空。 老马家,准备迎接你姑奶奶的雷霆之怒吧。 铺子快要打烊时何雪匆匆来了。 把用破报纸包着的痰盂递过去,“你要的东西。” “真拿来啦!”何浅浅面色一喜。 宝贝似的打开报纸,用手轻轻抚摸痰盂。 这可是纯铜制作的。 前世省城来了一位古董收藏家。 在北春高价回收古物。 三叔瞎猫碰死耗子居然把这个痰盂卖出了天价。 从此改换门庭全家搬到南方享福去了。 就连嫁给瘸腿懒汉的何雪也跟着借光了。 经专家鉴定,这个铜痰盂是一千多年某个太后娘娘用过的。 相当值钱了。 何雪有些怀疑,“浅浅姐,这不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文物吧?” “你看它像值钱的样子吗?”何浅浅抬起眸子。 “那你要它干什么?” “我拿来当和面盆不行啊?”何浅浅翻个白眼。 嘱咐何雪,“痰盂的事别跟三叔三婶说,回头他们问起来你就说丢了或不知道。” “哦......”何雪轻轻颔首,若有所思地看着何浅浅。 “你还有事?” “浅浅姐,我能留在你铺子里干活吗?” 何浅浅擦痰盂的手一顿,“你呆头呆脑的来我铺子能干什么,又不会修家电!” 不对。 这丫头一直想挣快钱。 她铺子工资低挣得少。 何雪心气儿又那么高,怎么可能主动来她铺子打工? “我可以帮你卖家电啊,姐也看见了那老多山货我一下午就卖完了。”何雪表情晦暗不明。 何浅浅眨眨眼,“来了可没工资!” 她倒想看看这丫头肚子里闷着什么屁。 “我不要工资,只当是来学习的。”何雪弯起嘴角。 “成,那你明天来喂狗吧。” 说完何浅浅抱着痰盂上楼去了。 次日一早何浅浅亲自送两个妹妹上学去了。 刚走到校门口门卫老大爷拦住何浅浅。 “那个丫头你是学生吗?你不能进!”老大爷把头伸出窗户喊。 门卫大爷独属的技能就是,能准确地判断出全校师生的面孔。 穿花衬衫蓝裙子的这个姑娘走路带风,眼眸精练。 两根麻花辫一甩一甩的。 明显不是本校学生。 何浅浅停下脚随手摸出一张绿皮证件晃了晃,“大爷我是新来的老师。” “新来的?”大爷上下打量她,“你教什么课的?” “神学。” “啥玩应?” 大爷狂抽嘴角。 听过语数外,听过政史地。 可偏偏没听说‘神学’。 技校还教跳大神吗? 何浅浅笑眼弯弯,“这门课程太深奥了回头我再跟大爷讲哈,哎呀开会要迟到了我先进去了!” 话落何浅浅夹着布兜,‘嗖’地一下消失在大爷眼前。 “这......”大爷差点惊掉下巴。 不愧是搞神学的。 来无影去无踪。 进入校园消息就好打听多了。 不到半个点何浅浅便问清楚马建设家里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三章 雪琪遭霸凌 马建设的爹叫马大哈。 在北春军区任职,营长级别。 家里条件优渥把马建设也惯坏了。 成天打架斗殴不上进。 又不想走参军这条路,马大哈没办法才把他送到技校来。 具体就知道这么多。 要想深入了解得去军区家属院问问。 把两个妹妹送到教室何浅浅站在外面观察片刻。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生正在编排雪琪。 “呀,二婚头又来上课啦?” “雪琪,跟男人睡觉时什么滋味儿啊你跟大伙儿讲讲呗!” “哈哈哈哈......” 他身边围着一群小跟班。 盯着雪琪大声嘲笑。 柳小翠气坏了,冲到门后抄起拖布杆就抡过去,“马建设你没完了,你再侮辱雪琪我跟你拼命!” 马建设很轻松地躲过去,一脸坏笑,“哟,柳小翠你是不是也结过婚啊,你男人昨晚疼你了吗?” “哈哈哈哈......” 教室内又传出一阵爆笑声。 雪琪低着头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 柳小翠攥着拖布杆还要打,班主任突然进来了,“安静安静,现在开始上课!” “高老师,马建设侮辱人你管不管?”柳小翠要气哭了。 高老师推了推眼镜,“什么时候侮辱人了我怎么没听见?柳小翠你坐好别扰乱课堂秩序!” 小翠瞪大眼睛,“高老师,你刚才明明听到了为啥要偏向马建设啊?” 这个学没法上了。 太憋气太窝火了。 姓高的肯定收了马建设的好处,才故意向着他说话。 高老师正是更年期的年纪。 脾气一点就着,当即敲敲桌子,“柳小翠你说话注意点,我什么时候偏向马建设了你把话说清楚!” “明明就是!” “你们俩给我出去站着,这堂课不许上!” 高老师拿着黑板擦把教桌敲得‘当当’响。 简直无法无天了。 小翠瞪了搞建设一眼,拉着雪琪就走出教室。 “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咦?浅浅姐,你没走啊?” 出来就看见何浅浅冷着脸站在外面。 她慢慢走到雪琪跟前,拉起她的手,“雪琪别哭,姐给你做主!” 上辈子如果遇到这种事她能忍就忍了。 可重活一世再让家人受侮辱受委屈。 那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雪琪红着眼圈没说话。 但她能感受到二姐眼里的愤怒和杀气,“姐,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柳小翠捏紧拳头,“回什么回,正好浅浅姐也在,咱们进去揍马建设一顿给你出气!” “别!”何浅浅拦住小翠。 眯起眸子道:“本来咱们占理,如果进去打人性质就变了。”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引来很多麻烦。 优势变被动这种事她不干。 而且那个姓高的老师明显偏袒马建设。 何浅浅是校外人员,若冲进学校打架斗殴百分百会被刑拘。 到时高老师再添油加醋几句,马营长调动军区关系。 轻则雪琪和小翠退学影响政审。 重则她的店铺都得关门整顿,得不偿失。 “浅浅姐这可咋办啊?” 柳小翠快气哭了,哽咽道:“雪琪天天被马建设和同学们欺负,搞得她都没心思听课了。” 再这样下去,雪琪肯定会得抑郁症的。 跳楼自杀都有可能。 何浅浅轻叹一口气,安慰她们,“你俩今天别上课了,我等会儿去给你们请个假,回铺子里好好休息。” 她需要时间去调查马大哈。 包括这个高老师。 是夜,军区家属院。 陆铮带上工具按照名单上的地址,开始挨家挨户维修电视机。 “怎么心不在焉的?”陆铮一边干活一边观察何浅浅。 说好的要推销家电的。 竟然一路无话安静得像只小乖兔。 何浅浅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军区有没有一个姓马的营长?” “马大哈?”陆铮回问。 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记住。 “对,就是他。”何浅浅面色一喜,“你认识他吗?” “打过照面,没说话过。”陆铮摇摇头。 恰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孙老爷子开口了,“你说小马啊,我认得他。” “孙爷爷,您跟我说说他呗。”何浅浅笑呵呵地迎上去,“说好了我们免费给您修电视机。” 孙老爷子憋不住乐,“真的?” “必须是真的。”何浅浅拍拍胸脯。 一旁的陆铮擦擦汗。 敢情不是她干活了。 从孙老爷子家出来后,何浅浅心里总算有底了。 这个马大哈当上营长后,把原配媳妇扔在农村伺候老爹老娘。 却带着嫂子来部队随军了。 这叫兼祧两房。 他那嫂子随军后冒充弟媳妇的名字在部队作威作福三年。 赶在军区肃清作风问题的节骨眼上,这种事部队都是零容忍。 陆铮也搞清楚这丫头的意图了,笑着道:“你完全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我去找曹团长说一声就好,上头会派人调查马营长的。” “不用!”何浅浅果断拒绝。 让马营长受到军区惩罚和给雪琪出气完全是两码事。 她不在乎姓马的会不会一撸到底。 她只想用自己的办法给妹妹讨个公道。 陆铮整理好工具箱,想了想说,“你现在去找马营长只会打草惊蛇,他跟嫂子在军区生活三年多肯定做好被查的准备了。” “你的意思是?” “不如这样......”陆铮凑到何浅浅面前低声言语几句。 末了他弯起嘴角笑笑,“这样效果会更好,到时我也会出面做证!” 何浅浅美眸一闪,“可以啊陆铮,三伏天的烂西瓜你真是一肚子坏水呐!” 陆铮汗颜,“......有你这么夸人的?” “明天让刘大爷给你炖鸡腿吃!”何浅浅笑着拍拍他肩膀。 这小子戴个眼镜满身书生气,给人一种斯斯文文的感觉。 实则蔫坏蔫坏的。 陆铮笑而不语。 一连修好十多台电视机。 眼看快到半夜了。 他背上工具箱下楼。 拉开车门,“那个高老师交给我就好。” 调查一个技校老师不难。 何浅浅脸颊红润润的。 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总让你帮忙怪为难的......” 陆铮眉头轻蹙。 盯着何浅浅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不急,人情以后慢慢还,上车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兼祧两房? 马营长的老家距离北春市很远。 陆铮打算连夜带着何浅浅去他农村老家一趟。 把马营长的妻子接进城。 兼祧两房这种事不仅军区深恶痛绝令人作呕。 他本人也觉得很可耻。 “困了就睡一会儿!”陆铮从后座拿出一张毛毯递给何浅浅。 丫头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何浅浅麻花辫有些凌乱。 车内空气闷热她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儿。 快要睡着时嘴里还嘟囔着,“回去给你加鸡腿......加鸡腿......” 陆铮忍俊不禁。 扭头看着她。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道:“一个鸡腿就想满足我?” “唔?”何浅浅倏地睁开眼。 满脸疑惑,“陆铮你刚才说什么?” 肯定是趁她睡着时骂她了。 “没什么,睡吧!”陆铮轻咳一声,随手帮她盖好毯子。 天亮时分吉普车开进村子,停在马营长家院门前。 老马媳妇明明只有30出头,却熬得像50岁的人。 半头白发神情憔悴穿着破衣烂衫。 一看到穿军装的人她还以为是丈夫在军区出事了。 吓得直掉眼泪。 何浅浅说明了来意,直言不讳,“你替他在乡下伺候老爹老娘,他却带着嫂子在军区吃香喝辣不管你的死活,凭什么?” 一听男人没事,老马媳妇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你们来就是说这事吗?” “这事还小吗?”何浅浅反问。 老马媳妇张了张嘴,慢慢低下头去。 “随军的名额本来就是你的,你难道想让别人顶替你的名字在军区作威作福吗?” 何浅浅拉起她满是裂口和茧子的手。 语重心长劝道:“现在有军区的人替你撑腰,你只要跟我进城当面指认马营长的罪行,我保证帮你把失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话落,何浅浅瞥了眼里屋的老头老太太。 压低声音,“你还年轻,真想窝在山沟沟里伺候公婆一辈子?马营长之所以不跟你离婚,就是想让你免费照顾老爹老娘,他好跟嫂子在城里逍遥快活,你甘心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媳妇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和陆铮进门到现在。 老太太已经骂她八九遍了。 什么养汉精贱蹄子啥难听就骂啥。 “可是、可是......”老马媳妇一脸胆怯。 抽出手朝里屋看了看,“我、我害怕我男人生气,我不敢去军区找他。” “你放心。”陆铮倚在门板上,淡淡地看着她,“此事一经曝光出去军区会给你做主的,你男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报复你!” 老马媳妇听后,踟蹰良久才咬紧牙同意,“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军区!” “小骚货你成精啦,要反天是吧?”老太太拎着炉钩子冲进来。 刚才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指着儿媳妇,“我家大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祸害他?外人挑唆几句你就信了,你脑子里灌浆糊了吗?啊?” 何浅浅闻言,一双眸子唰地扫向老太太。 她最喜欢对付中老年妇女了。 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从兜子里掏出一张纸怼在老太太面前,“自己看清楚,军区的红头批文您老是想跟军区作对吗?” 说完赶紧把纸收起来。 老太太表情一懵咽了口唾沫。 她虽然没上过学,但刚才那张纸上的‘养狗技巧’四个大红字她还是认得的。 这死丫头肯定在坑骗她。 何浅浅声色俱厉,“陆首长,把人带走!” 刚才一着急拿错纸了。 这是之前铁柱给她写的养狗事项。 为了醒目特意用水彩笔把标题涂红了。 “啊啊啊来人啊,抢人啦抢人啦救命啊......”老太太哭天喊地。 老爷子也颤颤巍巍地跑出来要跟何浅浅拼命。 “放肆!”陆铮俊脸微沉,亮出职工证,“再敢胡搅蛮缠就是对抗军区执法!” 暗红色塑料封皮的职工证和上面军区的钢印。 可比那张‘养狗技巧’管用多了。 二老瞬间不闹了。 可嘴里依旧骂骂咧咧愤愤不平。 眼看着儿媳妇被带进吉普车二老也不敢拦着。 回去路上老马媳妇哭了好几次。 把这些年自己的委屈全倒出来。 何浅浅一边听一边给陆铮剥橘子吃。 她昨晚好歹还睡几个点。 可陆铮却开了整整一夜车。 天亮后还要往回开,脸上挂着很深的倦容。 “回去好好睡一觉,高老师那边我去查吧。”何浅浅说了句。 陆铮没吭声。 进城后直接把车开到军属大院。 稍稍打听便找到马营长家。 “你们俩先进去。”陆铮淡淡道。 他要回军区一趟顺便拜访一下高老师。 “好!”何浅浅应了一声。 跟老马媳妇下了车。 马营长住在家属楼二层。 今天军区没任务,儿子又上学去了。 这会儿他正跟嫂子在被窝里缠绵呢。 “咚咚咚......” 正是销、魂时刻,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马大哈极其扫兴地捶了下床板,“这谁啊,偏偏这个时候来!” 马嫂子娇嗔地看他一眼。 把男人从身上推下去,“去开门吧,兴许是邻居来借豆油的!” 马大哈悻悻地穿上衣服。 很不情愿地下了床。 然而,就在他打开房门的一瞬。 整个人像被点穴了似的定在原地,满脸惶恐和惊疑。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原配媳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年了,他一次也没回过家。 彩霞居然衰老成这个样子。 “老公,谁来啦?”马嫂子一边系扣子一边从卧室出来。 何浅浅眯着眸子看去。 肤白貌美,丰腴妖娆。 一颦一动都带着勾人的魅力。 难怪马营长会带着她来随军。 “没......没谁,敲错门了。”马大哈慌了神想要关门。 何浅浅却抬起脚‘哐’地一声把门踹开。 老马没防备,脑门被撞了一下疼得龇起牙,“你他妈谁啊,你要干什么?” 何浅浅睬都没睬他抓起老马媳妇的手就走了进去。 马嫂子见到弟媳妇的瞬间也愣住了。 一张嘴惊出‘o’字形半天没回过神。 何浅浅往沙发上一座,瞥向马嫂子,“你刚才管马营长叫什么?我没听清,你再叫一遍!” “关、关你屁事。”马嫂子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通红的,“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 “呵!”何浅浅嗤笑一声,“这是睡、过多少个男人啊把你狂成这样?” “你......你说什么?”马嫂子睚眦欲裂胸脯起起伏伏。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啊居然敢侮辱她。 何浅浅勾起嘴角,朝老马媳妇伸出手,“嫂子,拿出来吧!” 老马媳妇偷偷瞄了男人一眼。 从衣兜里摸出结婚证。 何浅浅接过来直接翻开拍在桌子上。 目光如刀子般扫向马嫂子,“认字不,用不用我给你读一遍?”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来霸凌霸凌你 马嫂子吓得脸色煞白煞白的。 愣了半分多钟才看向马营长,“大哈,你到底什么意思,是想赶我走吗?” “跟我有啥关系?”马营长跺跺脚。 他也没搞清楚彩霞为什么突然进城找他。 还有面前的这个疯丫头是谁他还没弄明白呢。 何浅浅见果盘里放着几根香蕉。 随手拿起来一根递给老马媳妇。 自己也剥了一根。 边吃边盯着马大哈,“马建设是你儿子吧?” “你打听我儿子干什么?”马大哈皱紧眉头。 何浅浅翘着二郎腿,“你儿子在学校霸凌我妹妹,为了公平,我今天也来霸凌霸凌你!” 话落,何浅浅丢了香蕉皮。 把结婚证收好。 旋即拉着老马媳妇的手就往出走,“嫂子咱去军区反映反映情况,问问这兼祧两房是不是犯了重婚罪,是不是要上军事法庭,抓进去后能蹲几年。” 老马媳妇低着头不敢跟男人对视。 但还是被何浅浅拽到门外。 “彩霞你疯了吗?”马大哈怒声咆哮,恶狠狠地瞪着媳妇,“你要是敢去军区闹,老子现在就跟你离婚,你去吧!” 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 一点主见都没有。 别人说啥就听啥。 何浅浅冷笑一声,“马营长你家是开印刷厂的吧,那离婚证你想印就印是吧?想离婚也行,给彩霞嫂子拿一万块钱,就当是她帮你伺候老爹老娘的辛苦费了!” 马大哈听后简直是怒目圆瞪。 又怂又恼。 憋了半天才红着脸冒出一句,“大姑娘当媒人你先管好自个儿吧,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是不该管,可我妹妹被你儿子欺负了,这个债你打算怎么还?” 何浅浅眯着眸子反问,“是想搭上自己的前途命运,还是让你儿子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给我妹妹道歉,马营长你自己选一个吧!” 马大哈听到这里,跟马嫂子对视一眼。 咬着牙骂,“建设这个兔崽子到处给我惹祸。” 合着这丫头不是冲他来的,是建设在学校得罪人了。 马大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换上笑脸,“丫头,建设那孩子确实被我惯坏了,我替他给你和你妹妹道歉。这样,有啥话咱进屋好好说。福娟你别愣着了快去做饭啊,炖条鱼!” 这要是被邻居们听见了影响多不好啊。 何浅浅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算算时间陆铮也快来了。 “嫂子咱进屋坐着!”何浅浅拉着老马媳妇进去了。 与此同时,学校三楼办公室门外。 陆铮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她就是高老师吗?” “是的是的。”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连连点头。 陆铮刚才送了他一本《步兵战车画册》,小男生都要乐疯了。 “成,谢谢!”陆铮理了理军装,直接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内只有高老师一个人。 这会儿正在泡茶。 50多岁的年龄身体发福得厉害。 一张脸也是臃肿肥硕满是横肉。 “这位军人同志,你找谁?”高老师上下打量他一眼。 陆铮没绕弯子,亮出自己的职工证,“北春军区纪委调查员,我姓陆,今天过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面不改色地把职工证塞回兜里。 证件上写的是‘电器设备技术员’,并不是什么调查员。 高老师也没细看,但表情却明显慌了,“找我了解什么情况?我又不认识军区的人。” “可你认识马大哈马营长吧,也就是马建设的父亲!” 一句话就把高老师问住了。 额头上沁满了细汗。 可能是过于心慌,喘气儿都有点发颤了。 陆铮居高临下地逼视她,“马营长已经被军区调查了,很可能会被开除军籍甚至坐牢。” “高老师如果不想自毁前程,最好把马大哈贿赂你的事情交代清楚,并主动向校方自首承认错误。” 说着,陆铮拿出纸笔,“说吧,你收了他多少钱?几月几号收的?” 高老师听后整个人像块猪肉似的瘫在椅子上。 她确实收马营长钱了。 不然像马建设那么恶劣的孩子怎么可能顺利入学? 欺负何雪琪和柳小翠时,她也是故意偏袒马建设。 拿人钱财替人挡灾嘛。 “总共......总共800块钱。” 吭哧半天高老师才开口。 喃喃地说,“马营长出手大方,我儿子又急着移民正好缺钱。陆同志,求求你别告发我啊,我要是丢了工作我们全家都得饿死啊......” 陆铮在本子上写完最后一个字。 随手从兜里摸出录音机,按下播放键:总共收了800块钱,马营长出手大方...... “你怎么、怎么......”高老师惊慌失色,话都说不全了。 陆铮收好录音机,很鄙视地扫她一眼,“你不配当老师!” 说完扭头就走。 又去了趟军区接个人,然后便马不停蹄地往马营长家赶。 何浅浅脱了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面前摆着瓜子花生糖块和各种小点心。 老马媳妇明明回到自己家了却很拘谨。 一句话也不说就干坐着。 马嫂子在厨房炖鱼,马营长脸色阴晴不定时不时剜何浅浅一眼。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马营长身子一抖,战战兢兢地去开门。 推开一看他差点吓出脑溢血。 双腿像触电了似的哆嗦起来。 门外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 何浅浅抻着脖子望去,开心地挥挥手,“陆铮,曹团长,你们来啦!” 好戏要上演了。 曹团长朝何浅浅点点头。 再看向马营长时眼里溢满了火气。 来时陆铮已经把大概情况跟他说了。 曹团长听完差点活活气死。 “同志,你就是马营长媳妇吧?”曹团长看着老媳妇问。 “......嗯!” “她是你大嫂?”曹团长指着从厨房探出头的马嫂子。 “......是!” “马营长!”曹团长强压下住怒火,扭头盯着马大哈,“你把原配媳妇扔在乡下吃苦受罪,却让嫂子顶替妻子的名额来随军,你这是欺骗组织无视纪律。” 这几年他完全把大嫂伪装成了自己媳妇。 骗过街坊邻居,骗过军区同事,骗过上头领导。 不仅丢尽了军人的脸,还给整个北春军区抹了黑。 马大哈全身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团......团长,我愿意接受惩罚。” “你是该罚!”曹团长攥紧拳头,“重婚罪可不是小罪,小陆,通知上头来拿人!” “是!” “曹团长等一下。”何浅浅起身走过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出了口恶气 “丫头还有什么事?”曹团长好奇。 小陆跟他提了一嘴。 听说这丫头的妹妹被马营长儿子欺负了。 这丫头又极其护短。 不然也不会费这么大劲举报马营长了。 何浅浅走上前抱着胳膊道:“军区怎么处罚马营长我不掺和,但我妹妹的事情得找他单算。” “你还想怎么样?”马营长气红了眼睛。 好好的日子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何浅浅直言不讳,“第一,让你儿子公开给我妹妹道歉,此事不容商量!” 马营长喘了几口粗气。 认栽似的点点头,“可以!” 等那兔崽子回来非敲断他的腿不可。 要不是建设在学校惹是生非欺负女同学,他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第二,赔我妹妹200元精神损失费,因为你儿子出言不逊伤害了我妹妹的自尊心和人格,连学习的心情都没了,所以这钱你必须赔!” 拿了这钱就可以给雪琪和小翠买新衣服穿了。 马营长胸口堵着一口恶气。 对上曹团长冷厉的眼神,他心虚地应下了,“好,我赔,福娟去拿200块钱给她!” 马嫂子吓得腿脚都不停使唤了。 磨蹭半天才回屋数了20张大团结送过来。 何浅浅心满意足地收下钱。 转身把老马媳妇拉过来,“第三,你得补给彩霞嫂子三年的生活费和辛苦费,不多要,拿2000就行。三年每个月平均55.56,是正常工资水平这不多吧?” “你这是敲竹杠!”马营长怒声嘶吼,“她当儿媳妇的伺候公公婆婆不是应该的?居然还舔着脸管我要钱?” 一旁的陆铮闻言。 不慌不忙地拿出录音机,按动播放键:总共收马营长800块钱,他出手很大方...... “咔嚓!”陆铮摁下停止键,淡淡地看着马营长,“你为了儿子入学,贿赂高老师800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给你媳妇2000块钱就心疼了?” 话落,他又拿出本子翻开给马营长看,“这是高老师认罪的笔录,她收钱的时间地点都交代清楚了,如果我把这个录音和笔录拿给校领导看,你儿子立刻就会被开除!” “你也不想自己在坐牢期间让儿子变成小混混、天天打架斗殴被社会教育吧?” 马营长听到这里,一脸颓然地坐在凳子上用力抓了抓头发。 建设真是害惨了他啊。 何浅浅颇为意外地瞄着陆铮。 没想到这小子调查的这么全面。 连高老师认罪的录音和笔录都带回来了。 纠结良久,马营长才气哼哼地答应,“我给,但你要保证我儿子能顺利毕业。” “我什么保证也给不了。”陆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算我不把证据交给校方,高老师也会主动交代受贿的过程,到时你儿子一样会被开除!” “那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摆布?”马营长猛地站起身。 陆铮推了推眼镜,“你只要乖乖配合,你儿子还有机会换个学校继续读书。你不配合,后果自负!” “我......”马营长哑然失色。 是啊,都走到这步了他还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呢。 错全在他们。 儿子如果不欺负女同学,人家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报复他。 自己不带嫂子来随军,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闭着眼睛趟河,他认了。 何浅浅盯着马大哈去储蓄所取了钱。 亲自交到彩霞嫂子手里才放心。 走出家属楼何浅浅长舒一口气,心情美滋滋的。 “陆铮,这次谢谢你啦!”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诚恳地跟人道谢。 陆铮脚步顿了一下,很意外地笑笑,“你也会说谢谢?” “不接受呀?那我收回咯!”何浅浅笑眼弯弯。 折腾了一天一夜,这小子眼圈都变黑了。 回去就让老刘头给他炖鸡腿补一补。 陆铮看着何浅浅,忽然拿出本子写起来,“考红本本开介绍信是一个人情,帮你对付马营长是两个人情,还有什么呢我再想想......” “陆!铮!”何浅浅噘着嘴,“这你也记?” “某些人脸皮太厚我怕她赖账!”陆铮憋不住笑。 “哼!”何浅浅翻了个大白眼,“就知道你是个小心眼儿,还炖鸡腿呢,你喝汤去吧!” 鸡骨头都不给你留,给黄贵发吃。 次日发生了两件大事。 军区这边马营长和马嫂子以重婚罪罪名,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 入狱前跟彩霞办了离婚。 学校这边,高老师因收受贿赂影响败坏,直接被学校解聘了。 马建设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雪琪和小翠道歉,同样被开除了学籍逐出技校。 就因为辱骂雪琪是二婚头,让他一夜之间没了家。 何浅浅躺在摇椅上听着小翠讲学校发生的事,心里很过瘾。 “浅浅姐,你真的太厉害啦,不仅让马建设退学了,连他爸都被你拉下马了,厉害厉害!” 小翠连连夸赞。 雪琪坐在柜台前写作业,终于露出了笑脸。 她以后也要变得强大起来,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二姐。 何浅浅晃了晃小扇子,眯缝着眼睛,“说雪琪二婚头的除了老黄家没别人,等我恢复恢复元气再找他们算账。” 看来上次还是没打疼他们。 “对了,姓马的赔了200块钱,姐明天带你俩买新衣服去!”何浅浅把钱掏出来。 雪琪使劲摇头,“二姐,这钱你留着我和小翠不要。” “对,不要!”柳小翠坚决不收。 何浅浅很欣慰地笑了,“俩丫头长大啦,那姐就把钱收下啦!” “你好歹给她们留20!”刘大爷在厨房敲敲锅。 何雪今天正式来铺子里帮忙。 一天喂了八遍狗,搞得黄贵发都涨肚了。 盼星星盼月亮也没把陆铮盼来。 只好找何浅浅打听,“姐......你们店的那个陆师傅怎么没来呀?” 说话时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何浅浅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店里有一个姓陆的?” 这丫头不要工钱主动跑到她铺子里干活,光这一点就很可疑。 一个只想挣快钱的人怎么可能免费给人打工? “我......我一早就听说了,陆师傅是军人吧?”何雪追问。 何浅浅弯起唇角,摇摇头说,“他是收山货的,不是当兵的!” “什么?”何雪怔了一瞬。 “以后买山货就找他,猴头木耳干蘑菇各种野味他都能搞来!”何浅浅继续打岔。 何雪涨红了脸。 姐明显是在绕弯子不跟她说实话。 算了,等陆铮来铺子时再想办法接近他吧。 何浅浅轻笑一声。 看破不说破地瞟了何雪一眼。 这丫头有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