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美女院长后,我觉醒了透视眼》 第一章:单独送美女院长回家 “院长,你确定你自己可以?” 林飞看着身旁的苏清雪,有些古怪。 这是他头一次遇到院长,一米七的个子,大长腿,雪白的肌肤,五官极品,白色衬衫的纽扣都快蹦掉了,黑丝搭配包臀裙勾勒出一条曲线。 大学毕业,父亲托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工作,说是在省博物院里,专业对口,工作体面。 入职第一天林飞才知道,就是个货架管理员,而且还不是正式工。 上了三天班。 工作是轻松,就是擦擦灰,巡视巡视。 剩下的时间就是听同事议论博物院那个绝美院长,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不过…… 院长似乎有些古怪,脸色潮红不说,走路的腿直打颤。 “少废话!” “送我回家,多余的别问!”苏晴雪扶着林飞肩膀,看起来很痛苦。 林飞不敢多问。 上司的话,听就完了…… 小心翼翼扶苏清雪走出博物院。 这院长究竟怎么了? 林飞心里嘀咕。 一辆黑色卡宴,是苏清雪的座驾。 林飞打开车门,将她安置进去。 苏清雪指了指方向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开车。” 林飞依言坐上驾驶位,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 苏清雪紧闭双眼,身体蜷缩在座椅上。 林海花园。 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前。 刚一进门,苏清雪整个人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在地毯上。 “院长!”林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苏清雪嘴唇变成了恐怖的青紫色。 一层薄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肌肤上凝结,从手臂蔓延到脖颈,甚至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色的冰雾。 别墅内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骤降。 林飞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侵袭而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苏清雪手指颤抖着指向浴室的方向:“热……热水……” 林飞二话不说,冲进浴室,打开所有热水龙头。 整个浴室被升腾的蒸汽所笼罩。 林飞抱起苏清雪,放入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将她包裹。 苏清雪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 好景不长,仅仅几分钟,浴缸里的水温极速下降,水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花。 苏清雪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绝望。 “还是没用……”苏清雪绝望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珠,瞬间在脸颊上凝结成晶莹的冰珠。 “难道苏家的诅咒真的永远也解不开吗?”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她感到身体机能即将停滞的刹那,林飞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琉璃彩色,一股温润的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浴室内的寒意。 “这……这是什么?”苏清雪的目光落在林飞身上,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清晰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暖,正在一点点驱散她体内的寒意。 从小饱受寒毒之苦。 父亲更是斥巨资,请过世界上几乎所有知名的名医,各种治疗方式,各种药石针灸,早已麻木。 可是这个顽固的寒毒,就是不曾削减分毫,每一年都在加重。 一天一天逼近苏家的诅咒。 奶奶曾经就是死于这个诅咒,二十多岁就失去了生命,听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制寒毒。 此刻诡异又神奇的景象,苏清雪头一次遇到。 寒毒似乎被抑制了? 这个小管理员,什么来头? 苏清雪伸出冰冷的手,抓住了林飞的胳膊,声音急切而虚弱:“抱住我!!” 林飞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双眸传来一股莫名的炙热感。 天魔瞳运功时的感觉! 爷爷当初教他的时候,说只是一个气功,用来保护眼睛的,没啥别的用。 林飞练了很多年,确实视力很好,经常看手机电脑也没近视。 只是这次不同,天魔瞳好像是自行运转的。 他立刻将苏清雪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好舒服!”苏清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忍不住叹息了声。 “这谁能顶住……”林飞喉结滚动,呼吸变得粗重。 苏清雪贪婪吸收着林飞的热量。 体内的寒毒一点点驱散、融化。 “好……好舒服……”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股魅惑。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攀上了林飞的脖颈,八爪鱼一般,将林飞牢牢困住。 那白衬衫的几颗扣子已经崩开,黑丝包臀裙更是将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抱我去床上……”苏清雪在林飞耳边轻吐热气,声音娇媚而沙哑,带着一丝请求。 林飞只觉得大脑轰鸣,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 林飞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枕边淡淡的幽香和凌乱的床铺。 化妆台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 苏清雪已经端坐在梳妆台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着一件丝绸睡袍,正在补妆。 侧脸格外精致,肌肤细腻白皙。 昨夜的虚弱和病态好像从未出现过,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博物院院长。 苏清雪从镜子里看到林飞醒来,声音清冷。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对外说。” “若是敢用这件事做文章,我让你消失在云城!我的能量,你应该是知道的。” 带着威胁韵味的语气,和冰冷的眼神,说完这句话后柔和了许多。 “不过你也算是帮了我。”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货架管理员。我会帮你转正,并把你调到文物修复科,担任鉴宝学徒的职位。” “并且工资翻倍!” 林飞呆住了。 工资翻倍,转正,鉴宝学徒? 天上掉馅饼! 苏清雪继续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似乎不打算和他多说一句话。 “你可以走了。” “知……知道了,谢谢院长!”林飞穿好衣服,离开了这栋豪华别墅。 街头,林飞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是真实的,没做梦! “祖坟冒青烟了?”林飞忍不住自嘲。 第二章:帮风情万种学姐搬家 手机铃声突兀响了起来。 焦梦瑶学姐。 林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焦梦瑶,他大学的学姐,比他大两届,是当年学校里风头无两的系花。 毕业后成了一名空姐,人长得漂亮,身材更是火辣到让人喷鼻血。 林飞刚毕业那会儿,为了省钱,曾和焦梦瑶合租过大半年。 那段日子,对当时还是个纯情小处男的林飞来说,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焦梦瑶性格开朗大方,从不把他当外人,夏天在家里经常穿着清凉的吊带短裤,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还有那傲人的曲线,总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搞得他经常血气上涌,晚上只能靠冲冷水澡来降火。 可惜,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追焦梦瑶的人能从学校东门排到西门,其中不乏富二代和青年才俊。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拿什么跟人争? 所以,那份朦胧的好感,他一直深埋心底,只把她当成亲切的学姐。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焦梦瑶那带着一丝慵懒和娇媚的熟悉声音。 “喂,小林子,在哪儿呢?” “瑶姐,我刚下班。怎么了?”林飞的声音不自觉放缓。 “姐姐又要搬家了,来帮我搭把手。”焦梦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又搬家?你那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别提了,房东要卖房子,限我三天内搬走。我今天刚飞回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东西还乱七八糟的。你今天有空没?完事姐姐请你吃大餐!” 林飞看了看天色,反正也没啥事,便爽快答应了:“行,正好我今天放假,地址发我。” “还是小林子好!你先去,我马上回来!” 书香苑。 比较老旧的小区。 到三楼,林飞在门口那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花盆下摸索了一把钥匙。 学姐还是老习惯……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 焦梦瑶身上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敞开在客厅中央,旁边堆满了各种衣物。 沙发上、椅子上、甚至地板上,都散落着她的东西。 林飞摇了摇头,也见怪不怪了,开始动手收拾。 将外套裙子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沙发上一件黑色蕾丝睡衣,手感丝滑,薄如蝉翼,几乎是半透明的。 可以想象穿在焦梦瑶那火辣的身材上会是何等诱人。 林飞老脸一红,连忙将它塞进箱子深处。 走到阳台,晾衣架上还挂着几件刚洗过不久的贴身衣物。 粉色的蕾丝边,丁字形的,紫色真丝套装……每一件都精致而性感。 幸亏林飞早看习惯了。 合租那会儿,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面不改色将那些内衣裤收好。 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小林子,我回来啦!” 门被推开,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焦梦瑶回来了。 一身深蓝色空姐制服,完美勾勒s形曲线,挺拔饱满,将制服撑得鼓鼓囊囊。 两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笔直长腿,踩着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亭亭玉立。 “看什么呢?” “小流氓!” 焦梦瑶踢掉高跟鞋,赤着一双被黑丝包裹的玉足,长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还是家里舒服。” “都收拾完了?我们家小林子就是能干,越来越有成熟男人样了。” 林飞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瑶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哟,还害羞了?”焦梦瑶咯咯笑了起来,走过来,一股浓郁的香风瞬间将林飞包围。 “行了,不逗你了。我们开始搬吧,离这不远,就隔了两条街。” “好。” 两人一趟一趟将大箱小包从旧房子搬到新房子。 焦梦瑶的新家是个一室一厅的公寓,不大,装修得很温馨。 等所有东西都安顿好,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总算搞定了!”焦梦瑶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完美曲线展露无遗。 “饿了吧?等着,我去买点夜宵和啤酒!”说着,她风风火火出门了。 林飞累得够呛,靠在沙发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没过多久,焦梦瑶提着一大袋吃的喝的回来了。 炸鸡、烧烤、小龙虾,还有几罐冰镇啤酒。 两人席地而坐,大快朵颐。 “小林子,今天谢谢你了,没有你,姐姐一个人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焦梦瑶举起啤酒罐和林飞碰了一下。 “客气啥。”林飞喝了一大口。 焦梦瑶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差,典型的“一杯倒”。 以前合租的时候,她心情不好就喜欢拉着林飞喝酒,结果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林飞又哭又笑,最后还是林飞把她弄回房间。 果不其然。 三罐啤酒下肚,焦梦瑶的俏脸就已经染上了绯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将头枕在林飞的肩膀上。 “小林子……”她的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的。 “你知道吗?当空姐真特么的累。” 林飞没有推开她,也习惯了,轻声问:“怎么了,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多了去了。”焦梦瑶自嘲笑了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和女人香。 “今天在飞机上,又有个油腻的秃头中年男问我要联系方式。” “加上以后,就给我开价,三万!” “一个月哦~” “呸!” “给姐三十万,姐还考虑一下呢!” 焦梦瑶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一歪,在林飞怀里睡死过去。 “瑶姐?”林飞听没声了,低头看去。 空姐制服的扣子崩开了一颗,大片如雪白皙晃得林飞眼晕。 “一接触你,就是我的考验!” 林飞有些无语,赶紧撇过头去。 一个标准的公主抱,走向卧室。 将焦梦瑶放在大床上,扯过旁边的空调被准备给她盖上。 可就在林飞一低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套深蓝色空姐制服竟然变得半透明起来,紧接着,凭空消失了。 一套极其大胆的粉色蕾丝内衣,映入眼帘,清晰无比。 林飞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骂。 瑶姐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 真不拿我当男人? 老子好歹血气方刚! 第三章:不是,你穿小熊维尼? 林飞至此,还以为是焦梦瑶自己把外套脱了,本想移开视线,给焦梦瑶把被子盖上。 没等他动弹。 下一秒。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粉色内衣,一寸寸淡化,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刻。 时间好似静止了。 焦梦瑶那最原始,最真实的美丽,毫无保留呈现在林飞眼前。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凹凸有致的转折,都清晰可见。 林飞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 焦梦瑶依然穿着那套整齐的空姐制服。 喝出幻觉了? 林飞不敢再多看一眼,把被子捂在焦梦瑶身上,离开卧室关上房门。 可刚才太真实了,连她皮肤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眼花吗? 回家的路上。 林飞一直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市郊一个老小区。 “小飞回来了!” 母亲王秀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父亲林国华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正在翻看今天的报纸。 客厅里除了父母,还有其他客人。 二姨夫李建国,二姨王秀兰。 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青年,表哥李学。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女孩,十八岁,表妹李璐。 “今天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母亲王秀珍端上一壶茶,热情招呼着。 二姨王秀兰把手中的名牌包往沙发上一扔。 “这不是学儿最近事业上有了新进展,我和他爸一高兴,就想着跟大家伙分享分享喜悦嘛!” 林国华和王秀珍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带着几分无奈。 “是吗?学儿最近又有什么好消息了?”林国华强撑着精神问道。 二姨夫李建国放下茶杯,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是毫不掩饰。 “我们家学儿,被省博物院的张教授给看上了!” “张教授?”林国华和王秀珍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惊叹。 省博物院的张教授,那可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考古界的大拿! 二姨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绽放开来。 “张教授一眼就相中了我们家学儿,说他是可造之材!要收他做鉴宝学徒呢!” “鉴宝学徒?”林飞听到这个词,不经意间扯了扯嘴角。 “对!”二姨夫李建国声音洪亮。 “学儿真是太厉害了!”王秀珍由衷地赞叹道。 “可不是嘛!”二姨夫李建国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考古系毕业的孩子,多少人往省博物院挤。” “学儿能有今天,那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话锋一转,眼神终于落在了林飞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对了,小飞也是考古系毕业的吧?” “他不是也在省博物院工作吗?现在是做什么职位啊?两人是表兄弟,以后也能有个照应。” “他……”林国华支支吾吾,想替儿子遮掩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林,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二姨王秀兰见状,轻笑道。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小飞在省博物院工作,那也是好事嘛!” 林国华苦笑一声:“小飞他……他只是在省博物院当个……货架管理员。” “货架管理员?” 二姨夫李建国一听,脸上那原本堆积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旁的李学,听到“货架管理员”这五个字时,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漫不经心地削着苹果,慢悠悠地插嘴道:“那不就是个打杂的嘛。” 林飞的父母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学儿!你怎么说话呢!”二姨夫李建国闻言,立刻板起脸,故作严厉呵斥道。 林国华和王秀珍只能干笑着点头,嘴里连声说着“没事没事”。 林飞却连这些人的话听都没听,目光直勾勾看着表妹李璐。 准确说,是看她的胸口。 李璐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浅咖色的风衣。 可林飞看到的却是…… 一套纯白色的、带着可爱卡通图案的内衣。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维尼正抱着蜜罐,印在最饱满的弧度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轮廓无比的饱满,将那小熊维尼的图案撑得满满当当。 林飞的脑子有点懵。 表妹就这么直接穿着内衣出门了? 这么开放的吗? 王秀兰和李建国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小子什么意思? 当着他们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己女儿的胸口看? “咳咳!”林国华重重地咳了两声,试图提醒儿子。 林飞毫无反应。 李璐受不了了,又羞又气,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带着一丝恼怒问道:“林飞哥,你看什么呢?” 林飞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心里话:“在看小熊维尼。” 小熊维尼? 什么小熊维尼? 这里哪有小熊维尼? 二姨王秀兰和二姨夫李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鄙夷和讥讽。 完了,这孩子现在连脑子都开始不正常了,净说胡话。 李璐瞳孔收缩,一张俏脸烫得能煎熟鸡蛋。 小熊维尼? 他怎么知道是小熊维尼?! 她今天穿的……可不就是一套纯白的小熊维尼吗! 上个月新买的,最喜欢的一套! 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是怎么看到的? 林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爸,忘了跟你说了,我也换职位了。” “是鉴宝学徒。” 林国华和王秀珍面面相觑。 二姨一家,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噗嗤!” 李学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鉴宝学徒?你会鉴宝吗?” 李学自然说不信林飞的话。 二姨王秀兰也跟着阴阳怪气:“真的假的?小飞出息了啊。不过这鉴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那得有眼力,有学问。” 林国华颓然叹了口气,刚想让林飞别说了,安分点。 可林飞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李学哥好像没我的学科成绩高。” 第四章:谁还不是个鉴宝学徒 一句话。 彻底激怒了李学。 这也是李学心里的软肋,从小到大都没林飞学习好。 “呵!”李学冷笑了声。 “你说你现在是省博物院的鉴宝学徒?你确定吗?” “那请问,是博物院的哪位大师收你为徒了?说出来听听啊!” “我也不知道,院长给我安排的,没告诉我。”林飞如实回答道。 话音刚落,李学就像找到了天大的把柄,当即捧腹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又张狂。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他自己都说不知道!真是笑死我了!”李学指着林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知道自己师父是谁?这是什么鉴宝学徒?简直是贻笑大方!” 王秀珍本来就对林飞的“鉴宝学徒”身份半信半疑,现在林飞自己也承认不知道师父是谁。 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李学添油加醋道:“而且,省博物院的院长!那可是连我们市里的一些领导,见到都要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人家会给你一个啥也不是的大学毕业生,安排工作?” 李学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二姨王秀兰和二姨夫李建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是啊,省博物院的院长,背景很硬,很少露面,怎么可能随便给人安排工作。” “林飞这孩子平时就内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才……” “唉,国华和秀珍也不容易,儿子没个正经工作,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些话语像无数根针扎在林国华和王秀珍的心上。 “爸,妈,我……”林飞想解释。 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要他告诉大家,昨天夜里和美女院长睡了一夜? 听起来更像是在编故事。 林国华看着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他被戳穿了谎言,说不出话来,叹了口气,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学儿啊,大家都是一家人,林飞可能也是一时嘴快,年轻气盛,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来来来,咱们再喝点茶,尝尝这瓜子,听说今天这批瓜子是新炒的,特别香。” 王秀珍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小飞,你赶紧给你学哥倒杯水,别杵在那了。” 酒足饭饱后,二姨一家准备告辞。 临走前,李学特意走到林飞面前:“林飞,你不是说你是省博物院的鉴宝学徒吗?” “行啊,明天我就去省博物院入职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你明天真的在省博物院以鉴宝学徒的身份出现,而且还是苏院长亲自安排的。” “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跪下来磕头,承认我李学有眼无珠,胡说八道!” 李学信誓旦旦,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把握。 林飞不可能是什么鉴宝学徒。 林飞闻言,嘲讽勾起嘴角:“是吗?希望你明天别耍赖。” 李学被林飞的眼神激怒了,哼了一声,继续下套:“如果你是撒谎的,也不用你给我磕头。” “明天你在家族群里发一条消息,就说‘我林飞永远是废物,永远达不到李学表哥的高度’,怎么样?” 林国华脸色大变。 如果儿子真的发了这条消息,那他以后在家族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林飞却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行啊,一言为定。不过,如果明天你跪下来磕头的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 李学哈哈大笑,林飞简直是自寻死路。 等二姨一家走了之后,林国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明天整个家族群都要知道了,你以后在家族里还怎么做人啊!” 王秀珍也红着眼眶,埋怨道:“小飞,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要跟李学打这种赌?你明明就不是什么鉴宝学徒,你让妈怎么说你!” 林飞看着父母失望又焦急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爸,妈,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林飞认真地看着他们。 林国华和王秀珍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信任。 他们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清晨。 林飞准时来到了省博物院。 刚换好工作服,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了下来。 男人叫刘勇,是后勤的主管,也是林飞的顶头上司。 此刻,刘勇正板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林飞!你还知道来上班?”刘勇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压迫感。 “昨天晚上你人去哪了?你说走就走,擅离职守,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林飞眉头微皱,张了张嘴,想解释是苏清雪院长让他送自己回家。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清雪昨晚特意叮嘱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他答应过苏清雪,就不能食言。 见林飞沉默不语,刘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以为他这是默认了,批评得更起劲了。 “怎么,没话说了?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目中无人!我告诉你,在博物院,最重要的就是纪律!” 林飞只能低着头,硬生生受着这顿训斥。 就在这时,博物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个年轻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而那个年轻人,正是李学! 李学看到被训得像个孙子似的林飞,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刘勇一看来人,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哎哟,张大师!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您能来指导工作,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刘勇回头看见林飞还愣在原地,脸色一沉,立刻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没长眼睛吗?赶紧给张大师和他的关门弟子让路!快过来问好!” “这位是咱们省内古玩字画修复界的泰斗,博物院排行第九的张文博张大师!” “旁边这位是张大师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李学!” 第五章:美女院长霸气护短 李学脸上挂着一丝倨傲的微笑,伸出手道:“刘主管,早上好啊。” 刘勇受宠若惊,双手连忙握住李学的手,点头哈腰地说道:“哎哟,李少,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刘就行!” “您这么年轻有为,又是张大师的关门弟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刘勇的马屁拍得震天响,让李学很是受用。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林飞,明知故问:“刘主管,这位是……?” 刘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啊,我们后勤仓库新来的,叫林飞,就是个管货架的。” “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真是管货架的啊?”李学夸张地大笑起来,用一种极尽嘲讽的目光盯着林飞。 “我的好表弟,你昨天不是在家里吹牛,说自己是博物院的鉴宝学徒吗?” “什么?!”刘勇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鉴宝学徒?就他?” 刘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少,您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这小子连仓库的货架都管不明白,昨天还擅离职守,我正批评他呢!” “我们博物院里哪位大师能瞎眼看上他,收他当学徒!” 一直站在旁边闭目养神、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张文博,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用一种极为高傲的口吻说道。 “博物院里几位老家伙,我都熟得很。” “最近可没听说有谁收了新徒弟。” “现在的年轻人啊,想着靠谎言一步登天,殊不知,这行最重根基和人品,半点虚假都容不得。” “林飞,听到了吗?”李学走到林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谎言,已经被揭穿了。” “按照我们昨天的赌约,现在,立刻,拿出你的手机,在我们的家族群里发消息!” “第一句:我,林飞,承认我永远也达不到表哥李学的高度,我给他提鞋都不配!” “第二句:我昨天说自己是鉴宝学徒,是吹牛骗人的,我在此向全家人道歉,承认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撒谎骗人了!” 呵! 林飞冷笑了声。 如果真的发了这条消息,那他不仅在家族里彻底社死,连带着他父母都将颜面扫地,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刘勇想抱住李学和张大师这条大腿,连忙呵斥道:“林飞!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人品这么败坏,连自己家人都骗!” “李少宽宏大量,只是让你承认错误,一个男人,敢做就要敢当!赶紧发!别磨叽!” “你确定我不是鉴宝学徒吗?”林飞平静的看着刘勇。 刘勇愣了一下,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飞:“你是睡觉还没睡醒就来上班了吗?”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如冰泉般的声音,毫无征兆从大门口传来。 “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后,精气质高贵,仿佛一座不可亵渎的冰山。 女人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职业装、神情干练的助理,还有三位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的老者! 这三位老者,任何一个跺跺脚,整个省内的古玩界都要抖三抖! 他们正是省博物院里真正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排行前五的三位大师,地位远在张文博之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为首那个女人身上。 来人,正是省博物院最年轻,最神秘的女院长——苏清雪! 刘勇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 张文博脸上的那份“世外高人”的淡然瞬间土崩瓦解。 “苏……苏院长!您……您怎么来了?”刘勇不愧是职场老油条,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成了九十度。 苏清雪看都没看他一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这里为什么这么吵?” 刘勇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找到了甩锅的对象,伸手一指林飞,急切地辩解道。 “苏院长,您有所不知!都是因为这个林飞!我正在处理他!” “这个员工,不学无术,整天上班摸鱼,昨天还擅离职守!” “更可恶的是,他小小年纪人品败坏,竟然在外面到处吹牛,说自己是咱们博物院的鉴宝学徒,败坏我们博物院的名声!” 刘勇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维护博物院清誉的大功臣。 “我正联合张大师,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让他知道我们博物院的门槛有多高,规矩有多严!” “我准备今天就开除他,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林飞身上,还顺带抬高了张文博,想拉个垫背的。 李学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这位领导,我表弟他确实是骗人的,我们家亲戚都知道,他就是个管货架的!” 张文博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清了清嗓子,对着苏清雪一拱手,摆出前辈的姿态。 “院长,此等谎话连篇、品性不端的年轻人,确实不宜留在博物院,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瞬间将林飞描绘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骗子。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这位年轻的女院长,定会雷霆震怒,当场将林飞扫地出门。 然而…… 苏清雪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轻轻地说了一句。 “没错,他确实是咱们博物院的鉴宝学徒。” “有什么问题吗?”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在整个大厅里轰然炸响! 什么?! 刘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李学夸张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却显得无比僵硬和可笑。 张文博那捋着胡须的手猛地一抖,直接揪下来好几根山羊胡,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 整个仓库,落针可闻。 第六章:院长亲自认证 所有围观的员工,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林飞,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平时默默无闻,被刘勇呼来喝去,被大家当成关系户的小子,竟然……真的是鉴宝学徒? 而且,还是院长亲自开口认证的?! “苏……苏院长……”刘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您是不是搞错了?他……他怎么可能是……” “你在质疑我的话?”苏清雪凤眸微抬,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向刘勇。 刘勇浑身一颤,差点当场尿了裤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敢!我不敢!” “院长,这……这怎么可能呢?”张文博壮着胆子,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恭恭敬敬地向前一步,问道:“敢问院长,不知是院里哪位大师新收了高徒?老朽……老朽竟不知情,实在是消息闭塞了。”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是询问,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知道,到底是谁瞎了眼,会看上林飞这种货色。 苏清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怎么?谁收徒,还需要向张师傅你汇报吗?” 张文博只觉得自己的老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这句反问,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那三位真正泰斗的面,他张文博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不敢,不敢!老朽不敢!”张文博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身后的李学,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悄悄地往后缩了缩。 苏清雪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刘勇身上,语气愈发冰冷。 “后勤仓库,就是这么管的?上班时间,聚众吵闹,乌烟瘴气!我看你这个主管,能力也不怎么样。” 刘勇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我……” 他刚想辩解,苏清雪已经直接下达了判决。 “从今天起,你这个主管不用当了。去一线搬货吧,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是规矩,什么时候再说。” “啊?!”刘勇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从管着几十号人的仓库主管,直接被贬成了一线搬运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院长!苏院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刘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苏清雪小腿的位置就想哭喊哀求。 苏清雪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让他抱了个空,眼神中的厌恶之色更浓。 她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将刘勇隔开。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了躲在张文博身后的李学身上。 “这位是?” 张文博心里一突,但院长问话,他不敢不答,只能硬着头皮,将李学从身后拉了出来,强笑着介绍道。 “回……回院长,这是老朽新收的徒弟,叫李学,今天刚办完手续,带他来熟悉熟悉环境。” 李学一听,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连忙整理了一下衣领,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屁颠屁颠地上前一步,向苏清雪问好。 “苏院长您好!我叫李学,是张大师的徒弟,以后请您多多关照!我从小就对古玩鉴定有浓厚的兴趣,我……” 他正想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苏清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般。”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学和张文博的脸上。 李学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绿,精彩纷呈。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华丽辞藻,全被这两个字给堵了回去,不上不下,难受得想吐血。 一般? 他可是被张大师夸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到了这位女院长口中,就成了“一般”? 这比直接骂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堪! 张文博也是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他徒弟一般,不就是在说他这个师父眼光差,水平不行吗? 处理完这些人,苏清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终于转向了从头到尾都云淡风轻的林飞。 “林飞,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她便转身,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呐!我没听错吧?林飞他……他真的是鉴宝学徒?” “何止啊!你没看苏院长对他的态度?明显是罩着他啊!” “那个刘勇完蛋了,踢到铁板了!还有那个什么李学和张大师,脸都丢光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飞身上,但这一次,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敬畏、羡慕和一丝丝的讨好。 被降职的刘勇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学和张文博,则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表哥。”林飞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按照我们昨天的赌约,你是不是得给我磕头啊?” 李学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赌约!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看着林飞那平静的眼神,只觉得无比的刺眼和屈辱。 “林……林飞……表弟……”李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道。 “那……那不是开玩笑的嘛!咱们是亲戚,都是一家人,哥就是跟你闹着玩呢,你别当真,别当真啊!” 他现在只想息事宁人,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开玩笑?”林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学着刚才张文博的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刚才张大师不是还说,‘这行最重根基和人品,半点虚假都容不得’吗?” 他又看向刘勇,淡淡道:“刘主管,哦不,现在应该叫刘师傅了。你刚才也说,‘一个男人,敢做就要敢当’,对吧?” “我……”刘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七章:刘勇磕头 林飞的目光,最后落回到李学身上,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博物院,可不留没有人品,言而无信的人。” “表哥,你不会想让苏院长知道吧?” “你!”李学被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今天这个头,要是不磕,他和他师父张文博,以后就别想在博物院里混了! 谁也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李学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双拳紧紧地攥着,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后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林飞那张平静的脸,终于,双腿一软。 “噗通!” 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林飞的面前。 “咚!咚!咚!” 闭着眼睛,飞快地在冰冷的地板上,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李学甚至不敢抬头看林飞一眼,更不敢看周围人那鄙夷和嘲弄的目光,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只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仓库。 张文博也老脸通红,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跟在后面,狼狈离去。 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飞看着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中古井无波。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勇,嘴角微微一勾。 “刘师傅,以后要好好努力搬货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众人复杂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脚步,向着苏清雪办公室的方向,不疾不徐走去。 来到苏清雪办公室门前,林飞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苏清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飞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办公室宽敞明亮。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鉴宝古籍和专业文献,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水墨画。 然而,林飞的目光,却在一瞬间凝固了。 苏清雪竟然没有穿外套。 只穿了一身黑色的蕾丝内衣套装,就那么端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 那黑色蕾丝薄如蝉翼,紧密地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曲线起伏,曼妙动人,充满了视觉上的冲击力。 薄薄的蕾丝勾勒出她傲人的双峰,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盈盈一握的腰肢向下,则是饱满浑圆的翘臀,被黑色丝绸短裤堪堪遮住,却更显诱惑。 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在短裤下若隐若现,泛着诱人的光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林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大脑瞬间宕机。 他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怎么也无法自拔。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黑色蕾丝下,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甚至能看到肌肤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院长,您找我?”林飞强压下内心的震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清雪抬起头,注意到林飞那直勾勾的眼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看什么?!” 林飞一个激灵,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院长……您的扣子开了。” 苏清雪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上面的扣子都完好无损。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扣子开了?”苏清雪的声音更冷了,带着明显的恼怒和一丝警惕。 “不是外面的扣子……”林飞有些尴尬,但为了解释,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是……是里面的扣子。” “里面的扣子?”苏清雪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自觉地伸出手,往自己的身后摸去。 —— 扣子真的开了!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到羞耻和愤怒! 该死! 她明明记得早上穿的时候是扣好的,难道是刚才弯腰拿文件的时候不小心崩开了? 可是……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不过……这小子是在调戏我吗? 苏清雪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林飞!”苏清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 “别以为昨天晚上那件事之后,你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敢在本院长面前轻浮,我就把你打回原形!” “让你一辈子只配和那些破烂打交道!” 林飞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院长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半点轻浮之意!” “我就是……就是看您扣子开了,怕您不方便,好心提醒……” 心里却在嘀咕,这苏院长也太敏感了吧? “转过去!”苏清雪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命令的口吻。 林飞只能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是苏清雪在重新整理衣服。 而此时。 林飞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刚那是透视! 在李璐身上,他好像……也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现在……苏清雪的内衣扣子,他就是清清楚楚看到了! 难道自己真的有了透视眼? 林飞的心跳再次加速。 人怎么可能拥有透视眼? 他努力回想,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道是《天魔瞳》? 可是爷爷从来没说过,练这个可以透视啊。 “好了!转过来!”苏清雪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飞的思绪。 林飞回过神来,依言转过身。 此刻的苏清雪已经重新穿好了那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将玲珑的曲线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林飞,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你的工作安排。”苏清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打算给你安排一位师傅,让你跟着他好好学习,把鉴宝这门手艺彻底学到手。” “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苏清雪说着,抬眼看向林飞。 “当然,选择哪位师傅,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干预。” 林飞心中一动,没想到苏清雪竟然如此重视他,还特意给他安排师傅。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有了名师指点,他才能更快地成长起来,也能更好地掩盖和发挥自己那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 第八章:没人要的林飞 “多谢院长栽培!”林飞诚恳地说道,脸上带着真挚的感激。 苏清雪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内线。 “小李,把之前约好的几位鉴宝大师请进来。” “是,院长。”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甜美的声音。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敲响。 “请进。”苏清雪说。 助理小李推开门,领着五位穿着各异、气质不凡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们的年纪都在花甲之上,有的仙风道骨,有的精明干练,有的则沉稳内敛,无一不是鉴宝界的泰斗人物。 林飞的目光扫过,赫然发现其中有三位,正是他刚才在仓库大厅里见过的,跟在苏清雪身后,被誉为云城鉴宝界巨擘的三位。 “苏院长。”几位大师纷纷向苏清雪打招呼,语气中带着恭敬。 苏清雪也起身回礼,客气地说道:“几位大师,今天劳烦各位跑一趟。” “给你们推荐个徒弟,谁需要了就收下!”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几位鉴宝大师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们先是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为难。 这五位大师,在云城鉴宝界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存在,哪个不是桃李满天下,收徒更是慎之又慎,绝非随便就能决定的事。 尤其苏清雪这一句话,透着几分强硬和不容置疑,让他们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们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领任务”的。 其中一位身穿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名叫陈元生,是云城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其中资历最深的一位。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脸上挂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林飞一眼,带着几分审视。 另一位打扮得精明干练,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名叫王德顺,是多家拍卖行的首席顾问。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显然对苏清雪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感到一丝不悦。 还有一位体态微胖,气质沉稳内敛的老者,名叫刘振东,是著名的古玩收藏家,眼光毒辣。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但眉宇间微蹙的纹路,同样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剩下的两位大师也各有姿态,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目光审视着林飞,而林飞的出现,显然没有达到他们对“商品”的预期。 苏清雪似乎察觉到了办公室里微妙的气氛,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陈元生最终还是作为代表,向前走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对林飞说道。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是在哪里高就啊?对咱们鉴宝这一行,可有什么了解?”他的语气客气,但问题却直指要害,带着考验的意味。 林飞迎上陈元生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叫林飞,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之前在家里闲着,没高就过。” “至于鉴宝……实不相瞒,了解不多,可以说是才疏学浅,很多东西都还在学习阶段。”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声极轻的咳嗽,那是其他几位大师在掩饰自己的失望。 一个刚毕业,没工作经验,对鉴宝一无所知的年轻人,要他们这些业界泰斗收为弟子?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王德顺也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傲慢:“哦?既然才疏学浅,那可曾掌眼过什么物件?” “上手过古玩字画?哪怕是些寻常的物件,总该有些实践吧?” 林飞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赧然:“不曾,平时接触的都是些……普通东西,比如一些家里传下来的老旧家具,或者偶尔帮街坊邻居看看些小玩意,都没有什么价值。” 这下,连刘振东也忍不住了,他声音低沉地问道:“那理论知识呢?可读过《宝鉴》、《金石录》、《宣和画谱》等典籍?” “对各朝代瓷器、玉器、青铜器有何研究?哪怕是皮毛,也说一说。” 林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这些书名……倒是听过,但没有深入研读。” 几位大师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这哪里是来拜师学艺的?这分明是个对鉴宝一窍不通的门外汉,甚至连基本的理论知识都欠缺。 他们辛辛苦苦研究了几十年,到头来林飞却说鉴宝靠直觉?这不是胡闹吗? 失望、无奈、甚至带着一丝丝的轻蔑,从几位大师的眼神中流露出来。 他们相互之间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的眼神很清晰:没人愿意收。 林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大师们对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 就在陈元生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婉言拒绝之际,一个突兀的声音却打破了办公室里这有些尴尬的沉寂。 “小子,要不要跟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坐在办公室角落里的老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头发花白蓬乱,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还有一些洗不掉的油污。 他嘴里叼着一根竹签,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脏兮兮,一点也没有其他大师那种儒雅或干练的气质。 这老头名叫乔远山,江湖人称乔老头。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其他几位大师脸上便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 他们本以为这个“烫手山芋”没人会接,没想到乔老头竟然开口了。 陈元生立马笑着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哎呀,乔老头,您可真是慧眼识珠啊!” “我看这小伙子与您最有缘分!您瞧他那朴实无华的样子,多像您当年年轻的时候!” 他说着,还不忘给王德顺使了个眼色。 王德顺心领神会,也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乔老当年可是咱们云城鉴宝界的首席鉴定师,眼光毒辣,功力深厚,跟着乔老,前途无量啊!” “林飞小兄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快拜师啊!” 他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鼓励,和更多的看好戏。 刘振东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是乐见其成。 苏清雪原本平静的脸色,在乔远山开口的那一刻便微微一变。 她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很清楚乔远山的现状,他过去确实辉煌,但现在…… 第九章:最差师傅? 苏清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想要提醒林飞,却发现林飞的目光已经牢牢地定格在了乔远山身上。 林飞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看起来脏兮兮,被其他大师隐约排斥的老头,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息。 他的“透视眼”在刚才打量乔远山的时候,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在意周围几位大师的幸灾乐祸和苏清雪即将出口的提醒,林飞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乔远山面前。 他恭恭敬敬地躬下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语气真挚而响亮:“见过老师。” 乔远山原本吊儿郎当的姿态,在林飞这突如其来的拜礼下,竟然愣了一下。 他嘴里的竹签停在原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哈哈!好小子!有眼光!有魄力!我乔老头,今天就收你这个徒弟了!” “你小子放心,跟着我,保你日后名扬天下,享尽荣华富贵!我必须好好栽培你!” 乔远山说着,粗糙的大手在林飞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那力道,险些把林飞拍得一个趔趄。 一旁的几位大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们本以为林飞会拒绝,或者至少犹豫一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拜了师。 几声带着讥讽意味的冷哼从鼻腔里溢出,伴随着几道不屑的眼神,瞥向林飞和乔远山。 苏清雪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微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林飞一眼,心中带着一丝无奈。 既然林飞已经做出了选择,其他几位大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陈元生干咳一声,对苏清雪拱了拱手:“既然林飞小兄弟已经有了明师指点,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苏院长,我们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王德顺和刘振东,以及另外两位大师,匆匆离开了办公室,仿佛逃离什么是非之地一般。 待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只剩下苏清雪、林飞时,苏清雪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办公桌前,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林飞身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 “林飞啊,你……怎么就选了乔大师呢?”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失望。 她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乔大师当年确实是云城鉴宝界的翘楚,首席鉴定师的名头不是假的。” “但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而且这些年名声不太好,性情也古怪。” “他早些年因为脾气倔强,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又沉迷于一些偏门的研究,鉴宝能力,尤其是接触外界最新的古玩市场,早就大不如前了。” “他手上的资源也……嗯,乏善可陈,基本没什么人脉可言。” 苏清雪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我们原本都打算安排他退休了,是看在他是老前辈的份上,给他留了个清闲的顾问位置。” “你选了他,就等于选择了这些大师里……最差的一位。我本来还以为,你会选择陈大师或者王大师,他们无论是鉴宝能力、人脉资源,还是教学经验,都是最好的选择。” 林飞静静地听着苏清雪的解释,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后悔或动摇。 “最差吗?”他轻声重复着苏清雪的话。 “但在我看来,这位乔大师,似乎有些寻常人没有的气质。而且……” 见此。 苏清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 “答应你的,我已经完成了。” “昨天晚上的事,以后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出去吧。” 说话间。 苏清雪的俏脸微红,似乎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林飞独自一人走在博物院宽敞而略显空旷的走廊里,还没走几步,前方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声许嘲讽的谈话声。 “我看啊,这年轻人就是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攀上了乔远山,就能一步登天不成?” “呵呵,乔远山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带徒弟?我看呐,是乔远山自己好久没徒弟,急病乱投医,随便抓个人充门面罢了。” 林飞循声望去,只见李学和张大师正迎面走来。 李学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而张大师则眯着眼睛,脸上挂着一抹阴测测的笑容,目光落在林飞身上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 “哟,这不是林飞小兄弟吗?”李学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从苏院长办公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能在那么多大师里挑个好的呢,没想到……竟然拜了乔大师为师?” 他上下打量着林飞,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我说这博物院里谁会收你为徒呢,原来是乔大师。” “真是……绝配啊!一个鉴宝界行将就木的老废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废物,凑在一起了,哈哈!” 李学放肆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大师也摇了摇头,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年轻人啊,选错了路,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乔远山那老头子,脾气怪异,鉴宝能力也早就停滞不前,跟着他能学到什么?我看啊,他自己的位置都快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不过说起来,倒也不是全无好处。每次季度院里的鉴宝大比,我都是倒数的,这事儿我一直挺烦恼的。” “因为乔远山那老头子从不收徒弟,所以每年我都只能自己垫底。” 张大师的目光落在林飞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垫脚石:“现在好了,乔远山终于有徒弟了!过两天又是鉴宝大比,终于有人可以给我垫底了!哈哈哈哈!” 林飞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吗?” “你还是继续当你的垫底吧,没人会给你垫底。” 这话一出,李学和张大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张大师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林飞这话,简直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林飞向前踏出一步。 “就凭你,也配拿我当垫脚石?我看,你这辈子都注定在最底层徘徊,连别人的垫脚石都当不上!” 第十章:最强徒弟! 张大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飞的手指都哆嗦起来:“你,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如此狂妄!好!很好!我等着看你到时怎么丢人现眼!” “哼,牙尖嘴利!”李学冷哼一声,拉了拉愤怒不已的张大师。 “老师,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到时候鉴宝大比上,他自然会原形毕露,让大家看看,他跟着乔远山能学到什么本事!我们走!” 说完,李学和张大师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飞目送他们走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垫底? 到时候谁垫谁的底,可还说不定呢。 他收回目光,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乔远山的办公室,他之前问过苏清雪,是在博物院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 穿过几条老旧的走廊,又下了一层楼,林飞终于来到了乔远山的办公室。 门牌上歪歪斜斜地写着“鉴宝顾问室”几个字,字体已经有些斑驳。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林飞轻轻推开门,一股略显发霉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灰尘和某种老旧纸张的味道。 办公室里的景象,印证了苏清雪的话。 这里确实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屋子不大,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被外面茂密的树叶遮挡了一半。 室内堆满了各种杂物。 蒙着灰尘的书籍、各种形状的古玩杂件、几张破旧的报纸,甚至还有几个吃完的泡面碗。 乔远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竹签。 看到林飞进来,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活脱脱一个老顽童的模样。 “哟!小子,你可算来了!”乔远山猛地站起身,热情地朝林飞招手。 “快进来快进来!嘿,别看我这地方简陋,当年那可是风云人物的栖息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尘,示意林飞坐下。 “来来来,坐下,咱们师徒俩好好聊聊!”乔远山丝毫没有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凌乱,反而显得兴致勃勃。 他从桌上的一堆杂物中翻找出几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木盒子,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小子,你拜我为师,可算是拜对人了!你可知道,我乔远山当年在鉴宝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什么首席鉴宝师,那都是小意思!” 他打开第一个木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金灿灿的奖章,上面刻着“云城鉴宝协会优秀鉴定师”的字样,年份是三十多年前。 “看到没?这可是当年云城鉴宝协会颁发给我的!那会儿,我可是一枝独秀,多少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我呢!”乔远山得意洋洋地把奖章展示给林飞看。 接着,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证书,上面写着“特聘专家”的字样,落款是某个省级的文物单位。 “还有这个!特聘专家!当年为了请我出山,那可是三顾茅庐,苦苦哀求啊!” “我乔远山,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眉飞色舞。 林飞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乔远山“炫耀”他那些“辉煌的过去”。 “怎么样?小子,跟着我,是不是感觉前途一片光明?我告诉你,我乔远山这辈子别的没有,人脉、经验、眼力,那可都是顶尖的!”乔远山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林飞等到他滔滔不绝地吹嘘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古井水,不起丝毫波澜。 “我听他们说了。”林飞说道。 “他们说,你现在是博物院最差的鉴宝大师。” 乔远山原本笑容满面的脸庞,在林飞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嘴里的竹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中的精光瞬间被怒火取代。 “你说什么?!”乔远山猛地一拍桌子,那破旧的木桌都跟着晃了晃,上面的杂物差点被震落下来。 “放肆!你个臭小子,谁告诉你的?!他们懂个屁!我乔远山,最差?!”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脸色铁青,指着林飞的鼻子大骂。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好心收你为徒,你竟然敢说我是最差的?!给我滚!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乔远山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乔远山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然而,面对乔远山暴怒的咆哮,林飞却没有任何退缩。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将散落在地上的几本发黄的鉴宝典籍捡起来,整齐地码放在桌角。 接着,他将那些吃完的泡面碗和包装袋收拢到一起,扔进了角落里一个堆满废纸的纸箱。 整个过程中,林飞的动作不疾不徐。 乔远山看着林飞这一系列动作,一开始是怒火中烧,但渐渐地,他的怒气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不解。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当林飞将办公室里肉眼可见的垃圾清理干净,将桌面和地面都收拾得整洁了一些之后,他才重新看向乔远山。 “不过。”林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是我没来之前。” 乔远山一怔,他下意识看向已经被林飞收拾得干净了一些的办公室,虽然依旧老旧,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林飞的目光落在乔远山的脸上,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来之后,你就不是最差的了。” “因为你有个最强的徒弟。” 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 乔远山彻底愣住了。 片刻之后,乔远山先是错愕,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啊!” “脾气像我,够狂!够狂妄!我乔远山果然没看错你!” 他收敛笑容,眼神灼灼地盯着林飞:“不过,你强在哪里?你说你是最强的徒弟,那你有什么本事?你会鉴宝吗?” 乔远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林飞的目光扫过乔远山杂乱的办公桌,最后落在了一个被随意扔在角落里的古玩杂件上。 那是一个小巧的鼻烟壶,灰扑扑的,上面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毫不起眼。 壶身呈瓜棱形,上面隐约可见一些彩绘纹饰,但因为污渍的覆盖,显得模糊不清。 壶盖已经遗失,只剩下光秃秃的壶身。 第十一章:你之前是装的? 林飞走过去,将那个鼻烟壶拿了起来。 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壶身,露出了下面的一点点色彩。 “这个……” “是一个粉彩描金瓜棱形鼻烟壶。” 他将鼻烟壶放在手中,仔细地把玩着。 “从器形上看,瓜棱形鼻烟壶在清代乾隆时期较为流行。” “但这个壶的造型,虽然大致符合,但在瓜棱的起伏、弧度以及整体的协调性上,却显得有些生硬,缺乏乾隆官窑那种精妙的流线感和规整度。” “再看它的彩绘。表面虽然被灰尘覆盖,但依稀可见其粉彩的施釉。” “真正的乾隆粉彩,讲究的是粉润柔和、色彩艳丽而又不失雅致,用色讲究层次感,有堆叠感。” “而这个壶,它的粉彩施釉虽然看起来饱满,但色彩略显浮躁,缺乏那种沉稳的底蕴。” “尤其是描金的部分,金色过于明亮刺眼,且金水与瓷胎的结合不够紧密,有些地方甚至有剥落的痕迹,这与乾隆时期那种细腻、古朴的描金工艺大相径庭。” 林飞轻轻摩挲着鼻烟壶的底部,目光锐利:“再看它的胎釉。” “其瓷胎手感略显粗糙,不如乾隆官窑瓷胎那般细腻紧密。” “底足的修胎也略显随意,没有官窑器足底的规整与精细。” “釉面虽然光亮,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表面有细小的棕眼和微小的气泡,这是晚清民国时期仿品常见的特征。” 他将鼻烟壶翻过来,指了指底部一个不甚明显的印记:“此外,壶底这个模印的‘大清乾隆年制’款识,字体排列呆板,缺乏真品款识那种笔触的自然流畅和神韵。” “这种款识,明显是后世仿造时,为了追求形似而忽略神韵的结果。” 林飞将鼻烟壶放回桌面,眼神清澈而坚定看向乔远山。 “所以,这个粉彩描金瓜棱形鼻烟壶,并非乾隆时期的真品。”他语气肯定,不带一丝犹豫。 “它应该是晚清至民国时期,景德镇民间窑口烧制的仿制品。” “虽然也有一定的工艺价值,但距离真正的官窑珍品,相去甚远。” 整个过程中,乔远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飞,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沉思,再到最后,竟然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 这哪里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徒弟? 这简直就是一个鉴宝行业多年的老手! 甚至比他乔远山,在某些细节的把握上,还要更加精妙! “小子!所以你之前是装的?” “你小子……”乔远山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豁达。 “藏得够深啊。不过无妨,老头子我懒得问。能把这水深得一眼望不到底的鉴宝界,看得门儿清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他拍了拍林飞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赏和期许。 “看来,我乔远山是捡到宝了!你放心,跟着我,我保证让你成为云城鉴宝界,不,是全国鉴宝界的新星!” 林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别傻站着了!”乔远山突然大手一挥,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 “走,今天算你运气好,赶上了。正巧云城有个民间鉴宝大会,汇集了三教九流的藏家,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能见到。” “博物院不少大师都去了,咱爷俩也去开开眼界,顺便给你提前上上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却又带着一丝“威胁”的玩笑。 “不过你可别给我得意忘形。两天后就是院内鉴宝大比,要是你小子让我乔远山垫底,看我不把你这身老骨头拆了!” 林飞失笑。 垫底? 他想垫底都难。 不过,他可不会把自己的能力完全展露出来,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是,师父。”林飞恭敬应道。 两人不再耽搁,乔远山带林飞离开了办公室,径直往博物院大门外走去。 云城的民间鉴宝大会,说白了,就是一场寻常百姓把家里自认为的“传家宝”拿出来,花上两百块钱门票,就能请来博物院的专家们当场鉴定真伪的活动。 每年都会举办一两次,热闹非凡。 然而,十件里有九件都是假的。 这几乎是鉴宝界的共识。 真正的稀世珍宝,往往在拍卖行或私人藏家手中流通,极少会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民间大会上。 但即便如此,也总有人抱着“万一”的希望,乐此不疲地参与其中。 当乔远山和林飞抵达鉴宝大会现场时,已是人声鼎沸。 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桌椅错落有致,不少“专家”正襟危坐,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玩字画。 而更多的,则是围观的人群,摩肩接踵,议论声此起彼伏。 刚走进内场,一阵喧闹声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这不可能!我这幅画,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地指着面前的一幅字画,冲着桌后的专家大声争辩。 他面前的专家,正是林飞之前在博物馆初见时,那位对乔远山颇有微词的张文博。 此时的张文博,身着一件考究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哼!”张文博冷哼一声,将那幅画轻轻推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和轻蔑。 “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你这画,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民国时期,甚至解放后才出的高仿品,画风粗鄙,墨色浮躁,哪里有半分古韵?” “你祖上要是真有这等宝贝,还会传给你,让你拿来这等市井之地丢人现眼?” 那中年男人被他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显然不服气,憋红了脸反驳道。 “你……你胡说!我这画,我家世世代代都挂在堂屋里,村里好几个老人都说是真迹!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你有什么证据?” 张文博闻言,眼镜下的眼神更加轻蔑了。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证据?证据就在这画上!你看看这画的落款,‘石涛’二字,笔力软弱无骨,丝毫没有石涛真迹那种苍劲古拙之气。” “再看这印章,模糊不清,边框僵硬,显然是后世的仿刻之作。” 第十二章:打大师的脸 张文博拿起一旁的放大镜,指着画卷的一处细节:“还有这绢本,纤维粗大,表面光泽刺眼,分明是现代工艺生产的。” “古代绢本,纤维细密,手感润泽,历经岁月沉淀,自有一番古旧之气。” “你这画,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古旧感?怕不是前几年才从潘家园批发的赝品吧?” 张文博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中年男人的心头。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嘲讽。 乔远山带着林飞挤进人群,也凑近了些。 “你……你这是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嫉妒!”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嫉妒?”张文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扶了扶眼镜,鼻孔里发出轻蔑的声音。 “我张文博需要嫉妒你这等市井小民手里的破烂?哼!真是无知者无畏。”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师傅都说是假的了,你还在这儿犟什么?真把自己当什么大收藏家了?” “有钱没处花,就找个靠谱的渠道,别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来污染我们大师的眼睛!” 说话的正是李学,他满脸不耐烦地挤到张文博身边,冲着那中年男人趾高气扬地骂道。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博物院的年轻弟子,都是张文博的门生,此刻也跟着附和,对中年男人指指点点。 “就是!别以为花了两百块钱就能把假的变成真的!” “我们师傅可是鉴宝界的泰斗,他老人家看一眼,比你祖宗十八代挂着都管用!”一个弟子也跟着叫嚣。 中年男人被他们师徒一群人围攻,气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根本争不过这些有“学问”的专家,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传家宝”被贬得一文不值。 乔远山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低声对林飞说:“这老张啊,鉴宝本事是有的,就是这人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就对普通藏家颐指气使,一点大师风范都没有。” 林飞没有评价,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心里盘算着,这民间鉴宝大会,看来也是个好地方。可以近距离接触各种各样的古董,也能观察到不同专家的鉴宝风格。 对他这个初入鉴宝界的人来说,是很好的学习机会。 就在中年男人被羞辱得几乎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张文博的目光忽然扫到了乔远山和林飞。 他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乔老吗?”张文博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稀客啊,您老人家不好好在院里颐养天年,怎么也来这俗气的地方凑热闹了?是看上哪家的破烂了,想捡漏啊?” 他身边的李学一看到乔远山,立刻脸色一沉,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乔远山听着张文博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张文博,少阴阳怪气。我乔远山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来这儿开开眼界,顺便带我这新收的徒弟出来学习学习,有问题吗?” 说着,他拍了拍林飞的肩膀,将林飞推到前面。 张文博这才注意到林飞,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飞,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哦?新收的徒弟?” “这年头,是个年轻人就想往鉴宝圈里钻,以为看两本书就能当专家了,真是可笑!” 李学更是直接,他看到林飞,直接想起了上次在博物院被林飞拆穿的窘境,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个连古玩基本常识都不懂的野小子,也配学鉴宝?你可别被人蒙骗了,到时候连你自己晚节不保!” 李学这番话,无疑是当众揭乔远山的短,更是对林飞的羞辱。 周围不少博物院的其他专家和弟子,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皱眉不语的。 乔远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正要发作,林飞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师父,我没事。”林飞对着乔远山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李学和张文博。 “不知这位师兄,是从何处判断我连古玩基本常识都不懂一说?”林飞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力度,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喧嚣。 李学没想到林飞竟然敢当众反驳,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你个黄口小儿,也敢质疑我?你算什么东西?” 他转向张文博,谄媚地说道:“师傅,这小子就是个油嘴滑舌的,根本不懂鉴宝,就知道哗众取宠!” 张文博听了李学的奉承,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瞥了一眼林飞,轻蔑地说道:“年轻人,别以为能说会道就能唬住人。” “鉴宝这一行,靠的是真本事,是经验,是学识。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是回去多读几年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林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没有理会李学的叫嚣,也没有在意张文博的轻视。 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那幅被张文博断为赝品的“石涛”山水画。 “张大师,您刚才说这幅画是假的,依据是画风粗鄙,墨色浮躁,落款软弱无骨,印章模糊僵硬,以及绢本现代,对吗?”林飞不急不缓地问道。 张文博眉头一挑,没想到林飞竟然敢当众拆解他的鉴定辞藻。 他傲慢地说道:“怎么?你难道有异议?还是你想在这儿班门弄斧?” 林飞摇了摇头:“不敢。只是有些地方想向大师请教。” 乔远山站在一旁,看着林飞的表现,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子,不骄不躁,沉着冷静,倒是有几分他年轻时的风范。 林飞指着画卷的一角,声音沉稳:“张大师所言,句句珠玑,从宏观到微观,都指出了此画的诸多瑕疵。” “然而,学生斗胆请问,大师可曾仔细观察过这幅画的画心与装裱的衔接处,以及画轴内侧的细微之处?” 他的话一出,周围的喧嚣声顿时小了不少。 不少围观的藏家和博物院的专家们,都好奇地看向林飞,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想说什么。 张文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最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权威。 但他毕竟是老一辈的专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哼了一声,敷衍地说道:“这些地方,鉴宝时自然会留意。不过是些边角料,无关大局。” 第十三章:二次改造覆盖画 林飞却不理会他的态度,他指着画卷的某个不易察觉的细节,继续说道。 “张大师,您看这画心与内框的装裱接缝处,似乎有一层极薄的、略带黄褐色的浆糊痕迹,与一般的白色浆糊不同。” “而且,在这层浆糊的极深处,隐约可见几根细如发丝的麻线。” “麻线?”张文博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古代书画装裱,确实有用麻线加固的工艺,但这种工艺在清末民国后,就已经逐渐被更为便捷的浆糊和薄绢取代,现代工艺更是完全不用。 李学却不以为然,他嘲讽道:“装裱的浆糊还能看出什么名堂?至于麻线,谁知道是不是后来修补时用的!” 林飞没有看李学,他只是将目光定格在那幅画上,继续说道:“再看画轴的内侧,一般古画为防虫蛀和受潮,会在轴芯涂抹桐油或放置一些香料。” “但此画轴内侧,似乎隐约可见几处被刮磨过的痕迹,像是为了去除某种物质。” “而且,轴木的纹理,在透视之下,似乎也与普通的红木或楠木略有差异。” 他这番话,明显不是一个“入门”的鉴宝新手能说出来的。 他所指出的细节,都是极为专业且隐秘的鉴宝点,甚至连乔远山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哼!故弄玄虚!”张文博嘴上硬撑,但他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了。 他虽然刚才把这画贬得一无是处,但他确实没有像林飞说的那样,仔细到去观察装裱深处的麻线和轴芯的细节。 因为在他看来,这画的“假”已经显而易见了,根本不值得他费那么多功夫。 林飞却仿佛没看到张文博的脸色,他指了指画卷的墨迹,语气更加肯定:“张大师,您刚才说这画墨色浮躁。” “学生却发现,在某些特定角度下,尤其是在光线折射时,这浮躁的墨色之下,似乎隐隐透出一种更为深沉、内敛的墨韵。” “尤其是在水晕处,墨色并非一次性涂抹,而是有多层渗透,只是被上层浮躁的墨色所覆盖。” “而且,这画卷的绢本,在肉眼看来,确实纤维粗大,光泽刺眼。” “但若透过表层去观察其最深处的纤维结构,却会发现,那是一种极细微、极均匀的丝线编织而成,且其丝线的韧性和光泽,与清代中期之前的绢本特性,惊人地吻合。” 林飞越说越详细。 周围的人群,包括一些其他博物院的专家,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乔远山听着林飞的分析,眼神中的赞赏越来越浓。 张文博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到现在的铁青。 林飞的每一句话,都在无声地反驳他之前的鉴定,并且指出的都是他忽略的细节,这无疑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李学更是急了,他指着林飞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你小子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想哗众取宠!师傅,别听他狡辩,他就是想出风头!” 林飞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李学一眼:“我是在与张大师探讨鉴宝之道,与你何干?你若觉得我胡说,可拿出你的证据来反驳,而不是像个泼妇般无理取闹。” 李学被林飞这不留情面的话噎得脸色发白,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确实看不出林飞所说的那些细微之处,只能干瞪眼。 林飞不再理会李学,他再次看向张文博,语气不卑不亢:“张大师,此画并非全为赝品。” “它极有可能是一件清早期甚至明末真迹,但在后期流传过程中,因为某种原因,被人进行了二次‘覆盖’或者‘改造’。” “比如,为了迎合市场,或为了掩盖某些特征,故意用粗糙的颜料和现代的装裱,覆盖了其原本的真貌,甚至模仿了石涛的拙劣落款,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幅画看起来像是一幅拙劣的仿品,从而让它在某些特定时期得以保存下来,或者以低价出手。” 他这番话一出,全场皆惊! “覆盖画?” “二次改造?” “这怎么可能?” 不少人都发出惊呼,这种鉴宝手法,是极为高明的伪造和反伪造策略,一般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乔远山此时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妙啊!林飞,你说的‘覆盖画’,这可是在鉴宝界流传已久,但又极少有人能真正识别出来的手段!” “通常只有那些极为珍贵的画作,为了躲避战火或盗窃,才会被人如此处理!” 张文博的脸色此时已经不是铁青,而是变得煞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林飞,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作为鉴宝界的泰斗,自然知道“覆盖画”的存在,但这种技艺太过高深,一般人根本不会去怀疑一幅“明显是假”的画,会是这种复杂的存在。 他刚才的鉴定,完全是凭着经验和直觉,直接将其判了“死刑”。 如果林飞说的是真的,那他张文博今天可就真的丢大脸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幅画,又拿起放大镜,按照林飞所说的,开始仔细观察。 他先是看向装裱深处的浆糊和麻线,在某个特定角度下,在强光的照射下,果然隐约可见几根细如发丝的麻线,以及那层异样的黄褐色浆糊痕迹。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接着,他又将放大镜移到画轴内侧。 果然,正如林飞所说,有一些不自然的刮磨痕迹,似乎是为了去除某种附着物。 最后,他将放大镜对准了画卷的墨迹。在反复调整角度,仔细观察之下,在那些“浮躁”的墨色之下,确实隐隐透出一种更为古拙、深沉的墨韵。 而且墨色在纸张纤维间的渗透层次感,也比他之前认为的要丰富得多。 张文博手中的放大镜,“咔嗒”一声掉落到桌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他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那中年男人,此时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听着林飞的分析,听着乔远山的话,再看着张文博的反应,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幅差点被他自己都放弃的“传家宝”,竟然可能真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我的画……我的画是真的?!”他语气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 第十四章:给为师涨足面子 林飞见张文博已经确认,便不再多言。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文博,等待着他的最终定论。 张文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惊和羞愧。 他抬头,复杂的目光扫过林飞,最终定格在那幅画上。 他知道,他今天栽了,而且栽得彻彻底底。在一个年轻人面前,被当众指出了鉴定上的巨大疏漏。 “这幅画……”张文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鉴宝棚。 “老夫……老夫看走眼了。” “此画并非简单赝品,而是被人后期改造过的‘覆盖画’。” “其内里,极有可能藏着一幅清早期,乃至明末的……石涛真迹!” “轰——” 张文博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幅画,又看向林飞。 一个年轻人,竟然当众“纠正”了鉴宝泰斗的错误鉴定,并且点破了如此高深的“覆盖画”技法! 这简直是鉴宝界的神话! 乔远山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怀大笑。 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学,又拍了拍林飞的肩膀,眼中充满了自豪。 李学此刻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刚才还叫嚣着林飞是“野小子”,是“哗众取宠”。 结果转眼间,林飞就用铁一般的事实,将他的师傅,也就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泰斗”,给打得体无完肤。 这种反差,让他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而那位中年男人,更是喜极而泣,他扑到那幅画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它,仿佛捧着自己的生命一般。 “谢谢……谢谢小师傅!谢谢小师傅!” “你才是真正的大师,不像某些人,装什么大师,根本没有真本事。”他激动得连连向林飞鞠躬致谢。 林飞只是微微一笑,他并没有被众人的目光和赞誉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张文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再次看向林飞,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乔远山见状,哈哈一笑,对林飞说:“怎么样,小子?是不是感觉大开眼界了?这鉴宝界的水,可深着呢!” 林飞点了点头,心里却想。 水深? 呵呵! 张文博最终还是强撑着面子,对中年男人说:“你这幅画,要尽快送到博物院,由专业的修复团队进行清理和揭裱。” “记住,一定要小心,这种覆盖画,揭裱稍有不慎,就会对真迹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 “还用你说?”中年男子根本没给张文博留面子。 “你!”张文博被气的脸都绿了,狠狠的瞪了林飞和乔远山一眼:“运气好罢了,咱们鉴宝大比见!” 说罢! 他带着李学匆匆离开了。 乔远山带着林飞继续在会场里逛着,一边走,一边兴奋地低声对林飞说。 “你小子,今天真是给老头子我挣足了面子!张文博那老家伙,平时眼睛都长到天上了,今天被你这么一搞,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我面前嘚瑟!” 乔远山说到兴头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是怎么看出那些细节的?”乔远山突然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道。 “什么麻线,什么刮磨痕迹,我这老花眼,不拿个十倍放大镜都看不清,你小子眼神是长了透视镜吗?” 林飞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视力比较好罢了。” 乔远山闻言,将信将疑地盯着林飞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哈哈一笑,拍了拍林飞的头。 “你小子,少跟我装神弄鬼。不过也好,鉴宝这一行,玄乎事儿多了去了,能有这本事,是你的造化。” 乔远山又叮嘱了几句,便让林飞自己先回去了,他还要留下来和几个老朋友叙叙旧,吹嘘一下自己新收的这个宝贝徒弟。 林飞与乔老告别,独自一人离开了会场。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林飞简单冲了个澡,正准备休息,手机却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苏清雪。 这么晚了,这位冰山女院长找自己有什么事? 林飞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压抑而急促的喘息。 林飞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苏院长?是你吗?” “林飞……” 终于,一个微弱、颤抖,带着一丝痛苦和无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 与此同时,云城西郊,一栋矗立在月色下的豪华独栋别墅内。 宽敞的浴室内,雾气缭绕。 巨大的圆形浴缸里,苏清雪正无力地躺着,任由滚烫的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 然而,这足以将普通人烫伤的温度,对她而言,却像是杯水车薪。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正疯狂地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要将她的血液都彻底冻结。 浴缸里滚烫的热水,在接触到她肌肤的瞬间,便迅速冷却下来,甚至连一丝热气都无法传递到她的体内。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光洁的后背上,显得格外凄美。 没用,根本没用! 苏清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晶。 她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父亲说是苏家的诅咒。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伴随着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发作时如坠冰窟,痛苦万分。 寻遍了名医,用了无数方法,都无法根治,只能勉强压制。 可这一次,来势汹汹,远超以往。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生命力仿佛正被这股寒气一点点抽走。 不行……不能就这么倒下! 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支撑着她,苏清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冰冷的浴缸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她完美无瑕的曲线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光芒。 她随手抓过一条浴袍,胡乱地裹在身上,踉踉跄跄地走出浴室。 浴袍很宽大,却依旧遮掩不住她那曼妙傲人的身姿。 修长白皙的双腿在袍摆下若隐若现,湿透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更添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柔弱与魅惑。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客厅,最终瘫倒在沙发上,从手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许久,她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林飞”这个名字上。 为什么会想到他? 或许,是那天晚上,他掌心那奇异的温热,给了她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苏清雪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号码。 “林飞吗?” “来我家一趟,地址……你知道。” 说完这句,她再也支撑不住,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而她自己,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十五章:院长又犯病了 “苏院长?你怎么了?说话!” 林飞在电话那头连喊了几声,却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出事了! 林飞心中一沉,再也顾不上多想,抓起钥匙便冲出了家门。 苏清雪的地址,他的确知道。上次送她回家,他特意记了下来。 深夜的街道上车辆稀少,林飞拦下一辆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苏清雪所住的别墅区。 付了钱,他一路跑到那栋别墅前。 整个别墅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显得异常安静。 “苏院长!开门!” 林飞用力地拍打着房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 他尝试着拉了拉一楼客厅的窗户,纹丝不动。 情况紧急,不能再等了! 林飞退后几步,看准了二楼一扇微开着气窗的房间,那是主卧的卫生间。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如猎豹般窜出,手脚并用地攀住了一楼凸出的窗沿和墙壁上的装饰性石砖,几个起落之间,身形矫健地翻上了二楼的阳台。 这要是被外人看到,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林飞没有丝毫停留,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窗户,闪身钻了进去。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林飞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的寒气!” 他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这股寒气非同寻常。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他小心翼翼地穿过卧室,来到客厅。 然后,他看到了倒在地毯上的苏清雪。 她蜷缩着身体,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但此刻,那片肌肤上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她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脸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苏清雪!” 林飞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抱了起来。 入手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苏清雪体内的生机正在被这股诡异的寒气疯狂吞噬。 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绝美佳人,林飞有些不知所措,他焦急地晃了晃她:“苏院长,醒醒!你怎么又犯这个毛病了?” “我要怎么帮你?还像那天晚上那样吗?” 林飞想起了上次在古玩街,苏清雪突然不适,他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体内的那股神秘暖流为她驱散寒意的场景。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又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度,苏清雪紧闭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迷离而涣散,但在看清是林飞之后,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瞬间被驱散了许多。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林飞的怀里缩了缩,似乎想汲取更多的温暖。 “别……别说话……” 她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 “抱着我……就行。” 林飞闻言,不再犹豫。 他将苏清雪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她的卧室。 苏清雪的卧室布置得典雅而温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与她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 林飞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但这根本没用,被子刚一接触到她的身体,立刻就变得冰冷僵硬。 林飞咬了咬牙,脱掉鞋子,也跟着上了床,从身后将她冰冷的娇躯紧紧地拥入怀中。 一瞬间,极致的冰与火在他和她之间碰撞。 苏清雪的身体冷得像冰块,而林飞的身体却仿佛一个火炉。 “唔……” 苏清雪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本能地转身,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猫,整个人都钻进了林飞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林飞身体一僵。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特的体香与洗发水的清香,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软与曲线,饶是林飞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心猿意马,血气上涌。 但他很快便收敛心神,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催动体内那股神秘的暖流,让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持续供暖的“暖宝宝”,源源不断地将热量传递给苏清雪,抵御着那股侵蚀她的恐怖寒气。 这一夜,林飞几乎没有合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清雪体内的寒气极为霸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反扑,都被他用更强大的暖流给压了回去。 怀中的人儿,从最初的冰冷僵硬,到后来的逐渐回温,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洒在了床上。 苏清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所及,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是……林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的痛苦、绝望,以及那通求救电话,还有这个温暖的怀抱…… 苏清雪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都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在林飞的身上,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迅速从林飞的怀里挣脱出来,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羞恼交加的眼睛。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林飞被她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苦笑道。 “苏院长,你这可有点过河拆桥了啊。要不是我抱了你一晚上,你现在恐怕已经冻成冰雕了。” 听到这话,苏清雪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昨晚的情况有多危险,也知道是林飞救了自己。 只是,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一整夜……这让她这个向来洁身自好,与异性保持距离的冰山院长,一时间难以接受。 “谢谢你……昨晚的事……”她的声音低若蚊蚋,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林飞。 “没事,举手之劳。”林飞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夜没睡,还要持续输出热量,让他也感觉有些疲惫。 “你快去穿好衣服吧,”林飞说着,很自觉地转过身去。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苏清雪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当她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走出卧室时,又恢复了那个高冷美艳的博物院院长。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根,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第十六章:学姐来电话了 林飞端着一杯热水递给她,她接过来,轻声道了句“谢谢”。 态度,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消散了不少。 “你的病……经常发作吗?”林飞还是忍不住问道。 苏清雪捧着水杯,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老毛病了,这次比较严重。” 她没有多说,林飞也没有多问。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时间不早了,我……我送你去上班吧。”最终,还是苏清雪打破了沉默。 “好。”林飞点了点头。 苏清雪开着她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载着林飞一路来到了云城博物院。 车子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 然而,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这一幕,恰好被几个早早来上班的同事看在了眼里。 “快看!那不是苏院长的车吗?” “车上怎么还有个男人?卧槽,林飞!” “我的天!林飞竟然从苏院长的车上下来?他们……他们什么关系?” 几个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林飞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嫉妒和一丝……怜悯。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苏院长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从来不让任何男人近身的。” “何止啊,你们忘了?云城向家那位大少,向天华,可是早就放出话来了,苏清雪是他看上的女人,谁敢打她的主意,就是跟他向家作对!” “嘶……这么说,这小子岂不是死定了?” “难怪他一个仓库管理员升得那么快,直接当了鉴宝学徒,原来是走了院长的路子,当小白脸了啊!可惜啊,这碗软饭,怕是有毒啊!”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零星地飘进了林飞的耳朵里,他眉头微皱,却并未在意。 而这一切,也被不远处,一个躲在暗处的人尽收眼底。 那人正是李学! 他看着从苏清雪车上下来的林飞,又看了看那些对着林飞指指点点的同事,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而恶毒的笑容。 “林飞啊林飞,你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敢碰向少的女人,我看你怎么死!” 李学拿出手机,对着林飞和苏清雪的背影:“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云城向家。 这是一栋坐落在市中心富人区的豪华别墅,占地面积广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尽显奢华。 而此时,别墅内一间宽敞的客厅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砰!” 一个名贵的汝窑花瓶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响声。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面容英俊,一身裁剪合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却无法掩饰他此刻的暴怒。 他就是向天华,云城向家的大少,跺一跺脚整个云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林飞?!”向天华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面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是向天华的贴身助理,阿明。 “你给我解释清楚!苏清雪她为什么会和这个林飞在一起?!而且还是早上,从她的车上下来!”向天华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阿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明吓得身体一颤,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向少……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这个林飞,是云城博物院新招的鉴宝学徒,之前只是个仓库管理员……” “仓库管理员?!”向天华气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你告诉我,一个仓库管理员,他是怎么和苏清雪扯上关系的?还特么从她车上下来!昨天晚上他们是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向天华感觉自己的头上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绿油油的颜色,而他看上的女人,正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臭虫玷污。 “向少息怒,向少息怒!”阿明连连摆手。 “目前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他们有超出寻常的关系,只是今天早上……” “没有证据?!照片都摆在我眼前了,你跟我说没有证据?!”向天华松开阿明,怒气冲冲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园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而,只要一想到苏清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和她身边竟然是那个叫林飞的小子,他就感觉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 “继续给我查!把这个林飞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向天华冷声吩咐道。 “是,向少!”阿明连忙应道,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半个小时后,阿明拿着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再次来到向天华的书房。 “向少,关于林飞的资料,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阿明恭敬地将文件递上。 向天华接过文件,草草地扫了一眼,眉头却越皱越紧。 “普通人,前段时间才进了云城博物院当仓库管理员,因为一次意外,被破格提拔为鉴宝学徒……现在跟着乔远山那个老废物学鉴宝?” 向天华看完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青年才俊,背景深厚呢。原来是底层垃圾。”向天华将文件随手扔到桌上,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他心中那股怒火,在得知林飞的“普通”身份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一个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穷小子,竟然敢染指他的女人?这简直是对他向天华最大的羞辱! “乔远山那个老废物,连自己都被人压得抬不起头,他教出来的徒弟,又能有什么本事?”向天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行了,不用在意,一个废物罢了!” “清雪看不上他。” —— 云城博物院,鉴宝科办公室。 林飞正坐在乔远山的办公桌前,仔细研读着一本关于青铜器鉴定的古籍。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焦梦瑶。 “瑶姐!”林飞不自觉嘴角上扬。 上次帮瑶姐搬家之后。 二人就再没见过了。 看朋友圈。 瑶姐的身材比之前又好了很多。 第十七章:学姐有难 特别是前几天发的那张照片。 巴厘岛,海滩上,一身蓝色的泳装。 那轮廓,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呼吸加重。 想到那张照片,林飞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清了清嗓子:“瑶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焦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委屈,还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林飞!你上次是不是说你在云城博物院工作来着?当……当那个什么货架管理员?”焦梦瑶似乎也记不清具体职位,只能凭印象说出来。 “是管理员,瑶姐。”林飞笑着纠正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差不多差不多!”焦梦瑶显然没心情计较这个:“那你……那你肯定懂点古董吧?” 林飞心中一动,谦虚地说道:“略懂一点。” “那太好了!”焦梦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跟同事在云城古董一条街逛街,好像……好像遇到碰瓷的了!” 她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嚣张跋扈的叫骂声:“碰瓷?谁他妈碰瓷了!你们两个小娘们,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把我这祖传的元青花大罐给撞碎了,还敢说老子是碰瓷的?我告诉你们,这东西没个三百万,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林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元青花大罐?还祖传的?在古董街的地摊上? 这骗术也太低劣了。 但焦梦瑶她们显然是被吓住了。 “林飞,你听到了吗?他非说我们撞碎了他几百万的瓷器,可我们根本就没碰到他!是他自己硬挤过来,然后手一松东西就掉了……”焦梦瑶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瑶姐,你别慌。”林飞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在哪?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好好好,我马上发给你!” 挂断电话,不到十秒钟,一个定位就发到了林飞的微信上。 云城古董一条街。 林飞不敢耽搁,跟乔远山打了声招呼,说家里有点急事,便匆匆离开了博物院,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古董街而去。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古董街街口停下。 林飞付了钱,快步走进。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琳琅满目的“古董”看得人眼花缭乱,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林飞根本无心欣赏这些,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就是那了。” 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央的焦梦瑶和另一个女孩。 今天的焦梦瑶褪去了一身空姐制服,换上了一套极其凸显身材的衣服。 上半身是一件淡紫色的紧身针织短袖,薄薄的料子被她那傲人的上围撑得满满当当,仿佛随时都要裂衣而出。 下半身则是一条白色的高腰牛仔裤,将她挺翘的蜜桃臀和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即便此刻她秀眉紧蹙,俏脸上满是焦急和委屈,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同事,一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美女。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俏丽的齐肩短发,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的五官精致可爱,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学生气。 但此刻却杏眼圆瞪,叉着腰,正气鼓鼓地跟地摊老板对峙,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胡说!我们离你那么远,怎么可能碰到你的破罐子!分明就是你自己没拿稳!” “林飞,你来了!”焦梦瑶看到林飞,立刻跑过去,抱住了林飞的手臂。 那饱满轮廓,一晃一晃的,直晃林飞眼睛。 “这是我同事,赵欢欣。” “你快看看,那古董什么情况。”焦梦瑶给林飞介绍了一下身边的美女之后,就带着林飞来到了人群中央。 “货架管理员?笑死了,他懂个屁!”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牛仔衣,点燃了一根香烟,冷冷一笑。 林飞没说话,看了一眼地上的青花瓷碗碎片。 碗内外施白釉,器型规整,青花发色浓艳,纹饰描绘细致,看起来颇为不凡。 他拿起碎片,仔细观察起来。 先是看器型,再看釉面,接着是青花发色,以及底足、款识等细节。 年轻男子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飞看了约莫五六分钟,放下瓷碗,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件青花瓷碗,是假的。” 此话一出,年轻男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你确定?你小子没开玩笑吧?!”年轻男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林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林飞脸色平静:“我很确定。这件瓷碗仿制得确实不错,但仍然有破绽。” “破绽?我呸!”年轻男子收敛笑容,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 “就你这样的也敢说自己是鉴宝师?还破绽?我告诉你,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外面收来的宝贝!” “你一个毛头小子,乳臭未干,竟然敢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不少路过的路人都侧目而视。 “还鉴宝奇才呢,我看你就是个坑蒙拐骗的货色!真品都能被你说成赝品,你们博物院就是这样招人的吗?!” 年轻男子指着林飞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飞沉声说道:“请你注意言辞。如果不是真品,我不会信口开河。” “这件瓷碗虽然器型、釉色都仿得很好,但青花发色略显浮躁,缺乏真品那种深入胎骨的沉稳感。” “最重要的是,底足的胎质不够细腻,略显粗糙,且修足工艺与真品应有的特征不符。” “更别提这落款,虽然力求逼真,但行笔的力度和神韵,与真品大师的笔法相去甚远……” 他将瓷碗的几个破绽逐一指出,语气条理清晰,让人不容置疑。 然而,年轻男子根本不听,反而更加嚣张。 “少给我扯那些专业的名词!我告诉你,这件瓷器,可是有鉴定证书的!” “而且,鉴定这件瓷器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云城博物院的三大巨擘之一,云城鉴宝协会的副会长——陈元生大师!” 年轻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份制作精美的鉴定证书,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第十八章:你这是假的 鉴定证书上,赫然写着“真品”二字,下方盖着陈元生的大印,还有云城鉴宝协会的钢印。 周围闻声而来的同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陈元生大师鉴定的?这……这下林飞麻烦了!” “我的天,陈大师可是鉴宝界的泰山北斗啊,他鉴定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个小子也太狂了吧,竟然敢质疑陈大师的鉴定结果?” 焦梦瑶也紧张了起来,抱着林飞的手臂,那饱满晃动了几下。 “小林子,那个什么陈大师好像很有名,我也听说过。” 年轻男子闻言,更是得意忘形,他拿起鉴定证书,在林飞面前晃了晃:“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是信你的鬼话,还是信陈元生大师的权威?!” 林飞依然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鉴定证书只能证明一件东西被鉴定过,但不能保证其结果的绝对正确性。我所指出的破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你还嘴硬!”年轻男子气得笑了:“好!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让陈元生大师亲自来告诉你,到底谁才是错的!” 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元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年轻男子按下免提。 “喂,陈大师吗?我是小王啊!”年轻男子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小王啊,有什么事吗?” “陈大师,是这样的,您之前给我鉴定的那个青花瓷,今天被人不小心摔碎了。” “我让她们赔钱。” “结果有个叫林飞的鉴宝学徒,他竟然说您鉴定的真品是假的!还说得头头是道,把我看蒙了。” “您看,您能不能过来一趟,给我们主持个公道啊?”年轻男子添油加醋地说道。 “什么?!”电话那头,陈元生大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说什么?有人敢质疑我的鉴定结果?还说是假的?!简直是胡闹!不知所谓!” “对啊,陈大师,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还敢胡说八道。您快过来吧,给我们好好说道说道!”年轻男子继续煽风点火。 “好!我现在就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敢如此狂妄!”陈元生大师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年轻男子得意地收起手机,挑衅地看着林飞:“听到了吗?陈大师马上就到!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在博物院!”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为林飞捏了一把汗。 陈元生大师在鉴宝界威望极高,为人又比较古板严肃,最是看不惯年轻人狂妄自大。 林飞这次,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没过多久,一辆车停在了古董一条街的尽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形清瘦,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云城博物院的三大巨擘之一,云城鉴宝协会副会长——陈元生。 “是哪个小子,敢质疑我的鉴定结果?!”陈元生大师凌厉的目光便扫向众人,最终定格在林飞身上。 “陈大师,就是他!他叫林飞,一副告状的模样。 焦梦瑶神情明显紧张了起来。 陈元生大师冷哼一声,走到桌前,拿起那件青花瓷碗,又看了一眼鉴定证书。 “小子,你给我说说,这件瓷碗,我陈元生鉴定的真品,到底哪里是假的?你又是凭什么说它是假的?!”陈元生大师将瓷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林飞不卑不亢,沉声说道:“陈大师,晚辈绝非有意冒犯,只是就事论事。” “这件瓷碗,从器型、釉面、发色到胎质,再到修足工艺和款识,都存在明显的瑕疵。” “虽然高仿,但仍未能达到真品的标准。” 他再次拿起瓷碗,详细地指出他之前所发现的每一个破绽。 “您看,这青花发色,看似浓郁,实则漂浮于釉面之上,缺乏真品那种深入胎骨的自然晕散感。” “再看这底足,陈旧感虽有,但包浆生硬,且胎质不够细腻,有机器打磨的痕迹。” “特别是这圈足内壁,隐约可见的螺旋纹,在雍正时期的真品青花瓷器上,是绝无可能出现的……” 林飞每说一点,陈元生大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原本怒气冲冲,打算狠狠训斥林飞一顿,但随着林飞的详细分析,他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飞所指出的每一处细节,都是如此精确,如此到位,简直像是直接点破了这件高仿品的命门。 陈元生大师从业鉴宝几十年,眼力自然不差。” “他拿起瓷碗,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当他看到林飞所指出的底足螺旋纹时,身体猛地一颤。 他之前鉴定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再加上这件高仿品确实做工精良,所以他当时下意识地认为是真品。 此刻被林飞一点破,他才发现,这些瑕疵确实存在! 这件瓷碗,竟然真的是一件高仿品! 他堂堂陈元生,竟然看走眼了?! 陈元生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老脸涨得通红。 被一个年轻人当面指出错误,这简直是对他鉴宝界权威最大的挑战和羞辱! 然而,碍于自己在鉴宝界的地位和颜面,他如何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陈元生大师猛地一拍桌子,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和不安。 “你一个小小的鉴宝学徒,黄口小儿,懂得什么?!这分明就是一件品相极佳的真品!你竟然敢在这里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他指着林飞,气得浑身颤抖,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年轻男子见状,立刻趾高气扬地叫嚣道:“听到了没有?!陈大师都发话了,这就是真品!” “你一个小小的鉴宝学徒,敢质疑陈大师,简直是找死!现在,立刻给拿钱!” “我几百万的青花瓷,不能就这么被人给摔了。” 周围的围观者也都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林飞分析得有道理,但面对陈元生大师的权威,他们也都不敢多言。 第十九章:打的就是你 林飞面对陈元生的怒火和众人的指责,依然面不改色,他平静地说道:“陈大师,晚辈只是据实而言。” “如果我的眼力尚浅,无法让您信服,那我们可以请博物院的所有鉴宝大师,一起来鉴定这件瓷碗。是非对错,一验便知!” 此话一出,陈元生大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最怕的,就是林飞提出这个建议! 如果真的请所有鉴宝大师前来鉴定,一旦这件瓷碗被确认为赝品,那他陈元生在鉴宝界积累了几十年的声誉,可就要彻底毁于一旦了! 他可是云城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啊! 如果被传出去,他连一件高仿品都辨认不出,那他还有何颜面继续在鉴宝界立足? “好啊!叫就叫!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找出什么猫腻!陈大师都说了是真品,你以为你是谁啊?!” 年轻男子听到林飞的提议,反而更加趾高气扬,似乎找到了打压林飞的绝佳机会。 他指着林飞的鼻子,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让云城所有鉴宝大师都来瞧瞧!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这个假鉴定师的真面目!到时候看你还有何颜面继续待在博物院!” “你……”陈元生大师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如此叫嚣,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 一旦真把其他大师都引来,那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突然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轻男子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左脸,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勃然大怒的陈元生大师,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被打了? 焦梦瑶也呆住了,俏美的瞳孔闪烁着吃惊。 什么意思? 这个什么陈大师,为什么打自己人? 陈元生大师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颤抖。 他虽然心中惊惧,但表面上却依然绷着脸,怒不可遏地指着年轻男子,喝道。 “胡闹!那是人家摔的吗?” “你什么货色我不知道?又设局碰瓷呢?” “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给我滚蛋!” 年轻男子彻底被打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陈元生大师竟然会对他动手。 脑子里嗡嗡作响,半晌才反应过来,强忍着脸上的火辣疼痛,气急败坏地问道:“陈大师,您……您打我?!” 陈元生大师眼神冰冷,没有丝毫退让。 “打你又如何?!你这种败类,打的就是你!” “林飞是我们博物院正儿八经的鉴宝师,经验丰富,眼力毒辣!轮得到你在这里诋毁他吗?!我看你才是来捣乱的!” 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词严,慷慨激昂,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愣。 鉴定师? 之前不是说是货架管理员吗? 怎么成鉴定师了? 而且看陈大师的样子,似乎还认识这小子。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陈大师这反应,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但他毕竟是陈元生大师,在鉴宝界威望极高,旁人也不敢多嘴。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狠狠瞪了一眼林飞,又看了一眼盛怒中的陈元生,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带着李学等人灰溜溜离开了。 “哼!一群乌合之众!”陈元生大师看着年轻男子离开的背影,故作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转过身,对其他人挥了挥手,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都散了吧,散了吧!这点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众人见状,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但碍于陈元生大师的威严,也不敢多问,纷纷交头接耳地散去了。 林飞看着陈元生大师这一系列近乎表演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陈元生大师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在变相地承认了那件瓷碗确实有问题。 只是碍于颜面,不愿当众承认罢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林飞也乐见其成。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让陈元生大师看清一些事实。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对着陈元生大师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给焦梦瑶使了个眼色。 “走吧,瑶姐。” “没事了。” 焦梦瑶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也随之起伏了一下,看得林飞有些眼热。 “林飞,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焦梦瑶的美眸中闪烁着真诚的感激,声音轻柔动听:“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栽大跟头了。” 她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依旧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林飞及时出现,几百万啊。 怎么可能赔得起。 林飞淡淡一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瑶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不行!”焦梦瑶却异常坚持,往前走了一步,身上好闻的香风瞬间包裹了林飞:“这绝对不是举手之劳,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必须得表示一下!走,我请你吃饭!就现在!” 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林飞想了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了:“好,那就听瑶姐的。” “太好了!”焦梦瑶开心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仿佛能让周围的空气都甜上几分。 很快,三人来到了附近一家人气火爆的露天烧烤摊了。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烧烤摊上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孜然和炭火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人的味蕾。 赵欢欣像个小迷妹一样,星星眼地看着他:“林飞,你也太厉害了吧!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碗是假的?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飞被她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谦虚地笑了笑:“就是懂一点皮毛,运气好而已。” “你就别谦虚了!”焦梦瑶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亲自给林飞和赵欢欣倒满了冰镇啤酒,然后举起杯子,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迷人的红晕。 “今天,我必须敬你一杯!” 第二十章:两个学姐,一杯倒 “林飞,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先干为敬!” 说罢,她仰起雪白的脖颈,一杯啤酒咕咚咕咚就见了底。 林飞连忙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爽快。 “瑶姐,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林飞笑着劝道。 焦梦瑶今天显然是高兴坏了,再加上酒精的催化,平日里那位沉稳干练的美女院长此刻也展现出了小女人的一面。 她的话变得多了起来,拉着林飞和赵欢欣,不停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 赵欢欣的酒量还算不错,陪着焦梦瑶喝了几杯,依旧脸不红心不跳,还时不时地起哄,气氛十分热烈。 可焦梦瑶的酒量,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几杯啤酒下肚,她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白皙的俏脸上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娇艳欲滴。 说话的舌头也有些打结,身体摇摇晃晃的,几乎要靠在林飞的身上。 “林飞……我跟你说……嗝……那些人,都坏得很……就你,你是好人……”焦梦瑶醉眼朦胧地看着林飞,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 “好了好了,瑶瑶你喝多了。”赵欢欣在一旁无奈地扶着她。 林飞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是哭笑不得。 “我……我没醉!”焦梦瑶忽然挺直了身子,像是要证明自己还很清醒,但很快又软了下去。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抓着林飞的胳膊,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我……我最近新买了个游戏……特别好玩……林飞,你……你陪我回家打游戏好不好?” “啊?”林飞愣住了。 一旁的赵欢欣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瑶瑶,你这可是引狼入室哦?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欢欣不……不是也在嘛……”焦梦瑶嘟着嘴,不满地晃了晃赵欢欣的胳膊:“我们……我们三个人一起玩!走嘛走嘛……” 看着她撒娇耍赖的样子,林飞实在不忍心拒绝。 而且让她这副状态自己回家,也确实不放心。 “行,走吧。”林飞点了点头,结了账,然后和赵欢欣一左一右地架着已经快要站不稳的焦梦瑶,打车前往她的住处。 焦梦瑶的家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公寓,装修得非常精致,现代简约风格中又透露着女性的细腻和温馨。 空气中弥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馨香。 一进门,焦梦瑶就踢掉了高跟鞋,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直接扑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玩游戏……玩游戏……”她嘴里还在念叨着。 赵欢欣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客厅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和游戏机,然后从电视柜里翻出了几个手柄。 “来吧林飞,满足一下我们家大院长的愿望。”赵欢欣笑着递给林飞一个手柄。 林飞接过手柄,在焦梦瑶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因为沙发不大,三个人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林飞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焦梦瑶身上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混合了酒气的醉人体香。 游戏是一款非常刺激的对战格斗游戏。 赵欢欣显然是老手,操作得非常流畅。 而焦梦瑶完全就是瞎按,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打他!打他!” 说话间。 焦梦瑶身子也跟着游戏里的人物一起晃动,好几次都直接撞进了林飞的怀里。 特别是那饱满,软想入怀。 林飞被她撞得心神摇曳,柔软的触感和醉人的香气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哎呀!” 在一次激烈的对战中,焦梦瑶因为太过激动,手一滑,手柄直接飞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去抓,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都朝着林飞倒了过来。 林飞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她,将她温软的娇躯整个揽在了怀里。 入手处一片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让林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嘻嘻……”焦梦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多么暧昧的姿势躺在男人怀里,反而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调整了一下脑袋,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继续看着电视屏幕傻笑。 赵欢欣在一旁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的啤酒罐,她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身体也失去了平衡,朝着沙发这边倒来。 一时间,沙发上的三个人顿时乱作一团。 林飞被两个大美女夹在中间,左边是温香软玉的焦梦瑶,右边是青春活力的赵欢欣。 两具同样凹凸有致的娇躯紧紧地贴着他,那种感觉,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酒精在此刻也开始发挥出更强烈的后劲,混合着两个女孩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林飞感觉自己的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加速沸腾。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丹田升起,瞬间涌向了他的双眼。 天魔瞳,竟然在酒精的催化下,自行运转了起来! 林飞心中一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面前的一切阻碍,布料、肌肤,一层层地被剥离开来。 下一秒,两具完美无瑕的曼妙风景,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先是看到了怀里的焦梦瑶。 在那层薄薄的衣衫之下,是一套精致到了极点的淡紫色蕾丝内衣。 款式优雅而性感,边缘缀着细密的蕾丝花边。 林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另一边的赵欢欣。 与焦梦瑶的成熟性感不同,赵欢欣的风格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少女的甜美。 她穿着一套纯棉的粉色,上面还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 款式很简单,更增添了几分青涩的诱惑。 ……………………………………………………………………………………………………………………………………………………………………………………………… 第二十一章:美女院长的邀请 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纯可爱,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地动人心魄,让林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轰!” 林飞的脑袋嗡的一声,连忙强行切断了天魔瞳的运转。 眼前的景象恢复了正常,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的心跳如擂鼓般狂响,脸上更是烫得厉害。 这……这简直是犯罪啊! 他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女孩,发现她们一个醉得迷迷糊糊,一个还在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似乎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林飞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他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口干舌燥,只能拿起茶几上剩下半罐的啤酒,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用冰凉的酒液来浇灭心中的火焰。 —— 云城,皇云天上,别墅区。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苏清雪的父亲苏中旬,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清雪啊,明天晚上的云城上流酒会,你必须去参加。”苏中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清雪穿着一件舒适的家居服,气质清冷如雪,她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父亲:“我知道了。” “不仅仅是参加。”苏中旬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次,我们要正式宣布你和向家的订婚。向家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明天酒会上的声明。” 苏清雪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是吗?这么迫不及待吗?” “清雪!”苏中旬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这不是儿戏!苏家和向家的合作,是云城商业圈的大事!你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了两大家族的合作和利益!” “我知道。”苏清雪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为了家族利益,我可以牺牲。我懂。” 她站起身,向着楼梯走去,背影显得有些清冷而孤傲。 “清雪……”苏中旬看着女儿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知道女儿的心思,但为了家族,他别无选择。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清雪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云城璀璨的夜景。 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冰冷的玻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牺牲?她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为别人而活。 她拿起手机,翻出林飞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林飞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喂?” “林飞,明天陪我参加一个酒会。”苏清雪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清雪会突然给他打电话,而且是这种要求。他有些奇怪:“酒会?什么酒会?” “云城上流社会的酒会,很重要。”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吧,我知道了。”林飞打了个嗝。 一旁传来了赵欢欣迷离的声音。 “谁啊?” “怎么听着还是女孩子,不许跟女孩子打电话,瑶姐会不开心的。” 赵欢欣跑来抢夺林飞的手机。 苏清雪听见了赵欢欣的声音,也听见了林飞和赵欢欣打闹的声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林飞,我警告你一次。” “明天的酒会异常重要,如果你敢迟到,或者有任何差池。” “那你可以自己想想后果。” “你最好现在就回去睡觉,睡醒后准备好衣服,以最好的状态来见我。”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吃醋了?”林飞轻笑着嘀咕了一句,酒意也清醒了几分,看了一眼一旁的两个尤物,有些无奈和可惜。 “瑶姐,我送你俩去睡觉先。”林飞深吸了一口气。 将二人挨个抱着,进了卧室,安置好后才离开了。 —— 傍晚时分,云城最豪华的酒店——君临大酒店。 今晚,这里将举办一场盛大的上流酒会。 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悉数到场。 酒店门口,豪车云集,灯火辉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林飞穿着那身黑色西装,率先走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绝,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紧接着,苏清雪也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宝蓝色晚礼服,将她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礼服的设计简约而不失奢华,露出了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一头青丝被挽成优雅的发髻,耳垂上坠着一对闪耀的钻石耳环。 当她和林飞并肩而立时,两人仿佛一对璧人,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哇,那不是苏家大小姐苏清雪吗?”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好帅啊!” “没见过呢,是苏小姐的新男友吗?” 周围传来阵阵惊叹和议论声。 林飞和苏清雪都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两人并肩走进了酒店大厅。 大厅内更是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档香水的混合气息。 苏清雪挽着林飞的手臂,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 许多人都好奇地打量着林飞,猜测着他的身份。 毕竟,能被苏清雪挽着手臂出席这种场合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 “清雪!你来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苏中旬带着向天华和向天华的父亲向德海走了过来。 向德海看到苏清雪身边的林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苏中旬看着林飞,脸色也有些难看。 苏清雪松开林飞的手臂,对父亲微微点头。 “中旬兄,清雪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向德海笑着对苏中旬说道,眼神却是看向苏清雪,带着一丝长辈的满意。 “德海兄过奖了。”苏中旬客气地回应。 向天华站在向德海身边,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欲望。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苏清雪身边的林飞。当他看清林飞的脸时,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了。 “林飞?!”向天华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飞并不认识向天华,有些疑惑:“你是?” 苏中旬和向德海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向天华和林飞。 “天华,你认识这位小友?”向德海问道。 第二十二章:宋依依 向天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震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父亲,听说过,一个小鉴定师。”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他打算亲自收拾的林飞,竟然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还和苏清雪站在一起! 更让他愤怒的是,林飞今天这身西装,让他看起来比自己更加出众! 苏文山也看向林飞,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他自然知道林飞是博物院的鉴宝师,但没想到林飞会和向天华有过节。 苏清雪感受到气氛的异样,她看向向天华,语气平静地说道:“向总,这是我朋友林飞。今天我请他来参加酒会。” 她刻意强调了“朋友”二字,让向天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向天华看着苏清雪挽着林飞手臂的亲密举动,再听到苏清雪的介绍,一股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原本以为苏清雪对他已经有了好感,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飞! 而且这个林飞,还是他今天才决定要收拾的人! “呵呵,原来是苏小姐的朋友啊。”向天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中却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他向林飞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傲慢。 “林先生你好,我是向天华。” 林飞也伸出手,与向天华轻轻一握,然后便迅速松开,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向总客气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表面客套,但却充满了暗流涌动。 苏文山和向德海都是人精,自然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 向德海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酒会已经开始了,天华,你带清雪去认识一些朋友。” 向天华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准备去挽苏清雪的手臂。 然而,苏清雪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只是淡淡地对林飞说道:“林飞,我们去那边看看。” 她说着,便拉着林飞的手臂,径直走向了酒会的另一个方向。 向天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笑容彻底凝固。 他看着苏清雪和林飞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 当着他父亲和苏文山的面,苏清雪竟然如此明确地拒绝了他! 苏文山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也没想到苏清雪会如此不给他面子。 向德海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向天华,似乎在责怪他没用。 “文山兄,清雪这孩子……性格有些野。”向德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苏文山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事儿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 酒会角落,林飞和苏清雪手持香槟,轻轻碰杯。 “你不喜欢他?”林飞看着苏清雪,轻声问道。 苏清雪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无关喜欢不喜欢。只是不想。” 林飞了然。 苏清雪的性格,向来都是如此。 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会轻易被任何人左右。 “我父亲想让我和向家联姻,是为了苏家的利益。”苏清雪淡淡地说道。 “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我可以为了家族利益去承担责任,但不代表我必须接受这种不公平的联姻。” 林飞看着苏清雪清冷的侧脸,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意。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子突然走了过来。 “清雪!真的是你!”女子惊喜地喊道。 苏清雪转过头,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依依!” 来人正是苏清雪的闺蜜,宋依依。 宋依依是云城宋氏集团的千金,也是苏清雪为数不多的真朋友。 宋依依的目光落在林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知道苏清雪身边的异性朋友很少,能让苏清雪带着出席这种场合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位是?”宋依依问道。 “这是林飞,我朋友。”苏清雪向宋依依介绍道。 “你好,我是宋依依。”宋依依向林飞伸出手,笑容甜美。 “你好。”林飞和宋依依轻轻握手。 宋依依上下打量着林飞,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清雪,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帅的朋友,也不告诉我一声?” 苏清雪白了宋依依一眼:“你少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宋依依笑嘻嘻地说道,然后又看向林飞。 “林飞,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我们清雪可是云城有名的冰山美人,能让她带着出席酒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林飞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苏清雪瞪了宋依依一眼,然后对林飞说道:“别理她,她就爱开玩笑。”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宋依依便被她的父亲叫走了。 苏清雪看着宋依依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依依的性格就是这样,口无遮拦。” 林飞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倒是觉得宋依依的性格挺可爱的。 酒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走上台,宣布今晚的重头戏——苏家和向家联姻的正式声明。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主持人声音洪亮。 “今晚,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云城两大家族的强强联手!” 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文山和向德海。 苏文山和向德海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了舞台。 向德海拿着话筒,笑容满面地说道:“今天,我向德海非常荣幸地向大家宣布,我向家的犬子向天华,将与苏文山兄的掌上明珠苏清雪小姐,正式订婚!”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掌声雷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清雪会和向天华一起上台时,舞台上却只有苏文山和向德海两人。 主持人有些尴尬地看向台下,试图寻找苏清雪的身影。 苏文山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刚才已经示意苏清雪上台,但苏清雪却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向天华的脸上也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苏清雪会如此不给他面子。 “清雪!”苏文山终于忍不住,在台上喊了一声。 然而,苏清雪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静静地站在林飞身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林飞看着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知道,苏清雪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着家族的安排。 向天华见状,心中怒火滔天,但碍于在场众多宾客,他只能强行压制。 台上的苏文山和向德海面面相觑,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第二十三章:我有男朋友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响起。 “向家想与苏家联姻,我可以理解。但我的婚姻,必须由我自己做主。”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苏清雪正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舞台。她身边的林飞,也紧随其后。 苏文山和向德海看到苏清雪走过来,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苏清雪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她走到麦克风前,清冷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看向台下的向天华,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苏清雪,不会与向天华订婚!”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清雪竟然会当众拒绝这门婚事! 而且是在这种盛大的场合! 向天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苏清雪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苏文山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如此不顾大局,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向德海的笑容彻底凝固,他死死地盯着苏清雪,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清雪!你胡闹什么?!”苏文山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 苏清雪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看向林飞,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走到林飞身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挽起了林飞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林飞的肩膀上。 “我苏清雪,只爱我身边这个男人。” 苏清雪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上的这一幕,嘴巴张大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苏清雪!竟然当众向林飞表白?! 还当着向天华和苏文山的面?! 林飞也被苏清雪的举动惊呆了。 他没想到苏清雪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他感受到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清幽的发香萦绕鼻尖,心中不由得一颤。 向天华的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了酱紫色,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林飞,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杀意。 苏文山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这简直是在砸苏家和向家的招牌! 向德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林飞,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林飞!你这个混蛋!”向天华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冲向林飞,扬手便要给林飞一拳。 然而,林飞又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他眼神一冷,在向天华的拳头即将落到他脸上时,他身形一侧,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向天华的攻击。 向天华一拳落空,身体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 林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反手一抓,直接抓住了向天华的衣领,然后猛地一拽,将向天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向天华只觉得自己的脊背仿佛要断裂一般,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林飞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向总,这里是酒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林飞俯视着地上的向天华,声音冰冷而威严。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震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飞竟然敢当众对向天华动手!而且还一招制敌! 苏文山和向德海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向德海怒不可遏,指着林飞,怒吼道:“你!你竟然敢打我儿子?!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然而,林飞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向天华,眼中充满了警告。 苏清雪也站在林飞身边,目光冰冷地扫过向天华。 “够了!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城鉴宝协会会长,也是云城最有威望的鉴宝大师——王老,在几名随从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王老一出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可是云城鉴宝界的泰山北斗,威望极高。 王老扫了一眼现场,当看到地上的向天华和踩着向天华的林飞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雪,这是怎么回事?”王老看向苏清雪,语气带着一丝询问。 他之所以会来,也是苏清雪提前安排的。 苏清雪心里很清楚,凭借她绝对无法抗衡苏家和向家,不过带上王老就不一样了。 向天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指着林飞,怒吼道:“王老!他简直是无法无天!他当众打我,还侮辱我向家!请您为我做主!” 王老没有理会向天华的控诉,他看向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苏家和向家的联姻,也知道苏清雪的脾气。 “向德海,向天华。”王老的声音虽然不重,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酒会,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有什么事情,私下解决。” 向德海虽然心中恼怒,但面对王老的威严,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只能铁青着脸,将向天华扶起来。 王老又看向苏清雪,眼中带着一丝慈祥:“清雪,婚姻大事,马虎不得。但也要尊重自己的选择。” 苏清雪对王老微微躬身:“谢谢王老。” 王老话音刚落,向天华便不顾伤痛,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他指着林飞,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王老,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马虎不得,尊重选择?” “这苏清雪她要选择谁,也得看那人有没有资格站到她身边吧!” 他的目光转向林飞,轻蔑之意溢于言表:“就他?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鉴定师?” “也配得上苏清雪?苏家就算再没落,苏清雪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向天华的话虽然刻薄,却也道出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云城鉴宝界,林飞这个名字确实陌生得很。 而苏清雪,即便苏家如今面临困境,但她本身是云城商界有名的美人,又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 追求者众多,随便一个都比林飞看起来要“门当户对”得多。 王老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虽然看重苏清雪,也认可她的能力,但向天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云城鉴宝界年轻一辈,能担得起“鉴定师”这三个字的,确实屈指可数,而林飞……他确实从未听过。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无疑给了向天华更大的底气。 第二十四章:云城未来最强鉴定师 苏清雪听到向天华这番侮辱性的话语,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她紧蹙着黛眉,正欲开口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林飞的身份。 毕竟,林飞是她机缘巧合下遇到的,虽然展现过惊人的鉴宝能力,但这些都未曾公之于众,也没有任何官方的认证。 就在苏清雪感到为难之际,林飞忽然轻咳一声,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气氛。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更是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好意思,向总,你可能误会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飞身上,期待他如何回应。 “我呢,确实不是什么‘小鉴定师’。”林飞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准确地说,我应该是——云城未来最强鉴宝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嘲讽和嗤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说什么?云城未来最强鉴宝师?!”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他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我看他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想在苏大小姐面前表现一番,结果牛皮吹破了吧!” 向天华愣了几秒,随后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捧腹大笑起来,他的笑容带着刻薄的快意和讥讽。 “我勒个去!林飞,你特么是不是喝多了?还云城未来最强鉴宝师?你以为你是谁?王老都不敢说这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顾胸口的疼痛。 向德海也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吹牛不打草稿,只会让人贻笑大方。最强鉴宝师?你以为鉴宝界是过家家吗?!” 苏清雪听到林飞这番“豪言壮语”,先是错愕,随后便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连忙扯了扯林飞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林飞,你……你可真敢说!” 她知道林飞有本事,也见过他鉴宝的厉害,可“云城未来最强鉴宝师”这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狂妄无边。 林飞感受着苏清雪指尖的温度,在她耳畔轻声回应道:“我这不是得帮你嘛,你这么帮我,我总不能在你的事上掉链子吧?” 苏清雪听到这番话,心中那点无奈和焦急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抬眸看向林飞,见他眼中并无半分虚浮,反而充满了自信与坚定。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行,既然你这么自信……” 话音未落,苏清雪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震惊的举动! 她直接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挽住了林飞的胳膊,那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对。 她昂首挺胸,目光扫视全场,然后停留在向天华和向德海父子身上,语气坚定而有力。 “没错!他就是云城未来最强鉴定师!我苏清雪看中的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潜质!我选择他,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下,不只是向德海父子,就连苏文山都彻底愣住了。 全场宾客更是哗然一片,谁也没想到,苏清雪会以这种姿态,如此强势地维护林飞。 苏文山看着自己女儿挽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的手臂,脸色变得铁青。 他心中虽然恼怒,但女儿这番话,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林飞。 如果林飞真如苏清雪所言,是“云城未来最强鉴定师”,那他确实能与王家相比,甚至超越王家! 可是……怎么证明?证明他就是那个“未来最强”? 向德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苏清雪会如此维护林飞,这简直是当众打他们向家的脸! 他冷哼一声,冲着身后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那老者正是王家御用鉴定师,名叫孙承志,在云城鉴宝界也颇有名气。 他心领神会,迈着方步走到前面,目光锐利地盯着林飞。 “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孙承志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既然你说你是云城未来最强鉴定师,那不妨今天在这里鉴定个物件,让大家开开眼界,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见识见识你所谓的‘最强’,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展现实力呢。 孙承志见林飞没有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又或者说,是等着看好戏的得意。 他一挥手,立刻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推着几辆小推车走了上来。 推车上摆放着各种古玩、字画、瓷器、玉器,琳琅满目,数量足足有二十多件。 “这些物件,都是我们王家收藏的珍品。”孙承志指着推车上的东西,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其中有真品,也有高仿。既然林小友如此自信,那就请你找出其中的真品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规矩很简单,你每错一个,就给我乖乖滚蛋,离苏小姐远点!若是能全部找出,老夫就承认你有这个资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二十多件古玩,找出所有真品?这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更何况,这些可都是王家收藏的物件,想必高仿的水平也非同一般。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飞的笑话。在他们看来,林飞简直是自投罗网,这下想不丢脸都难了。 苏清雪也有些紧张起来,她虽然相信林飞的能力,但眼前这阵仗,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她知道王家收藏的古玩,有些连鉴宝协会的专家都难以辨别真伪,更别提这些所谓的“顶级高仿”了。 王老也微微皱眉,他知道孙承志这是在刁难林飞,而且刁难的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些物件,即使是他亲自出手,也不敢保证能全部辨别真伪。 林飞却面色从容,他松开苏清雪的手,缓缓走向那几辆推车。 他的目光如炬,一件件地扫过那些古玩。 第一件,是一尊青铜鼎,锈迹斑斑,器型古朴。林飞只是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假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孙承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年轻人,这可是仿制商周时期的青铜鼎,无论是从铜料的配比,还是铸造工艺,都与真品极其相似。” “甚至连上面的铭文都一模一样。你连碰都没碰,就敢说是假的?” 林飞淡淡道:“仿得不错,但终究是仿。” “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其器壁上的自然氧化和锈蚀,与现代技术催生出来的‘包浆’有着本质的区别。这鼎的锈色浮于表面,层次感不足,且铜胎内部的微结构与真品存在差异。” 他这话一出,原本那些看热闹的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 一些资深鉴宝师,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林飞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第二十五章:全部说对了 孙承志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飞竟然能说出如此专业且细致的理由。 但他仍不肯服输:“光凭这些,可不能断定是假的!” 林飞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第二件物件——一幅古画。画卷展开,画的是山水,笔墨之间,颇有几分大师风范。 “这幅画,笔力苍劲,墨色浓淡相宜,画风像极了明代沈周的真迹。”孙承志介绍道。 林飞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次摇头:“仿品。” “哦?又假的?”向天华忍不住嘲讽道。 “小子,你不会是打算把这些都说成是假的吧?那也太没意思了。” 林飞依旧面不改色:“这幅画的用纸,虽说是百年老纸,但纤维组织依然略显粗糙,不如沈周真迹所用宣纸那般细腻柔韧。” “而且,画中题款的印章,印泥颜色过于鲜亮,缺乏岁月沉淀的古朴感。” 他每说一处,孙承志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因为林飞所说的,竟然分毫不差地戳中了这些高仿品的“命门”!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位鉴宝界的老专家,此刻都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眼中充满了惊讶。 他们私下交流,对林飞的眼力感到不可思议。 林飞接着看下去,他仿佛拥有一双能看透万物的慧眼。 第三件,是一只唐三彩陶马。 他拿起陶马,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釉面。 “真品。”这一次,他语气肯定,带着一丝笃定。 孙承志冷笑一声:“哦?终于找到一件真品了?你凭什么说它是真品?” “这陶马的釉色自然流淌,开片细密如鱼鳞,且内部胎质均匀,含有特有的高岭土成分。” “最重要的是,它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泥土芬芳,这是古墓中埋藏多年的真品才有的气息,绝非现代仿品能够模仿。”林飞解释道。 他说完,将陶马递给孙承志。 孙承志接过,半信半疑地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略带泥土腥气的古朴气息。 他心中一凛,眼神复杂地看向林飞。 苏清雪看到林飞有条不紊地辨别着,心头的大石也放下了一半。 林飞继续前进,他速度极快,几乎是扫一眼、摸一下,便能得出结论。 一件玉佩,他说是假的,因为玉质内部的“饭糁”分布不自然,且雕工虽精细却缺乏古朴神韵。 一幅书法,他说是真的,因为纸张的虫蛀痕迹自然,墨色入纸三分,且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独属于那位书法家的精气神。 一只瓷碗,他说是假的,因为器型过于规整,底足的火石红过于艳丽,釉面光泽也显得生硬。 他一路走过,每件物品都能给出详细而令人信服的理由。他的话语,不再只是简单的“真”与“假”,而是深入到材质、工艺、年代特征、甚至微观结构和气味等各个层面,展现出惊人的专业知识和洞察力。 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从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惊讶,再到后来的震撼和敬佩。 特别是那些鉴宝界的专家们,他们此刻已经完全被林飞的表演所折服。 他们自己也反复揣摩着林飞的鉴宝理论,越想越觉得精辟,越想越觉得这位年轻人深不可测。 向天华的笑容早已僵在脸上,他的脸色铁青,眼睁睁地看着林飞一件件地分辨着,而每一次的判断,似乎都颠覆了他的认知。 向德海也紧皱着眉头,他原以为孙承志的这些藏品足以让林飞颜面扫地,却没想到,反倒是林飞在这里大放异彩。 他悄悄地观察着孙承志,发现孙承志此刻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林飞来到了最后一辆推车前。 上面只剩下最后一件物品,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花瓷碗。 林飞拿起瓷碗,仔细端详。 他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用手指轻轻叩击碗壁,又将碗口对着光线仔细察看。 孙承志强作镇定,故作轻松地说道:“这件,可是我们王家的镇宅之宝,仿制难度最高的一件!林小友,你可要仔细看好了!” 林飞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件青花瓷碗……”林飞的声音拉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真品!”林飞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此言一出,孙承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不……不可能!”孙承志失声叫道。 “这件……这件它就是高仿品!是我亲手监督仿制的!” 他的话,让全场再次陷入一片震惊! 林飞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哦?是吗?孙老确定这是高仿?” 孙承志此刻已经完全慌了,他本来就是想用这件最逼真的高仿来迷惑林飞,想让他失误,却没想到林飞竟然敢说是真品! 这简直是打他的脸,也打王家的脸!他急忙解释道:“这件青花瓷碗,是我按照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的形制。” “融合了当代最顶尖的仿古技艺,从胎土、釉料、到青花发色,甚至连器底的磨损都做到了天衣无缝!它绝对是高仿!” 林飞闻言,微微一笑:“孙老技艺确实高超,这仿制水平,足以以假乱真。但可惜,你仿制的这件,恰好就是一件真品!” “你什么意思?”孙承志脸色铁青,怒声问道。 林飞放下瓷碗,双手背负,语气悠然:“我的意思是,你亲手监督仿制的这件,在王家的收藏里,竟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 “你把一件真品,当成高仿品,还拿出来刁难人?” 他这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王老此刻也已经坐不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飞身旁,拿起那个青花瓷碗,仔细端详起来。 他先是面露疑惑,随后脸色逐渐凝重,最后,他的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林飞小友说得没错!”王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确实是真品!而且,是品相极佳的永乐青花压手杯!这……这怎么可能!” 他死死地盯着孙承志,眼中带着一丝无法置信的愤怒:“孙承志!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一件真品,会混在你这些高仿品之中?!” 孙承志此刻已经冷汗淋漓,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王老……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批高仿品,是前段时间从外面收来的,说是从某位高人手里得来的仿品。” “我当时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觉得技艺高超,就留了下来。谁知道……谁知道里面竟然会混着一件真品!”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懊悔和恐惧。将一件真品当成高仿品,这简直是鉴宝师最大的失误,更是对王家收藏的巨大损失! 王老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着孙承志,怒不可遏:“粗略看了一眼?!孙承志!你太让我失望了!这可是永乐青花!价值连城!你竟然粗略看了一眼?!” 第二十六章:该做的都做了 向德海父子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猪肝色。 他们本想让林飞出丑,结果却让王家的御用鉴定师,以及他们自己,彻彻底底地丢尽了脸面! 林飞看着孙承志的狼狈模样,心中冷笑。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孙承志不可能连一件永乐青花都认不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真品,根本就不是王家的东西。 而是孙承志私下收藏,打算偷梁换柱,或者另有图谋。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被林飞给揪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敬佩和震撼。 苏清雪看着林飞,眼中异彩连连。 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能将鉴宝这种事情,玩得如此出神入化,甚至能让老牌鉴定师都自愧不如。 王老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看向林飞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彻底的欣赏和器重。 “林飞小友,今日一见,老夫算是彻底服了!”王老感慨万千地说道。 “你不仅眼力非凡,学识渊博,更难得的是,这份洞察力和判断力,连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老夫在此宣布,即日起,邀请林飞小友担任云城鉴宝协会特聘顾问!” 王老此言一出,全场再度沸腾! 特聘顾问!这简直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啊! 向德海和向天华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万万没想到,林飞不仅没有出丑,反而一飞冲天,成为了云城鉴宝界的新星! 苏清雪也感到一阵惊喜,她没想到王老竟然会如此看重林飞。 这不仅是对林飞实力的认可,更是对他未来发展的巨大助力! 林飞却表现得非常淡定,他只是对王老微微颔首,拱手道:“多谢王老厚爱。” 王老哈哈大笑,显然对林飞宠辱不惊的性格也颇为欣赏。他转头看向向德海,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向德海!你还有什么话说?!” 向德海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底气,他嗫喏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文山也在一旁,此刻的表情无比复杂。他之前一直反对苏清雪与林飞走得太近,认为林飞配不上苏家。 但现在,林飞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一个能得到王老如此器重,其价值和影响力,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小鉴定师”能够比拟的。 苏清雪趁机再次挽住林飞的胳膊,看向苏文山,语气坚定:“爸,现在您觉得,林飞配得上我吗?” 苏文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看了一眼林飞,又看了一眼苏清雪,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飞冲着苏清雪眨了眨眼,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向天华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 他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恨。 “林飞!你别得意!就算你鉴宝厉害又怎么样?你以为这样就能攀上苏家?就能和我向家抗衡吗?!”向天华不甘心地咆哮道。 林飞闻言,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向总,别以为你仗着家族势力就能为所欲为!” 王老见状,也知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他再次开口,声音洪亮而威严:“今日酒会,本是为云城鉴宝界交流而设。现在既然已经分出高下,各位就请继续品鉴藏品,交流心得吧!” 他的话,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向家父子身上转移开来。 向德海知道此刻不宜再纠缠,只能黑着脸,扶着仍旧不服气的向天华,匆匆离开了现场。 孙承志也一脸灰败地跟在他们身后,这场酒会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酒会渐渐恢复了正常,但林飞的名字,却如同飓风一般,在整个云城鉴宝界迅速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了,云城出了一位年轻的鉴宝奇才,他不仅眼力惊人,更拥有着挑战老牌鉴宝大师的实力。 “林飞,谢谢你。”苏清雪轻声说道,眼中充满了感激。 林飞拍了拍她的手,轻笑道:“说什么谢谢,没有你,也没有我这个小鉴宝师啊。” 苏清雪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带着几分狡黠,轻笑了声,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淡雅的香水味瞬间包裹了林飞。 “合作归合作。”她压低了声音,气息如兰。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咱俩只是演戏,你可别假戏真做,真喜欢上本小姐了。”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警告和调侃:“我这样的女人,你驾驭不住的。而且,咱俩是不可能的。” 这话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女王范,仿佛是在敲打林飞,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林飞闻言,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笑了。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那细腻的肌肤,挺翘的琼鼻,还有那两片泛着水润光泽的红唇,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他忽然也凑了过去,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苏清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却被林飞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只听林飞撇了撇嘴,用一种暧昧到极点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是吗?不可能?可是……咱俩好像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吧?”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这个混蛋!他在说什么! 苏清雪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晚,自己意识模糊,和他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他……他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提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清雪又羞又怒,一把将林飞推开,心脏像是小鹿一样怦怦乱撞,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狠狠地瞪了林飞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愤和恼怒,却因为那抹挥之不去的红晕,显得毫无杀伤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登徒子!”她啐了一句,再也不敢看林飞,猛地一脚油门,红色的玛莎拉蒂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林飞那栋破旧的公寓楼下。 与苏清雪的豪车和她身上的高贵气质相比,这栋楼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我到了,苏院长慢走。”林飞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林飞关上车门,她便立刻驾车离去,车尾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林飞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回到自己那个只有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林飞随手打开灯,简陋的家具和略显拥挤的空间便呈现在眼前。 他脱掉外套,把自己扔在吱呀作响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一切,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从被苏清雪“绑架”去当挡箭牌,到酒会上技惊四座,挫败向家父子,再到被王老聘为特聘顾问……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闭上眼睛,双眼感到一阵温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飞盘腿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曾经教给他的一套心法。 爷爷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自称是某个没落宗门的传人,从小就逼着林飞修炼一套名为“天魔瞳”的功法,说练成了可以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第二十七章:天魔瞳 林飞一直以为那只是老头子编出来哄小孩的玩意儿,练的也就是一套强身健体的吐纳法门罢了。 可现在想来,那股温热的感觉,似乎与运转那套心法时的感觉极为相似。 难道……是真的? 林飞心中一动,按照记忆中的法门,缓缓调整呼吸,气沉丹田,然后将一股微弱的气流,慢慢引导向双眼。 瞬间,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再次涌上眼眶! 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的茶几,不再是简单的木头桌子。 他能清晰地看到木头内部的纹理,看到钉子嵌入的深度,甚至能看到木质纤维之间细微的空隙。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掌。 皮肤和血肉仿佛变得透明,白森森的指骨清晰可见,血管中流动的血液都似乎慢了下来。 透视! 这竟然是透视! 林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爷爷没骗我!“天魔瞳”竟然是真的! 他兴奋地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墙壁在他眼中成了半透明的结构,能看到里面的钢筋和电线;楼下的住户在干什么,他甚至都能看个大概轮廓。 这……这简直是神技啊! 有了这个能力,我还能干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赌石! 古玩鉴定,看的是真伪、年代、工艺。 而赌石,看的却是石头里面包裹着的东西! 正常的赌石师傅,靠的是经验,看石头的皮壳、表现,俗称“开窗”,但终究是十赌九输。 可我……我能直接看到石头里面! 那岂不是说,每一块石头在我面前都没有任何秘密? 哪块有翡翠,哪块是废石,翡翠的成色如何,大小如何,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用这玩意去赌石,那不是赚翻了?! 林飞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看到自己摆脱这个破旧的公寓,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 发达了!这次真的要发达了! …… 次日,林飞起了个大早。 他几乎一夜没睡,兴奋地将“天魔瞳”运转了整整一晚,直到感觉双眼有些酸胀,才停了下来。 他发现这个能力似乎会消耗某种精神力,不能无休止地使用。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简单地洗漱过后,他甚至没吃早饭,就直奔云城最有名的赌石一条街——玉石巷。 玉石巷是云城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整条巷子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铺和地摊,到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翡翠原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粉和水汽混合的味道,切割机刺耳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小兄弟,来看看我这块料子,正宗老坑后江石,皮壳紧实,有松花表现,肯定能出高绿!” “这块莫西沙的,已经开窗了,你看这水头,冰种飘花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买回去绝对大涨!” 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巷子里挤满了怀揣着一夜暴富梦想的赌徒。 林飞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开启天魔瞳,慢悠悠地在巷子里闲逛。 在他的视野里,这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原石,绝大部分内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毫无灵气,是彻头彻尾的废石。 偶尔有几块石头里,能看到一丝丝微弱的绿光,但都极为细小,或者杂质太多,价值不高。 他逛了半个多小时,把巷子里的地摊几乎看了个遍,发现能出彩的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而且都藏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被当成添头料子。 看来这赌石的水,比古玩市场还深。 若不是有天魔瞳,自己这点身家,恐怕扔进来连个水花都见不到。 就在林飞准备找个店铺进去看看高端货色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云城鉴宝协会新上任的林大顾问吗?” 林飞回头一看,只见向天华正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艳女人,满脸讥讽地看着他。 而在向天华身边,还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年轻人,正是昨晚那个李学。 真是冤家路窄。 向天华昨晚在酒会上丢尽了脸面,今天特意带新泡的马子来玉石巷散心,没想到正好撞见了林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怎么?林顾问不在苏院长的博物馆里待着,跑到这种地方来,是想捡漏发财吗?”向天华上下打量着林飞,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凭你?你那点家底,够买块石头的吗?” 他身边的女人也娇笑着附和道:“华少,你别这么说嘛。人家可是靠女人的小白脸,说不定苏院长给了他不少零花钱呢?” “哈哈哈,说得对!”向天华放声大笑,昨晚的郁闷仿佛一扫而空。 李学也赶紧凑上来,指着林飞的鼻子骂道:“林飞,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别以为懂点破字画鉴定就了不起了!这里是赌石场,神仙难断寸玉!你这种穷鬼,也敢来玩这个?小心把你那条裤衩都赔进去!” 林飞看着这几个跳梁小丑,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淡淡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向少啊。怎么,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今天又带着跟班出来乱吠了?” “你!”向天华脸色一僵,昨晚的耻辱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你懂个屁的赌石!”李学跳脚道。 “我告诉你,我可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你那点三脚猫的鉴宝功夫,在赌石面前,一文不值!” 林飞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 但向天华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拉过李学,低声问道:“你这个表弟,真的会赌石?” 李学虽然心虚,但在向天华面前,还是硬着头皮拍了拍胸脯,吹嘘道:“华少您放心!我虽然主攻考古,但对玉石一道也颇有研究!” “至于这个林飞,他就是个鉴定字画的,撑死懂点瓷器,赌石?他连门都摸不着!” “好!”向天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要报仇!他要让林飞当众出丑,让他倾家荡产! “李学,你去,跟他赌一把!”向天华对李学说道。 “就赌谁解出来的石头价值高!” 李学一愣,有些忐忑:“华少,这……” “怕什么!”向天华看出了他的犹豫,凑到他耳边说道。 “你只管去选!赌注就定为,输的人,要支付两个人选的所有石头的钱!你输了,钱我来出!” “要是他输了……哼,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向家的下场!” 听到向天华愿意兜底,李学顿时来了底气。他昨晚也憋了一肚子火,正想找机会报复林飞。 第二十八章:李学的挑战 “好!华少,您就瞧好吧!” 李学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扬地走到林飞面前,下巴抬得老高。 “林飞!你不是牛吗?你不是特聘顾问吗?敢不敢跟我比一比赌石?” “咱们就从这巷子里随便选,各选五块石头,当场解开!谁解出来的总价值低,谁就负责支付我们两个人买石头的所有费用!你,敢不敢?!” 他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有好戏看了!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向天华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已经想好了,等下林飞输了,他就当众狠狠地羞辱他,让他把昨晚吃的瘪,加倍吐出来! 林飞看着一脸狂傲的李学,又看了看旁边胜券在握的向天华,心中冷笑。 正愁没本钱呢,就有人上赶着来送钱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赌?可以啊。不过,既然是向少组织的赌局,要是你们输了,不会赖账吧?” “放屁!”向天华怒道。 “我向家缺你这点钱?你要是能赢,钱少不了你一分!你要是输了,今天就给我跪在这里爬出去!” “好,一言为定。”林飞云淡风轻地答应了。 赌局成立!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兴奋的骚动。 李学见林飞答应,心中大定。在他看来,林飞这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哼,不知死活!”李学冷哼一声,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始挑选石头。 他拿起一个强光手电,对着一块标价三万的料子照来照去,嘴里念念有词:“嗯,这块料子皮壳紧,有蟒带,打灯看水头也不错,应该能出东西。” 说完,他大手一挥:“老板,这块,我要了!” 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煞有介事地挑选了四块看起来品相都不错的原石,总价值加起来超过了二十万。 向天华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觉得李学确实有两把刷子。 轮到林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林飞既没拿手电,也没蹲下来仔细看,就像是逛菜市场一样,在几个摊位前溜达了一圈。 然后,他随手指了指一个摊位角落里,一块蒙着厚厚灰尘、看起来像块废弃建筑材料的石头,对老板说道:“老板,这块怎么卖?”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块石头,那是他从矿区拉回来时顺便捎上的一块废料,一直扔在角落里,都快忘了。 “这个……小兄弟你要这个干嘛?这就是块石头啊,五百块钱,你拿走!” “好,就要它了。”林飞点点头。 哗!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花五百块买块破石头?” “我看他就是个棒槌,根本不懂赌石!” 李学和向天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林飞,你是不是没钱了?你要是没钱就直说,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能赏你几块!”向天华嘲讽道。 林飞不予理会,继续挑选。 他看似随意,实则天魔瞳早已将附近所有石头的内部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他又在另外几个摊位上,挑选了四块同样不起眼的石头,其中最贵的一块,也不过三千块。 五块石头加起来,总共才花了不到五千块钱。 与李学那二十多万的“豪华阵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选完了?”李学抱着胳膊,鄙夷地看着林飞脚下那几块“垃圾”。 “就凭这几块破烂,也想赢我?” “废话少说,解石吧。”林飞淡淡道。 “好!我先来!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李学让人把自己选的第一块价值三万的石头搬上了解石机。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响起,石屑纷飞。 很快,一个切面被打开。 “垮了!什么都没有!” “是白花花的石头啊!” 人群中传来一阵失望的声音。 李学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还是强自镇定:“别急,这才第一块!赌石有涨有垮很正常!” 接着是第二块,价值五万。 一刀下去,还是白肉! 李学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第三块,第四块……连续四块石头,全都垮掉!二十多万,瞬间打了水漂! 向天华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恶狠狠地瞪了李学一眼,李学吓得浑身一哆嗦。 “别……别急!还有最后一块!这块是老坑木那的,一定能涨!”李学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最后一块价值八万的石头上。 师傅手起刀落。 切面一出,一抹淡淡的绿色显现出来。 “出绿了!”有人喊道。 李学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凑上去泼了点水,只见那绿色很浅,水头也干,是最低级的豆种,而且只有薄薄的一层。 “唉,是豆种,还是靠皮绿,不值钱啊!” “这块料子八万买的,解出来这点东西,撑死卖个三千块,血亏啊!” 李学面如死灰,整个人都瘫软了。 向天华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该我了。” 林飞平静的声音响起。他让人把自己那块五百块买来的“破石头”搬了上去。 “哈哈哈,还解呢?赶紧拿钱吧!”向天华怒极反笑。 “就是,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解石机再次启动。 随着刀片切入,所有人都准备看林飞的笑话。 然而,当切面被水冲开的一瞬间,一道璀璨夺目、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光芒,猛地绽放开来! “卧槽!!!” “绿!是阳绿!满绿!” 一个懂行的老师傅挤到最前面,死死盯着那个切面,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不!这不是阳绿!这是……这是帝王绿啊!!” 帝王绿?!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拼命地往前挤,想要亲眼目睹这传说中的顶级翡翠! 只见那小小的切面上,呈现出一种浓郁、纯正、深邃的绿色,色泽饱满,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其高贵与霸气,让周围所有的光芒都黯然失色! 李学“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眼发直,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向天华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和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那抹绿色,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五百块的废料,开出了帝王绿?! 这他妈是在做梦吗?! 林飞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对解石师傅说:“师傅,麻烦继续,把皮都擦掉。” “好……好嘞!”老师傅的手都在抖。 随着石皮被一点点磨去,整块帝王绿翡翠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足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通体翠绿,毫无瑕疵,晶莹剔透! “天哪!这么大一块帝王绿!这得值多少钱啊!” “保守估计,七位数起步!” “发了!这小伙子彻底发了!” 议论声、惊叹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第二十九章:又见初恋,陈美樱 向天华的一张脸,此刻已经不是黑了,而是绿了,林飞开出的那块帝王绿还要纯正。 双眼充血,死死地瞪着林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块! 这笔钱对他向大少来说,或许不算多,但这个脸,今天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堂堂云城四少之一,在一个赌石会上,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用五百块的废料给当众打脸,还赢走了二十多万! 这要是传出去,他向天华还怎么在云城混? “小子,你他妈找死!”向天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云城!是我的地盘!” “你今天敢让我向天华丢脸,我保证,你会付出代价!” 狠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林飞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一般,脸上的和煦微笑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掏了掏耳朵。 “哦?向少这是输不起,准备当街行凶了?”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监控呢。向少要是真有这个胆子,我倒是很佩服你的勇气。” “你!” 向天华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当然不敢! 再嚣张,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杀人。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林飞,让这小子乖乖把钱和玉石都吐出来,再跪地求饶。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软硬不吃,三言两语就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好……很好!”向天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飞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有种!你给我等着!我们走着瞧!” 向天华知道今天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恶狠狠瞪了一眼林飞,才带着同样面如死灰的李学,灰溜溜地跑了。 向天华一走,现场的气氛顿时又热烈了起来。 “哈哈哈,这向天华真是踢到铁板了,笑死我了!” “那小子真是牛逼啊!不仅运气逆天,胆子也大,连向少都敢硬刚!” “不过……他怕是也有麻烦了,向天华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眦必报。” “麻烦什么?他现在有钱了!这块帝王绿一出手,几百万上千万都有可能!到时候直接离开云城,天高任鸟飞,向天华能把他怎么样?” “说得对!小伙子,你这块料子卖不卖?我出五百万!”一个珠宝商人立刻挤上前来,满脸热切地问道。 “五百万就想买帝王绿?你做梦呢!我出八百万!” “我出一千万!” 报价声此起彼伏,人群再次沸腾,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财神爷的炙热眼神盯着林飞,以及他手上那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 林飞对这些报价充耳不闻,他正准备将玉石收起来,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清冷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传了过来。 “你这块玉石,可以卖给我吗?” 喧闹的现场都为之一静。 林飞循声望去。 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缓缓走来。 天魔瞳悄然运转。 女人的衣物变得虚化透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精致的黑色蕾丝内衣,神秘的布料包裹着惊心动魄的丰盈,上面还有着细密繁复的纹路,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往下看,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再往下…… 咕咚。 林飞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口干舌燥,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身材,简直是魔鬼! 就在他心猿意马之际,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一丝惊喜。 “你是……林飞?” 林飞猛回过神来,连忙收起了天魔瞳,目光上移,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无比熟悉,却又显得有些陌生的绝美脸庞。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贵、自信、优雅的女神气质。 陈美樱! 竟然是她! 林飞的心脏猛一抽,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陈美樱,他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情窦初开时,深深爱慕过的女孩。 只是,那时的他,不过是个穷小子。 而陈美樱,却是夏城最大珠宝商“陈氏珠宝”的千金大小姐。 两人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他曾鼓起勇气表白,换来的却是她礼貌而疏远的拒绝。 从那以后,他便将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自卑选择了远离。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飞的声音有些干涩,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 看到林飞略显窘迫的样子,陈美樱那清冷的脸上如同冰山融化,百花盛开。 “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你。”陈美樱的目光落在了林飞手中的帝王绿上。 “真是太好了,是你,那就好办多了。” “你要这个?”林飞扬了扬手中的翡翠。 “嗯。”陈美樱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林飞,这块玉石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卖给我?”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气质不凡的绝色美女,竟然认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看两人的样子,关系似乎还非同一般。 那些刚才还争着抢着要出价的珠宝商们,此刻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卖给你?”林飞看着陈美樱那张熟悉的脸。 “当然没问题,反正这玩意儿也是白捡的。你说个价就行了,随便给点都行。” 听到林飞如此爽快,陈美樱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了。 “谢谢你,林飞!”她看着林飞,认真地说道, “价格方面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谈。” “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我们找个地方详谈,你看可以吗?” 吃饭? 林飞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好。” 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林飞将那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原石和剩下的四块废料打包好,跟着陈美樱离开了喧闹的古玩街。 陈美樱开的是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总裁,香车配美人,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第三十章:出售帝王绿 林飞坐在副驾驶上,闻着车内淡淡的馨香,看着身旁专心开车的陈美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 很快,车子在云城一家名为“云顶轩”的顶级私人餐厅门口停下。 这里是会员制的,人均消费高得吓人,是云城上流社会人士经常出入的场所。 以前的林飞,连从这里路过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包厢。 点完菜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还是陈美樱率先打破了尴尬,她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林飞面前。 “林飞,这里面是一千万,算是这块玉石的定金。” “我知道这块帝王绿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等我请公司的估价师鉴定之后,会把剩下的钱一分不少地补给你。” 一千万! 林飞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块帝王绿价值不菲,但当“一千万”这个数字如此真实地摆在面前时,还是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如今的他拥有天魔瞳,赚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没有去碰那张卡,而是看着陈美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这块玉?” 提到这个,陈美樱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孺慕之情。 “因为,后天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 她轻声说道:“我爷爷玩了一辈子玉,对翡翠情有独钟,尤其是帝王绿。” “我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一块让他满意的寿礼。今天本来都快放弃了,没想到,就遇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 林飞恍然大悟。 陈氏珠宝的老爷子,陈振华,那可是夏城乃至整个江南省玉石界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既然是给陈爷爷的寿礼,那这块玉,就当我送给他的贺礼了。” “钱,就不用了。” 陈美樱愣住了,她没想到林飞会拒绝。 “这怎么行!”她立刻摇头,态度坚决,“一码归一码,这块玉是你凭本事开出来的,价值连城,我怎么能白拿?” “你要是不收钱,这玉我也不要了!” 林飞沉吟片刻,心中也清楚,如此贵重的东西,白送确实不妥。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飞接过了那张薄薄却重如泰山的银行卡。 “多谢陈小姐。” “应该是我谢谢你。”陈美樱展颜一笑。 尴尬的交易气氛终于散去。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因为这次坦诚的交流而拉近了不少。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云顶轩的菜品果然名不虚传,每一道都如艺术品般精致,色香味俱全。 陈美樱主动为林飞倒上一杯价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举起酒杯,笑道:“林飞,敬你一杯。” 林飞也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小姐客气了。” “别叫我陈小姐了,听着生分。”陈美樱抿了一口红酒,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你如果不介意,就叫我美樱吧。我以后也叫你林飞。” “好,美樱。”林飞从善如流,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念出,带着一丝别样的磁性。 陈美樱不动声色放下酒杯,主动挑起了话题:“对了林飞,你这么年轻,眼力就如此毒辣,实在让人佩服。”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谈不上高就,”林飞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只是省博物馆里的一个学徒,跟着老师傅打打杂,学习一些古董修复和鉴定的皮毛而已。” “什么?学徒?” 陈美樱有些吃惊。 省博物馆的学徒? 那不就是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吗? 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理库房,搬运文物,偶尔能上手摸一摸的,也都是些不甚重要的普品。 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惊人的鉴宝能力? 五百块开出来帝王绿? 难道真的只是他运气比较好? “你……你没开玩笑吧?”陈美樱的表情有些精彩。 “当然没有。”林飞坦然道。 “那也不错……混的可以了。”陈美樱端起酒杯,再次向林飞示意。 林飞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陈美樱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么说,除了赌石,其他的古董鉴定,你也懂?” “略懂一二。”林飞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样子。 陈美樱放下酒杯。 “我来云城,其实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为我爷爷寻找寿礼,现在已经圆满解决了。而第二件……” “我代表父亲,也就是陈氏珠宝,来参加明天在云城大酒店举办的一场私人藏品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规格很高,拍品都是从海内外征集来的珍品,涵盖了瓷器、书画、青铜器等多个门类。” “其中不乏一些真假难辨,极具争议的藏品。” 林飞静静地听着。 “你也知道,我们陈家是做珠宝生意的,对于翡翠玉石,我们是行家。” “但对于其他的古董门类,虽有涉猎,却算不上顶尖。”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特意从夏城和云城请了几位业内顶尖的鉴宝师陪同,作为我的掌眼顾问团。” “我团队里,已经请了云城省博物馆的王德顺王老,还有其他几位在瓷器和书画领域颇有建树的大师。” “你既然对鉴定也有研究,不如……跟我一起去凑凑热闹?” 林飞有些犹豫。 他本不想太过高调,只想利用天魔瞳的能力,悄悄地赚钱,改善自己和妹妹的生活。 参加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必然会接触到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士,其中不乏真正的鉴宝大师。 万一暴露了什么,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看着陈美樱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忍拒绝。 “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回答,陈美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太好了!有你加入,我就更有信心了!” 饭后,陈美樱没有让林飞自己回去,而是亲自开车送他。 只是,车子并没有驶向林飞那间破旧的出租屋,而是径直开往了云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云城大酒店。 “我们这是去哪?”林飞疑惑地问道。 第三十一章: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陈美樱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 “我请的几位鉴宝师都已经到了,我为他们包下了酒店的总统套房,方便大家随时交流。” “今晚我们先碰个头,熟悉一下,明天好协同作战。”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稳,立即有门童上前来拉开车门。 林飞跟着陈美樱,一路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位于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价值不菲的欧式家具,以及一个可以俯瞰整个云城夜景的巨大落地窗。 套房的客厅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一个个衣着考究,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在古玩圈子里的大师级人物。 他们或是在品茶,或是在低声交谈,神态间都带着一种属于专家的倨傲。 看到陈美樱进来,他们纷纷起身打招呼。 “陈小姐。” “陈总。” 陈美樱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侧过身,将身后的林飞介绍给众人。 “各位老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朋友,林飞。” 一瞬间,四道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飞身上。 当他们看清林飞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和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时,眼神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错愕和轻视。 太年轻了! 古玩鉴定这一行,靠的是什么? 是眼力,是经验,是知识的积累。 这些都需要时间的沉淀。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懂什么? 陈小姐莫不是被人骗了? 几人心中泛起了嘀咕,但碍于陈美樱的面子,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林飞?!”王德顺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这一嗓子,让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另外三位鉴定师面面相觑,王老竟然认识这个年轻人? 听这口气,似乎还很熟悉。 最惊讶的,莫过于陈美樱。 她虽然知道林飞在省博物馆工作,也知道王德顺是博物馆的首席鉴定师。 但她万万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认识! 而且看王德顺的反应,似乎对林飞的出现极为震惊。 要知道,王德顺是什么身份? 等闲之辈,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能被他直呼其名,还用上“你小子”这种略带亲近的称呼,说明林飞在王德顺心中,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学徒”那么简单! 陈美樱看向林飞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王德顺快步走到林飞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眉头紧锁:“真是你小子。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陈小姐请你来的?” 这一下,另外三位鉴定师再也不敢小觑林飞了。 能让王德顺如此失态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林飞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王老,确实是陈小姐邀请我来的。” “哈哈!你小子可以啊,才当几天鉴宝学徒,跟我老头子都快平起平坐了。”王德顺摸着胡子大笑道。 “运气好罢了!”林飞自谦道。 陈美樱看在眼里,不过对林飞依旧没有报太大期望,只当是林飞认识王德顺。 毕竟这次的对手,都是顶级鉴宝师。 林飞能帮上忙的概率不大。 “好了,各位老师,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跟大家说一下这次拍卖会的具体情况。” 陈美樱的气场瞬间一变,从一个温婉的女子,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 她走到客厅中央,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说道:“想必各位也知道,后天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 “这场寿宴,不仅仅是一场家宴,更是我们陈氏家族内部,决定未来接班人的一场重要会议。”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这些事情,他们这些外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豪门内斗,自古以来就是最引人注目的话题。 “我们陈家子孙众多,有能力者也不在少数。” “按照爷爷定下的规矩,想要成为陈氏珠宝的下一任掌门人,就必须通过他设下的考验。” 陈美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这一次,爷爷给我们几个候选人出的题目,就是明天的这场拍卖会。” 她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规则很简单。爷爷给了我们每个候选人一个亿的资金。在明天的拍卖会上,我们可以自由竞拍。” “最终,谁拍到的藏品中,真品数量最多,并且所有真品的总估值最高,谁就是这次考验的获胜者。” “获胜者,将直接获得陈氏珠宝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并被确立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嘶—— 此言一出,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即便是王德顺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不禁为陈老爷子的大手笔感到心惊。 每人一个亿的资金。 陈美樱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各位老师应该也明白,这场考验,看似是考验我们的眼力、魄力和财力,但归根结底,考验的是我们背后的人脉和资源。” “我,并不是唯一的候选人。” 她的话锋一转,让客厅里的气氛再度紧张了三分。 “我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我的小姑,陈灵。” “陈灵在陈氏珠宝工作超过二十年,从基层做起,一步步爬到了副总裁的位置,无论是资历还是人脉,都远胜于我。” “而且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公司内外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为了这次的考验,她请来了三位在收藏界赫赫有名的大师。” 陈美樱的语气沉重,显然对这三位大师极为忌惮。 她看向王德顺,缓缓说道:“第一位,是瓷圣朱山,朱老。据说他出身景德镇官窑世家,祖上三代都是为宫廷烧制瓷器的御用工匠。” “他对瓷器的鉴赏能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经他手的瓷器,从未出过错。” “有人说,他只要用手指轻轻一弹,就能听出瓷器的窑口和年份。” 听到“瓷圣”朱山的名字,王德顺身后的三位鉴定师中,那位专攻瓷器的张大师,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挫败。 显然,朱山的名头,对他来说如雷贯耳,是传说中的存在。 第三十二章:豪华阵容 “第二位,是玉佛米托。这位大师的来历非常神秘,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常年在缅甸、和田等地活动,专门跟顶级的玉石原石打交道。” “他的眼睛据说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毒辣,一块璞玉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这些年,经他手切出来的帝王绿、羊脂玉,数不胜数。收藏圈里传言,得米托一言,胜过万金。” “第三位,更是了不得。人称神眼的柳长风,柳教授。” “他是故宫博物院的特聘研究员,国内书画鉴定领域的泰山北斗。据说他曾经只凭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就鉴定出了一幅失传已久的唐寅真迹,轰动了整个学术界。” “他的眼力,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而是近乎于‘道’了。” 介绍完陈灵的阵容,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瓷圣”朱山,“玉佛”米托,还是“神眼”柳长风,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跺一跺脚能让收藏界抖三抖的顶级大拿。 如今,三位齐聚,为一个陈灵保驾护航,这场考验的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王德顺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他虽然是省博物馆的首席,但在这些人面前,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陈美樱苦笑一声,继续说道:“除了我小姑,还有我二叔的儿子,我的堂哥,陈迪。” “陈迪虽然年轻,但仗着我二叔在董事会的势力,行事一向张扬跋扈。” “他请来的两位大师,同样不是善茬。” “一位是鬼手钱彪。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杂项,什么铜器、木雕、文玩、古钱币,无一不精。” “他的眼光极其刁钻,总能从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淘出价值连城的宝贝,鬼手之名,由此而来。” “很多大拍卖行在收拍品之前,都会请他先过一遍眼,以防打眼。” “另一位,是鉴古斋的斋主,孙成。他主攻高古器物,尤其是夏商周的青铜器。” “这门学问,水深得很,没点真本事根本玩不转。孙成据说能徒手触摸,感知青铜器上的铭文和锈色,以此来判断真伪。” “这种本事,听着就玄乎,但圈内人都对他推崇备至。” 说完,陈美樱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 “各位老师,情况就是这样。我的对手们,几乎是请来了收藏界的半壁江山。” “我知道,这次的委托非常棘手,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德顺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三位鉴定师,此刻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这阵容太豪华了,豪华到让人感到绝望。 “陈小姐,你小姑和堂兄请的这些人,确实都是各自领域里顶尖的人物。”王德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朱山、柳长风,我和他们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本事确实通天。” “是啊。”另一位张大师附和道。 “尤其是那个钱彪,眼光毒辣,手段又野,在拍卖会上经常不按常理出牌,非常难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鉴宝了,这是神仙打架啊!” 几位大师纷纷摇头,显然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陈美樱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何尝不知道希望渺茫? 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林飞,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陈美樱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发笑。 王德顺也有些不解:“你小子,笑什么?” 林飞摸了摸鼻子,神色轻松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才有点意思嘛。如果对手太弱,那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不是吗?” 他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那三位鉴定师看林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狂! 太狂了! 那可是“瓷圣”、“玉佛”、“神眼”啊! 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就连陈美樱,也觉得林飞有些过于托大了。 只有王德顺,深深地看了林飞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想到这里,王德顺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林飞的肩膀。 “好!说得好!有志气!不愧是我王德顺看上的人!” 他转头看向陈美樱,声音洪亮地说道。 “陈小姐,你放心!他们有半壁江山,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明天,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输赢另说,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给他们!” 王德顺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其他三位鉴定师的脸上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对!王老说得对!拼了!” “不就是几个名头响亮的老家伙嘛,谁还没点真本事了!” 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众人,陈美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朝着众人深深一鞠躬:“各位老师,美樱在此,先谢过了!” …… 次日。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今天被布置成了顶级的拍卖会场。 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在这里,都只能算是寻常的代步工具。 无数身着华服、气质不凡的富豪名流,在迎宾的指引下,缓缓步入会场。 这场由陈氏珠宝牵头举办的春季拍卖会,早已名动江南,吸引了无数收藏家和投资客的目光。 上午九点,陈美樱带着林飞和王德顺等人,乘坐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准时抵达了会场门口。 陈美樱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裙,一出场,便吸引了无数道惊艳的目光。 林飞则依旧是一身休闲装。 王德顺等四位老专家,则是统一的中山装。 一行人刚下车,还没走上红毯,旁边就传来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那位眼高于顶的堂姐嘛,怎么才来啊?我还以为你被爷爷的考验吓得不敢出门了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范思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痞气的年轻人,正领着两个气势不凡的中年人,朝他们走来。 来人正是陈美樱的堂哥,陈迪。 他身后的两人,一个身材瘦削,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正是“鬼手”钱彪。 另一个则身材微胖,面带微笑,看着像个和气的商人,但一双小眼睛里却不时闪过精光,正是“鉴古斋主”孙成。 第三十三章:鉴宝门槛这么低吗 陈美樱看到陈迪,秀眉微蹙,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微笑道:“堂哥说笑了,自家人的事,怎么能叫考验呢?” “不过是给爷爷祝寿,图个热闹罢了。” “倒是堂哥你,今天可要看准了,别把爷爷给的钱打了水漂,到时候没法跟二叔交代。” 两人一开口,就是绵里藏针,火药味十足。 陈迪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冷哼一声,目光越过陈美樱,落在了她身后的林飞身上,阴阳怪气地说道:“堂姐,你能请动王老出山,我确实佩服。” “不过……你这团队里,怎么还混进来个毛头小子?” “怎么,现在鉴宝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还是说,堂姐你觉得钱太多,想找个人帮你败家?” 他的话极尽刻薄,摆明了是看不起林飞。 王德顺等人顿时面露不悦,正要开口反驳。 林飞却抢先一步,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来凑个热闹,跟着王老学习学习的。” “呵!”陈迪冷笑了声。 根本没把林飞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却充满威严的女声,从另一侧传来。 “好了,都是一家人,别在门口让人看了笑话。”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墨绿色旗袍,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带着三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款款而来。 妇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眉眼间与陈美樱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要凌厉深邃得多。 正是陈美樱最大的对手,她的小姑,陈灵。 跟在她身后的三位老者,更是气度不凡。 左边一人,身着唐装,仙风道骨,正是“瓷圣”朱山。 中间一人,肤色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双目微闭,仿佛入定老僧,正是“玉佛”米托。 右边一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身儒雅的书卷气,正是“神眼”柳长风。 这三人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即便是嚣张的陈迪,在陈灵面前也收敛了许多,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姑。” 陈灵微微颔首,目光却直接落在了陈美樱身上,笑道:“美樱,你这次请的帮手,倒是面生的很啊。” 她的眼神,如同扫描仪一般,在林飞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 陈美樱不甘示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小姑说笑了。王老在云城鼎鼎大名,怎么会面生呢?” “至于这位林飞先生,是省博物院的鉴宝天才,也是少年英才。” “我不像小姑您,一出手就是半壁江山,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只能请些潜力股来碰碰运气了。” 她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在暗讽陈灵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陈灵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她掩嘴轻笑一声,风情万种:“美樱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不过,商场如战场,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厉害就行。” “潜力股,有时候也可能变成垃圾股。今天这场合,看的还是实打实的眼力。” 说罢,她又看向陈迪:“你也是,别总想着搅局,有本事,就凭真功夫赢一次给你父亲看看。” 一句话,把陈美樱和陈迪全都敲打了一遍。 陈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三方人马,就在这拍卖会的门口,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对峙局面。 表面上,姑侄、兄妹,和和气气,礼数周全。 但空气中,却充满了刀光剑影。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是一次交锋,一次试探。 最终,还是陈灵打破了僵局,她对着身后的三位大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几位老师,我们进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神眼”柳长风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王德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林飞身上,淡淡地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有自信了,什么场合都敢来参加。” 说完,便率先向会场内走去。 “瓷圣”朱山和“玉佛”米托,更是连看都懒得看林飞一眼,仿佛他就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陈迪见状,也得意地冲着陈美樱和林飞冷笑一声,带着他的人趾高气昂地跟了进去。 转眼间,门口只剩下陈美樱一行人。 “林飞,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那样的人。”陈美樱有些担忧地看着林飞。 林飞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人家说的也没错,我确实资历过浅。” 会场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 每一寸地毯都透着金钱的气息。 座位安排得极有讲究。 陈灵、陈迪和陈美樱三方人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呈品字形坐定。 陈灵端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优雅的二郎腿,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身后站着“瓷圣”朱山和“玉佛”米托,两尊大神像两座山一样,压得周围人喘不过气。 陈迪坐在左侧,歪着身子,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一脸的志在必得。 他身后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神眼”柳长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眼神阴鸷。 陈美樱则带着林飞和王德顺坐在右侧。 王德顺此时有些坐立难安,毕竟面对的是成名已久的泰斗,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除了这三方巨头,后排还坐满了云城的达官显贵。 有身价百亿的房地产大亨,也有深藏不露的古玩藏家,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陈家内部的龙争虎斗。 台上的灯光骤然聚拢,一名身着红色礼服、身材火辣的拍卖师优雅地走上台。 她先是向台下致以职业化的微笑,随后清了清嗓子,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场。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今晚的盛世典藏春季拍卖会。” “我是今晚的拍卖师。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请出我们的第一件珍宝!” 随着两名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一个红木托盘,全场的目光瞬间被点燃。 托盘之上,是一尊高约三十厘米的青花梅瓶。 第三十四章:拍卖会开始 “明万历青花折枝花果纹梅瓶!”拍卖师高声介绍道。 “底款大明万历年制,发色浓翠,纹饰繁密而不乱,是难得一见的官窑精品。起拍价,五百万人民币!” 话音刚落,台下的鉴宝师们纷纷拿起了望远镜,甚至有人直接走到台前近距离观察。 陈灵侧过头,轻声问道:“朱老,您看这件如何?” “瓷圣”朱山缓缓睁开眼,只是遥遥看了一眼,便抚须笑道。 “釉面肥厚滋润,青花发色是典型的回青料,且带有万历时期特有的‘大明万历年制’六字楷书款。” “真品无疑,且品相极佳。” 另一边的陈迪也看向柳长风:“柳老师?” 柳长风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我看过了,器型规整,那种古拙的韵味模仿不出来。” “确实是开门红的好东西。” 陈美樱这边的王德顺也凑到陈美樱耳边低声道:“大小姐,我看这瓶子胎质坚致,圈足处有自然的火石红,确实是明万历的东西,值得出手。” 一时间,三方团队的专业人士竟然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竞拍正式开始。 “五百五十万!”一个房地产商率先举牌。 “六百万!” “八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间就破了一千万。 陈迪率先发力,猛地举牌:“一千两百万!” 陈灵不紧不慢,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点了一下:“一千四百万。” 陈美樱咬了咬牙,举牌道:“一千五百万!”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陈美樱准备再次加价时,陈迪像是疯了一样,直接站起身大喊:“两千万!谁也别跟我抢!” 这个价格已经溢出了不少。 陈灵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牌子,显然觉得溢价太高,不划算了。 陈美樱见陈灵收手,心里更焦急了,正打算再博一把,却感觉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 林飞坐在她身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别跟,让他当这个冤大头。” 陈美樱一愣:“可是,这可是开门红,要是第一件就输了,气势上……” “气势不能当饭吃。”林飞微笑道。 “相信我,他不买这一千万的东西还没事,买了才是真的亏大了。” 就在陈美樱犹豫的一瞬间,拍卖师已经敲下了定音锤。 “两千万!成交!恭喜陈迪先生拿下今晚的第一件珍宝!” 全场掌声雷动,陈迪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对着陈美樱和陈灵的方向拱了拱手,那模样别提多嚣张了。 他看向林飞,嗤笑道:“哎哟,我的好妹妹,连价都不敢出?” “没本事别来凑热闹。” “这种品相的货都说能买亏,你请的这鉴宝师,是个笑话吧?” “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陈迪故作思索,而后大笑道:“想起来了,叫林飞,不对,应该是叫林废,废物的废!” 陈迪身后的神眼等鉴宝师,都跟着笑出了声。 陈美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在古玩圈,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往往具有象征意义,抢不到就代表着今晚可能要颗粒无收。 她转头看向林飞,发现林飞不仅没生气,反而浅浅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陈美樱有些嗔怪地低声问。 “花了两千万买了个教训,还沾沾自喜。”林飞压低声音,在陈美樱耳边吐气如兰。 “没买到,那是咱们走运,一点都不亏。” 陈迪在旁边听到了个大概,冷嘲热讽道:“姓林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吧?” “这种低级的自我安慰,也就只能骗骗小孩了。” “柳老师和朱老都看准的东西,你凭什么说不值?真是笑话!” 陈灵也摇了摇头,看林飞的眼神更加轻蔑了,觉得这年轻人不仅资历浅,连人品都有问题,输了竟然还死鸭子嘴硬。 陈美樱心里也有些埋怨林飞,但毕竟是自己请来的人,只能硬着头皮没说话。 林飞却只是老神在在地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拍卖师见气氛被炒热,赶紧示意工作人员撤下梅瓶,再次换上了一件东西。 这一次,是一个古朴的紫砂壶。 “各位,接下来是第二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透着一丝神秘。 “这是一把清中期的描金紫砂壶。” “虽然名头不如刚才的青花大,但其工艺极其复杂,且疑似出自名家之手,底款虽然模糊,但韵味十足。” “起拍价,八十万。”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但相比刚才的狂热,这次大家冷静了许多。 那把壶通体呈红褐色,造型扁圆,壶身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丝线缠绕,确实显得华贵。 王德顺这次看得格外仔细,眉头却紧锁了起来。 朱山和米托那边也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柳长风更是拿出了强光手电,死死盯着那把壶的底座和流口。 “这壶……”陈迪看向柳长风。 “柳老师,这把壶虽然起拍价低,但如果真是名家的,咱们翻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柳长风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这壶的泥料是纯正的底槽青,而且这描金工艺非常有乾隆时期的风格。” “最关键的是,虽然底款看不清,但我观察过它的出水孔和盖圈,极有可能是邵大亨早期的作品,只是当时还没成名,所以印章不显。” 陈迪听得眼睛发亮。 如果真是邵大亨的作品,那可就不是几百万的事了。 陈灵那边,朱山似乎也有类似的判断。 “美樱,这把壶你怎么看?”陈美樱也感受到了这种压抑的学术氛围,转头问林飞。 林飞这次连望远镜都没拿,他微闭双眼,仿佛在感受会场内的气流。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盯着那把壶,嘴角露出一抹不置可否的笑容。 “这把壶,比刚才那个梅瓶有趣多了。”林飞轻声说道。 “你是说,这把是真的?”陈美樱心中一喜。 林飞摇了摇头:“真的未必是好,假的也未必是差。但这把壶,水很深。” 就在林飞说话间,台下的叫价已经开始了。因为起拍价低,很多小藏家也跟着凑热闹。 第三十五章:两千万买假货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价格稳步攀升,陈灵这次似乎志在必得,还没等价格磨蹭太久,直接喊道:“两百万。” 陈迪冷哼一声,紧跟着举牌:“两百五十万!” 他现在对柳长风的眼光深信不疑,尤其是刚才拿下了梅瓶,气势正旺。 陈灵看了陈迪一眼,淡淡道:“陈迪,你已经拿了一件了,这件就让给小姑吧。三百万。” “那可不行,商场如战场,小姑刚才不是才教过我吗?”陈迪哈哈大笑。 “四百万!” 价格一路上扬,陈美樱见状,有些犹豫要不要插手。 她看向林飞,王德顺。 王德顺摇了摇头:“这个壶,我也拿不准。” 林飞这次却没有按住她的手,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 “这次可以玩玩,不过别超过五百万,五百万之后,就看他们狗咬狗。” 陈美樱点点头,举起手里的牌子:“四百五十万。” 陈迪见陈美樱也参与进来,更是兴奋了:“五百万!美樱,你还是老老实实看哥哥我大显身手吧!” 陈灵显然也不想放弃疑似邵大亨的作品,咬牙喊道:“六百万。” 价格到了这个地步,对于一把底款不清的紫砂壶来说,已经是极高了。 陈美樱看了林飞一眼,见林飞轻轻摇头,便直接放下了牌子。 于是,战场再次变成了陈灵和陈迪的角逐。 “七百万!” “八百万!” 就在陈迪喊出八百万的时候,陈灵犹豫了。 她身后的朱山也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轻轻拉了拉陈灵的袖子。陈灵心领神会,最终没有再举牌。 “八百万!成交!恭喜陈迪先生,梅开二度,再次拿下这件精美紫砂壶!”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两件东西的成交价都远超预期。 陈迪此时已经是意气风发,他甚至站起身,挑衅地走到林飞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林飞的椅背。 “这叫实力。” “两千万的梅瓶我拿了,八百万的壶我也拿了,今天云城的头筹,非我莫属!”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那柳长风不愧是‘神眼’,看样子是帮他挑到真宝贝了。” “陈美樱请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啊?看着长得挺帅,怎么是个草包?叫价的勇气都没有。” 听着周围的冷嘲热讽,陈美樱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也开始动摇了。 到底要不要继续听林飞的…… 不过王德顺王老似乎什么也没说。 林飞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陈迪的挑衅,而是转过身,对陈美樱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美樱,刚才你问我为什么不亏。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林飞走到过道上,刚好这时候礼仪小姐端着托盘,准备把那件两千万的青花梅瓶送去给陈迪签字确认。 “等等。”林飞轻声喝道。 全场一寂。 陈迪脸色一变:“姓林的,你要干什么?想抢东西?” 林飞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台上的拍卖师,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如果拍下之后,发现东西是假的,不能退吧?” 拍卖师轻笑了声:“先生说笑了,自然不能退,拍定离手,谁拍的就是谁的东西了。” “那就行!”林飞点了点头,放心了许多,而后清了清嗓子。 “这尊两千万的‘明万历青花梅瓶’,其实根本不是明朝的东西。”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放屁!”陈迪跳了起来。 “柳老师看过的东西,朱老也没异议,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柳长风也是老脸一沉,冷声道:“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柳某人看瓷器二十年,从未看走眼。这瓶子的胎釉、发色,无一不真,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陈灵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道:“美樱,你这朋友,莫不是受不了刺激,疯了吧?” 陈美樱此时也是心惊肉跳,拉了拉林飞的衣角,低声道:“林飞,这可不能开玩笑!” 林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大步走到那尊梅瓶面前。 “柳老师,你刚才说发色是回青料,没错,确实是回青。但你忽略了一点。”林飞指着瓶身上的一处不起眼的折枝花纹。 “明万历时期的回青料,因为提纯技术有限,往往会伴随‘铁锈斑’的析出。” “这尊瓶子上虽然也有类似的斑点,但分布得太均匀了,人工做旧的痕迹重得像是在刷墙。” 柳长风冷笑道:“那只是品相保存得好,这也能算证据?” “当然不算。”林飞笑了,笑得很诡异。 “真正的证据,在瓶底。” “瓶底写着‘大明万历年制’,字迹苍劲有力,有什么问题?”朱山也忍不住开口了。 林飞伸手示意礼仪小姐将瓶底展示给众人看。 “字确实没问题,但这底下的胎质,呵呵。”林飞凑近瓶底,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直接贴在了瓶底边缘的一处裂痕上。 “大家请看,由于这尊瓶子在烧制过程中‘用力过猛’,为了追求万历时期的厚胎感,他们采用了双层套烧的技术。刚才柳老师看的只是外层。” 林飞的手电光线穿透了那层釉面,在内层映射出一道淡淡的黑色阴影。 “如果各位不信,可以请拍卖会的专业老师拿显微镜来看看。” “在那个黑影的位置,其实封存着一张极小的电子防伪标贴。” “这是景德镇某仿古瓷厂三年前为了区分作品而特意植入的。” 林飞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尊瓶子,其实是三年前景德镇的高仿精品,出厂价顶多八万块。” “陈大公子,花两千万买个八万块的现代工艺品,你确实很有钱,也确实……很有‘实力’。”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迪的脸,瞬间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有防伪标贴!”陈迪疯了一样冲上去。 但拍卖会的专家已经带着仪器上台了。 第三十六章:随葬品 经过短短五分钟的紧急鉴定,主鉴定师满头大汗地宣布:“经过微痕鉴定,底部确实存在现代电子芯片植入痕迹……这,这是一件极高水平的现代仿品。” “轰!”的一声,全场炸开了锅。 那些达官显贵看陈迪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是在看一个超级大傻瓜。 两千万!买个八万块的假货! 这是在送钱啊! 陈美樱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王德顺目瞪口呆,他刚才居然也看走了眼。 陈迪浑身颤抖,指着柳长风大骂:“老东西,你不是说真的吗?你赔我钱!” 柳长风老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没栽倒在地。 他这辈子的名声,在这一刻彻底毁了。 而林飞却还没停下。 他转过头,看向陈迪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把价值八百万的紫砂壶,再次露出了那个让陈迪感到恐惧的笑容。 “陈公子,别急着生气。你手里那个壶,其实也有个小秘密。” 陈迪下意识地把壶往怀里缩了缩,声音都哑了:“这壶……这壶难不成也是假的?” “不,那壶是真的。”林飞悠然道。 “确实是清中期的泥料,确实是名家的工艺。但可惜啊……” “可惜什么?”陈灵也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飞慢条斯理地走到陈迪面前,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可惜这把壶,是随葬品。” “而且是刚出土不久,带着浓重腐尸之气的‘血沁壶’。看这色泽,当初这壶应该是含在那死者嘴里的。” 陈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一抖,那把价值八百万的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别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你自己闻闻壶嘴里有没有股子洗不掉的腥味。”林飞拍了拍陈迪的肩膀。 “这种东西,阴气极重。你要是带回去送给你父亲,呵呵,那就不止是亏钱的问题了,那是想要他的命啊。” 陈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像是扔垃圾一样,猛地把那壶放在桌上,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陈灵的脸色也变了。 她虽然没亏钱,但她带出来的朱山刚才也没看出梅瓶的破绽。 这一场交锋,她和陈迪输得干干净净。 而林飞,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潜力股”,却仅凭一己之力,把云城最顶尖的两位鉴宝大师踩在了脚底。 “林飞,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陈美樱此时心里不仅是惊喜,更是深深的震撼。 林飞重新坐回沙发,顺手拿了一块拍卖会提供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不就鉴宝常识嘛……” 一句常识。 惹得四周所有鉴宝师都红了脸。 “第三件拍品,应该要上来了吧?”林飞开口道。 此时,会场内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所有人都不再关注陈灵和陈迪,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林飞身上。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台上的拍卖师,在经历了刚才的震荡后,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声音颤抖地喊道: “请出……请出今晚的第三件拍品,‘九龙转心壶’!”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礼仪小姐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上台。 托盘之上,盖着一层明黄色的锦缎,在那灯光的照射下,隐约透出一股子内敛而厚重的宝光。 当锦缎被揭开的那一刻,整个会场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把造型奇绝的瓷壶,壶身丰腴,釉色滋润,最让人惊叹的是壶身上雕刻的九条金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随着拍卖师轻轻转动壶柄,那九条金龙竟然仿佛在云雾中穿行游走,灵动至极。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龙转心壶’! 传闻这是乾隆爷当年的心头好,工艺之复杂,简直叹为观止。 台下立刻骚动了起来,不少浸淫古玩行几十年的老掌柜都站起了身,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这可是重头戏,跟刚才那个所谓的梅瓶和血沁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坐在前排的一位两鬓斑白的老鉴宝师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感叹。 “这釉色,这画工,绝对是乾隆官窑的巅峰之作。” “你们看那龙鳞,每一片都清晰可见,转心工艺失传多年,今天竟然能在这里见到真迹,真是不虚此行啊!” 陈灵身边的朱山也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贪婪和慎重。 他刚才丢了面子,此时急于找回来,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不错,此壶胎质细腻,青花发色艳而不俗,最难得的是这转心机构居然还能运转自如,保存得如此完好,市面上极难寻觅。” “陈小姐,这件东西若是拿下,绝对是今晚的标王。” 另一边的柳长风此时也缓过劲来,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职业本能让他也跟着附和。 “朱师傅所言极是。此壶的价值不在于金银,而在于那份巧夺天工的匠心。” “老朽看这底款,大清乾隆年制六字青花篆书款,笔力劲健,确系真品无疑。” 陈美樱这边的王德顺也不甘示弱,他仔细观察了半天,对着陈美樱点头道。 “美樱,这壶没问题。这种等级的东西,造假成本太高,那种灵动感是仿不出来的。” “你看那龙眼,点睛之笔,神韵十足。这绝对是真品中的极品。” 一时间,会场内赞叹声此起彼伏。 渐渐地,不少人的目光开始往林飞这边扫。 陈灵冷笑一声,斜着眼看向林飞。 “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又是死人嘴里的东西,又是洗不掉的腥味。” “现在这九龙转心壶在这儿摆着,各位大师都定论了,你不说两句?” 陈迪也缓过了神,虽然对手里那把血沁壶还心有余悸,但提到眼力,他还是相信这些成名已久的大师。 “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看准两个假货就觉得自己是神医了。” “这可是乾隆爷的宝贝,你瞧得出毛病吗?” 第三十七章:没钱了? 陈美樱也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林飞的衣袖,低声问道:“林飞,你怎么看?” 林飞正慢悠悠地喝着茶,闻言放下了杯子,眼神在台上那把九龙转心壶上掠过,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是真的,好东西。” 听到林飞点头承认,全场的气氛瞬间松快了不少。 既然这个妖孽般的年轻人也说是真品,那这把壶的真实性就再无争议。 “好!既然各位专家都看好了,那我们就开始竞拍!” 拍卖师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声音高亢:“起拍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三千五百万! 三千八百万! 四千万! 价格一路狂飙,原本还在犹豫的小收藏家们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云城几大家族的代表在博弈。 “四千五百万!”陈灵举牌,志在必得。 “四千八百万!”陈迪紧随其后,虽然两人是姐弟,但在爷爷的考验面前,谁也不会让谁。 陈美樱咬着唇,她手里只有一个亿的额度。 如果这把壶冲得太高,她接下来的布局就会被打乱。 可是如果不拍,这最后的机会可能就没了。 “五千万!”陈美樱终于举牌。 “五千一百万!”陈灵几乎是秒跟,她转过头,挑衅地看着陈美樱,声音里满是嘲讽:“我的好侄女,你就那点家底,还是省省吧。这宝贝,小姑我要定了。” 陈迪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笑:“陈美樱,鉴宝厉害有什么用?” “拍卖会上,拼的是真金白银!你那一个亿,够干什么的?” 陈灵和陈迪对视一眼,心中俱是冷笑。 他们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虽然爷爷规定每人只有一个亿,但他们背后都有各自的产业和母亲家族的支持。 只要操作得当,通过几个空头账户把自己的私房钱汇进去,爷爷在那边也查不出什么端倪。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这叫兵不厌厌诈。 你有眼力知道是真品又如何? 你拍不到手,那也是白搭! “五千五百万!”陈美樱再次提价,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六千万!”陈灵毫不犹豫。 “六千五百万!”陈迪也杠上了。 价格一路攀升,整个会场的人都看傻了眼。 这已经不是在买古董了,这是在烧钱啊! 陈美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知道,这两人是在故意抬价,想要把她彻底清场。 “七千万!”陈灵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七千万买一个转心壶,虽然是精品,但溢价已经非常严重了。 “七千一百万!”陈迪还在硬撑。 “七千二百万!”陈灵咬牙,死死盯着陈美樱。 陈美樱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她输了。 就算她再加价,陈灵也一定会跟。 而她如果把大部分资金都砸在这一个壶上,即便拿到了,在总价值的结算上也不一定能赢过手里攥着多件拍品的陈灵。 “恭喜陈灵小姐,以七千二百万的价格拍得九龙转心壶!”拍卖师那一锤落下的声音,在陈美樱听来,就像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陈灵得意洋洋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陈美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好意思,承让了。” 陈美樱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扣进了掌心里,一言不发。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着她。 这次考核如果输了,她不仅会失去在家族中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她那些想要改变家族腐朽现状的抱负,都将化为泡影。 “林飞,我们走吧。”陈美樱声音沙哑,已经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然而,林飞却稳坐如山,甚至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他转过头,看向陈美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爷爷的考验,具体的规则是什么来着?” 陈美樱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在今晚的拍卖会上,每人拥有一个亿的初始资金。” “最后谁手里拍到的古董真实总价值最高,谁就获胜。” 林飞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真实总价值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指了指还没走远的陈灵和陈迪。 “也就是说,不管是花一千万买了个值一个亿的漏,还是花七千万买了个只值五千万的货,最后算的都是那件东西在市场上的公认估值,对吧?” 陈美樱苦笑着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是这种高级别拍卖会,哪有漏给你捡?” “大家都不是傻子。陈灵手里那把壶,就算溢价了,真实价值起码也稳在六千万。” “而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堆现金,价值是零。” 林飞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缓缓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拍卖不是还没结束嘛,一百多件拍品,急什么,想花钱还不容易。” “可是……”陈美樱欲言又止。 最贵的真品已经被买走了,后面的且不说能不能全部拍到,就是全部拍到了,也不能保证全部是真品。 就算她拍到的都是真品,总价值也基本不可能赢得了陈灵。 陈迪拍到一个两千万的赝品,已经不可能赢了,直接破罐子破摔。 最终的获胜者不出意外,应该是小姑陈灵了。 所以,也没有什么留下去的必要了。 林飞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与周围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拍卖会这还没过半呢,你急着走什么?既然是老爷子给的考验,总得有个结果不是?” 陈美樱苦涩地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林飞,你不懂。” “陈灵手里那把九龙转心壶是今晚的标王,真实估值起码在六千五百万以上。” “再加上她之前拍下的两件精品,她手里的筹码已经接近一个亿的评估价了。” “而我呢?我现在手里一分钱的货都没有,怎么追?” 就在陈美樱犹豫不决、脚尖已经转向门口时,一直坐在后排沉默不语的王德顺老先生忽然开口了。 王德顺作为鉴宝界的泰斗,今日受邀前来本是坐镇,此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沉声道。 “美樱丫头,小林既然让你留下,必然有他的用意。” “这古玩行当里的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乾坤。我看你还是坐下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第三十八章:买了一堆破烂? 见王老都发话了,陈美樱心中虽然依旧迷茫,但由于对林飞莫名其妙的信任以及对王老的尊敬,她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了位子上。 “呵,死鸭子嘴硬。”不远处的陈迪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嗤笑一声,脸上尽是嘲讽。 “美樱,你还真打算听这两个人的话留下来丢人现眼?” “小姑手里现在攥着王牌,你拿什么翻盘?” 陈美樱被陈迪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激起了心中的火气。 她平日里虽然温婉内敛,骨子里也是有傲气的,冷冷地看向陈迪,回怼道。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花了三千万拍了个一眼假的赝品,把爷爷给的启动资金赔掉三分之一,你现在还有脸在这叫嚣?” “我要是你,现在就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陈迪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咬牙切齿地冷哼道。 “我是打眼了,那又怎么样?老子手里还剩下七千万!就算我赢不了,我也能让小姑稳赢!” 说到这里,陈迪索性转过身,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对陈灵说道:“小姑,你也听到了。” “反正我这次是彻底砸了,与其让陈美樱这臭娘们儿捡便宜,不如我全力助你。” “我手里剩下的七千万额度,待会儿不管看中什么,我拍下来通通送给你!” “爷爷当年的规矩是三个亿的原始额度自由发挥,可没说不能互相转赠。” “只要最后你手里的估值最高,那继承人的位子就是你的!” 陈灵闻言,笑得花枝乱颤,眼底尽是得意。 “好侄儿,只要小姑我今天拿下了接班人的位子,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提拔你当副董事长。” “咱们联手,总比让某些外人或者不听话的丫头掌权强。” 这一番公开的“分赃协议”气得陈美樱浑身发抖。 这分明就是作弊,但在陈家那种丛林法则的环境下,这种抱团行为往往被默许为“整合资源的能力”。 “无耻!”陈美樱咬着银牙,低声骂道。 林飞却像是没听见那边的喧闹,他微微侧身,凑到陈美樱的耳畔。 一股淡淡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陈美樱紧张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却又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羞赧。 “别理那两个跳梁小丑。好戏,现在才刚开场。”林飞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就在这时,拍卖师拿上了一件新的拍品。 那是一件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青花小碎花碟子,胎质看起来有些厚重,釉色也并不惊艳,属于那种放在古玩地摊上都没多少人愿意弯腰去捡的货色。 “接下来的拍品,是清中期青花折枝花卉纹小碟,起拍价十万。”拍卖师的声音显然也没什么激情,这种小东西在今天这种高端局里只是调剂品。 台下响应者寥寥,几个大藏家甚至在低头玩手机。 林飞轻轻碰了碰陈美樱的手肘,压低声音道:“六十万以内,把它拿下。” 陈美樱愣住了,小声回道:“这东西……撑死也就值十几万吧?买它有什么用?” “听我的。”林飞的眼神深邃如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美樱咬了咬牙,举牌道:“十五万。” 有人见有人竞价,随口跟了一个:“二十万。” 陈美樱想起林飞的交代,直接喊道:“五十万。”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都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这种普通的小碟子喊到五十万,那不是明摆着送钱吗?陈灵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美樱啊,你要是真没钱买好东西,小姑可以借你点,买这么个破烂回去盛咸菜吗?” 陈美樱没理她,最终以五十五万的价格成交。 接下来的拍卖中,这种诡异的情况不断上演。 每隔几件拍品,林飞就会在陈美樱耳边耳语几句。 只要是他看中的,陈美樱就疯狂举牌,但只要价格超过林飞给出的底线,陈美樱就立刻收手,绝不纠缠。 “那对民国的红釉杯子,四十万拿。” “那把断了弦的古琴,一百万以内拿下。” “还有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如果没人要,底价拍下来。” 陈美樱此时已经完全机械化了,林飞说价格,她就执行。 只要林飞不开口的,哪怕是看起来再华丽的拍品,她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拍卖会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场。 在这期间,陈灵和陈迪可谓是风光无限。他们仗着资金雄厚,横扫了全场近一半的精品。 尤其是那几尊金漆佛像和成套的翡翠摆件,陈迪全部拍下后当场就转赠给了陈灵。 此时的陈灵,面前堆满了精美的拍品证书。 经过随行鉴定师的初步估算,陈灵手里这些货色的市场总估值已经轻松突破了两个亿。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峰。 反观陈美樱,她手里已经拿下了二十多件拍品。 但这二十多件东西加起来,一共才花了不到三千万。 陈迪看了一眼陈美樱脚边堆着的那一堆“破铜烂铁”,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哈哈哈哈,陈美樱,你是打算开个废品回收站吗?” “你看看你拍的都是些什么?碎瓷片、生锈的铁块、还有这连底款都没有的破木头。” “你这一堆烂货加起来,能不能抵得上小姑手里那把壶的一片盖子?” “你这总价值,算上你剩下的七千万现金,满打满算也就一亿出头。你拿什么赢?” 陈灵也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眼神轻蔑:“美樱,今晚的胜负已定。” 会场里的其他宾客也纷纷摇头,私下议论纷纷。 “这陈家大小姐看来是真不行了,急病乱投医。” “是啊,那林飞看起来像个行家,怎么尽出些馊主意?那几样东西我看了,全是不值钱的普品。” “这就是所谓的垂死挣扎吧。”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质疑,陈美樱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她死死地盯着林飞,声音颤抖着问。 “林飞……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在开玩笑,我真的会疯的。” 林飞却在这个时候慢条斯理地又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别急,等会儿结算的时候,你只需要看好就行了。” 他说着,目光看向了拍卖台上最后一件用红布盖着的压轴物品。 那是今晚唯一的一件盲拍品。 第三十九章:又是一个破烂?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高亢地喊道:“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最神秘的一件,来自一位隐世收藏家的私人捐赠,底价一千万!” “不过,这个东西并没有经过鉴定,也没有拍卖意见,算是盲拍了。” “所以各位自行斟酌吧。” 红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个看起来乌黑发亮,甚至有些变形的木枕。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陈迪失声喊道。 林飞却在此时,第一次露出了真正严肃的表情。 他在陈美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让陈美樱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陈美樱的动作太大,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陈灵冷笑着问:“怎么,陈美樱,你看中这个烧火棍了?” “就算买了它,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林飞代替陈美樱回答了,他看向陈灵,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手里那把‘九龙转心壶’吧。你真的以为,那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德顺老先生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目光如电地射向陈灵手中的宝物。 还没等陈灵发作,林飞又指着陈美樱拍下的那二十多件“烂货”,淡淡地说道:“等会儿估值结算,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眼光。” 陈迪嘲讽道:“吹!你接着吹!这些破烂要是能值两亿,我当场把那木枕头给吞下去!” 林飞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伙儿都听着呢。” 全场陷入了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疯狂的哄笑声。 那个通体漆黑、甚至有些扭曲变形的木枕头,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红丝绒的托盘上,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死光。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更像是一块从火场里捡回来的焦炭,而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 拍卖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再次举起木槌。 “最后一件盲拍品,底价一千万,有没有出价的?” 台下鸦雀无声。陈迪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挂在了眼角。 “林飞,你刚才说我要是吞了这玩意儿你就认输?” “我告诉你,就算这玩意儿白送我,我都怕弄脏了我的手。” “陈美樱,你该不会真听这个疯子的话,打算把最后的一点老本也扔进响声都没有的水里吧?” 陈美樱的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一千万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两千五百万。” 一个清冷但坚定的声音在会场后方响起。 陈美樱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全场的目光已经像针一样扎在了她的身上。 “疯子!” “真是疯了!” “两千五百万买个烧火棍?陈家大小姐这是被气傻了吧。” “我看她是自暴自弃了,那点钱留着以后生活不好吗?非要给拍卖行送礼。” 陈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既然姐姐这么喜欢废品,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两千五百万,呵呵,美樱,你现在手里应该只剩下五千万现金了吧?” “加上你那一堆价值不到一千万的破铜烂铁,你总资产不到六千万。而我手里的九龙转心壶,底价就是一亿二。” 陈灵摇了摇头,那眼神充满了怜悯:“胜负已分,今晚的家宴,我会准时恭候。” 随着木槌落下,这场惊心动魄的拍卖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陈美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工作人员将那个黑乎乎的木枕打包好递到她面前。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微红。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为了这次继承权之争,她押上了所有的积蓄和希望,最后却只换回了一堆被所有人嘲笑的垃圾。 “走吧。” 林飞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甚至还顺手帮陈美樱拎起了那一包沉甸甸的碎瓷片和生锈铁块。 “林飞……”陈美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父亲如果看到这些,他一定会对我失望透顶。” “陈迪和陈灵会把我赶出家族核心圈的。” 林飞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宽大的手掌传来一股莫名的温热,让陈美樱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把东西收好,回去参加家宴就行了。” “相信我,等到了结算的时候,哭的人绝对不是你。”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德顺老先生此时走了过来。 盯着林飞手中的编织袋,又看了看那个黑木枕,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小伙子,我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王德顺抚了抚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这小子到底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的有点东西。” 林飞笑了笑,并没有拒绝:“王老想看热闹,自然欢迎。” 陈美樱虽然心如死灰,但见王老也要跟着,只能机械地打起精神。 已经开始思考,如果待会儿家宴上真的丢了脸,她该如何体面地退出陈家的权力中心。 —— 省博物馆宿舍区。 此时的省博物馆院长办公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苏清雪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裙,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交叠在一起,冷艳的俏脸上布满了阴云。 她手里捏着一份出勤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说什么?还没联系上他?”苏清雪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助理额头上全是冷汗,低着头诺诺道:“苏院长,林飞是这批新招进来的鉴宝学徒,按理说今天应该在修复室打下手的。” “但是……从早上开始就没见到他人,电话也打不通。” 苏清雪冷哼一声,那一双剪水秋瞳里满是不悦:“刚刚当上鉴宝学徒就不守规矩?” “旷工?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了,否则他真以为省博是什么养老院。” 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院长!林飞回来了!就在宿舍区那边。我现在去叫他过来?” 第四十章:陈家家宴 苏清雪站起身,曲线玲珑的身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她拿起外套,冷冷地说道:“不用了。你们去忙吧,我亲自去找他。”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消失了这一整天,能给我编出个什么理由来。” 说罢,苏清雪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御姐气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背后,助理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开始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哎,你发现没?”苏院长今天好像特别生气。 “废话,林飞可是她亲自面试进来的。” “不过说真的,苏院长对这林飞是不是关照过头了?” “一个普通学徒旷工,至于让院长亲自跑一趟宿舍吗?” “我看这关系不一般呐,咱们院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一个男人?” 此时的林飞正坐在宿舍的简易木床上,手里摆弄着那块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生锈铁块。 不值钱,没人要。 一万块钱被他拿下了。 陈美樱还笑话他真是收破烂的。 不过天魔瞳告诉林飞,这个铁块不简单,里面有一层莫名其妙的白色雾气。 天魔瞳都看不透的东西。 怎么可能是普通的铁块呢。 林飞洗了把脸,身上的地摊货衬衫湿了一半。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宿舍房门被暴力推开。 “林飞,你胆子见长啊。” 苏清雪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着凌乱的宿舍,以及坐在床上玩铁块的林飞,怒火更旺了几分。 林飞抬头,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院长大人,笑了笑:“苏院长,怎么亲自屈尊来我这小破屋了?” “你还笑得出来?”苏清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股高级的香水味瞬间充盈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今天一天去哪了?旷工的后果,没人教过你吗?” 林飞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袱:“去帮个朋友的忙,顺便捡了点漏。” “捡漏?”苏清雪瞥了一眼桌上那些看起来像废品的瓷片和铁块,气极反笑。 “就这些垃圾,你连工作都不要了?” “林飞,如果你只想混日子,现在就可以卷铺盖走人。” 林飞却没生气,反而站起身,慢慢靠近苏清雪。 苏清雪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背后就是门框。 “苏院长,你这么生气,是担心我丢了工作,还是担心我这个人?”林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 “你……”苏清雪俏脸微红,那是被气的。 “不知好歹!跟我回办公室,写检讨。” 林飞看了看表:“今天恐怕不行,等晚点回来,我亲自去苏院长你家补课,怎么样?” 苏清雪看着他那双深邃得过分的眼睛,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刚想发作,却发现林飞已经拿起外套,像一阵风一样擦着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苏院长。” “你……”苏清雪被气的脸都白了。 这小子竟然现在敢忤逆她的命令了。 而此时,陈家老宅的家宴已经灯火通明。 一场决定陈美樱命运即将拉开序幕。 陈家老宅的正厅内,气氛严肃得压抑。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陈家的现任掌权者,陈美樱的爷爷陈天雄。 他面沉似水,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家族成员。 今晚是家族内部的估值会。 陈天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美樱,陈灵,陈迪,你们三个今天在拍卖会上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了。” 陈迪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满脸堆笑:“爷爷,今天我和小姑可是满载而归。” “这是小姑拍下的‘九龙转心壶’,乾隆年间的极品!我也拍到了几件不错的明代青花,总价值绝对超过了两亿。” 陈灵也优雅地坐在那里,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陈天雄看向陈美樱:“美樱,你呢?” 陈美樱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裙摆。 她面前放着那个其貌不扬的黑木枕,以及那一袋子看起来极其寒酸的瓷片和铁块。 “我……” 由于过度紧张,陈美樱的声音细不可闻。 “哈哈,爷爷,您别问了。” 陈迪忍不住嘲笑道:“美樱姐今天请了个‘神人’当顾问。” “那个叫林飞的,带她买了两千万的烂瓷片,最后还砸了两千五百万买了个烧火棍枕头。她手里的现金就剩五千万了。” 陈天雄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失望之色溢于言表:“美樱,是真的吗?” 陈美樱咬着唇,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林飞和王德顺老先生一同走进了正厅。 “老朽王德顺,不请自来,陈家主不会见怪吧?”王老的声音响起,让陈天雄神色一敛,赶紧起身迎接。 “王老亲临,陈家蓬荜生辉。”请上座。 王德顺摆摆手:“多谢。” 陈灵冷笑一声:“王老,您也是来看某人笑话的?” 她挑衅地看向林飞:“姓林的,你刚才在拍卖会上不是很狂吗?” “现在当着我父亲的面,你倒是说说,这些破烂怎么赢我这两亿身价的东西?” 陈天雄的目光在林飞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历经经商海沉浮的眼睛里透着审视。 王德顺能陪着这年轻人进来,本身就是一种面子,但他看林飞穿得实在寻常,那一身地摊货甚至还没陈家下人穿得考究。 陈天雄沉声开口道:“美樱,这位小友既然是跟你一起进来的,不介绍一下吗?” 陈美樱深吸一口气,顶着全家族几十号人嘲弄的目光,小声说道:“爷爷,这位是……是林飞。” “他在省博物馆那边做鉴宝学徒,是我特意请来的顾问。” 此言一出,正厅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陈迪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哈哈,美樱,你真是想笑死我。” “省博物馆的学徒?那不就是个打杂的吗?” “你放着咱们家族里几十个资深鉴定师不用,去路边拉个勤杂工回来当顾问?难怪今天输得底掉!” 陈灵也掩嘴轻笑,眼底尽是不屑:“美樱,不是小姑说你。” “咱们陈家好歹也是金陵有头有脸的古玩世家,你带个小学徒回来参加家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陈家没人了呢。” 主位上的陈天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显然对这个身份极度不满。 第四十一章;开始估价 林飞站在场中央,双手插兜,面对这些讥讽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点想打呵欠。 这种程度的嘲讽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陈天雄摆摆手:“行了,身份的事暂且不提。既然是内部估值会,那就按规矩来。” “陈灵,你是长辈,你先展示今天的收获。” 陈灵优雅地站起身,指挥下人将她带回来的锦盒一一打开。 “这一件是乾隆年间的九龙转心壶,大家请看这工艺,剔红错金,镂空雕花,底款清晰可见,我买入价是一亿三千万,目前保守估值在一亿八千万左右。” 她一边说,一边挑衅地剜了林飞一眼:“再加上这几件明代成化年间的民窑精品,虽然不是官窑,但胜在成色足,成套系。” “我今天的总战绩,价值两亿两千万。” 陈天雄看着那尊九龙转心壶,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不错,灵儿的眼光确实见长。” “这壶有收藏价值,能作为咱们明年春拍的压轴货。” 接下来轮到陈迪了,陈迪倒也干脆,直接一摊手:“爷爷,有小姑这尊大佛在,我那点东西就不出来现眼了,我弃权,支持小姑。”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陈美樱身上。 陈美樱的父亲陈国强和母亲李萍此时如坐针毡。 陈国强忍不住站起来,满脸焦急地低声问道:“美樱,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听说,你把剩下的资金全买了些破烂瓷片和一根木头?你是不是疯了?” 李萍也急得直抹眼泪:“女儿啊,你平时最稳重了,怎么能听外人的话胡闹呢?” 陈美樱紧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爸,妈,林飞说这些东西不简单……” “什么不简单!”陈国强猛地转头瞪向林飞,那眼神恨不得把林飞生吞活剥了:“你这小子,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汤?” “我们美樱单纯善良,容易相信人,你是不是看她好骗?还是说,你是陈灵派来的奸细,故意要坑我们家美樱丢掉继承权?” 陈灵听到这话,笑得花枝乱颤:“大哥,你这话可就伤感情了。” “我虽然想要继承权,但还不至于找这么个愚蠢的奸细。这种档次的学徒,送给我当保安我都嫌他长得不够壮。” 周围的陈家人跟着起哄,谩骂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陈美樱委屈极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林飞,却发现林飞正一脸淡然地看着她。 林飞轻轻拍了拍陈美樱的肩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行了,既然大家都等不及想看破烂,那就把咱们买的东西都倒出来吧。” 陈美樱愣了愣:“倒……倒出来?” “对,全倒在桌子上。”林飞笑道。 陈美樱咬咬牙,心一横,将那个破旧的麻袋直接拎到了大厅中央的红木长桌上。 哗啦一声,一堆沾着泥土、锈迹斑斑的碎瓷片和一根黑漆漆的木枕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哈哈,真是极品!”陈迪指着那堆瓷片大喊。 “爷爷,您瞧瞧,这不就是路边建筑垃圾吗?” 林飞理都没理他,走上前去,随手从瓷片堆里翻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呈现不规则锯齿状的青色碎片。 “各位,看好了。”林飞捏着碎片,举到灯光下。 “既然陈灵小姐拿两亿的九龙壶压阵,那我就先拿这一片‘垃圾’来开开路。” 他眼神陡然转冷,语气笃定:“这块瓷片,出自后周柴窑。”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后是更疯狂的嘲笑。 “柴窑?你疯了吧!”陈灵笑得前仰后合:“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响如磬。” “柴窑只存在于传说里,现存世上连一块完整的都没有,你随手捡块瓷片就说是柴窑?” 林飞冷笑一声:“无知。大家看这瓷片的断层,釉色内敛,有一种如雨过天晴般的通透感,最关键的是,它的胎骨中含有细微的五金碎屑。” “这是柴窑特有的‘火石红’变种。王老,您是内行,您来看。” 一直没说话的王德顺颤巍巍地走上前,掏出放大镜观察了半晌,手突然开始抖动:“这……这胎质,这色泽……确实与记载中的柴窑极度吻合。” “如果这是真的,单这一片,价值就不下千万,如果是为了凑齐整器做研究,它的价值不可估量。” 林飞没给他们震惊的时间,又从那一堆‘垃圾’里拎出一块铁疙瘩。 那铁疙瘩看起来像是古代农家用的秤砣,锈得连形状都看不清了。 “这东西,底价五万,我买的时候顺带搭的。”林飞用手指敲了敲铁疙瘩,发出沉闷的声音。 但这外壳是伪装,里面裹着的,是战国时期的‘虎符’。 他拿起桌上的一柄切果刀,顺着铁疙瘩的一条缝隙猛地一撬。 咔嚓一声,铁锈剥落,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灯光下闪过。 一只通体漆黑、背嵌金丝铭文的铜虎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卧虎昂首,刻工内敛,这是秦皇调兵的虎符残件!” 林飞的声音掷地有声:“这东西的文史价值,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最后,林飞把手按在了那个黑木枕头上。 “你们说这是烧火棍,说这是烂木头。” 林飞运起一股巧劲,在木枕的侧面轻轻一按,咔的一声,那木枕竟然像机关盒一样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卷泛黄的绢帛。 “这是《丧乱帖》的唐代摹本,而且是当朝第一书圣亲手所摹,由于一直封存在这种特制的沉香木机关枕中,品相近乎完美。” 林飞将绢帛徐徐展开,那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九龙转心壶值两个亿?”林飞挑眉看向陈灵:“在这些东西面前,你那壶顶多算个精美的玩具。” 陈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尖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个学徒,怎么可能捡到这种漏?” “你是信口胡诌的!对,你一定是胡说八道!” 林飞耸耸肩:“是不是胡说,找几个能看的人来鉴定不就行了?陈老先生,您说是吗?” 陈天雄此时已经完全坐不住了,他快步走下主位,看着那三样东西,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向王德顺:”王老,您看……” 第四十二章:全是宝贝 王德顺此时眉头紧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凑近那卷绢帛看了又看,最后长叹一口气,颓然道。 “陈家主,实不相瞒,这几件东西的等级实在太高,已经超出了老朽的鉴定范畴。” “尤其是这柴窑碎片和唐摹本,老朽一个人实在不敢定论。”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地看向门外:“恐怕得请省博物院的那位泰山北斗,刘振东大师亲自过来,才能定这乾坤了。” 听到‘刘振东’三个字,大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国内古玩界的活化石,平时连省首见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陈天雄颤声道:“快!快去请刘老!哪怕是抬,也要请过来!” 此时的林飞,却已经坐回了陈美樱身边的椅子上,甚至还悠闲地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对着目瞪口呆的陈美樱笑了笑。 “我说过,带你赢。” 大厅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陈灵看着那三样看似不起眼却被吹上天的“宝贝”,一颗心像是悬在了嗓子眼,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荒谬至极。 林飞是谁? 不过是一个小学徒,平时端茶倒水、搬运货物的杂活鱼,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超越顶级鉴定师的眼光? 旁边的陈迪凑到陈灵耳边,压低声音冷笑道:“别被这小子唬住了。” “你想想看,真要是柴窑、虎符、唐摹本,那些大型拍卖行和资深藏家难道都是瞎子?” “能轮到他在地摊上当‘垃圾’捡漏?我看他就是深谙心理战,故意弄出点动静来拖延时间,好让陈美樱多体面几分钟。” 陈灵闻言,心里原本的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她冷哼一声,双手环胸,轻蔑地打量着悠哉吃葡萄的林飞:“林飞,你编故事的能力确实不错,连王老都被你这一套一套的说辞给绕进去了。” “难不成你长了一双透视眼,能看穿古董的表象,识破千年的伪装?” 林飞吐出一粒葡萄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却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也许。”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陈灵。 她看了一眼正神色复杂的陈美樱,心中陡然生出一个狠毒的计策。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送你一程,让你和陈美樱彻底翻不了身! “光在这儿空口白牙地品鉴有什么意思?”陈灵拔高了音调,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林飞,既然你对自己捡的这些‘废品’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赌大一点。” “如果待会儿刘老来了,鉴定结果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我陈灵不仅当场退出家族继承权的竞争,还将我名下那百分之五的陈氏集团股份,无偿转让给陈美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可是价值数亿的资产,更是家族地位的象征。 陈灵步步紧逼,眼神阴冷:“但如果刘老鉴定完,发现你这些东西全是赝品、是地摊货。” “那陈美樱也得把她手里那百分之七的股份全部交出来,并且带着你这个招摇撞骗的跟班,永远滚出陈家大门!敢接吗?” “灵儿!胡闹!”陈美樱的父亲陈国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虽然平时在家族里比较边缘化,但也知道这百分之七的股份是他们这一脉最后的底牌。 母亲李萍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拉着陈美樱的胳膊尖叫道:“美樱,你千万不能答应!那可是咱们全家的命根子啊!林飞,你快闭嘴吧,你存心要害死我们是不是?” 周围的陈家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陈美樱只要不傻,绝对不会拿这种豪赌去博一个学徒的信口开河。 陈美樱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掌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咄咄逼人的陈灵,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父母,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飞身上。 林飞依然稳如泰山地坐着,他转过头,深邃的眸子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他对着陈美樱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相信我,你会赢。” 那一瞬间,陈美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被压抑得太久,或许是林飞那自信的模样太有杀伤力,她猛地推开母亲的手,对着陈灵大声应道。 “好!我答应你!如果林飞输了,我名下的股份,双手奉上!” 说完这句话,陈美樱就后悔了。 那种脱力感瞬间袭遍全身,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 她竟然把父母的未来和自己的前途全部押上了赌桌。 “哈哈,爽快!”陈灵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快意。 “爷爷,您听到了,这可是美樱亲口答应的,在座的所有长辈都是见证人!” 陈天雄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三件器物。 等待刘振东大师的过程极其漫长。 大厅里鸦雀无声,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陈灵和陈迪在低声嘲笑,陈国强夫妇在捶胸顿足,而陈美樱则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地面。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拐杖驻地声。 “刘老到了!” 随着一声高喊,一名身着对襟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助手的搀扶下步入大厅。 此人正是省博物院的泰山北斗刘振东。 陈天雄赶忙迎上去,态度谦卑到了极点:“刘老,这么晚还惊动您老人家,实在是罪过。但今日之事关乎重大,非得您掌眼不可。” 刘振东摆了摆手,他是个纯粹的学者,脾气有些古怪:“少说这些客套话。王德顺在电话里跟我说,这里出现了疑似柴窑和唐摹本的东西?东西在哪?快带我看!” 他甚至没跟陈家的其他后辈打招呼,直奔那张摆满宝物的长桌。 当刘振东看到那一枚柴窑碎片时,身子猛地一震,推开了助手的搀扶,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特制的放大镜,几乎把脸贴在了瓷片上。 “这釉色……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响如磬……”刘振东的声音在发抖。 第四十三章:都是真的 “真的是柴窑!这断口处的胎质,这雨过天晴般的灵动感,绝对错不了!这是消失了千年的神品啊!” 陈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干笑了两声:“刘老,您再仔细瞧瞧,这不就是片破瓷头吗?现在的造假技术……” “闭嘴!”刘振东头也不回地怒喝一声。 “你懂什么?这种气韵,是现代科技能造出来的吗?这是艺术的灵魂!” 紧接着,刘振东看向了那只虎符。他用手轻轻摩挲着那黑漆古的包浆,看着那背部的错金铭文,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甲齐……兵符……这是秦皇调兵的凭证!而且是极其罕见的背部错金完整件!这东西要是送进博物馆,那是镇馆之宝!” 大厅内,死寂一片。 陈灵的脸色已经从青色变成了惨白,她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最后,刘振东的目光落在了那卷《丧乱帖》摹本上。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而是先让助手净手,焚了一炉清香,才屏息凝神地将绢帛缓缓展开。 随着绢帛的铺开,刘振东的眼眶竟然湿润了。他看着那力透纸背的笔锋,看着那如龙蛇盘绕的线条,声音哽咽道。 “笔力雄强,神采飞扬……这是……这是书圣亲笔摹本的气息。” “更难得的是,这沉香木枕形成的天然真空环境,让它保留了唐代的墨香。神迹,简直是神迹啊!” 刘振东猛地转头看向陈天雄,语气急促地问道:“这三件东西,是从哪位收藏大家手里请来的?或者是哪场顶级拍卖会的标王?” 陈天雄的神色精彩绝伦,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还在剥葡萄皮的林飞,艰难地开口道:“是……美樱带回来的这位朋友,在地摊上捡漏得来的。” 刘振东愣住了,他看向林飞,半晌才长叹一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三件东西,论价值,那片柴窑虽是残件,但因其稀缺性,起码价值八千万。” “这尊秦皇虎符,文史价值不可估量,保守估计也在一亿左右;而这卷唐摹本,若是上拍,起拍价就不会低于一个点五个亿。” “总价值……超过三亿!” 砰。 陈灵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百分之五的股份,她不仅输掉了继承人的竞争资格,连自己的老本都赔光了。 陈美樱此时已经完全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飞,惊喜、震撼、无数种情绪在心头交织。 赢了? 竟然真的赢了? 林飞站起身,走到失魂落魄的陈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刘大师的话你也听到了。” “既然结果已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协议,你打算什么时候签?” “你……你……”陈灵指着林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喉头一甜,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陈天雄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向陈美樱,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蔼:“美樱啊,我很满意。” 他环视四周,威严地宣布道:“由于美樱带来的宝物价值远远超过了陈灵和陈迪,这场家宴的比试,美樱胜出。” “至于家族未来的继承人选……两天后就是我的八十大寿寿宴,到时候,我会正式宣布结果。大家先散了吧。” 家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陈灵是被陈迪灰溜溜地扶走的,而陈国强和李萍则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围着林飞嘘寒问暖,那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林飞,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陈美樱在别墅门口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林飞,她的眼神里亮晶晶的,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异彩。 “我想单独请你吃个晚饭,顺便……商量一下股份的事情,那些股份我不能一个人要。” 林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吃饭就改天吧。”林飞拒绝得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晚上还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必须先走。” 陈美樱愣了一下,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那你注意安全,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 半小时后,林飞来到了苏清雪那栋隐秘的别墅前。他没走正门,而是纵身一跃翻过了围墙,推开虚掩的房门。 一进屋,一股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地板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清雪?” 林飞低呼一声,快步冲进客厅。 只见苏清雪正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娇躯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毛和发梢上都挂着晶莹的寒霜。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关紧咬,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碎的低吟。 “寒毒发作竟然提前了?” 林飞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苏清雪那冷若冰块的身体抱了起来。 哪怕隔着厚厚的衣服,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想要侵蚀经脉的极寒之气。 他动作迅速地将苏清雪抱上卧室的床,双指并拢,猛地点在她胸口的几个大穴上。 “九阳归元,天魔化息!” 林飞双目陡然睁开,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间变为一金一紫的诡异色泽——天魔瞳! 在他的视界中,苏清雪体内的经脉已经被一团团幽蓝色的寒气彻底封死。 林飞深吸一口气,双手贴在她的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灵力顺着掌心涌入苏清雪体内,引导着那些肆虐的寒气。 天魔瞳闪烁,精准地捕捉着每一处寒气的源头。林飞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体内的功法运转到极致,将那些极寒之气一点点驱散、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的冰霜开始融化,苏清雪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脸颊也多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林飞收回功法,长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温水,却发现苏清雪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美眸中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激,反而充斥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苏清雪猛地坐起身,扯过被子遮住自己,声音冰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你干什么去了?” 林飞愣了一下:“我……我刚忙完……” “忙完?”苏清雪冷笑一声,眼眶竟微微有些泛红。 “林飞,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你要留下来帮我稳固压制寒毒吗?” “如果不是我强撑着那最后一口气,你现在回来见到的就是一具冰雕了!” “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苏清雪盯着他,那种眼神让林飞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局促。 林飞面对苏清雪那双燃着怒火的美眸,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第四十四章:明天给我当司机 “行了,算我理亏。”林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软了下来:“刚才确实有急事耽误了,我保证,以后你的寒毒发作期,我寸步不离。” 苏清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以后?你还想有以后?” 林飞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你说,怎么惩罚我?只要不让我去跳海,怎么都行。” 苏清雪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冷冷地说道:“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我家楼下。明天有个县级博物馆的开馆仪式,你给我当司机。” “司机?”林飞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简单?”苏清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明天那个活动有很多麻烦的应酬,你既然这么爱忙,那就去帮我挡着。你要是敢迟到一分钟,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我这大门。” “没问题,随叫随到!”林飞拍着胸脯保证。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林飞便开着苏清雪那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色红旗轿车,准时等在了别墅门口。 苏清雪今天换了一身职业西装,修身的裁剪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盘起,显得精干而又不失妩媚。 她坐上副驾驶,全程闭目养神,一句话也没跟林飞说,显然心里的气还没全消。 车子一路疾驰,赶到了临近省城的一个叫青阳的小县城。 得知省博物院的苏院长亲临,青阳县博物馆的馆长带着一众高层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苏清雪一下车,那股上位者的清冷气质便瞬间散发出来,引得周围不少前来参加仪式的嘉宾纷纷侧目。 “苏院长,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指导工作啊!”王馆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引着苏清雪往主宾席走。 林飞则默默地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剪彩仪式、参观馆藏,一切按部就班。 直到中午,活动方在县里最好的酒店定了一桌升迁宴。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苏清雪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礼貌却疏离。 这时,坐在苏清雪对面的一名中年男子,眼神一直没离开过苏清雪。 此人肥头大耳,手腕上戴着串明晃晃的金刚菩提,正是当地有名的煤老板、也是这次博物馆的大赞助商——钱大海。 钱大海早就听闻省博物院的苏院长是个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更是心痒难耐。 他端起酒杯,故作斯文地开口道:“苏小姐年纪轻轻就能执掌省博物院,想必在古玩鉴赏方面的造诣,已经是出神入化了吧?” 苏清雪淡淡扫了他一眼:“略懂皮毛,钱总过誉了。” 钱大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哈哈大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转盘上,转到了苏清雪面前。 “既然苏小姐是行家,刚好我手里最近得了一件宝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能不能请苏小姐帮我掌掌眼?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真是假?”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红木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尊通体翠绿的玉佛。 玉质细腻,雕工也算圆润。 苏清雪本不想理会这种显摆的行为,但出于职业习惯,还是伸手拿过玉佛,仔细观察了片刻。 林飞在后方微微眯起眼睛。 片刻后,苏清雪放下玉佛,平静地说道:“玉是真的,糯种翡翠,水头尚可。” “不过这雕工手法,带着明显的机器抛光痕迹,即便有手工修饰,也遮不住底子。”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近五十年的东西,算是件不错的现代工艺品。” 钱大海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现代的?苏小姐,你确定?” 苏清雪自信点头:“这种水准的东西,我还不至于看走眼。” “好!”钱大海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苏小姐,既然你这么笃定,咱们打个赌如何?” 苏清雪眉头微皱:“赌什么?” 钱大海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尊玉佛,我说它是大明永乐年间的真品。” “如果我输了,我愿意给省博物院捐献价值三千万的古董作为馆藏。” “但如果苏小姐你看走眼了,说明你今天状态不好,那待会儿酒局散了,你得单独跟我去个地方,陪我吃顿简单的晚饭,咱们再深入交流一下鉴宝心得,如何?” 此话一出,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王馆长冷汗都下来了,这钱大海显然是在调戏苏清雪。 苏清雪脸色一沉,她还没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人。 三千万的捐献对博物馆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政绩,而且她对自己的眼光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东西要是明朝的,我苏清雪这院长也不用当了。”苏清雪冷笑一声,好,我跟你赌。 钱大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阴阴一笑,伸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直接摔在桌上。 “苏小姐,这是国家级鉴定机构出的证书。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更重量级的证据。” 说着,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拿着这尊玉佛仔细揣摩,半晌后对着镜头点头道。 “此佛内蕴宝光,雕工大巧若拙,尤其是莲座底部的暗纹,乃是典型的永乐官造手法,此前虽有火气干扰,但实则是特殊窖藏所致,此乃真品明代玉佛。” 苏清雪看到视频里的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陈元生大师? 陈元生,那是省博物院的泰斗,更是苏清雪的半个老师! 钱大海得意洋洋地收起手机:“苏小姐,陈老的话,你应该不会质疑吧?” “他说这就是明代的!而且证书上也有他的私章。看来这顿饭,苏小姐是逃不掉咯?” 苏清雪紧咬着银牙,手指微微颤抖。 陈元生看走眼的概率极低,如果这真是明代的,那她刚才那一顿断言,简直是把脸凑过去让人家打。 更重要的是,那个赌约…… 钱大海作势就要伸手去拉苏清雪的手腕:“走吧苏小姐,位置我都定好了。” 苏清雪心中一阵绝望,正要被迫起身,一只宽厚有力的手却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稳稳地按回了座位。 林飞缓缓从苏清雪身后走出来,看着一脸得意的钱大海,淡淡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只要证明这个东西是明代的,你就赢了?” 第四十五章:保护美女院长 钱大海一愣,斜眼看着林飞:“你哪根葱?不错,只要它是明代的,我就赢了。如果它不是明代的,我就输。” 林飞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弧度:“行,那你就输了。” 钱大海看着林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跟班司机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他指着林飞的鼻子,满脸鄙夷地对苏清雪说道:“苏小姐,你们博物院现在招人的门槛这么低了吗?”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出来点评国宝了?这可是陈元生大师亲笔签名的鉴定书,视频里陈老的话你也听见了,难道这小子的眼光能比陈老还毒?” 周围陪同的几个地方官员也纷纷摇头,觉得这年轻人实在太不知轻重。 王馆长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苏清雪此时也有些迟疑,她虽然觉得林飞身上透着股神秘感,但陈元生毕竟是她的偶像和导师,是古玩界的泰斗。 “林飞,别闹了,这事儿我自己处理。”苏清雪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林飞却并未理会众人的嘲讽,他径直走到那尊玉佛前,伸手在佛像的背部轻轻一抹,动作极其随意。 “陈老说这东西是永乐年间的官造,理由是莲座底部的暗纹和那种‘大巧若拙’的雕工。” 林飞语气平淡,逻辑清晰地说道。 “但他忽略了一点,大明永乐时期的玉石开采和打磨技术,走的是‘内敛’的路子。” “这尊玉佛的玉质虽然极佳,但其内部的‘沁色’却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用了清初康熙年间盛行的‘煨色法’进行过二次加温处理。” 林飞转过头,直视钱大海的眼睛:“简单来说,这东西不是现代仿品,但也不是明朝的。” “它是清朝早期,有人为了讨好当时的皇室,刻意模仿永乐风格制作的‘仿前朝’精品。虽然也是古物,但论年份,它比永乐晚了快三百年。” 钱大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底细,只是花了重金请陈元生看了一眼,当时陈老确实给出了明代的结论。 “你放屁!陈老怎么可能看错?你这就是胡搅蛮缠!”钱大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飞冷笑一声:“陈老之所以看错,是因为这尊玉佛曾长期供奉在香火极旺的佛龛里,外层的烟火气掩盖了玉石内部的清代工艺特征。” “陈老毕竟年岁大了,隔着镜头看视频,难免被这层烟火气误导。” 苏清雪听着林飞的话,美眸中渐渐泛起异彩。 林飞说的某些细节,竟然跟她刚才观察到的一丝违和感对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当众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清雪啊,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陈老,是我。”苏清雪看了一眼林飞,缓缓说道。 “关于那尊玉佛,现场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这并非永乐官造,而是清初康熙年间的仿古件,理由是它采用了煨色法,且内部工艺带有清代早期的特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陈元生大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煨色法?清初工艺?快,清雪,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玉佛的耳垂后侧,我要看那里的剔红痕迹!” 苏清雪照做,镜头拉近。 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片刻后,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哎呀!老朽昏聩!老朽昏聩啊!” 陈元生在电话里几乎是顿足捶胸:“清雪,这位小友说得对!” “当初我看视频时,被那层厚重的包浆迷惑了,没注意到那抹若隐若现的‘金丝工’。” “那是康熙年间内务府造办处才有的独门手艺。这东西,确实是清初的仿前朝之作!”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钱大海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一下,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原地蹦了起来。 “这位小友是谁?” 陈元生在电话里急切地问道。 “小小年纪竟然能看穿老朽都走眼的局,后生可畏,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不知老朽是否有幸,能请这位小友来省城见一面,共同探讨鉴宝之道?” 苏清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求个真相,却没想到陈老竟然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他……他只是我的一位朋友。”苏清雪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林飞。 没敢说出林飞的名字。 林飞却只是淡淡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句:“陈老,不认识我了?” “你小子啊!又是你,你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了。”陈元生意外的说道,心里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收林飞做学生。 被那个混日子的把这么好的学生抢去了。 电话挂断,包厢内落针可闻。 林飞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钱大海:“钱总,三千万的捐献,还有这顿饭……我看你应该没心情吃了吧?” 钱大海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局,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司机给搅黄了。 那可是三千万啊! 虽然他家底厚,但一下子掏出价值三千万的古董捐给博物馆,也够他肉疼好几年了。 “行,小子,算你有种!咱们走着瞧!”钱大海狠毒地瞪了林飞一眼,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圆满,带着助理狼狈离去。 苏清雪看着钱大海远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紧绷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她转过头,重新审视着身边的这个男人。 “你还真有些本事,竟然连陈老都对你刮目相看。”苏清雪收起之前的清冷,语气中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赞赏。 林飞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那股浓郁的男人气息让苏清雪有些局促:“院长的夸奖我领了。不过,我的本事还多着呢,你要是想深入了解,咱们可以慢慢试。” 第四十六章:公益鉴宝上捣乱 林飞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挑逗,尤其是那个深入了解,说得意味深长。 苏清雪听到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俏脸微红,瞪了林飞一眼:“少跟我这儿油嘴滑舌!走了,开馆仪式要开始了。” 虽然是瞪,但在林飞看来,却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嗔。 下午两点,县城博物馆新馆落成典礼正式开始。 苏清雪作为省博物院的代表,不仅亲自参加了剪彩,还临时应县里请求,在博物馆广场前举办了一场公益鉴宝会。 这在小县城可是破天荒的大事,无数乡镇的村民、退休干部,甚至还有专门从隔壁县赶来的藏友,怀里揣着报纸包的、布兜子裹的宝贝,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林飞就守在苏清雪身边,美其名曰安保。 苏清雪坐在遮阳伞下,面前摆着一张长桌,她鉴定时的样子极美,专注、知性,偶尔推一推金丝眼镜的动作,引得周围不少年轻后生直勾勾地盯着看。 但这看宝的过程却不尽如人意。 “这件青花大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仿品,价值大概几十块钱。” “大叔,您这金佛是铜镀金的,底下的落款还是简体字呢,拿回去给孩子玩吧。” 苏清雪虽然语气委婉,但连续看了一百多件东西,竟然没一件是真的,难免也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对襟汗衫,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挤到了桌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红绸缎包裹的东西。 “苏院长,您帮我看看这个。”老头声音颤抖,像是把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上面了。 苏清雪礼貌地点了点头:“老人家别急,慢慢来。” 老头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绸,露出里面的一尊白玉观音像。 这尊像大约二十厘米高,玉质晶莹剔透,色泽温润如羊脂,雕刻工艺极尽繁复,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观音的神态慈悲祥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宝光。 苏清雪原本有些疲惫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取出专业的手电筒和放大镜,反复揣摩了足足五分钟。 无论是玉料的润度,还是这种独特的拉丝工法,甚至是玉石表面的微小包浆痕迹,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苏清雪抬头,欣喜地对老头说道:“老人家,恭喜您。这确实是难得的真品。”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晚清时期内廷流出来的东西,出自玉雕名家陆子冈的传人之后。以现在的市场行情,起码值这个数。” 苏清雪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十万起拍,遇到喜欢的藏家,五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五十万!这老头要发财了!” 然而,那老头却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喜色,反而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 “三十万?五十万?哈哈哈哈!” 老头忽然放声大笑,猛地把那尊白玉观音像从桌上夺了回来。 “大家都听见了吧!这就是省里来的大专家!这就是博物院的院长!” 老头指着苏清雪,大声叫嚷道:“大家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什么真品,什么晚清,这东西是我上个月亲手用树脂和石粉仿制的!成本才不到五十块钱!” 全场顿时哗然。 苏清雪愣住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这玉质分明是……” “有什么不可能的?”老头从兜里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观音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那观音像瞬间粉碎,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材质,果然是廉价的合成料。 “我刚才拿给你的那个,也是一样的货色!” “我就想试试你们这些专家的水分,没想到啊,你竟然为了博眼光,拿个假货说成是几十万的宝贝!” “你这是在草菅人命!你要是说它是真的,我去把它卖给别人,那不是害人吗?” 周围的民众议论声顿时变了风向。 “哎哟,还真是,你看摔碎那个,确实是塑料啊。” “看来这专家也是徒有其名,估计是看人老实,想随口忽悠两句立人设。” 苏清雪坐在那里,如坠冰窟。 她有着绝对的职业自信,刚才那尊观音她绝不会看走眼。但这老头手里的东西分明又是……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自拔,急得眼眶都要红了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是林飞。 林飞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斜眼看着那个老头,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人群里、正一脸阴笑看戏的钱大海。 “老人家,戏演得不错,谁派你来的?给了你多少钱?”林飞冷冷开口。 老头眼神一慌,随即梗着脖子喊道:“你胡说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假专家忽悠老百姓!” 林飞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老头面前,指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尊观音像。 “你说这东西是你亲手仿的?” “”对!”老头大声道。 林飞笑了:“那行,既然是你仿的,那你把它也摔了。如果你把它也摔了,证明它也是塑料,我当场给你跪下磕头认错。” 老头犹豫了。 他怀里这个,可是实打实的真宝贝,是钱大海为了搞垮苏清雪的名声,特意借给他演戏用的诱饵。 要是摔了,他这辈子都赔不起。 “摔啊,怎么不敢了?”林飞步步紧逼,声音却大到全场都能听见:“还是说,你刚才摔的那个,确实是仿品,但你怀里这个,却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你玩的是偷梁换柱,想让苏院长背上‘指假为真’的恶名,彻底毁了她的前途?” “你……你血口喷人!”老头老脸憋得通红。 林飞冷哼一声:“我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都有数。苏院长的眼光没有错,这尊观音像不仅是真的,而且它内部的构造年限,起码超过了三百年!” 老头像是听到了笑话,反击道:“哈哈!内部构造?你当你长了透视眼?肉眼还能当成扫描机器不成?大家伙瞧瞧,这小子吹牛。” 林飞冷笑一声,非但没有被老头的嘲讽激怒,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场。 “我是不是吹牛,咱们现场验一验不就知道了?”林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人家,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亲手做的树脂货,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赌……赌什么?我一个穷老头子,没钱跟你赌!” “不赌钱。”林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咱们就赌这双招子。如果这尊观音像真是树脂做的,我林飞当场挖出一只眼球送给你。” 第四十七章:直接吓退老头 “如果这东西是正儿八经的清中期真品,那你这双老眼长着也是祸害人,干脆留下一个,省得以后再出来坑蒙拐骗,你看如何?”林飞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竟然会提出这种血淋淋的赌约。 苏清雪更是吓得俏脸失色,一把抓紧了林飞的衣角,颤声道:“林飞,你疯了?别胡闹!” 林飞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目光始终锁定在老头脸上。 老头彻底懵了,他原本只是拿钱办事,想借着职业碰瓷毁了苏清雪的名声,哪见过这种玩命的阵仗? 他怀里这尊观音可是钱大海从私人收藏里拿出来的真家伙,价值几十万。 要是真去扫描验货,他必输无疑。 “你……你这是恐吓!我不跟你这疯子计较!”老头腿肚子开始转筋,额头上冷汗直流,抱着观音像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想走?心虚了?”林飞大喝一声,如惊雷炸响。 周围的群众也不是傻子,一看老头这副怂样,立马就回过味来了。 “哎,别走啊!刚才不是挺横吗?验证一下又不费事!” “就是,人家连眼睛都敢赌,你怕什么?除非你真的是在演戏!” 老头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最后竟然老脸一横,推开几个路人,连滚带爬地钻出了人群,那动作矫健得一点都不像个老人,转眼间就消失在街角。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爆发出哄笑声,真相大白,苏清雪的名声不仅保住了,反而因为这一场闹剧,让更多人见识到了她不畏造假的专业素养。 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车里,钱大海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眼神阴鸷得可怕。 “林飞……又是这小子!”钱大海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在台上泰然自若的背影,对身后的助理冷冷吩咐道。 “去,把这小子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还没人敢这么坏我的好事!” 公益鉴宝活动圆满结束。 夕阳余晖下,苏清雪和林飞并肩走在回程的林荫道上。 苏清雪虽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优雅,但眼眸中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飞,认真地说道。 “今天的事,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飞双手插兜,笑嘻嘻地凑近了一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谢我?苏院长,口头感谢可没什么诚意啊。” 苏清雪俏脸微红,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警惕地看着他:“那你还想要什么?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林飞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先欠着吧,等我想好了再问你要。” 送苏清雪回到公寓后,林飞并没闲着。他看了看表,正好到了约定的时间。 今天陈美樱特意打电话请他吃饭,说是要感谢他之前的帮忙。 云城的一家名为“悦色”的餐厅里,陈美樱早早就定好了位置。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修身的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 两人落座后,聊起了以前在学校的日子,气氛很是轻松。 “林飞,我是真没想到,几年没见,你变化这么大。以前你在班里可是最闷声不响的一个。”陈美樱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飞抿了一口红酒:“那时候个子矮,存在感低嘛。” 正聊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陈美樱吗?怎么,跟小白脸约会呢?” 林飞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林飞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王猛,以前三班的体育委员。 读书时仗着个子大,没少欺负同学,而且当时他也是陈美樱的疯狂追求者之一。 “王猛?怎么是你?”陈美樱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王猛眯着醉眼打量了一下林飞,忽然拍着大腿狂笑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小矬子林飞吗?” “哎哟喂,几年不见,吃了什么饲料了,蹿得这么高?我还记得你以前坐第一排,还没陈美樱高呢吧?” 跟着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也哄笑起来。 王猛借着酒劲,伸手就去抓陈美樱的手臂:“美樱,跟这种穷酸小子吃什么饭?” “走,哥几个在楼上有大包厢,今天我请你吃顿好的,咱们单独聊聊感情。” “你放开我!”陈美樱惊叫一声,拼命挣扎。 眼看王猛那只脏手就要碰到陈美樱,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忽然探出,死死地扣住了王猛的腕子。 林飞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手伸太长,容易断。”林飞轻声说道。 王猛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他惨叫一声,想挣脱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林飞!你找死是不是?”王猛恼羞成怒,开始当众翻旧账。 “你忘了以前是怎么被我收拾的了?” “那次咱们玩骰子,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最后光着屁股跑回宿舍,整个学校都传开了!你这种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装蒜?” 提到当年的糗事,周围几个男人笑得更欢了,餐馆里不少食客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飞不怒反笑,松开了手,顺手从旁边的空桌上拿了两副骰子。 “既然你这么怀念以前的赌局,那咱们今天就再玩一把。”林飞冷冷地看着他。 “还是比大小,一把定胜负。你敢吗?” 王猛揉着手腕,心想自己在酒吧夜场混迹多年,摇骰子的技术早就炉火纯青,怎么可能怕这小子? “行啊!玩大的!谁输了,谁就去餐厅中间跪着大喊三声‘我是孙子’,敢不敢?” 林飞冷笑一声,直接把其中一副骰盒推到了他面前:“来,别废话。” 王猛狞笑着一把抓过骰盅,在空中猛地摇晃起来,残影纷飞,撞击声清脆悦耳。他在夜场混迹多年,这一手“听风辨位”的本事确实练得炉火纯青。 “砰!” 骰盅重重扣在桌面上,王猛挑衅地看着林飞:“小子,该你了。” 林飞面无表情,右手看似随意地拂过骰盅。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双眼深处涌起一股凉意,瞳孔微微收缩,漆黑的眸子深处划过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紫芒。 天魔瞳,开! 在林飞的视界里,那厚实的木质骰盅竟然变得如同蝉翼般透明。 他清晰地看到王猛盅里的点数:五、六、六,十七点,这几乎是必胜的面儿了。 林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轻轻一震,骰盅里的三颗骰子如同听话的小兵,在剧烈旋转后稳稳停下。 三豹子! 第四十九章:公园里的混子 “为什么不挽留?”陈美樱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你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家里条件又好,追求者能从校门口排到火车站。”林飞耸了耸肩。 “我那时候就是个穷小子,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表白了,你肯定也不会同意,何必自取其辱呢。” 陈美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轻声呢喃道:“万一呢?万一我同意了呢?” 林飞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月光下陈美樱那张精致无瑕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逛到了一个小公园。 公园门口有个推着车卖手工玩偶的老爷爷,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公仔。 陈美樱一眼就相中了一个粉色的小兔子玩偶,那玩偶做得憨态可掬,耳朵上还系着淡紫色的蝴蝶结。 “好可爱。”她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林飞看出了她的喜爱,便想买下来送给她。 “老人家,这个兔子多少钱?” “三十块,年轻人。”老头呵呵笑道。 林飞正要掏钱,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一把抢过了那个兔子。 “老公,我要这个!这个兔子好有个性,我要把它挂在我的机车上!” 说话的是个化着浓厚烟熏妆、穿着露脐装的小太妹,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样子。 她身边跟着一个染着绿毛的混子,脖子上有一处还没结痂的文身。 那混子斜眼看了林飞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扔在摊位上,嚣张地说道:“老头,这兔子我们要了,不用找了。” 林飞皱起眉头,压下火气说道:“哥们,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兔子是我先看中的,而且我已经准备付钱了。” 那绿毛混子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飞,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先看中?你给钱了吗?老子现在钱就在桌上,这东西就是我的!小白脸,带着你的女人赶紧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陈美樱拉了拉林飞的袖子,低声说:“算了,林飞,咱们走吧,不就是一个玩偶。” 如果是以前,林飞可能就忍了。 但今晚经历了王猛的事,加上天魔瞳带来的底气,他并不打算退让。 “把玩偶放下。”林飞的声音沉了下来。 绿毛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对身后几个流里流气的同伙大笑道:“听到了吗?这小子让我放下?哈哈!你算老几啊?” 那几个同伙也围了上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怂包,还想在美女面前装英雄?” “趁爷爷今天心情好,赶紧滚,不然把你那张小白脸划破了,看你拿什么泡妞!” “大哥,别,咱们刚从所里出来,别惹事!”一个手下拦住了混子,而后挑衅的看着林飞。 “咱们玩个游戏,赢了,玩偶归你。” 他从兜里摸出一副脏兮兮的扑克牌,往旁边石桌上一拍。 林飞看到扑克冷笑了声:“可以啊,输了,你们几个每人对着空气大喊三声‘我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敢玩吗?” “行!怎么玩?比大小还是比花色,你选!” 林飞盯着那副扑克牌,天魔瞳再次开启。 哪怕牌面朝下,哪怕经过洗牌,在他眼中,每一张牌的数值都如同贴了标签一样清晰。 “简单点,一人抽一张,比大小。”林飞指了指牌堆。 “老子先来!”绿毛搓了搓手,死死盯着牌堆,最后猛地抽出中间一张。 黑桃k。 绿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把牌往桌上一拍:“黑桃k!哈哈!小子,除非你摸到那两张a,否则你输定了!准备好钱吧!” 陈美樱在一旁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林飞面带微笑,手指在牌堆边缘轻轻滑过。他早已看准了那张藏在底层的黑桃a。 他轻轻抽出了那张牌,缓缓翻转过来。 黑桃a。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绿毛的表情瞬间僵固,随后变得狰狞起来:“草!你特么偷牌!”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数数。”林飞指了指剩下的牌。 绿毛不信邪地数了一遍,果然,整副牌不多不少,刚才那张就是底牌。 “运气……一定是运气!”绿毛咬牙切齿道。 “再来一把!这把赌一千!” “随你,只要你待会儿喊得够响就行。”林飞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在天魔瞳面前,这些所谓的“赌术”不过是小儿科的把戏。 林飞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两个连普通小毛贼都不如的混混,待会儿在公园门口大喊“浪费粮食”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陈美樱看着林飞自信的样子,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看着林飞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或许,当初那个“万一”,真的可以变成现实。 绿毛混子的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那一千块钱对他这种整天在街头混迹的小喽啰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那副破旧的扑克牌四散飞落。 小子,你出老千! 绿毛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身后的三个同伙立刻心领神会,呈半圆状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透着狠戾。 林飞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输不起就直说,何必找这种蹩脚的借口?” “刚才牌是你洗的,也是你先抽的,怎么,黑桃k赢不了黑桃a,就成了我出老千?” “去你妈的!”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这片儿谁说了算!” 绿毛自知理亏,干脆不再废话,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冲林飞的面门砸来。 陈美樱惊呼一声:“林飞小心!” 然而,在林飞眼中,原本迅猛的拳头此刻却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镜头。 他心念微动,深藏在瞳孔深处的那抹暗紫色光芒瞬间流转——天魔瞳,发动!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绿毛拳头的轨迹、肌肉的颤动、甚至连空气流动的阻力都清晰地呈现在林飞的脑海中。 他侧身轻巧一闪,绿毛因为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林飞顺势抬起膝盖,稳准狠地顶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闷响,绿毛像只大虾一样弓下了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哥几个,弄死他!” 剩下的三个混子见状,纷纷从腰间掏出折叠刀和钢管,一拥而上。 林飞冷笑一声,非但没退,反而欺身而上。 天魔瞳不仅赋予了他超凡的洞察力,更在潜移默化中强化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 他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在狭窄的包围圈中游刃有余。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左侧的混子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咔嚓! 林飞顺手夺过右侧混子的钢管,微微用力一扭,坚硬的无缝钢管竟被他生生弯成了一个u型,随即随手一扔,正中对方的脚面。 啊——!惨叫声响彻公园。 第五十章:打架能力飙升 不到一分钟,四个混子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 林飞走到绿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钱我就不要了,记得我刚才说的规矩吗?” 绿毛此刻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他看着那根被扭弯的钢管,吓得浑身发抖,赶紧带着同伙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空气疯狂大喊。 “我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我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我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喊完之后,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陈美樱呆呆地看着林飞,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记忆里文弱、甚至有些木讷的初恋男友吗? 这种安全感,竟让她一时间有些失神。 “走吧,太晚了。”林飞拍了拍手,将那个毛绒玩偶递给陈美樱。 陈美樱接过玩偶,两人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走到公园门口时,陈美樱忽然停下脚步,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鹅卵石,声音如蚊呐般细小:“林飞……” “嗯?” “当初分手其实有很多误会,如果……我是说如果,下次你试着跟我正式表白一下,说不定……我们可以和好呢。” 说完这句话,陈美樱竟然连看都不敢看林飞一眼,转身便钻进了不远处停着的红色法拉利,引擎轰鸣,羞涩地落荒而逃。 林飞站在原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幽香,整个人如遭雷击。 表白? 和好? 他看着那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跑车,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当年的白月光,两人连手都没牵过几回,更别说接吻了。 如今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华丽的春梦。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天魔瞳。 林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快步走回学校宿舍。 回到那间简陋的宿舍,舍友们都还没回来。 林飞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开始尝试主动引导体内的那股神秘力量。 随着天魔瞳的运转,他感觉到一股股热流从眼部涌向四肢百骸。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握力器,轻轻一捏。 砰! 弹簧竟直接崩断了。 林飞又惊又喜。 他发现,当运功维持天魔瞳状态时,自己的力气竟然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动作敏捷度更是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这不仅仅是透视和鉴宝的神技,更是保命杀敌的底牌! 就在他沉浸在力量的快感中时,门外传来了沉闷的敲门声。 “林飞,睡了吗?” 林飞心中一动,赶忙收了功法,上前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两鬓斑白、穿着老旧唐装的老头,手里还拎着半瓶劣质二锅头。 此人正是省博物院的鉴宝师乔远山,也是林飞名义上的师傅。 不过在院里,乔远山是出了名的混日子代表,排名常年垫底,没人瞧得起。 “师傅,您怎么来了?”林飞赶紧把老头让进屋。 乔远山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看了林飞一眼:“后天就是院里的一年一度的鉴宝学徒大赛了,你小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别到时候第一轮就被刷下来,我这老脸虽然不值钱,但也怕丢人啊。” 林飞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师傅。 别人家的师傅都是耳提面命、传授秘籍,自家这位倒好,除了喝酒就是睡觉,现在居然还说怕丢人。 “我也说不好,试试吧。”林飞谦逊地答道。 乔远山摇了摇头,拍了拍林飞的肩膀:“没事,心态放平。” “反正我是院里最后一名,你就算输了,也是名师出高徒,正常发挥就行。我走了,酒还没喝完呢。” 看着乔远山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林飞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位师傅,还真是来院里混日子的天花板。 不过,后天的比赛,他可不打算只是试试。 送走乔远山不久,林飞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美樱的名字。 “林飞,明天是我爷爷陈天雄的八十大寿。” 陈美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我想请你一起来参加。” 林飞心中一热,想起刚才公园门口的那番话,当即答应道:“好,明天我准时到。” 次日傍晚,陈家老宅灯火辉煌。 作为本市顶级的豪门,陈老太爷的八十大寿堪称盛事,豪绅云集,名流穿梭。 林飞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西装,跟着陈美樱步入大厅。 陈美樱今日盛装出席,一袭紫色晚礼服将她衬托得如同高贵的黑天鹅,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陈灵眼神中满是不屑:“今天是老爷子大寿,咱们当后辈的是要尽孝心的,又不是来出风头的。” 说着,陈灵拍了拍手,身后的侍者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陈灵打开锦盒,一幅古意盎然的画卷徐徐展开。 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这是宋代名家李成的《寒林平野图》真迹!” “我特意从海外拍卖行花了五千多万拍回来的,专门送给父亲作为寿礼!” 陈灵得意地昂起头,眼神轻蔑地扫过陈美樱:“美樱啊,你可是老爷子的长孙女,平日里深得宠爱,今天给爷爷准备了什么宝贝?” “总不会太寒酸,让咱们陈家在这么多贵宾面前丢脸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美樱和林飞身上。 陈美樱抿着唇,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礼盒,那正是林飞当初卖给她的那个小翡翠,虽然也价值百万,但在那幅五千万的名画映衬下,确实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陈美樱的脸色微微发白,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件百万级别的翡翠在普通人眼里固然是天价,但在陈家这种顶级豪门的寿宴上,在陈灵那幅价值五千万的《寒林平野图》面前,确实显得单薄了许多。 陈灵见状,笑得愈发肆意,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掩住嘴唇,声音却响亮得足以让半个大厅的人都听见。 “哎呀,美樱,你不会真的没准备像样的礼物吧?”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目光在林飞这身略显廉价的西装和陈美樱局促的神情之间来回扫视,讥讽和同情交织在一起。 林飞却面色平淡,他轻轻拍了拍陈美樱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别急。” 第五十一章;送个石头就行 林飞转过身,视线在大厅内环视了一圈。 陈家老宅的大厅角落里,为了装饰古意,确实堆放着一堆未经开采的原石,美其名曰“石来运转”。 这些石头大多是陈家平日里随手买来的添头,成色极差,就是为了讨个口彩,根本没人指望能开出什么宝贝。 林飞径直走向那堆杂乱的石头,仿佛在菜市场挑土豆一般,随手拨拉了几下,最后弯腰拎起了一个只有成人拳头大小、外皮发灰且布满裂纹的丑陋原石。 “就这个了。”林飞拎着石头走回来,对着陈美樱笑了笑。 “拿去送给爷爷,这就是最好的寿礼。” 全场寂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林飞,你是来搞笑的吗?从垃圾堆里翻出个烂石头当寿礼?”陈灵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以为这是在路边捡破烂呢?老爷子八十大寿,你拿块压咸菜的石头来糊弄,这是诅咒陈家,还是在打陈家的脸?” 陈美樱也愣住了,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林飞,别开玩笑了,这石头怎么看都是废料……” 林飞没理会周围的嘲弄,只是定定地看着陈美樱,眼神清澈而自信:“相信我。” 或许是林飞的眼神太过坚定,陈美樱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块沉甸甸、脏兮兮的石头,顶着全场鄙夷的目光,走到了陈老太爷陈天雄面前。 陈天雄原本因为陈灵的礼物而满心欢喜,此时看到这块烂石头,眉头也忍不住微微一皱。 他虽然宠爱长孙女,但在这种场合,此举确实有些荒唐。 “爷爷,这是……这是我和林飞为您准备的贺礼。”陈美樱咬着牙,声音细如蚊呐。 “礼物不分贵贱,有这份心就好。”陈天雄毕竟是家主,虽然心里不悦,但面子上还是给陈美樱留了余地,挥了挥手让管家收下去。 “慢着!”陈灵怎么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她跨步上前,尖声道。 “爷爷,既然是鉴宝师传人挑中的宝贝,咱们怎么能厚此薄彼呢?李成的画大家都看了,这块‘绝世珍宝’,也得让大家开开眼界才对啊!” “不如当众切开,也让咱们长长见识?” “对啊,切开看看吧!” “说不定是神石下凡呢,哈哈!” 底下的宾客跟着起哄,显然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陈天雄看了一眼林飞,见这年轻人泰然自若,心中也生出一丝好奇,沉声道:“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找人来,当众解石。” 很快,专业的解石师傅带着小型切割机来到了大厅中央。师傅看着这块满是裂纹的石头,不屑地摇了摇头。 “陈老,这料子皮壳松散,裂纹入骨,基本就是块废料,这一刀下去,怕是除了石头渣子什么都没有。” “废话少说,开吧。”林飞淡淡地开口,并用手指在石头侧面划了一道线。 “从这里切,进一公分。” 解石师傅冷笑一声,按照林飞的要求启动了机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碎石屑四溅。 全场人都伸长了脖子,陈灵更是满脸期待地等着看那切开后的白花花废料。 当第一片薄壳掉落,解石师傅下意识地拿清水一冲,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 “怎么了?是不是全是石头渣子?”陈灵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切口上时,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恐。 一抹浓郁到极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紫色,在灯光下喷薄而出。 “这……这是……”解石师傅的声音都在颤抖。 “极品紫罗兰!不,这是传说中的‘紫气东来’皇家紫!” 那抹紫色深邃而华贵,晶莹剔透,仿佛在石头内部流动着一股紫色的灵气。 随着师傅小心翼翼地继续剥落外壳,一块体积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透紫的极品翡翠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天呐!这么大的体积,而且是全满色!” “紫罗兰翡翠本就罕见,这种级别的紫色,还是玻璃种,简直闻所未闻!” “刚才谁说这是废料的?这简直是神迹!” 场内的几位资深珠宝鉴定专家已经坐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拿着强光手电对着那块翡翠猛照。 “这种水,这种色泽……老陈啊,你这孙女婿了不得啊!”一位专家激动得胡子乱颤。 “这块翡翠若是雕琢成一件寿桃摆件,市场价保守估计也要八千万往上,要是遇到喜欢的藏家,过亿都不是没可能!” 八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灵的脸上。 她那幅五千万的名画,在这块价值近亿的顶级翡翠面前,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陈灵的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天雄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大步走下台,将那块紫色翡翠捧在手心,老泪纵横。 “好!好啊!紫气东来,这是大吉之兆啊!美樱,林飞,你们这份礼物,老头子我这辈子收过的最贵重的贺礼!” 陈美樱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转头看向林飞,却发现林飞只是微微一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惊中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浓浓的醋意和挑衅。 “运气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纯白色定制礼服的青年,长相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正是本市著名的珠宝大亨之子赵天宇。 他一直追求陈美樱,刚才看到陈美樱对林飞流露出的那种依恋眼神,早已嫉妒得发狂。 赵天宇走到场中,冷冷地看着林飞:“林飞是吧?我知道你,乔远山那个酒鬼徒弟。” “今天算你走运,捡了陈家一个陈年旧坑里的漏,但这跟本事没关系,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 林飞眉头微挑:“哦?那赵公子觉得什么才叫本事?” “真正的本事,是靠眼力,靠实战!”赵天宇指着陈家准备的另外几十块原石,大声道。 “陈老,今天既然是您的寿宴,天宇斗胆请这位‘鉴宝高手’玩一把大的。” “我这里有几块刚从缅北带回来的老坑玻璃种毛料,本是准备送给您的。” “不如,我和林飞现场赌石,三局两胜,如何?” 第五十二章:赌石打脸 陈天雄正心情大好,笑呵呵道:“天宇啊,大好的日子,何必动气?” “爷爷,这不是动气,是切磋。”赵天宇盯着林飞,眼中寒光闪烁。 “林飞,你敢接吗?如果你输了,从今以后离美樱远点,陈家的门,你一步也别踏进来。” “而且,你要跪在大厅中央,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不配学鉴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赌注不仅大,更是极具侮辱性。 陈美樱立刻拦在林飞面前,气愤道:“赵天宇,你太过分了!林飞凭什么要答应你这种无理的要求?” 林飞轻轻拉开陈美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如果我赢了呢?” 赵天宇冷哼一声:“如果你能赢我,这几块毛料全部送给你,价值几千万!” “另外,我赵天宇当众给你敬酒道歉,并且承诺以后有你在的地方,我退避三舍!” “成交。”林飞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灵在旁边看着,顿时又来了精神,她虽然被打了脸,但她深知赵天宇在珠宝赌石方面的造诣,那可是家学渊源。 她阴阳怪气地挑拨道:“林飞,你有种!天宇哥可是圈内公认的小石王,你就等着跪下求饶吧!” 第一轮开始,赵天宇率先选石。他拿出一块皮壳紧致、泛着油光的黑乌沙皮毛料。 他拿着强光手电,反复观察松花和蟒带,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块料子,表现极好,必出高绿!”赵天宇自信满满。 反观林飞,他甚至连手电都没用。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瞬间,他的瞳孔深处微微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幽芒。 “天魔瞳,开。” 在林飞的视界里,原本厚重的石壳瞬间变得透明。 他看到赵天宇选的那块石头,内部虽然有一抹浓绿,但绿意极浅,而且正中心有一道极大的暗裂,俗称“裂纹毁一切”。 林飞随意地从赵天宇带来的那堆毛料里翻出一块看起来干巴巴的灰皮石头。 “这人疯了吧?选一块干青种的皮壳?” “这根本没得比,赵少那块是黑金刚,稳赢。” 解石开始。 赵天宇的黑乌沙一切开,果然出了绿,引起一阵惊呼。 但随着第二刀切下去,那道巨大的暗裂显露无疑,原本的一整块玉石瞬间变成了细碎的渣子,价值大打折扣。 而林飞选的那块灰皮石,切开后竟是罕见的“水沫共生”中的高冰种,虽然体积不大,但质地极纯,价值瞬间碾压了赵天宇那块碎掉的废料。 “第一局,林飞胜!”负责评判的专家宣布。 赵天宇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咬牙道:“这……这只是意外!再来!” 第二轮,赵天宇更加谨慎,他选了一块个头极大的老坑料,几乎用尽了毕生所学,最后开出了一块价值千万的飘花翡翠。 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成绩了,全场掌声雷动。 林飞却依然不紧不慢,他走到剩下的石头前,甚至懒得仔细看。 在他天魔瞳的扫描下,所有石头的内部构造一览无余。 他最终选了一块形似枕头的长条石。 “这块石头,我刚才看过了,完全没有任何蟒带表现,不可能出绿。”赵天宇讥笑道。 “林飞,你的好运到头了!” 解石师傅也觉得林飞是在乱选,可当锯片切入三分之二时,一抹夺目的红光从石缝中迸射而出。 “红……红翡?不,这是血翡!鸡血红!” 解石师傅大喊一声,差点把切割机给扔了。 全场宾客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奇迹。 在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中心,静静躺着一弯如鲜血般娇艳欲滴的翡翠,色泽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质地更是达到了极其罕见的玻璃种。 “极品血翡,还是这么大的个头……”专家们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少的飘花固然不错,但在这种绝品面前,根本没有可比性。这一轮,又是林飞胜!” 两局全胜,毫无悬念。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瘫坐在椅子上的赵天宇。 林飞静静地走到赵天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赵公子,愿赌服输,是不是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赵天宇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他作为赵家大少,如果真的当众大喊那种话,赵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你……你出老千!你怎么可能选得这么准?”赵天宇试图耍赖,嘶吼道。 “陈老太爷和这么多专家都在,你选的石头,你带的人,我如何出老千?”林飞冷声反问,语气陡然变厉。 “怎么,堂堂赵少,想当缩头乌龟吗?” 陈天雄也冷哼一声,一股威严的气势散发开来:“天宇,我陈家的宴会上,可不欢迎言而无信的小辈。” 见陈老太爷发话,赵天宇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他看着陈美樱那写满厌恶的眼神,再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嘲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咬碎了牙,膝盖一软,跪倒在大厅中央,闭上眼睛,发出了极度耻辱的嘶吼。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 “我是废物!” 三声喊完,赵天宇捂着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陈家大厅。 陈灵在一旁看得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然而林飞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种级别的对手,在他眼里已经不值一提。 陈美樱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林飞的手臂,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异彩,轻声道:“林飞,谢谢你。” 林飞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热,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宴会才刚刚开始。” 陈天雄环视全场,这位执掌陈家数十年的老人,此刻苍老的脸庞上焕发出一种少见的凌厉。 他轻轻拍了拍林飞的手背,随即在那如雷动般的议论声中,缓缓走上了大厅中央的小礼台。 “诸位,今日除了小老儿的寿辰,还有一件关乎陈家未来的大事要宣布。”陈天雄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喧闹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站在人群外围的陈灵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求助似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陈大建,却发现父亲也是一脸阴沉。 “我宣布,即日起,陈家所有产业的经营权以及未来的家族继承权,正式移交给我的孙女——陈美樱。” 第五十三章:陈老求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美樱虽然出色,但陈家向来是男丁优先……”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看来陈老太爷是被刚才林飞的表现彻底触动了。” 陈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继而转为铁青。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手心都不觉得疼。 她算计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拉拢赵天宇来打压陈美樱,结果到头来,所有的努力都给陈美樱做了嫁衣。 那些原本围在陈灵身边献殷勤的二代们,此刻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目光纷纷投向了众星捧月的陈美樱和林飞。 宴会在这种诡异而又热烈的气氛中落下帷幕。宾客散尽,原本嘈杂的陈家老宅恢复了宁静。 “林飞,你留一下。”陈天雄在书房门口招了招手。 陈美樱有些担忧地看了林飞一眼,林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跟着老爷子走进了书房。 檀香袅袅,陈天雄亲手沏了一壶大红袍,推到林飞面前。“其实,今日留你,是有一事相求。一周后,夏城几大家族会举办一场内部的‘龙泉鉴宝会’。” “这表面上是交流,实则关系到几块原石矿区的分配。” “美樱虽然聪明,但在古玩和原石鉴定的深度上,还欠些火候。我想请你陪她一起去,帮陈家镇镇场子。” 林飞沉吟片刻,点头应道:“既然陈老开口,我自然不会推辞。正好,我也想去夏城的圈子见识见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天雄如获至宝。 离开陈家后,林飞回到了他在博物院分配的那间简陋宿舍。 虽然他现在身价暴涨,但这间充满老旧书卷气的小屋,却最能让他心安。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省博物院的广场上人声鼎沸,彩旗招展。 一年一度的“省博物院鉴宝大比”拉开了帷幕。 这不仅是年轻一代展示才华的舞台,更是背后各位大师较量的修罗场。 院长苏清雪今日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的职业套装,黑发盘起,显得精干而又不失妩媚。 她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清冷而透彻:“欢迎诸位来到本次鉴宝大比。” “本次比赛,不仅关系到个人的荣誉,第一名更将获得省博‘首席年轻鉴定官’的称号,并获得进入禁闭库观摩国宝的机会。” 台下一阵惊呼。禁闭库!那可是藏着无数绝世珍宝的地方。 苏清雪微微颔首,开始介绍参赛选手:“首先,是博物院十二位资深大师的关门弟子。第一位,陈元生大师的高徒,王峰!他在汉唐陶器领域已有极深造诣。” 一名神色傲然的青年走上台,引起一阵掌声。 “接着是王德顺大师的弟子,李坤。” “他曾在一场拍卖会上,仅凭嗅觉便断出了一尊仿制的宣德炉。” “还有被誉为‘瓷器小王子’的周博,他是赵老的嫡传……” 随着苏清雪的介绍,一个个出身名门、履历辉煌的天才轮番登场。 台下的评委和观众们交头接耳,无不赞叹。 “最后一位……”苏清雪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林飞,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乔远山大师的弟子,林飞。” 原本热烈的会场突然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个货架管理员?我没听错吧?” “这是打算来表演怎么擦灰吗?” “看来乔远山真的是晚节不保,这次他们师徒俩估计又是垫底,纯粹是来组团丢人的。” 面对周围的冷嘲热讽,林飞面色平静,甚至还有些想笑。他身旁的乔远山倒是有些尴尬,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小林啊,别理他们,待会发挥出你平时的水准就行。” “放心吧,师傅。”林飞淡淡应道。 比试采用传统的“车轮守擂战”。 按照去年的成绩,排名最后的乔远山一门首当其冲,也就是由林飞守擂。 “第一轮,林飞对阵陈元生弟子,王峰。” 王峰大步上台,不屑地斜睨着林飞:“小子,识相的就自己下去,别等我把你那点底裤都拆穿了。” 桌上摆着一件看似普通的青铜鼎。王峰拿过放大镜,仔细观察了半天,侃侃而谈:“此鼎虽然锈迹斑驳,但看其铭文走势,明显是后世仿西周之作,也就是俗称的‘清仿’,工艺尚可,价值约在十万左右。” 众人纷纷点头,不愧是陈元生的高徒。 林飞却连看都没看那青铜鼎一眼,直接开口道:“王兄,你只看到了皮毛。” “请仔细看那鼎足内侧的第三枚气孔。那不是铸造缺陷,而是西周时期特有的‘秘工刻记’。” “这尊鼎确实是仿的,但不是清仿,而是宋代宫廷为了祭祀而复刻的‘宣和博古’遗风。” “虽然是仿,但宋仿西周,且带有宫廷印记,其价值远超清仿。此物,价值至少在三百万以上。” 王峰冷笑道:“简直一派胡言!哪里来的秘工……” 他话音未落,主裁判席上的几位老专家面色齐变。 苏清雪亲自走下台,翻转青铜鼎,仔细查看后果真发现了一个极小的隐秘印记。 “林飞胜!”苏清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震惊。 全场哑然。 王峰灰溜溜地下了台。 全场死寂,只有苏清雪宣布结果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内回荡。 王峰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那张原本写满傲气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周围刚才还在哄笑的观众,此刻无不面面相觑,那句货架管理员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乔远山激动得胡子乱颤,拉着林飞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小林,你,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这宋仿西周的秘工刻记,连我都没在那光线下看清。” 林飞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看向了台下坐着的第二位对手。 “第二轮,林飞对阵王德顺大师的亲传弟子。” “张奎!” 苏清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在林飞身上停留得久了些。 那张奎生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上台时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他冷哼一声,斜眼看着林飞:“林飞,别以为瞎猫碰到死耗子撞上一个宋仿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张奎玩字画的时候,你还在后勤部搬箱子呢。这鉴宝讲究的是底蕴,不是靠蒙!” 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密封的长盒,打开后,一幅泛黄的古画缓缓铺开。 画上绘的是苍松劲柏,笔触苍劲,左下角赫然印着八大山人的私印。 张奎围着画卷转了三圈,神情严肃,又是掐指又是观察纸张纤维,最后胜券在握地冷笑道:“这幅画,绢本设色,墨气入纸,尤其是这松针的画法,完全符合朱耷晚年的孤傲神韵。” “虽然后世摹本极多,但这印章的泥色沉稳,绝非现代化学印油可比。我断定,这是真迹,市价至少在五百万往上!” 台下顿时又是一阵骚动。李德顺大师抚须微笑,显然对徒弟的表现十分满意。 第五十四章:大比全胜 林飞却只是扫了一眼那画轴,连手都没碰,便嗤笑一声:“张兄,你刚才说我蒙?看来你这双眼睛,连蒙的资格都没有。” 张奎勃然大怒:“你放屁!证据在哪?” 林飞指着画卷右上角的一处留白:“你光看笔法印章,却忘了看这画的母体。” “这画卷用的是金粟山藏经纸,确实是明清旧物。但你仔细看那松根处的墨痕。” “在放大镜下,墨汁边缘有极轻微的晕散,这是因为作画者在画之前,为了掩盖新墨的色泽,先用淡茶水刷了一遍纸。” “最关键的一点,八大山人作画讲究一气呵成,但这幅画的第三枝松叉,收笔处力道漂浮,明显是临摹者体力不支所致。” 林飞顿了顿,语气笃定:“这叫借尸还魂,用明清的旧纸画了现代的伪作,这种手段专门坑你这种只懂皮毛的半吊子。这画,顶多值两百块钱。” 张奎哈哈大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当主裁判组的老专家们凑上去,甚至动用了紫外线灯观察后,领头的一位老者脸色大变:“确实是茶水浸过的痕迹,林飞说得一点没错,这是去年沪上刚出的高级仿品。” 第二场,林飞胜! 张奎像是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脸涨得紫红,灰溜溜地滚下了台。 还没等林飞喘口气,第三位对手已经跃跃欲试了。 刘义,赵老的嫡传,外号瓷器小王子的周博的师兄。他一身白色西装,显得风度翩翩,但眼神里的阴沉却破坏了这份气质。 “林飞,刚才那两局算你运气好,碰上的都是些半真半假的玩意儿。”刘义拍了拍面前两尊一模一样的青花折枝花果纹梅瓶,嘴角带着嘲讽。 “这两件东西,一真一假,是从同一个窖址里出来的,连微量元素都一模一样。我敢打赌,你连这瓶底的火石红都分辨不出来。” 林飞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两个瓶口轻轻一弹。 叮 两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林飞直接指向左边那个:“真的。” 刘义愣住了:“你就这么弹一下?不看款?不看胎土?” 林飞淡淡道:“不用看。右边那个,虽然胎土和釉面做了旧,甚至连酸蚀的痕迹都处理得完美,但你忽略了声音。” “真正的永宣青花,因为苏麻离青料的渗透,釉面会形成一种细微的凹凸感,敲击时的回响沉闷而内敛。” “你这个假的,声音太尖锐,那是现代气窑烧出来的浮躁气。” 苏清雪亲自敲击了一下,俏脸微变,点头示意。 第三场,林飞胜! 此时的会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喧闹。 所有人看着林飞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一个货架管理员,竟然连挫三位名师高徒? 第四场,对手是赵老的另一位得意门生,赵凤。她是个打扮时髦的女子,此刻却满脸怨毒:“林飞,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轮比的是眼力,八个碟子,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古物,剩下的全是清代民国的高仿。” ”看错一个,你就直接出局!” 桌面上摆着八个精美的青花小碟,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赵凤冷笑道:“我看你这次怎么瞎猫碰死耗子。” 林飞走过去,连观察的时间都没用,直接伸手一捞,抓起其中一个掉了一角、甚至有些泛黄的破碟子。 “就是它。”林飞肯定地说道。 赵凤讥笑:“那个是仓库里最烂的残次品,你真是自寻死路!” 林飞却举起碟子,对着阳光一照:“这确实是残次品,但这青花的发色是典型的成化平等青,这种内敛的幽蓝色,是任何后世仿品都做不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这碟底有成化年间特有的糊米底特征。” “虽然残了,但它是这八个里面唯一跨越了五百年的珍品。” “其他的,不过是清末民初的流水线工艺罢了。” 裁判组经过三分钟的紧急鉴定,最后一致给出了肯定的结论。 第四场,林飞胜! 赵凤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那碟子扣在林飞脸上。 紧接着是第五场。 孙勇,一个成名已久的赌石高手。他身材魁梧,面前摆着三块巨大的原石。 “林飞,听说你鉴宝有一套,但赌石这行当,靠的是命!”孙勇点燃一根雪茄,神色倨傲。 “这三块石头,我选那块开窗见绿的帕敢老料,如果你选剩下的两块,输了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这一行,一刀穷一刀富,别把自己刚赚的名声赔在这儿。” 林飞看都不看那块开窗的料子,随手指向角落里一块黑漆漆、长得像煤球一样的原石:“我选它。” 全场哗然。 那石头皮壳厚重,没有一点表现,简直就是路边的废料。 孙勇哈哈大笑:“好!够爽快!开石!” 孙勇的料子切开,只是薄薄的一层靠皮绿,里面全是大裂,价值瞬间缩水。 而当林飞那块煤球切开第一刀时,一抹沁人心脾的满绿瞬间照亮了整个后台! “帝王绿!水头极佳!” 孙勇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脸色惨白,那一脸的嘲讽彻底碎成了渣。 第五场,林飞胜! 全场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在期待最后一场巅峰对决。 第六位对手,是这一代年轻人中的领军人物,云杉。 他一直坐在最后,此刻缓缓起身,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林飞,你能走到这一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云杉整了整衣领,走到桌前,但可惜,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 “这一轮,考的是书法的气脉。” “这十卷草书字帖,皆是王铎的《赠汤斌诗卷》,笔法、纸张、墨色完全一致。” “哪怕是最顶级的扫描仪也分不出来。你,注定要止步于此。” 林飞看着那十卷字帖,突然笑了:“云杉,你觉得模仿得了一样,就真的能成为一样吗?” 他走上前,没有去翻看字帖,而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书法,是人的精气神。”林飞猛地睁眼,精准地抽出了中间那卷。 云杉冷哼:“凭什么?” 林飞将字帖展开,指着其中一个涨墨处:“王铎写这幅字时,正值晚年,心中满是郁郁不得志的沉重。” “这处涨墨,是他情感发泄到极致后的自然流露,墨迹边缘有细微的枯笔。” “而你们找人临摹的这九卷,虽然形状一样,但笔力太稳了,稳得没有一点人的感情。” “这种匠气,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心?” 主裁判缓缓站起,神色肃穆地宣布:“林飞胜!”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云杉呆立在原地,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苏清雪站在林飞身边,那双美眸中流转着异样的彩光,心中竟莫名地起了一丝波澜。 第五十五章:十一场全胜 六场连胜! 这个从博物馆仓库里走出来的年轻人,如同天神下凡,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横扫了六位成名已久的鉴宝师。 后台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这已经不是黑马,这是神话! 苏清雪站在不远处,高挑的身影在灯光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她那张平日里清冷如冰山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 她自问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但从未有一个像林飞这样,头一次遇到。 “清雪,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身旁的王德顺大师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看着林飞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浓浓的忌惮和好奇。 苏清雪轻轻摇头,美眸中光芒闪烁,没有回答。 她发现,自己对林飞的了解,竟然还停留在那个“被表哥欺负的仓库管理员”的层面。 就在这时,第七位对手登场了。 这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名叫刘振山,在青铜器鉴定领域浸淫了五十年,人送外号“刘一耳”,传说他能靠耳朵听出青铜器的真伪和年代。 “年轻人,你的运气不错。”刘振山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陈腐的铜锈味。 “但运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面前摆着两尊一模一样的青铜爵,无论是造型、纹饰,还是那层层叠叠的铜锈,都看不出任何区别。 “一尊是西周真品,另一尊是晚清高手仿制,用秘法做旧,连x光检测都难以分辨。给你十分钟,选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刘振山的成名绝技,不知道多少高手栽在了他这双真假难辨的青铜器上。 林飞淡淡一笑,走到桌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也没有去触摸感受,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那两尊青铜爵的杯沿上,分别弹了一下。 “咚——” “嗡——” 两声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第一声沉闷、短促,仿佛敲在了一块死物上。 第二声却清越、悠长,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古老回响,仿佛在诉说着金戈铁马的岁月。 刘振山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不必十分钟了。”林飞收回手,指着发出悠长嗡鸣声的那尊青铜爵。 “我选它。” “理由!”刘振山厉声喝道。 “理由?”林飞嘴角微扬。 “很简单,活的东西会唱歌,死的东西只会发出噪音。这尊爵,在我的指下,唱出了一首三千年的歌。” “而另一尊,不过是一具徒有其表的尸体。” 其实这些都是胡扯的…… 毕竟林飞学过考古,这种专业名词随口就来,真正判别的原因是天魔瞳下,两个东西的真伪一看便知。 “你……你胡说八道!”刘振山气急败坏。 林飞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主裁判。 裁判组立刻上前,用专业的仪器进行最后的确认。五分钟后,主裁判脸色复杂地拿起话筒。 “经过碳十四测定辅助验证……林飞选手选择的,确实是西周真品!” 第七场,林飞胜! 刘振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喃喃自语:“不可能……听音辨器是我的绝学……他怎么可能……”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接下来,第八场,第九场,第十场,林飞用同样匪夷所思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击败了对手。 第八场,辨别宋代官窑瓷器上一处用现代技术做的无痕修复。 对手用上了激光扫描仪,而林飞只是将瓷器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便指出了修复处。 他的理由是:“真品有千年的土木之气,而修复处,有化学品的味道,哪怕再淡,也瞒不过我的鼻子。” 第九场,从一堆高仿的汉代玉璧中找出真品。 对手几乎把眼珠子贴了上去,而林飞只是隔着一米远看了一眼,就拿出了那一块。 他的理由是:“真玉有‘宝光’,是内敛的、温润的。而仿品的光是‘贼光’,浮于表面,刺眼得很。” 第十场,鉴定一幅据说是唐伯虎真迹的《仕女图》。对手从画风、用印、纸张等多个角度论证其为真品,说得天花乱坠。 林飞却摇了摇头,指着画中仕女的眼睛说:“唐寅风流,他笔下的美人,眼中有情。” “而这幅画的仕女,美则美矣,眼神却空洞呆板,如同木偶。” “画虎画皮难画骨,画人画心,更是模仿不来的。” 十连胜! 整个后台已经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飞。这已经不是鉴宝了,这是神迹! 他用的方法,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近乎于道! 苏清雪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急促,她紧紧握着拳头,那双看向林飞的美眸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彩。 最后一场比试,也是秒杀。 十一场!全胜!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仓库管理员,以一种横扫千军的王者姿态,碾压了所有对手,登上了冠军的宝座! “轰!”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林飞!” “林飞!” “林飞!” 无数人激动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仿佛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苏清雪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的镇定,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双动人心魄的美眸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哈哈哈哈!赢了!赢了!” 一道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狂笑声响起。 只见乔远山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冲上台去,一把抱住林飞,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样的!好样的!不愧是我徒弟!”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那群目瞪口呆的大师们,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这是我徒弟!我乔远山教出来的徒弟!十一场全胜的冠军!我徒弟!” 那张扬的姿态,那毫不掩饰的炫耀,让在场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但此刻,没人敢再嘲笑这个每年都拿倒数第一的老头子。他们看着乔远山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第五十六章:首席青年鉴定师 王德顺、陈元生等十一个大师,全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想起了比赛前对林飞的轻视,想起了对乔远山的嘲讽,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们曾经看不起的那个货架管理员,如今,已经站到了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人群的角落里,李学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断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 “这个废物……他怎么可能这么厉害……假的,一定是假的……” 那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喷出来,将他自己焚烧成灰烬。 他从小就看不起的穷亲戚,那个他随口就能训斥的表弟,竟然成了省博物馆的首席青年鉴宝师,成了万众瞩目的冠军。这个事实,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林飞从苏清雪手中接过了五十万的奖金支票,以及一个烫金的聘书——“省博物馆首席青年鉴宝师”。 他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 晚上,林飞回到了那个略显破旧的老式小区。 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小飞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母亲王秀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 父亲林国华坐在饭桌旁看着报纸,推了推老花镜,问道:“今天去博物馆,没被你那个表哥欺负吧?” 林飞笑了笑:“没有。” 他将那个沉甸甸的水晶奖杯放在了客厅的电视柜上。 王秀珍擦了擦手,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哟,这啥玩意儿?挺好看的,在哪儿买的?得花不少钱吧?” 林国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扶着眼镜说道:“现在网上这种摆设多的是,几十块钱一个,做得跟真的一样。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林飞听着父母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就算自己解释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儿子就是个在博物馆仓库看货的普通员工,怎么可能拿什么冠军,还当上首席鉴宝师? 索性,他也不解释,笑了笑说道:“就一摆设,看着好看。” 一家人正准备吃饭,门铃突然响了。 王秀珍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二姨王秀兰、二姨夫李建国,以及他们的儿子李学和女儿李璐。 看到他们,林国华和王秀珍都愣了一下。 往常这一家子上门,哪个不是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四个人脸上都堆着笑,尤其是王秀兰和李建国,那笑容甚至有些谄媚。 “姐,姐夫,在家呢?”王秀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热情地挤了进来。 “我们来看看你们。” “小飞也在啊!哎呀,真是越来越精神了!”李建国也跟着附和道。 林国华夫妇俩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王秀兰把礼物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拉着王秀珍的手,亲热地说道:“姐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养了个好儿子!” “我们家李学都跟我说了,我们小飞现在可出息了,是省博物馆的首席青年鉴宝师了!还拿了院内比赛的冠军,奖金五十万呢!” 这话一出,林国华和王秀珍同时愣住了,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电视柜上那个“几十块钱买的摆设”,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林飞。 “首席……青年鉴宝师?”王秀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啊!”王秀兰一脸夸张的羡慕。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以后前途无量!姐夫,姐,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李建国也赶紧凑到林飞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小飞啊,以前是二姨夫不对,总说你没出息。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二姨夫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他回头瞪了一眼低着头的李学:“你个小兔崽子,还不快过来给你表弟道个歉!” “以前老欺负人家,现在知道谁厉害了吧!” 李学涨红了脸,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表弟……对不起。”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林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这种前倨后恭的嘴脸,他早就见惯了。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这幅冷淡的态度,却让李建国和王秀兰更加热情。 “小飞啊,你看,你现在是首席了,我们家李学还在那儿当学徒呢。”王秀兰搓着手,一脸讨好地说道。 “你俩是亲表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以后……你可得照顾照顾我们李学啊,随便提携他一下,让他少走点弯路……” 林飞心中冷笑。 照顾李学?当初他是怎么对自己的? 现在看到自己出息了,就想来攀关系占便宜了? 他懒得理会这些人的虚伪表演,目光随意一瞥,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是表妹李璐。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纯又文静。 从进门开始,她就一句话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在那里“表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尴尬和无奈。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飞的目光,李璐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林飞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说实话,二姨一家,他最不讨厌的,就是这个从小就文静的表妹李璐。 不像她哥李学那样嚣张跋扈;也不像她父母那样势利眼,只懂得捧高踩低。 林飞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次的情景。 王秀兰一家同样是不请自来,趾高气扬地来他家炫耀李学当上鉴宝学徒,顺便对林飞这个“无业游民”冷嘲热讽。 当时林飞刚刚得到天魔瞳,能力还不稳定,目光扫过李璐时,无意间便触发了透视的能力。 他清楚地记得,在她那身朴素的校服之下,是一套印着小熊维尼图案的纯棉内衣,充满了少女的童趣和可爱。 第五十七章:今天的表妹是黑色风 那次也让林飞对这个总是低着头的表妹有了一丝新的认识。 没想到,在这种外表下,还藏着一颗童心。 那么……今天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般疯长,怎么也遏制不住。林飞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很不对,但那股不受控制的欲望,还是驱使着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天魔瞳,开! 一瞬间,林飞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紫光。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层层叠叠的衣物在他眼中变得透明,李璐的身形轮廓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 然而,下一秒,林飞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都漏了半拍。 预想中的可爱卡通图案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与她清纯外表形成极致反差的……黑色蕾丝套装! 那纤细的肩带,精致的蕾丝花边,以及布料上若隐若现的镂空设计,无一不散发着成熟与性感的魅惑。 那极致的黑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愈发耀眼,宛如暗夜中绽放的雪莲,带着一种禁忌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这……这还是那个文静内向的表妹李璐吗? 这巨大的反差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飞的心上,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燥热的血气直冲天灵盖,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鼻腔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润感。 坏了!要流鼻血! 林飞心中大骇,猛地转过头,死死地仰起脖子,同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小飞,你怎么了?”母亲王秀珍关切地问道。 “表弟,你没事吧?”正低着头接受批斗的李学,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就连王秀兰和李建国那谄媚的表演也停了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响起。 是李璐。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正关切地望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紧张。 林飞不敢与她对视,他感觉自己只要一看她那张清纯的脸,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套性感到爆炸的黑色蕾丝,鼻血恐怕当场就得喷出来。 “没……没事!”林飞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他强行将那股上涌的血气压了下去,感觉头脑有些发晕。 “就是……就是屋里有点闷,对,有点闷。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说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进了厨房,留下客厅里一头雾水的众人。 太刺激了…… 林飞倒了几杯水,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去。 此时,饭菜已经上桌了。 林国华和王秀珍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看着二姨子一家如此热情,也不好冷落了人家,便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堪称诡异。 王秀兰和李建国一改往日的刻薄,将热情发挥到了极致。 “来来来,小飞,吃个鸡腿!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得好好补补!”王秀兰殷勤地给林飞夹菜,碗里的菜都快堆成了小山。 “小飞啊,这杯酒二姨夫敬你!”李建国端起酒杯,满脸红光。 “以前是二姨夫狗眼看人低,说了不少混账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豪爽无比。 林飞只是淡淡地点头,既不热情,也不冷漠,让他们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越是这样,王秀兰夫妇就越是觉得他高深莫测,态度也愈发恭敬。 林国华夫妇俩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一方面为儿子的出息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另一方面又对这亲戚前倨后恭的嘴脸感到一阵唏嘘。 一顿饭在这样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吃完了。 王秀兰和李建国还在围着林飞,旁敲侧击地想打听省博物馆的内部消息,想看看能不能给李学安排个什么好差事。 林飞懒得跟他们废话,正准备找个借口回房间,一直沉默的李璐却突然开口了。 “哥。”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山涧的泉水,瞬间让嘈杂的客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李璐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紧张,她攥着衣角,鼓起勇气看着林飞,说道:“哥,你……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我补补课。” “补课?”王秀兰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小飞现在可是专家,给你补课那不是绰绰有余吗?” 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对林飞说:“小飞啊,你妹妹她马上就要学期中考试了,好几门专业课都说听不太懂。” “你可是首席鉴宝师,随便指点她几句,肯定比她们老师讲得都好!” 林飞看向李璐,有些意外。 “你是哪个学校的?什么专业?”他问道。 李璐小声回答道:“我在云城大学,读的是古董鉴定专业,现在大二了。” 云城大学? 林飞心中一动,那可是省内有名的一本院校。没想到表妹学习还挺不错。 而且学的还是古董鉴定,这倒是巧了。 “你现在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人了。”李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崇拜的光芒。 “学校里教的很多东西都太理论了,我想听听你……你在实际工作中的经验和看法。” 看着表妹那真诚又期待的眼神,林飞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况且,对于这个不惹人厌的表妹,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好感。 他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那……那明天可以吗?明天正好是周六。” “明天……”林飞想了一下,省博物馆这个周末正好轮到他休息,确实有时间。 “可以,去哪里?” “要不……你来我们学校吧?”李璐提议道。 “我们学校环境挺好的,可以在学校的花园里找个地方,那里很安静。” 第五十八章:跟表妹单独相处 “好。”林飞干脆地答应了。 “太好了!”王秀兰和李建国对视一眼,脸上都笑开了花。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让两个孩子多亲近亲近,以后林飞还不得把自己亲妹妹照顾得妥妥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秀兰一家又坐了一会儿,说了无数的奉承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第二天。 林飞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云城大学的门口。 看着那块古朴而庄重的校名石碑,以及校门内外穿梭不息、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年轻身影,林飞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校园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股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穿着各色裙子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她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马尾在空中甩出活力的弧度。 林飞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引来了不少女生的侧目。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虽然神情略显淡然,但那种超脱于同龄人的沉稳气质,反而更具吸引力。 按照李璐发来的定位,林飞穿过一片教学楼,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位于图书馆后方的花园。 一座小巧的凉亭坐落在花园中央,此刻,一道倩影正静静地坐在凉亭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正是李璐。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幅恬静而美好的画。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飞,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欣喜的笑容。 “哥,你来啦。” “嗯。”林飞走了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我……我给你买了早餐。”李璐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身边的一个纸袋,递了过去。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包子和豆浆。” 林飞接过还温热的早餐,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谢谢。” 他没有客气,打开袋子吃了起来。昨天一夜没睡好,脑子里总是闪过那惊鸿一瞥的黑色蕾丝,早上起来也没什么胃口,现在闻到食物的香气,才感觉饿了。 李璐看到他吃得香,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她双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林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吃的速度。 这次,他刻意没有使用天魔瞳。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那样窥探一个女孩子的隐私了,那是一种不尊重。 然而,有时候,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巧妙。 李璐或许是坐得久了,她微微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连衣裙的领口稍稍敞开了一些。 林飞正低头喝豆浆,视线不经意地一扫,目光却瞬间凝固了。 从那敞开的领口缝隙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蕾丝花边。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以林飞如今的眼力,绝对不会看错。 他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了。 好家伙! 昨天是性感的黑色,今天是清纯的蓝色……她这是……收藏了多少种款式? 林飞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表妹的了解,似乎还停留在非常肤浅的表面。 “哥,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就开始吧?”李璐对此毫无察觉,看到林飞放下豆浆杯,便一脸期待地问道。 “好。”林飞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正事上。 李璐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中国陶瓷史》。 “就是这本书,我们下周就要考了。老师讲的很多关于窑口、胎质、釉色的区别,我总是记不清楚,感觉都差不多。”李璐指着书本,有些苦恼地说道。 林飞拿过书,随意翻了几页。 上面的内容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给小学生看的一加一等于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你觉得哪里最难理解?”林飞问道。 “就是……就是宋代五大名窑这里,”李璐指着其中一个章节。 “汝、官、哥、钧、定,书上说得天花乱坠,但图片看起来都灰蒙蒙的,我分不清它们的特点,特别是官窑和哥窑,都说有开片,我完全搞不懂区别。” “很简单。” 林飞将书本合上,看着她,开始娓娓道来。 “书本是死的,知识是活的。你不能死记硬背。” “首先,你要理解它们为什么会被称为名窑,它们的价值核心是什么。” “就拿汝窑来说,你记住八个字就够了:雨过天青,晨星寥寥。” “雨过天青,说的是它的釉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记住这几点,汝窑的特征就基本掌握了。” 林飞的声音不急不缓,充满了磁性。 李璐听得入了迷,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飞,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林飞讲的东西,比她们学校里那个照着ppt念的老教授,要生动有趣一百倍! 很多她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难点,被林飞这么几句话一点拨,瞬间就茅塞顿开了。 “那……那官窑和哥窑呢?”李璐迫不及待地追问。 “官窑和哥窑,最大的争议在于‘金丝铁线’。普遍认为……” 林飞将自己的实践经验和书本知识结合起来,都给李璐讲得明明白白。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花园里的光线变得炽热起来。 “……大概就是这样,你先把这些消化一下。”林飞讲得有些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 “哥,你太厉害了!”李璐满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你讲得比我们老师好太多了!我感觉我之前一个多月学的,都没你这一个上午讲的明白!” “没什么。”林飞淡淡一笑。 “已经到饭点了,哥,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补课费了!”李璐看了看时间,连忙说道。 林飞本想拒绝,但看到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五十九章:表哥,上次你偷看我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在校园的路上,准备去学校的食堂。 一路上,李璐显得很开心,叽叽喳喳地问着林飞在博物馆工作的一些趣事。 林飞也难得地有了耐心,一一回答她。 气氛融洽而温馨。 然而,就在快要走到食堂的时候,李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停了下来,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飞的脸。 “嗯?怎么了?”林飞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李璐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白皙的脸颊上再次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林飞瞬间石化的问题。 “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上次……” “你是怎么知道我穿的是小熊维尼内衣的?”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十万个响雷同时炸开,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问出来了?! 总不能跟她说是透视的吧…… “哥,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女的狡黠。 林飞半开玩笑道:“因为……因为我会透视啊。” 李璐歪了歪脑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我信你个鬼”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 “林飞哥,你就别开玩笑了。”她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 “你是不是……偷偷看我啊?” 轰! 林飞整个人都麻了,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烟。 这丫头……她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李璐似乎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白嫩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卫衣的领口位置。 “昨天的时候,你也看了。刚才在花园里,你也盯着我的领子看了好几次……你是不是……喜欢看这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细若蚊吟,连耳根都红透了。 林飞被这一连串的追问彻底击溃了。 这小女孩也太直接了吧!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心照不宣,或者干脆假装不知道的吗? “不……不是……”林飞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声音都有些干涩。 “我就是凑巧看了一眼,不是专门看的,就是无意识的,你明白吗?就是视线飘过去,正好就……” “哦……”李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足以让林飞听得清清楚楚。 “没事的,我那些男同学也老是偷偷看我。”她似乎是在安慰林飞,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且我闺蜜说了,男人都好色,这也不是什么坏习惯。” 林飞:“……” 他已经彻底无言以对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什么叫“男人都好色”?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这么懂的吗? “不过呢,林飞哥,”李璐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说道。 “虽然我不介意,但下次还是不要随便看了。” “因为……这个只有我男朋友才可以看。” 说完,她还俏皮地对林飞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朝食堂走去。 只留下林飞一个人,风中凌乱。 老了,真的老了。 完全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节奏了。 …… 走进食堂,正是饭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李璐轻车熟路地带着林飞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自告奋勇地去打饭。 很快,李璐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回来了。 两份米饭,还有三个菜,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干煸豆角,全都是红彤彤的,散发着诱人的麻辣香气。 “哥,我们学校的川菜师傅特别地道,你尝尝看!”李璐热情地将筷子递给林飞。 浓郁的香气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尴尬,也勾起了林飞的食欲。 “我挺喜欢吃辣的。”林飞笑了笑,接过筷子。 一顿饭,在一种略带奇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李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哪个老师的课最无聊,哪个社团的活动最有趣,食堂的哪个窗口最好吃。 林飞则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偶尔附和两句。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对面的李璐突然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目的性极强的口吻问道。 “对了,林飞哥,你……有女朋友吗?” 林飞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回答:“没有。” “我就知道!”李璐像是中了奖一样,兴奋地一拍手。 林飞顿时警惕起来,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紧,身体微微后倾,做好了防御姿态。 只见李璐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活像一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 “林飞哥,既然你没有女朋友,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林飞一愣。 介绍对象?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用了,我暂时……” “你先别急着拒绝嘛!”李璐打断了他的话,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的闺蜜可都是大美女哦!一个是我们系的系花,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还有一个是舞蹈系的,身材超棒,气质绝了!” “还有个是音乐系的才女,钢琴弹得能让人耳朵怀孕!” “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厉害,懂那么多古董的知识,还这么会教人!” “我跟你说,我那些闺蜜就喜欢你这种有内涵、有本事的男人!比学校里那些只会打游戏、吹牛的男生强一百倍!” 李璐越说越兴奋。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保证,质量绝对过关!包你满意!” 看着她那热情似火、一脸“媒婆”相的样子,林飞彻底哭笑不得。 给他介绍女朋友?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好吧,有机会了,可以认识认识。”林飞也没有再拒绝。 表妹也是好心。 “不用有机会,有一个现在就在学校,陈美琪!” “我告诉你,她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白富美,老家是夏城的,家里特别有钱!”李璐兴奋的说道。 第六十章:校花陈美琪 话刚说完,李璐眼睛一亮,抬起白皙的手臂,朝着不远处指了指。 “曹操曹操就到,哥,那就是陈美琪!” 林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端着餐盘,从打饭窗口的方向缓缓走来。 女生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剔透。 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仿佛一朵带刺的雪莲,美丽,却也充满了距离感。 食堂里人声鼎沸,无数道目光,无论男女,都有意无意地飘向她,但她却视若无睹,表情淡漠,径直朝着林飞他们这边走来。 很显然,她就是李璐口中那个系花级别的白富美,陈美琪。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李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和得意。 林飞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中肯地评价道:“确实很漂亮。” “那必须的!”李璐的下巴微微扬起,仿佛被夸的是她自己,她冲着走近的陈美琪用力挥了挥手:“美琪,这里!” 陈美琪看到了李璐,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就在她即将走到桌前时,李璐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林飞,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哥,机会难得,我闺蜜都到面前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林飞被她这副媒婆的样子逗得有些无奈,只能压低声音,用一种委婉但坚定的语气说道:“别闹了,我现在真没这个想法,你快别乱点鸳鸯谱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本以为只有李璐能听见。 可不巧的是,陈美琪正好走到桌边,将餐盘放在了桌上,林飞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陈美琪放餐盘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子扫了林飞一眼。 “介绍对象?没想法?乱点鸳鸯谱?” 这几个词瞬间在她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再结合刚才李璐热情地冲自己招手,然后又神秘兮兮地跟这个男人嘀嘀咕咕…… 陈美琪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是李璐这个傻丫头,想把自己介绍给她的这个表哥! 而这个男人,在看到自己之后,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陈美琪是谁? 云城大学艺术系的系花,公认的女神! 从入学开始,追她的男生能从南校门排到北校门,收到的情书和礼物堆起来能塞满一个储物间。 平日里,她对那些追求者向来是不假辞色,高冷得如同冰山雪莲。 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相反,她的骄傲比谁都强。 今天,她竟然被一个男人当面“嫌弃”了? 而且还是在她主动走过来之后! 陈美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林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一丝不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见过太多这种男人了。 欲擒故纵,故作清高。 以为用这种与众不同的方式,就能吸引到她的注意。 何其可笑!何其幼稚! “美琪,你来啦!快坐快坐!”李璐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还热情地招呼着。 陈美琪淡淡地“嗯”了一声,在李璐身边坐下,却刻意与林飞保持了一段距离。 李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闺蜜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美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陈美琪声音清冷地回了一句,便低头开始吃饭,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 李璐一头雾水,求助似的看向林飞,林飞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惊喜和谄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美琪!你也在这里吃饭啊?真是太巧了!”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潮服,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劳力士金表的青年,端着餐盘,一脸激动地走了过来。 这青年名叫张华,是学校里有名的富二代,也是陈美琪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平日里,陈美琪对他向来是爱答不理,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张华也习惯了,只要能跟女神说上几句话,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今天,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他的搭讪,陈美琪竟然抬起了头,那张清冷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华,是你啊,坐吧。” 轰! 张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幸福的炸雷劈中了! 女神……女神竟然主动邀请我坐下! 他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餐盘给扔了,连忙在陈美琪旁边的空位坐下,一张脸笑得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美琪,你今天……” 他刚想找点话题,陈美琪却忽然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了一眼对面的林飞,然后对张华说道:“张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飞,我闺蜜李璐的表哥。” 接着,她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李璐说,她这位表哥可是个鉴宝大师,眼力非凡呢!” 她特意在“鉴宝大师”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讥讽意味不言而喻。 张华一愣,顺着陈美琪的目光看向林飞。 当他看到林飞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的普通穿着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轻蔑。 就这?鉴宝大师? 糊弄谁呢? 这是在给我创造表现的机会! 想到这里,张华顿时豪情万丈,感觉自己今天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林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原来是位‘大师’啊,失敬失敬。” “不知道这位林大师,在哪家拍卖行高就啊?还是自己开了古玩店?” 林飞眉毛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省博物院。” “噗嗤!” 张华直接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博物院?哥们儿,你是在里面当保安,还是负责扫地啊?还鉴宝大师,你可真能吹!” 周围一些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学生也跟着哄笑起来。 第六十一章:假的 李璐气得脸都红了,猛地一拍桌子:“张华你胡说什么!我表哥是省博物院的专家!” “专家?就他?”张华笑得更厉害了。 “李璐,你别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现在这社会,骗子最喜欢包装自己,弄个什么专家的名头出来唬人。”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得意洋洋地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来一个用红绳穿着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碧绿,水头十足,在食堂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大师’,既然你是专家,那你帮我看看,我这块和田玉籽料的平安扣,怎么样?” 张华将玉佩在林飞面前晃了晃,满脸炫耀地说道:“这可是我爸花了大价钱给我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开过光的!” 他根本不是想让林飞鉴定,纯粹就是想用这块昂贵的玉佩,来羞辱林飞的寒酸。 林飞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便收了回来。 “假的。” 食堂里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飞身上。 张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林飞抬起眼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这块玉佩,是假的。现代工艺仿品,成本价,不超过五十块。”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后,张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林飞,对周围的人说道:“你们听到了吗?他说我这块玉佩是假的!是玻璃!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陈美琪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个只会吹牛的草包。 为了博人眼球,连这种胡话都说得出来。 张华笑够了,脸色猛地一沉,眼神阴冷地盯着林飞:“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块玉佩是谁给鉴定的吗?”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崇敬。 “是孙林海孙大师!孙大师亲自上手鉴定过的,说是清中期的和田玉精品,价值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孙林海”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呐!孙林海大师?就是那个经常上电视鉴宝节目的孙大师?” “没错就是他!我爸最喜欢看他的节目了!” “听说他鉴定一件东西,出场费都要好几万呢!” 张华听到周围的惊叹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继续加码道:“你们只知道孙大师,那你们知道孙大师的师父是谁吗?” “是王德顺王老!咱们云城省博物院的顶级鉴宝专家,古玩界的泰山北斗!” “轰!” 这个名字的分量,比孙林海又重了十倍不止! 王德顺! 那可是真正神仙一般的人物,等闲人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张华能请到孙林海鉴定,已经说明他家世不凡,而孙林海的师父又是王德顺,这层关系链,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仰望!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林飞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这小子惨了,装逼装到铁板上了! 竟然敢说王德顺徒孙鉴定过的东西是假货,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李璐的小脸也有些发白,她紧张地拽了拽林飞的衣角,小声问道:“哥,那个王德顺……真的很厉害吗?” “还行吧。”林飞点了点头。 李璐更加紧张了:“哥,你不是也在省博物院吗?那你……你听过这个王德顺大师吗?” 林飞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认识,算是朋友吧。” “噗——” 张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朋友?哈哈哈哈!你他妈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玉佩吗?” 他指着林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配跟王德顺王老当朋友?你知道王老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想跟王老说句话要排多久的队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这人真是疯了,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还朋友,他要是认识王老,我就是玉皇大帝!” “为了在美女面前装逼,脸都不要了,可悲啊。” 陈美琪清冷的眸子里也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本事,却又死要面子,满嘴谎话的男人。 李璐急得快哭了,她觉得表哥这次真的把牛吹得太大了,根本没法收场了。 然而,就在这嘲笑声达到顶峰的时候,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校长他们!” “校长旁边那个老先生是谁啊?看起来好有气势!” “天呐!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他!他、他好像就是王德顺王老!”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行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云城大学的校长和几位院领导,他们全都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一位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的灰袍老者。 而在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人,其中一个,赫然就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孙林海! 张华看到孙林海,眼睛顿时一亮,表现的机会又来了! 他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穿过人群,恭敬地喊道:“孙大师!您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孙林海看到张华,也认出了他,正准备客气地点点头。 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王德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一双仿佛能洞穿历史尘埃的锐利眼睛,直直地看向了被人群包围的那个角落。 当他看清坐在那里的年轻人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在所有人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被校长和院领导们小心翼翼陪同着,古玩界泰山北斗一般的王德顺王老,竟然拨开身前的领导,大步流星地朝着林飞走了过去。 他脸上带着一丝惊喜,一丝责备,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朗声笑道。 “好你个林飞!跑到大学食堂来躲清闲了?” 第六十二章:王大师的朋友? 全场,死寂。 张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美琪那双清冷的美眸,此刻也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 周围所有嘲笑过林飞的人,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地抽了一百遍,火辣辣的疼。 朋友? 人家何止是朋友! 听王老这亲昵又随意的口气,这关系,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林飞看着眼前这位跺跺脚整个古玩界都要抖三抖的老人,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来。 “王老,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吃顿饭而已。” 王德顺佯装生气地一瞪眼,蒲扇般的大手在林飞肩膀上拍了拍,发出“砰砰”的闷响,力道十足。 “你这臭小子!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上次让你帮忙看的那件汝窑,有点新眉目,正想找你聊聊呢!” 轰! 王德顺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再次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食堂里炸响。 打电话不接? 汝窑?那可是传说中的瓷器之王,动辄上亿的国宝! 听王老的意思,林飞居然在帮他掌眼? 这已经不是朋友了,这是忘年交,是同一层次的大师级人物才有的待遇啊! 张华的腿肚子开始打颤,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碾碎,重组,再碾碎。 他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美琪和李璐也已经彻底呆滞。 尤其是陈美琪,她看着和王德顺谈笑风生的林飞,那个原本在她眼中一无是处、只会吹牛的男人,此刻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让她完全看不透了。 “王老,那都是小事,随时都可以聊。”林飞淡然地回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落在众人眼中,更是坐实了他深不可测的形象。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王德顺身后的孙林海等人,终于找到了机会,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林飞齐齐躬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林大师!” 孙林海的声音最为响亮,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林大师,上次大赛一别,风采更胜往昔啊!” 跟在孙林海身后的几个中年人,也都是省内古玩鉴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无一不是满脸尊崇。 “林大师好!” “早就听闻孙大师提及您,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 “林大师,改天有空一定得赏光,让我们晚辈尽尽地主之谊啊!” “大师”这个称呼,从这些成名已久的专家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张华听到孙林海对林飞的称呼,再看到这些他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大人物们对林飞的态度,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什么“吹牛不打草稿”,现在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王德顺跟林飞又寒暄了几句,约定了晚上再联系,便在校长的再三邀请下,带着众人先行离开,准备去参加讲座。 食堂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随着他们的离去而消散,但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飞身上,充满了敬畏、好奇和恐惧。 刚才那些嘲笑过林飞的人,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看都不敢再看林飞一眼。 张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他哆哆嗦嗦地走到林飞的餐桌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林……林大师……我……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 “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我……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是梦话,您就当我是个神经病……” 他语无伦次,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他很清楚,以林飞和王德顺的关系,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在云城的古玩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林飞甚至都懒得抬眼看他,只是淡淡地夹了一筷子菜,仿佛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家伙就是一团空气。 这种无视,比任何痛骂都更让张华感到恐惧。 “那个……大师,您……您慢用,我……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我先走了,先走了!” 张华再也待不下去了,找了一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食堂,那狼狈的样子,引得一些人想笑又不敢笑。 随着张华的离开,这出闹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李璐看向自己表哥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神祇。 “哥!你……你也太厉害了吧!王德顺王老啊!那可是我爷爷都想见一面的大人物!你居然……你居然……” 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林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吃饭。” 而一旁的陈美琪,则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审视着林飞。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原先的失望和厌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一丝清冷,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 这句话,无异于是这位冰山美女对自己之前态度的道歉和肯定。 林飞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所以?” 陈美琪的脸颊上难得地泛起一抹微红,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林飞的目光。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说道:“对了,等会儿我们宿舍有个聚会,就在学校附近的ktv。” “你是璐璐的表哥,……要不就一起去吧?” 说完,她似乎又觉得自己这样主动邀请一个男生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主要是璐璐也要去。” 李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对啊对啊!哥,我们宿舍今晚聚会,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吧!芸芸她们早就想见见你了!” 第六十三章:五个美女 林飞看了看天色,确实闲来无事,便点了点头:“行啊,闲着也是闲着。” 见到林飞答应,李璐高兴地欢呼起来。 —— 半小时后,云城大学附近的一家名为“夜色”的ktv。 豪华的包间里,炫彩的灯光旋转闪烁,动感的音乐在空气中震荡。 三人推门而入时,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立刻迎了上来,亲热地挽住了李璐的胳膊。 “璐璐,美琪,你们可算来啦!” 女孩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飞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这位一定就是璐璐你经常提起的表哥,林飞学长吧?” “是呀是呀!”李璐得意地介绍道:“芸芸,这是我表哥林飞!哥,这是我舍友,赵芸芸。” “你好。”林飞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飞学长好!快请坐!”赵芸芸热情地将林飞引到沙发上。 包间里除了她们三个,暂时还没有其他人。 “灵儿她们呢?还没到吗?”陈美琪问道。 “快了快了,灵儿说她带个朋友过来,正在路上了。”赵芸芸答道。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的露脐装和牛仔热裤,一头波浪卷发,五官精致,带着一股模特特有的气场,正是她们的另一个舍友,李灵儿。 另一个女孩则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气质温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是她们宿舍的第四位成员,兼职画师的苏雅。 而在李灵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这男人身高至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将粗壮的胳膊和胸肌撑得鼓鼓囊囊,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李灵儿一进门就笑着道歉。 当她的目光扫到林飞时,也是眼前一亮。 李璐立刻上前介绍:“灵儿,苏雅,这就是我表哥林飞!”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鉴宝大师表哥啊?果然一表人才!”李灵儿性格外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灵儿。” “你好。”林飞与她轻轻一握。 苏雅也微笑着对林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跟在李灵儿身后的那个壮汉也走了上来,他看了林飞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瓮声瓮气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孙明,是灵儿的朋友。” 说着,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似乎想在握手的时候给林飞一个下马威。 林飞神色不变,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孙明立刻暗中发力,一股巨力传来,寻常人恐怕手骨都要被捏碎。 然而,林飞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孙明,孙明却感觉自己像是捏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上,无论他如何用力,对方都毫无反应,反倒是自己的手被硌得生疼。 孙明心中一惊,连忙松开了手,眼神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几个女孩倒是没注意到这短暂的交锋,叽叽喳喳地坐下来开始点歌。 李灵儿和赵芸芸显然早就听李璐说起过自己表哥的事迹,此刻都围在林飞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 “林飞学长,你真的会鉴宝吗?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看一眼就知道真假?”赵芸芸满眼都是小星星。 “听说你在古玩街捡漏,几百块就赚了几十万,是不是真的呀?”李灵儿更是直接,美眸里闪烁着对金钱的向往。 林飞被她们围在中间,闻着身边传来的阵阵少女馨香,有些无奈地笑着,简单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 陈美琪和苏雅虽然没有围上来,但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这边,显然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只有孙明,被晾在一边,看着李灵儿对林飞那副热络崇拜的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追求李灵儿很久了,今天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跟过来,本想在这些美女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男性魅力,结果风头全被这个叫林飞的小白脸抢走了。 一个搞封建迷信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骗人吗? 孙明心中冷哼,眼里的嫉妒和不爽几乎要溢出来。 很快,服务员推着一车酒水走了进来,啤酒、洋酒、红酒摆了满满一桌。 孙明看到酒,眼睛顿时一亮,机会来了! 他站起身,拿起两瓶啤酒,用起子“砰”、“砰”两声撬开,然后走到林飞面前,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林兄弟,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是男人就干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摆明了就是要挑衅。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几个女孩都看出了孙明来者不善。 李璐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林飞:“哥,你要是不能喝就少喝点。” 林飞还没说话,孙明就哈哈一笑,故意激将道:“哎,璐璐,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嘛,在酒桌上才能见真章!林兄弟一看就是爽快人,肯定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他就是要借着酒劲,让林飞当众出丑。 在他看来,林飞这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家伙,肯定没什么酒量,三两杯下肚就得趴下。 林飞看着孙明递过来的酒瓶,眼神平静无波,接了过来,淡淡地说道:“行,喝点就喝点。” 说罢,他拿起酒瓶,对着瓶口,仰头便喝。 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酒意开始上涌。 然而,就在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的瞬间,林飞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双眼之中,那股神秘的清凉气流再次自动运转起来。 那股气流仿佛一道过滤器,酒精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就被这股力量迅速分解、中和,化为无形。 原本应该上头的眩晕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啤酒的麦芽香气。 嗯? 林飞心中一动,天魔瞳……居然还有解酒的功能?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他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一瓶啤酒转眼间已经见底。 第六十四章:天魔瞳化酒 林飞将空酒瓶倒过来,示意自己喝完了,整个过程面不改色,呼吸平稳。 孙明见状一愣,没想到林飞喝得这么干脆,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林兄弟果然是海量!”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瓶递过去:“我这人就好交朋友,尤其是爽快的朋友!来,咱们好事成双,再来一个!” 林飞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来者不拒,接过酒瓶,再次一饮而尽。 两瓶啤酒下肚,他感觉跟喝了两瓶水没什么区别。 孙明自己也干了两瓶,见林飞还是毫无醉意,心里有些发狠,直接将桌上的啤酒全都搬了过来。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服务员,再拿一打过来!” 接下来的场面,就成了林飞和孙明的个人表演。 两人你一瓶,我一瓶,酒瓶在桌上越堆越多。 几个女孩起初还有些担心,但渐渐地,她们看林飞的眼神就变了。 只见孙明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反观林飞,除了脸色微微有些红润之外,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坐姿笔挺,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 三瓶……五瓶……八瓶…… 当桌上已经空了十几瓶啤酒后,孙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林飞,大着舌头道。 “你……你小子……有点东西……嗝……但是,喝啤酒……是……是娘们儿干的事!敢不敢……跟我喝这个?” 他颤抖着手,从桌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洋酒,看牌子是皇家礼炮,足有四十多度。 李璐和赵芸芸她们都吓了一跳,连忙劝阻:“孙明你喝多了,别喝了!” “我没多!”孙明一把推开她们,将洋酒砰的一声放在桌上,挑衅地看着林飞:“怎么……不敢了?不敢……就叫我一声……哥!” 林飞看着他那副丑态,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缓缓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拿过那瓶洋酒,没有倒进杯子,而是直接用启瓶器打开。 “既然你想喝,那我就陪你喝个尽兴。” 他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他举起酒瓶,对着瓶口,就这么直接吹了起来。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瀑布般灌入他的口中。 整个包间,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林飞喝酒的“咕咚”声和女孩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美琪那双冰冷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一瓶七百毫升的洋酒,林飞竟然一口气喝下去了将近一半! 当他放下酒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时,除了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外,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他将剩下半瓶的洋酒推到孙明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到你了。” 孙明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半瓶酒,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林飞,酒意瞬间被吓醒了一半。 这他妈是人吗?这是酒神附体了吧! 别说半瓶,他现在再喝一口恐怕就要当场猝死了。 “我……我……”孙明支支吾吾,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怎么?不敢了?”林飞淡淡地问道。 孙明的双腿一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了。 “哥!哥我错了!我不行了……我不喝了……呕……” 他猛地捂住嘴,转身就朝着包间的卫生间冲了过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女孩。 林飞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 包间里,女孩们看向他的眼神,好奇,崇拜。 这场闹剧以孙明的狼狈退场而告终。 李璐和赵芸芸几个女孩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表达着她们的震惊和崇拜。 “林飞哥,你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千杯不醉啊!” “是啊是啊,孙明那个家伙,平时仗着自己能喝点,老是灌我们,今天总算是踢到铁板了!” “简直帅呆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喝的男人!” 面对女孩们热情的恭维,林飞只是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只是凑巧酒量好一点而已。” 他的平静和谦逊,与刚才孙明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让几个女孩心生好感。 只有陈美琪,依然坐在角落,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飞,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见识过太多男人在她面前故作姿态,也见过太多男人为了吸引她的注意而无所不用其极。 但像林飞这样,从头到尾都对她表现得兴致缺缺,甚至有些疏离的,还是第一个。 这反而激起了她心中一股莫名的征服欲。 聚会的气氛因为孙明的离场而变得有些尴尬,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准备散场了。 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ktv,在门口准备各自打车回家。 “表哥,你住哪儿啊?我送你吧?”李璐亲热地挽着林飞的胳膊,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样子。 林飞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沉默的陈美琪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时间不早了,我一个人回家,有点不安全。”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飞身上。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璐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推了推林飞,拼命地使眼色:“表哥,你听到了没?美琪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你是个男人,必须得送她回家啊!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赵芸芸她们也跟着起哄:“是啊林飞哥,送送美琪吧!” 在她们看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陈美琪是什么人? 云城大学的冰山校花,追她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今天她竟然主动开口,这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恐怕早就激动得找不着北了。 然而,林飞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了一眼陈美琪,眼神平静无波,随即掏出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语气礼貌而疏远:“我帮你叫辆车吧,直接送到家门口,很安全。”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璐的笑脸僵在脸上,赵芸芸她们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六十五章:陈美琪的邀请 陈美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抹羞恼和不甘所取代。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种毫无回旋余地的方式。 她银牙紧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这个男人,是木头吗?还是他真的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不可能。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一定是故意的,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陈美琪心中的恼怒反而被一股更强烈的斗志所替代。 她就不信,凭自己的魅力,还征服不了一个林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打车就不麻烦你了。”她看着林飞,话锋一转,说道:“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刚好我家里有个长辈送的藏品,一直没找人看过,听李璐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能不能请你移步过去,帮我掌掌眼?” “当然,鉴定费我照付,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她特意加重了“鉴定费”三个字。 她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喜欢钱的男人。 果然,听到“鉴定费”三个字,林飞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现在正缺钱,虽然对这个冰山美人不感冒,但对钱,他可从来不会拒绝。 “可以。”林飞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地答应了。 “去哪?”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陈美琪心中又是一阵气结。 合着自己一个大美女主动邀请,还比不上一句“鉴定费”管用? 但不管怎样,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那我们走吧。”陈美琪强忍着情绪,对李璐她们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哦……好,好的。美琪再见,林飞哥再见!”李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地看着两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陈美琪坐在后排的另一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林飞也乐得清静,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身旁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寒气,但他并不在乎。 他此行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赚钱,至于别的事情,他懒得去想,也不想去掺和。 然而,车子行驶的方向却让林飞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并不是去往市中心或者任何一个高档小区的路,反而越来越偏,最后竟然在云城长途汽车站的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吧。”陈美琪率先推开车门,冷冷地说道。 林飞付了车费,跟着下车,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车站,疑惑地问道:“来这里干什么?” 陈美琪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家不在云城。” “嗯?” “我家在夏城。”陈美琪淡淡地说道:“从这里坐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夏城? 听到这个地名,林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他下意识地问道:“你家也是夏城的?” 陈美琪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个“也”字,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也?怎么,你在夏城还有朋友?” “嗯,一个朋友。”林飞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陈美琪见他不想多说,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 她转身走向售票厅,动作熟练地买了两张最近一班去夏城的车票。 一个小时后,大巴车缓缓驶入夏城汽车站。 与繁华喧嚣的云城不同,夏城是一座宁静而古典的城市,夜晚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悠闲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宾利早已等候在车站门口。 看到陈美琪出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拉开车门:“小姐,您回来了。” 陈美琪点了点头,坐了进去,又对还愣在原地的林飞道:“上车啊。” 林飞这才回过神,跟着坐进了豪车的后排。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虽然没坐过宾利,但也知道这车价值不菲。 看来这位陈大小姐的家境,比他想象的还要优越得多。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最终拐进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区域。 这里的房子都是独栋别墅,每一栋都风格各异,像是坐落在森林里的城堡。 宾利最终在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门口停了下来。 雕花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车子驶入其中,沿着一条长长的车道,最终停在了一栋灯火辉煌的欧式别墅前。 林飞透过车窗,能看到别墅前的巨大喷泉,修剪整齐的草坪,以及远处影影绰绰的花园和泳池。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别墅了,这简直就是一座庄园。 “到了,下车吧。”陈美琪的声音将林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推开车门,立刻有穿着女仆装的佣人上前,恭敬地接过她的外套和包包,齐声问候:“小姐晚上好。” 陈美琪很满意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林飞,想从他脸上看到预想中的震惊和艳羡。 然而,她又一次失望了。 林飞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奢华的环境,就像是在看一处普通的风景,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局促或者贪婪。 这种极致的平静,让陈美琪精心营造的优越感,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淡泊名利,还是在故作深沉? “跟我来吧。”她冷着脸,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别墅内走去。 林飞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穿过金碧辉煌、如同宫殿般的大厅,两人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陈美琪推开一间房门,带着林飞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典型的公主房,粉色的主色调,巨大的水晶吊灯,柔软的羊毛地毯,以及一个摆满了各种名牌包包和化妆品的衣帽间。 第六十六章:大小姐告状 空气中弥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香水味。 陈美琪走到一个精致的梳妆台前,从一个丝绒首饰盒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就是这个。”她将东西递给林飞。 林飞接过一看,是一个用红绳穿着的黑色玉坠。 玉坠呈水滴状,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油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父亲前阵子托人从海外拍回来的,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陈美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据说是块罕见的墨玉,你帮我看看,成色怎么样。” 林飞将玉坠拿到眼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玉坠的表面。 仅仅几秒钟后,他便放下了手,眼神平静地看着陈美琪。 “怎么样?”陈美琪见他这么快就看完了,心中有些不悦,觉得他是在敷衍。 “假的。” 林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陈美琪的心上。 “你说什么?”陈美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是个假货。”林飞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根本不是什么墨玉,只是用黑曜石或者其他廉价的黑色石头染色抛光后做出来的仿制品,连高仿都算不上,地摊货的水平。” “你胡说!”陈美琪的情绪彻底爆发了,积攒了一晚上的不满和羞恼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她一把从林飞手中夺过玉坠,紧紧地攥在手心,美眸中燃烧着怒火。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他会送我假货?这东西花了他上百万!你凭什么看几秒钟就断定它是假的?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懂装懂,信口雌黄!”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林飞的鼻子,声音尖锐而刻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从在ktv开始,你就一直针对我,故意冷落我!现在又故意说我爸送我的东西是假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甚至觉得林飞之前的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 “我知道了,你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对不对?” “呵,我告诉你,这种手段太低级了!你知道追我的男人有多少吗?” “他们哪个不比你优秀?你以为你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了?我告诉你,你少做梦了!”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指责,林飞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他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陈美琪的身上。 “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地鉴宝,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至于你说的那些,我没兴趣,也懒得去玩。” “还有,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喜欢你,更不会对你欲擒故纵。” “你高估了自己。” 陈美琪愣住了,她设想过林飞的无数种反应,或惊慌失措,或恼羞成怒,或继续嘴硬。 但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说出这般诛心的话语。 高估了自己?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她引以为傲的心脏。 她是谁?她是陈美琪! 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美貌、家世、才情,她样样不缺。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非富即贵,哪个不是对她百般讨好,千般奉承? 她早已习惯了男人们看她时惊艳、痴迷、渴望的眼神。 可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眼神都清澈得像一汪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让她难以忍受。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呵……”陈美琪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尖锐:“我高估了自己?林飞,你还真是有趣。” 她向前一步,逼近林飞,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冰冷的嘲讽和一种病态的自信。 “你以为你装出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就能证明你与众不同吗?我告诉你,男人是什么德性,我比你清楚!” “你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越是表面上装得正经!” “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 她挺了挺本就傲人的胸脯,身上那股幽兰般的香水味更加浓郁,几乎要将林飞包裹。 “不可能的。”她摇着头,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林飞下最后的判决。 “天底下没有不爱美女的男人!你不过是在用一种更拙劣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罢了!” 林飞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 他那不加掩饰的疏离,再次刺痛了陈美琪。 “你……”她正要发作。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美琪,你在里面跟谁说话?开门。” 陈美琪的脸色猛地一变,前一秒还歇斯底里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抹狂喜和怨毒所取代。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林飞恶狠狠地说道:“我爸回来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仿佛已经预见了林飞接下来凄惨的下场。 “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不是挺清高吗?等下我看你怎么跟我爸解释!” 说完,她像川剧变脸一样,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尖锐和刻薄,眼圈一红,泫然欲泣,转身跑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正是陈美琪的父亲,陈氏集团的副董事长——陈国栋。 “爸!”陈美琪一看到陈国栋,积攒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第六十七章:你是林大师?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了?”陈国栋搂着女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目光如刀,扫向了房间里唯一的陌生人——林飞。 当他看到林飞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就被女儿的哭诉声所打断。 “爸,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陈美琪抬起梨花带雨的脸,伸出纤纤玉指,直直地指向林飞。 她开始添油加醋地告状,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扭曲成了另一个版本。 “他……他是我一个同学带来的朋友,说是会鉴宝。我好心好意地把您送我的生日礼物拿出来让他帮忙看看,结果他……” 陈美琪抽泣着,声音哽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他看都不看,就说您送我的是假货!是地摊货!” “爸,他这哪是说东西是假的,他分明是在侮辱您,是在看不起我们陈家!” “我跟他理论,他还骂我!说我自作多情!爸,您都不知道他说的有多难听,他……他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说到最后,她干脆把莫须有的罪名也安了上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激怒自己的父亲,让他狠狠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 陈国栋听着女儿的哭诉,脸色越来越沉,搂着女儿的手臂也越收越紧。 他是什么人?夏城商界的风云人物,向来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何曾被人如此轻辱过? 更何况,对方侮辱的还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他那双阅尽商海沉浮的锐利眼眸,如同鹰隼一般锁定了林飞。 “年轻人,我不管你是谁,你今天必须为你的言行,给我女儿一个交代!”陈国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凝固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说出更严厉的话时,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飞的脸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 灯光下,那张年轻的面孔,轮廓分明,眼神平静无波,面对自己的滔天怒火,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国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张张面孔。 突然,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变得清晰起来。 是了!前不久,在大哥家的那场家族宴会上! 林大师?!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陈国栋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错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尴尬和热情? “您……您是……”陈国栋的声音有些发干,试探性地问道,连称呼都下意识地换成了“您”。 林飞看着他戏剧性的表情变化,心中也有些好奇,平静地开口:“林飞。” “林大师!果然是您!” 得到确认,陈国栋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比陈美琪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他松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女儿,快步走到林飞面前,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飞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哎呀!林大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失敬失敬,实在是太失敬了!” 这突如其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别说是一旁哭诉的陈美琪,就连林飞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林飞好奇地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陈国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热情得有些过分:“上次家宴上,我远远地见过林大师您一面!您是小樱的朋友,对不对?” 小樱? 林飞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丽脱俗,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身影——陈美樱。 他的初恋。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她的家人。 林飞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你认识陈美樱?” “那是我亲侄女啊!”陈国栋一拍大腿,显得更加亲切了:“我是她二叔,陈国栋!” “哎呀,林大师,少年英雄,天纵奇才!这么年轻就是国内顶尖的鉴宝大师,这前途,简直是无可限量啊!” 陈国栋对着林飞就是一通天花乱坠的猛夸,什么“慧眼识珠”、“点石成金”、“年轻有为”,能想到的好词全都用上了,夸得林飞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一旁的陈美琪,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张着小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为什么一向威严无比,说一不二的父亲,会对这个她眼中的“骗子”、“狂徒”,露出如此……谄媚的表情? 还叫他……林大师? 陈美琪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她本意是让父亲来给自己撑腰,狠狠地收拾林飞,让他跪地求饶。 可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她看着父亲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又看了看林飞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不甘心! 她轻轻拽了拽陈国栋的衣角,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提醒道:“爸……他说……他说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是假的……” 她以为,点出这个关键问题,父亲至少会犹豫一下,会去质问林飞。 谁知道,陈国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怀疑,反而一拍脑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从女儿手中拿过那个所谓的“墨玉”玉坠,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这个……是假的吗?”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他转向林飞,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懊恼:“林大师,您别见怪。这东西是我托一个朋友从海外拍卖会上弄回来的,花了一百多万,没想到是被人给骗了!” “嗨!我这眼神,果然是比不上您这样的专业人士啊!” 他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林飞的判断! 甚至,他直接将这件事归结为自己被人骗了,言语之间,反而更印证了林飞的眼光毒辣。 第六十八章:美女院长的哥哥 陈美琪彻底傻眼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精心准备的一场大戏,结果主角一登场,自己就成了最可笑的背景板。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林大师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陈国栋转头又对林飞说道,顺便还瞪了自己女儿一眼,那眼神里的责备意味不言而喻。 随后,他又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林大师,相请不如偶遇,今天既然碰上了,可得给我这个做叔叔的一个面子。” “走,楼下餐厅,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两杯,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说着,就要拉着林飞去吃饭。 “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陈美琪再也待不下去了,巨大的羞愤让她脸颊滚烫,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她狠狠地瞪了林飞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然后跺了跺脚,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卧室,将门“砰”的一声用力关上。 “我回去复习功课了!”门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陈国栋尴尬地笑了笑,对林飞说道:“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大,林大师您多担待。” “没事。”林飞淡淡地说道,他确实没把陈美琪放在心上。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婉拒道:“陈董,太晚了,吃饭就不必了,下次吧。我还要赶回云城。” “哎,这……好吧。”陈国栋见林飞态度坚决,也不好强留,只能遗憾地说道。 “那下次,下次林大师来夏城,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给您接风洗尘!” “一定。”林飞客气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不过,在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陈美琪紧闭的房门。 陈国栋以为他还有什么事,连忙问道:“林大师,还有事吗?” 林飞的目光转向陈国栋,又看了看那扇门,平静地说道:“鉴宝费,还没给。” 陈国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看我这记性!应该的,应该的!” 他刚准备掏出手机,却被林飞抬手制止了。 “交易是和她达成的,应该由她来支付。”林飞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一种态度。 陈国栋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林飞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的女儿为她的无礼和傲慢,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美琪,出来一下。” 门里没有动静。 “快点出来!把林大师的鉴宝费给结了!”陈国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咔哒”一声被打开。 陈美琪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满脸不情愿地看着林飞,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林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伸出了手。 陈美琪咬着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她拿出手机,极不情愿地扫了林飞的收款码。 在输入金额的时候,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这声音,此刻听在陈美琪的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仿佛是她骄傲碎裂的声音。 “钱货两清。” 林飞收起手机,对陈国栋点了点头,算是告辞。 直到林飞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美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 坐上返回云城的网约车,林飞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林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省城。 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磁性质感,但语气却异常冰冷,像是淬了冰,不带丝毫感情。 “你就是林飞?”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而非询问。 林飞眉头微皱,对于这种无礼的开场白有些不悦,淡淡地回道:“是我,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冷冷地说道: “我是苏清雪的亲哥。” “我要见你一面。” 林飞的眉毛只是轻轻挑了一下,对于电话那头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他心中并无波澜。 “可以。”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半小时后,云鼎酒店,天字一号包厢。” 说完,电话便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林飞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苏清雪的亲哥? 这态度,未免也太嚣张跋扈了些。 “师傅,麻烦改下地址,去云鼎酒店。”林飞对司机说道。 “好嘞。” 网约车在夜色中调转方向,朝着云城市最顶级的酒店驶去。 —— 二十分钟后,林飞便抵达了金碧辉煌的云鼎酒店。 在侍者的引领下,他来到了天字一号包厢的门口。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个穿着定制款手工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男人长相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只是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冷傲与不屑,破坏了整体的和谐感。 他就是苏清雪的哥哥,苏山。 而在苏山的身旁,还依偎着一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限量款包包,眼神中带着一股与苏山如出一辙的傲气。 看到林飞进来,苏山甚至连身体都未曾挪动一下,只是抬了抬下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飞,眼神里充满了挑剔与轻蔑。 “你就是林飞?”苏山再次问出了电话里的那个问题,语气中的居高临下之意,比之前更甚。 林飞神色自若地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是我。”他抿了口茶,淡淡地回应。 苏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不喜欢林飞这种淡然的态度。 在他看来,一个来自云城这种小地方的普通人,见到自己,不应该是诚惶诚恐,至少也该是恭敬有加。 可眼前的林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第六十九章:你是医生? “我妹妹的寒毒,是你治好的?”苏山冷声问道,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林飞,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林飞放下茶杯,实话实说:“不敢说治好,只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他本想谦虚一下,毕竟苏清雪的寒毒根源未除,他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满。 然而,这话听在苏山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压制?” 苏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逼视着林飞。 “说得好听,我看,就是侥幸吧?” “我妹妹的病,我们苏家遍请天下名医,从中医圣手到西医专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能有办法。” “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凭什么能治好?” 苏山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信:“我猜猜,你肯定是用了什么偏方,走了狗屎运,恰好蒙对了,暂时缓解了我妹妹的症状,对不对?”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看向林飞的眼神也愈发轻蔑。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懂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到处招摇撞骗。骗骗我那个单纯的傻妹妹还行,想骗我苏山?你还嫩了点!” 林飞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对方的态度,但不能容忍对方如此污蔑自己的医术和人格。 苏山身边的女孩,也就是他的女朋友刘丽,此刻也娇笑着开口了,声音嗲得发腻:“山哥,你跟这种骗子废话什么呀。” “你看他穿的,加起来还没我一只鞋子贵呢,一看就是想攀上我们苏家,骗钱的。” 她看向林飞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苏山很满意自己女朋友的“配合”,他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指了指身边的刘丽,对林飞挑衅道: “你不是神医吗?那你看看,我女朋友最近身体也有些不适,你给她瞧瞧,她有什么问题?” 这根本不是请他看病,而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刘丽也挺了挺胸,高傲得像一只孔雀,戏谑地看着林飞:“是呀,‘林大师’,你给我看看呗?你要是能看准了,本小姐一高兴,说不定就赏你万儿八千的。” 林飞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名叫刘丽的女孩身上。 他本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但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着实让人心生厌恶。 就在他目光扫过去的一瞬间,天魔瞳自主运转了起来。 刹那间,在林飞的视野里,刘丽身上的名牌服饰、肌肤血肉尽数褪去,化为了透明。 清晰的血管脉络、白色的骨骼结构,以及五脏六腑的运转,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目光顺着女孩的身体结构一路向下,最终,锁定在了她白皙脖颈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 在那里,一团约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块状体,正静静地潜伏着。 那团黑气缭绕,散发着一丝丝不祥的死气,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林飞很清楚,这东西一旦发展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肿瘤。 林飞心中有了判断,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收回目光,关闭了天魔瞳,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我不是医生,看不懂病。” “哈!”苏山立刻大笑出声,仿佛林飞的回答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怎么?骗不下去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装的吗?” 刘丽也跟着讥笑道:“就是,没那个本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真是扫兴。” 林飞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建议这位小姐,有空可以去医院检查检查脖子。” 此话一出,苏山和刘丽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即恼怒道:“你什么意思?你咒我?” 苏山更是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小子,你他妈的找死是吧?给我女朋友看病,你看到脖子上去了?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骗子!” 他觉得林飞这就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找茬。 刘丽最近明明只是有点伤风感冒的症状,跟脖子能扯上什么关系? “哈哈哈,说得好!” 苏山怒极反笑,他直接拍了拍手。 包厢的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一进来,就对着苏山点头哈腰,态度极为恭敬:“苏少,您找我。” 苏山指着那个中年男人,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林飞炫耀道:“小子,看清楚了,这位是云城市中心医院的内科主任,王主任!这才是真正的医生!” 然后,他转向王主任,颐指气使地说道:“王主任,你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我女朋友到底是什么病?” 王主任连忙上前,装模作样地给刘丽做了番检查,又是听心跳,又是看舌苔,最后还量了量体温。 一番操作下来,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专家的口吻,自信满满地对苏山汇报道:“苏少您放心,刘小姐身体并无大碍,就是最近天气转凉,加上有些劳累,引发的普通感冒而已。” “回头我给她开点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林飞,义正言辞地教训道:“至于脖子,更是扯不上一毛钱关系!” “年轻人,我劝你一句,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你在这里故弄玄虚、哗众取宠的工具!” “听到了吗?骗子!”苏山得意洋洋地看着林飞,眼神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普通感冒!王主任都说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丽也是满脸厌恶,对着林飞啐了一口:“晦气!也不知道山哥怎么会让你这种人进来,赶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第七十章:是个神人! 面对三人的轮番嘲讽和羞辱,林飞的脸上始终古井无波。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夏虫不可语冰。 跟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角,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懒得再跟这群蠢货废话,转身便准备离开。 “站住!”苏山却叫住了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就这么走了?‘林大师’,来都来了,不喝杯罚酒吗?” 林飞脚步未停。 见林飞不理会自己,苏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对着刘丽的下巴抬了抬,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丽丽,去,替我送送咱们的‘林大师’。” 这声“送送”,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好嘞,山哥。” 刘丽娇笑着站了起来,扭着水蛇腰,踩着高跟鞋,一步三摇地走向林飞。 她走到林飞面前,脸上带着浓浓的讥讽,伸出手想去推搡林飞的肩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道:“滚吧,你这个……”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刘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惨白,她的眼神突然涣散,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抽掉筋骨的面条,软软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刘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昂贵的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包厢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前一秒还得意洋生的苏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与错愕。 “丽丽!”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昏倒在地的刘丽抱进怀里,焦急地拍打着她的脸颊。 “丽丽!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可怀里的女孩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半点反应。 “王主任!你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看看啊!”苏山抱着刘丽,冲着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王主任咆哮道。 “啊?哦哦哦,是是是!” 王主任被吼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专家风范了,连滚带爬地跑到刘丽身边,又是掐人中,又是听心跳。 可一番手忙脚乱下来,刘丽依旧毫无反应。 王主任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他只是个内科主任,而且平时主要精力都用在溜须拍马上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苏……苏少,刘小姐这情况……情况有点复杂,我……我也说不好,要不……要不赶紧送医院吧!”王主任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废物!”苏山怒骂一句,也顾不上再追究他的责任,一把将刘丽横抱起来,疯了似的就往包厢外冲去。 “快!备车!去医院!最好的医院!” 整个包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从始至终,唯一保持着平静的,只有林飞。 他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看着苏山抱着刘丽火急火燎地冲出包厢,看着王主任屁滚尿流地跟在后面。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飞才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云城市中心医院,急诊室外。 苏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动用了苏家的关系,医院里最好的专家都被叫了过来,正在里面对刘丽进行会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终于,急诊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走了出来,脸色无比凝重。 “医生!我女朋友怎么样了?”苏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老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苏少,情况不太乐观。我们通过ct扫描,在刘小姐的颈部锁骨附近,发现了一个小型的肿瘤。” “肿……肿瘤?”苏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的。”老医生点了点头。 “正是这个肿瘤压迫到了她的颈部神经和血管,才导致了她突然性的昏厥。目前来看,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切除,否则随时可能再次发生危险,甚至……危及生命。” 老医生后面的话,苏山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颈部”、“肿瘤”这几个字。 颈部…… 检查检查脖子…… 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是林飞! 是那个被他百般羞辱、嘲讽为骗子的年轻人! 在所有人都以为刘丽只是普通感冒的时候,他只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不是医生,看不懂病……不过,我建议这位小姐,有空可以去医院检查检查脖子。” 这句话,此刻听来,是何等的振聋发聩! 这哪里是什么胡言乱语的诅咒?这分明是金玉良言的神级预判啊! 苏山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嘴脸,想起了自己对林飞的那些恶毒嘲讽,想起了王主任那番“义正言辞”的批判,想起了刘丽那鄙夷不屑的眼神…… 一时间,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究竟……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眼断生死,言出即法随! 这哪里是什么骗子?这分明是神仙一般的通天手段! 豆大的冷汗从苏山的额角滑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林飞之前所说的“侥幸”,那根本不是心虚,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谦逊! “废物!”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在走廊里炸响。 苏山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王主任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主任疼得脸色发白。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狗屁专家!”苏山状若疯狂,唾沫星子喷了王主任一脸。 “老子就是听了你这个蠢货的鬼话,才差点害死了丽丽!你他妈还有脸嘲讽人家林先生?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给林先生提鞋都不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主任的脸上。 王主任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溢出血丝,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苏山,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七十一章:苏家境况 苏山顾不得王主任那副惊恐窝囊的模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飞。 那个被他当成骗子、被他百般羞辱的年轻人,竟然拥有这种一眼定生死的通天本领! 这种人,绝对不能得罪,甚至,他是苏家最后的希望! 苏山急匆匆地驾车离开医院,一路狂飙,最终停在了一栋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半山别墅前。 这里是苏家的大宅,象征着云城顶尖权贵的门面。 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宽敞的客厅里,几个中年男女正襟危坐,神色各异。 沙发正中央,坐着一位发须皆白、面容枯瘦的老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虽然看起来老态龙钟、气息虚弱,但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依然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这便是苏家的定海神针,苏老爷子。 在老爷子身边,还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有的玩着手机,有的面带讥讽,正是苏家第二代和第三代的嫡系子弟。 “爷爷,爸,二叔,三叔,小姑。”苏山收敛了在外的嚣张,低着头快步走进客厅。 “阿山,你女朋友刘丽的情况怎么样了?”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苏家的老二苏中原,他嘴里问着关心的话,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以为意的冷漠。 苏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确诊了,颈部肿瘤。和……和那位林先生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苏山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起一丝狂热的希望,看向苏老爷子:“爷爷,爸!那个林先生可能真的是神医!” “清雪的病,清雪那种怪病,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 “他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刘丽藏在皮肤下的肿块,这种手段,闻所未闻啊!” “胡闹!” 原本闭目养神的苏老爷子猛地睁开眼,重重地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剧烈地咳嗽起来。 “爷爷!”苏山急忙上前,却被苏老爷子那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你懂什么?”苏老爷子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而低沉。 “你妹妹那是什么病吗?那是病吗!那是从她短命的亲生母亲身上带过来的诅咒!是刻在骨子里的脏东西!” “这些年我们请了多少名医?国外的、国内的,甚至那些隐世的道门高人,谁有办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穿个肿瘤就成神医了?” “可是爷爷,他真的……”苏山还想争辩。 “闭嘴!”一旁站着的苏中旬,也就是苏山的大父亲,此时厉声喝断了儿子的话。 苏中旬长着一张严肃的国字脸,眉宇间满是忧虑和疲惫,他狠狠瞪了苏山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触怒家主。 苏山咬着牙,低下头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苏老爷子冷哼一声,目光环视全场,最后落在苏中旬脸上,语气冰冷无情:“中旬,那个诅咒已经害死了她妈,现在清雪也快撑不住了。”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如果今年清雪也没熬过去,被那诅咒给害死了,以后你们大房一家就全部搬出苏家大宅,从此移除族谱,自生自灭吧!” “不要留在这里祸害其他的苏家人,我们苏家的气运,不能被你们这一脉带累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苏中旬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坐在对面的老二苏中原、老三苏中利,以及小姑苏美兰,脸上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苏家产业庞大,如果老大这一脉被踢出去,剩下的蛋糕够他们分个满嘴流油。 “哎哟,大哥,你看你,把咱爸气成什么样了。”苏美兰扭着腰走过来,假惺惺地拍了拍苏中旬的肩膀。 “其实爸也是为了大家好,清雪那孩子确实可怜,但咱们苏家几百口人,总不能陪着她一起遭殃吧?”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大不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安排个小公寓住着。” “就是,大哥,你也该知足了,这些年家里为了给清雪续命,花了多少冤枉钱?”苏中原也笑着搭腔。 “阿山也是,病急乱投医,什么江湖骗子都敢往家里引,这不是纯心添乱吗?” 苏山看着这些亲戚丑恶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苏中旬默默地拉住儿子的手,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了,父亲。阿山,跟我回房。” 父子俩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穿过走廊,回到了大房所在的西苑。 一进房门,苏中旬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深沉。 他反手关上门,盯着苏山的眼睛,沉声问道:“阿山,现在没别人了,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叫林飞的年轻人,真的那么神?” 苏山连连点头,将当时发生的一切,以及后来在医院检查的结果,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爸,他当时就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连手都没碰,就说让丽丽去检查脖子。” “王主任那个蠢货还不信,结果ct一出来,全对上了!爸,清雪已经没时间了,那个林飞既然能一眼看出癌症,说不定真能对清雪身上的诅咒有办法!” 苏中旬沉默了很久,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苏中旬低声道:“你去准备一下,低调一点,不要让老二他们发现。” “尽快安排我和这位林先生见一面,态度要诚恳,无论他要什么,只要苏家给得起,都答应他!” “好!我这就去联系!”苏山大喜过望,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小飞回来了?正好,快洗手,家里来客人了。”母亲王秀珍正系着围裙,满头大汗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林飞走进客厅,发现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串看起来不菲的佛珠。 第七十二章:父亲的朋友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个名牌包,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屋顶的灯具。 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低头玩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是林飞父亲林国华的老同学,张凯睿一家。 “哟,这就是小飞吧?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找没找到正经工作?”那中年妇女,也就是张凯睿的妻子王翠花,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林国华坐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刚毕业,不急,现在在省博物院……” 话没说完。 “怎么不急啊?我家小辉比小飞还小一岁呢,现在都已经在世界五百强当主管了,月薪三万还不算奖金。”王翠花炫耀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指了指怀里的包。 “这包就是小辉转正后给我买的,两万多呢,国华啊,你们这老房子漏水不?” “要我说,早该换了,这种地方住着多压抑,对孩子前途也不好。” 林飞笑了笑,没搭理她,直接钻进厨房:“妈,我帮你。” “哎,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长辈说话也不接茬。”王翠花撇了撇嘴。 厨房里,林飞熟练切菜掌勺。 “妈,这种人请他们吃饭干什么?看那嫌弃的样子。”林飞低声埋怨了一句。 “你爸好面子,老同学多年不见,忍忍就过去了。”王秀珍叹了口气。 很快,一桌丰盛的家常菜上桌了。 席间,张凯睿一边喝着林国华珍藏的好酒,一边摇头晃脑地点评:“国华啊,不是我说你,做人得往高处走。” “你看我那新买的别墅,两百多平,光装修就花了八十万。” “你这房子……啧啧,这地砖都裂缝了。” “小飞啊,你也别整天在家里蹲着,实在不行,让你辉哥在他们公司给你安排个保安或者司机的活儿?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好歹有社保啊。” 那个叫张辉的年轻人抬起头,轻蔑地看了林飞一眼:“妈,我们公司保安也要大专学历的,还要退伍证,林飞这体格,估计悬。” 林飞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在表演。 他天魔瞳微微运转,一眼望过去,只见那张辉印堂发青,脚步虚浮,明显是纵欲过度且肾水枯竭之兆。 而那王翠花,肝火过旺,胸口处有一团郁结的气息,显然不久后就会有一场大病。 林飞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凯睿:“张叔叔,比起房子的裂缝,我建议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家里的生意。” “如果我没看错,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后脑勺经常发凉,而且每到凌晨三点就会惊醒?” 张凯睿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 “你……你怎么知道?” 张凯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确实有这个问题,而且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月,看了好几个医生都查不出所以然,只说是神经衰弱。 可这事儿,除了他老婆,他谁都没告诉过!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瞎蒙的? “爸,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张辉“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林飞的鼻子就骂。 “林飞,你算个什么东西?读了几天书就学人装神弄鬼了?我爸身体好得很,你少在这里咒我们家!” 王翠花也回过神来,尖着嗓子附和道:“就是!国华,秀珍,你们这儿子是怎么教的?没本事也就算了,还学人搞这些歪门邪道,咒自己长辈,有没有一点教养?” 林国华和王秀珍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虽然也觉得儿子说得神神叨叨,但被外人这样指着鼻子骂,心里自然不好受。 “小辉,翠花,有话好好说,小飞他不是那个意思……”林国华连忙打圆场。 林飞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仿佛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他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爸,妈,明天你们有空的话,跟我一起去看个房子吧。” “我看张叔叔和王阿姨说得也对,咱们家这房子确实该换了,住着不舒服。我给你们买套新的,大一点,敞亮一点。”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几秒钟后,一声嗤笑打破了沉默。 “噗……哈哈哈!”张辉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买房子?林飞,你睡醒了没有?你知道现在云城的房价多少钱一平吗?就凭你?在博物院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别说买房了,你买个厕所的钱够吗?” 王翠花也是一脸鄙夷,用手里的名牌包扇着风,阴阳怪气地说:“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了不得,说大话脸都不红一下。” “国华啊,不是我说你,孩子还是得脚踏实地,不能这么好高骛远,为了点面子,什么牛都敢吹。” 张凯睿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他重新端起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对林飞教训道:“小飞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做人要诚实。”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必要为了跟小辉赌气就说这种弥天大谎。你这样,只会让你爸妈更难堪。” 他心里已经认定,林飞刚才说他身体有恙,完全是为了转移话题,现在又吹牛说要买房,更是黔驴技穷的表现。 面对这一家人的轮番嘲讽,林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对着父母说了一句:“爸,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嘲笑和讥讽都隔绝在外。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国华夫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他们看来,儿子这完全就是被刺激到了,为了争一口气才胡言乱语,现在更是直接躲起来了,这下脸可丢大了。 “哎,这孩子……”王秀珍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七十三章:明天去看新房子 “呵呵,看来小飞是真累了。”张凯睿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 “行了,国华,我们也就坐到这儿吧,菜也吃了,酒也喝了。” 他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哦对了,明天你们不是要去看房吗?” “记得通知我一声啊,我也去帮你们参谋参谋,看看你们家小飞到底要买什么样的大房子,可别忘了啊!” 说完,他便带着老婆孩子,在一片虚伪的客套声中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国华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王秀珍眼圈一红,收拾着碗筷,低声埋怨道:“都怪你,非要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现在好了吧?让人看尽了笑话!”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林国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臭小子,我也是搞不懂他了,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吹这种牛!明天怎么办?明天张凯睿要是真打电话过来,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夫妻俩唉声叹气,整个晚上都愁眉不展,觉得明天将是他们人生中最丢人的一天。 夜深人静。 林国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还是披上衣服,走到了林飞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小飞,睡了吗?” “还没,爸,进来吧。” 林国飞推门而入,看到儿子正盘腿坐在床上,似乎在看书。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沉重地说:“小飞,今天……你太冲动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张叔叔他们一家说话是难听,但你也不能为了争面子就说要买房这种大话啊。” “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跟你妈攒了一辈子的钱,也就够付个小户型的首付,你才刚工作,哪来的钱?” “爸知道你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这份心是好的。但是做人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能说谎,更不能吹牛。” “明天要是张凯睿真打电话来,我们就说……就说你看中的楼盘没号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林国华苦口婆心地劝着,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林飞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父亲布满愁容的脸,心中微微一暖。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怕他走上歪路。 他平静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爸,我没有说大话,也没有吹牛。明天,我们就是去买房子的。” 林国华愣住了,他看着儿子平静而深邃的眼神,那不像是在说谎。 可……这怎么可能? “你……你哪来的钱?”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买一套房子,那可不是几万几十万,在云城这种地方,随随便便一套都得几百万! 林飞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爸,钱的来源您别担心,都是正道来的。您跟我妈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早点睡吧,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准时出发。” 见儿子不愿多说,林国华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又是担忧又是疑惑。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到林飞那笃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带着满腹的疑虑,起身离开了儿子的房间。 房间里重归寂静。 林飞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显得低调而奢华。 这正是上次在聚宝阁,那位风华绝代的美女院长陈美樱,买下他那块帝王绿翡翠后给他的卡。 卡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别说一套房,就是十套,也绰绰有余。 “明天,就让那些跳梁小丑,好好开开眼吧。”林飞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 林飞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发现父母早已坐在客厅,两人眼下都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爸,妈,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林飞笑着说。 “小飞,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王秀珍一脸紧张,搓着手。 “就跟你爸说的那样,跟他们说没看上,这事就过去了,别犟了。” “妈,相信我。”林飞的语气温和而有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着儿子坚持的样子,林国华一咬牙,心一横,像是要上刑场一样站了起来。 “走!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大不了,就当着老张的面,我这张老脸不要了!” 一家三口出了门,林飞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苏氏云顶公馆。” 听到这个名字,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们几眼。 苏氏云顶公馆,那可是全云城都赫赫有名的顶级楼盘,单价十几万一平,住里面的非富即贵。 而林国华和王秀珍更是浑身一颤,脸都白了。 “小飞!你疯了!去那里干什么?那地方是咱们能进去的吗?”王秀珍急得快哭了。 “妈,只是看看,别紧张。”林飞安抚道。 出租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售楼部前。 巨大的鎏金招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门口站着的都是穿着精致制服、身材高挑的迎宾。 林国华夫妇站在门口,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感觉自己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林国华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张凯睿”三个字,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林啊!”电话那头传来张凯睿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 “怎么样啊?房子看得如何了?在哪儿呢?说个地方,我正好带着小辉他妈路过,也过去帮你们长长眼,把把关!” 那语气,哪是帮忙把关,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 林国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看眼前金碧辉煌的售楼部,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儿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们……我们在苏氏云顶公馆……” 第七十四章:来看林飞笑话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才爆发出张凯睿夸张的大笑声:“哈哈哈哈!老林,你可真会开玩笑!苏氏云顶公馆?” “行啊,你们就在那儿等着,别动!我们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买下云顶公馆的!”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林国华拿着手机,手不住地颤抖,他感觉天旋地转,喃喃道:“完了……这下全完了……人丢到姥姥家了……” 王秀珍也是面如死灰,拉着林飞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儿子,我们快走吧,趁他们还没来,我们赶紧走,就当没来过!” 林飞却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妈,别怕。” 他望着父母慌乱无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拉着他们的手,大步走进了售楼部的大门。 “走,进去看看。” “叮咚——” 感应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高级香薰和金钱味道的冷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奢华空间,挑高十几米的水晶吊灯如同银河般璀璨,光洁如镜的地面倒映着每一个人的身影。 巨大的沙盘模型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周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真皮沙发和名贵的绿植。 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的售楼员们,有的在殷勤地为客户讲解,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如炬,像猎鹰一样审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当林飞一家三口踏入这个空间时,至少有五六道目光扫了过来。 然而,在看到林国华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polo衫,和王秀珍脚上那双朴素的布鞋时,那些目光又迅速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移开了。 在她们眼中,这家人显然不是这里的目标客户,或许只是走错了地方,或者是进来蹭空调的。 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接待。 林国华夫妇的脸颊火辣辣的,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何曾受过这种无声的羞辱,攥着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这个让他们窒息的地方。 林飞却恍若未觉,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径直朝着沙盘走去。 “你好,我想看看房子。”他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位女销售说道。 那女销售化着精致的妆容,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沙盘一角最偏僻的位置,语气敷衍地说道。 “我们这里最小的户型一百二十平起,均价十五万,首付五百万以上,先生确定要看吗?” 她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们买得起吗? 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 王秀珍的脸瞬间涨红了,拉了拉林飞的衣袖,低声道:“儿子,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而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老林一家吗?还真在云顶公馆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张凯睿一家三口走了进来,他老婆刘艳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光,儿子张辉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轻蔑。 他们一进来,刚才还对林飞爱答不理的那个女销售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张先生,张太太,你们来啦!快请坐!” 显然,他们是这里的常客,或者至少来看过不止一次。 张凯睿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这种优待,他走到林国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售楼部的人都听到。 “老林,可以啊!深藏不露啊!都要买云顶公馆的豪宅了!看上哪一套了?说出来,让我也参考参考!” 林国华的头垂得更低了,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秀珍更是把脸转向了一边,眼圈都红了。 刘艳掩着嘴,故作惊讶地对王秀珍说:“哎呀,秀珍,你们怎么还站着啊?这里的销售怎么回事,这么没眼力见?没看到贵客来了吗?” 她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睛里却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周围的销售员和一些看房的客户都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这家人谁啊?穿成这样也敢来云顶公馆?” “不知道,看样子是被亲戚当众打脸了,真可怜。” “可怜什么,没那个实力就别来这种地方肿脸充胖子,活该!”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林国华夫妇的心上。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叔叔,阿姨,先生……你们好,我是实习销售孙萌萌,请问……需要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楼盘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刚毕业不久,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穿着统一的制服,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那个名叫莉莉的女销售眉头一皱,呵斥道:“孙萌萌,这里没你的事,招待好你的客户就行了,别什么人都去搭理!” 显然,在这些老销售眼里,接待林飞一家是浪费时间、自降身价的行为,只有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才会去做。 孙萌萌被训得脸一白,但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林飞一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林飞看着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心中的一丝戾气也消散了,他温和地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张凯睿见状,笑得更欢了:“哈哈哈,老林,你们家这待遇可以啊,人家售楼部都派实习生来接待了!看来是把你们当成重点客户了啊!” 林飞没理他,只是跟着孙萌萌走到了沙盘前。 孙萌萌很尽责,她指着沙盘,认真地介绍道:“先生,我们目前在售的主要有三种户型,分别是临街的‘观景高层’,花园内部的‘花园洋房’,以及我们整个项目最核心的……楼王‘云顶天宫’。” 她介绍得很详细,但言语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重点放在了价格相对最低的观景高层上,显然也认为这才是林飞一家唯一可能负担得起的。 第七十五章:直接买楼王 林飞打断了她,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这里的销售提成是怎么算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来看房的,要么关心价格,要么关心户型,要么关心风水,哪有上来就问销售提成的? 孙萌萌也有些发懵,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我们……我们的提成是阶梯制的,普通的高层和洋房,提成是千分之五。总价超过两千万的,是千分之八。” “至于……至于楼王,因为价格最高,而且很久没卖出去了,所以公司有特别奖励,提成是百分之一点五。” 她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补充道:“不过楼王只是我们项目的门面啦,总价三千万,光是首付就要九百万,很少有人会问的。” “三千万?首付九百万?”张凯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叫了起来。 “老林啊!你听见没?九百万!把你家那小破房子卖了,再加上你那点退休金,够不够凑个零头啊?哈哈哈哈!” 刘艳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凯睿你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小飞出息了呢?现在不都流行贷款嘛,贷个三十年,不吃不喝,说不定也能还得清……利息?” 夫妻俩一唱一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连林国华和王秀珍都觉得儿子问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脸上臊得通红。 王秀珍使劲拽着林飞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儿子,算妈求你了,我们走吧,别再待在这儿丢人了行不行?” 林飞却仿佛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他看着孙萌萌,眼神清澈而认真,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售楼部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那就看楼王吧。” “……” 死寂。 整个售楼大厅,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销售、客户,还是张凯睿一家,都像见了鬼一样聚焦在林飞身上。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大厅,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过了几秒,这死寂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笑打破。 “哈哈哈哈哈哈!”张凯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他说什么?他要看楼王?老林,你这儿子是得了失心疯吗?” 刘艳也笑得花枝乱颤,指着林飞,对身边的莉莉说:“莉莉小姐,你听到了吗?你们这儿的保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消遣你们啊?” 那个叫莉莉的女销售也是一脸鄙夷,她抱着双臂,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飞,冷笑道:“先生,您可能对我们的楼王‘云顶天宫’没什么概念。” “我再重申一遍,总价三千万,光是验资就需要您提供至少一千万的流动资金证明。您确定……要看吗?” 她特意加重了“验资”两个字的读音,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连善良的孙萌萌,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劝道:“先生……您……您别开玩笑了。楼王真的……真的很贵的。” “要不,我们还是看看花园洋房吧?那个户型也特别好,赠送面积也多……” 她以为林飞是为了在亲戚面前赌气,才说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话。 林国华夫妇更是感觉天都快塌下来了。 “小飞!你胡闹什么!”林国华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两个老的逼死才甘心!赶紧跟人家道歉!我们走!” “是啊儿子,别犟了,快走吧!”王秀珍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面对着四面八方的嘲讽、质疑和父母的绝望,林飞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孙萌萌,再次重复道:“带我去看房。如果满意,今天就定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让一些人的嘲笑声小了下去。 难道……这小子不是在吹牛? 莉莉看着林飞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的行头,心里冷笑一声,认定了他是打肿脸充胖子,决定把这出戏演到底,让他彻底下不来台。 “好啊!”她高声说道。 “既然这位先生这么有诚意,我们当然要满足客户的要求!不过,我们有规定,看楼王可以,但必须先签一份看房意向书,并且刷一笔十万元的看房意向金。” “这笔钱如果您最终不买,我们会全额退还。如果您买了,就可以直接抵扣房款。怎么样,先生,您敢刷吗?” 她笃定,十万块钱,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原形毕露。 周围的人也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凯睿更是抱着胳膊,冷笑道:“对对对!按规矩来!没钱就别在这儿装大款,赶紧刷啊!让我们也开开眼!” 林国华夫妇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然而,林飞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普普通通的黑色银行卡,递了过去。 “刷卡。”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路边摊买一串烤肠。 莉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凯睿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张卡,是最常见的那种储蓄卡,没有任何标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他来真的?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经理的男人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皱着眉走了过来:“怎么回事?这么吵?” 莉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陈经理,这位先生说要看我们的楼王,我正准备按规矩让他刷十万的意向金呢。” 陈经理看了一眼林飞一家的穿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职业化地说道:“这位先生,莉莉说的是我们的规定,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林飞点了点头:“刷吧。” 陈经理深深地看了林飞一眼,从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他竟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和逞强。 难道……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他心里嘀咕着,但还是对旁边的财务示意了一下:“拿pos机过来。” 第七十六章:当场刷卡 很快,pos机拿了过来。 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莉莉有些不情愿地接过林飞的卡,心里还在念叨着“余额不足,余额不足”。 她将卡在机器上一刷。 “滴——请输入密码。” 林飞从容地走上前,伸出手指,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下了六位密码,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台小小的pos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嘶啦——” 一声轻响,一张签购单,被缓缓地从pos机里吐了出来。 上面清晰地印着:交易金额,100000.00元。 交易成功!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莉莉呆呆地看着那张签购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张凯睿和刘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林国华和王秀珍更是如同石化了一般,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那个一直怯生生站在旁边的实习生孙萌萌,更是用小手捂住了嘴,一双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他真的刷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经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热情和恭敬。 他一个箭步上前,从莉莉手中抢过那张银行卡,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林飞。 “林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请您千万不要见怪!” 他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林飞接过卡,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已经傻掉的孙萌萌:“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房了吗?” “啊?哦!可……可以!当然可以!”孙萌萌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 “林先生,您这边请!我亲自带您去看!”陈经理连忙在前面引路,那态度,比对自己亲爹还要恭敬。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楼王所在的vip看房通道走去。 经过莉莉身边时,陈经理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王莉,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去财务部把工资结了吧。” 莉莉浑身一颤,面如死灰,瘫软在了地上。 而张凯睿一家,则像三尊雕像一样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们想悄悄溜走,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林飞一家在陈经理和孙萌萌的陪同下,很快就看完了楼王。 顶层复式,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自带空中花园和无边泳池,装修用料极尽奢华。 “小飞,这……这房子跟皇宫一样……”王秀珍小声地嘀咕着,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林国华也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就这套了。”林飞很满意,直接对陈经理说:“办手续吧,首付九百万,现在就刷。” “现……现在就刷?”陈经理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三千万的楼王,从进门到决定购买,前后不超过半小时?这是何等的魄力!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喊道:“快!最高规格的合同!最好的茶!把财务总监请过来亲自办理!”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售楼大厅的签约区。 当林飞再次拿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时,整个售楼部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想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当pos机再次吐出那张写着一连串“0”的签购单时,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恭喜林先生!贺喜林先生!”陈经理激动地握着林飞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转过头,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张凯睿一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保安!”他大喝一声。 “把这几位‘客人’请出去!以后,我们苏氏云顶公馆,不欢迎他们!别让他们在这里影响我们真正尊贵的客户!”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过来,架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凯睿和张辉。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张凯睿疯狂地挣扎着。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理会。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这一家三口被狼狈不堪地拖出了金碧辉煌的售楼部大门。 林飞正准备起身随陈经理去贵宾室签署最后几份物业协议,原本紧闭的自动感应大门再次划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伴随着一阵浮夸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哎哟,亲爱的,你慢点儿,人家这高跟鞋都要踩断了!”一个打扮妖艳、穿着超短包臀裙的年轻女子,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身边男人的胳膊上。 那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挺着个硕大的将军肚,脖子上拴着一条指头粗的金链子,大金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腋下夹着个鳄鱼皮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有的是钱”的土豪气息。 “宝贝儿,别急,答应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食言过?”中年男人拍了拍女人的手,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不就是这儿的楼王吗?那工程款刚到账,咱今天就把字签了,晚上就搬进去给你过生日!” 女人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孙总真霸气,我最爱看你砸钱的样子了!” 原本正打算把张凯睿一家扔出去的保安们愣住了,连陈经理也是脸色微变,随即换上一副更加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孙大志孙总吗?哪股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孙大志鼻孔朝天,冷哼一声:“陈经理,废话少说。上次我看中那套楼王,顶层复式带泳池的那个,今天我带钱来了,赶紧把合同拿出来。”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林飞,压低声音道:“孙总,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套楼王,刚刚,就在两分钟前,这位林先生已经刷卡定下了。” “什么?”孙大志眉头一皱,像看怪物一样看向林飞。 他打量了林飞半天,见这年轻人一身地摊货,身边那对老夫妻更是土里土气,一看就是从乡下进城没见过世面的,顿时嗤笑出声。 “陈经理,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就这小子?他能买得起楼王?” 第七十七章:嚣张孙总 “你是不是怕我不给你回扣,故意找个托儿来抬价呢?”孙大志斜着眼,一脸鄙夷地指着林飞。 陈经理满头大汗:“孙总,这卡都刷了,九百万首付已经到账了……” 孙大志冷哼一声,直接走到林飞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叠还没拆封的钞票,随手拍在林飞胸口:“小子,看你这模样,攒一辈子钱也不容易。” “听哥一句劝,这房子太贵,你压不住。这几万块钱拿去买点补药给老太太吃,把位子让出来,这楼王,我要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莉莉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突然冒出了求生的光芒。 她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林飞喊道:“孙总!您说得对!这小子就是个踩了狗屎运的暴发户,哪能跟您比啊?” “他刚才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把全家的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张凯睿一家本已被保安架到了门口,见状也硬是挣脱开来,张辉大声嘲讽道:“林飞,你听见没?孙总可是城北拆迁工程的大老板,身家几个亿!” “你以为有点钱就能跻身上流社会了?在孙总面前,你连根葱都不是!” 林飞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钱我已经付了,合同正在打印,这房子,我不让。” 孙大志见林飞不给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着陈经理道:“陈经理,苏氏集团在城北的几个项目,可都是我孙大志在跑腿。” “你今儿要是把这房卖给他,不给我孙某人面子,回过头苏总要是问起来,你自己掂量掂量!” 陈经理心里“咯噔”一下。 孙大志虽然是个土财主,但确实和苏家有些业务往来,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苏家的几位高层主管。 而林飞呢? 虽然能拿出一千万,但背景不详,万一只是个运气好的外地老板,得罪了孙大志,自己的位子恐怕不稳。 陈经理眼珠一转,狠了狠心,转头对林飞说:“林先生,实在抱歉。刚才财务那边说系统出了点问题,您那笔交易可能没成交。” “这样,钱我全额退给您,另外再送您一套普通高层作为补偿,这楼王,还是转给孙总吧。” 孙萌萌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经理!你怎么能这样?林先生明明都已经付完钱了,签购单都在这儿呢!”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陈经理狠厉地瞪了她一眼。 莉莉疯狂大笑:“林飞,看见没?这就是现实!有钱算什么?有权有势才是大爷!孙总一句话,你就得卷铺盖走人!” 林飞冷笑一声:“苏氏云顶公馆,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出尔反尔,店大欺客?” “就是欺负你又怎么样?”孙大志搂着小情妇,嚣张到了极点。 “在这一片,老子就是规矩!保安,把这几个人给我撵出去!” 就在几个保安面露难色,准备上前强行赶人时,售楼部大门口传来一声低沉且带着威严的怒喝。 “好大的威风啊!我苏山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孙大志来定规矩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气宇轩昂的男人在大批随从的簇拥下走入大厅。 他身着纯手工裁剪的西装,目光如炬,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苏……苏总?”陈经理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孙大志也是浑身一哆嗦,满脸的嚣张瞬间化作了摇尾乞怜的谄媚,一路小跑过去:“苏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哎呀,我是孙大志啊,上次在酒会上咱们还喝过杯酒……” 孙大志一边说着,一边恶人先告状地指着林飞:“苏总,您来得正好!这儿有个不长眼的小子,拿了张不知道哪儿偷来的黑卡,非要抢我看中的楼王。” “陈经理正帮我处理呢,这种社会底层的人,就不该放进来弄脏了您的地盘!” 苏山根本没理会孙大志,他的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飞身上。 当看到林飞的一刹那,苏山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他想起老父亲苏老爷子的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位林先生是当世高人,苏家小妹那诡异的诅咒能不能破,全系于此人一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售楼大厅。 孙大志被打得原地转了三个圈,捂着脸满眼惊恐:“苏……苏总,您打错人了吧?” “打的就是你!”苏山双目圆睁,怒不可遏。 “林先生是我苏家最尊贵的客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 说完,苏山反手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一脸懵逼的陈经理脸上。 “还有你!不长眼的东西!苏氏集团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为了讨好一个混混,竟然敢退林先生的房?” “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滚出苏氏,全行业封杀!” 陈经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莉莉吓得瘫坐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她嘲讽了一整天的穷小子,竟然连苏氏集团的总裁都要弯腰行礼! 苏山走到林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到了极点:“林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让这帮畜生冲撞了您和令尊令堂。” “这套楼王,算我苏某人赔罪,直接转入您的名下,分文不取!” 林飞淡淡看他一眼,指了指还没走远的张凯睿一家,问孙萌萌:“刚才这几位,也说了不少漂亮话吧?” 孙萌萌此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下意识点头道:“是的,苏总,他们刚才一直嘲讽林先生,还教唆陈经理赶人。” 苏山脸色一沉,对手下人挥了挥手:“把这几个垃圾给我扔出去!” “顺便查查他们是什么公司的,以后苏氏集团所有的合作伙伴,都不许和他们有任何来往!” “不要啊苏总!林飞!林飞我错了!咱们是亲戚啊!”张凯睿惊恐地大喊,却被保安像死狗一样直接拖出了大门,重重地摔在了街道的水泥地上。 第七十八章:苏山送房子 售楼部内,一片死寂。 在场的其他购房者和销售人员,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飞身上,充满了敬畏、恐惧与好奇。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云城商界一手遮天的苏山,苏大总裁,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甚至不惜当众打人、开人,将苏氏集团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只为求得他的原谅? 林飞的父母,林建国和张秀梅,此时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是老实巴交的工薪阶层,一辈子勤勤恳恳,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通天的大人物? 张秀梅紧张地拽了拽林飞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小飞……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位苏总是……?” 林建国也是一脸的惶恐不安,他拉着妻子,对着苏山连连鞠躬:“苏总,苏总,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这房子我们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三千万的楼王,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 现在苏总说要白送,这比买不起还吓人!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么大的人情,以后拿什么还? 苏山见二老吓得不轻,连忙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换上了一副温和谦逊的笑容,对着林建国和张秀秀微微躬身。 “叔叔阿姨,你们千万别这么说,是我的手下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你们和林先生,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道:“这套房子,确实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但如果二老觉得受之有愧,那这样,这套房子三千万,我做主,给林先生免去一半,一千五百万,您看如何?” “这……这……”林建国夫妇俩更是手足无措。 免去一半? 那也是一千五百万啊! 对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这依旧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然而,苏山的这个决定,却在周围的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免掉一半?一千五百万?!”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那可是一千五百万的现金,不是一百五十块!苏总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免了?” “这位林先生的面子也太大了吧!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苏总的再生父母啊!” “太恐怖了,还好我刚才没多嘴……” 听着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苏山的心都在滴血。 一千五百万,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但和妹妹的性命,和整个苏家的未来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请动这位林先生出手,别说一千五百,就算把整个楼盘送出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林飞看出了父母的窘迫,也明白苏山是铁了心要送这份人情。 他淡淡一笑,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说道:“爸,妈,既然是苏总的一番美意,那我们就收下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递给了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另一位销售小姐:“刷卡吧。” 那销售小姐哆哆嗦嗦地接过黑卡,感觉自己手上捧着的不是一张卡,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手忙脚乱地在pos机上操作着。 当“滴”的一声,一千五百万成功支付的凭条打印出来时,整个售楼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飞。 一个能随手刷掉一千五百万现金的年轻人,他的背景,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交易完成,购房合同很快就签好了。 林飞将合同和钥匙递给父母,温声道:“爸,妈,你们先打车回去休息吧,把东西都放好。” “我跟苏总还有点事要谈,晚点就回去。” “小飞……”张秀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建国拉住了。 林建国虽然老实,但不傻。 他看得出来,儿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他们操心的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世界和秘密。 作为父母,他们不该多问,默默支持就好。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林建国郑重地叮嘱了一句,便和妻子拿着合同,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售楼大厅,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送走了父母,林飞脸上的温和渐渐散去,他转过身,看着苏山,目光平静如水。 苏山立刻会意,对身边的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苏总。” 很快,偌大的售楼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林飞和苏山两个人。 苏山亲自泡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恭恭敬敬地给林飞倒了一杯,这才在林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得极低。 “林先生,请喝茶。” 林飞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放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苏总,现在没外人了,说吧,费了这么大周章,到底想干什么?” 苏山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沉声道:“林先生,我知道您是高人!我妹妹苏清雪的病,遍访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们甚至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可您只是隔空看了一眼,就能断定她身中寒毒,并且用那神奇的符箓压制住了她的病情。”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林飞深深一躬。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林先生海涵!” “现在,我父亲听说了您的事,对您的通天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想……想亲自见您一面,当面恳求您,救救我妹妹!” 父亲?苏清雪的父亲? 林飞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清雪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不过,他对苏清雪的病也确实有些好奇,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绝非普通的病症,倒像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诅咒或是先天绝脉。 见林飞陷入沉思,苏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会拒绝。 “林先生,只要您肯出手,无论什么条件,我苏家都一定满足!钱、权、资源,只要您开口!” 林飞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带路吧。” “您……您同意了?!”苏山闻言,顿时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林先生,我这就安排!车就在外面,我父亲已经在云城酒店顶层等您了!” 苏山亲自为林飞拉开车门,开着自己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云城最顶级的云城酒店驶去。 车辆通过专属的地下通道,乘坐vip专享电梯,直达酒店的最顶层,空中旋转餐厅。 第七十九章:见苏清雪父亲 整个顶层餐厅今天都被苏家包了下来,清空了所有客人,只有悠扬的古典音乐在缓缓流淌。 电梯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与苏山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显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到苏山身后的林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设想过无数种高人的模样,或许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或许是气度不凡的中年,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过分年轻的青年。 但惊讶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收敛了所有情绪,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客气。 “想必这位就是林先生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幸会幸会。老夫苏中旬,是苏山的父亲。” 苏山连忙介绍道:“爸,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先生。” “苏老先生客气了。”林飞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苏中旬的目光锐利如鹰,他在商海沉浮数十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林飞的与众不同。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和淡然,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面对他这个云城名义上的首富,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局促,那份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仅凭这份心性,苏中旬心中的轻视便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林先生,请坐。”苏中旬伸手示意,三人落座在靠窗的最佳位置,可以俯瞰整个云城的夜景。 没有过多的寒暄,苏中旬直入主题,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林飞,声音低沉而有力:“林先生,恕我冒昧,我女儿清雪体内的寒毒,真的是被您出手压制的吗?” 林飞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算不上压制,只是恰好遇到,顺手帮了一把,不过是巧合罢了。” 又是巧合! 苏中旬和苏山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笃定了。 高人行事,果然都喜欢说成是巧合!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谦虚! 苏中旬心中对林飞的敬意又深了几分,他整个人的姿态也变得更加恳切。 “林先生,您不必过谦。清雪这病,折磨了她十几年,我们访遍了国内外所有的名医专家,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都无人能解。” “甚至有国手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说到这里,苏中旬这位纵横商场的枭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力。 “您是唯一一个,能一眼看穿她病根,并且能有效缓解她痛苦的人!您就是我们苏家最后的希望!” 苏中旬猛地站起身,对着林飞,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所以,老夫今天请您来,只有一个请求!” “只要林先生能治好小女的病,从今往后,您就是我苏家最大的恩人!我苏家上下,为您马首是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飞,许下了石破天惊的诺言。 “只要我苏中旬能拿得出来的,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我苏家所拥有的一切资源和人脉,只要您开口,都可以拿走!”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云城发生十二级大地震! 苏家的承诺,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林飞的表情却依旧古井无波,仿佛苏中旬承诺的不是一座金山,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苏老先生言重了。令爱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可以帮她看看,也可以继续用我的方法帮她压制体内的寒气,短期内保她无虞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过……”林飞话锋一转。 “想要彻底根治,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说尽力一试。” 他不是在谦虚,而是实话实说。 苏清雪体内的寒毒源头未明,贸然出手,风险极大。 然而,他这番话落在苏中旬耳中,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能压制就好!能尽力一试就好!” 苏中旬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么多年来,他听到的都是“没办法”、“尽力了”、“准备后事吧”这种绝望的判词。 林飞是第一个,敢说能压制,敢说能尝试根治的人! 这就够了! 有一丝希望,就比完全绝望要好上一万倍! “多谢林先生!多谢林先生!”苏中旬连连道谢,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上面只用烫金字体刻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的名片,双手递给林飞。 “林先生,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后在云城,无论您遇到任何麻烦,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只要我苏中旬还能喘气,在云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敢动您一根汗毛!” 这份承诺,分量重如泰山。 林飞知道,这既是感谢,也是投资。 他没有推辞,坦然收下了名片。 “好。” 与苏中旬告别,林飞回到了省博物院。 刚刚踏入鉴定部的大门,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同事们,目光“唰”的一下全都汇聚了过来。 “林老师回来了!” “林首席好!” “林飞,你可算来了,昨天大比武上真是太给我们鉴定部涨脸了!”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热情。 曾几何时,林飞刚来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货架管理员。 可现在,自从上次林飞力挽狂澜,以无可争议的实力碾压对手,他在院里的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年首席鉴宝师! 这个头衔,是他一拳一脚,靠着真本事打下来的,院里上上下下,再无一人不服。 “张哥,你这件元青花的小罐,是看代还是看窑口?”林飞路过一个工位,瞥了一眼对方正在研究的藏品,随口问了一句。 那位被称为“张哥”的中年鉴定师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恭敬地将小罐捧了过来:“林首席,您给瞧瞧。我总觉得这青花的苏麻离青料发色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林飞甚至没有上手,只是目光一扫,便淡然道:“元代至正年间的仿品,景德镇湖田窑烧的。” “仿得很真,苏料的铁锈斑和晕散效果都做出来了,但火气太重,胎底的麻仓土也用得不对,是拿高岭土混合瓷石粉做的旧。” 第八十章:云城大学搞活动 三言两语,一针见血。 张哥愣在原地,反复比对着林飞指出的几个点,越看越是心惊,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 这些细节,他看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看出来,结果林飞只用一眼,就给出了精准的断代和破绽。 这份眼力,简直神乎其技! “多谢林首席指点!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张哥恍然大悟,对着林飞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周围的同事们看得也是暗暗咋舌,心中对林飞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就是首席的实力! 林飞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是独立的一间,宽敞明亮,是院里除了几位老专家和院长之外最好的那一批。 刚泡上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正是林飞的便宜师傅,也是省博物院的副院长,乔远山。 “师傅。”林飞笑着起身。 “嘿嘿,小子,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乔远山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林飞刚泡好的茶,一饮而尽,咂咂嘴道。 “不错,今年的明前龙井,好茶!” “您老人家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什么事?”林飞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傅了,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不,是准有事找他。 “瞧你这话说的,为师就不能是单纯来关心关心你?”乔远山眼睛一瞪,随即又嘿嘿一笑,搓着手道。 “好吧,确实有件事。是个赚钱的活儿,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哦?”林飞来了兴趣:“什么活儿?” “云城大学那边,明天下午要搞一个民间鉴宝的活动,请了不少收藏爱好者参加。” “为了扩大影响力,他们还联系了媒体,全程搞网络直播。” 乔远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他们想请一位有分量的专家坐镇,当现场的鉴宝师。” “本来是想请我的,但我这不寻思着,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得让给我们院里的年轻人嘛!” “尤其是你这个新晋的青年首席,正好出去打响名气!” 林飞听明白了,这是好事。 只是,他有些疑惑:“这种活动,我们院里派个人去支持一下是应该的,怎么还说是赚钱的活儿?” 乔远山闻言,顿时露出一副“你小子还是太年轻”的表情,神秘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林飞猜测道。 乔远山摇了摇头。 “那……三万?” 乔远山还是摇头,脸上笑容更甚。 “总不能是……”林飞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八万?” “宾果!”乔远山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一场活动,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八万块!” “怎么样,你师傅够意思吧?这种好事,我可没给别人。” 饶是林飞如今对金钱已经不那么看重,也被这个数字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八万块,就一场三个小时的活动? 这报酬可真不低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云城大学搞这个活动,本身就是为了宣传和提升学校的社会影响力。 再加上全程网络直播,自带流量,人气肯定不会低。 到时候,光是那些慕名而来的收藏家们需要鉴定的藏品,收取的鉴定费恐怕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别提直播带来的潜在收益和广告效应了。 这么一算,主办方花八万块请一个像他这样既有实力又有话题度的青年首席,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行,师傅,这活儿我接了。”林飞点头同意了。 他现在确实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多,但没人会嫌钱多。 而且就像乔远山说的,出去露露脸,提升一下个人知名度,对他未来也有好处。 “好小子,爽快!”乔远山见他答应,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一点半,我让院里的车送你过去。”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乔远山又蹭了杯茶,这才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飞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梳理着苏清雪的病情。 那股寒毒,诡异至极,不像是凡间之物。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一位身穿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林飞认得她,是苏清雪的助理,好像是姓王。 “林先生,您好。”王助理微微躬身,态度极为恭敬:“苏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好。” 林飞没有多问,起身跟着王助理,来到了顶楼的院长办公室。 苏清雪的办公室一如她本人,简约、雅致,充满了书卷气。 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考古和文物鉴赏的专业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你先出去吧。”苏清雪对王助理吩咐道。 “是,院长。” 王助理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飞和苏清雪两人。 今天的苏清雪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更显得清丽绝伦。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蛋上,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苍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易碎的白玉雕像,美丽而脆弱。 她亲自为林飞沏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娴熟,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尝尝,雨前的大红袍。”她将茶杯推到林飞面前,声音清冷如泉水。 林飞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只觉唇齿留香,回味甘醇。 “好茶。” 苏清雪没有接话,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林飞,沉默了片刻后,才轻声问道:“我父亲……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是。”林飞坦然承认。 听到这个答案,苏清雪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一丝无奈和歉意浮现在她眼中。 “他是不是……跟你许诺了很多东西?” 第八十一章:苏清雪病情 “苏老先生只是爱女心切。”林飞答道。 苏清雪闻言,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林先生,你不要听他乱说。我父亲他……他只是病急乱投医。苏家的承诺,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那对你不公平。” 她似乎很怕林飞是因为苏家的承诺,才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份骄傲和善良,让林飞心中微动。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苏院长,我答应苏老先生,不是因为他的承诺。而是因为,你的身体,确实需要看一看。” 一句话,将苏中旬的“交易”,变成了他自己的“意愿”。 苏清雪微微一怔,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她没想到林飞会这么说。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苏清雪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没用的,我的病,我自己清楚。” 她缓缓地开口,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母亲,就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从我记事起,她就常年卧床,夏天都要穿着厚厚的棉衣,身体却还是像冰块一样凉。” “我父亲带她看遍了全世界的名医,中医、西医,甚至是一些旁门左道的奇人异士,都没有用。” “没有人能查出病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说到这里,苏清雪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悲伤。 “后来,这个病遗传到了我身上。十几年来,我父亲又带着我,把他当年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空洞而茫然。 “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显示我一切正常,但我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体温也越来越低。” “那些所谓的国手专家,除了开一些毫无用处的温补方子,就只会摇头叹气,告诉我……听天由命。” “希望这种东西,我早就已经没有了。” 她的话语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悲凉。 这是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十几年,早已看淡生死的女孩。 她的骄傲,她的清冷,或许都只是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脆弱和无助。 林飞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与此同时,他悄然运转起了体内的天魔瞳。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得不同。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清雪身上时,他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只见在苏清雪那玲珑有致的身体周围,缭绕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如同薄雾般的冰蓝色气息。 这股气息无孔不入,已经彻底渗透进了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深入到了骨髓之中! 它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苏清雪的整个生命都笼罩其中,并且在持续不断地、缓慢地汲取着她的生机与阳气。 林飞的视线顺着这股冰寒气息的脉络,试图寻找它的源头。 然而,他失望了。 这股气息,就如同无根之水,无源之木,它遍布苏清雪全身,却没有任何一个核心的源头。 它仿佛与苏清雪的身体已经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难怪! 难怪那些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 任何疾病,都有病灶,有根源。 可苏清雪体内的这股寒气,却没有任何根源可寻。 用现代医学的仪器去检查,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而传统的中医讲究辨证施治,找不到病根,又如何对症下药? 这根本就是一种超越了世俗认知的力量! 林飞心中了然,也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棘手程度。 想要彻底根治,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困难百倍。 天魔瞳能看穿万物本源,洞悉能量流转,这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一阴一阳,一正一邪。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或许,天-魔瞳的力量,正是这诡异寒气的克星! 他心神合一,将所有的意念全部集中于双眼之上。 “开!” 一声低喝,仿佛来自九幽深处。 他眼底的金光再度炽盛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一种主动的、带有侵略性的力量投射!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能量,如同利剑出鞘,精准无比地刺向了缭绕在苏清雪身体周围的冰蓝色气息。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了冰水之中,一阵无声的能量交锋瞬间爆发! 原本如同附骨之疽般盘踞在苏清雪体内的冰蓝色寒气,在接触到天魔瞳金色能量的刹那,像是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 那股寒气剧烈地颤抖、翻涌,发出了无声的尖啸,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躲避,仿佛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充满了恐惧和畏缩。 它们疯狂地逃窜,试图躲开金色能量的追击,重新缩回到苏清雪的骨髓深处。 而就在寒气退散的瞬间,苏清雪的身体也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唔……” 一声轻柔的呻吟,从她那苍白的唇间逸出。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和极致舒爽的奇妙感觉。 就好像一个被冰封了十几年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正在被一股霸道无匹的暖流驱散。 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舒展,在欢呼。 这是一种久违了的,名为“舒服”的感觉。 苏清雪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美眸微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露出了享受而惬意的表情。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几乎已经停滞的血液,似乎又重新开始欢快地流淌起来。 有用! 真的有用! 林飞心中一喜,他能清晰地“看”到,苏清雪体内的寒气正在节节败退。 只要自己加大天魔瞳的能量输出,说不定就能一鼓作气,将这诡异的寒气彻底从她体内清除出去! 想到这里,林飞心神一凝,体内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朝着双眼汇聚而去。 第八十二章:天魔瞳失控 “轰!” 林飞眼中的金光瞬间暴涨,宛如两轮小太阳,璀璨夺目! 更强大的金色能量汹涌而出,化作一张金色的大网,朝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冰蓝色寒气笼罩而去!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随着能量的过度输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感,猛地从他的眼球深处传来! “呃!” 林飞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像是要被烧穿了一样,针扎般的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原始、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炙热气流,毫无征兆地从他丹田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热! 好热! 林飞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爆发的火山之中,五脏六腑都要被焚烧成灰烬。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虬结、膨胀。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原本璀璨的金色光芒,正在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墨色所侵蚀、吞噬。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那双洞悉万物的神瞳,就彻底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不带一丝感情,只剩下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欲望。 天魔瞳的力量,失控了! “呼……呼……” 粗重而炙热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从林飞的喉咙里发出。 他的神志已经彻底模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寻找冰源,释放体内这股足以将自己撑爆的狂暴能量! 而眼前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又因为自己的力量而露出迷离诱人神态的苏清雪,无疑成了他唯一的、最完美的目标!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苏清雪。 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她逼近。 那股逼人的热浪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让刚刚沉浸在温暖舒适感中的苏清清雪瞬间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双目漆黑,表情狰狞,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般的林飞。 “林飞,你……你怎么了?” 苏清雪被吓得花容失色,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林飞,危险到了极点!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林飞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失去了回答的能力。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一个前冲,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朝着苏清雪扑了过去! “啊!你别过来!” 苏清雪尖叫一声,想要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林飞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间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强壮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地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苏清舍雪拼命地挣扎、反抗,用手推,用脚踢,但她在林飞那被魔性力量加持的身体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飞完全被本能所支配,他粗暴地将怀中的女人一转,将她整个人翻身压在了那张宽大而冰凉的红木办公桌上。 苏清雪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职场套裙,上身是白色的真丝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小西装,将她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刺啦一声,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脆响,那紧束的黑色职业短裙在林飞那几乎非人的怪力下,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被暴力扯开。 苏清雪发出一声惊呼,所有的惊恐与挣扎,在这一刻都被那股如火山爆发般炽热的雄浑气息所淹没。 办公室内,冷气依然在静静流淌,却压不住那陡然升腾的旖旎与灼热。 原本威严端庄的院长办公室,此刻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氛围所笼罩。 —— 良久,室内的狂暴气息渐渐平息,只剩下墙角加湿器喷出的淡淡白雾,在阳光下寂静地飘散。 林飞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宽大的真丝沙发上。 大脑深处那股针扎般的刺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清凉感。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撑起身体,记忆如同潮水般回笼。 刚才……失控了。 他转过头,看到苏清雪正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备用的长裙,正低着头整理略显凌乱的发丝。 那张往日清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此刻还挂着一抹尚未褪去的惊心动魄的潮红,眼神中带着一种羞恼交织的情绪。 感觉到林飞的目光,苏清雪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却又杀气腾腾。 “醒了?”苏清雪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起来磁性而诱人。 林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声音有些发虚:“苏院长,那个……刚才是我体内的天魔瞳反噬,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对不住。” “对不住?”苏清雪冷笑一声,玉手紧紧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飞,你觉得这一句对不住就能把刚才的事情揭过去吗?” 林飞苦笑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天魔瞳的力量太过霸道,刚才那一刻他确实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站起身,正想走过去诚恳道歉,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开启了恢复正常的透视神瞳,瞳孔中金光微闪。 “咦?”林飞惊叫出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苏清雪眉头微皱,没好气地道:“你又鬼叫什么?难道又想发疯?” 林飞快步走到她面前,顾不得她嫌弃的眼神,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手!”苏清雪挣扎着想要甩开,却发现林飞的力量大得惊人,但他此时的眼神却异常清澈,充满了探究。 片刻后,林飞松开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清雪,你先别生气!你仔细感受一下,你体内的那股极寒之气,是不是淡了很多?” 苏清雪微微一愣,实际上,从刚才平息下来开始,她确实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 往日里那种如坠冰窖的阴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片刻后睁开眼,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色。 第八十三章:这是治疗方式? “确实……消散了一些。”苏清雪迟疑着开口。 林飞一拍大腿,兴奋地分析道:“我明白了!刚才那种情况,误打误撞之下,竟然让咱们俩完成了一种类似于阴阳调和的能量交换!” “我的邪火被你压制了,而你的寒毒也被我的至阳能量给中和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雪:“这绝对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案!只要咱们多来几次……” “住口!” 苏清雪听着听着,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林飞砸了过去。 “林飞,你还要不要脸?”苏清雪气得酥胸剧烈起伏,指着林飞的鼻子呵斥道。 “你这话的意思是,咱俩做这种……这种没羞没躁的事,就是在给我治病?” “你真当本小姐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吗?天底下哪有这种治病的方法?你分明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在这儿给我编瞎话呢!” 林飞躲开飞来的文件夹,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可事实就是这样啊!你看你的气色,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这种纯阳之气对寒体的克制是全方位的,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你还说!”苏清雪羞恼得抓起旁边的订书机,一副要跟林飞拼命的样子。 “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在我还没打算报警把你抓起来之前,从我眼前消失!” 林飞见状,知道这女人此时正处于羞愤的爆发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识趣地后退几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真的没骗你,这种事一次顶得上半年的针灸……” “滚——!” 伴随着苏清雪的一声尖叫,林飞脚底抹油,刺溜一声钻出了院长办公室。 走廊里,林飞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而教室内,苏清雪颓然坐回椅子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暖意。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条被撕坏的短裙,心中乱作一团。 这个混蛋……这种治病的方法,亏他想得出来! 她恨恨地咬着银牙,可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林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的燥热,步履生风地回到了乔远山的办公室。 此时的老头子正悠哉游哉地品着大红袍,见林飞推门而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嘿嘿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哟,小子,看你这红光满面的?”乔远山笑得一脸老不正经。 林飞老脸一红,也没正面回答,只是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师傅,您老人家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对了,您叫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正事?” 乔远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确实有正事。明天的云城大学民间鉴宝活动,那是市里挂了号的重头戏,规模不小。” “活动方的负责人刚给我打了电话,想在活动正式开始前,先请你吃个便饭,联络联络感情。” “毕竟,你现在可是咱们云城古玩界年轻一辈的活招牌,他们怕明天现场太乱,怠慢了你这位大专家。” 林飞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现在的名声确实是打响了,既然是正经邀请,推辞反而显得拿大,便点头答应道:“行啊,既然师傅您都开口了,那这顿饭我肯定得去。” 傍晚时分,乔远山开着那辆低调的奥迪,带着林飞来到了位于大学城附近的明远酒店。 这是一家三星级酒店,虽然算不上顶级奢华,但胜在环境雅致,是不少学术会议和官方招待的首选地。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进二楼的一个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深蓝色的包臀裙包裹着丰腴的曲线,显得成熟而有韵味。 她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透着一股书卷气,但眼神中又不失干练,正是云城大学的团委书记张雅琴。 而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清纯靓丽的年轻女孩。 林飞定睛一看,心头微微一跳,这不是自家表妹李璐的室友李灵儿吗? 当初李璐带他去参加宿舍ktv聚会的时候,这丫头那双大长腿可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听李璐说,李灵儿平时在校外兼职车模和平面模特,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 “哎呀,乔老,您可算来了!”张雅琴赶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林飞身上,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林飞林先生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气宇轩昂啊!” “张老师过奖了,叫我林飞就行。”林飞谦逊地笑了笑,随即目光转向一旁愣住的女孩。 “灵儿,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李灵儿此时也回过神来,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俏脸微红地打招呼:“林飞哥……你怎么会……” 张雅琴见状,眼睛一亮,乐呵呵地说道:“哟,原来灵儿跟林先生认识?那可真是太好了,看来这顿饭咱们能吃得更尽兴了。” “灵儿是我们学校这次活动的礼仪领队,我特意带她来见见世面,没想到竟然是熟人。” 众人入座后,张雅琴显得非常热络。 她一边招呼服务员上菜,一边亲手给林飞斟茶。 “林先生的事迹,我可是早有耳闻。开石必涨,鉴宝必准,现在云城古玩行里谁不知道您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明天的直播鉴宝,可全指望您给撑场子了。”张雅琴说话间,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白皙,那股熟女特有的幽香若有若无地往林飞鼻子里钻。 林飞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回应道:“张老师太抬举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点,多看了几本书。” “明天的活动,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让校方和活动方失望。” “林先生真是谦虚得让人稀罕。”张雅琴抿嘴一笑,那双带水的眸子在林飞脸上流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张雅琴向林飞详细介绍了明天的活动流程。 “明天主要是面向全市的民间收藏爱好者,采取现场直播的形式。” “会有很多人带着自家的传家宝或者淘来的物件过来鉴定。林先生您只需要坐在专家席上,给这些宝贝把把关,给出您的专业见解就行。” “如果遇到有价值的珍品,咱们现场还有联动的拍卖平台可以实时对接。” 林飞点头表示明白,这种场面他现在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第八十四章:主动的张老师 随着酒意渐浓,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 张雅琴似乎是有些不胜酒力,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她开始频频向林飞敬酒,话题也从工作渐渐转移到了个人生活上。 “林先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一定还没结婚吧?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眼光肯定很高……” 张雅琴说着,借着酒劲儿把椅子往林飞身边挪了挪,温热的娇躯有意无意地蹭着林飞的手臂。 坐在一旁的李灵儿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林飞心中冷笑。 这点小阵仗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悄悄运转体内的天魔瞳,一股温热的能量在经络中游走,酒精还没来得及对大脑产生影响,就被这股至阳之气给化解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清醒得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张雅琴瞳孔中那一抹名为“猎奇”的欲望。 “张老师,您喝多了。”林飞礼貌地保持着距离,语气始终平稳。 “没……我没多……”张雅琴咯咯笑着,整个人几乎要倒进林飞怀里,手掌顺势搭在了林飞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林先生,明天活动结束……能不能给个机会,让雅琴单独请你喝杯咖啡,深度请教一下……鉴宝的学问?” 这暗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乔远山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喝多了在打盹。 他这老狐狸自然看得出,张雅琴这是被林飞的才华和相貌给迷住了。 饭局接近尾声,张雅琴已经完全站不稳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林飞身上。 林飞无奈,只能扶着她出了餐厅。 到了酒店门口,张雅琴娇喘吁吁,脑袋靠在林飞肩膀上,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林飞……我头好晕……你送我回房间好不好?” 林飞感受到怀里的温软香浓,心中虽然也有火气,但还没到那种来者不拒的地步。 他招来服务员,又要了房卡,最后在李灵儿复杂的注视下,将张雅琴送到了楼上的行政套房。 进了房间,张雅琴像是彻底爆发了一样,死死搂着林飞不撒手,那双红唇就要往他脸上凑。 林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指尖透出一丝灵力,点在她的睡穴上。 张雅琴嘟囔了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处理完这一切,林飞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回到楼下时,乔远山已经不知去向,想必是这老头子看准了时机,先走一步给他留空间。 而酒店大堂里,李灵儿还俏生生地站在那儿等候。 “林飞哥,张老师她……”李灵儿咬着嘴唇问道。 “她喝多了,我已经把她安顿好睡下了。”林飞坦然一笑,眼神清澈。 “走吧,太晚了,我打车送你回学校。” 李灵儿听完,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来,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谢谢林飞哥。”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下的云城街头,李灵儿显得有些局促,两只手绞在一起。 “林飞哥,你现在真的好厉害。李璐经常在寝室里提起你,说你现在是鉴宝大师,连她们家都要仰仗你。” “我之前还以为她吹牛呢,没想到连我们学校最眼高于顶的张老师,都对你那样……”说到这里,李灵儿脸色微微一红。 林飞双手枕在脑后,显得很随性:“什么大师不大师的,都是混口饭吃。” “倒是你,大晚上的跟领导出来喝酒。” 李灵儿听着他调侃的话语,噗嗤一笑:“今天不是因为听说你要来嘛,我才跟着张老师过来的。”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云城大学的北门。 看着李灵儿走进校园的背影。 林飞才离开。 —— 次日清晨,林飞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晚喝下的那些酒精,在天魔瞳强大的自愈和净化能力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就连身体似乎又壮大了一丝,一股莫名的气流缓缓流淌于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尽在掌握的力量感。 “看来这天魔瞳不仅能鉴宝,还能淬体啊。”林飞满意地点点头。 他简单洗漱完毕,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乔远山打来的。 “喂,师傅,这么早?” 电话那头传来乔远山略带调侃的声音:“臭小子,昨晚没把人家张老师怎么样吧?” 林飞无奈地笑了笑:“师傅,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是那种人吗?” “哈哈哈,你不是,你不是,你小子定力够强!”乔远山大笑几声,随后转入正题。 “说正事,今天上午九点半,云城大学的鉴宝活动,在他们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你准备一下,九点钟我开车到你楼下接你。今天可是全程直播,你小子给我打起精神,别给咱们省博物院丢人。” “放心吧师傅,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林飞换上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没有过分张扬,但配合他挺拔的身材和清秀的面容,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气质。 九点整,乔远山的黑色奥迪a6准时停在了楼下。 “小子,可以啊,越来越有大师风范了。”乔远山看着上车的林飞,满意地咂了咂嘴。 林飞系上安全带,笑道:“师傅你再夸,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云城大学。 作为云城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云城大学历史悠久,校园内古木参天,充满了人文气息。 今天因为这场面向全城的民间鉴宝活动,校门口更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两人在大礼堂的贵宾通道停下车,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正是昨天见过的李灵儿。 她今天穿着一身活动方统一的志愿者服装,青春靓丽,见到林飞,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乔老,林飞哥,你们来啦!张老师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辛苦了,灵儿妹妹。”林飞朝她点点头。 李灵儿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小声对林飞说:“林飞哥,今天来了好多人,电视台和好几个大网红都来了,全程直播呢。你可别紧张。” 第八十五章:坐席大学活动 林飞淡然一笑:“放心吧。” 穿过后台,三人直接来到了礼堂的舞台侧方。 舞台已经布置妥当,背景板上写着“云城大学民间鉴宝交流会”几个大字,下方是主办方和赞助商的logo。 台上,一张长条桌后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左边一位,年约六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中式盘扣对襟衫,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股学究式的傲慢。 乔远山在林飞耳边低语道:“那是王馆长,王建城,市博物馆的副馆长,搞了一辈子陶瓷研究,自视甚高,圈子里的人都说他眼力不错,就是性子太傲,不太好打交道。” 林飞点点头,目光移向另一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满脸油光,手腕上戴着一串硕大的金刚菩提,手指上还套着个祖母绿的戒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很有钱”的暴发户气息。 乔远山撇撇嘴,继续介绍道:“这位是马总,马大海。云城有名的收藏家,其实就是个倒腾古董的商人,靠着早年捡了几个漏发的家。” “眼力半桶水,但特别喜欢在各种场合充当专家,就爱听别人捧他。” 林飞心中了然。 这时,张雅琴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知性的女士西装套裙,将成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既有大学老师的端庄,又不失成熟女性的妩媚。 看到林飞,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林飞,乔老,你们来了,快请坐。”张雅琴热情地招呼着。 林飞和乔远山被安排在了王建城和马大海的旁边。 林飞的位置,恰好在c位。 王建城瞥了林飞一眼,见他如此年轻,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屑和轻视。 在他看来,鉴宝这行,没有几十年的浸淫,根本不可能登堂入室。 这么个毛头小子,估计是哪个老板的子侄,靠关系来镀金的。 马大海则要圆滑得多,他笑呵呵地对林飞伸出手:“这位就是林飞小兄弟吧?久仰大名啊!英雄出少年,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被拍在沙滩上了,哈哈!” “马总客气了,我只是个学徒,今天来是向各位前辈学习的。”林飞不卑不亢地和他握了握手,态度谦逊。 他的谦虚,在王建城看来是心虚,在马大海看来是识趣,而在张雅琴眼中,则是少年得志却不骄不躁的沉稳,让她更是高看了几分。 九点半,活动准时开始。 开场是校领导和赞助商的例行致辞,冗长而乏味。 好不容易等到致辞结束,主持人,也就是张雅琴,走上台前,用她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宣布鉴宝环节正式开始。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到场的四位鉴宝专家!他们分别是,云城市博物馆副馆长,著名陶瓷鉴定专家,王建城王老!”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王建城矜持地点点头,一副宗师派头。 “云城著名收藏家,古玩市场资深专家,马大海马总!” 马大海站起来,热情地朝台下挥手,显得十分亲民。 “以及,我们云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乔氏古玩的创始人,乔远山乔老!” 乔远山只是微微颔首,他今天来,纯粹是为徒弟站台的。 张雅琴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特别的韵味:“最后这位,是我们今天特邀的青年鉴宝专家,他虽然年轻。” “但在玉器、字画等领域却有着惊人的眼力,被誉为我们云城古玩界的天眼!他就是——林飞先生!”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林飞?没听过啊,这么年轻?” “天眼?吹得也太玄乎了吧?” “看他那样子,顶多二十出头,能懂什么叫古玩?” 直播平台的弹幕也瞬间刷了起来: 【我去,这专家也太年轻了吧?主办方是不是找了个关系户来凑数的?】 【这小哥哥好帅啊!冲这颜值,他说啥我都信!】 【楼上的花痴,这是鉴宝,不是选美!看着吧,待会儿肯定要出丑。】 面对台下的质疑和直播间的议论,林飞神色自若,只是平静地对台下观众笑了笑。 他的这份从容,让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人,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第一位上台的是个中年大叔,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青花瓷盘。 “各位专家好,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想请各位专家给看看,值不值钱。” 工作人员将瓷盘端到专家席。 王建城当仁不让,第一个拿起盘子,戴上手套,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放下盘子,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教书的口吻说道:“此盘,从胎质上看,细腻洁白,是典型的高岭土。” “釉色白中泛青,是康熙朝的特征。底部的青花款识‘大清康熙年制’,字体遒劲有力,符合官窑写法。” “再看这盘上所绘的‘刀马人’图,人物神态生动,笔法流畅,青花发色纯正,是典型的康熙中期民窑精品。市场价嘛,大概在八万到十万之间。” 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尽显专家风范。 马大海接过话头,补充道:“王老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康熙民窑的精品,品相也保存得不错。” “大叔你要是想出手的话,我可以给你个实诚价,九万块,我收了。” 两人一唱一和,显得专业又权威。 轮到林飞时,他只是拿起盘子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微笑道:“两位老师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我没有补充的。” 他这番表现,让王建城脸上的轻蔑更浓了,觉得他果然是滥竽充数之辈。 台下的观众和直播间的网友也觉得他这是怯场了。 【看吧,果然啥也不懂,只会附和。】 【散了散了,又是个混子。】 第二位、第三位藏家上来,都是些寻常的清代民窑瓷器或者近代仿品,王建城和马大海侃侃而谈,林飞依旧是微笑点头,不发一言。 这下,连张雅琴都有些替他着急了,频频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 林飞却只是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四位上台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颤颤巍巍地从一个包裹了好几层的布包里,取出一件玉观音。 第八十六章:收获一批小迷妹 那玉观音高约十五厘米,通体洁白无瑕,质地温润,雕工精湛,观音的面相慈悲庄严,衣袂飘飘,宛如真仙降临。 一拿出来,整个礼堂似乎都亮了几分。 马大海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抢过玉观音,激动地高声道:“和田籽料!这绝对是顶级的羊脂白玉和田籽料!” “看这包浆,这沁色,这雕工……这是明代的!绝对是明代永乐年间的宫廷造像!” 王建城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看得啧啧称奇:“不错,不错!” “这刀法,圆润流畅,毫无滞涩之感,深得唐宋遗风,又开一代新气象,确实是明代早期的风格。老人家,您这可是个宝贝啊!价值连城!” 老奶奶听到这话,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真……真的吗?这是我老伴儿留下来的,他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当然是真的!”马大海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这尊玉观音,工艺、玉质、年代都到代了!保守估计,市场价至少在三百万以上!” “老人家,您要是信得过我,我马大海愿意出三百二十万,当场交易!” 三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哗然。直播间更是瞬间爆炸。 【卧槽!三百多万的玉观音?今天来值了!】 【这老奶奶要发财了啊!】 【马总大气!三百二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老奶奶显然被这个天文数字给吓到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王建城在一旁抚着胡须,点头道:“三百二十万,这个价格,还算公道。明代宫廷的羊脂玉造像,确实值这个价。” 两位“权威”都下了定论,似乎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张雅琴拿着话筒,也有些激动地说道:“看来我们今天的活动,要见证一件重宝的诞生了!” “那么,我们最后再来听听青年专家林飞先生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飞身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林飞缓缓地拿起那尊玉观音。 他没有像王建城那样用放大镜,也没有像马大海那样激动地摩挲,只是将玉观音托在掌心,闭上了眼睛。 瞬间,天魔瞳开启!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在他瞳孔深处闪过。 在天魔瞳的视野中,这尊玉观音的内部结构、材质构成、甚至是每一道雕刻痕迹的微观层面,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看”到了玉石内部均匀分布的、极其微小的气泡,这是典型的现代玻璃合成物的特征。 他“看”到了观音衣褶深处,残留着现代高速打磨工具留下的平行纹路。 他甚至“看”到了玉观音表面那层温润的“包浆”,实际上是一种化学药剂浸泡后,再经过特殊抛光形成的假象。 其灵气反应微弱而驳杂,与真正的古玉那种醇厚精纯的灵气截然不同。 几秒钟后,林飞睁开了眼睛,眼神平静如水。 他将玉观音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样,林飞小兄弟?是不是也被这件宝贝给震撼了?”马大海得意洋洋地问道。 王建城也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说道:“年轻人,多看看这种开门的老物件,对你的成长有好处。” 林飞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王老,马总,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这尊玉观音,是假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马大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勃然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么开门的宝贝,你竟然说是假的?” 王建城也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吗?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拿出证据来!” 台下的观众和直播间的网友也炸开了锅。 【反转了?这小子是想哗众取宠吧?】 【敢当众质疑王馆长和马总,他胆子也太大了!】 【坐等打脸!我就不信这么漂亮的玉观-音会是假的!】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和两位专家的怒火,林飞依旧面不改色。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拿起那尊玉观音,对着镜头和观众,不疾不徐地说道: “各位,一件古玉的真伪,要从玉质、工艺、包浆、沁色等多个方面来判断。这尊观音,乍一看,确实完美无缺。” “首先,我们说玉质。”林飞指着观音像。 “马总说是顶级的和田羊脂玉,但真正的羊脂玉,结构是纤维交织状的,在强光下看,内部应该有云絮状的纹理。” “而这件,大家请看。” 他说着,示意工作人员拿来一个强光手电,从侧面打光。 在强光的照射下,玉观音内部显得过于通透,毫无纹理,反而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小气泡。 “看到了吗?这是典型的料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玻璃。” “只不过是脱玻化处理得比较好,仿出了羊脂玉的温润感而已。” 马大海脸色一白,嘴硬道:“胡说!这……这怎么可能是玻璃!” 林飞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其次,是工艺。王老说这件雕工是明代风格,刀法圆润。” “没错,仿得很像。但是,古人雕玉,用的是解玉砂,是‘碾’出来的,所以即便是凹槽深处,边缘也是圆润的。” “而现代仿品,用的是高速金刚钻工具,大家看这观音的衣褶深处,”林飞将细节对准摄像机。 “看到了吗?这些平行的、细微的划痕,就是高速旋转工具留下的铁证!” 镜头拉近,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了那些若隐若现的平行纹。 王建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这些细节,他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 “最后,就是这层所谓的包浆。”林飞的声音如同重锤,一锤锤敲在两位“专家”的心上。 “真正的古玉包浆,是几百上千年岁月沉淀形成的氧化层,与玉石本身融为一体,有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油润感。” “而这件的包浆,浮于表面,闻起来,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这是用氢氟酸微腐蚀后,再进行抛光做出来的‘速成包浆’。” “这种东西,不仅不是宝贝,长期佩戴,对人体还有害。” 林飞说完,将玉观音放回桌上,环视全场。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第八十七章:李灵儿要联系方式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番有理有据、层层递进的分析给镇住了。 马大海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王建城更是满脸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引以为傲的几十年经验,今天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当众驳得体无完肤。 他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我靠!大神啊!这才是真正的专家!】 【打脸了!啪啪响!太tm爽了!】 【这小哥也太牛逼了!逻辑清晰,证据确凿,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他的粉丝了!】 【天眼!这是真正的‘天眼’啊!】 那位老奶奶,从最初的震惊和失望中回过神来,走到林飞面前,感激地鞠了一躬:“谢谢你,小伙子……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就要被人骗了……” 林飞连忙扶起她:“老奶奶,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雅琴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林飞,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个年轻人,带给她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他不仅有才华,更有面对权威敢于质疑的勇气和沉着冷静的心态,这种魅力,远比昨晚饭局上展现的要耀眼一万倍。 而台下的李灵儿,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看着林飞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现场的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林飞站在台上,那份淡然自若的气度,在聚光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高大。 随着活动主持人宣布鉴宝交流环节圆满结束,原本紧绷的礼堂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 台下的观众纷纷涌向台前,有的想近距离观察那块被揭穿的伪作,有的则是单纯想找林飞这个“民间大神”要个联系方式。 在一片嘈杂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轻快地穿过人群,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冲到了林飞身边。 “哥!你简直太帅了!” 林飞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的表妹李璐。 今天听说学校有鉴宝活动,特意跑过来凑热闹,没想到竟然亲眼目睹了自家表哥大杀四方的名场面。此时的李璐,双眼放光,满脸都是小迷妹般的崇拜。 “低调,低调。”林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在这时,林飞脑海中那股奇异的力量还未散去,由于刚才高强度辨别古玉,他的天魔瞳正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璐,眼神中那抹紫意还未完全消散。 下一秒,林飞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天魔瞳的透视之下,眼前的阻碍瞬间消失。 李璐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连衣裙,但在林飞的视线里,那层布料如同虚设。 他一眼就看到了表妹那青春洋溢的身躯,以及那一套天蓝色的丝绸内衣。 天蓝色的蕾丝边缘紧紧贴合着少女紧致的肌肤,透着一种青涩而又不失甜美的活力。 林飞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一声,赶紧挪开视线。这特么可是自家表妹,罪过罪过! “哥,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刚才在台上太紧张了?”李璐毫无察觉,还体贴地从包里掏出湿纸巾递给林飞。 林飞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阵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由远及近。 张雅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那修长的双腿在黑色包臀裙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美眸中带着盈盈笑意:“林先生,刚才的表现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我想代表活动方,请你吃个饭,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 林飞正尴尬着,听到张雅琴说话,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这一转头,坏事了。 由于刚才被表妹的“天蓝色”冲击了大脑,他还没来得及关闭天魔瞳。 视线直接穿透了张雅琴那件笔挺的职业小西装和白衬衫。 一抹深邃的淡紫色瞬间霸占了林飞的所有视觉空间。 那是成套的淡紫色蕾丝内衣,款式极其大胆成熟,将张雅琴那傲人的曲线勒得呼之欲出,边缘处还有细碎的亮钻点缀。 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成熟御姐韵味,配合着淡紫色的神秘感,像是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林飞的小腹。 林飞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眼睛都快看直了。 “林先生?林先生?”张雅琴见林飞盯着自己不说话,目光还显得有些火热,不由得俏脸微红。 林飞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像触电一样闭上眼睛,狠狠地切断了天魔瞳的能量供给。 “啊……好,好的,没问题。”林飞结结巴巴地回答,由于过度心虚,他的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双手甚至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种表现落在张雅琴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信号。 作为云城大学有名的美女教师,张雅琴阅人无数,那些追她的男人要么是一脸猪哥相,要么是装作绅士的伪君子。 可眼前的林飞,明明刚才在台上还霸气侧漏,现在面对自己居然像个初出茅庐的纯情大男孩,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张雅琴心头微微一颤。 难道……他对我真的很有感觉? 想到这里,张雅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多年未有的雀跃。 “那就这么说定了,酒店我定好了,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晚上……不见不散。” 张雅琴在说“不见不散”四个字时,语调故意放得轻缓了些,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那背影优雅中透着一丝急促——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换一身更得体的衣服,来赴这场突如其来的约会了。 看着张雅琴离开,林飞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林大哥,我们也走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灵儿这时才凑了上来。 她刚才看到张雅琴和林飞说话,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但脸上还是挂着乖巧的笑容。 林飞点了点头,带着李灵儿离开了礼堂。 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酒店。 在出租车的后排,空间显得有些狭窄。 李灵儿坐在林飞身边,能闻到林飞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肥皂味。 她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内心挣扎了许久。 “那个……林大哥。”李灵儿鼓起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我能……能加你个微信吗?” 第八十八章:动人张雅琴 林飞看着李灵儿那张清纯可人的小脸,以及那双写满了期待和忐忑的大眼睛,心中一软。 “当然可以,你扫我吧。” 加上了好友,李灵儿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抱着手机美滋滋地笑了起来,那股灵动劲儿让林飞也不禁心情好了许多。 半小时后,云城凯悦大酒店,至尊包厢。 林飞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乔远山这个引荐人外,还有刚才在台上丢了脸的王建城和马大海。 这两人虽然尴尬,但为了在行内混下去,也只能厚着脸皮来参加晚宴,试图缓解一下关系。 当包厢门再次推开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换了一身行头的张雅琴走了进来。 她脱掉了那套刻板的职业西装,换上了一件改良版的短款窄职场裙。 裙摆修剪得恰到好处,完美衬托出她那惊人的腰臀比。 更绝的是,她换上了一副更精致的金丝边眼镜,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知性与禁欲系的诱惑。 “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张雅琴对着大家微微点头,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在林飞身上停顿了一秒。 晚宴开始,作为活动主持人的张雅琴表现得异常活跃。她端起酒杯,频繁地向林飞敬酒。 “林先生,这第一杯,我敬你的学识。” “这第二杯,我敬你的勇气。” 张雅琴的酒量显然不错,但由于心情亢奋,几杯高度数白酒下肚,她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一抹动人的酡红。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热闹的饭局渐渐冷了下来。 李灵儿在中途接到了一个家里人的紧急电话,说是老奶奶回去后有些头晕,她急匆匆地跟林飞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 紧接着,马大海和王建城这两个如坐针毡的人也借故溜了。 乔远山是个老狐狸,看了一眼张雅琴那醉眼朦胧的样子,又看了看林飞,嘿嘿一笑,拍了拍林飞的肩膀说家里还有事,也撤了。 转眼间,巨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林飞和张雅琴两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张雅琴身上那股幽幽的香水味。 “林飞……你知道吗?”张雅琴单手托腮,金丝眼镜半挂在鼻梁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酒杯。 “很多人都觉得我光鲜亮丽,是大学老师,是鉴宝专家……其实,我挺累的。” 林飞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我结过婚,又离了。”张雅琴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个男人……他不懂我,他只把我当成一件可以拿出去炫耀的古董。” “这几年来,追我的男人排成长队,可我一个都看不上。他们看我的眼神,和你不一样。” “他们想占有我,但你……你刚才看我的时候,那眼神里有火,但也有一股子坦荡。” 林飞老脸一红,心说坦荡是没有的,主要是因为透视太清晰了。 张雅琴说着说着,身体开始摇晃起来。 她突然站起身,似乎想去拿酒瓶,结果脚下一软,直接歪向了林飞的方向。 林飞眼疾手快,伸手一揽,温香软玉瞬间入怀。 张雅琴顺势靠在林飞的怀里,呼吸变得沉重而温热。 林飞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不得不说,张雅琴确实是个极品美女。 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和妩媚,在酒精的催化下发挥到了极致。 那领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的淡紫色边缘再次跳入林飞的脑海,让他喉咙一阵干涩。 这样的女人,追的人多简直太正常了。 “张老师,你醉了,我送你回酒店房间休息吧。” 林飞扶起张雅琴,几乎是半抱着她走出了包厢。 酒店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 到了张雅琴开好的套房门口,林飞刷卡进屋,准备将她放在床上就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把张雅琴放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准备抽身离去时,一只温热纤细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张雅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迷离的凤眼中满是孤寂后的疯狂。 她微微用力一拽,借着林飞下蹲的势头,像是一条柔若无骨的水蛇,顺势缠绕了上来。 林飞的鼻尖撞在了那充满弹性的温软上,淡紫色的芬芳瞬间将他淹没。 “张老师,你喝多了……”林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我没醉……我很清醒,林飞,你敢要吗?”张雅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看着眼前这张娇艳欲滴的面孔,感受着怀中那火热且真实的身躯。 林飞没有再推开,而是反手抱住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夜,才刚刚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的喘息声才渐渐平息。 清晨。 林飞缓缓睁开眼,宿醉后的太阳穴还有些微微发胀,但怀中残存的余温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淡淡香水味。 宽大的双人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他坐起身,苦笑一声,正准备起身穿衣,却发现床头的实木柜上压着一张酒店的便签纸。 纸条上字迹娟秀而有力,透着一种骨子里的优雅与倔强:“林飞,我先回学校处理点急事。” “昨晚……谢谢你。这是我的私号,常联系。” 末尾是一串数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极小的、若隐若现的唇印。 林飞指尖轻抚过那串号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将便签纸对折,郑重地揣进兜里。 这个平时高冷优雅、在鉴宝界叱咤风云的美女院长,私底下竟也有如此感性甚至带着一丝小女人心思的一面。 洗漱完毕走出酒店,清晨的凉风让林飞清醒了不少。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翻开微信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叫“李灵儿”的头像上停顿了片刻。 那是昨天在古玩市场遇到的那个清纯如水的女大学生,后来因为急事匆匆离开,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昨天没事吧?看你走得很急。”林飞发了条信息过去。 本以为对方还在忙,或者不会这么快回复,可没成想,这条消息石沉大海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第八十九章:李灵儿奶奶重病 就在林飞准备去吃个早饭时,手机剧烈地振动起来。 是李灵儿打来的微信语音。 林飞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林大哥……呜呜……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林飞心头一紧,眉头微皱道:“灵儿,别哭,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奶奶……奶奶昨晚突然晕倒,送进重症监护室了。” “医生说要做手术,还要后续观察,要花很多很多钱……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是凑不够,我真的没办法了……”李灵儿哭得嗓子都哑了,那种走投无路的凄凉感顺着信号几乎要溢出来。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林飞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重症医学科……” 林飞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此时的市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苏打水味。 李灵儿蜷缩在icu门口的长椅上,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桃子一样,手里死死攥着几张催款单。 “灵儿!”林飞快步走过去。 看到林飞,李灵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却因为低血糖晃了一下。 林飞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战栗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别怕,有我在。”林飞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印着烫金花纹的银行卡,塞进李灵儿冰凉的手心里。 “这是我的卡,密码六个零,先去把费用缴了,不管花多少钱,命最重要。” 李灵儿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卡,她虽然不认识这是哪家银行的至尊卡,但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手心发烫。 “林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我以后还不起……” “再说废话,奶奶的病就耽误了。”林飞脸色一沉。 李灵儿咬了咬嘴唇,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深深地看了林飞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缴费窗口跑去。 趁着李灵儿离开的空档,林飞走到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疯狂运转,双目之中隐约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天魔瞳,开! 在天魔瞳的视野下,一切实体都变得透明起来。 他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老人的胸腔时,瞳孔骤然收缩。 老人的心脏跳动虽然迟缓,但结构尚算完整。 反倒是那双肺部,竟然萦绕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正在疯狂吞噬着老人的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心力衰竭,这是肺部恶性病变引发的急性呼吸衰竭,进而牵连了心脏!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主任医师带着几名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单,脸色阴沉。 “医生,请问这位老人的情况怎么样?”林飞收起神通,上前问道。 主任医师斜睨了林飞一眼,语气冷淡:“你是家属?病人心脏瓣膜严重受损,引发了急性心衰,必须马上准备第二次心脏微创手术。” “不过病人年纪大了,成功率不到三成,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心脏?”林飞眉头紧锁。 “医生,你确定检查清楚了吗?我觉得老人的问题不在心脏,而是在肺部。” “那团积郁的邪气……哦不,那团病灶在肺叶下方,如果不处理肺部,你做多少次心脏手术都是徒劳。” 此话一出,周围的护士都愣住了,那名主任医师更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道:“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我们用了最先进的彩超和心电监测,结果显示就是心脏问题。” “你一个外行,在这儿跟我谈肺部?你懂什么叫临床医学吗?” “我虽然不是临床医生,但我看得出病源所在。”林飞声音微冷。 “老人的呼吸频率极不稳定,且伴有明显的胸腔积液压迫,这明显是肺部病变引起的并发症。” “你们如果不查肺部,这就是在害命!” “放肆!”主任医师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在这儿大放厥词!你要是有本事,你进去治啊?” “你要是能把人治好,我这主任的位置让你来坐!没本事就闭嘴,别在这儿扰乱医疗秩序!” 这时,李灵儿缴费回来,看到林飞正和医生争执,急忙跑过来拉住林飞。 “林大哥,怎么了?” “这位家属,管好你的朋友!”主任医师余怒未消。 “他在质疑我们的专业诊断,如果因为他的干扰导致手术延迟,责任全由你们承担!” 李灵儿吓得脸色苍白,哀求地看向林飞。 林飞看着李灵儿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又转头看向那傲慢无礼的医生,心中怒火中烧。 他知道,这些西医只相信仪器,可仪器有时候也会骗人,尤其是这种被“脏东西”或者特殊病灶干扰的情况。 他懒得再跟这种刚愎自用的人废话。 林飞走到走廊尽头,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是苏氏集团副董事长苏中旬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苏中旬恭敬的声音:“林先生?” “苏总,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这医院,苏氏集团有话语权吗?” 电话那头的苏中旬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林先生,市第一医院最大的私人股东就是我们苏氏。您别急,我立刻给院长打电话,我本人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林飞回到病房门前。 此时,那名主任医师刚好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新出的心脏造影,一脸晦气地对李灵儿说道:“真是奇了怪了,刚才心脏造影显示瓣膜竟然没问题,可病人的氧饱和度还在往下掉。” “行了,既然心脏没问题,那就得做全身大筛查,先去排队做个全身ct和核磁共振吧。” “还要排队?”林飞冷冷开口。 “病人现在这个样子,经得起折腾吗?我说了,直接检查肺部,针对肺部给药或引流!” 主任医师被林飞接二连三的质疑搞得彻底爆发了,他直接把手中的报告单往导诊台上一拍,蛮横地嚷道:“你有完没完?” “你既然这么厉害,这病人我们不收了!你行你上,别在我的地盘指手画脚!” 第九十章:跳梁小丑 “护士,去把出院手续办了,这病人我们治不了,让他们转院!” “你这是草菅人命!”李灵儿绝望地喊道。 “我草菅人命?是他在干扰治疗!”医生指着林飞的鼻子,对保安招了招手。 “保安!把这个扰乱秩序的疯子给我赶出去!”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两名魁梧的保安一左一右,伸手就要去架林飞的胳膊。 周围的病人家属纷纷避让,指指点点,有的同情,有的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李灵儿急得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拽着林飞的衣角:“医生,求求你们,我朋友也是担心我奶奶,别赶他走,我们这就去排队检查,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那主任医师见状,更觉得意,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飞,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现在知道求人了?刚才那股狂劲儿哪儿去了?小子,你不是很能吗?不是认识苏总吗?怎么,苏总的电话打通了没啊?” 林飞面沉如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凭两名保安如何发力,竟像是一尊生了根的金刚,撼动不了分毫。 “在这儿跟我装深沉?”主任医师见保安拉不动林飞,脸上有些挂不住,指着林飞的鼻子呵斥道。 “行啊,想救这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现在跪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跟我说三声‘对不起,我是狗屁不懂的废物’,我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给这病人安排个加急检查。” “你说什么?”林飞眼神一寒,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散发开来。 “怎么?嫌条件不够?”主任医师不仅没察觉到危险,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跪下,道歉!否则,别说这个病房,整个市一院都不会有这老太太的一席之地!我倒要看看,在云城医疗界,谁敢不给我王大主任面子!” 就在两名保安准备强行动粗,主任医师满脸横肉颤动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个穿着白大褂,两鬓微白,看起来威严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他身后跟着好几个科室主任和副院长,一个个神色慌张,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王主任看到来人,顿时眼睛一亮,赶忙迎了上去,一脸谄媚地告状:“院长!您来得正好!” “您看这儿,有个社会闲散人员,在这儿不仅冒充专家干扰我们诊疗,还出言不逊,威胁医护人员!我正打算让保安把他清出去呢!” 来人正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赵宏博。 赵宏博理都没理王主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扫视,最后定格在林飞身上。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对比了一下,又看了看林飞那淡然中透着威严的气质,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请问……您是林飞,林先生吗?” 林飞双手插兜,冷淡地点了点头:“是我。”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赵宏博紧绷的神经差点当场断掉。他刚才接到苏氏集团副董事长苏中旬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冰冷得可怕,告诉他如果林先生在医院受了一丁点委屈,苏氏集团不仅会撤掉所有捐赠,还要启动对院方所有账目的全面核查! “哎呀!林先生!实在是对不起!我有失远迎,真是有失远迎啊!”赵宏博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腰身猛地塌了下去,语气恭敬得让周围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苏总刚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您在咱们医院遇到了点麻烦。您放心,只要是在市一院,您的朋友就是我赵某人的贵客!” 一旁的王主任彻底傻了眼。他张大嘴巴,手里拿着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喃喃道。 “院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小子就是个捣乱的……” “你给我闭嘴!”赵宏博回过头,原本和蔼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王主任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王主任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院长,您打我干什么……”王主任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打的就是你!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赵宏博怒斥道。 “你知不知道林先生是什么身份?苏总特意叮嘱要全力配合!你竟然敢让林先生跪下道歉?我看你这主任是当到头了!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滚去人事部写检查!” 王主任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小子,一个电话竟然真的惊动了院长,而且连幕后的大金主苏总都对他如此客气。 林飞没兴趣看这种跳梁小丑的表演,指着病房说道:“废话少说,救人要紧。病人是肺部栓塞伴随严重积液,立刻安排肺部微创手术和排液治疗,不要再去折腾那些没用的心脏检查了。” “是是是!一切听林先生的!”赵宏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头对身后的专家组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林先生的话吗?立刻准备肺部微创手术室!所有顶级呼吸科专家,马上到位!” 随着院长的一声令下,整个楼层的医疗资源疯狂运转起来。 原本要排队几小时的ct和手术室,在五分钟内全部准备就绪。 李灵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专家教授们此时一个个如临大敌,对着林飞点头哈腰。 林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连苏氏集团和院长都对他如此敬重?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正如林飞所判断的那样,病根确实在肺部。 当黑色的积液被排出,老人的氧饱和度瞬间回升,脸色也由青紫转为红润。 当手术室的灯熄灭,主治专家满脸佩服地走出来对林飞汇报情况时,李灵儿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林飞面前,眼眶红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林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飞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奶奶没事了。后续的康复我会盯着,院长不敢怠慢的。” 两人一起走出住院大楼,清凉的晚风吹过,让紧张了一整天的李灵儿清醒了许多。 第九十一章:苏院长约法三章 李灵儿看着林飞那洒脱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快步追上去,有些害羞地低头说道:“林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林飞摇了摇头:“你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住院费虽然有苏家那边兜着,但后期营养费也不少,不用特意破费去外面吃了。” 李灵儿脸红到了耳根,声音细若蚊蚋:“那……那我明天去市场买点菜,在家里做饭给你吃,好吗?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我手艺还过得去的……” 林飞看着女孩那真诚且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点头答应下来:“行,既然是李大美女亲手下厨,那我肯定得捧场。那就约在明天晚上吧。” “真的?太好了!那我明天晚上在家里等你!”李灵儿开心地跳了起来,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告别了李灵儿,林飞回到了省博物院上班。 昨晚的事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插曲,他更在意的还是那些古玩背后的秘密。 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林飞刚翻开一本古籍,门口就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林老师,苏院长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年轻的女助理推门进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林飞收起书,起身走向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淡雅的冷香扑面而来。苏清雪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职业套装,黑发盘起,显得精明干练。 看到林飞进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原本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中,竟然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涩。 “坐吧。”苏清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依旧清冷。 林飞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名贵茶叶闻了闻:“苏大院长找我,又是为了那件事?” 苏清雪抿了抿红唇,沉默了片刻,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针对我身体状况的治疗方案,我可以同意尝试。” 林飞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半句。 苏清雪果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林飞面前:“但我有条件。这上面是我草拟的约法三章,你先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了。” 林飞接过合同扫了一眼,不由得嗤笑出声。 整个治疗过程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治疗的细节。 林飞不能以此为要挟产生感情纠葛,两人之间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私人情感。 如果方案真的见效,治愈后苏家会支付两千万元作为报酬,但在那之后,林飞必须立刻辞职离开云城,彻底消失在苏清雪的世界里。 “两千万,买我离开云城?”林飞把合同往桌上一扔,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冰山女神。 “苏院长,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金贵了,又或者是把我林飞想得太廉价了?” 苏清雪脸色微变,冷声道:“林飞,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要明白,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是巨大的。” “两千万足够你在任何一个城市衣食无忧,这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名声。治疗过程……毕竟会有一些身体接触,如果不划清界限,以后会很麻烦。” 林飞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逼视着苏清雪的眼睛。 苏清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保密没问题,不产生感情也可以,毕竟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写在合同里就能控制的。”林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最后一条,让我离开云城,不行。” “为什么?”苏清雪眉头紧锁。 “因为云城是我家。”林飞直起身子,语气不容置疑。 “我想留在那儿就在那儿,没人能用钱把我买走。这份合同,要么删掉最后一条,要么你去找别人治。” 苏清雪死死地盯着林飞,半晌,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好,最后一条删掉。”苏清雪咬着牙,重新打印了一份合同。 “但你必须保证,治好之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私人生活中。” “成交。”林飞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合同签了,苏院长,咱们就别浪费时间。”林飞斜倚在办公桌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苏清雪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 “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治疗?” 苏清雪被他那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拉了拉职业装的小西服下摆,遮住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白皙。 “这种治疗……不需要每天进行。”苏清雪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发病的时间大概是一周一次。所以,一周治疗一次就行了。” “一周一次?”林飞微微眯起眼,品味着这个频率,随即点点头。 “行,你是雇主,你说了算。不过苏院长,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治疗手段比较特殊,到时候如果有些‘肢体接触’让你觉得冒犯,你也得忍着。” “毕竟合同上写了,一切为了治病。” 苏清雪娇躯微微一颤,想起之前林飞提到的那些玄之又玄的按摩穴位,心里又是羞恼又是无奈。 她强装镇定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的银行卡,推到林飞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是预付的诊金。剩下的部分,等疗程结束,我会按照合同支付给你。” 林飞看都没看那张卡,两根手指一夹,便将其收入兜里。 “钱我收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下班了,苏院长。” 说完,林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随着那扇红木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原本充满压迫感的空间瞬间冷清了下来。 苏清雪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平时那些追求她的富家子弟,哪个不是恨不得贴在她身上,想方设法多待一会儿? 可这个林飞,拿了钱竟然走得这么干脆,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难道……我刚才说的话真的太过分了?”苏清雪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林飞刚才那冷漠的背影。 但很快,她摇了摇头,自嘲地一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 “苏清雪,你在想什么呢?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划清界限对谁都好,绝不能给他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第九十二章:新房子装修 另一边。 林飞看了看表,正好到了下班时间。 林飞骑上那辆有些掉漆的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往家里赶。 可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除了几件旧家具,父母林国华和王秀珍竟然都不在。 “妈,你们跑哪儿去了?我买了红烧肉回来。”林飞一边换鞋一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还伴随着刺耳的电钻声和敲击声。王秀珍扯着嗓子喊道:“小飞啊,我们在这新房子里呢!我和你爸寻思着,这装修公司报价太贵了,咱们能省点是点,正跟着师傅一起弄呢!” 林飞一拍脑门,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他这父母操劳了一辈子,抠门惯了,那是典型的“有钱也不会花”。 他赶紧丢下红烧肉,骑着共享单车一路狂飙到了苏氏楼盘别墅区。 这里是整个云城安保最严密的地方,林飞出示了房产证和钥匙才得以放行。 等他赶到自家那栋独栋楼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 几千万的豪宅里,林国华正穿着个背心,满头大汗地搬着瓷砖。 王秀珍则蹲在地上,正拿着小铲子一点点清理墙脚的灰尘。 屋里请了两个看起来挺憨厚的装修小工,正在一旁搭把手。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林飞赶紧冲过去夺下林国华手里的瓷砖。 “我不是说了吗,装修的事我找专门的顶级设计团队负责,你们只要等着拎包入住就行了。” 林国华抹了一把汗,倔强地说道:“那设计团队一张嘴就要几百万,那不是抢钱吗?” “这些瓷砖我看都一样,咱们自己贴能省不少呢。小飞啊,你现在是出息了,赚了点钱,但也得学会过日子,省下来的钱以后还得给你娶媳妇用呢!” “就是,小飞,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要是嫌脏就去一边休息,或者来帮妈把这些垃圾运出去。”王秀珍也随声附和道。 林飞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心中一阵酸涩。他知道劝不动这两位老顽固,只能挽起袖子,抢过工人的活儿干了起来:“行行行,我帮忙总行了吧?妈,您去坐会儿,我力气大。” 就在一家三口忙得满头大汗时,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带着炸街的轰鸣声,嚣张地停在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挺着将军肚、满脸横肉的胖子迈着八字步走了下来。 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链子,怀里还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穿着超短裙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嫌恶地捂住口鼻,尖声叫道:“哎呀,亲爱的,这什么味道啊?到处都是灰,呛死人家了!” 胖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横着眼看向林飞一家,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喂!说你们呢!那几个民工!”胖子指着林飞破口大骂。 “谁让你们在这儿开工的?没看见我女朋友在这儿休息吗?这乒乒乓乓的,吵得老子头疼!” 林飞停下手中的活儿,皱眉看去。 还没等他开口,林国华赶紧迎了上去,一脸讨好地笑道。 “哎哟,这位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正在装修,声音是稍微大了点,您多担待,我们尽量小点声。” 胖子斜眼看着林国华那身沾满灰尘的破背心,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担待?你拿什么让我担待?你们这几个臭装修的,懂不懂规矩?” “这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雇你们来的?去,把你们业主叫出来!” 林飞拍掉手上的灰,冷冷地走上前去:“我就是这儿的业主。” “现在是下午四点,按照小区管理条例,这个时间段属于正常装修时间。你有意见?”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指着林飞,又看了看旁边那辆停在花坛边的共享单车,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宝贝儿,你听见了吗?这小子说他是楼王的业主!” 那小姑娘也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哎哟,这年头吹牛都不打草稿了。骑共享单车?你是来这儿收废品的吧?” 胖子收敛了笑意,一脸鄙夷地看着林飞:“小子,装逼也得看地方。这房子的业主姓林,那是云城最近崛起的大人物。就凭你这穷酸样?” “我看你是把全家的积蓄都掏空了,还到处借钱才勉强付了个首付,现在连装修费都付不起,只能全家上阵自己动手吧?” “我告诉你,这家物业公司我有股份,我说不准装修,你们今天一颗钉子都别想钉进去!”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直接把烟气喷在了林飞脸上。 “穷鬼,滚回你的贫民窟去,别在这儿碍眼!” 林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他并不想跟这种暴发户计较,但对方羞辱他的父母,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他踏前一步,身上那股在监狱和山里磨砺出的戾气瞬间爆发开来。 “有种,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林国华吓得赶紧拉住林飞,生怕他惹事。 而那个胖子,却还没意识到,自己眼前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胖子见林飞眼神如刀,先是心头一紧,随即便觉得在自家小女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带着兰博基尼标志的车钥匙,在林飞面前晃得哗啦直响。 小子,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兰博基尼!三百万起步! 你这种骑共享单车的穷酸货,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钥匙吧? 胖子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嚣张地拍着车顶,我这车就停在你门口了,我看谁敢动一下。 今天只要老子在这儿,你这破房子就别想开工! 那浓妆艳抹的小姑娘也跟着帮腔,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撞坏了这一层漆,你全家卖肾都赔不起。赶紧给人家道歉,带着你这两个老不死的爹妈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林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那辆横在院门口、正好挡住建材进场通道的蓝色跑车,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这车,三百万?” 第九十三章:砸了豪车 胖子挺了挺肚子,一脸傲然:“算你有点见识。整整三百二十万!落地加保险,你干八辈子活儿也挣不出来。” “怎么,怕了?怕了就跪下磕个头,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能放过你。” 林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院子里正手足无措的几个装修工人,指着那辆兰博基尼,淡淡地开口道:“去,把这车给我砸了。”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林国华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拉住林飞:“小飞,你疯啦!那可是好几百万的车啊!咱家赔不起啊!” 几个装修工人也是面面相觑,手里拎着大锤和撬棍,却没一个敢动的。 工头是个实在人,抹了一把汗,为难地低声说:“林老板,别开玩笑了,这砸下去,我们这辈子就交代了。” 胖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砸?你让他砸!来,往这儿砸!” 胖子指着挡风玻璃,挑衅地凑到林飞面前。 “小子,你就只会动嘴皮子是吧?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有本事你就砸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是敢动一下,我今天管你叫爷爷!” 林飞没说话,只是顺手从旁边一个工人手里拿过一柄重达十斤的铁榔头。 林国华尖叫着:“小飞,不要啊!” 林飞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形如电,猛地轮起铁锤,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那辆崭新的兰博基尼挡风玻璃瞬间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整个车头被这一锤生生砸得凹陷了下去,警报声顿时凄厉地响彻了整个别墅区。 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飞又是连续三锤,精准地砸在了车门、引擎盖和车顶上。 每一锤都势大力沉,原本线条流畅的超跑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你……你真敢砸?”胖子浑身颤抖,心疼得几乎要滴血,那可是他刚提的小老婆啊! 林飞随手扔掉铁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冷冽地看着他:“砸了,怎么样?” “你找死!我要让你坐牢!我要让你全家都去要饭!”胖子气疯了,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有人寻衅滋事,非法毁坏他人巨额财产!三百万的车被砸了!赶紧过来抓人!” 挂了电话,胖子指着林飞的鼻子大骂:“穷鬼,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买你全家的命都赔不起这辆车!” 林飞理都没理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金的私人银行卡,丢在了胖子脚下:“不就是三百万吗?去刷卡,多出来的算给你的医药费。” 胖子愣住了,看着脚下那张极具质感的黑卡,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卡,他只在一些顶尖大佬手里见过,这小子怎么会有? 不,不可能,一定是他在虚张声势,拿个假卡吓唬人。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门口。 几名警察快步走下来,看到现场那辆惨不忍睹的兰博基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谁干的?”警察严肃地问道。 “他!就是这个穷鬼!他当众砸我的车!”胖子像是见到了救星,指着林飞大喊大叫。 “警察同志,你们快看,这车三百万啊!他这是故意杀人,不对,是故意毁坏财物,赶紧把他抓起来!” 警察看向林飞,林飞却很配合地举起手,淡淡地说道:车是我砸的。” “不过,这属于民事纠纷中的财产赔偿问题。既然我砸了,我自然会赔。” “这张卡里有足够的钱,你们现在就可以带他去核实。 警察有些狐疑地接过黑卡,用便携式设备一查,上面的余额让几位见惯了大场面的警察都愣住了。 手续办得很快,林飞直接当场划账,三百万赔偿金瞬间到账。 胖子看着手机上发来的银行到账短信,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这小子,竟然真的掏得出三百万?而且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既然钱已经赔了,民事赔偿部分已经结清。至于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那是另外一回事。” 警察把卡还给林飞。 林飞接过卡,冷冷地看向胖子:“钱收到了吧?现在,带着你的废铁,立刻滚出我的院子。你要是再敢耽误我装修一分钟,我不介意再花三百万买你另一辆车。” 胖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周围已经有不少邻居在指指点点。 他自觉丢了大人,又气不过,指着林飞对警察喊道:“这就算完了?他这是寻衅滋事!” “他在公共场所持械破坏,影响极其恶劣!你们必须把他抓起来关几天,这种人就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就在警察面露难色,准备进一步询问时,远处又驶来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牌号极其显眼。 车刚停稳,一个西装革履、气场十足的年轻人快步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常年居于高位的上位者气息。 这人正是云城地产界的巨头,苏山集团的总裁,苏山。 “苏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胖子一见苏山,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像条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迎了上去。 “我是小王啊,那个物业公司的王经理,您还记得我吗?” 苏山根本没理会他,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混乱的现场。当他看到站在废墟中的林飞时,脸色猛地一变。 苏山快步上前,胖子还以为苏山是要来帮他出气的,赶紧跟在屁股后面添油加醋。 “苏总,您看这小子,仗着有点钱,竟然在咱们楼盘里砸我的车!” “这简直是不把苏山集团放在眼里,不把您放在眼里啊!您赶紧让警察把他抓走……”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胖子的横肉脸上。 胖子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委屈地看着苏山:“苏总,您……您打我干什么?” 苏山怒不可遏,指着胖子的鼻子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林先生,是我苏山的贵客!” “你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还敢叫人抓他?我看你这经理是不想当了,你那个破物业公司,明天就给我滚出苏山集团的产业!” 胖子吓得浑身瘫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苏总,我错了!我不知道林先生是您的朋友,我真不知道啊!” 第九十四章:苏山的难题 苏山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林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满是惶恐和恭敬。 “林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管教无方,让这种没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和二老。您放心,今天这事儿,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飞摆摆手,神色稍缓:“苏总客气了。” 苏山转头,冷声对胖子喝道:“还不赶紧给林先生和林老先生赔礼道歉!” 胖子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连滚带爬地挪到林飞和林国华面前,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求饶。 “林先生,老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畜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林国华看着这一幕,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他眼里大得没边的老板,竟然在苏山面前像条狗,而苏山又对自己的儿子如此恭敬,这一切简直像是在做梦。 林飞挥了挥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胖子如蒙大赦,拉起那个早已吓呆的小姑娘,连那辆报废的车都不要了,拦了辆出租车就落荒而逃。 苏山看着满院子的狼藉,转头对林飞说:“林先生,装修的事儿您别操心了。”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这房子的后续软装和修缮,我们苏山集团旗下的顶级设计院全包了,保证给您装修出全云城最好的家。” 林飞本想拒绝,但看到父母一脸疲态,便点了点头:“那就多谢苏总了。” 苏山见林飞接受了,脸上露出喜色,随后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局促地说道:“林先生,忙完了这一阵,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想单独请您吃个饭。” 林飞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又是你妹妹治病的事?上次不是说已经稳住了吗?” 苏山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老脸一红,低声道:“这次……不是我妹妹,是我自己的事。” “林先生,这儿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方说,我真的需要您的帮助。” 林飞见他神色确实焦虑,便点头应允:“行吧,等我安顿好父母,晚点去找你。” 两个小时后,云城一家极其隐秘的高级私人餐厅包厢内。 苏山给林飞倒上一杯珍藏的红酒,屏退了所有人,才长叹一口气,支支吾吾地开口:“林先生,实不相瞒,我这几年……唉,生意做得大,应酬也多,年轻时候不懂节制,纵欲过度。现在总觉得身体出了大问题。” 他靠近林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那个方面……总觉得有些不行了。” “明明才二十多岁,却感觉力不从心。请了不少名医看,都说是肾虚,开了药也不见好。林先生您是神医,您看我这还有救吗?” 林飞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并没有急着搭理苏山那满脸的尴尬与期待。 他开启了天魔瞳,双目深处隐约闪过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幽紫芒光。 在天魔瞳的视野下,整个包厢的色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气场与生命能量的轮廓。 视线落在苏山的腹部时,林飞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苏山的丹田往上三寸之处,竟然盘踞着一团拳头大小、暗红色的粘稠物质。 这团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缓慢而持续地向着苏山的四肢百骸散发出丝丝缕缕的红色气息。 这些气息看似火热,实则阴毒,不断地侵蚀着苏山的肾精,让他的生命力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虚假的燥热给透支了。 这也难怪苏山会觉得力不从心。 这红气像是一把慢火,一直在烧干他的油灯,而那些名医开的补药,无异于在火上浇油,补得越多,那团红色的东西就壮大得越快,烧得也就越狠。 林飞收回目光,眼中的神采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他看着苏山,语气平静地问道:“苏总,这病确实不是简单的肾虚。” “我问你,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乱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大补之物?” 苏山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他苦着脸回忆道:“林先生,您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 “大概三个月前,有个南洋的生意伙伴送了我一尊‘血玛瑙金蟾’,说是含在嘴里练气能延年益寿。” “除此之外,我还每天服用一种特供的‘龙精丹’,说是从深海生物身上提取的,刚开始吃的时候确实生龙活虎,可过了半个月,就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了。” 林飞冷笑一声:“什么龙精丹,那是阴邪之物凝练而成的夺命符。” “你腹中积攒了一团邪火毒素,如果不排出来,再过三个月,你这辈子就彻底废了,神仙难救。” 苏山吓得脸色煞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颤声求道:“林先生救我!只要能治好,你要什么我都给!” 林飞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没那么严重。你现在去药店买几块最猛的巴豆或者是强效泻药,分量要足。” “今晚回去之后,什么都别吃,就喝泻药。拉得越狠,你好的速度就越快。” 苏山原本以为林飞会施展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针法,或者是给他开一副绝世神方,结果听到的竟然是“吃泻药”这种粗鄙的法子。 他有些懵了,瞪大眼睛惊奇地问道:“林先生,您没开玩笑吧?吃泻药……能治那个方面的毛病?我这身体现在已经够虚了,要是再拉上一晚上,我怕我明天连床都下不来啊。” 林飞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头也不回地朝包厢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信不信由你。想重回男人雄风,就按我说的做。记住,一定要拉干净。” 看着林飞离去的背影,苏山在包厢里凌乱了许久。他看着那杯价值连城的红酒,最后咬了咬牙,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去,给我买两盒市面上劲头最足的泻药,立刻送到我别墅去!” 当晚,苏山回到了位于云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 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正是之前在医院修养的刘丽。 她此时已经出院回来了,穿着一身半透明的丝绸睡袍,正靠在沙发上看杂志。 第九十五章:死马当活马医 见到苏山回来,刘丽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毕竟这阵子苏山的“不作为”让她这个年纪受了不少冷落。 “老公,你回来啦?林神医怎么说?是不是给你开了什么奇药?”刘丽走过来,接过苏山的西装外套,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苏山脸色有些古怪,从兜里掏出两盒刚买的强效泻药,苦笑道:“药倒是开了,就是这药……有点特殊。” 刘丽拿过盒子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泻药?苏山,你是不是被那个林飞给耍了?你那是虚,得补!他让你吃泻药,这是嫌你命长吗?” 苏山叹了口气:“林先生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他没必要害我。” “他说我体内有邪毒,不排出来补什么都没用。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完,苏山心一横,接连吞下了好几片药,又灌了一大杯温水。 不到半个小时,苏山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地翻江倒海起来。 他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就往卫生间冲去。 这一晚,对于苏山来说简直是人间炼狱。 他几乎是长在了马桶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肠子都要被拧干了,每一次冲水的声音都让他觉得自己离虚脱又近了一步。 刘丽在卧室里听着卫生间传来的阵阵动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心想这林飞莫不是真的在报复苏家? 到了凌晨三点多,苏山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卫生间爬了出来。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皮肤上甚至还渗出了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汗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不行了……丽丽,扶我一把,我感觉我要飞升了。”苏山嗓音沙哑地说道。 刘丽赶紧嫌弃又心疼地把他扶到床上。苏山此时瘫在床单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心里一阵悲凉。 “林飞啊林飞,我苏山对你恭敬有加,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什么感觉都没有,全是虚汗,这法子根本不管用嘛……” 由于拉得太狠,苏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惊醒了苏山。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此时,浴室的门被推开,刘丽洗完澡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身上只裹了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浴巾。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入那深邃的沟壑中。 因为刚洗完热水澡,她的皮肤透着一股诱人的粉红,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苏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哪怕看到再火辣的场面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小腹处猛然炸开! 那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燥热,而是一种充满生机、极其狂暴的阳刚之气。 “卧槽!”苏山惊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种久违的、仿佛回到了十八岁巅峰时期的感觉,竟然排山倒海般袭来。 刘丽被他吓了一跳,正想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结果目光往下一扫,顿时捂住了嘴巴,眼中露出了极度惊喜的光芒:“老公……你,你好了?” 苏山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力量,只觉得神清气爽,先前的虚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精力。 他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对林飞的无限崇拜。 “神了!林先生真是神医啊!这一顿拉,简直是脱胎换骨!” 苏山猛地跳下床,像是一头饿虎下山般扑向了刘丽。 “丽丽,看来今天你也没法去公司上班了……” 别墅内春意盎然,而此时在另一边的林飞,正悠闲的在自家院子里陪着父母吃早餐。 林家小院里,晨光熹微,空气中弥漫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林飞的母亲王秀珍一边给儿子碗里夹了个荷包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小飞啊,昨晚出去那么久,没惹什么事吧?妈看你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 林飞笑了笑,一口将荷包蛋吞下,含糊不清地回答:“妈,您儿子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就是帮朋友看了个东西,顺便吃了顿饭。” 父亲林国华在一旁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你少给他操心,他现在本事大着呢,别是学了些江湖骗术就行。” “爸,您这话说的,我可是正经手艺人。”林飞故作委屈。 一家人正说笑着,林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个有些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女声:“请问……是林飞学长吗?我是李灵儿。” 林飞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古玩街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清纯动人的女学生模样。 “哦,是灵儿啊,你好。你奶奶身体好些了吗?”林飞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嗯嗯!”电话那头的李灵儿显得很开心。 “奶奶精神好多了!医生都说是个奇迹,多亏了你送的那个手串。” “林大哥,我……我就是想谢谢你,要不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我……我亲手做。”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显然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一个女孩主动邀请一个男生去她家,还亲手做饭,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飞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完的早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啊,不过为什么要等到晚上?我现在就有空。” “啊?现……现在?”李灵儿显然被林飞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弄懵了。 “怎么?不方便吗?” “不不不!方便的!就是……我还没买菜……”李灵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去。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好……好的!” 挂了电话,林飞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早餐。 “爸,妈,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王秀珍一脸“我懂”的表情,挤眉弄眼地说道:“去吧去吧,是不是见女朋友啊?要是,可得带回家给妈瞧瞧。” 第九十六章:李灵儿家的巷子 林飞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摆了摆手就走出了家门。 很快,李灵儿的地址就发了过来,定位在云城的老城区,一个叫做“南锣巷”的地方。 那里是云城仅存不多的平房区,随着城市的飞速发展,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这种充满了年代感的地方反而成了稀罕物。 林飞没有开车,而是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悠哉悠哉地朝着南锣巷骑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路边繁茂的梧桐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面,带着一丝凉爽。 林飞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骑行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繁华的街道渐渐被狭窄的巷弄取代。 青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像一张交错的网。 空气中飘荡着各家各户传出的饭菜香和市井的喧嚣声,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林飞推着车,按照手机导航在迷宫般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挂着“南锣巷12号”门牌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门是老式的木门,刷着红漆,已经有些斑驳。 他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灵儿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看到林飞,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今天她显然也用心打扮过。 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长发简单地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更显得清纯可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林……林大哥,你来啦。”她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 “嗯,我没来晚吧?”林飞笑着,将单车停在墙边。 “没有没有,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李灵儿侧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那个……我家有点小,也有些乱,你别嫌弃。” 林飞跟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角落里种着几株月季和一架葡萄藤,藤蔓爬满了小半个墙壁,给这个简陋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挺好的,很温馨。”林飞由衷地说道。 他的目光很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和客套。 李灵儿偷偷抬眼看了看他,见他神色坦然,完全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看到这种环境时流露出的鄙夷和不适,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对林飞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奶奶去邻居家串门了,还没回来。我们……我们先进屋吧。”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都是些老旧的家具,但同样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你先坐会儿,喝点水,我……我去准备一下。”李灵儿倒了杯水递给林飞,然后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逃进了厨房。 林飞喝了口水,也跟着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空间更小,几乎只容得下两个人转身。 李灵儿正围着一条粉色的围裙,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案板上的食材。 “需要帮忙吗?看你这架势,好像不怎么会做饭啊。”林飞倚在门框上,调侃道。 李灵儿的脸更红了,窘迫地说道:“我……我平时都是做些简单的,今天想给你做顿好的,所以……” “所以买了一堆自己不会做的菜?”林飞笑着接话。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从李灵儿手里拿过围裙,自己系上,然后卷起袖子:“说吧,想吃什么,我来动手,你给我打下手。” “啊?这怎么行!说好我请你吃饭的。”李灵儿连连摆手。 “你请客,我下厨,不冲突。”林飞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到一旁。 “去,帮我把那条鱼洗一下。” 他的态度很强势,却不让人反感,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李灵儿愣愣地看着林飞熟练地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工行云流水,土豆丝被他切得粗细均匀,根根分明,比她自己切的好看太多了。 她不由得看痴了。 “发什么呆呢?鱼还没洗好?”林飞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哦哦,马上!” 李灵儿赶忙回神,抱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在水池边手忙脚乱地处理起来。 鱼鳞溅得到处都是,有好几片甚至飞到了她的脸上。 林飞看着她狼狈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伸出手,握住她抓鱼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刮鳞器,轻声说:“看好了,要顺着这个方向刮,这样才不会乱飞。” 温热的气息喷在李灵儿的耳畔,让她浑身一僵,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飞宽阔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飞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依旧专注地教她如何处理鱼。 很快,在林飞的主导下,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了桌。 红烧鱼、可乐鸡翅、番茄炒蛋,还有一锅清香的冬瓜排骨汤。 两人相对而坐,李灵儿看着满桌的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好我请你的,结果全是你做的。” “没关系,下次换你做给我吃。”林飞夹了一块鸡翅放到她碗里。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李灵儿小口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林大哥,你太厉害了,这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吃!” 得到夸奖,林飞也很开心。 这顿饭,两人吃得十分融洽。 一开始的拘谨和尴尬在美食的催化下渐渐消失,取而代代的是轻松愉快的氛围。 李灵儿也慢慢放开了,会主动给林飞夹菜,还会分享一些学校里的趣事。 吃完饭,李灵儿主动收拾了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看到林飞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什么。 “林大哥,你在看什么?” “天快黑了,星星都出来了。”林飞指了指天空。 老城区的光污染少,夜空比市中心要清澈许多。 此刻,天幕已经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几颗顽皮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头。 “我带你去看更多的星星吧。”李灵儿神秘地笑了笑。 她从屋檐下拖过来一架半旧的木梯,搭在墙上,然后率先爬了上去。 林飞饶有兴致地跟在她身后。 第九十七章:跟女模特看星星 梯子的尽头,是平房的屋顶。 屋顶很宽敞,铺着一层灰色的瓦片。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可以俯瞰整个巷弄交错的平房区,远处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头顶则是繁星点点的夜空。 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带来一丝清凉。 两人并肩在屋顶坐下,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 过了许久,李灵儿才幽幽地开口:“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和奶奶一起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那时候,我爸妈也还在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他们……现在不在云城吗?”林飞轻声问道。 “嗯。”李灵儿点了点头,将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们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家里就我和奶奶两个人,奶奶身体又不好,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飞已经明白了。 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要照顾年迈的奶奶,还要承担生活费和学费,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所以你才会去做兼职模特?”林飞想起了那天在古玩街上,她被那个油腻的摄影师纠缠的场景。 提到这个,李灵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嗯……因为那个来钱快一点。”她声音很轻。 “可是……做这行,总会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他们会借着指导动作的名义动手动脚,有时候还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我,我也不敢反抗,怕丢了工作,也怕他们报复。”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种委屈、无助和心酸,让林飞心里微微一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后,如果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李灵儿心中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她再也忍不住,侧过头,将脸埋在林飞的肩膀上,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衫。 林飞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她靠着,静静地当着她的港湾。 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这一刻,他心中的保护欲被彻底激发。 哭了许久,李灵儿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星光下显得楚楚可怜。 “对不起,林大哥,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林飞笑了笑:“心里舒服点了吗?” 李灵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雨过天晴的笑容。 她没有离开林飞的肩膀,反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轻地靠着。 “林大哥,谢谢你。” “不用客气。” 夜色渐深,屋顶的风也变得更凉了。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林飞说道。 “嗯,我送你。” 李灵儿依依不舍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两人顺着梯子回到了院子里。 李灵儿坚持要将林飞送到巷子口。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回去吧,路上小心。”走到巷口,林飞停下脚步。 “嗯,你也是。”李灵儿站在原地,看着林飞的背影,直到他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才转身准备回家。 林飞骑上共享单车,慢悠悠往回走。 刚骑出不到两百米,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他身后射来。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只见三辆黑色的顶级豪车,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两辆宾利飞驰,以一种与这狭窄街道格格不入的嚣张姿态,呼啸着从他身边擦过,朝着南锣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飞眉头微皱,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级别的豪车? 果然,车队刚开进巷子不远,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便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嚣张跋扈的男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李灵儿!你他妈给老子装什么清纯?王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是李灵儿惊慌失措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哭腔! 林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调转车头,脚下用力一蹬,共享单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回去! 巷子不深,林飞转瞬即至。 共享单车被他一个甩尾,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横在了巷口,拦住了去路。 昏黄的路灯下,三辆豪车的车灯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巷子中央的场景照得一清二楚。 李灵儿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她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在两个专业保镖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在她面前,一个穿着花哨范思哲衬衫,头发染成亚麻色,耳朵上还打着耳钉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他长得还算英俊,但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苍白脸色,以及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淫邪和傲慢,将那份英俊破坏得一干二净。 这人,正是刚才那嚣张声音的主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得流里流气的跟班,一个个都抱着手臂,幸灾乐祸看着。 “放开她。” 林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嘈杂的池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亚麻色头发的青年,也就是王少,懒洋洋转过头。 当他看到林飞,以及林飞身旁那辆倒地的共享单车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个骑共享单车的穷逼?怎么,想上演英雄救美啊?” 他的跟班们也跟着哄堂大笑,看向林飞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小子,这儿没你事,赶紧滚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一个跟班指着林飞的鼻子骂道。 林飞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李灵儿身上,看到她梨花带雨、惊恐万分的模样,他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林飞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 被他盯着,那两个架着李灵儿的保镖竟然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寒意。 第九十八章:一照面全废 李灵儿也看到了林飞,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喊道:“林大哥!救我!我不认识他们!” “听见没,小美人儿在叫你了。”王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王天,我爸是王振华,盛世集团的董事长。” “我看上这个妞,是她的荣幸。你一个骑共享单车的,拿什么跟我争?”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林飞,又点了点自己脚下的限量版古驰皮鞋,轻蔑地说道:“你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有我这双鞋的一个零头贵吗?” “识相的,现在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滚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我让你今晚横着出这条巷子。” “林大哥,你快走!别管我!”李灵儿听到王天自报家门,吓得脸色更加苍白。 盛世集团,在整个城市都是鼎鼎有名的存在,资产百亿,是她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刚刚才对她伸出援手的林飞。 林飞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劝告,他缓缓走到王天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然呢?”王天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钱就是一切。有钱,就能让美女投怀送抱,就能让你这种穷鬼像狗一样听话。” “是吗?”林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的钱,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嘴还挺硬!”王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林飞这种明明是个穷光蛋,却偏要装出一副清高淡然的模样。 他挥了挥手,那两个保镖立刻松开李灵儿,一左一右地朝林飞逼了过来。 这两个保镖身高都超过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手上沾过血的那种。 他们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两腿发软。 李灵儿吓得惊呼出声:“不要!” 然而,林飞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左边那个保镖砂锅大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一瞬间,林飞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后发先至,右手轻轻一抬,便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保镖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无论他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心中大骇,正想变招,却见林飞手腕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保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过去,显然是手腕被硬生生折断了。 另一名保镖见状,脸色一变,一记凶狠的鞭腿朝着林飞的腰侧扫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林飞看也不看,左脚闪电般踢出,正中对方的膝盖。 又是一声“咔嚓”脆响,伴随着同样凄厉的惨叫,第二个保镖抱着自己的腿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天和他那群跟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见了鬼一样。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骑着共享单车的家伙,身手竟然如此恐怖! 那可是他爸花重金请来的退役特种兵,一个能打十个的存在,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林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向王天。 王天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爸不会放过你的!我们王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林飞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王天被打懵了,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飞:“你……你敢打我?” 从小到大,他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别说挨打,就是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打你又如何?”林飞眼神冰冷。 王天又惊又怒,但看到地上还在惨嚎的两个保镖,他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加起来也不够对方一个人打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强忍着疼痛,冷笑道:“呵,会打架有什么了不起?莽夫一个!” 王天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托在掌心,炫耀道:“看到没?这块玉,是我爸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花八百万拍下来的,清中期的和田籽料双龙戏珠佩。” “你这种土包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顿时像炸了锅一样。 “八百万?我的天,我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一块玉佩顶我们一套房了。” “王少就是王少,这气魄,没得说!” 一群跟班立刻见风使舵,又开始吹捧起来,看向林飞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在他们看来,你再能打又怎么样? 还不是个穷光蛋!在金钱面前,武力不值一提。 李灵儿也有些发懵,八百万对她来说同样是个天文数字。 她虽然也觉得王天可恶,但不得不承认,这块玉佩看起来确实价值不菲,在夜色下都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担忧地扯了扯林飞的衣角,小声说:“林飞,我们……我们还是走吧,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然而,林飞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落在了王天掌心的那块玉佩上。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这玉,是假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喧闹的人群中瞬间引爆。 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飞。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说王少这块八百万的玉是假的?” “他疯了吧?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土包子,认识和田玉吗?他知道苏富比是什么地方吗?” “笑死我了,这是打不过,开始胡言乱语了?想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找台阶下?” 第九十九章:八百万的假玉 王天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假的?你说我这块玉是假的?”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林飞,满脸的讥讽。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块玉,有苏富比的拍卖证书,有专门的鉴定报告!你一个穷鬼,凭什么说它是假的?就凭你那双没见过世面的眼睛吗?” 林飞神色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证书可以伪造,报告也能作假。你这块玉,材质确实是和田料,雕工也模仿了清中期的风格,甚至连包浆都做得有模有样。” “可惜,它在土里洗澡的时间太长,火气没褪干净,沁色浮于表面,不够自然。” “说白了,就是个现代工艺加化学做旧的高仿品,撑死值个十万块,八百万?你被人当冤大头了。” 他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周围的人虽然听不懂什么“火气”、“沁色”,但他们本能地选择相信更有钱的王天。 “装,你接着装!说得一套一套的,跟真事儿似的。” “就是,我看他就是嫉妒王少有钱,故意在这儿捣乱。” 王天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林飞不仅打了他,现在还质疑他的眼光和财富,这比打他的脸还让他难受! “好,好得很!”王天怒极反笑。“你说我这是假的,那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林飞挑了挑眉。 “就赌这块玉的真假!”王天恶狠狠地说道。 “我们现在就找全云城城最权威的鉴宝专家来!如果专家说我这玉是真的。” 他指着林飞的鼻子。 “你不仅要赔我八百万,还要跪下来,从我这里爬过去,学三声狗叫,永远不准再出现在灵儿面前!” 他提出的条件恶毒至极,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飞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 李灵儿脸色一白,急忙拉住林飞:“林飞,别答应他!他这是在给你下套!我们快走!” 周围的人也都觉得林飞输定了,这根本就是个必输的赌局。 王天见林飞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地叫嚣道:“怎么?不敢了?刚才那股狂劲儿呢?你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原来就是个只会吹牛的废物!” 林飞轻轻拍了拍李灵儿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看向王天,淡淡一笑:“可以。那如果专家说这玉是假的呢?” 王天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接,狞笑道:“如果它是假的,我王天当着大家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三声爷爷!” “从此以后,我跟我这些朋友,见到你和灵儿,绕道走!” “好。”林飞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一言为定!”王天生怕他反悔,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故意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喂,王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老!是我,天儿啊!”王天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语气。 “您老现在方便吗?我这儿有点小事,想请您过来掌掌眼。” “哦?你在哪?” “就在西湖边的‘夜色’酒吧门口。” “我这儿有块玉,有个不开眼的土包子非说是假的,我想请您老过来一锤定音,也好让某些人输得心服口服!”王天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着林飞。 电话那头的“陈老”沉吟了一下,说道:“好,我正好在附近参加一个茶会,我现在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好嘞!谢谢您陈老!我等您!” 挂了电话,王天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周围的人炫耀道:“听到了吗?我请的可是咱们云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珍宝阁’的首席鉴定师,陈景明陈老!” “陈老一句话,在咱们江南的古玩圈,那就是圣旨!小子,你就等着跪地求饶吧!” “陈景明?竟然是陈老!” “这下那小子死定了,陈老可是上过电视的专家,怎么可能看走眼?” “王少牛逼!为了打一个穷鬼的脸,竟然把陈老都请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林飞,等着看他十五分钟后如何身败名裂。 十五分钟,在众人的期待和议论中过得飞快。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缓缓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在一名中年男子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老者虽然年过七旬,但腰背挺直,双目炯炯有神,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陈老!”王天立刻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满脸谄媚的笑容。 “您老可算来了,快,就是这小子,非说我这玉是假的!” 他指着林飞,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林飞被揭穿后跪地求饶的丑态。 被称作陈老的老者,正是陈景明。 他点了点头,目光并没有在林飞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王天手中的玉佩。 “拿来我看看。”陈景明的声音很平淡。 王天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递了过去。 陈景明没有直接用手接,而是让身边的助手递上了一副白手套。 他戴好手套,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高倍放大镜,这才将玉佩托在掌心,仔细观摩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权威专家的最终审判。 王天的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林飞跪在他面前,像狗一样爬过的场景。 陈景明看得非常仔细,从雕工的刀痕,到玉佩的孔道,再到表面的沁色和包浆,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一开始,他的表情还很平静,甚至微微点头,似乎对这块玉的品相颇为认可。 王天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看着看着,陈景明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举着放大镜,对着玉佩上一处不起眼的沁色反复观察,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凝重,最后变成了一丝了然和惋惜。 “唉……” 良久,陈景明放下放大镜,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王天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笑着问道:“陈老,怎么样?我这块玉,没问题吧?是不是真品?” 第一百章:专家也得叫林大师 陈景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王少,恕我直言。这块玉的玉料是好玉料,雕工也算精湛,模仿得很到位,但……” 他话锋一转:“它确实是一件现代仿品。” “什……什么?!”王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仿品?不可能!陈老,您是不是看错了?我这可是在苏富比拍的,有证书的!” “苏富比拍的,也可能是打眼的时候。”陈景明指着玉佩上的沁色,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你看这里的铁锈沁,颜色鲜艳,成片状浮在表面,像是涂上去的一层油彩,这是用化学药剂快速‘烧’出来的,行话叫‘血吊’。” “真正的古玉,沁色是由内而外,层层渗透,色泽是‘死’的,有深有浅,绝不会像这样均匀而鲜活。” 他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牛毛纹’,看似自然,但在放大镜下,纹路深浅一致,边缘锐利,这是用现代高频振荡机做出来的。” “真正历经几百年形成的牛毛纹,是不会这么规整的。” 陈景明一番专业而详尽的解释,让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最关键的一句——这玉,是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林飞身上,转移到了王天那张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脸上。 嘲讽、讥笑、难以置信……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根尖针,扎在王天的身上。 他花了八百万买回来的宝贝,竟然是个假货! 他刚才还拿着这个假货,在一个真正的行家面前耀武扬威! 想到这里,王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像疯了一样对陈景明叫道。 “陈老!您再好好看看!一定是您看错了!您怎么可能比苏富比的专家还厉害?” 陈景明被他质疑,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老夫我玩了一辈子古董,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如果你不信我,那你可以问问这位先生,看我说的对不对。” 说着,陈景明转过身,竟对着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林飞,微微躬了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这位先生,刚才老朽眼拙,没注意到您也在这里。不知老朽刚才的判断,可有错漏之处?还请您不吝赐教。”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天和李灵儿,全都石化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云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德高望重的陈景明陈老,竟然对这个骑共享单车的年轻人,用上了“您”这个尊称,还向他“请教”? 这世界是疯了吗? 王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结结巴巴地问:“陈……陈老,您……您这是干什么?他……他就是个穷鬼,一个莽夫啊……” 陈景明没有理会他,只是用一种带着激动和敬畏的眼神看着林飞,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飞淡淡一笑,对陈景明点了点头:“陈老客气了,您说的分毫不差,这确实是一件现代化学仿,手法还比较拙劣。” 得到林飞的肯定,陈景明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能得到您的认可,是老朽的荣幸!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省博物院一别,您风采依旧啊!” 省……省博物院?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王天的一个跟班忍不住小声问道:“陈老,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 “住口!有眼不识泰山!”陈景明猛地回头,厉声呵斥道,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瞬间爆发出来,吓得那个跟班一哆嗦。 陈景明环视四周,看着众人惊愕不解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和自豪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你们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吗?这位林飞先生,乃是我们省博物院特聘的,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青年鉴宝顾问!” “他的一双眼睛,就是活的鉴定仪器!他经手过的国宝,比你们见过的古董加起来都多!” “我陈景明这点微末道行,在林先生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首席……青年鉴宝顾问?!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彻底宕机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神色淡然、穿着普通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一个能让陈景明都自称“班门弄斧”的存在? 一个省博物院的首席顾问?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骑着共享单车,穿着几十块的t恤? 这反差也太大了! 王天已经彻底傻了。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做了什么? 在一个国宝级的鉴定大师面前,炫耀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仿品? 还跟人家打赌,说人家是土包子,不懂装懂? 还让这位大师给他跪下学狗叫? 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一想到这里,王天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此时,林飞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少,现在结果出来了。” “关于我们的赌约,你是准备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王天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转为紫红,活像个开了染坊的调色盘。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陈景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丢在闹市中心,尊严被林飞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林……林大师,我……我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王天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哀求道。 他哪里还敢嚣张? 省博物院首席顾问,那是能跟省里大领导说上话的人物,捏死他这种地头蛇的小开,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第一百零一章:该买台车 林飞双手插兜,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王少,刚才你让我想象跪地学狗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要是输不起,以后在这云城古玩界,你王家的脸往哪儿搁?” 陈景明在一旁冷哼一声,补了一刀:“王天,王老爷子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担当的孙子?” “若是今日你不履行赌约,明天我就亲自登门,问问你爷爷是怎么管教后辈的!” 这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天打了个冷战,想起自家老爷子那暴脾气,要是知道自己得罪了林飞这种级别的天才鉴定师,非得把他的腿打断不可。 他紧咬牙关,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林飞面前。 “汪!汪!汪!” 三声狗叫,响亮干脆,却像是一记记重重的耳光抽在王天自己脸上。 叫完之后,王天连头都不敢抬,捂着脸像丧家之犬一般,推开围观的人群,带着那几个缩头缩脑的跟班灰溜溜地钻进豪车,发动机一阵轰鸣,落荒而逃。 现场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唏嘘声。 李灵儿站在一旁,美眸中流光溢彩,看着林飞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林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李灵儿走上前,一股淡淡的幽香随之袭来。她微微欠身,雪白的颈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林飞笑了笑,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陈景明恭敬地递上一张名片:“这是老朽的私人电话,林大师若有闲暇,务必赏光,让老朽略尽地主之谊。” 林飞接过名片随手一揣,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骑上那辆有些掉漆的共享单车,慢悠悠地离开了古玩街。 今天这件事虽然打脸打得很爽,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身份和地位往往是通过外在的东西表现出来的。 他倒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总因为一辆共享单车或者一身地摊货被这种跳梁小丑找麻烦,实在是耽误时间,也影响心情。 “是该买辆车了。”林飞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林飞吃过早饭,便溜达到城南的一家高端汽车贸易中心。 这里汇聚了各大豪华品牌,展厅门口停满了不少名车,出入的人大多西装革履,或者挎着名牌包包。 林飞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配牛仔裤,脚下一双平价运动鞋。 他刚踏入一家挂着某国际顶尖豪华品牌logo的4s店,原本几个正在闲聊的销售员下意识地扫了他一眼,随即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凑在一起八卦,仿佛进来的不是客人,而是一个迷路的送外卖的。 林飞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穿行在展厅里,看中了一款流线型极佳、纯黑色哑光漆面的顶级越野车。 “你好,能帮我介绍下这款车吗?”林飞客气地对距离最近的一名女销售问道。 那名女销售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涂口红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先生,那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最新款的限量版,裸车价都要五百多万。” “您要是想看车,出门左转直走两公里,那边有个二手车交易市场,或者有几家国产代步车的店,比较适合您的……气质。” 林飞眉头微皱:“我问的是这款车的参数,不是让你教我怎么买车。你有时间补妆,没时间接待客户?” 女销售收起口红,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飞:“客户?像你这样每天跑进来蹭空调、拍两张照发朋友圈装高端的人我见多了。” “别在那儿摸,弄脏了漆面你赔得起吗?这车哪怕是一次精洗的费用,恐怕都够你干一个月兼职的了。” “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接待真正的贵客。” 周围几个销售也跟着嗤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自量力。”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是骑共享单车来的吧?哈哈。” 就在这时,展厅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在此巡视的总经理。 他原本是被这边的嘈杂声吸引过来的,可当他看清林飞那张脸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作为云城高端商务圈的一员,他昨天下午刚在行业内的小群里看到陈景明发的一段视频,那是陈老亲自录制的,告诫圈内人千万不要招惹一位叫林飞的年轻人,还配了林飞的照片。 总经理魂儿都快吓飞了,他猛地冲过去,对着那个还在冷嘲热讽的女销售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展厅,所有人都傻眼了。 “经……经理?您打我干什么?”女销售捂着脸,一脸委屈和不可置信。 “打你?我恨不得抽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东西!”总经理声音嘶吼,随即转过身,腰弯成了九十度,对着林飞深深一鞠躬,声音颤抖地说道。 “林……林大师!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店招人不周,让这害群之马惊扰了您!请您务必息怒!” 林飞冷眼看着这一幕,指了指那辆黑色越野车:“这车,我能买吗?” “能!能!只要您看中,那是我们的荣幸!”总经理一边抹汗,一边回头对着那几个呆若木鸡的销售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去财务室,把这辆车的购车合同拿过来!按最高规格的内部折扣算……” “刷卡吧。”林飞从兜里掏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金边的特制银行卡。 看到那张卡,总经理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缩。 “是!是!我这就亲自为您办理!”总经理接过卡,双手都在发抖。 林飞转头看向那个面如死灰的女销售,淡淡地对总经理说:“我不希望以后买车,还看到这种影响心情的人。” 总经理心领神会,厉声喝道:“你,还有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个,立刻去财务结账,卷铺盖滚蛋!云城的汽车销售行业,你们别想再待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这么年轻的大佬 女销售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时瞧不起的“穷酸小子”,竟然是一个随手能掏出黑金卡、让总经理卑躬屈膝的超级大佬。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手续全部办妥。 总经理亲自为林飞拉开车门,甚至还想安排专职司机,被林飞拒绝了。 林飞坐进宽敞舒适的驾驶位,发动引擎,那厚重而有力的轰鸣声仿佛野兽的低吼,震颤着展厅的地板。 他降下车窗,对等候在旁的总经理点了点头,随即将油门一踩,黑色越野车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众人敬畏和后悔交织的注视下,潇洒地驶出了4s店,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坐在豪车内,感受着顶级的内饰和流畅的操控,林飞长舒了一口气。 曾经为了给母亲买好一点的补品而省吃俭用一个月的拮据,都随着这澎湃的引擎轰鸣声,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林飞心中很清楚,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他意外开启的“天魔瞳”。 这辆顶配的黑色越野车在云城的街道上,本身就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所过之处,无不引来路人的侧目。 林飞却毫不在意,他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虽然老旧但却温暖的家。 然而,当车子缓缓驶入自家所在的老旧小区“红星小区”附近时,林飞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小区的入口处,本就不宽敞的道路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嘈杂的气氛。 林飞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强大的隔音效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他眯起眼睛,通过车窗望向人群的中心。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自胸腔中轰然炸开! 人群中央,一个熟悉而瘦弱的身影正低着头,不住地向着面前一对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母女鞠躬道歉。 那身影,正是他的母亲王秀珍! 王秀珍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几根青菜和西红柿散落在地上,其中一个西红柿已经被踩烂,红色的汁水溅在她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她对面的那对母女,母亲约莫四五十岁,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此刻那张脸却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她身上穿着一套香奈儿的套装,手里牵着一只白色的小型贵宾犬。 女儿则二十出头,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的名牌,下巴抬得老高,看人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道歉?道歉有用吗?你知道我这只‘雪球’是什么品种吗?纯种的马尔济斯犬!” ”是我托人从国外专门空运回来的!你知道它多金贵吗?你刚才买菜的脏水溅到它身上,把它吓到了,它现在精神萎靡,要是吓出个什么毛病来,你赔得起吗?” 那贵妇尖着嗓子,声音刻薄至极,指着王秀珍的鼻子骂道。 王秀珍本就老实巴交,不善言辞,此刻被对方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您干洗费,您看行吗?” “干洗费?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年轻的女孩嗤笑一声,抱起那只小狗,夸张地抚摸着。 “我告诉你,我们家雪球吃的狗粮都比你穿的这身衣服贵!就你这点钱,够给雪球看一次心理医生吗?真是晦气,出门遇到你们这种穷鬼!” 周围的邻里街坊虽然都认识王秀珍,知道她是个老实人,但看到那对母女盛气凌人的样子,以及她们身边停着的一辆崭新的宝马5系,一时间也都不敢上前多说什么,只能在一旁小声地议论着。 “这……这不是住在咱们小区c栋新搬来的那家吗?听说男主人是道上混的,叫什么王勋,势力大得很。” “是啊,王秀珍也是倒霉,怎么惹上这种人了。” “唉,老实人就是受欺负啊……” 王秀珍听到周围的议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只想息事宁人,卑微地恳求道。 “两位,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赔不是了,我……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都给你们,你们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散的票子,加起来也就一两百块钱,都是她准备用来买菜的钱。 “滚开!谁要你这点脏钱!”贵妇一脸嫌恶地挥手,直接将王秀珍手里的钱打落在地,几张纸币随风飘散。 “妈,跟这种人废什么话,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嫉妒我们家有钱!”女孩抱着狗,火上浇油地说道。 “必须让她赔钱!不赔个万儿八千的,这事没完!” “对!至少赔一万!不然今天别想走!”贵妇双手抱胸,摆明了就是要讹诈。 王秀珍一听要一万块,吓得魂都快没了,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一万……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她一个月退休金才两千多,一万块对她来说,不啻于一个天文数字。 就在王秀珍绝望无助,那对母女愈发嚣张得意,围观群众扼腕叹息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 “砰!” 一声沉重而有力的关门声,如同惊雷般在嘈杂的人群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辆刚才就引人注目的,霸气十足的黑色越野车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他面沉如水,眼神冷冽如冰,一步一步地朝着人群中心走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就仿佛重一分,让周围喧闹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是……是秀珍家的儿子,林飞?” “他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好的车?这车得百来万吧?” “这孩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邻居们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王秀珍看到儿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她连忙拉住林飞的胳膊,急切地小声说:“小飞,你别冲动,是妈不小心,我们快走,别惹事。” 第一百零三章:贵妇母女 林飞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妈,有我在,别怕。” 说完,他转过身,缓缓走到那堆散落在地上的菜和钱旁边,弯下腰,将那几张沾了灰的纸币一张张捡起来,仔细地抚平,然后又将那些青菜和被踩烂的西红柿收拢到菜篮里。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对贵妇母女看着林飞,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辆豪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看什么看?你就是她儿子?”那年轻女孩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依旧嘴硬道。 “正好,你妈赔不起,你来赔!一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林飞缓缓站起身,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而是将钱和菜篮子交到旁边一位相熟的邻居大妈手里,低声说道:“张阿姨,麻烦您先帮我妈拿回家。” “哎,好,好,小飞……”张阿姨连忙点头,扶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王秀珍往家里走。 王秀珍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担忧。 林飞再次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脸上的温和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射向那对母女。 “刚刚,是哪只手打掉我妈的钱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一丝火气,却让那贵妇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乱来!我老公可是王勋!”贵妇色厉内荏地叫道。 “王勋?”林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听过。我再问一遍,是哪只手?” “是我又怎么样?”贵妇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 林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径直朝她走去。 “你站住!你要干嘛!来人啊,救命啊,穷鬼要打人了!”贵妇被林飞那冰冷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尖叫起来。 她的女儿也吓坏了,连忙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快来啊!我和妈在小区门口被人欺负了!对!就是那个穷老太婆的儿子,他还要打我们!你快带人过来!” 林飞的脚步停在了那贵妇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他比贵妇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给你两个选择。”林飞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跪下,向我妈刚才站过的这片地,磕三个头,道歉。第二,我废了你那只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飞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平时温和有礼的林飞吗? 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对方可是王勋的老婆啊! 那贵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曾受过这种羞辱,指着林飞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我下跪?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你给我等着,等我老公来了,我要让你跪下来舔我的鞋!” “看来,你选了第二条路。”林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几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冲了过来,直接堵死了道路。 车门打开,从面包车上呼啦啦下来二十多个手持钢管、满脸横肉的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 紧接着,奔驰车的驾驶位上下来一个身材魁梧,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臂上满是纹身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下车就满脸煞气地吼道:“谁他妈的敢动我老婆孩子?!” 看到这个男人,周围的邻居们吓得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是王勋!他真的来了!” “这下完了,林飞这孩子太冲动了……” “快跑吧,别被殃及池鱼了。” 那对母女看到王勋,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哭啼啼地跑了过去。 “老公!你可算来了!就是那个小杂种,他不仅不赔钱,还侮辱我们,说要废了我的手!”贵妇添油加醋地告状。 “爸!他太嚣张了!你看他那眼神,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女儿李萌萌也跟着煽风点火。 王勋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这片地界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有人敢这么欺负到他家人头上? 他吐掉嘴里的雪茄,用脚碾了碾,然后带着一群壮汉,气势汹汹地朝着林飞走来。 “小子,就是你?”王勋上下打量着林飞,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长得人模狗样的,胆子倒是不小。连我王勋的人都敢动?” 他身后的二十多个壮汉将林飞团团围住,手中的钢管在地上敲击着,发出“铛铛”的声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邻居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人甚至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悄悄别过了头。 王勋的老婆和女儿则是一脸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飞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惨状。 然而,身处包围圈中的林飞,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王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刚才说了,让她跪下道歉,或者我废了她的手。”林飞淡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你来了,我的条件加一个。你们三个,一起跪下,给我妈磕头道歉。然后,带着你的这些垃圾,从我眼前消失。” “哈哈哈哈!”王勋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小子,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给我上!把他两条腿打断!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一声令下,离林飞最近的两个壮汉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钢管,一左一右朝着林飞的膝盖狠狠砸去! 这两下要是砸实了,林飞的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度过了。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贵妇和李萌萌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第一百零四章:你也打不过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飞的眼眸深处,一抹幽暗的紫芒一闪而逝。 天魔瞳,发动! 在林飞的视野中,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两个壮汉狰狞的表情,挥舞钢管的轨迹,甚至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变得清晰无比,缓慢无比。 他能轻易地看到他们动作中的无数个破绽。 林飞的身体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闲庭信步,但却总能在钢管落下的前一刹那,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 “砰!” “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壮汉的钢管并未砸中林飞,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在林飞巧妙的引导下,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身上! 一个砸中了另一个的肩膀,另一个则砸中了对方的手腕。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两声杀猪般的惨叫,两个壮汉瞬间倒地,抱着受伤的部位痛苦地哀嚎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几乎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王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身后的那群打手也都愣住了。 “废物!”王勋怒骂一声,亲自下场。 他年轻时就是靠着一股狠劲打出来的,自认身手不凡。 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林飞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要是普通人挨上,轻则脑震荡,重则当场昏迷。 林飞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王勋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林飞的瞳孔再次闪过紫芒。 在天魔瞳的视野中,王勋这一拳的力道、角度、后续变化,全都被分析得一清二楚。 林飞甚至能看到他出拳时,因为发力过猛而导致下盘露出的巨大空档。 太慢了,太粗糙了。 林飞微微侧头,王勋的拳头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与此同时,林飞闪电般地抬起右脚,看似轻飘飘地一脚,却精准无比地踹在了王勋的膝盖侧面。 “啊!” 王勋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他那魁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跪下的方向,正好是刚才他老婆辱骂王秀珍的地方。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云城道上赫赫有名的狠人王勋,带着二十多个打手,气势汹汹地来找场子,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对方一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脚踹得跪下了?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王勋自己也懵了,膝盖的剧痛和眼前的屈辱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想站起来,但膝盖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看着林飞。 林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淡漠如初:“我说了,跪下道歉。” “放你妈的屁!”王勋彻底疯狂了,他嘶吼着对自己那群还在发愣的手下喊道。 “都他妈是死人吗?!给我砍死他!谁砍死他,老子给他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群打手们虽然被林飞诡异的身手震慑住,但听到一百万的悬赏,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发出一声呐喊,如同潮水般朝着林飞涌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手中的钢管、砍刀,朝着林飞身上所有要害部位招呼过去。 “小飞,小心啊!”远处的邻居们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王勋的老婆和女儿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打死他!给我打死这个小畜生!” “让他狂!我看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林飞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天魔瞳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彻底变成了一幅由无数线条和轨迹构成的慢动作画卷。 他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舞者,在刀光剑影的丛林中,开始了他的表演。 每一次侧身,都恰到好处地躲过一根砸向后脑的钢管;每一次低头,都让一把砍向脖颈的砍刀险险落空。 每一次抬手,都能精准地格挡、拨开致命的攻击,甚至借力打力,让攻击者自己人打自己人。 一时间,包围圈中人影翻飞,惨叫声、闷哼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但诡异的是,所有的攻击都无法触碰到林飞的一片衣角。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都会被吞没,却总能乘风破浪,安然无恙。 不到三分钟,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壮汉,竟然有一大半都躺在了地上,不是骨折就是脱臼,一个个抱着受伤的部位哀嚎不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小部分人,也全都吓破了胆,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看着林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林飞缓缓收手,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身上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已经面如死灰的王勋,以及他那吓得瘫软在地的老婆和女儿身上。 “现在,可以道歉了吗?” 王勋浑身冰冷,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 这根本不是身手好坏的问题,这简直就不是人! 巨大的恐惧让他忘记了膝盖的疼痛,也忘记了尊严。 但让他向一个穷小子的母亲下跪道歉,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你……你别得意!”王勋色厉内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他把手机开了免提,对着里面歇斯底里地吼道。 “虎哥!是我,王勋!我在红星小区门口被人堵了!兄弟们都折了!对!你快带人过来!” “能带多少带多少!今天不把这小子弄死,我王勋的名字倒过来写!” 打完电话,王勋仿佛又找回了一点底气,他怨毒地看着林飞:“小子,你有种别走!我大哥马上就到!到时候,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的人听到“虎哥”这个名字,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 “虎哥?难道是城西的那个下山虎张虎?” 第一百零五章:神秘中年男人 “我的天,那可是真正的大佬,手底下上百号人,心狠手辣!王勋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头目而已!”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林飞这孩子……唉!” 所有人都认为,林飞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他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个,还能打得过上百个吗?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阵更加刺耳、更加密集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十几辆金杯面包车和几辆黑色的奥迪a6,如同黑色的乌云一般,遮天蔽日地压了过来,将整个小区门口彻底封死。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手持各种武器的黑衣人冲了下来,瞬间将本就拥挤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那股肃杀之气,让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围观的邻居都被这阵仗吓得肝胆俱裂,拼了命地往后退,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 人群分开,一个光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悍如虎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正是城西赫赫有名的下山虎,张虎! 王勋看到张虎,像是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哭喊道:“虎哥!你可来了!就是那个小子,你快看,他把我们的人都打成什么样了!” 张虎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伤员,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勋,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没用的东西!”他一脚踹开王-勋,然后抬起头,阴冷的目光锁定了被百人包围,却依旧神色自若的林飞。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张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血腥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最后的审判,即将到来。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嘀嘀——” 一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喇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缓缓地停在了路边。 这辆车的出现,让周围所有的奔驰宝马都瞬间黯然失色。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手工定制西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不凡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张虎,也没有看那近百名黑衣打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林飞的身上。 紧接着,他快步走到林飞面前,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关切,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请问,您是林先生吗?”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位居高位的从容,那股子儒雅的气息与周围这群满身横肉、手持铁棍的黑衣打手格格不入,却又在气场上形成了一种绝对的压制。 张虎愣住了,他横行城西这么多年,眼力劲还是有的。 这辆挂着连号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整个云城也没几个人坐得起。 但他看了一眼林飞那身地摊货,再看看自己身后近百号兄弟,心里的那股狂妄劲儿又窜了上来。 在云城,他张虎也算是一号人物,要是被一个开豪车的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吓住,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你是谁?”张虎斜着眼,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头,大步跨到中年男人面前,语气不善地吼道。 “别在这儿跟老子装深沉!这小子打伤了我几十个兄弟,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我劝你少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中年男人甚至没有正眼看张虎一下,他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林飞的回答。 林飞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礼数周全的男人,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是。”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我是赵恒,打扰林先生了,实在抱歉。” “操!老子跟你说话呢!你特么聋了?”张虎见自己被彻底无视,顿时感觉颜面扫地。 他伸出那条纹着虎头的粗壮手臂,作势就要去推赵恒的肩膀。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赵恒的西服,一直站在赵恒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的两名保镖动了。 其中一人猛地跨出一步,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张虎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张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张虎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接掀翻在地,像是一只肥硕的青蛙般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尘土飞扬。 “虎哥!” “上!废了他们!” 那一群黑衣打手见老大被打,顿时群情激愤,一个个挥舞着钢管和砍刀就要冲上来。 赵恒微微侧过头,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虽然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知死活。” 就在那些打手即将冲到跟前时,远处又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几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戴着无线耳机的精锐保镖从街道两旁迅速包抄过来。 他们动作迅速、训练有素,手中竟然配有制式甩棍,散发出的杀气瞬间盖过了张虎那群乌合之众。 不到一分钟,张虎带来的那上百号人就被反包围了,一个个被抵在车门上动弹不得。 张虎捂着脱臼的手腕,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神中满是疯狂和不甘。 “好,有种!你们人多是吧?在云城,光有人可不行!我有哥们儿在局里,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全进去吃牢饭!” 赵恒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终于正眼看向张虎,眼中却尽是怜悯。 “你想打电话?“赵恒从怀里掏出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后,他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地说道:“老陈,城西有个叫张虎的,说是你的熟人。” 说完,赵恒直接把手机丢到了张虎面前的地板上。 “接。” 张虎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他颤抖着手捡起手机,刚凑到耳边,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雷霆般的怒吼,震得他耳膜生疼。 “张虎!你个王八蛋想死别拉着老子!你知不知道你惹到谁了?那是赵家!云城赵家的赵恒先生!” 第一百零六章:云城四大家 “你现在马上给老子磕头认错,要是赵先生不原谅你,你明天就准备沉江吧!老子也保不住你,滚!”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虎的心口。 他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家……云城四大家族之首的赵家? 张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姿势比刚才的王勋还要标准。 “赵……赵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猪油蒙了心!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张虎一边哀求,一边狠狠地抽自己耳光,啪啪的响声在寂静的小区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赵恒看都没看他,只是对保镖摆了摆手:“清理干净。” “是。” 几分钟后,那十几辆面包车和黑衣人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王勋和张虎两人连滚带爬逃窜的背影。 围观的邻居们彻底看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这一带横行霸道的下山虎,竟然在这个儒雅男人面前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就怂了。 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这个大人物竟然对林飞如此恭敬。 “林先生,不知现在是否有幸请您共进晚餐?”赵恒再次看向林飞,态度诚恳到了极点。 林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殷勤。 “赵先生费了这么大劲找我,不仅仅是为了帮我解围吧?” 赵恒哈哈一笑:“林先生果然快人快语。请,车上谈。” 林飞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云城的街道上,车内香薰的清幽香气让人心情平复。 “林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听闻苏家的苏中旬提过您。”赵恒一边为林飞倒上一杯珍藏的红酒,一边缓缓开口。 “苏家大小姐苏清雪身患怪病多年,访遍名医无果,前阵子却突然痊愈。” “苏先生亲口告诉我,是遇到了一位名叫林飞的神医,年纪轻轻却有起死回生之能。” 林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举手之劳。” “既然林先生承认了,那赵某也就直说了。”赵恒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家老爷子近来身体抱恙,情况非常糟糕,家中的私人医生和各大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如果林先生能出手相救,报酬方面,您可以尽管开,只要在云城,赵家都能办到。” 林飞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苏家,赵家……他以前只知道这些豪门很有钱,却没想到背后的势力如此庞大。 赵恒见林飞沉默,以为他还有顾虑,便耐心解释道:“林先生可能不太了解。云城有四大顶尖家族,分别是赵、李、苏、柳。” “我们赵家位列其一,在商业和人脉上还算有些薄弱的根基。若林先生愿意成为赵家的座上宾,往后在云城,绝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被宵小滋扰的事情。” 林飞笑了。 他虽然身怀绝技,但在这个复杂的社会生存,确实需要一些帮手和资源。 “既然赵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去看看。” 赵恒大喜过望,连忙举杯:“多谢林先生!”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私人庄园区域。 这里是云城真正的核心,住在这里的人,掌控着整座城市的经济命脉。 赵家别墅灯火通明。 当赵恒领着林飞走进正厅时,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一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颇有权威的老者正摇着头,对一名美妇人低声说着什么,那妇人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你回来了?这位是……”那美妇人看到赵恒带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疑惑地问道。 “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先生,苏先生推崇的那位神医。”赵恒介绍道。 这话一出,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集中在林飞身上。 神医?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番,冷哼一声:“赵先生,老夫在医学界浸淫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神医。” “赵老先生现在的身体极其虚弱,经不起任何折腾,你随便从街上找个毛头小子回来行医,简直是胡闹!” 赵恒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医生,注意你的言辞。林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 陈医生却丝毫不退让,梗着脖子说道:“赵先生,我这也是为了老先生的安全着想!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谁能负责?” 林飞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豪门恩怨和所谓的专家之争,觉得有些无趣。 “既然不信任,那我就先走了。”林飞作势要转身。 “别!林先生留步!”赵恒急了,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知道这种时候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转头看向陈医生,语气变得冰冷刺骨:“陈医生,你可以闭嘴了。” “从现在起,老爷子的病情全权交给林先生处理,如果出了事,我赵恒一命抵一命。” 全场死寂。 赵恒竟然为了一个年轻人,说出这种话? 林飞回头看了赵恒一眼,心中倒是对他高看了一分。 这家伙,不仅有权有势,更有这份杀伐果断的魄力。 “行吧。”林飞走到沙发边,放下手中外套,指了指楼上,带路,先看病人。 赵恒亲自领路,林飞跟着他来到了顶层的加护病房。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如枯槁的老者,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仪器的管线。 林飞走到床边,并没像普通医生那样去查看仪器,而是静静的看着老人。 天魔瞳运转。 仅仅过了三秒,林飞的眉头就微微皱起。 “这不是病。”林飞低声呢喃了一句。 赵恒心脏猛地一缩,赶忙问道:“林先生,您说什么?不是病?” “是毒,也不是毒。”林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在老者的体内看到了一股微弱却阴冷的气息。 “这是阴气入体,如果我没猜错,赵老先生在病倒之前,应该接触过什么来历不明的古物吧?” 第一百零七章:天魔瞳喜欢邪物 赵恒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在原地:“您……您是怎么知道的?家父病倒前一个月,确实收了一尊西域的青铜小鼎,天天爱不释手地把玩……” 林飞冷笑一声:“那就对了。那尊鼎,在哪?” “就在书房!”赵恒的声音都带了颤音,他预感到,林飞真的找准了病根。 “先救人,再看鼎。” 林飞运转天魔瞳之力,侵入老人身体,对抗阴气,原本平稳的监测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乌黑,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你干了什么!”陈医生惊恐地大喊。 “你害死了老先生!” 赵恒也吓得脸色惨白,但他看着林飞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林飞冷哼一声,猛地一掌拍在老者的胸口。 噗! 老者猛地坐起身,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血液。 那血液落在地板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还冒着丝丝寒气。 随着这口黑血吐出,老者那原本晦暗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有力。 老先生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爸!”赵恒惊叫一声,冲上前去扶住老者。 “我这是怎么了?”老者声音沙哑,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 “成了。”林飞淡淡地说道。 “剩下的就是调养了。不过,如果不把那尊鼎处理掉,他活不过三天。” 赵恒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他对着林飞深深一拜:“林先生大恩大德,赵家没齿难忘!” 林飞摆摆手,他对报酬不感兴趣,倒是对那尊能释放阴气的古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带我去看看那尊鼎吧,我对这种不祥之物,有点研究。” 赵恒连忙点头:“林先生请随我来!” 此时的陈医生站在门口,呆若木鸡,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又神奇的手段。 一掌拍醒垂死之人? 这哪里是医术,简直是仙术! 赵恒带着林飞来到书房。 书房正中央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尊透着诡异绿色的青铜鼎。 林飞走上前,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光。 在他特殊的视野里,这尊鼎正散发着浓郁的黑气,仿佛一只潜伏的凶兽。 “有意思。”林飞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赵先生,既然老爷子救回来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林飞转过身,看着赵恒,在云城,除了你们赵家,李、苏、柳三家,是不是也都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收藏? 赵恒愣了愣,随即点头道:“林先生慧眼。我们四大家族,确实都有各自的底蕴,收藏珍品无数。” “不过像这种邪门的玩意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如果您喜欢,这尊鼎您尽管拿走。” 林飞摇摇头:“这东西不能要,得毁了。不过,我对你们云城四大家族的收藏,确实很感兴趣。” 赵恒立马会意,豪爽地笑道:“这好办!只要林先生愿意,我明天就可以安排,带您去拜访其他三家。在云城,还没人敢不给我们赵家面子。” 林飞点点头。 他隐约感觉到,云城的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不过也无所谓。 天魔瞳对这些不祥气息如此感兴趣,他也不介意多接触解除。 兴许能提升天魔瞳的能力。 “那么,合作愉快,赵先生。” 林飞伸出手,赵恒紧紧握住。 “林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话,今晚就住在庄园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最高规格的客房。” 林飞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也没拒绝:“行。” 赵家庄园的顶级客房内,静谧无声。 林飞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摆放着的,正是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鼎。 这尊鼎造型古朴,三足两耳,鼎身遍布着繁复而诡异的饕餮纹。 在灯光下,那幽绿色的铜锈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从中逸散而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寻常人若是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阳气耗尽,一命呜呼。 但林飞却面不改色,甚至眼中还带着几分期待与兴奋。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一抹深邃的金光自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天魔瞳,开!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林飞眼中都变了模样。 眼前的青铜鼎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气旋。 浓郁如墨的阴煞之气盘踞其中,形成一道道狰狞的虚影,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挣扎。 这些阴煞之气,正是导致赵老爷子阳气衰败、险些丧命的元凶。 “来得好。”林飞嘴角微扬。 他非但没有惧怕,反而主动催动了天魔瞳的吸收能力。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双眼中猛然爆发!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那尊青铜鼎上盘踞的黑色气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线,疯狂地朝着林飞的双眼涌去! 滋滋…… 诡异的声响在房间内回荡,那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能量被吞噬时在精神层面的反馈。 冰冷、暴戾、怨毒……无数负面情绪随着阴煞之气冲入林飞的眼瞳,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然而,这些对于天魔瞳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金光大盛的瞳孔仿佛一个无底黑洞,来者不拒,将所有的阴煞之气尽数吞噬、炼化。 林飞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如同在炎炎夏日喝下了一杯冰水。 那些被炼化后的精纯能量,正在一丝丝地滋养和强化着他的天魔瞳。 原本只能看透事物表象、感知气息的瞳术,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敏锐,视野的穿透力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吸入眼中,整个房间的阴寒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林飞眼中的金光缓缓隐去,再次看向那尊青铜鼎。 此刻的青铜鼎已经大变样。 之前那种诡异的幽绿色铜锈褪去了大半,露出了青铜器本身古朴厚重的质感。 鼎身上的饕餮纹也变得清晰起来,线条流畅,威严霸气,再无半分邪气。 它终于恢复了一件顶级古董应有的模样。 “商代晚期,王室祭祀所用的礼器,可惜传承中沾染了不祥。” 林飞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八章:慈善晚宴 阴煞之气被吸收殆尽,这尊鼎现在只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对人体再无害处。 而他的天魔瞳,也因此小小地“进补”了一番,算是意外之喜。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赵恒亲自来请林飞共进早餐。 当他看到书房里那尊已经“改头换面”的青铜鼎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种萦绕在心头数月之久的压抑和阴冷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朴庄重的历史厚重感。 “林先生,这……这是您做的?”赵恒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举手之劳。”林飞淡淡地说道:“此物邪气已除,可以当做正常的藏品了。” 赵恒激动得无以复加,对林飞的敬畏之心也攀升到了顶点。 这已经不是神医和鉴宝大师能够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林先生,您对我们赵家的大恩,我赵恒永世不忘!” “赵先生客气了。”林飞摆摆手:“你昨天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赵恒一拍胸脯:“今晚在云顶山庄,正好有一个我们四大家族牵头的慈善晚宴,届时李、苏、柳三家的人都会到场。” “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柬,到时候我亲自带您过去,把他们各家的宝贝看个遍!” 林飞满意地点点头:“好。” —— 傍晚,云顶山庄。 作为云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安保更是密不透风。 能出入此地的,无一不是云城真正的顶层人物。 今晚的慈善晚宴,更是汇聚了云城权势金字塔最顶尖的一批人。 当赵恒开着他那辆定制版的劳斯莱斯,载着一身休闲装的林飞抵达时,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不是赵家大少赵恒吗?他身边那年轻人是谁?看着面生得很啊。” “穿得这么普通,不会是赵恒新收的司机或者保镖吧?” “不像啊,你看赵恒对他那客气的样子,简直是亦步亦趋。” 周围的宾客们议论纷纷,投向林飞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这样的场合,衣着就是名片。 林飞这一身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一千块的行头,与周围那些动辄数十万高定的名流们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如同白天鹅群里混进了一只丑小鸭。 林飞对此毫不在意,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那些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的古董,至于这些人的看法,与他何干? 赵恒却不能不在意,他感受到那些不善的目光,微微皱眉,正要开口为林飞正名,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 “林飞?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飞循声望去,只见一袭淡蓝色晚礼服的苏清雪正站在不远处,美眸中满是惊讶。 她身边还站着一脸和善的苏山,以及一位气质儒雅、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正是苏家如今的掌舵人之一,苏清雪的父亲,苏中旬。 “苏小姐,又见面了。”林飞淡然一笑。 “你……”苏清雪刚想问什么,赵恒已经哈哈一笑,主动上前解释道:“苏小姐,苏总,林先生是我的贵客,我特地请他来参加晚宴的。” “赵公子。”苏中旬礼貌性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林飞,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能让赵恒如此郑重对待的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林先生,你好。”苏中旬主动伸出手。 “苏总。”林飞与他握了握手。 苏山也热情地打招呼:“林哥,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上次的事,多谢你了!” 几人正寒暄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哥,跟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聊这么久,不嫌掉价吗?” 只见一个面相与苏中旬有几分相似,但神情却倨傲许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脸刻薄相的女人。 这两人正是苏中旬的二弟苏中原,和苏家的小妹苏美兰。 苏中原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眼,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赵恒,你们赵家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到这种场合来?” 苏美兰更是捂着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啊,穿得跟个地摊货一样,也不怕拉低了我们整个晚宴的档次。赵恒,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小子看着就像个江湖骗子。”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飞身上,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赵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苏中原,苏美兰,你们说话放尊重些!林先生是我赵家的贵客,更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苏中原嗤笑一声:“就凭他?赵伯父的病我也有所耳闻,连京城来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别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暂时稳住了病情,回头出了问题,你们赵家哭都来不及。” “你!”赵恒气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好了,都吵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唐装、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苏家的定海神针,苏老爷子,苏振邦。 他身边的,则是他的三儿子,苏中利。 苏振邦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飞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恒小子,这就是你带来的客人?” “苏爷爷。”赵恒强压下怒火,恭敬地说道:“这位是林飞,林先生。他不仅是神医,更是一位顶级的鉴宝大师。” “哦?鉴宝大师?” 这次开口的是苏振邦身边的苏中利,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这年头,什么人都能自称大师了。” “赵侄儿,你年轻,容易被骗,可别把我们四大家族的面子都给丢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笑声。 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但也相互竞争。 第一百零九章:这是陷阱 赵家请来一个如此年轻的“大师”,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可以用来打压赵家气焰的绝佳机会。 赵恒正要再次辩解,林飞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飞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家众人,淡淡开口:“是不是大师,口说无凭。不如,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那份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的气度,让原本想继续嘲讽的苏中原等人都为之一滞。 苏中利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接口道:“好啊!既然林‘大师’这么有自信,那正好!”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所有拍品都由我们四大家族提供,不如就请林‘大师’来做这次拍卖会的首席鉴宝师,如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加重了语气:“当然,为了表示对林‘大师’的信任,你每鉴定一件拍品,都必须为你的鉴定结果负全责!” “若是看走了眼,鉴定错了,导致我们慈善拍卖会蒙受损失,这个责任……你可要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就是个天大的陷阱! 慈善拍卖会的拍品,龙蛇混杂,真假难辨,其中不乏一些连老牌鉴定师都拿不准的东西。 让他一个年轻人来掌眼,还要为结果负全责?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让他当众出丑,然后倾家荡产吗? 所有人都看向林飞,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们都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何惊慌失措,如何狼狈地拒绝。 赵恒脸色大变,急忙道:“苏三叔,你这太过分了!这不合规矩!” 苏清雪也焦急地拉了拉林飞的衣角,低声道:“别答应他,他们这是在故意为难你!” 然而,林飞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迎着众人戏谑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可以。” 石破天惊!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竟然同意了? 赵恒懵了,苏清雪懵了,就连设下圈套的苏中利和苏中原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一大堆嘲讽的话,准备看林飞吓得屁滚尿流的丑态,结果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他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哈哈哈,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来是被逼到份上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有好戏看了,我倒要看看他等会儿怎么收场!” 苏振邦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飞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不屑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狂妄无知的年轻人罢了。 苏中利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生怕林飞反悔,立刻大声道:“好!有魄力!既然林大师答应了,那我们大家就拭目以待!来人,准备一下,慈善拍卖会,现在开始!” —— 晚宴现场很快被布置成了临时的拍卖场。 一件件拍品被礼仪小姐端上展示台,而林飞则被“请”到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 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是云城古玩界颇有名望的鉴定师,何云山,人称何老。 显然,这是苏家安排来做对比,准备随时打林飞脸的。 何老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林飞,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捋着山羊胡,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 “年轻人,古玩鉴定,靠的是经验和眼力,不是靠嘴皮子和胆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免得等会儿丢了人,可就不好收场了。” 林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何老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你!”何老被噎得脸色一红,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是一面布满铜锈的古镜,镜面上雕刻着精美的瑞兽葡萄纹。 主持人介绍道:“各位来宾,第一件拍品,唐代瑞兽葡萄纹铜镜,起拍价五十万!” 按照规矩,鉴定师需要先给出鉴定意见。 何老当仁不让,拿起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此镜,形制规整,纹饰流畅,包浆自然,乃是盛唐时期的精品,市场价值在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极具收藏价值!” 他的一番话引来台下阵阵点头,显然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飞,等着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只见林飞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开口道:“何老说得没错,是唐代真品。” 众人一听,顿时发出失望的嘘声。 “切,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原来是人云亦云。”苏美兰不屑地撇撇嘴。 何老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林飞的下一句话,却让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不过,何老只说对了一半。” “这面铜镜,并非普通的瑞兽葡萄纹铜镜,而是唐代安乐公主出嫁时的陪嫁之物。”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何老更是脸色一变,怒斥道:“一派胡言!你凭什么这么说?史书上可没有这样的记载!” 林飞嘴角微扬,指着铜镜边缘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纹路,说道:“大家请看这里,这个葡萄纹的藤蔓末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卷曲,形成了一个‘乐’字的草书变体。” “这是安乐公主私人器物的独特印记,寻常工匠根本不敢仿制。而且,此镜的铜料中,掺杂了极少量的黄金,所以在灯光下,铜锈的色泽会比普通铜镜更显温润。” “这等用料,非皇家之物不可。”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工作人员将镜头拉近,通过大屏幕,众人果然看到了那个若隐若现的“乐”字标记,以及那与众不同的温润光泽。 全场一片哗然! “天啊!竟然是真的!” “这个细节,如果不是他指出来,谁能看得到啊!” “安乐公主的陪嫁品,那价值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何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拿着放大镜凑过去看了半天,额头上冷汗直流。 第一百一十章:技惊全场 何老研究了一辈子铜镜,竟然看走了眼,被一个年轻人当众指了出来! 最终,这面铜镜因为被赋予了“安乐公主陪嫁品”的特殊意义,被一位富商以三百万的高价拍下,足足翻了三倍! 第一局,林飞完胜! 赵恒在台下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苏清雪的美眸中异彩连连,而苏中原、苏中利等人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 第二件拍品很快被呈了上来,是一只元青花鱼藻纹大罐。 这只大罐一出场,就引来了全场的惊叹。 其器型硕大,青花发色艳丽,纹饰生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件博物馆级的珍品。 何老这次学乖了,不敢再托大,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足足十分钟。 甚至还戴上了白手套亲自上手抚摸,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满脸激动地宣布。 “诸位,老朽可以拿我一生的名誉担保,这绝对是一件元青花真品!而且是真品中的极品!” “起拍价三百万,实在是太低了,它的市场价,至少在三千万以上!” 台下顿时沸腾了!元青花,那可是瓷器收藏界的巅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林飞,期待着他的看法。 苏中利更是冷笑着开口:“林大师,这次你不会又要说何老只说对了一半吧?” 林飞看着那只青花大罐,眼神中古井无波,缓缓摇头。 众人心中一凛,难道这件也是大有来头的宝贝? 谁知,林飞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赝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何老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林飞的鼻子破口大骂。 “黄口小儿!你懂不懂什么叫元青花?如此开门的重器,你竟然敢说是赝品?” “你这是在哗众取宠,是在亵渎艺术!” 台下的苏中原也拍案而起:“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件藏品是我们苏家提供的,你说是赝品,就是在打我们苏家的脸!” 面对千夫所指,林飞依旧面不改色,他平静地说道。 “这只罐子上的铁锈斑,虽然模仿得很像,但只是浮于釉面,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甚至能感觉到凸起。” “这说明,它是用化学原料人为点上去的。” “……” 林飞前后列举了整整三条理由。 他说得太详细了,太专业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根本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何老的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颤抖着手再次检查那只大罐,果然在釉面下的黑斑处感觉到了微小的凸起,再看胎底,也确实是洁白得有些过分了。 而提供这件拍品的苏中原,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林飞说得一点没错,这东西确实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高人”手里买来的,对方信誓旦旦地说是海外回流的真品,没想到……竟然是个刚出炉的假货! 他本想拿出来在慈善晚宴上撑撑门面,没想到却被林飞当众扒了底裤! “化验就不用了。”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苏中原黑着脸,咬着牙道:“这件拍品,我们苏家撤回!” 一句话,等于默认了林飞的鉴定。 全场再次炸开了锅! 如果说第一次是侥幸,那这一次,就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了! 这个年轻人,真的有鬼神莫测的眼力! 何老羞愧得无地自容,拱了拱手,灰溜溜地走下了台。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赵恒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是他自己在台上大放异彩。 苏清雪看着林飞的背影,美眸中的好奇已经完全转化为了崇拜和倾慕。 苏振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又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台上的林飞,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忌惮。 接下来的拍卖,彻底变成了林飞的个人表演秀。 一件看似普通的明代黄花梨笔筒,被他指出是木料之中包裹着一颗百年“木宝”,价值瞬间翻了十倍。 一幅看似平平无奇的近代山水画,被他断言是画中藏画,里面是失传已久的宋代名家真迹。 当场请来专家小心揭开表层后,果然露出了下面的绝世画作,引得全场轰动! 一块被当成普通田黄石的印章,被他鉴定为传说中的“田黄冻”,石中极品! …… 每一件拍品,无论真假,无论隐藏多深,都逃不过林飞的双眼。 他不再做过多的解释,往往只是一两句点评,却总能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而且无一错漏。 到了最后,台下的富豪们已经不再听主持人的报价了,他们的眼睛只盯着林飞。 只要林飞点头说“真”,他们就疯了一样地举牌加价。只要林飞摇头说“假”,那件东西就无人问津,直接流拍。 林飞,以一己之力,掌控了整个拍卖会的走向! 苏家人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惨白,尤其是苏中利和苏中原,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火辣辣地疼。 他们本想设局让林飞身败名裂,结果却反而将对方捧上神坛,让自己沦为了全场的笑柄。 当最后一件拍品成功落槌,整场慈善拍卖会筹集的善款,竟然比往届高出了五倍之多!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拍卖会圆满结束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这掌声,不是送给主办方的,而是送给台上那个自始至终都神情淡然的年轻人。 在这一刻,再也无人敢小觑林飞。 他用无可辩驳的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敬畏。 “林大师”这个称呼,再也不是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尊称。 林飞缓缓走下台,赵恒和苏山立刻迎了上来。 “林哥,你太牛逼了!简直是我的偶像!”赵恒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清雪也走了过来,俏脸微红,美眸中水波流转,轻声说道:“林飞,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代我二叔他们向你道歉。” 林飞摆摆手,淡淡一笑:“无妨,一群跳梁小丑而已,我并未放在心上。”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的苏家众人耳中。 苏中原和苏中利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家老爷子苏振邦,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了林飞面前。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收敛了所有的轻视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年轻人,好眼力,好手段。” 苏振邦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老夫,看走眼了。” “中旬,这小子跟清雪的关系不错?”苏振邦压低了声音,转头看向大儿子苏中旬。 苏中旬淡淡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第一百一十一章:钱花完了? 听到大儿子苏中旬的回答,苏振邦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盯着林飞的背影,原本紧握着拐杖的手指缓缓松开,没人知道这位执掌苏家数十年的老人,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林飞却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苏家众人一眼。 在赵恒和苏清雪的陪同下,他从容的走出了拍卖会场。 “林兄弟,今晚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你没看到苏家那帮人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尤其是苏中利那个老小子,我看他差点儿气得当场中风!” 副驾驶赵恒依旧兴奋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林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是他们自己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我总不能不成全他们。” “说得好!就该这么对他们!”赵恒一拍大腿,随即又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说道。 “林兄弟,那个苏清雪……你们俩是不是有点意思啊?我可瞧见了,她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春波荡漾,含情脉脉啊!” 林飞没好气的说道:“好好坐着,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嘿嘿,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赵恒丝毫不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不过说真的,林兄弟,苏清有雪可是咱们云城有名的大美女,还是苏氏集团的公主。” “你要是真把她拿下了,那你可真是成了云城男人的梦了!” 林飞懒得理他。 “行了,别贫了,我先回去了。”林飞打断了赵恒的喋喋不休。 “别啊林兄弟,这么大喜的日子,咱们不得找个地方好好庆祝一下?我知道一个顶级会所,里面的妞儿……” “不去。”林飞言简意赅地拒绝了。 “别这么无情嘛,今天你可是全场的主角,我必须得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消费全算我的!”赵恒不死心劝说着。 林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今天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而且,我爸妈还在家等我。” 听到这话,赵恒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由衷的敬佩。 “行!改天我再给你办庆功宴!”赵恒爽快地说道。 云顶别墅。 将车停在院子里的车库,林飞轻手轻脚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桌上盖着几个菜,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林飞走过去拿起一看,是母亲娟秀的字迹:“小飞,菜在锅里温着,饿了自己热一下,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无论他在外面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获得了多少人的敬畏,回到这个家,他永远都是父母最牵挂的儿子。 他没什么胃口,简单地将饭菜收拾进冰箱,然后便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装修是他自己设计的,简约而不失格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一条银河铺展在脚下。 在拍卖会上积攒的一身疲惫和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宁静的夜色所洗涤。 林飞脱掉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走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结实匀称的身体。 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镜子变得模糊不清。 林飞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冲了个澡,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林飞裹着浴巾走出浴室,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刚一开机,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一个熟悉的号码跳动在屏幕上。 陈美樱。 林飞心中微微一动,划开了接听键。 “喂,林飞,你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悦耳。 “还没,刚洗完澡。”林飞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嗯,有点事想问你一下。”电话那头的陈美樱似乎有些犹豫,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就是……我爷爷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龙泉鉴宝会,你还记得吗?” “龙泉鉴宝会?”林飞微微一愣,随即一拍脑门,顿时想了起来。 陈美樱的爷爷陈天雄。 当时他满口答应了下来,可最近事情一多,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林飞连忙说道:“我怎么可能把陈爷爷的邀请给忘了呢。” 电话那头的陈美樱似乎松了口气,轻笑道:“记得就好,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呢。” “鉴宝会就是明天晚上,在夏城国际会展中心,你……有时间过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有!必须有!”林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太好了!”陈美樱的声音里透着雀跃:“那我明天下午去机场接你?你把航班号发给我。”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来夏城,我肯定要尽地主之谊的。就这么说定了啊,你买了票就把信息发给我。”陈美樱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娇嗔。 “好,听你的。”林飞笑着答应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飞的心情一片大好。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倩影,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立刻打开手机上的订票软件,准备预订明天一早飞往夏城的机票。 然而,就在他选好航班,准备付款的时候,一条短信突兀地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的话费余额已不足,为避免影响您的正常使用,请及时充值。当前欠费:318.5元。】 欠费了? 林飞愣了一下,他记得卡里应该还有钱才对。 他下意识地点开手机银行app,准备先交个话费。 可当他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显示的数字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可用余额:230.15元】 二百三十块一毛五? 林飞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个数字! 怎么会这样?他的钱呢? 林飞赶紧点开交易明细,一笔笔地往下翻看。 购买云顶山庄别墅,全款支付,一笔巨款划走。 购买豪车,全款支付,又一笔巨款划走。 给父母的银行卡里各转了一笔数额不菲的养老钱。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开销,添置家具、购买衣物…… 第一百一十二章:赚钱多容易 这么一算下来,他之前靠着捡漏赌石赚来的那几千万,竟然已经挥霍得一干二净! 林飞靠在床头,哭笑不得。 他现在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前几天还是挥金如土的千万富翁,一转眼,竟然变成了连三百多块话费都交不起的穷光蛋。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堂堂的“林大师”,在拍卖会上指点江山,一言可决数千万拍品的归属,风光无限。 可谁能想到,此时此刻的他,正为了三百块钱的话费和一张去夏城的机票而发愁。 从云城到夏城,高铁票都要两三百,机票就更贵了。 卡里这二百三十块钱,连路费都不够! 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跟陈美樱说,我没钱买机票,去不了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向赵恒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飞给掐灭了。 他刚刚才在赵恒面前装完逼,现在转头就找人家借钱,他的自尊心可不允许他这么做。 林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钱,钱,钱!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钱! 可这大半夜的,上哪儿去弄钱呢? 突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窗外。 云城,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最不缺的就是古玩。 而云城最有名的古玩交易市场,就是位于老城区的“古玩一条街”。 那里不仅白天热闹,晚上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许多地摊小贩都会在晚上出摊,俗称“鬼市”,专门做那些喜欢在夜里淘宝的玩家的生意。 鬼市上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最有可能捡到大漏! 去古玩街碰碰运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抑制不住。 林飞当机立断,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一套休闲装换上,揣上自己仅剩的二百三十块钱和身份证,悄悄地离开了别墅。 深夜的云城,街道上车辆稀少。 林飞在路边等了半天,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古玩一条街。” “好嘞!”司机师傅应了一声,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汇入了车流。 大概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口停了下来。 “小伙子,里面车不让进了,你自己走进去吧。” “好,谢谢师傅。” 林飞付了二十块车费,推门下车。 一股混杂着泥土、旧木、铜锈和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古玩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外面街道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长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 每个地摊前都亮着一盏昏暗的马灯或者充电台灯,昏黄的光线将地摊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字画玉器映照得光怪陆离,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逛夜市的人还不少,三五成群,操着南腔北调,在一堆堆“古董”面前驻足、端详、讨价还价。 林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迈步走进了这片喧闹的“鬼市”。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目标,而是不紧不慢地在人群中穿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个个地摊。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常人眼中那些平平无奇的古董,在他眼中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绝大多数的物件,都只是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这代表它们是现代工艺品,或者说是赝品,一文不值。 偶尔有几件东西,会散发出微弱的黄光,说明它们是有些年份的老物件,但价值不高,顶多几百上千块,不值得他出手。 林飞一路走,一路看,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这“鬼市”上的东西,十之八九都是假的,剩下的一成里,也大多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想要在这里捡个大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兜里只剩下二百一十块钱了,必须得一击即中才行。 就在他走到街道中段,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被左手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摊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正在低头看报纸的干瘦老头。 地摊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瓷器碎片、生了锈的铜钱、还有几件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陶器。 这些东西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堆不折不扣的垃圾。 但林飞的眼中,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因为,在那堆破烂之中,有一个布满了泥垢,甚至还有一个豁口的灰褐色陶壶,正散发着一股极其强盛的,近乎于刺眼的金色光芒! 这股光芒,甚至比他之前鉴定的那幅宋代名家画作还要璀璨! 宝贝!绝对是稀世珍宝! 林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 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慢慢地踱到了那个地摊前。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陶壶,而是先拿起几块瓷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又拿起一串锈迹斑斑的铜钱,问道:“老板,这串五帝钱怎么卖?” 那干瘦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五十。” 林飞摇了摇头,放下铜钱,又拿起旁边一个黑乎乎的瓦罐,颠了颠,说道:“这也太贵了。我就是买点老物件回去当摆设,您这儿的东西……品相都不太好啊。” 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从那个散发着金光的陶壶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小伙子,我这儿的东西可都是从乡下收上来的,正儿八经的土里货,一分价钱一分货。”老头放下报纸,慢悠悠地说道。 “得了吧老板,您这话糊弄糊弄外行还行。”林飞撇了撇嘴,一副“我是行家”的派头:“您这些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堆残次品,值不了几个钱。” 说着,他仿佛是实在挑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才勉强用手指了指那个陶壶,还有旁边另外两个破碗,说道:“这样吧,老板,这几件……打包算个便宜价,我就拿走了。” 他故意将陶壶和另外两件真正的垃圾放在一起,就是为了迷惑摊主,让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想贪小便宜的愣头青。 那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第一百一十三章:几十块买黄金 “这个陶壶……可是个好东西。”老头拿起那个陶壶,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垢:“这可是汉代的存酒器,你看这造型,这土沁,没个千八百年下不来。” 林飞心里冷笑一声,这老头果然是个老狐狸。 这陶壶从外表看,确实像是汉代的物件,但实际上,它的价值根本不在壶本身,而是在壶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的透视神眼看得清清楚楚,在这陶壶的内胆夹层里,藏着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金块! 那璀璨夺目的金光,正是从这块黄金上散发出来的! 这种在陶器或者其他器物里藏金的做法,在古代很常见,大多是为了躲避战乱或者贪官污吏的搜刮。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自己给碰上了。 “老板,您就别吹了。”林飞一脸不信地摆了摆手:“这壶口上还有个大豁口,都漏了,别说存酒,存水都费劲。再说了,现在谁还用这玩意儿啊,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要走的样子。 “哎,小伙子,别走啊!”老头连忙叫住他:“价钱好商量嘛。你说,你想出多少?” 林飞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老头眉头一皱。 “两百!”林飞摇了摇头,纠正道:“这三件,打包两百块,您要是愿意卖,我现在就给钱。不愿意,我就去别家看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还价的余地,同时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老头的反应。 他知道,对付这种老江湖,必须得表现得比他还强势,让他摸不清自己的底细。 他兜里总共就二百一,出价两百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还包含了心理战的成分。 老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林飞半天,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地摊上的马灯光线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半晌,老头才叹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似的,摆了摆手道:“两百太少了,我收上来都不止这个价。这样,你再加点,二百五,你拿走!就当交个朋友。” 林飞心中一动,知道有戏。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皱起了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老板,我就是个学生,勤工俭学出来转转,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全部的家当,摊在手心里。 “您看,就这么点儿了,二百一十块,我还得留十块钱坐车回家呢。” 他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活脱脱一个囊中羞涩却又想买点心爱之物的穷学生。 老头看着他手里的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又看了看地摊上那几件确实卖不出价的破烂,犹豫了片刻,最终一咬牙。 “行吧行吧!看你也是个实在孩子,亏本卖你了!不过那两个破碗你不能拿,二百块,就这个陶壶!” “不行!”林飞立刻反驳道:“我就是看这三件东西放一起还算顺眼,才想着买回去当个摆设。少一件都不行!” 开玩笑,他之所以要搭上那两个破碗,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更合理。 如果单买这个陶壶,目的性就太强了,反而容易引起老头的怀疑。 两人又是一番唇枪舌战,唾沫横飞。 林飞将自己所有的演技都发挥了出来,时而强硬,时而示弱,时而扼腕叹息,时而转身欲走。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以一百七十二块钱的价格成交。 林飞数出钱递给老头,老头找了他四十八块钱。 林飞将那两个破碗和宝贝陶壶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如获至宝般地离开了地摊。 走出十几米远,他还能感觉到背后老头那审视的目光。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迅速汇入人流,拐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 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那两个破碗随手扔进巷子口的垃圾桶,然后抱着那个不起眼的陶壶,激动的心情再也无法抑制。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他高高举起陶壶,看准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 陶壶四分五裂,碎片和泥土溅了一地。 而就在那堆碎片之中,一抹灿烂的金色,在巷口路灯的微光下,反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 林飞蹲下身,从碎片中捡起那块沉甸甸的金块。 金块入手温润,分量十足。虽然表面还沾着些许泥土,但依然无法掩盖它那纯粹而高贵的质地。 林飞用透视眼仔细观察,这块金子的纯度极高,几乎是足金。 他估算了一下,这块不规则的金块,至少有七八十克,甚至可能接近一百克! 按照现在市场上的金价,一克五百多块来算,这块金子至少价值四五万块钱! 一百七十二块,转眼就变成了四五万! 这回报率,简直比抢银行还快! 林飞紧紧地攥着金块,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迅速离开了小巷。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块黄金变现。 这大半夜的,正规的金店早就关门了。他只能去找那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黄金回收小作坊。 幸好云城是个大都市,这种地方并不少见。 林飞凭着记忆,在附近找了七八分钟,终于在一条临街的商铺中,找到了一个挂着“高价回收黄金、名表”的小店。 店铺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里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林飞走上前,敲了敲玻璃窗。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林飞,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有事?” “老板,收黄金吗?”林飞将手里的金块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看到金块,眼神一凝,打开窗口的小门,接了过去。 他拿出专业的电子秤、喷枪和试金石,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检测。 先是称重,电子秤上显示出数字:86.5克。 然后他用喷枪对着金块的一角烧了烧,金块通体变得赤红,但冷却后颜色依旧不变,这是高纯度黄金的特征。 他又在试金石上划了一下,滴上化学试剂。 第一百一十四章:百倍回报率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此道的老手。 检测完毕,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贪婪的光芒:“小兄弟,你这金子纯度很高啊,是祖传的?” “你别管哪儿来的,就说收不收,什么价吧。”林飞不想跟他废话。 中年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收,当然收。不过我这儿是小本生意,价格肯定比不上大金店。这样,一口价,四百八一克,怎么样?” 林飞闻言,心中冷笑。现在的市场金价是五百三十多,这老板张口就砍了五十块,心可真够黑的。 “老板,你这是把我当傻子了?”林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今天上金所的实时金价是五百三十八,你四百八就想收?打发要饭的呢?” 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对行情这么了解。 “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开店也是有成本的,而且这半夜三更的,你除了我这儿,还能找着别家吗?” “再说了,你这纯度这么高的金子,来的莫名其妙,我现在就可以报警的,我告诉你。”他有恃无恐地说道。 “报警?”林飞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这块金子来路正不正我不知道,可你要是报了警,你说警察是会先查我,还是会先查你这个半夜三更违规销赃的店呢?”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干这行久了,什么人都见过。 他最怕的,就是林飞这种看起来镇定自若,说话又半真半假的狠角色。 万一真把警察招来了,不管这金子来路正不正,他这个店都别想开下去了。 “你……你别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是不是胡说,老板你心里清楚。”林飞把手伸了回去:“既然老板没诚意,那这金子我不卖了,告辞。”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哎!小兄弟,等等!”中年男人彻底慌了,连忙叫住他:“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嘛!”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才是我不对,是我看小兄弟年轻,开了个玩笑。这样,五百三十块一克,你看怎么样?” “这绝对是市场最高价了,我几乎不赚钱了!” 林飞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大家时间。” 最终,这块86.5克的黄金,以每克530元的价格成交,总计45845元。 中年男人肉痛地从保险柜里数出四万五千八百多的现金,递给了林飞。 林飞接过钱,当着他的面仔细地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揣进口袋,转身扬长而去,留下那个黑心老板在店里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走出店铺,感受着口袋里厚厚一沓钞票带来的踏实感,林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兜里有钱。 就是有安全感啊。 他拦了辆车,直奔自己家。 回到别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惊动父母,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把欠了三百多的话费给充满了。 听到手机里传来“充值成功”的提示音,林飞感觉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订了一张上午九点飞往夏城的头等舱机票。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银行卡里剩下的四万多块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解决了燃眉之急。 —— 打车前往机场,一路顺畅。 头等舱的休息室里,林飞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美樱打来的电话。 “林飞,你出发了吗?”电话那头传来陈美樱温柔知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嗯,已经在机场了,马上登机。”林飞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这么快?我还想着让你晚点出发,我这边临时有个会议,可能没办法亲自去机场接你了,实在抱歉。”陈美樱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没事的美樱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林飞笑了笑:“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在夏城走丢了不成?你把晚上的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的独立和体贴让电话那头的陈美樱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你呀,总是这么客气。也好,那我安排个人在机场外面等你,你把航班号告诉……” “真不用,美樱姐。”林飞再次打断了她:“我第一次来夏城,也想自己随便逛逛,感受一下大都市的氛围。你直接把地址给我就好,晚上我保证准时到。” 他不喜欢被人安排的感觉,更不想以一个被照顾者的姿态出现在陈美樱面前。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的,甚至是,他要占据主导地位。 陈美樱似乎也感受到了林飞语气中的坚持,沉默了几秒后,柔声说道:“那好吧,听你的。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晚上见面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安保很严,你到了之后报我的名字就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美樱姐,晚上见。” 挂了电话,林飞的手机很快收到了一条信息,上面是一个名为“静雅轩”的私人会所地址。 收起手机,林飞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走向登机口。 …… 飞机平稳降落在夏城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 林飞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报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鉴宝会在晚上八点,现在才下午三点多,时间还很充裕。他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洗个澡,换身衣服,养精蓄锐。 在酒店办好入住,将行李放下,林飞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半。他不想就这么待在酒店里,决定出去走走。 去见陈美樱,还是在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空着手总觉得不太好。 林飞琢磨着,是不是该带点小礼物。 送什么好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卖花女 太贵重的,显得刻意,也容易暴露自己突然暴富的事实。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思来想去,他觉得送一束花最合适不过。既能表达心意,又不至于显得唐突。 打定主意,林飞走出酒店,在附近逛了起来。 夏城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繁华,各种奢侈品店琳琅满目。 林飞没去多看,他的目光在寻找着花店的踪影。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一个推着小花车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长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却难掩清秀的五官。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清澈,像一汪山泉。 花车上的花都很新鲜,带着晶莹的水珠,看得出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你好,买花吗?”看到林飞走近,女孩怯生生地问道,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嗯。”林飞点点头,目光在花车上扫过。 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丛开得正盛的蓝色鸢尾,花瓣轻盈,颜色梦幻,像一只只准备起舞的蓝色蝴蝶。 这种花的花语是“美好的结局”和“使命”,很适合送给陈美樱,预祝他们今晚的合作能够顺利成功。 “就要这个吧,帮我包起来。”林飞指了指那丛蓝色鸢尾。 “好的,先生。”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脚麻利地开始修剪花枝,用漂亮的包装纸精心包装起来。 她的手指很纤细,动作却很熟练,看得出做这个已经很久了。 林飞静静地看着,女孩身上有种与这个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恬静气质,让人感觉很舒服。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白色的宝马5系猛地停在了路边,车头几乎要撞到女孩的花车。 女孩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青年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链子,手腕上是块明晃晃的劳力士,一脸的嚣张跋扈。 青年一下车,就径直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王晴竹!你什么意思?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你是不是又想躲着我?”青年语气不善地吼道。 名叫王晴竹的女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青年的手:“周浩,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分手?我同意了吗?”周浩冷笑一声,抓得更紧了:“我告诉你王晴竹,当初是你死皮赖脸地追我,现在说分手就分手,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我没有!是你先出轨的!”王晴竹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又怎么样?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不是很正常吗?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周浩一脸的不耐烦:“别废话了,赶紧跟我上车!我朋友还在那边等着呢!” 说着,他就要强行把王晴竹往宝马车里拖。 “我不去!你放开我!救命啊!”王晴竹拼命反抗,花车被撞得摇摇欲坠,几支玫瑰掉在了地上,被踩得稀烂。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但看到周浩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旁边的宝马车,都只是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眼看那个叫周浩的男人越发过分,女孩的哭喊也越来越无助,他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放开她。” 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周浩的动作一顿,不爽地回过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飞。 他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番,看到他身上普普通通的休闲装,脸上顿时露出鄙夷的神色:“你他妈谁啊?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赶紧给老子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林...飞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辱骂,只是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周围嘈杂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王晴竹也看到了林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求助的光芒。 “哟呵?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吧?”周浩被林飞平静的态度激怒了,他松开王晴竹,指着林飞的鼻子骂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管我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他扬起手,一巴掌就朝林飞的脸上扇了过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王晴竹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林飞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轻松躲过了周浩的巴掌,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周浩的手腕。 “你……”周浩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给夹住了,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手腕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周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瞬间痛得扭曲起来,额头上冷汗直流。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抱着自己的手腕,疼得在原地直跳脚。 林飞冷冷地看着他,松开了手,语气淡漠:“现在,可以滚了吗?”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利落。 王晴竹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飞。 “你……你敢打我?你他妈知道我爸是谁吗?”周浩缓过一口气,指着林飞,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夏城混不下去!” “是吗?”林飞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对付这种只会叫嚣的二世祖,他有的是办法。 “好!你有种!”周浩看到林飞有恃无恐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林飞,也不敢再动手,只能转而将矛头对准了王晴竹。 第一百一十六章:打又打不过 “王晴竹!你行啊你!找了个野男人来给你撑腰是吧?”他指着王晴竹,怨毒地说道:“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你欠我的八万块钱,今天必须还给我!否则,我让你连花都卖不成!” “我没有欠你八万!”王晴竹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当初合伙开店,那八万块钱里有四万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店倒闭了,钱都亏进去了,凭什么要我一个人还?” “放屁!”周浩啐了一口:“当初投钱的时候,你有写字据吗?有转账记录吗?” “钱都是从我卡里出去的,那就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我让你还钱,天经地义!少他妈废话,今天不拿出八万块钱,你就别想走!” “你……你无耻!”王晴竹被周浩的颠倒黑白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证据,当初因为信任,所有的钱都先转给了周浩,再由他统一投入。 现在,这成了他赖账的把柄。 周围的看客们听到这里,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周浩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但依旧没人敢出头。 “怎么?没钱了?没钱就跟我走,把我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这笔钱我就不要了。”周浩看着王晴竹梨花带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你做梦!”王晴竹咬着牙,倔强地擦了擦眼泪:“钱我会还你的!你给我点时间!” “时间?老子现在就要!”周浩不依不饶:“我看你这破花车,一天能赚几个钱?卖一辈子也还不起八万块!不如找你旁边这个小白脸帮你还啊?” 他斜眼看着林飞,嘲讽道:“喂,小子,不是想英雄救美吗?有本事把钱替她还了啊!” “八万块,拿得出来吗?看你这穷酸样,怕是连八千都掏不出来吧?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仿佛已经吃定了林飞和王晴竹。 王晴竹担忧地看了林飞一眼,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道:“先生,谢谢你,这件事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不想连累这个好心帮助自己的人。 林飞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转身看向周浩,淡淡地开口了。 “不就是八万块钱吗?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林飞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周浩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看客们也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林飞,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八万块钱在他嘴里,说得跟八块钱似的? 周浩愣了两秒,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听听,听听!不就是八万块吗?” “说得真轻松!好啊,既然你这么有钱,那你掏啊!现在就掏出来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摊在林飞面前,一脸的挑衅和不屑。 “掏出来啊!别光说不练啊,装逼犯!” 林飞瞥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他刚卖了金子,钱确实在卡里,但总共也就四万多,还不够。 “哈!我就知道!”周浩一拍大腿,笑得更加猖狂了:“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打肿脸充胖子!” “穷鬼就是穷鬼,再怎么装也变不成富豪!王晴竹,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王晴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林飞感到难堪。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林飞,让他被人如此羞辱。 “你等着。” 林飞没有理会周浩的嘲讽,他转头对王晴竹温和地说道:“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马路对面的一个地方走去。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赫然是一家——中国体育彩票店。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没钱还债,跑去买彩票? 周浩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嘲笑声:“哈哈哈哈!卧槽!我没看错吧?他要去买彩票?” “他是想靠买彩票来凑齐八万块钱吗?这他妈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傻逼!纯纯的傻逼!” 他对王晴竹说道:“王晴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英雄,一个指望靠中彩票发财的废物!脑子都有问题!” 周围的人也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怕不是被刺激傻了吧?” “想靠彩票翻身?这比登天还难啊!” “装逼装过头了,下不来台,只能用这种方式找补了。” 王晴竹站在原地,看着林飞走进彩票店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相信林飞是傻子,但他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周浩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他冲着彩票店的方向大声喊道:“喂!那个买彩票的傻子!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你要是能在十分钟内,靠买彩票赚到八万块钱,我周浩!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 “你要是做不到,就乖乖从王晴竹面前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 他就是要让林飞彻底下不来台,让他当众出丑! 彩票店里,林飞听到了周浩的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磕头? 好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走到柜台前,对老板说道:“老板,刮刮乐,拿一本。” 彩票店老板是个中年人,闻言抬头看了林飞一眼,又看了看外面闹哄哄的场景,好心提醒道:“小伙子,玩玩可以,可别上头啊。这东西,没谱的。” “没事,就要一本。”林飞淡淡地说道。 他要的,是那种面值二十元一张,最高奖金一百万的刮刮乐。一本五十张,总共一千块钱。 老板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从柜台下拿出了一本全新的刮刮乐递给他。 林飞付了钱,没有坐下,就站在柜台边,拿起一张,用指甲轻轻刮了起来。 在刮开涂层的一瞬间,他悄然开启了天魔瞳。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那张小小的彩票,在他眼中变得近乎透明,涂层下的中奖符号和金额,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谢谢惠顾】 第一百一十七章:刮刮乐十分钟赚六万 林飞面无表情地将这张扔到一边,拿起第二张。 【¥20】 中了。他放到另一边。 第三张。 【谢谢惠顾】 第四张。 【¥100】 …… 林飞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两秒钟就能刮开一张并分辨出结果。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不是在刮彩票,而是在流水线上分拣零件。 彩票店老板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小伙子刮得也太快了,连看都不看就扔一边,这是纯粹来撒钱的吗? 店里还有几个老彩民,也都被林飞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刮得也太快了,中没中都不知道啊。”一个大爷忍不住说道。 林飞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一本五十张的刮刮乐,不到三分钟就被他全部刮完。 柜台上分成了两堆,一堆是没中的,大概三十多张,另一堆是中了的,十几张。 林飞将那一堆中了奖的彩票推到老板面前,平静地说道:“老板,兑奖。” 老板将信将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用机器扫了一下。 “嘀!中奖金额:20元。” 他又拿起第二张。 “嘀!中奖金额:100元。” 第三张。 “嘀!中奖金额:50元。” …… 随着一张张彩票被兑奖,老板和周围几个彩民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逐渐变得惊讶起来。 这本刮刮乐的中奖率,也太高了吧? 十几张彩票兑完,总共中了八百多块。花了一千,亏了一百多。 “小伙子,手气还行,亏得不多。”老板笑着说道。 周围的人也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刮刮乐嘛,整本买亏得少很正常。 然而,林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老板,再来五本。” “什么?”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五……五本?那可是五千块钱啊!” “嗯,就要五本。”林飞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刚才只是在试探,用天魔瞳看穿涂层消耗的精神力微乎其微,完全可以承受。 而且他发现,每一本刮刮乐里面,似乎都固定有几个金额比较大的奖项。 “小伙子,你可要想清楚啊!这东西不能这么玩的!”老板急了,这简直是赌博了。 “老板,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林飞淡淡一笑:“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 见林飞如此坚持,老板只能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又搬出了五本崭新的刮刮乐。 林飞扫码付了五千块钱,将五本刮刮乐摞在面前,开始了新一轮的“分拣”工作。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天魔瞳开启,一本本刮刮乐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谢谢惠顾】 【¥50】 【¥200】 【谢谢惠顾】 突然,在刮到第二本中间位置的时候,林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一串让他心跳加速的数字。 【¥10000】 一万块!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张中奖彩票抽出来,压在了最底下,继续刮剩下的。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刮彩票,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啊! 五本,二百五十张彩票,在林飞手下,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刮完。 这一次,他面前中奖的那一堆,明显比没中的那一堆要厚实不少。 “老板,兑奖。”林飞将厚厚的一沓中奖彩票推了过去。 老板的喉咙动了动,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已经预感到,这次的结果可能会不一般。 他拿起彩票,一张一张地开始扫描。 “嘀!中奖金额:50元。” “嘀!中奖金额:500元!” “哇!中了五百!”旁边有人惊呼。 “嘀!中奖金额:100元。” “嘀!中奖金额:1000元!” “卧槽!一千的也出来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老板的手都开始有些微微发抖了。 他开店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刮彩票,更没见过这么密集的中奖! 随着一张张彩票被兑换,柜台前的现金越堆越高。 很快,那些小奖都被兑完了,加起来已经有七八千块钱了。 这已经回本了!不仅回本,还赚了两三千!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飞,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然而,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林飞从最底下,抽出了那张被他单独压着的彩票,递了过去。 “这张也兑一下。” 老板接过彩票,看到上面的图案,手就是一抖。 这张彩票的中奖区域刮得非常干净,三个相同的“钻石”图案并排排列,下面对应的金额,赫然是一排零! 他颤抖着将彩票放上扫描仪。 “嘀!中奖金额:一万元整!” 轰! 整个彩票店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真中了一万!” “天呐!这小伙子是财神爷附体吗?” “五本刮刮乐,不仅回本,还中了个一万的大奖!这得赚了多少钱啊!” 然而,林飞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中奖的不是他一样。 他指了指剩下的彩票堆里,又抽出了几张。 “老板,还有这几张。” 老板机械地接过,一张张扫描。 “嘀!中奖金额:五千元整!” “嘀!中奖金额:五千元整!” “嘀!中奖金额:一万元整!” “嘀!中奖金额:两万元整!” 当最后一张两万块的大奖被扫描出来时,整个彩票店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柜台上那堆积如山的现金,和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针落可闻。 老板张着嘴,手里的扫描枪都快握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五本刮刮乐,总成本五千块。 结果,中了两个一万,一个两万,两个五千,还有一个一千的,再加上一堆几百几十的小奖…… 总奖金,加起来赫然超过了六万块! 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这个年轻人,用五千块的本钱,硬生生赚了将近六万块钱!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这是神迹! “小……小兄弟……”老板的声音都在发颤:“钱……钱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柜台上,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味。 “不用点了,信得过老板。”林飞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一个塑料袋,将那六万多块现金一股脑地装了进去。 在所有人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中,他提着那袋子钱,转身走出了彩票店,仿佛只是出来买了一包烟一样轻松写意。 第一百一十八章:没证据是不是? 彩票店外。 周浩还在喋喋不休地羞辱着王晴竹。 “看到没?十分钟快到了,你那个英雄呢?是不是没脸出来了?估计是把底裤都亏掉了吧?哈哈哈!” 王晴竹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心里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周围的看客们也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就在这时,彩票店的门开了。 林飞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哟,出来了?怎么,中奖了吗?中了五十还是一百啊?”周浩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林飞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附近的一个atm机前,插卡,取了两万块钱出来。 然后,他提着那袋子钱和刚取出来的两万块,走到了周浩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拉开塑料袋的袋口,将里面的东西,连同刚取出来的两万块,一股脑地倒在了周浩的脚下! 哗啦啦! 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如同红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阳光下,那一片红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浩的嘲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钱,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王晴竹捂住了自己的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周围的看客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这得有七八万吧?” “不止!看那厚度,少说也有八万!” “我的天,他……他真的在彩票店里搞到了八万块钱?” “刚才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飞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周浩,声音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八万块,一分不少。现在,钱你拿到了。”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该你履行承诺了。” “跪下。” “磕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浩的心上。 周浩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地上的钱,又看看林飞那双冰冷的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让他给这个穷小子下跪磕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周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想赖账?”林飞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家,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没错,我们都听到了!”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看客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之前不敢出头,是怕惹麻烦。 但现在,眼看着这个嚣张的富二代要吃瘪,一个个都兴奋起来,纷纷起哄。 墙倒众人推,人性本就如此。 周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他知道,今天这个脸,是丢定了。 但是,让他下跪,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突然,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借口。 “谁能证明我说过?啊?”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梗着脖子狡辩道:“你们谁录音了?谁录像了?这里又没有监控,空口无凭,我凭什么要给你下跪?” 他这是打算死不认账了。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街角,确实是个监控死角。他觉得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哦?” 听到这话,林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的笑容很灿烂,但看在周浩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没监控?”林飞上前一步,逼近周浩,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那真是……太好了。” 周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打人是犯法的!”他色厉内荏地后退了一步。 “犯法?”林飞笑得更开心了:“你不是说没监控吗?” 话音未落,林飞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周浩面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周浩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周浩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你……”周浩捂着脸,又惊又怒,还没等他说完话。 林飞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啪! 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对称了。 紧接着,林...飞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 周浩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宝马车引擎盖上,发出一声巨响,将引擎盖都砸出了一个凹坑。 “呕……”他趴在车上,胃里翻江倒海,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然而,这还没完。 林飞缓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地朝着车窗玻璃上撞了过去! 咚! 咚! 咚! 一下,两下,三下! 坚硬的钢化玻璃被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痕,周浩的额头也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想过林飞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暴力,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教训了,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王晴竹也吓得花容失色,她想上前阻止,但看到林飞那冰冷的眼神,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现在,还要证据吗?”林飞拎着周浩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周浩彻底被打怕了,他感觉自己再嘴硬下去,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我跪!我磕头!求你别打了!”他哭喊着,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林飞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周浩连滚带爬地跪好,对着林飞,开始一下一下地用力磕头。 砰!砰!砰! 每一声,都磕得无比实在,地面上很快就渗出了一片血迹。 林飞冷漠地看着,直到他磕了三个响头,才淡淡地说道:“滚。” 第一百一十九章:借条 周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他那辆引擎盖凹陷的宝马车,连地上那八万块钱都不敢捡,一脚油门,仓皇逃离了现场。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飞看都没看地上的钱,他转身走到王晴竹面前,将那束被精心包好的蓝色鸢尾递给了她。 “花,还没给钱。”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王晴竹呆呆地接过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飞从地上那堆钱里,随手抽了一沓,大概一万块,塞进了王晴竹的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换个地方生活吧,别再让他找到了。” “不……不行!这钱我不能要!”王晴竹连忙拒绝。 “拿着。”林飞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我买你这束花的钱。” 一万块买一束花? 这怎么可能! 王晴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她虽然穷,但有自己的原则。 “先生,这真的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钱。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太多了。”她将钱和花一起推了回去,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惶恐。 林飞微微皱眉,他不太会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固执的女人。 他刚才的暴力是为了解决问题,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件事。 “钱你必须收下,那个姓周的肯定不会善罢甘甘休,你继续在这里摆摊,他还会来找你麻烦。拿着钱,换个地方,至少安全一点。”林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林飞打断了她:“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借?”王晴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似乎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那您能等我一下吗?我给您写张借条!” 林飞有些意外,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女人还在纠结一张借条? 他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眸子,那份身处泥潭却依旧保持着纯粹的倔强,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好。”他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王晴竹如释重负,连忙从自己那个有些破旧的帆布包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记事本和一支笔。 她蹲下身,将记事本放在膝盖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了起来。 “今借到林飞先生现金壹万元整,借款人:王晴竹。待日后有能力,一定悉数奉还。” 她的字迹很娟秀,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利落。 写完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页纸撕下来,双手递给林飞:“先生,这是借条,请您收好。” 林飞接过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纸条,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随手将借条揣进了口袋,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那个……先生,我该怎么联系您还钱呢?可以……可以留个您的电话或者地址吗?”王晴竹鼓起勇气问道,脸颊微微泛红。 她不敢直视林飞的眼睛,刚才那个如魔神般暴戾的男人,此刻安静下来,却给了她一种更强烈的压迫感。 林飞想了想,电话号码他不想给,太麻烦。 至于地址……他脑海里闪过陈美樱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 他从王晴竹手里拿过笔,在记事本的另一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地址。 “想还钱,就来这里找我。” 说完,他把笔和本子还给王晴竹,最后看了一眼她怀里那束蓝色鸢尾,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就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王晴竹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束价值一万块的蓝色鸢尾,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钞票,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低头,看向林飞写下的那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锋芒毕露,和他人一样,充满了霸道的气息。 而地址的内容,更是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为之一滞。 “陈氏集团。” 陈氏集团?! 王晴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准备了整整三个月,明天就要去面试的公司吗? 夏城市商业的龙头企业,市值千亿的巨无霸! 这个叫林飞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是陈氏集团的保安队长? 还是……某个深藏不露的高管? …… 另一边,林飞早已将刚才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他打了一辆车,按照陈美樱给的地址,一路来到了市中心的一条老街。 这里与外面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不同,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出租车在街口停下,林飞付了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穿过几条幽静的小巷,他在一座古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小楼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静轩阁。 这里便是陈美樱口中,整个夏城市最大的私人古玩交易会所。 林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老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阁楼内光线柔和,布置得极为雅致。 黄花梨的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瓷器、玉器、青铜器,每一件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一个穿着青色旗袍,身段婀娜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婉笑容。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静轩阁,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老板,陈美樱让我来的。”林飞淡淡地说道。 听到“陈美樱”三个字,女子的眼神明显变了变,多了一丝恭敬和重视。她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原来是林先生,我们老板已经吩咐过了。请随我来,他在楼上雅间等您。” 女子在前面引路,踩着木质的楼梯,发出“咚咚”的轻响。 林飞跟在后面,目光却在四周的古玩上不动声色地扫过。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大堂里摆的,十件里有八件是仿品。 只是仿得水平极高,足以以假乱真,糊弄那些一知半解的“大冤种”。 真正的好东西,显然不会摆在外面。 第一百二十章:曜变天目盏 很快,两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名为“听雨”的雅间门口。 女子轻轻敲了敲门,恭声道:“老板,林先生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女子推开门,对林飞躬身示意后,便悄然退下。 林飞走进雅间,只见房间里,一个身穿唐装,年约五十,面容儒雅,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红木茶台后,气定神闲地泡着茶。 而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年轻人脸色有些焦急,看到林飞进来,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又将目光投向了中年男人。 “阁下就是林飞?”中年男人放下紫砂壶,抬眼看向林飞,目光如鹰隼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林飞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审视的压力。 他迎着中年男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微微颔首。 “你是陈国建,陈叔叔吧?美樱姐让我来找您。” 此人正是陈美樱的三叔,陈国建。 他没有用“阁下”,而是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并且用了一个亲近又不失礼貌的称呼。 这一声“陈叔叔”,让陈国建眼神中的锐利瞬间柔和了三分。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主动向林飞伸出了手。 “好小子,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省博物馆最年轻的首席鉴定师,这个名头,我可是如雷贯耳啊!我侄女美樱,在我面前可没少夸你。坐,快坐!” 陈国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江湖大佬般的豪气,但举手投足间又充满了儒雅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林飞与他握了握手,只感觉对方手掌宽厚,虎口处布满了老茧,显然是个常年与古玩打交道的老手。 “陈叔叔过奖了,只是虚名而已。”林飞谦虚了一句,便在茶台的另一侧坐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西装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你就是林飞?我听美琪妹妹提起过你。” 年轻人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挑剔,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长相还算英俊,一身阿玛尼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有钱”的信号。 林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端起陈国建刚刚为他倒上的一杯大红袍,轻轻品了一口,赞道:“好茶,岩韵十足,唇齿留香。” 他直接无视了那个年轻人。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年轻人感到愤怒。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正要发作,雅间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三叔,赵凯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一道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娇憨慵懒的少女声音传了进来。 刹那间,整个雅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甜腻了。 林飞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俏生生地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正值青春烂漫的年纪。 她有着一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瓜子脸,肌肤白皙胜雪,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她的打扮,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又纯又欲”。 上半身是一件纯白色的紧身短款t恤,将她那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平坦的小腹下,马甲线若隐若现。 下半身则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热裤,堪堪遮住重点,两条修长笔直、圆润匀称的大长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晃得人眼晕。 她脚上踩着一双简单的白色帆布鞋,却更衬得她青春无敌,活力四射。 这分明是一个大学女生的清纯打扮,但穿在她的身上,却偏偏散发出一种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性感与魅惑。 “美琪,你来啦!” 刚刚还对林飞充满敌意的西装青年赵凯,在看到陈美琪的瞬间,立刻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标准的“舔狗”。 “美琪妹妹,今天这身打扮真漂亮,简直就是仙女下凡。”赵凯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八度,眼神里充满了痴迷。 陈美琪对着赵凯甜甜一笑,那笑容足以让冰山融化。 “赵凯哥你又取笑我。” 她说着,目光一转,落在了安然坐在茶台旁的林飞身上。 当她看清林飞的脸时,那甜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和冷哼。 而她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都被一旁察言观色的赵凯尽收眼底。 赵凯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追求陈美琪已经很久了,奈何陈美琪对他一直不冷不热。 他正愁没有机会在陈美琪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现在,机会来了! 美琪妹妹明显对这个叫林飞的小子有意见! 自己只要当着他们的面,狠狠地踩这个林飞一脚,把他所谓的“鉴宝大师”的虚伪面具撕下来,不仅能讨得美琪的欢心,说不定还能让陈叔叔对自己刮目相看! 一念及此,赵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故作关切地对陈美琪说道:“美琪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到某些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林飞一眼。 陈美琪噘着小嘴,娇哼一声:“我才没有呢。不过,真没想到我姐竟然把某人也请来了。有些人名气传得挺大,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吹牛。” 其实她只是说的气话。 关于林飞的实力,她在学校还是见识过一些的。 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在场谁都听得出来是在说谁。 陈国建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说两句,赵凯却抢先一步,哈哈大笑起来。 “美琪妹妹说得对!现在这世道,沽名钓誉之辈太多了!尤其是古玩这行,水深得很,没个十年二十年的浸淫,敢称大师的,多半是骗子。” 他转向陈国建,恭敬地说道:“陈叔叔,我今天来,其实是特意带了件宝贝,想请您给掌掌眼。” “既然林先生这位省博的‘首席鉴定师’也在这儿,正好,不如大家一起品鉴品鉴,也让我们这些晚辈开开眼界,学习学习,您看如何?” 赵凯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捧了陈国建,又把林飞架到了火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工艺品而已 陈国建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赵凯的心思。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飞,见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个被侄女夸上天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于是,他点了点头:“也好。拿出来看看吧。” 得到许可,赵凯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 他小心翼翼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密码箱里,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造型古朴的茶碗。 这只茶碗胎体厚重,口大足小,釉色黑中泛着幽蓝,釉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的银色斑点,在灯光下,仿佛一片深邃的星空,斑点闪烁,美轮美奂。 “曜变天目盏!” 陈国建只是看了一眼,眼神就微微一凝。 赵凯看到陈国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将茶碗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台上,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介绍道。 “陈叔叔好眼力!这正是一只宋代建窑的曜变天目盏!是我前不久花了大价钱,从一个r国回流的藏家手里收来的。” “您看这釉面,这斑点,如梦似幻,宛如宇宙星辰,这可是建盏中最为顶级的品种,存世量比汝窑还稀少,全世界公认的真品也就那么三四件,全在r国。” “我这只,虽不敢说是那几件国宝级别的,但绝对是宋代遗珍,价值连城!” 他说得唾沫横飞,将这只碗夸上了天。 陈美琪虽然不懂古玩,但听赵凯说得这么玄乎,再看那碗确实漂亮,也忍不住凑过去,美眸中异彩连连。 “哇,好漂亮啊!赵凯哥,这个很值钱吗?” “何止是值钱!”赵凯挺了挺胸膛,傲然道:“这么说吧,美琪妹妹,如果这只是真品,拿到拍卖会上,至少是九位数起步!” “一个亿?”陈美琪捂住了小嘴,满脸震惊。 赵凯享受着陈美琪崇拜的目光,心中无比舒爽。 他瞥了一眼林飞,挑衅的意味已经不加掩饰。 “林先生,您是省博的首席,见过的宝贝肯定比我多。不如,您先来给掌掌眼?也让我们学习一下,您这样的高人,是如何断代鉴真伪的。” 他故意把“首席”两个字咬得很重,言语间充满了讥讽。 这已经不是切磋,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他设下了一个完美的圈套。 这只曜变天目盏,是他花重金从一个顶级仿古作坊定制的。 其工艺之高,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别说是一般的专家,就算是陈国建这种老江湖,不拿仪器上手仔细研究,也很容易打眼。 如果林飞说这是真的,那他就是个徒有虚名的草包,自己可以当场揭穿,让他颜面扫地。 如果林飞说这是假的……那更好! 他会追问假在哪里,林飞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要他说错一点,自己就能抓住话柄,把他驳得体无完肤! 到时候,他不仅是个草包,还是个不懂装懂的骗子! 无论林飞怎么回答,今天都注定要成为他的垫脚石! 赵凯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飞在自己面前灰头土脸,无地自容的场景。 陈美琪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双手抱在胸前,那惊人的弧度更显挺拔,她就等着看林飞怎么出丑。 然而,面对这精心布置的陷阱,林飞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甚至没有起身,连看那只碗的兴趣都缺缺,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 “一只现代工艺仿品而已,有什么好品的。”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雅间里轰然炸响! 什么? 现代工艺仿品? 赵凯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暴怒:“你……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你连上手都没上手,仔细看都没仔细看,就敢说它是仿品?” “林飞,我敬你是省博的人,才给你几分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信口雌黄!” 陈美琪也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不满地说道:“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懂就不要乱说嘛!赵凯哥花大价钱买来的宝贝,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陈国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然也觉得这只盏“新”了点,但其工艺确实精湛,在没有明确证据前,他也不敢断言其为现代仿品。 而林飞,竟然只瞥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这是真有通天眼力,还是年少轻狂,口出狂言? 面对赵凯的咆哮和陈美琪的质问,林飞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淡淡地扫了赵凯一眼。 “哦?你觉得我说错了?” “你当然说错了!错得离谱!”赵凯激动地指着那只碗:“这只盏,我找过不下五位业内专家看过,都说是到代的精品!”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说它是假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不仅要向省博物馆投诉你,还要让你为你的信口开河,付出代价!” 他这是要彻底把事情闹大。 林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夹杂着怜悯和不屑的笑容。 “好啊,你想要说法,我给你便是。” 他终于站起身,慢步走到茶台前。但他依旧没有去碰那只碗。 “你所谓的曜变天目,其实应该叫‘油滴盏’的变种。真正的曜变,其斑点是在黑釉的底色上,呈现出内蓝外黄,边缘有虹彩光晕的圆形结晶,且斑点的分布毫无规律,浑然天成。” “而你这只。”林飞伸手指了指:“斑点形态过于规整,颜色也只有单调的银蓝,毫无虹彩变化,匠气太重,这是其一。” 赵凯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飞说的这些,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虽然没错,但并不能作为鉴定真伪的铁证。 他冷笑道:“故宫的专家也说过,每一只建盏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拿书本上的条条框框来生搬硬套,未免太可笑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林飞不理会他的狡辩,继续说道:“第二,看底足。宋代建盏的底足,多为浅圈足,修足粗放,且有明显的旋坯纹和跳刀痕。” “而你这只碗,底足修得太过光滑平整,简直就像是现代机器打磨过的一样,匠人为了模仿跳刀痕,还特意在上面划了几道。” “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真正的跳刀痕是收刀利落,一气呵成,而这几道,却是犹豫不决,拖泥带-水,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刻意为之。” 第一百二十二章:反被打脸 随着林飞的讲述,陈国建的眼神越来越亮,他下意识地拿起那只碗,翻过来看向碗底。 果然,情况就如林飞所说,那几道所谓的“跳刀痕”,生硬无比,充满了刻意模仿的痕迹。 陈国建的心,已经沉下去了几分。 赵凯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没想到林飞竟然观察得如此仔细,连底足的细节都说得分毫不差。 但他还在嘴硬:“这……这只能说明这只盏的工匠手艺比较精细,也许是官窑出品也说不定!” “官窑?”林飞笑了,笑得愈发不屑:“建窑从始至终,都是民窑,何来官窑一说?赵先生,不懂可以学,但不懂装懂,就贻笑大方了。” “你!”赵凯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美琪也听得有些发愣,她虽然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但她能看出来,林飞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而赵凯,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只会苍白地狡辩。 这个家伙……好像真的有点本事? 林飞没有再给赵凯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那平静而清晰的声音,仿佛化作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凯的脸上。 “前面说的,都只是皮毛。” “接下来,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一眼就断定,它是一件彻头彻尾的现代仿品。” 林飞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虚妄。 其实,从他走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眼,他的天魔瞳就已经将这只碗看了个通透。 在别人眼中,这是一只流光溢彩的宝碗。 但在他的眼中,这只碗的胎体内部结构、釉料的分子构成、烧制过程中留下的微观痕迹,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眼前。 “你这只碗,用的是现代电窑烧制。真正的宋代建盏,用的是龙窑,柴烧。” “柴烧的温度不稳定,火焰的流向也不均匀,所以烧出来的釉面效果千变万化,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美感。” “而电窑,温度恒定,气氛可控,烧出来的东西,太过‘完美’,完美得就像是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失去了古物应有的‘神’与‘韵’。” “最重要的一点,”林飞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已经面无人色的赵凯:“在你这只碗的底足釉层之下,距离胎体大约0.3毫米的地方,有一个用激光微雕刻上去的,极其微小的‘l’字母印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l’,代表的应该是景德镇樊家井,专做高仿建盏的‘老刘作坊’吧?” “老刘出手的东西,向来以假乱真,坑了不少人。” “不过他有个习惯,会在自己的得意之作上,留下这个微不可查的暗记。赵先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轰! 林飞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赵凯的天灵盖上!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老刘作坊”的暗记都知道!这简直不是人! 赵凯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溃,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他看着林飞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敌意和不屑,而是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美琪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呆呆地看着林飞,又看了看瘫软如泥的赵凯,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赵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只凭一双眼睛,就将一件顶级的仿品剖析得淋漓尽致,甚至连现代作坊主的暗记都说了出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何等渊博的知识!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陈国建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他看着林飞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激赏!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陈国建由衷地赞叹道:“林飞小友,不,我应该叫你林先生!你这一番论断,鞭辟入里,丝丝入扣,让老夫茅塞顿开,大开眼界!” “今天若不是你,恐怕连我都要被这小子给蒙骗过去了!这份眼力,这份见识,当世罕见!我陈国建,服了!” 他走到那只碗前,拿起放大镜,对着碗底仔细寻找。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将放大镜递给林飞:“林先生,果然……果然有一个微小的‘l’!若非你指点,就算拿显微镜来,也未必能发现!” 事实摆在眼前,再无任何狡辩的余地。 赵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今天彻底完了。 不仅在陈美琪面前丢尽了脸,更是在陈国建这里留下了“弄虚作假”、“人品低劣”的印象,他所有的苦心经营,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滚。” 陈国建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雅间,连他那个宝贝密码箱都忘了拿。 雅间里,只剩下林飞和陈家父女。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陈美琪低着头,两只白嫩的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看都不敢看林飞一眼。 “那个……对不起啊。” 过了好半天,她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地道歉:“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你那么厉害。” 林飞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心中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他淡淡一笑:“没事。”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陈美琪心里莫名一松。 她偷偷抬眼瞥了林飞一下,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陈国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好了好了,不打不相识嘛!林先生,请坐,我们喝茶!”他热情地招呼着林飞重新坐下,亲自为他续上茶水,态度比之前又恭敬了几分。 “林先生,实不相瞒,今天请你过来,除了美樱的推荐,老夫也确实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想请你出手相助。” 陈国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林飞,眼中充满了期待。 “而刚才那一幕,也算是我对林先生你的一个小小的考验。现在看来,林先生的本事,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出百倍!” “今天这趟,我果然没有白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陈家的考验 陈国建放下紫砂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起身走到门口,将雅间的门反锁,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这才重新坐回茶台前。 这一系列动作,让林飞意识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林先生。”陈国建压低了声音:“美樱应该跟你提过,明天有个‘龙泉鉴宝会’,对吧?” 林飞点了点头。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这个鉴宝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飞微微皱眉:“她只说是一个民间收藏交流活动。” “民间收藏?”陈国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罢了。真正的龙泉鉴宝会,是夏城五大家族每年一度的暗标争夺战。” “五大家族?”林飞端起茶杯,不动声色。 “陈、李、王、赵、周。”陈国建掰着手指头数道:“这五家,掌控着夏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古玩交易和珠宝生意。每年的鉴宝会,就是五家重新划分利益的时候。” 他顿了顿,从茶台下的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林飞面前。 照片上是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足有磨盘大小,皮壳呈现灰黑色,表面有几道深深的裂纹。 “这是去年鉴宝会的标的物之一,从缅甸老坑直接运过来的。”陈国建指着照片说:“周家请的鉴定师看出里面有高冰种,花了八千万拍下来。结果切开后,确实是高冰,而且是满绿。”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对精美的翡翠手镯,通体翠绿,水头十足。 “这对镯子,后来拍出了一个亿。周家净赚两千万。” 林飞看着照片,面色平静。 陈国建又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各种古董和翡翠的照片,有的标注了“真品”,有的标注了“赝品”,后面还写着价格和盈亏。 “去年的鉴宝会,我们陈家垫底。”陈国建的声音有些苦涩:“我请的那个鉴定师,看走了三件东西,直接亏了四千万。” “加上其他几家的围剿,陈家在五大家族里的排名掉到了最后。” 他合上相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飞。 “今年,那块从缅甸老坑来的顶级原石,还有一批从海外回流的珍贵古董,就是今年的标的物。” “如果今年再垫底,陈家在夏城的地位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飞放下茶杯,淡淡地问:“所以,陈叔叔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们赢。”陈国建一字一句地说:“今年的鉴宝会,李、王、赵、周四家都请了顶尖高手。周家请的是‘京城第一鉴宝师’柳如龙,此人出道二十年,从未失手,在圈子里被称为‘神眼’。” “李家请的是r国回来的古玩商田中一郎,此人专攻东方瓷器,据说只要让他看一眼,就能准确断代到十年以内。” “王家请的是苏富比拍卖行的首席顾问孙淼,此人擅长杂项,尤其精通玉器和青铜器。” “赵家……”陈国建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看了林飞一眼:“赵家请的,云城赵恒的叔叔,赵德海。” “此人是老牌鉴定师,虽不如柳如龙名气大,但胜在经验丰富,极少出错。” 林飞听到“赵恒”的名字,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在云城对他毕恭毕敬的赵家大少,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家族。 “而我们陈家……”陈国建苦笑:“之前请的几个鉴定师,一听说对手是柳如龙,直接找借口推了。只有一个愿意来,还是个半桶水。” 他站起身,走到林飞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美樱在我面前多次提到你,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鉴定师。” “今天你一眼看穿那只曜变天目盏的本事,更是让我心服口服。所以,我恳请你,帮陈家这一次。” 林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陈叔叔,你刚才说今年的标的物是‘从缅甸老坑来的顶级原石’和‘一批从海外回流的珍贵古董’?” “对。”陈国建点头:“原石有三块,都是从缅甸最顶级的矿区直接运出来的,据说其中一块很可能出帝王绿。” “古董有二十多件,都是明清时期的官窑精品,其中一件据说是当年圆明园流失出去的。” 圆明园流失出去的? 林飞心中一动。这种级别的古董,如果能追回国内,意义非凡。 “我可以试试。”他放下茶杯,平静地说。 陈国建闻言大喜,正要说什么,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叔!林飞来了吗?我听说他到了!”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正是陈美樱。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看到林飞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林飞!你真的来了!”她快步走过来,在林飞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林飞的鼻子里。 陈国建看着侄女这副亲昵的样子,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美樱,注意形象。” 陈美樱这才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挽得更紧了:“三叔,我又不是外人。林飞好不容易来一次夏城,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他。” 陈国建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飞说:“我这个侄女,从小就被宠坏了,林先生你别见怪。” “不会。”林飞笑了笑。 陈美樱不满地噘嘴:“三叔,你说谁被宠坏了?我这是在尽地主之谊好不好!” 她转向林飞,兴致勃勃地说:“对了林飞,你还没吃饭吧?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馆特别好吃,等会儿我带你去。” “还有,你住在哪里?要不就住我们家的酒店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套房……” “美樱。”陈国建忍不住打断她:“你先别急着安排这些。我刚才跟林先生说了鉴宝会的事,他已经答应了。” “真的?”陈美樱惊喜地看着林飞:“你答应了?” 林飞点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陌生电话 “太好了!”陈美樱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有你在,今年我们陈家一定能赢!”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一条消息。 “我给爸爸发信息了,他等会儿就过来,说要当面谢谢你。” 陈国建听到“爸爸”两个字,脸色微微一变:“你爸也来?” “是啊。”陈美樱理所当然地说:“林飞是来帮我们陈家的,爸爸当然要亲自来感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陈美樱的父亲,陈氏集团的副董事长——陈国栋。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虽然面带微笑,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林飞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林飞?”陈国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不是第一次见林飞。 其实上次在陈家家宴中,陈国栋对林飞的印象还不错。 可是…… 一想到这小子是来泡自己女儿的,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爸!”陈美樱站起来,不满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是来帮我们的。” 陈国栋没有理会女儿,径直走到林飞面前,伸出手:“久仰大名。美樱经常提起你。” 林飞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陈叔叔客气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陈国栋的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试探什么。 林飞面不改色,手掌纹丝不动。 几秒钟后,陈国栋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坐。”他在林飞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美樱跟我说过你的事。” “省博物院最年轻的首席鉴定师,在云城古玩圈名声不小。” “但我得提醒你,夏城和云城不一样。这里的五大家族,每一个背后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柳如龙那些人,不是你在云城遇到的那些小角色能比的。” “爸!”陈美樱急了:“你这是在怀疑林飞的能力?你不知道,他刚才一眼就看穿了赵凯带来的那只曜变天目盏是假的,连作坊主的暗记都说出来了!” 陈国栋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林飞,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哦?赵凯那只碗?我也见过,确实仿得不错。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飞淡淡道:“那只碗的底足修得太光滑,跳刀痕是刻意画上去的,釉面下的暗记也暴露了它的来历。不算太难。” 陈国栋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有胆识。既然美樱和三弟都信你,那这次鉴宝会,就拜托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飞面前:“这里面有五百万,算是你的顾问费。如果这次陈家能翻盘,另有重谢。” 林飞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 “陈叔叔,钱的事不着急。等赢了再说。” 陈国栋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年轻人,有魄力!那就等赢了再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飞的肩膀:“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今晚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雅间。 陈国建也跟着起身:“林先生,我也先走了。美樱,你陪林先生吃个饭,安排一下住宿。” “知道了三叔!”陈美樱满口答应。 等两个长辈都离开后,雅间里只剩下林飞和陈美樱两人。 陈美樱拉着林飞的胳膊,小声说:“我爸就是那个脾气,你别介意。其实他心里是感激你的,就是嘴上不饶人。” “我知道。”林飞笑了笑。 陈美樱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甜滋滋的,拉着他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夏城有一家私房菜,做的红烧鱼是一绝,你肯定喜欢……” 夜色渐深。 陈美樱开车带着林飞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拐入一条幽静的老街。 街道两旁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青砖灰瓦,梧桐掩映,与刚才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就是这里。”陈美樱将车停在一座老宅院前,院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听香小筑”四个字。 推门而入,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迎上来,显然是认识陈美樱的,笑着引他们入内。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黄花梨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虾,角落里摆着一尊明代铜炉,青烟袅袅。 “这里的老板是我爷爷的朋友,做菜用的是祖传的方子,外面吃不到。”陈美樱一边给林飞倒茶,一边介绍。 菜很快上来了。 红烧鱼、清蒸蟹、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盅老鸭汤,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飞尝了一口鱼,确实鲜美异常,肉质细嫩,酱汁浓郁却不腻。 “怎么样?”陈美樱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吃。”林飞由衷地赞了一句。 陈美樱笑得更开心了,又给他夹了一块蟹黄:“多吃点,明天要辛苦了。”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温馨。 “林飞。”吃到一半,陈美樱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林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我是说……”陈美樱犹豫了一下:“你现在这么厉害,省博物院的首席,又帮了我们陈家这么大的忙。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云城,来夏城发展?这里的机会比云城多得多。” 林飞放下筷子,看着她:“你希望我来夏城?” 陈美樱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觉得,你在夏城会有更好的发展。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而且,我也想经常见到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根都红透了,连看都不敢看林飞一眼。 林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美樱,谢谢你。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云城。那里有我师傅,有我父母,还有一些……需要我照顾的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京城第一鉴宝师 林飞没有提苏清雪的名字,但陈美樱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黯了一瞬,随即又强颜欢笑:“没关系的,我就是随便说说。来,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虽然有些微妙,但并不尴尬。 两人又聊了许多,从大学时的趣事,到这些年的经历。 饭后,陈美樱送林飞到酒店。 “房间在顶楼,我让人准备了宵夜和水果。”她将房卡递给林飞:“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好。”林飞接过房卡。 两人在电梯口站了片刻,谁也没有先走。 “那个……”陈美樱突然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嗯?” “没、没什么。”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晚安。” 她转身快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进了电梯。 酒店的房间很宽敞,落地窗外是夏城的夜景。 林飞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林飞?” “是我。你哪位?”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明天的鉴宝会,不该你掺和的事,别掺和。夏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林飞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柳如龙不是你得罪得起的人。识相的话,明天找个借口推掉,然后老老实实回你的云城。否则……” “否则怎样?”林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冷笑:“年轻人,好自为之。”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林飞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还没开始,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陌生而繁华的城市。 夏城的夜,果然比云城更复杂。 ——与此同时,夏城另一端的周家别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是一栋占地极广的欧式建筑,灯火通明,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客厅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叫周景明,周家大少爷,也是这次鉴宝会周家的代表。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的气息。 此人正是号称“京城第一鉴宝师”的柳如龙。 “柳大师,您刚才说的那番话,当真?”周景明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柳如龙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那块原石,我反复看了三次,确认里面有高冰种,而且是满绿。如果切开,保守估计价值在一个亿以上。” “好!”周景明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有柳大师这句话,明天的标王,非我周家莫属!” “不过……”柳如龙话锋一转:“我听说陈家今年请了一个年轻人,叫什么林飞,据说是省博物院的首席鉴定师。此人年纪虽轻,但在云城古玩圈名气不小。” “林飞?”周景明嗤笑一声:“我听过这个名字,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云城那种小地方折腾出点动静,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到了夏城,他连给柳大师提鞋都不配。” 柳如龙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不可轻敌。我今天让人打听了一下,此人在云城确实有些本事。” “据说他曾经一眼看穿了王德顺都打眼的物件,还在赌石上一刀切出了帝王绿。” 周景明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那又怎样?云城那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再说了,有柳大师您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柳如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林飞……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时候他也像林飞一样年轻气盛,以为凭着一双慧眼就能横扫天下。 结果在一次鉴宝会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者当众打脸,从此收敛了锋芒,苦练二十年才重新崛起。 现在,又一个年轻人出现了。 但愿他不是第二个自己。 “周少。”柳如龙放下茶杯:“明天的事,还是谨慎为好。那块原石虽然十拿九稳,但其他几家的东西也不能小看。” “尤其是李家的田中一郎,此人对瓷器的研究,不在我之下。” 周景明虽然心里不以为然,但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柳大师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明天的鉴宝会,我们周家志在必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家?垫底了这么多年,还想翻身?做梦! —— 同一时间,夏城另一家顶级酒店的套房里。 一个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r国老人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碗。 他手持放大镜,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碗底的款识,嘴里念念有词。 此人正是李家的鉴定师,田中一郎。 “田中先生,您已经看了三个小时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他是李家的代表,李宗翰。 田中一郎放下放大镜,长出一口气:“好东西啊。这是明代永乐年间的官窑青花,用的是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铁锈斑深入胎骨,仿不了。” 他将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抬头看向李宗翰:“李先生,明天的鉴宝会,我有七成把握。” “七成?”李宗翰皱眉:“不是十成?” 田中一郎摇头:“如果只是比眼力,我有九成。但周家的柳如龙,确实是个劲敌。” “此人二十年前虽然出过丑,但这二十年进步神速,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听说陈家今年请了一个年轻人,好像叫什么林飞。此人在云城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似乎不简单。” 第一百二十六章:龙泉鉴宝会 李宗翰嗤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 田中一郎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放大镜,继续研究那只青花碗。 他有一种预感,明天的鉴宝会,不会太平静。 —— 夜深了,夏城的灯火渐渐稀疏。 林飞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他在想明天的事,也在想刚才那个电话。 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周家的人?还是其他家族的人? 不管是谁,目的都很明确——让他退出。 这说明,有人已经开始忌惮他了。 林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来不怕威胁。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飞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 手机闹钟还没响,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飞,你起床了吗?”是陈美樱的声音。 林飞起身开门,陈美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我给你带了早餐,趁热吃。”她走进房间,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 “你这么早就来了?”林飞有些意外。 “怕你睡过头嘛。”陈美樱笑嘻嘻地说:“今天可是大日子,你得养足精神。” 林飞洗漱完,坐下来吃早餐。 陈美樱就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林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吃饭啊。”陈美樱理所当然地说:“你吃饭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飞:“……” 吃完早餐,两人下楼。 陈国栋的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上车。”陈国栋坐在后座,脸色严肃:“鉴宝会九点开始,我们得提前到。”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夏城国际会展中心,今天被布置得格外隆重。 门口铺着红毯,两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在这里都只能算是寻常。 穿着西装革履的保镖和助理穿梭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气氛。 这场一年一度的五大家族鉴宝会,是整个夏城商界最顶级的盛事之一。 能进入会场的,非富即贵,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身家过亿的大佬。 陈家的车队在门口停下。 陈国栋率先下车,陈美樱紧随其后,林飞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今天的林飞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是陈美樱昨晚特意让人送来的。 合身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陈美樱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美滋滋的。 “陈总来了!”门口有人打招呼。 陈国栋微微点头,带着两人步入会场。 会展中心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拍卖厅。 正中央是一个铺着红丝绒的长桌,上面摆放着今天的部分拍品。 四周是环形座位,五大家族各据一方,泾渭分明。 陈家的位置在左手边第三排,不算好,也不算差。 去年垫底的成绩,让他们失去了更好的位置。 “陈叔叔,美樱,你们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正是周家大少周景明。 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周少。”陈国栋淡淡地回应。 周景明的目光越过陈国栋,落在了林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就是你们陈家今年请的‘高手’?果然年轻有为啊,哈哈。” 他故意把“高手”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陈美樱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林飞却抢先开口了。 “周少客气了。高手谈不上,只是运气好而已。”林飞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没听出对方的嘲讽。 周景明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不过,在夏城这个地方,光靠运气可不够。” 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 “这人真讨厌!”陈美樱气得跺脚。 “不用理他。”林飞拍了拍她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 李家的李宗翰带着田中一郎到了,王家的代表王世杰和孙淼也来了,赵家的赵德海则是一个人来的,据说他从不带助手,全靠自己一双眼睛。 九点整,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台。 他是这次鉴宝会的主持人,也是夏城古玩圈的元老级人物,姓方,人称方老。 “各位,一年一度的龙泉鉴宝会,现在开始。”方老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规矩和往年一样。今天的标的物分为两类:古董和翡翠原石,共二十余件。” “五大家族暗标竞拍,每件标的物各自出价,价高者得。” “最后按各家族拍到的真品总价值排名,第一名将获得明年矿区开采权的优先选择权。” 方老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另外,今年的标的物中,有一件特殊的藏品——据传是从圆明园流失出去的清代官窑瓷器。” “如果鉴定为真品,它的价值将不计入排名,而是作为国宝级文物单独评估。” 此言一出,全场一阵骚动。 圆明园的流失文物! 这种东西,已经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了。 “现在,请出第一件标的物。” 两名工作人员抬着一个锦盒走上台,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幅古画。 画面上是苍松翠柏,笔墨苍劲,落款处赫然写着“唐寅”二字。 全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方老示意工作人员将画挂在展板上,然后说:“各位可以上前鉴定。限时十五分钟。” 五大家族的鉴定师纷纷起身。 柳如龙第一个走上前,他手持放大镜,从画的右上角开始,一寸一寸地观察,神情专注而严肃。 田中一郎紧随其后,他看得极慢,每看一处都要沉思良久。 孙淼和赵德海也分别上前,各自施展看家本领。 只有林飞,坐在原地没动。 “林飞,你不去看看?”陈美樱小声问。 “不急。”林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陈美樱虽然着急,但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再催。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一眼定真假 方老敲了敲桌子:“时间到。请各位鉴定师给出意见。” 柳如龙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此画,笔力遒劲,墨色层次分明,松针的画法独具一格,与唐寅晚年的风格完全吻合。” “绢本的质地和包浆也符合明代特征。我断定,这是唐寅真迹。市场估值,不低于三千万。” 全场响起一阵惊叹声。三千万!这才第一件! 田中一郎点头附和:“柳桑说得不错。我仔细观察了画上的印章,印泥的渗透程度和绢本的纤维结构完全匹配,不像是后盖的。我也认为是真品。” 孙淼和赵德海也纷纷表示赞同。 四家鉴定师意见一致,这在以往的鉴宝会上极为罕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飞。 方老也看向他:“陈家的鉴定师,你的意见呢?” 林飞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画前。 他没有拿放大镜,也没有凑近看,只是站在一步之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震惊的话。 “这幅画,是假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柳如龙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沉声道:“年轻人,你说什么?” “我说,这幅画是假的。”林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派胡言!”柳如龙冷声道:“我研究唐寅二十年,他的每一笔每一划我都烂熟于心。” “这幅画无论是笔法、用墨还是印章,都毫无破绽,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田中一郎也皱眉道:“林先生,鉴宝不是儿戏。你说它是假的,总要拿出证据来。” 林飞没有理会他们的质疑,而是走到画前,指着画面右上角的一处松针:“柳大师说松针的画法符合唐寅风格,这一点我同意。但问题在于,这幅画的松针,画得太好了。” “太好了?”柳如龙冷笑:“画得好也是错?” “如果是唐寅本人,当然没错。”林飞淡淡道:“但问题是,这幅画右下角的这个‘唐寅’落款,笔力明显弱于松针的画工。” 他指着落款处:“大家请看,‘唐’字的最后一笔,收笔时犹豫不决,力道不足。而‘寅’字的结构也略显松散。这说明,作画的人和题款的人,不是同一个。” 柳如龙的脸色变了。 林飞继续说:“更重要的是,这幅画的绢本,虽然看起来像是明代的,但它的编织方式却是清代乾隆年间才出现的‘双经丝织法’。这一点,用放大镜就能看出来。” 他示意工作人员拿来一个高倍放大镜,对准绢本的边缘。 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绢本的纤维结构——果然是一种更精细、更紧密的编织方式。 全场哗然! “这……”柳如龙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刚才只顾着看画本身,竟然忽略了绢本的编织工艺! 田中一郎凑近看了一会儿,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不得不承认,林飞说的是对的。 方老走上前,亲自用放大镜观察,片刻后,他直起身,声音有些颤抖:“林先生说得没错。这幅画的绢本,确实是清乾隆年间才出现的双经丝织法。” “也就是说,这幅画不可能是唐寅真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并不代表它是赝品。它很可能是清代画家临摹唐寅的作品,同样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只是……不是唐寅本人画的。”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飞身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眼,就看穿了连四位顶级鉴定师都看走眼的东西? 柳如龙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嘴唇微微颤抖。 他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真迹,还给出了三千万的估值。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被一个年轻人当众打脸。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周景明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原本想让柳如龙在开场就立威,结果反而成了笑话。 “有意思。”赵德海突然开口,他看着林飞,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飞。”林飞淡淡地回答。 “林飞……”赵德海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陈美樱坐在台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赢了! 第一件标的物,陈家虽然没有出价,但林飞的表现,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方老清了清嗓子,宣布:“第一件标的物,经鉴定为清代临摹作品,非唐寅真迹。重新估值,起拍价三百万。各家族可以开始出价了。” 最终,这幅画被赵家以五百万的价格拍走。 虽然价格远低于最初的预期,但对于赵家来说,这依然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第一轮结束,五大家族各怀心思。 陈国栋坐在位置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惊喜。他看着林飞的背影,心中暗暗庆幸。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而林飞,只是平静地坐回原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件标的物尘埃落定,会场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飞身上停留了许久,有震惊的,有审视的,也有忌惮的。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眼看穿了四位顶级鉴定师都看走眼的东西——这个消息,足以在十分钟内传遍整个夏城古玩圈。 方老示意工作人员撤下那幅画,又请出了第二件标的物。 “第二件,明代宣德年制青花缠枝莲纹盘。”方老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起拍价,八百万。” 锦盒打开,一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青花大盘呈现在众人面前。 盘心绘着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浓艳,纹饰繁复而不乱,底足处有明显的火石红痕迹。 柳如龙这次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看了林飞一眼,似乎在等他先动。 林飞却依然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柳如龙咬了咬牙,率先走到台前。他这次看得格外仔细,不仅用了放大镜,还掏出一个小巧的紫光手电,照着盘底反复观察。 田中一郎也不甘落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专业的珠宝镜,几乎把脸贴到了盘子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简直不是人 孙淼和赵德海也分别上前。 十几分钟后,四位鉴定师各自回到座位。 方老照例问:“各位的意见?” 柳如龙这次学乖了,没有把话说死:“这件青花盘,从器型和纹饰上看,符合宣德时期的特征。” “青花发色用的是苏麻离青,铁锈斑深入胎骨,这一点仿不了。” “但……”他顿了顿:“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我的意见是,存疑。” 田中一郎点头:“我也觉得存疑。釉面的光泽度似乎高了一些,不像是六百年前的东西。但如果说是仿品,又仿得太好了。” 孙淼和赵德海也表示拿不准。 四人的意见竟然出奇地一致——存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林飞。 方老也看向他:“陈家的鉴定师,你的意见呢?” 林飞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没有拿任何工具,只是围着青花盘转了一圈,然后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盘沿。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 林飞收回手,淡淡道:“真品。” “凭什么?”柳如龙立刻追问。 林飞指着盘底的圈足:“明代宣德年间的官窑瓷器,圈足修整时会在底部留下一种特殊的‘月亮底’痕迹——就是圈足内侧会有一圈极细的、如同月牙般的弦纹。这种工艺,后世仿不了。” 他示意工作人员将盘子翻过来,用放大镜对准圈足内侧。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圈若有若无的细纹,确实如同弯月。 “另外,”林飞继续说:“刚才我叩击盘沿时,发出的声音悠长而沉稳,这是因为胎体经过六百年陈化,内部结构已经极为致密。” “现代仿品的胎体,敲击声会短促而尖锐。” 柳如龙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确实注意到了圈足内侧的纹路,但因为太不明显,以为是烧制时的瑕疵。 没想到,这竟是宣德官窑的独特特征! 田中一郎也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他也看到了那圈纹路,但因为过于细小,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方老再次确认后,宣布:“第二件标的物,明宣德青花缠枝莲纹盘,确认为真品。起拍价八百万,各家族可以出价了。” 这一次,竞争异常激烈。 周景明第一个举牌:“一千万!” 李宗翰紧随其后:“一千二百万!” 王世杰也不甘示弱:“一千五百万!” 赵德海沉声道:“一千八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四千万。 陈美樱紧张地看着林飞:“我们不出价吗?” 林飞摇头:“不急。这件盘子的真实价值在三千万左右,超过这个数就不划算了。” 果然,当价格涨到三千五百万时,竞价的势头明显放缓了。 最终,这件青花盘被周家以三千八百万的价格拍下。 周景明虽然拍到了东西,但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三千八百万买一件价值三千万的东西,这笔买卖亏了八百万。 他恨恨地看了林飞一眼。 都是因为这个小子!如果他早点说出这是真品,自己就不会被其他几家抬价抬得这么狠! 接下来的几件标的物,林飞的表现更加惊人。 第三件是一尊铜鎏金佛像,柳如龙等人争论不休,有的说是明代,有的说是清代。 林飞只看了一眼,便说:“这是明永乐年间的宫廷造像,底部封藏处有‘大明永乐年施’的刻款,只是被铜锈盖住了。” 工作人员用软刷轻轻清理后,果然露出了那行刻款。 全场再次震动。 第四件是一幅清代画家郎世宁的《百骏图》局部,所有人都在讨论是真是假。 林飞说:“真品。但这不是郎世宁本人画的,而是他的弟子班达里沙代笔。郎世宁只画了马,背景和树木都是弟子补的。” 赵德海仔细研究后,不得不承认林飞说得对。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每一件标的物,林飞都能给出精准的判断,而且每次都能指出其他人忽略的细节。 他的眼力,他的知识储备,他的判断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柳如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出道二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这个年轻人,简直不是人! 田中一郎也开始坐不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瓷器鉴定能力,在林飞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只有赵德海,看着林飞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欣赏,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中场休息时,陈美樱兴奋地拉着林飞的胳膊:“你太厉害了!你没看到柳如龙那张脸,都快绿了!” 陈国栋也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喜变成了狂喜。他拍了拍林飞的肩膀:“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林飞淡淡一笑:“这才第一轮,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方老,又看了看那些还没开封的锦盒。 后面还有十几件古董,以及三块翡翠原石。 而且,那件传说中的圆明园流失文物,还没有出现。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中场休息只有二十分钟,但足以让整个会场的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围在柳如龙身边献殷勤的富商们,此刻都悄悄地把目光投向了林飞。 几个胆大的,甚至趁着休息时间凑过来,递名片、套近乎。 “林先生,我是华泰集团的,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交流。” “林大师,您刚才那一眼,简直是神了!我干这行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眼力!” 林飞礼貌地接过名片,淡淡地点头,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那些人更加敬重。 柳如龙坐在周家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却一口都没喝,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飞的方向。 “柳大师,别放在心上。”周景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那三块原石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第一百二十九章:这个人惹不起 柳如龙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当然知道原石才是关键。 但他更清楚,一个能一眼看穿青花盘、铜佛像、郎世宁画作的年轻人,在赌石上的眼力,绝对不会差。 “周少。”柳如龙突然开口:“后面的标的物,我们改变策略。” “怎么改?” “避开陈家出价的东西。”柳如龙的眼神变得锐利:“这小子太邪门,他看中的东西,我们争不过。” “不如把资金集中在他不看好的物件上,用数量取胜。” 周景明皱了皱眉,但看到柳如龙那副凝重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与此同时,李家的位置上,田中一郎正在和李宗翰低声交谈。 “李先生,这个林飞,不简单。”田中一郎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我在r国研究了三十年瓷器,从未见过这样的眼力。” “他看东西的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 “什么意思?”李宗翰问。 “我们鉴定一件古董,需要从器型、胎质、釉面、纹饰、款识等多个方面综合判断,整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几分钟。” 田中一郎顿了顿:“但他不一样。他只需要看一眼,甚至不需要上手,就能直接给出结论。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能直接看到古董的内部结构一样。” 李宗翰的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不能小看。”田中一郎正色道:“后面的东西,如果他出价,我们就放弃。不要和他硬碰硬。” 王家的孙淼和赵家的赵德海虽然没有明说,但也都在心里做出了类似的判断。 这个年轻人,惹不起。 下半场很快开始。 方老走上台,示意工作人员请出第八件标的物。 “第八件,清代乾隆年制粉彩百花不落地葫芦瓶。”方老介绍道:“起拍价,一千二百万。” 锦盒打开,一只造型优美的葫芦瓶呈现在众人面前。 瓶身通体施粉彩,绘满了各种花卉,色彩艳丽而不俗,工艺极其精湛。 这一次,没有人急着上前鉴定。 柳如龙、田中一郎、孙淼、赵德海,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林飞。 林飞依然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林先生,你不去看看?”方老忍不住问道。 “不用了。”林飞放下茶杯,淡淡道:“真品。乾隆官窑,而且是乾隆早期的作品,那时候督陶官唐英还在任,所以工艺格外精湛。” “市场价,五千万左右。” 全场再次哗然。 这就定了?连看都没看就定了? 柳如龙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刚才也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只葫芦瓶,凭他的经验,确实像真的。 但他不敢像林飞这样,连手都不上就直接下结论。 方老示意工作人员将葫芦瓶拿到台下做进一步检测。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真品。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年轻人,到底长了一双什么眼睛? 接下来的标的物,林飞几乎都是用这种方式处理。 每一件,林飞都给出了精准的判断。 真品、仿品、年代、价值,无一错漏。 他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简直是神乎其技! 柳如龙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他坐在位置上,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他出道二十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台精密的鉴定仪器,任何东西在他面前都藏不住秘密。 田中一郎也是满脸颓然。他引以为傲的瓷器鉴定能力,在林飞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只有赵德海,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这个年轻人,了不得。”赵德海低声对身边的助理说:“回去之后,帮我查查他的底细。如果他愿意来赵家,条件随便开。” 方老站在台上,看着手中的清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件被林飞精准鉴定的古董了。 每一件都是真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被林飞一眼看穿。 “各位。”方老清了清嗓子:“第一轮古董鉴定环节到此结束。陈家的林飞先生,以零失误的表现,为我们呈现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鉴定示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接下来,是第二轮——翡翠原石环节。” “三块从缅甸老坑直接运来的顶级原石,将依次登场。这一轮,将决定今年鉴宝会的最终排名。” 全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古董鉴定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是赌石! 陈美樱紧张地握住了林飞的手:“林飞,你有把握吗?” 林飞拍了拍她的手背,淡淡一笑:“放心吧。” 三块翡翠原石被依次摆放在特制的展台上。 第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皮壳呈灰黑色,表面有几道深深的裂纹,但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几抹绿色的松花。 第二块略小,约莫西瓜大小,皮壳是黄褐色,表面光滑,有蟒带纹路,表现极好。 第三块最小,只有足球那么大,皮壳粗糙,布满白色癣点,看起来毫不起眼。 方老站在台前,介绍道:“这三块原石,均来自缅甸帕敢老坑,是今年矿区出产的最顶级的料子。按照规矩,各家族按顺序挑选,每家族限选一块,现场解石。最后按解出的翡翠价值排名。”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按照去年的排名,陈家垫底,所以陈家第一个挑选。” 此言一出,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飞身上。 第一个挑选,看似是优势,其实未必。 因为只有一块能出顶级翡翠,选错了,就等于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陈美樱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林飞的手,指尖冰凉。 林飞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信我。”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美樱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大半。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这一幕,被坐在不远处的陈美琪看在眼里。 她今天本来不想来的,但听说林飞要参加赌石环节,还是忍不住跟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丑石最值钱 此刻看到姐姐和林飞亲密的互动,陈美琪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意,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 林飞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展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手电筒照,也没有蹲下来仔细看,只是围着三块原石转了一圈。 天魔瞳,悄然运转。 刹那间,三块原石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第一块,灰黑色的大块头,内部确实有翡翠,但种水一般,只能算糯种,而且裂纹太多,取不出大件,价值有限。 第二块,黄褐色的表现最好的一块,内部有一团浓郁的绿色,达到了冰种,而且是满绿。如果切开,价值至少五千万以上。 柳如龙的眼光确实毒辣。 第三块,那块被所有人嫌弃的“丑石”——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粗糙的皮壳之下,一团浓郁的紫色和一抹深邃的绿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巨龙盘踞其中。 紫色纯正饱满,是极品紫罗兰。 绿色浓郁欲滴,是帝王绿。两种颜色界限分明又浑然一体,形成了一幅天然的画卷。 玻璃种,春带彩。 而且体积不小,至少能取出两只手镯和若干挂件。 林飞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过身,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伸出手,指向了第三块—— “选这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那块?那块是三个里面表现最差的!” “皮壳粗糙,还有癣,十有八九是废料!” “这小子疯了吧?第一个选,选了个最烂的?” 周景明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着林飞,对身边的柳如龙说:“柳大师,你看到了吗?他选了那块废料!哈哈哈,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原来是个不懂赌石的门外汉!” 柳如龙没有笑。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林飞选的那块石头,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凭他二十年的赌石经验,那块石头的表现确实极差,十有八九是废料。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年轻人,在古董鉴定上表现出了惊人的眼力,没道理在赌石上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除非……他真的看出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柳如龙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赌石靠的是经验和运气,没有人能看穿石头内部。 “周少。”柳如龙压低声音说:“等下我们选第二块。那块料子,我有九成把握能出高冰种。” 周景明眼睛一亮:“当真?” “我柳如龙什么时候看走过眼?”柳如龙恢复了自信:“那块料子的蟒带和松花表现都极好,打灯能看到绿色,十有八九是冰种满绿。” 周景明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瞥了林飞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李宗翰和王世杰也各自有了判断。 田中一郎看中了第一块,孙淼则觉得第一块和第二块都有可能。 只有赵德海,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 他看着林飞选的那块“丑石”,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老见各家族都选定了,便宣布:“请各家族依次解石。按照规则,陈家先解。” 两名解石师傅推着切割机走上台。林飞选的那块足球大小的原石被固定在机器上。 陈美樱紧张得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陈美琪也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里的担忧出卖了她。 “林先生,从哪切?”师傅问道。 林飞走上前,在原石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切,进两公分。” 师傅启动切割机,刺耳的摩擦声在会场里回荡。石屑纷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石头。 周景明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等着看笑话。 “咔嚓”一声,第一刀切下。 师傅用水冲洗切面,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出……出绿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抹浓郁到极致的绿色,从切面上绽放出来。那绿色纯正、饱满、深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 “帝王绿!”有人惊呼出声。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拼命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周景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柳如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随着师傅将切面上的石粉冲洗干净,一抹浓郁的紫色也显露了出来。 紫色与绿色交织在一起,界限分明又浑然天成,美得令人窒息。 “春带彩!是春带彩!” “玻璃种!这是玻璃种春带彩!” 一位资深翡翠专家冲上前,掏出强光手电照在切面上,激动得浑身发抖:“天呐!我做了三十年翡翠,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春带彩!这紫色,这绿色,简直是天造地设!” “价值多少?”有人急切地问。 专家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如果整块料子都是这个品质……保守估计,一个亿以上!” 一个亿!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里轰然炸响。 陈美樱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台上那块流光溢彩的翡翠,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飞,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台,扑进了林飞的怀里。 “林飞!你太厉害了!你太厉害了!”她又哭又笑,双臂紧紧环住林飞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林飞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那颗狂跳的心脏。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林飞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管!”陈美樱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让他们看去!” 台下的陈美琪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她也想冲上去,也想抱住他,也想在他耳边说“你真厉害”。但那个位置,已经被姐姐占了。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挤出一个笑容,朝台上走去。 “姐,恭喜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林飞哥,你太厉害了。” 说着,她故意挤到陈美樱和林飞中间,装作要看翡翠的样子。 陈美樱被她这么一挤,不得不松开手,有些不高兴地看了妹妹一眼。 第一百三十一章:血亏 陈美琪假装没看到,凑到林飞身边,小声说:“这块料子,你真的是一眼就看中了?” “嗯。”林飞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春带彩?”陈美琪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直觉。”林飞淡淡一笑。 陈美琪撇了撇嘴,但眼神里的光芒更亮了。 方老好不容易才让沸腾的会场安静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宣布道:“陈家解出的这块春带彩翡翠,初步估值一亿以上。接下来,请周家解石。” 周景明的脸色铁青,咬着牙对柳如龙说:“柳大师,到我们了。” 柳如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第二块原石前,亲自画线,指挥师傅下刀。 第一刀切下,绿色显现。 “出绿了!是冰种!” 周景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随着第二刀、第三刀切下去,问题出现了——绿色只有薄薄的一层,里面全是白肉。这块所谓的“冰种满绿”,不过是一层靠皮绿。 “垮了!彻底垮了!” “这料子,撑死了值几百万,周家亏大了!” 周景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花了八千万拍下这块料子,结果只值几百万?这简直是血亏!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柳如龙:“柳大师!你不是说有九成把握吗?这就是你的九成把握?” 柳如龙的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出道二十年,从未在赌石上失手。 今天,他不仅失手了,而且是在所有人面前,被一个年轻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李家和王家的解石结果也不理想。第一块只出了糯种,第三块干脆是废料。 三轮下来,陈家的春带彩翡翠一骑绝尘,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二轮的第一名。 方老宣布结果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鉴宝会,陈家赢了。 而且赢得彻彻底底,赢得毫无争议。 陈国栋坐在位置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看着林飞的背影,心中暗暗庆幸。 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块宝。 解石结束后,会场里的气氛依然热烈。 那块春带彩翡翠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展台上,在灯光下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 紫色与绿色交织缠绕,如同两条嬉戏的蛟龙,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各路专家轮流上前观摩,每一人都啧啧称奇。 “我做翡翠这行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春带彩。” “不仅是春带彩,还是玻璃种!你们看这水头,通透得像冰块一样!” “更难得的是颜色分布得这么好,紫色浓郁,绿色纯正,界限分明又自然过渡。这要是雕成摆件,绝对是传世之作!” 有人当场开价:“林先生,这块料子卖不卖?我出一个亿!” “我出一亿二!” “一亿五!”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两亿。 林飞却摆了摆手:“抱歉,这块料子不卖。” 他看了一眼陈美樱,淡淡道:“这是陈家的东西,怎么处理,由陈老爷子决定。” 陈天雄今天没有亲自到场,但消息已经传到了陈家老宅。 据说老爷子听到消息后,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陈美樱站在林飞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飞的侧脸,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林飞。”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林飞低头看她。 “谢谢你帮陈家赢了。”陈美樱的声音很轻:“也谢谢你……让我爸他们刮目相看。” 林飞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美樱姐,恭喜啊。” 陈美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美琪,你也来了?”陈美樱有些意外。 “当然要来啊,这么大的事。”陈美琪说着,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飞的另一边:“林飞哥,你今天太厉害了。那块石头,所有人都看不上,就你一个人选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啊?” 她仰着头看林飞,眼睛里满是崇拜。 林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陈美琪撇了撇嘴:“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有什么秘诀,对不对?改天教教我呗?” “美琪,别闹。”陈美樱皱了皱眉,伸手把妹妹拉到一边:“林飞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我又没怎么样。”陈美琪嘟着嘴,但还是乖乖地退开了。 方老走上台,宣布了第二轮的最后结果。 “第二轮翡翠原石环节,陈家以估值两亿两千万的春带彩翡翠位列第一。” “周家、李家、王家、赵家分列二到五位。综合第一轮古董鉴定的成绩,陈家总排名第一,获得明年矿区开采权的优先选择权。” 掌声再次响起。 陈国栋站起身,走到林飞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林飞,谢谢你。” 林飞与他握手:“陈叔叔客气了。” 陈国栋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晚上家里设了庆功宴,你一定要来。”他说。 “一定。” 陈国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飞一眼,然后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什么。 助理连连点头,快步离开了。 林飞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正被一群人围着,递名片、套近乎、请吃饭,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人,他才得以脱身,走到角落里喘口气。 “累了吧?” 一杯温水递到面前。林飞抬头,是陈美樱。 “还好。”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陈美樱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沉默了片刻。 “林飞。”陈美樱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就留在夏城?”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林飞转头看她。 陈美樱没有与他对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陈美樱咬了咬嘴唇:“因为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林飞心中一动,正要说什么,陈美樱却突然站了起来。 “算了,当我没说。”她慌乱地说:“我去看看晚上的安排,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林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傻丫头。 他站起身,准备去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转身却看到陈美琪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庆功宴 “你都听到了?”林飞问。 陈美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我姐……她真的很喜欢你。”她小声说。 林飞没有说话。 陈美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也喜欢你。” 林飞一愣。 “开玩笑的啦!”陈美琪吐了吐舌头,转身跑了,但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晚上庆功宴见!” 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林飞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两姐妹,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苏清雪。 “听说你在夏城大杀四方了?恭喜。” 林飞笑了笑,回复道:“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古玩圈都传遍了,‘天眼林飞’的名号,现在可是如雷贯耳。” 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兔子竖大拇指。 林飞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早点回来。我的病……好像又有点反复了。” 林飞的笑容收敛了。他回复道:“好,我尽快。” 收起手机,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晚上的庆功宴设在陈家老宅。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庭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古朴典雅的气息。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映得满院生辉。 夏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陈天雄老爷子今天格外高兴,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林飞,来,坐我旁边。”他招手示意林飞过去。 林飞依言坐下,陈美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另一边。 “老爷子,恭喜啊!今年陈家可是大获全胜!”一个富商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堆笑。 陈天雄哈哈大笑:“这都是林飞的功劳!没有他,我们陈家今年还得垫底!” “那是那是,林先生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富商连忙恭维。 这样的场面,一晚上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林飞应对自如,不卑不亢,让陈天雄越看越满意。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 陈美樱喝了几杯酒,脸颊泛着好看的粉红色,眼神也有些迷离。 她靠在椅背上,脑袋不自觉地往林飞肩膀上歪。 “林飞……”她喃喃地说:“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开心。” “嗯。”林飞轻轻应了一声。 “不只是因为陈家赢了。”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是因为……你在这里。” 林飞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美樱,你喝多了。”他轻声说。 “我没有。”陈美樱摇头,固执地说:“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我喜欢你。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一直都喜欢。” 林飞微微一怔。 “当年分手,是我爸逼我的。”陈美樱的眼眶红了:“他说你配不上陈家,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太懦弱了,我不敢反抗……但是后来我后悔了,后悔了很多年。” 她抓住林飞的手,紧紧地握着。 “林飞,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好。”他说。 陈美樱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林飞怀里,又哭又笑。 “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嗯。”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真的答应了。”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鼓掌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陈天雄笑得合不拢嘴,陈国栋的表情则有些复杂,但最终也露出了笑容。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陈美琪,默默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眶微红。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了。 柳如龙。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面色苍白,步伐沉重。走进大厅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家已经倒台了,柳如龙作为周家请的鉴定师,按理说应该避嫌才对。他来干什么? 柳如龙没有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林飞面前。 “林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 林飞站起身:“柳大师。” “别叫我大师。”柳如龙苦笑一声:“在你面前,我不配这个称呼。”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鞠躬。 “林先生,今天的事,我心服口服。” 全场死寂。 柳如龙,京城第一鉴宝师,出道二十年从未失手的神眼,竟然当众向一个年轻人鞠躬认输? “柳大师,你这是……”林飞伸手去扶他。 柳如龙却坚持弯着腰:“林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想拜你为师。”柳如龙直起身,眼神里满是诚恳:“你的眼力,你的学识,你的判断力,都远在我之上。我愿意放下一切,从最基础的学起,只求你收我为徒。” 全场再次哗然。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前辈,要拜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师?这在古玩圈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林飞看着柳如龙,沉默了片刻。 “柳大师,你太客气了。”他淡淡道:“你的水平,不需要拜任何人为师。今天的事,只是一时疏忽而已。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能犯同样的错误。” “不。”柳如龙摇头:“不是疏忽。是我根本就没看到你看的那些东西。你的眼力,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不是在谦虚,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学。” 林飞沉吟片刻,说:“柳大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但拜师的事,不必再提。” 柳如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好!那就依林先生所言。以后有用得着我柳如龙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握了握手,这一幕被无数人用手机拍了下来,很快传遍了整个古玩圈。 宴会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陈美樱喝得有些多,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林飞扶着她往房间走。 “林飞……”她靠在他肩膀上,喃喃地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嗯。”林飞应了一声。 “比大学的时候还开心。”她补充道:“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有这么厉害。现在你这么厉害了,所有人都看得起你了,我爸也不会反对了……” 林飞哭笑不得:“所以你是因为我厉害才喜欢我的?” “当然不是!”陈美樱急了:“我早就喜欢你了!只是……只是现在更喜欢了嘛……”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林飞低头看她,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送到房间门口。 推开门,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正准备离开时,陈美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她迷迷糊糊地说:“陪陪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重归于好 林飞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他轻轻抽出被握着的手,帮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离开。 关上门时,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走廊尽头。 是陈美琪。 “我姐睡了?”她问。 “嗯。” 陈美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林飞,我姐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林飞点头:“我会的。” 陈美琪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如果……如果你敢欺负我姐,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飞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姐妹,还真是让人头疼。 他转身下楼,准备回酒店休息。 走到门口时,手机响了。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明天回来吗?” 林飞回复:“嗯,明天下午到。” “我去接你。” “好。” 收起手机,林飞抬头看了看夜空。 夏城的星星比云城亮一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更想念云城的月亮。 庆功宴散场后,林飞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在陈家庭院里走了走。 夜风微凉,带着桂花的香气。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需要静一静。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从鉴宝会上的大杀四方,到与陈美樱的重归于好,再到柳如龙的当众认输……每一件都足以让人兴奋不已,但他却异常平静。 天魔瞳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看穿万物的能力,还有一份超乎年龄的沉稳。 走到花园深处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出来吧。”他淡淡地说。 黑暗中,几个黑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一共四个人,都穿着黑衣,戴着面罩,手里拿着钢管。 “你就是林飞?”领头的人声音沙哑,故意压低了嗓音。 “是我。”林飞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然:“谁让你们来的?” “你不用管。”领头的人冷笑一声:“有人让我们带句话——夏城的事,不该你掺和的别掺和。识相的话,明天就滚回云城,别多管闲事。” “哦?”林飞挑了挑眉:“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领头的人一挥手,四个人同时围了上来。 林飞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动手的,但这些人显然不会轻易放他走。 “你们确定要打?”他最后一次问道。 “少废话!”领头的人抡起钢管,朝着林飞的肩膀砸了下来。 林飞甚至没有躲。 他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根钢管。 领头的人一愣,想抽回来,却发现钢管像是焊在了林飞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飞手腕一翻,钢管已经到了他手里。紧接着,他反手一挥,钢管狠狠地砸在了领头人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领头的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人脸色大变,同时冲了上来。 林飞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在三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不是打在关节上,就是踢在膝盖弯里。 不到一分钟,四个人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林飞蹲下身,用钢管挑起领头人的面罩。 一张陌生的脸,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职业打手。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林飞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刀一样冷:“再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让他全家在夏城消失。听懂了吗?” 领头的人疼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听……听懂了……” “滚。”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林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出来吧。”他对着另一边的树丛说。 树丛里窸窣响了一阵,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是陈美琪。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她小声问。 “从你跟着我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林飞淡淡道:“跟了多久了?” “从你离开宴会厅就开始跟了。”陈美琪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然后就看到了那些人……” 她抬起头,看着林飞,眼睛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林飞笑了笑。 陈美琪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些人是谁派来的?是不是周家的人?” “大概是吧。”林飞不以为意地说:“周家倒了,但周景明还没被抓,他肯定是恨我入骨。” “那怎么办?”陈美琪急了:“他们会不会再来找你?要不要报警?” “不用。”林飞摇头:“一群小喽啰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陈美琪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明明只比她大几岁,却总是这么冷静,这么强大,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林飞……”她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打架的时候……好帅。”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我是说……我是说你的身手很好!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解释,但越解释越乱。 林飞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哦……好。”陈美琪乖乖地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的小径上,月光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了一会儿,陈美琪突然问:“林飞,你真的喜欢我姐吗?” 林飞脚步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陈美琪低着头:“你是因为喜欢她才答应和她在一起的,还是因为……因为别的?” 林飞沉默了片刻:“我喜欢她。” “哦。”陈美琪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又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停下脚步。 “林飞。”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如果我先认识你,你会喜欢我吗?” 林飞愣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陈美琪的内心 陈美琪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害怕。 “美琪。”林飞认真地说:“你是个好女孩,但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陈美琪打断他,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当真。走吧,送我回去。” 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不让林飞看到她的表情。 林飞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送到她房间门口时,陈美琪突然转过身。 “林飞。” “嗯?” “谢谢你今天救我。”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林飞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哭笑不得。 这两姐妹,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美樱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有。你呢?” “睡不着。今天太开心了。谢谢你,林飞。” 后面跟着一个亲吻的表情。 林飞笑了笑,回复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收起手机,林飞抬头看了看月亮。 夏城的事,差不多该结束了。 明天,回云城。 第二天清晨,林飞刚起床,就接到了陈美樱的电话。 “林飞,你起来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在楼下等你。” “马上下来。” 洗漱完毕,林飞下楼,看到陈美樱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动人。 “昨晚睡得好吗?”她把食盒递给他,笑眯眯地问。 “还不错。”林飞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小笼包、豆浆和几样小菜。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陈美樱托着腮,看着他吃。 林飞吃了几口,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你不吃?” “我在家吃过了。”她笑着说:“看你吃我就很开心。” 林飞无奈地摇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进了酒店大堂。 老者约莫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林飞抬起头,与老者的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这个老者,不简单。 老者径直走到林飞面前,微微躬身:“请问,是林飞林先生吗?” “是我。您是?” “老朽姓秦,单名一个‘岳’字。”老者自我介绍道:“是故宫博物院的退休研究员,也是柳如龙的师兄。” 林飞心中一动。 柳如龙的师兄?那岂不是比柳如龙更厉害的人物? “秦老,久仰大名。”林飞站起身,与他握手。 秦岳的手掌干瘦但有力,握手时微微用力,似乎在试探什么。林飞面色不变,坦然承受。 “好!好!”秦岳松开手,哈哈大笑:“果然名不虚传!林先生,老朽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 “秦老请说。” 秦岳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美樱,有些犹豫。 陈美樱很识趣地站起来:“我去前台办点事,你们聊。” “不用。”林飞按住她的手:“秦老,有话直说,美樱不是外人。” 陈美樱的脸微微一红,心里甜滋滋的。 秦岳见状,也不再避讳,压低声音说:“林先生,你可听说过‘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 林飞摇头。 “那是唐代的国宝级文物,造型独特,工艺精湛,上面还刻有西域风格的纹饰,是丝绸之路文化交流的见证。”秦岳解释道:“这件东西,在清末时期流失海外,几十年来下落不明。我追查了二十年,最近终于有了线索——它就在夏城。” “在周家?”林飞问。 秦岳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飞淡淡道:“周家三代都是收藏世家,手里有不少好东西。而且昨天鉴宝会上,周家拿出来的东西,有几件明显是海外回流的。” 秦岳点头:“林先生果然聪慧。没错,据我调查,那件银壶就在周家的秘密收藏室里。” “但周家已经倒台了,周景明被抓,周家老爷子住院,那批文物现在下落不明。我担心有人趁乱把它们转移走。” “你想让我帮你找回来?” “正是。”秦岳正色道:“林先生,这件银壶是国宝,不应该流落在私人手中,更不能被偷运出境。我听说你有特殊的眼力,能看穿古董的真伪和来历。” “我想请你帮忙,找到那件银壶。” 林飞沉吟片刻:“我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有林先生这句话就够了。”秦岳大喜,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银壶的照片,你先看看。” 照片上是一只造型独特的银壶,壶身呈圆形,上面有一个马形的壶盖,马嘴里衔着一个杯子,造型生动,工艺精湛。 林飞看着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不简单。 “我尽力。”他收起照片。 秦岳又和他聊了一会儿,留下联系方式后离开了。 陈美樱这才重新坐下,好奇地问:“那个秦老是谁啊?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故宫的专家。”林飞简单解释了一下银壶的事。 陈美樱听完,皱起眉头:“周家的收藏室?我听说过那个地方,在周家别墅的地下室,据说里面有上百件珍贵文物。但周家现在乱成一团,那批东西不知道被谁管着。” “你知道周家别墅的位置?” “知道。但是……”陈美樱有些担心:“你要去周家?太危险了。周景明虽然被抓了,但周家的手下还在,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我才要去。”林飞淡淡道:“如果等他们把东西转移走,就来不及了。” 陈美樱咬了咬嘴唇,突然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飞摇头:“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陈美樱固执地说:“而且我熟悉周家的地形,小时候去玩过。我可以给你带路。” 林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点头:“那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陈美樱开心地笑了。 两人商量好今晚行动,便分头去准备。 第一百三十五章:透视密码锁 下午,林飞在酒店休息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陈美琪。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你怎么来了?”林飞有些意外。 “我听说你们要去周家。”陈美琪直接说:“我也要去。” 林飞皱眉:“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听到的。”陈美琪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在酒店大堂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坐着。” 林飞无语。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不行。”他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我姐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陈美琪不服气地说:“而且我比她更熟悉周家的地形。小时候周景明追过我,我去过他家好多次,地下室我都知道在哪里。” 林飞一愣:“周景明追过你?”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又没答应。”陈美琪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正事,带上我,保证不拖后腿。” 林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好吧。”他最终点了头:“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陈美琪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跑:“我去准备,晚上见!” 林飞关上门,无奈地摇头。 这两姐妹,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晚上十点,周家别墅外。 这是一栋占地极广的欧式建筑,坐落在夏城东郊的半山腰上。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电网,门口有保安值守。 但此刻,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周家倒台后,大部分佣人和保安都走了,只剩下几个看门的老人。 “从这里进去。”陈美琪指着围墙侧面的一处矮墙:“小时候我就是从这里翻进去的。” 林飞看了看那处矮墙,只有两米多高,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我先上。”他双手一撑,轻松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陈美樱第二个,林飞在上面拉了她一把。 陈美琪则像只猴子一样,三两下就翻了过来,动作比姐姐还利索。 “你还挺熟练的。”林飞小声说。 “那是。”陈美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小时候可是爬树冠军。” “别闹。”陈美樱瞪了妹妹一眼:“小声点。” 三人沿着花园的小路,悄悄靠近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一楼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老头正在看电视,是看门的。 “地下室入口在一楼的书房里。”陈美琪小声说:“书房在走廊尽头,从那边绕过去不会经过客厅。” 林飞点头,带着两人绕到别墅侧面,从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三人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几乎听不到。 走到书房门口,门是锁着的。 “我来。”陈美琪从头发里拔出一根发卡,熟练地捅进锁眼。 “你还会这个?”林飞惊讶。 “网上学的。”陈美琪一边捣鼓一边说:“第一次实践,别抱太大希望。” 话音刚落:“咔”的一声,锁开了。 陈美琪得意地笑了:“看来我挺有天赋的。” 三人推门进入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和古董。 正中间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账簿。 “地下室入口在哪里?”林飞问。 陈美琪走到书架前,指着其中一排说:“我记得在这里,好像有个机关。” 她伸手在一排书脊上摸索,突然按到了一本书,书架发出“咔咔”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 “找到了!”陈美琪兴奋地说。 林飞率先走下楼梯,陈美樱跟在中间,陈美琪殿后。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装着一个密码锁。 “这个我就没办法了。”陈美琪摊手。 林飞走上前,天魔瞳悄然运转。 密码锁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四个数字盘,每个盘上都有一个缺口,当缺口对齐时,锁就会打开。 他伸出手,缓缓转动密码盘。 “咔、咔、咔、咔——” 四声轻响,铁门开了。 陈美琪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直觉。”林飞淡淡地说。 推开铁门,三人走进了一间巨大的地下室。 灯光自动亮起,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收藏室,简直是一座小型博物馆! 上百个玻璃展柜整齐地排列着,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物——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佛像……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天哪……”陈美樱捂住嘴:“周家到底收藏了多少东西?” 林飞的目光在展柜间扫过,天魔瞳全力运转。 大部分东西都是真品,而且价值不菲。 有几件甚至达到了国宝级别。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在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展柜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银壶。 壶身呈圆形,通体银白,上面錾刻着精美的花纹。 壶盖上是一个舞马的造型,马嘴里衔着一个杯子,栩栩如生。 正是“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 林飞走过去,仔细观察。 天魔瞳确认,是真品无疑。 “找到了。”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陈美樱和陈美琪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林飞的目光落在了展柜旁边的一个铁皮柜子上。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 林飞翻开账本,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周家几十年来走私、盗掘文物的详细账目。 每一件文物的来源、去向、交易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其中涉及的人名,有不少是古玩圈里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是什么?”陈美樱凑过来看。 “周家的罪证。”林飞沉声道:“有了这个,周家这次彻底翻不了身了。” 他迅速用手机将账本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正准备离开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陈美琪脸色一变。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我就知道,会有人来。” 三人回头,只见周景明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周景明?你不是被抓了吗?”陈美樱惊道。 “被抓?”周景明冷笑:“我周家在夏城经营了几十年,区区一个警察局,能关得住我?” 他盯着林飞,眼神里满是恨意:“林飞,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第一百三十六章:小林子,想姐姐没 地下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景明站在楼梯口,身后是几个手持利器的彪形大汉,将唯一的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陈美樱下意识地挡在林飞面前,陈美琪则紧张地抓住了林飞的胳膊。 “林飞,怎么办?”陈美琪的声音在发抖。 林飞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周景明和他身后的打手,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他能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肌肉紧张程度、重心分布,甚至是下一步动作的预兆。 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但水平一般。 周景明手里拿着刀,但握刀的姿势不对,显然是外行。 “周景明。”林飞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拿着这本账本去自首,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自首?”周景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林飞,你是不是傻?我周家三代人的心血,全被你毁了!你让我自首?” 他的笑容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狰狞。 “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走!” 他一挥手,四个打手同时冲了上来。 “退后。”林飞将陈美樱和陈美琪推到身后,迎了上去。 第一个打手挥舞着钢管砸下来,林飞侧身避开,同时一肘撞在他的肋下。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肋骨倒了下去。 第二个打手从侧面扑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直刺林飞的腰眼。 林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咔嚓”一声,手腕脱臼,匕首落地。 第三个和第四个同时冲上来,一左一右夹击。林飞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中间。 他双手齐出,一掌拍在左边那人的胸口,一脚踢在右边那人的膝盖上。 两人同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周景明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打手,在林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你……你别过来!”他挥舞着刀,色厉内荏地后退。 林飞一步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理防线上。 “周景明,把刀放下。” “做梦!”周景明红着眼,突然朝陈美樱冲了过去。 他知道打不过林飞,就想挟持人质。 林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身形一闪,快如闪电,在周景明冲到陈美樱面前之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周景明惨叫一声,手腕被捏得几乎碎裂,刀“哐当”掉在地上。 林飞一脚踢在他膝盖弯里,周景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放开我!”他拼命挣扎,但林飞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美樱惊魂未定,靠在墙上喘气。 陈美琪则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飞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报警。”林飞对陈美樱说。 “哦……好!”陈美樱连忙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更密集、更急促。 林飞心中一沉,难道周景明还有援兵? 但下来的不是打手,而是警察。 领头的是个中年警官,身穿便衣,但气质干练,一看就是老刑警。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周景明,你涉嫌走私文物、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现在依法逮捕你。”警官亮出逮捕令。 周景明面如死灰,彻底瘫倒在地。 警官转头看向林飞,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林飞?” “是我。” “秦老报的警,说你们可能有危险。”警官点了点头:“身手不错,一个人搞定了四个。” 林飞没有接话,只是将手机递过去:“这里面有周家走私文物的账目照片,可以作为证据。” 警官接过手机,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东西……”他深吸一口气:“足够周家所有人吃一辈子牢饭了。” 他挥手示意手下将周景明和几个打手带走,然后对林飞说:“林先生,谢谢你。这些东西对案件很重要。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没问题。” 警察撤离后,地下室恢复了安静。 陈美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没事了。”他轻声说。 陈美樱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林飞……”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刚才我好害怕。” “我知道。”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但已经没事了。” 陈美琪站在旁边,看着姐姐靠在林飞怀里,心里酸溜溜的。 她也想靠过去,也想让他安慰,但她知道,那个位置不属于她。 “咳。”她故意咳嗽了一声:“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这里可是犯罪现场。” 陈美樱这才反应过来,脸红着从林飞怀里挣脱出来。 “走吧,该回去了。”林飞说。 三人离开地下室,走出别墅。 夜风吹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月亮挂在半空中,将大地照得银白一片。 “林飞。”陈美琪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好帅。”她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美樱瞪了妹妹一眼:“美琪!” “我说的是实话嘛。”陈美琪吐了吐舌头:“姐,你男朋友这么厉害,你还不让人夸了?” 陈美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别过头去。 林飞无奈地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苏清雪:“明天的航班订好了吗?我去接你。” 方怡:“林老师,沉船的报告我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焦梦瑶:“小林子,好久不见,想姐姐了没?” 林飞一一回复,然后收起手机。 “林飞,你在跟谁聊天呢?”陈美琪凑过来,好奇地问。 “工作上的事。”林飞面不改色地说。 “骗人。”陈美琪撇了撇嘴:“看你回消息的时候嘴角都翘起来了,肯定是女孩子。” “美琪!”陈美樱又瞪了她一眼。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陈美琪举手投降,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下山,陈家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上车前,陈美琪突然拉住林飞,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林飞低头一看,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翡翠珠子。 “保平安的。”陈美琪别过头,不看他:“你总是惹麻烦,戴着这个,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美琪……”林飞想说什么。 “别想多了!”陈美琪打断他:“我就是顺手编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说完,她转身钻进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 林飞看着手里的红绳手链,笑了笑,将它戴在了手腕上。 陈美樱走过来,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红绳,眼神微微一变。 “美琪编的?”她问。 “嗯。” “她手艺不错。”陈美樱的语气平静,但林飞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 “你也会编?”他笑着问。 第一百三十七章:昏迷不醒 “不会。”陈美樱摇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不过我会买。” 林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 百达翡丽的,简约大方,低调奢华。 “太贵重了。”林飞皱眉。 “不贵重。”陈美樱认真地看着他:“你帮了陈家这么大的忙,一块手表算什么?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而且我想让你戴着它。这样你每次看时间的时候,就会想起我。” 林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将手表戴在另一只手腕上:“我会一直戴着。” 陈美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天上的月亮。 车里,陈美琪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心里空落落的。 那条红绳手链,她编了整整一个星期,拆了又编,编了又拆,直到昨晚才满意。 但她不能告诉他这些。 “姐,你运气真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车子发动,驶下山路。 夏城的夜景在车窗外交替闪过,璀璨而迷离。 林飞靠在座椅上,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和红绳,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姐妹,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明天,该回云城了。 车子驶下山路,夏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 林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陈美樱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陈美琪则缩在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早点休息。”林飞对姐妹俩说:“明天我回云城。” 陈美樱点了点头,欲言又止。陈美琪则“哦”了一声,转身就往里走。 “美琪。”林飞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手链很好看,谢谢。” 陈美琪的背影僵了一瞬,然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快步走进了酒店。 陈美樱看着妹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小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她轻声说。 林飞没有接话。 “晚安。”陈美樱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进了酒店。 林飞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二天一早,林飞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机场。 刚走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的奥迪a8就停在了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秦岳那张清瘦的脸。 “林先生,上车。”老人的语气有些急促:“出事了。” 林飞皱了皱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什么事?” “周家的那批文物。”秦岳一边开车一边说:“昨晚警察去查封的时候,发现地下室已经空了。所有东西都不见了,包括那件银壶。” 林飞的眼神一凝:“空了?” “一件不剩。”秦岳的脸色很难看:“周景明被抓的时候什么都没交代,周家老爷子还在医院昏迷不醒。那批东西到底被谁转移走了,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林飞沉吟片刻:“周景明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么大的事。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岳点头:“周家在夏城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周景明虽然被抓了,但他在外面的势力还在。那批文物,很可能已经被运出夏城了。” “有怀疑对象吗?” 秦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三个字:“赵德海。” 林飞微微一怔。赵德海?赵家的那个鉴定师? “赵家和周家是世交,两家的关系一直很近。”秦岳解释道:“而且赵德海在古玩圈里人脉极广,如果他插手了,那批东西很快就能找到下家。” “你有证据吗?” “没有。”秦岳苦笑:“所以才来找你。” 林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思考。 天魔瞳能看穿古董的真伪,能看透石头的内部,但看不透人心。这件事,光靠眼力是不够的。 “秦老,我需要时间。”他睁开眼睛:“你先送我回云城,我在那边也有事情要处理。周家的事,我会继续留意。” 秦岳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车子驶向机场,林飞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云城,下午三点。 飞机降落,林飞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苏清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优雅。 她站在接机口,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林飞”两个字。 林飞忍不住笑了。 “苏院长,你这样举着牌子,不怕被人认出来?” 苏清雪面无表情地把牌子收起来:“我怕你认不出我。” “怎么可能。”林飞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 “嗯。”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上车后,苏清雪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什么?”林飞接过来。 “姜枣茶。你刚从南方回来,那边湿气重,喝点暖暖胃。” 林飞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你煮的?” “嗯。”苏清雪别过头看窗外:“第一次煮,可能不太好喝。” “很好喝。”林飞认真地说。 苏清雪的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接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夏城的事,我听说了。”苏清雪突然开口:“陈家的鉴宝会,你大获全胜。恭喜。” “谢谢。”林飞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古玩圈都传遍了。”苏清雪的语气平淡,但林飞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天眼林飞’的名号,现在是如雷贯耳。还有……陈美樱的事,我也听说了。” 林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你们复合了?”苏清雪问,声音很轻。 林飞沉默了片刻:“是。”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过了很久,苏清雪才开口:“挺好的。她是个好女孩。”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林飞转头看她。 苏清雪依然看着窗外,但林飞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清雪。”他叫她。 “嗯?” “你的病,我不会不管。” 苏清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第一百三十八章:文物下落 接下来的几天,林飞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白天在博物院上班,处理一些鉴定工作,偶尔去乔远山的办公室蹭茶喝。 晚上回家陪父母吃饭,然后回房间研究周家那批文物的下落。 苏清雪似乎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除了工作上的事,很少主动找他。 但每天早上的办公桌上,都会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姜枣茶。 林飞知道是她放的,但没有说破。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沉船打捞的报告,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老师!不好了!”助理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出大事了!” “怎么了?” “苏院长……苏院长她晕倒了!” 林飞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出去老远。 “在哪?” “在院长办公室!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林飞冲出办公室,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苏清雪倒在办公桌旁的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像上次寒毒发作时一样。 林飞冲过去将她抱起来,入手处一片冰凉,像是抱着一块冰。 “清雪!清雪!”他叫她的名字,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他立刻运转天魔瞳,查看她体内的情况。 在他眼中,苏清雪的身体内部被一团浓郁的冰蓝色气息所笼罩。 那股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该死!”林飞咬牙。 他本以为上次的“治疗”已经将寒毒压制住了,没想到它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地反扑。 林飞来不及多想,抱着苏清雪冲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将她放在床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她的背心,体内的天魔瞳之力疯狂运转,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冰与火的交锋在苏清雪体内激烈进行。 林飞能感觉到那股寒毒在反抗,在挣扎,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 但他没有退路。 如果他现在收手,苏清雪必死无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飞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雪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林飞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双手。 苏清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飞满头大汗的样子,愣了一下。 “林飞?你怎么……” “你晕倒了。”林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寒毒发作了。”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道:“我以为已经好了……” “没有。”林飞摇头:“它只是被压制了,没有根除。而且这一次的反扑比之前更猛烈。” 苏清雪沉默了很久。 “那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飞看着她,认真地说:“之前的治疗方案,要继续。” 苏清雪的脸瞬间红了。 她当然知道“之前的治疗方案”是什么意思。 “你……你确定?”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确定。”林飞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不能等一周一次了,需要更频繁的接触,才能彻底压制住它。” 苏清雪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好。”她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飞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院长!救护车到了!”小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清雪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用了,我没事。让他们回去吧。” “可是……” “我说了没事。”苏清雪的语气恢复了院长的威严:“只是低血糖,林老师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小王的声音:“好……好的。” 脚步声远去了。 休息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清雪低着头,不敢看林飞。 “那个……治疗方案……什么时候开始?”她小声问。 “今晚。”林飞说:“你家,还是我家?” 苏清雪的脸更红了:“我家。” “好。” —— 晚上八点,林飞准时出现在苏清雪的别墅门口。 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客厅里亮着昏黄的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苏清雪坐在沙发上,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长发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来了?”她站起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嗯。”林飞接过酒杯,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喝了几口酒,气氛有些微妙。 “林飞。”苏清雪突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帮我治病。”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也不会被我绑在身边。你可以自由地去夏城,去找陈美樱,去做你想做的事。” 林飞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 “苏清雪,你听我说。”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帮你治病,不是因为欠你的人情,也不是因为苏家的承诺。”林飞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 “就这么简单?”她问。 “就这么简单。”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开始吧。”她说,声音微微发颤。 林飞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苏清雪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的怀里。 “怕吗?”他问。 “不怕。”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林飞收紧了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夜还很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第二天清晨,林飞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秦岳。 “喂,秦老?”他压低声音,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苏清雪。 “林先生,好消息!”秦岳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周家的那批文物找到了!” 林飞的精神一下子清醒了:“在哪?” “赵德海的家。”秦岳说:“昨晚警察突袭了赵家的一个仓库,在里面发现了周家失踪的所有文物。” “那件银壶也在里面,完好无损!” “赵德海被抓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走私文物罪 “没有。他跑了。”秦岳的语气又沉了下来:“警察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据说是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 林飞皱了皱眉:“谁?” “还在查。”秦岳叹了口气:“不过周家的案子算是结了。周景明对走私文物的罪行供认不讳,还供出了好几个同伙。周家这次,彻底完了。” “那赵德海呢?” “已经发了通缉令。但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几十年,人脉极广,想抓到他没那么容易。”秦岳顿了顿:“林先生,我打电话给你,除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还想提醒你——小心。” “小心什么?” “赵德海这个人,睚眦必报。周家的倒台,虽然是他自己作死,但在赵德海眼里,你才是导火索。” “如果不是你在鉴宝会上大放异彩,周家不会急于表现,也就不会拿出那些走私的文物来充门面。这笔账,他迟早会算到你头上。” 林飞冷笑一声:“让他来。” “不可大意。”秦岳严肃地说:“赵德海这个人,明的不行来暗的,手段多得很。你一个人在云城,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秦老。” 挂了电话,林飞转头看向苏清雪。 她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 “谁的电话?”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秦老。周家的案子有进展了。” 苏清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昨晚的事,都有些不自在。 “那个……我去做早餐。”苏清雪率先打破沉默,裹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向浴室。 林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女人,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 吃过早餐,林飞开车送苏清雪去博物院。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苏清雪恢复了院长的威严,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楼。 林飞则慢悠悠地往鉴定部走。 路过大厅时,他遇到了乔远山。 “哟,小子,回来了?”老头子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游哉地坐在长椅上:“夏城的事我听说了,干得不错。” “师傅过奖了。”林飞在他旁边坐下。 “不过我得提醒你。”乔远山压低声音:“你这次在夏城出了大风头,有些人可不乐意了。” “谁?” “京城那边的人。”乔远山撇了撇嘴:“柳如龙虽然栽了跟头,但他背后还有人。” “那些人在古玩圈里经营了几十年,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他们觉得你坏了规矩。” 林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什么规矩?” “论资排辈的规矩。”乔远山叹了口气:“这行当里,资历比本事重要。你太年轻了,又太厉害了,那些老家伙们面子上挂不住。” “让他们挂不住好了。”林飞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这小子……”乔远山摇头:“算了,随你吧。” —— 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鉴定报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美樱。 “林飞,你回云城了?”她的声音有些失落。 “嗯,昨天到的。”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去机场啊。” “太早了,不想吵醒你。” 陈美樱沉默了一会儿:“林飞,我想你了。” 林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也想你。”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骗人。你身边那么多女孩子,哪有时间想我。” “谁告诉你的?” “我妹。”陈美樱的语气酸溜溜的:“她说你在云城有个美女院长,还有个空姐姐姐,还有个女大学生……” 林飞无语:“你妹的话你也信?” “我妹虽然爱闹,但她从来不说谎。”陈美樱叹了口气:“林飞,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安。” “不安什么?” “不安你会被别人抢走。”她的声音很小:“你现在这么厉害,喜欢你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我怕……我怕我配不上你。” 林飞沉默了片刻:“美樱,你听我说。” “嗯。” “当年你甩我的时候,我可没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陈美樱又气又笑的声音:“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 “我记性好。”林飞笑着说:“所以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在夏城当你的大小姐,等我有空了就去看你。” “那说好了,不许骗人。” “不骗人。”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消息。 方怡:“林老师,沉船的报告我发你邮箱了,有几处不太确定,能帮我看看吗?” 林飞回复:“好,我晚上看。” 方怡:“谢谢林老师!” 紧接着又是一条。 焦梦瑶:“小林子!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林飞笑着回复:“有空,时间地点你定。” 焦梦瑶:“那就周六晚上!老地方!不许放鸽子!” “不会。” 刚回复完,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李灵儿:“林大哥,我奶奶出院了,她想请你来家里吃饭,感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林飞想了想,回复:“这周末可能没空,下周吧。” 李灵儿:“好的好的!那我等你![开心]” 放下手机,林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乔远山说得没错,他的桃花运确实有点旺。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清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飞,晚上有空吗?” 林飞一愣:“有。怎么了?” “我妈想见你。” “啊?” 苏清雪面无表情地说:“她听说我的病好了,想知道是谁治的。我已经跟她说了是你,她想请你吃饭感谢你。” 林飞犹豫了一下:“好。” “那下班等我。”苏清雪说完,转身走了。 林飞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苏清雪的母亲……那不就是苏家的当家主母? 这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末,林飞没有等到苏清雪母亲的饭局邀请,倒是先等来了陈家的消息。 陈美樱打电话来,说陈天雄老爷子要亲自来云城感谢他。 “爷爷说你在夏城帮了陈家这么大的忙,他一定要当面谢谢你。”陈美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老爷子太客气了。”林飞说:“要不我去夏城吧,哪能让他老人家跑一趟。”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说什么都要来。”陈美樱叹了口气:“他还说想看看你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章:恢复正常 林飞想了想:“那好吧,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我已经订好了酒店,到时候我去接你,一起去机场接爷爷。” “好。” —— 第二天下午,林飞和陈美樱一起在云城机场接到了陈天雄。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拄着拐杖,但精神很好,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林飞!”他一看到林飞就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小子,又见面了!” “陈爷爷好。”林飞上前扶住他。 “好好好!”陈天雄拍着林飞的手背:“走走走,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我听说你在省博物院当首席鉴定师?了不得啊!” “陈爷爷过奖了。”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省博物院。 乔远山听说陈天雄要来,早就安排好了接待。 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陈天雄在博物院里转了一圈,看了几件藏品,又和林飞的同事们聊了几句,对林飞的工作环境很满意。 “不错,不错。”他连连点头:“年轻人,就要在这种地方锻炼。” 参观结束后,陈天雄提出要请林飞吃饭。 地点是云城最好的酒店,包了一个大包厢。 席间,陈天雄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木盒子,推到林飞面前。 “打开看看。” 林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正式的文件。 “这是陈家百分之十的股份。”陈天雄说:“上次在夏城我就说过了,这次是正式的手续。” 林飞皱眉:“陈爷爷,这太贵重了。” “贵重?”陈天雄笑了:“你帮陈家赢回了矿区的开采权,那块春带彩翡翠的价值就不止这个数了。这点股份,是你应得的。” “可是……” “别可是了。”陈天雄打断他:“你要是看得起我这个老头子,就收下。要是不收,就是嫌弃我们陈家。” 林飞无奈,只好收下。 陈美樱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吃完饭,陈天雄借口累了,让陈美樱送他回酒店休息。 临走时,他对林飞说:“小子,有空常来夏城玩。美樱这丫头,可是天天念叨你。” “爷爷!”陈美樱脸红地跺脚。 陈天雄哈哈大笑,拄着拐杖走了。 陈美樱送完爷爷回来,发现林飞还坐在包厢里,正看着那张银行卡发呆。 “怎么了?”她在他身边坐下。 “没什么。”林飞收起卡:“就是觉得受之有愧。” “你应得的。”陈美樱认真地说:“没有你,陈家今年可能又要垫底。爷爷是个感恩的人,他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帮助过陈家的人。” 林飞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美樱突然靠在他肩膀上。 “林飞。” “嗯?” “你在云城,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那些女孩子,你要把握好分寸。” 林飞哭笑不得:“什么分寸?” “就是……”陈美樱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能对她们太好。我会吃醋的。” 林飞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脸红得像苹果。 “好。”他笑着说:“我记住了。” 陈美樱“嗯”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陈天雄在云城待了两天就回夏城了。 临走时,他把陈美樱也带走了,说家里还有事要处理。 林飞去机场送他们,陈美樱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直到登机广播响了才松开。 “记得给我打电话。”她说。 “每天打。” “不许骗人。” “不骗人。” 陈美樱这才笑了,转身走进登机口,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林飞站在候机大厅里,看着飞机起飞的方向,站了很久。 —— 回到博物院,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白天鉴定古董、处理文件,晚上回家陪父母。 苏清雪的母亲迟迟没有约他吃饭,苏清雪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院长和下属”的状态。 但林飞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苏清雪看他的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比如她每天早上放在他办公桌上的姜枣茶,从没断过。 比如她在走廊里遇到他时,会微微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说几句话。 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有林飞能察觉到。 —— 周三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鉴定报告,门突然被推开了。 乔远山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古怪:“小子,有人找你。” “谁?” “向天华。”乔远山压低声音:“还带了个道士,看着就不像好人。” 林飞皱了皱眉。 向天华? 自从上次在苏家被赶走后,这人就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冒出来了? “让他进来吧。” 乔远山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向天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道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派头十足。 “林飞,好久不见啊。”向天华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林飞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向少大驾光临,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向天华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就是听说你在夏城出了大风头,特意来恭喜你。” “恭喜就不必了。有话直说。” 向天华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好,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道士:“这位是清风道长,道门正宗传人,精通风水玄学。我特意请他来,是想请他给苏家看看风水。” 林飞看了那道士一眼:“苏家的事,你找我干什么?” “苏老爷子很信任清风道长,已经答应让他去苏家看风水了。”向天华得意地说:“但苏清雪那丫头不配合,非要你来‘把关’。” “所以我来请你,一起去苏家,给道长‘掌掌眼’。” 他把“掌掌眼”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嘲讽。 林飞明白了。 向天华这是想借道士的名义,重新接近苏清雪。 而让他去“把关”,不过是想当众羞辱他。 “行。”林飞站起来:“走吧。” 向天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有种!” 第一百四十一章:清风道长 苏家老宅。 苏老爷子坐在客厅的主位上,旁边是苏中旬和苏山。苏清雪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 看到林飞进来,她的眼神才柔和了一些。 “林飞,你来了。”苏老爷子难得地对他笑了笑:“向家小子说请了个道长来看风水,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但清雪非要你来。辛苦你跑一趟。” “不辛苦。”林飞在苏清雪身边站定。 向天华和清风道长也走了进来。 清风道长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煞有介事地转了几圈,然后皱起眉头。 “苏老先生,贵府的格局……有大问题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故弄玄虚的腔调。 苏老爷子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问题?” 清风道长指着大门的方向:“正门对着的那条路,直冲而来,这是‘路冲煞’,主血光之灾。而且后院的池塘位置不对,犯了‘白虎抬头’,主家中女眷多灾多难。” 苏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老爷子则越听越认真,连连点头:“道长说得有道理。那该怎么化解?” 清风道长沉吟片刻:“化解之法倒是有,但需要……” “需要什么?”苏老爷子追问。 “需要在后院池塘边建一座‘镇煞亭’,用上好的汉白玉为基,顶上镶嵌一面铜镜,反射煞气。”清风道长顿了顿:“另外,苏小姐身上阴气太重,需要阳气中和。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位命格属火的男子,与她……结为连理。” 他说“结为连理”四个字时,有意无意地看了向天华一眼。 向天华立刻挺了挺胸膛。 苏清雪的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林飞却先开口了。 “道长,你说的这些,都是书上写的套路吧?” 清风道长的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飞走到他面前:“就是想请教一下,你说的‘路冲煞’,化解之法应该是种树或者砌墙,什么时候变成建亭子了?” “还有,‘白虎抬头’指的是右边有高楼或者高坡,你什么时候见过池塘也能犯白虎的?” 清风道长的脸色变了。 林飞继续说:“还有,你说苏小姐阴气重,需要阳气中和。那你倒是说说,苏小姐是什么命格?需要什么命格来配?” “子丑寅卯,甲乙丙丁,你说得出来吗?” 清风道长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你一个外行人,懂什么风水玄学!”他色厉内荏地叫道。 林飞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从清风道长的袖子里抽出一个东西。 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干冰。 “这是什么?”林飞把瓶子举起来:“你刚才说苏家阴气重,是不是就靠这个东西制造的效果?” 全场死寂。 清风道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老爷子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清风道长:“你……你竟敢骗我!” “苏老先生,我……我没有……”清风道长连连后退。 向天华的脸色更是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又被林飞给拆穿了。 “向少,你请的这位道长,还真是‘高人’啊。”林飞看着向天华,语气平淡。 向天华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站住!”苏老爷子厉声道:“向天华,从今天起,你不要再踏进我苏家的大门!” 向天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带着清风道长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苏中旬连忙上前扶住他。 “爸,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苏老爷子深吸几口气,看向林飞:“林飞,今天又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林飞淡淡道。 苏清雪站在一旁,看着林飞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向天华和清风道长离开后,苏家老宅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 苏老爷子坐在椅子上,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居然差点被一个江湖骗子给糊弄了,这让他面子上很挂不住。 “林飞。”苏老爷子抬头看他:“你是怎么看出那个道士有问题的?” 林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客厅中央,指着墙角的一处:“他进门的时候,先看的是这个方向。那里有空调出风口,他是在确认风向往哪边吹,好控制干冰释放的位置。” 苏老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有一个空调出风口。 “还有他的罗盘。”林飞继续说:“真正的风水罗盘,上面应该有天池、内盘、外盘三层,指针是磁针,会随着方向变化而转动。” “但他的罗盘,指针是画上去的,根本不会动。” 苏老爷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才居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另外。”林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他说后院的池塘犯了‘白虎抬头’,但‘白虎抬头’指的是右边有高大建筑或者山丘。” “苏家后院右边是一片空地,哪来的白虎?” 他转身看向苏老爷子:“陈爷爷,这个道士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套话,剩下一句是瞎编的。他从头到尾,就是在骗。” 苏老爷子沉默了半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了,不中用了。”他苦笑着说:“居然被这种江湖骗子给骗了。” “爸,这不怪您。”苏中旬安慰道:“是向天华那个小子太狡猾了。”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看向林飞:“林飞,今天要不是你,我这老脸就丢尽了。你救了我女儿,又帮了我苏家,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陈爷爷言重了。”林飞微微躬身。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看了苏清雪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清雪,送送林飞。” “是,爸。” —— 两人走出苏家老宅,沿着花园的小路慢慢走。 夜风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月亮挂在半空中,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苏清雪打破沉默。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行。”林飞笑了笑:“不客气。”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走到大门口时,苏清雪突然停下脚步。 “林飞。” “嗯?” “我妈说,下周三请你吃饭。” 第一百四十二章:苏清雪的母亲 林飞一愣:“你妈请我吃饭?” “嗯。”苏清雪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她本来上周就要请的,但临时有事去了外地。” “昨天刚回来,就让我约你。” “好。”林飞点头:“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到时候我通知你。”苏清雪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飞。” “嗯?” “你……能不能别穿得太随便?”她的声音很小:“我妈这个人,比较注重表面功夫。” 林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我这身怎么了?” “没什么。”苏清雪咬了咬嘴唇:“就是……算了,当我没说。” 她加快脚步,消失在花园的转角处。 林飞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女人,明明是关心他,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 回到车上,林飞发动引擎,正准备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是方怡打来的。 “林老师!不好了!”她的声音很急:“沉船那边的消息,说有人在打捞海域发现了盗捞船的痕迹!有人在我们之前动过沉船了!”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东西被偷了?” “还不清楚。当地的文物部门正在核查。”方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林老师,我们辛辛苦苦打捞了那么久,要是被人偷走了重要的东西,那可怎么办啊……” “别急。”林飞的声音很平稳:“你现在在哪?” “我在酒店。明天一早的飞机回云城。”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谢谢林老师。”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沉船被盗捞?这件事来得太巧了。 周家的案子刚有进展,赵德海还没抓到,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他有一种直觉,这些事之间,可能有关联。 第二天,方怡回到云城,林飞去机场接她。 几天不见,方怡瘦了一圈,眼圈发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林老师。”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到林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辛苦了。”林飞接过她的箱子:“有结果了吗?” 方怡摇头:“当地的文物部门核查了两天,确认沉船位置被人动过。但因为我们的打捞工作已经进行了大部分,他们也不确定到底少了什么东西。” “那批宋代青白瓷呢?” “还在。我们打捞上来后就直接运回了博物院,没有留在船上。”方怡顿了顿:“但有一件东西,我们之前没注意到,可能被偷走了。” “什么?” “一块铜牌。”方怡的表情很凝重:“潜水员在沉船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凹槽,形状和大小正好和一块铜牌吻合。但凹槽里是空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林飞的心沉了一下。 铜牌?难道就是他之前发现的那块? “那块铜牌是什么来头?”他问。 方怡摇头:“不知道。当地的文物部门说,可能要等专家进一步研究才能确定。但从沉船的年代和位置来看,很可能和郑和下西洋有关。” 林飞沉默了。 如果那块铜牌真的和郑和下西洋有关,那它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了。而偷走它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你先回去休息。”林飞对方怡说:“这件事我会跟进的。” “嗯。”方怡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林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去接我。”她的脸微微泛红:“我一个人在那边,挺害怕的。” 林飞笑了笑:“没事,应该的。” 方怡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 —— 送走方怡,林飞回到博物院,直接去找了苏清雪。 听完林飞的汇报,苏清雪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铜牌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国家文物局那边也很重视,已经派了专家组过来调查。” “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苏清雪摇头:“盗捞的人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当地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可疑的船只。” 林飞皱眉:“能在我们打捞队眼皮底下偷东西,这个人对沉船的位置和打捞进度一定非常了解。” “你是说……有内鬼?”苏清雪的脸色变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飞说:“打捞队的成员名单,我需要一份。” 苏清雪点头:“我让助理整理给你。”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林飞起身准备离开。 “林飞。”苏清雪叫住他。 “嗯?” “周三的事,别忘了。” “不会忘。” 苏清雪“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耳朵微微泛红。 林飞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 周三傍晚,林飞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准时出现在苏清雪家楼下。 这是陈美樱上次给他买的那套,他一直没舍得穿。 苏清雪下楼时,看到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 “怎么了?”林飞问:“不好看?” “没有。”苏清雪别过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 林飞笑着摇头,上了车。 苏清雪母亲订的餐厅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级中餐厅,环境很好,包厢里布置得很雅致。 推门进去,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正坐在主位上。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五官与苏清雪有七八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妈。”苏清雪走过去:“这是林飞。” “伯母好。”林飞微微躬身。 苏母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坐吧。” 林飞在她对面坐下,苏清雪坐在他旁边。 “林飞,我听清雪说,她的病是你治好的?”苏母开门见山。 “算是吧。”林飞谦虚地说:“主要是清雪自己的体质好,我只是辅助。” 苏母看了苏清雪一眼,苏清雪低着头喝茶,假装没听到。 “你用什么方法治的?”苏母追问。 林飞看了苏清雪一眼,苏清雪的脸微微泛红。 “中医的方法。”林飞含糊地说:“针灸、推拿之类的。” 苏母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菜很快上来了,每一道都很精致。苏母不停地给林飞夹菜,热情得让林飞有些不适应。 第一百四十三章:非法拍卖 “林飞,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苏母问。 “父母,都在云城。” “做什么工作的?” “父亲退休了,母亲是家庭主妇。” 苏母点了点头,又问:“你现在在博物院当首席鉴定师,收入怎么样?” “妈!”苏清雪忍不住了:“你查户口呢?” “我就是随便问问。”苏母瞪了女儿一眼:“关心一下不行吗?” 林飞笑了笑:“伯母放心,收入够花。” 苏母“嗯”了一声,又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待在云城?” “目前是这样。”林飞说:“云城有我的工作,有我的朋友,也有我在乎的人。” 他说“在乎的人”时,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假装吃菜。 苏母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 “林飞。”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清雪这个孩子,从小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被她爸惯坏了。但她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就是嘴上不饶人。” “妈,你说什么呢!”苏清雪急了。 “你别插嘴。”苏母瞪了她一眼,继续对林飞说:“她的病,我们做父母的没能帮她治好,是你帮了她。这份恩情,我们苏家记在心里。” “伯母言重了。” “我不是在客套。”苏母正色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愿意,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清雪这孩子朋友不多,你是她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林飞看了苏清雪一眼,她低着头,耳根都红了。 “好。”他笑着说:“我会常来的。” 苏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苏母让苏清雪送林飞下楼。 两人走在楼梯上,谁也没有说话。 “你妈挺有意思的。”林飞打破沉默。 “有意思什么?”苏清雪没好气地说:“就是查户口。” “她是关心你。”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走到楼下,苏清雪停下脚步。 “林飞。” “嗯?” “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的声音很小:“她就是那个样子,对谁都这样。” “我知道。” “那就好。”苏清雪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那个……谢谢你来吃饭。” “不客气。”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进了电梯。 林飞站在楼下,看着电梯门关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顿饭,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多了。 周五下午,苏清雪突然召集全体会议。 林飞走进会议室时,发现除了博物院的人,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其中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表情严肃,一看就是当官的。 “各位,这位是国家文物局的赵司长。”苏清雪介绍道:“今天来,是有一项重要任务要交给我们。” 赵司长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各位同仁,今天来打扰大家,是因为有一件紧急的事。” 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艘沉船的照片。 “这艘船,是清代‘泰兴号’的姐妹船,我们称之为‘泰安号’。”赵司长说:“上个月,我们的打捞队在南海发现了它的位置,并进行了初步勘探。” “结果发现,这艘船上载有大量珍贵的文物,包括瓷器、金银器、象牙制品等。” 他切换到下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片狼藉的海底。 “但是,就在上周,我们发现有人在我们的打捞队之前,对沉船进行了盗捞。”赵司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初步估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文物被偷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更严重的是,”赵司长继续说:“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批被盗的文物,很可能已经被运到了海外,准备进行非法拍卖。” “拍卖地点在哪?”有人问。 “目前还不确定。但据可靠消息,可能是在海城或者澳门。”赵司长顿了顿:“所以,国家文物局决定组建一支专家团队,前往南海,对‘泰安号’进行抢救性打捞。” “同时,我们也需要一批鉴定专家,对打捞上来的文物进行现场鉴定和分类。” 他看向苏清雪:“苏院长,省博物院在文物鉴定方面的实力,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次任务,我们希望由你们牵头。” 苏清雪点了点头:“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赵司长满意地笑了:“好。具体的安排,稍后会有专人对接。时间紧迫,我希望团队能在一周内出发。” 会议结束后,苏清雪把林飞单独留了下来。 “这次的打捞任务,我打算让你带队。”她说。 林飞一愣:“我?” “你在南海打捞的经验,院里没人比得上。”苏清雪的语气很认真:“而且你的鉴定能力,是团队里最强的。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林飞沉默了片刻:“要去多久?” “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 林飞想到了很多事情。 父母的饭菜,苏清雪的姜枣茶,陈美樱的电话,方怡的求助,还有那块失踪的铜牌。 “好。”他说:“我去。” 苏清雪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团队名单,你看看。” 林飞接过来扫了一眼,团队里除了他,还有王德顺、几个年轻鉴定师,以及—— 方怡。 “方怡也去?”他问。 “她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专家,对这批文物的历史背景最了解。”苏清雪的语气平淡:“怎么,有问题?” “没有。”林飞摇头。 苏清雪“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林飞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苏清雪突然叫住他。 “林飞。” “嗯?” “注意安全。” 她的声音很轻,但林飞听出了其中的担忧。 “放心。”他笑了笑:“我会平安回来的。”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晚上,林飞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 王秀珍一听要走一个月,立刻红了眼圈:“怎么又要走?你不是刚回来吗?” “妈,这是工作。”林飞安慰道:“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一个月还快?”王秀珍抹着眼泪:“你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你?” “妈,我都多大了,还用人照顾?” 林国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孩子有正事要做,你别拦着。” 第一百四十四章:海上丝绸之路 王秀珍瞪了丈夫一眼:“我不是拦着,我是心疼。” 林飞抱住母亲:“妈,我保证,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那说好了,不许骗人。” “不骗人。” 安抚好父母,林飞回到房间,给陈美樱打了个电话。 “一个月?”陈美樱的声音有些失落:“这么久……” “很快就过去了。” “那你要注意安全,别逞强。海上的事我不懂,但你一定要小心。” “好。” “还有……”陈美樱犹豫了一下:“方怡是不是也去?” 林飞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妹说的。”陈美樱的语气酸溜溜的:“她说方怡长得很漂亮,还是博士,又有才华。” 林飞哭笑不得:“你妹到底给你说了多少事?” “多了去了。”陈美樱叹了口气:“林飞,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就是有点不安。” “美樱,我说过了,别想那么多。” “嗯。”她应了一声:“那你答应我,每天给我发消息。” “好。” 挂了电话,林飞又给焦梦瑶、李灵儿分别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出差一个月。 焦梦瑶秒回:“又出差?小林子,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发怒]” 林飞笑着回复:“是工作。” 焦梦瑶:“好吧好吧,注意安全。回来请我吃饭!” “好。” 李灵儿的回复则温柔得多:“林大哥,注意安全,我和奶奶等你回来吃饭。” “好,替我向奶奶问好。” “嗯嗯![爱心]” 放下手机,林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一次的南海之行,恐怕不会太平静。 他有一种预感,那块失踪的铜牌,还有周家那批被转移的文物,可能都会在这次打捞中找到答案。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半边,夜色深沉。 林飞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一周后,打捞团队在南海集结。 这是一艘专业的海上打捞船,船上配备了各种先进的设备和二十多名工作人员。 除了省博物院的人,还有来自国家文物局和当地文物部门的专家。 方怡站在甲板上,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海风吹起她的发梢,看起来清爽干练。 “林老师!”她看到林飞,笑着挥手。 “准备好了吗?”林飞走过去。 “准备好了。”方怡拍了拍身边的设备箱:“我把能带的资料都带了,保证不拖后腿。” 林飞笑了笑:“你从来不是拖后腿的人。” 方怡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看海。 打捞工作很快就开始了。 第一批出水的文物大多是些普通的青花瓷,虽然数量不少,但价值一般。 工作人员将它们分类登记,装箱保存。 方怡负责整理登记表,她做事很认真,每一件文物的特征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三箱第二件。”林飞突然走过来,指着其中一个青花大碗:“那个不是普通民窑。” 方怡抬起头:“那是什么?” “外销官窑。”林飞拿起那只碗,翻过来看了看底足:“专门烧给海外皇室的。你看这个底款,‘大明宣德年制’的写法,和国内的官窑不一样,多了几个笔画。” “这是为了适应海外市场的审美,特意设计的。” 方怡接过碗,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不同。 “还有这个纹饰。”林飞指着碗身的缠枝莲纹:“这种画法,融合了波斯细密画的风格,是专门为中东市场设计的。” “这种外销官窑的数量极少,价值是普通外销瓷的十倍以上。” 方怡的眼睛亮了:“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得多了就知道了。”林飞淡淡地说。 方怡将信将疑,拿着碗去找王德顺确认。 王德顺看了半天,点头道:“林飞说得没错。这东西,确实是外销官窑,而且是精品中的精品。” 方怡回来时,看林飞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林老师,你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说:“我学了这么多年海上丝绸之路,这些东西在资料里都没见过。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什么。”林飞继续看下一件文物:“你以后见得多了,也能看出来。” 方怡“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登记,但时不时会偷偷看林飞一眼。 —— 晚上,打捞船停在海上,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灯光照亮一小片海域。 林飞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发呆。 “睡不着?”方怡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嗯。”林飞接过一杯:“你呢?” “太兴奋了,睡不着。”方怡靠在栏杆上:“第一次参与这么大规模的打捞,感觉像做梦一样。” 林飞笑了笑:“以后会有更多机会的。” 方怡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林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眼力……是怎么练出来的?”她的眼神很认真:“我在学校学了这么多年,看了无数的资料和图片,但到了实际鉴定的时候,还是经常拿不准。” “你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林飞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天赋吧。” “天赋?”方怡愣了一下。 “我从小就对古玩感兴趣,看得多了,自然就有了感觉。”林飞说:“就像你学英语,听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出不同的口音。” 方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 林飞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心别感冒了。” 方怡的脸红了,拉紧了外套:“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怡突然说:“林老师,你知道吗,我当初选择研究海上丝绸之路,是因为我爷爷。” “你爷爷?” “嗯。他是个老海员,跑了一辈子船。”方怡的声音很轻:“他常说,大海里藏着无数秘密,每一艘沉船都是一段历史。” “他一直想亲眼看到一艘古代沉船被打捞上来,但没等到那一天就去世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我替他来看看。” 林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怡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谢谢你,林老师。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谢谢你的信任。”林飞说。 方怡“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大海,嘴角挂着笑。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第一百四十五章:无价之宝 打捞工作进入第三天,进展顺利。 又一批文物被运上甲板,大多是些瓷器和铜器。方怡带着几个助手忙着登记分类,林飞则在旁边把关。 “这件青花盘是明代的,但品相一般。”他指着一只盘子说。 “这件铜镜是唐代的,背面有瑞兽葡萄纹,不错。” “这件……”他突然停下来,拿起一只造型奇特的小瓶子,仔细看了看。 “怎么了?”方怡凑过来。 “这东西不简单。”林飞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只瓶子:“你看这个造型,像是伊斯兰风格的玻璃器,但材质是瓷的。” “这是明代景德镇仿伊斯兰玻璃的瓷器,非常罕见。” 方怡接过瓶子,眼睛亮了:“真的吗?我在资料里见过类似的,但实物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东西的价值,比那批外销官窑还高。”林飞说:“好好保存。” 方怡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放进专门的保护箱里。 下午,潜水员从海底传来消息。 —— 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铜箱。 铜箱很大,足有一米见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洋生物,看起来沉甸甸的。 打捞队花了两个小时才把它弄上甲板。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神秘的箱子。 “能打开吗?”王德顺问。 “锁死了。”一个工作人员试了试:“而且里面好像有机关,强行打开可能会损坏里面的东西。” 林飞走上前,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铜箱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出来。 —— 箱壁上有几个精巧的机关,如果从外面强行撬开,会触发一个弹簧装置,将里面的东西压碎。 “别动。”他说:“我来。” 他蹲下身,手指在箱子的边缘摸索。片刻后,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按钮,轻轻按下去。 “咔”的一声,箱盖弹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飞缓缓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 一套完整的餐具。 盘子、碗、碟、杯、壶……一共156件,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每一件都是青花瓷,釉色莹润,纹饰精美,仿佛刚从窑里拿出来一样。 “天哪……”方怡捂住了嘴。 王德顺走上前,拿起一只盘子仔细端详,手都在发抖。 “这是……这是清代外销瓷中的极品!”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看这个纹饰,融合了中西方的风格,是专门为欧洲皇室定制的!” “这种成套的餐具,全世界现存的不会超过三套!” “价值呢?”有人问。 王德顺深吸一口气:“无价。”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批珍宝震撼了。 林飞站在一旁,看着那套餐具,嘴角微微勾起。 这批东西,足够让整个古玩圈震动了。 —— 晚上,船上举行了简单的庆祝活动。 方怡喝了几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林老师!”她举着杯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林飞面前:“我敬你一杯!” “你喝多了。”林飞想扶她坐下。 “我没多!”方怡固执地站着:“我今天特别开心!你知道吗,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的外销瓷餐具!” “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发现那个箱子,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是潜水员发现的。”林飞纠正。 “但他们打不开啊!”方怡认真地说:“只有你才能打开。所以功劳是你的!” 她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干了,然后打了个酒嗝,脸更红了。 “林老师。”她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你认真鉴定文物的时候,特别帅。” 林飞哭笑不得:“你醉了。” “我没醉。”方怡摇头:“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说完,她身子一歪,靠在了林飞肩膀上。 林飞扶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房间。” “不要。”方怡摇头:“我要看星星。你看,今天的星星多亮啊。” 她指着天空,眼睛亮晶晶的。 林飞抬头看了看,确实,今晚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真好看。”方怡喃喃地说:“我爷爷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你说,他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我?” “应该是吧。”林飞说。 方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林老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爷爷一定也很开心……” 说完,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林飞低头看她,发现她脸上还挂着笑。 他轻轻将她抱起来,送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晚安。”他轻声说,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打捞工作进行到第五天,海面上的天气突然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半小时内被乌云覆盖,海风越来越大,浪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身。 “风暴要来了!”船长在广播里喊:“所有人做好准备,打捞船必须立即撤离!” 甲板上一片忙乱。 工作人员们手忙脚乱地固定设备,将已经出水的文物装箱封存。 “方怡呢?”林飞环顾四周,没看到她的身影。 “她刚才还在底舱整理文物!”一个工作人员喊道。 林飞的心一沉,转身就往底舱跑。 船身剧烈摇晃,他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下走。 底舱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方怡!”他大喊。 “林老师!我在这里!”角落里传来方怡的声音。 林飞冲过去,发现她被一个倾倒的货柜压住了腿,动弹不得。 “别怕。”他蹲下身,双手抓住货柜,猛地发力。 货柜被掀开,林飞一把将她拉出来。 “能走吗?” 方怡试着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她的脚踝肿得老高,显然是扭伤了。 “我背你。”林飞不由分说地将她背起来,往甲板上跑。 刚跑出底舱,一个巨浪打过来,船身剧烈倾斜。 林飞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护着背上的方怡,勉强稳住身形。 “林老师!小心!”方怡惊叫。 第一百四十六章:淹没海水 又一个浪头打来,比刚才更大。海水灌进船舱,将两人冲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飞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上爬。 终于,他带着方怡冲上了甲板。 救生艇已经准备好了,其他人都已经上去了。 “快上来!”王德顺在救生艇上大喊。 林飞将方怡送上去,自己正要上去时,又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一歪,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林老师!”方怡的尖叫声在海风中撕裂。 林飞在空中翻滚,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海浪的咆哮。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 “噗通——” 他坠入了漆黑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 他拼命往上划,但海浪一次次将他压下去。 “林飞!林飞!”上方传来方怡的哭喊声。 林飞咬紧牙关,奋力浮出水面。他看到救生艇在十几米外,方怡趴在船边,伸着手想要拉他。 又一个浪头打来,将他推出更远。 “别管我!走!”他大喊。 “不!我不走!”方怡的眼泪被海风吹散。 林飞正要再喊,一个巨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他压入了更深的水中。 这一次,他没有力气再浮上去了。 海水灌进他的口鼻,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体内的天魔瞳突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双眼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变得轻盈,呼吸也不再困难。 更神奇的是,在黑暗的海水中,他的视野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看到周围每一道洋流的走向,能看到头顶救生艇的位置,甚至能看到远处海底的沉船残骸。 他调整姿势,顺着洋流的方向,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他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林飞!林飞在这里!”方怡的尖叫声传来。 救生艇掉头冲过来,几只手同时伸向他,将他拉了上去。 林飞瘫在船底,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 方怡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没事了。”林飞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 方怡不肯松手,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飞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抱着。 船上的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泪。 王德顺走过来,拍了拍林飞的肩膀:“好小子,命大!” 林飞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暗暗庆幸。 天魔瞳,又一次救了他。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打捞船在风暴中受损不严重,经过检修后重新起航,返回打捞点。 方怡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林飞帮她简单包扎了一下,让她在船舱里休息。 “我没事。”她固执地说:“我要去看看。” “你这样子怎么去?”林飞按住她的肩膀:“好好休息,有什么发现我会告诉你的。” 方怡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 —— 打捞船回到沉船位置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风暴将沉船周围的海底地形彻底改变了。 原本被泥沙掩埋的部分被冲开,露出一批之前没发现过的文物。 “天哪……”王德顺站在甲板上,看着水下机器人传回来的画面,声音都在发抖:“这批东西,比我们之前打捞的还要珍贵!” 画面里,十几件完整的青白瓷整齐地排列在海底,釉色莹润,造型优美,仿佛刚刚被放入水中。 “宋代青白瓷!”有人惊呼:“而且品相这么好!” 潜水员立即下水,将这些瓷器一件件打捞上来。 林飞站在甲板上,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瓷器上。 天魔瞳全力运转,他的视线穿透海水,穿透泥沙,一直看到了沉船的最底层。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凹槽,形状方正,大约巴掌大小。 凹槽里是空的,但边缘有明显的痕迹,说明曾经有东西放在里面。 铜牌。 那块铜牌,果然在这里。 但现在已经不见了。 林飞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 盗捞的人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了沉船,拿走了那块铜牌。 而风暴冲开了泥沙,露出了剩下的文物,算是因祸得福。 “林老师!”方怡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听说发现新文物了?” “嗯。”林飞扶住她:“十几件宋代青白瓷,品相很好。” “太好了!”方怡的眼睛亮了:“能带我去看看吗?” 林飞无奈,只好扶着她走过去。 方怡看到那些青白瓷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幸亏林飞拉着她。 “这是湖田窑的!你看这个釉色,青中泛白,白中闪青,典型的宋代特征!”她兴奋地说:“还有这个造型,这个纹饰,绝对是北宋时期的精品!” 林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方怡发现了。 “没什么。”林飞说:“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方怡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胡说什么呢。”她小声嘟囔。 林飞没有接话,转身继续看那些瓷器。 方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 晚上,林飞独自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手机没有信号,他已经好几天没跟家里联系了。 不知道父母怎么样,不知道苏清雪怎么样,不知道陈美樱怎么样。 “睡不着?” 身后传来方怡的声音。 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给你。”她递给他一杯。 “谢谢。”林飞接过来:“你的脚好点了吗?” “好多了。”方怡在他身边站定:“医生说再养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老师。”方怡突然开口。 “嗯?” “昨天的事……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 “不会的。”林飞打断她:“我不会让你出事。” 方怡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眼神坚定。 她的心跳又快了。 “林老师。”她深吸一口气:“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却突然看到林飞手腕上的手表和红绳手链。 手表是百达翡丽的,低调奢华。红绳手链是手工编织的,虽然简单,但很精致。 方怡的眼神暗了一下。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想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我会记一辈子的。” “不用记一辈子。”林飞说:“换做是别人,我也会救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沉船位置 方怡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我知道。但对我来说,不一样。”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老师。” “嗯?” “那块铜牌的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林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方怡说:“你今天看海底的时候,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林飞沉默了片刻:“沉船最底层,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大小,和一块铜牌吻合。” “铜牌被人拿走了?” “嗯。” 方怡的脸色变了:“是盗捞的人?” “应该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块铜牌,如果真的和郑和下西洋有关,那它的价值就无法估量了。 而现在,它落入了不明身份的人手中。 “这件事,回去之后要立即报告。”林飞说。 方怡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 “好。” 打捞工作又持续了三天,所有能打捞的文物都被运上了船。 总共三百余件,包括瓷器、铜器、银器、象牙制品等,品类丰富,价值连城。 其中最珍贵的,当属那套156件的外销瓷餐具和十几件宋代青白瓷。 打捞船返航时,林飞站在船尾,看着沉船的位置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 那块铜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有人不惜盗捞也要得到它? 这些问题,也许只有回到云城才能找到答案。 —— 回到云城后,林飞第一时间联系了秦岳。 秦岳听说铜牌的事,当天就从京都飞了过来。 在省博物院的会议室里,林飞将打捞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包括沉船最底层的那个凹槽。 秦岳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那块铜牌可能是什么吗?” “方怡说,可能和郑和下西洋有关。” “不只是有关。”秦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泛黄的资料,摊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林飞低头看去,是一份清朝的档案抄本,上面记载着郑和船队下西洋时的详细情况。 “郑和每次下西洋,都会携带一种‘通关符牌’。”秦岳指着其中一段文字:“这种符牌上刻有三种文字——中文、阿拉伯文和一种至今未被破译的古文字。” “它是郑和船队与沿途各国交流的凭证,也是明朝宣示国威的象征。”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但这种符牌,历史上从未被发现过。只在文献中有记载。” “如果你在沉船中发现的那个凹槽,真的是用来放这种符牌的,那它的价值……”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飞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那块铜牌必须找回来。”林飞说。 “必须。”秦岳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不惜一切代价。” —— 送走秦岳后,林飞回到办公室,发现苏清雪正坐在他的位置上。 “秦老走了?”她问。 “嗯。” “他说什么了?” 林飞把铜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清雪听完,沉默了片刻:“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查。”林飞说:“盗捞的人能准确找到沉船的位置,说明他们对我们打捞队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打捞队里有内鬼?”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飞看着她:“打捞队的成员名单,你帮我查一下。尤其是那些能接触到沉船具体位置信息的人。” 苏清雪点头:“好。”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 “林飞。” “嗯?” “你在海上出事的事,我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以后……小心点。” 林飞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会的。”他说。 苏清雪“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 晚上,林飞回到家,发现父母都在等他。 王秀珍一看到他就红了眼圈:“你这孩子,说好每天打电话的,好几天都没消息,我和你爸都急死了!” “妈,海上没信号。”林飞抱住她:“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王秀珍上下打量他:“瘦了!黑了!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林飞连忙说:“妈做的饭最好吃,我馋了好几天了。” 王秀珍被他逗笑了,抹着眼泪去厨房热菜。 林国华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爸,怎么了?”林飞在他旁边坐下。 “没什么。”林国华犹豫了一下:“就是你妈担心你。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林国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林飞回到房间,给陈美樱打了个电话。 “你终于打电话了!”陈美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好几天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海上没信号。”林飞解释:“我没事,好好的。” “真的没事?” “真的。” 陈美樱沉默了一会儿:“林飞,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你骗人。” “不骗人。”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那你说,你想我什么?” 林飞想了想:“想你做的饭。” “就这个?”陈美樱不满地说。 “还想你的人。” “这还差不多。”陈美樱笑了:“下次回来,我给你做饭。” “好。” 挂了电话,林飞又给焦梦瑶和李灵儿分别发了消息报平安。 焦梦瑶秒回:“小林子你还知道联系我!我都准备报警了!” 林飞笑着回复:“海上没信号,抱歉抱歉。” 焦梦瑶:“算了算了,平安回来就好。下次见面罚你请客!” “好。” 李灵儿的回复则温柔得多:“林大哥,你没事就好。奶奶说让你来家里吃饭,给你补补身子。” “好,等忙完这阵就去。” “嗯嗯![爱心]” 放下手机,林飞躺在床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飞一边整理打捞出水的文物,一边暗中调查盗捞的事。 苏清雪很快送来了打捞队所有成员的名单。 第一百四十八章:秘密收藏室 林飞一份份地看,一个个地排查。 大部分人都没有嫌疑。 他们都是省博物院的正式员工,有的甚至工作了十几年,背景干净。 但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捞队的后勤主管,叫孙浩。三十五岁,在博物院工作了八年,负责物资采购和设备维护。 他的履历看起来很正常,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 —— 孙浩在打捞队出发前一个月,突然买了一辆新车。奥迪a6,全款,五十多万。 一个后勤主管,月薪不到两万,哪来这么多钱? 林飞决定查一查。 他让苏清雪帮忙调取了孙浩近一年的银行流水。 结果发现,在打捞队出发前,孙浩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个境外账户。 线索断了。 但林飞基本可以确定,孙浩有问题。 他找到苏清雪,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她。 苏清雪的脸色很凝重:“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打草惊蛇。”林飞说:“盯住他,看他跟谁联系。” 苏清雪点头:“我会安排人盯着。” —— 两天后,苏清雪打来电话:“孙浩有动静了。今天晚上,他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约了一个人。” “谁?” “还在查。但从监控看,对方很谨慎,戴了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林飞看了一眼时间:“我去看看。” “小心。”苏清雪叮嘱道。 —— 晚上八点,林飞来到那家咖啡厅。 他在对面的一家书店里坐下,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咖啡厅门口的情况。 八点半,孙浩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神色紧张,不停地四处张望。 他走进咖啡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十分钟后,另一个人出现了。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他走进咖啡厅,在孙浩对面坐下。 两人交谈了大约二十分钟。 林飞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孙浩频频点头的动作来看,对方应该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二十分钟后,风衣男站起来,离开了咖啡厅。 林飞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风衣男走得不快,但很警觉,时不时回头看。 林飞保持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一个停车场。风衣男钻进一辆黑色的suv,发动引擎。 林飞记住了车牌号,没有继续跟。 他回到咖啡厅时,孙浩已经走了。 林飞给苏清雪打了个电话,把车牌号告诉她。 “查一下这辆车的主人。” “好。” 十分钟后,苏清雪回电话了。 “车是租的。租车人用的是一张假身份证。” 林飞并不意外。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不过,”苏清雪继续说:“我从咖啡厅的监控里截到了一张图。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眉眼的部分还是能看出来的。” “发给我。” 苏清雪把图片发了过来。林飞放大看了看,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会继续查。”他说。 “林飞。”苏清雪的语气有些担忧:“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你要不要……先放一放?” “放一放?”林飞摇头:“铜牌现在下落不明,如果被运到海外,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苏清雪沉默了。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林飞说。 “嗯。”苏清雪应了一声:“那你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林飞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张模糊的脸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 到底在哪见过呢?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 在周家的秘密收藏室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和监控截图上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赵德海。 林飞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果然是他。 赵德海的下落有了眉目。 根据苏清雪查到的线索,赵德海在周家倒台后,先去了南方,然后辗转到了海城。最近有人在京都见过他。 “他去京都干什么?”林飞问。 苏清雪摇头:“还不清楚。但据可靠消息,海城那边有人在筹备一场地下拍卖会,拍品里包括一些从内地流出的文物。” “铜牌?” “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林飞站起来:“我去京都。” 苏清雪愣了一下:“现在?” “越快越好。如果铜牌上了拍卖会,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飞摇头:“博物院这边离不开你。” “可是——” “清雪。”林飞打断她:“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你答应我,到了京都,一切小心。” “好。” —— 第二天一早,林飞飞抵京都。 秦岳亲自来接机。 “林先生,欢迎来京都。”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精神很好:“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先休息一下?” “不用。”林飞说:“直接去故宫。” 秦岳笑了:“好,我就喜欢你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 车上,秦岳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海城那边的拍卖会,初步定在下个月。据线人报告,拍品里确实有一块铜牌,描述和我们在沉船上发现的非常吻合。” “拍卖会的组织者是谁?” “一个叫‘华信’的拍卖行,注册地在海城,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一直查不到。”秦岳顿了顿:“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家拍卖行和赵德海有密切往来。” 林飞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故宫博物院,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办公楼前停下。 秦岳带林飞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这位是故宫博物院的周远山教授。”秦岳介绍道:“周教授是国内青铜器研究的权威。” 周远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 他看了林飞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位是国家文物局的陈处长。” 陈处长四十来岁,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很干练。他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林先生,久仰大名。” “陈处长客气了。” 众人落座后,陈处长开门见山:“林先生,铜牌的事,秦老已经跟我们详细汇报过了。今天请您来,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飞将自己在南海打捞的经过,以及发现铜牌可能被盗的推断,详细地讲了一遍。 第一百四十九章:老夫服了 周远山听完,扶了扶老花镜:“林先生,你说沉船最底层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大小与铜牌吻合。你凭什么断定,那个凹槽里放的就是铜牌?” “凭痕迹。”林飞说:“凹槽的边缘有磨损痕迹,说明曾经有东西长期放在那里。而且磨损的形状,和秦老给我的铜牌照片完全一致。” 周远山皱了皱眉:“你能确定?” 林飞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他在海底用天魔瞳“看”到的凹槽形状。 他将照片投屏到大屏幕上。 “周教授,您看这个凹槽的形状,四角是圆润的弧形,中间有一个凸起的卡槽。这种设计,就是为了固定铜牌,防止它在船摇晃时移动。” 周远山仔细看了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他喃喃道:“这确实是郑和时期特有的固定方式。我在一艘明代沉船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飞的眼神变了:“年轻人,你是怎么在海底看到这些细节的?” 林飞淡淡一笑:“运气好。” 周远山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 陈处长打破沉默:“既然确认了铜牌的价值,那当务之急就是把它找回来。海城那边的拍卖会,是一个突破口。” “需要我做什么?”林飞问。 “我们希望你能以鉴定专家的身份,参加这场拍卖会。”陈处长说:“如果铜牌真的出现,你需要当场确认它的真伪。只有确认了它是真品,我们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什么行动?” 陈处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林飞点了点头:“好。” 会议结束后,秦岳送林飞出去。 “周教授这个人,脾气是怪了点,但本事是真的。”秦岳说:“他今天能认可你的判断,说明你的眼力确实得到了他的认可。” 林飞笑了笑:“秦老过奖了。” “不是过奖。”秦岳正色道:“林先生,铜牌的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小心。赵德海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两人在故宫门口告别。林飞站在红墙下,看着这座古老而庄严的宫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触。 京都,果然比夏城更大,更深。 但再深的水,他也要蹚一蹚。 林飞在京都待了三天,每天都在故宫博物院的库房里度过。 周远山虽然嘴上不说,但对林飞的鉴定能力已经认可了。他拿出一件连故宫专家都有争议的“宋代官窑贯耳瓶”,让林飞当场鉴定。 “这件东西,在库房里放了二十年。”周远山说:“有人说它是真的,有人说它是假的。你来看看。” 林飞接过贯耳瓶,天魔瞳悄然运转。 瓶子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有意思。”他喃喃道。 “怎么?”周远山追问。 林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瓶子翻过来,指着底足的一处:“周教授,您看这个底足,有什么特别的?” 周远山接过瓶子,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胎质细腻,釉面温润,底足的修整方式也符合宋代官窑的特征。看不出什么问题。” “那您再看这里。”林飞指着瓶身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这里有一道极细的接痕。” 周远山看了半天,皱起眉头:“确实有。但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件东西,不是一次烧成的。”林飞说:“它的胎体,是用碎片拼接的。” 全场安静了。 “碎片拼接?”周远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林飞指着瓶子:“您看这个接痕的走向,不是直的,而是弯曲的。” “这说明拼接的不是整块的碎片,而是一块块细小的瓷片。这种做法,在文献中有一个专门的说法——‘再生器’。” “再生器……”周远山喃喃地重复。 “明代永乐年间,宫廷里有一个规矩——破损的宋代官窑瓷器不能随意丢弃,必须由宫廷工匠重新拼接烧造,以表达对前朝艺术的尊重。”林飞解释道:“但这种做法只在文献中有记载,实物从未被发现过。” 他看着那只贯耳瓶:“这件东西,就是用宋代官窑的碎瓷片,在明代永乐年间重新拼接烧造的。所以你说它是真的,它确实是宋代的瓷片;你说它是假的,它又不是完整的宋代器物。” 周远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老夫服了。”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周远山,故宫博物院的镇院之宝,国内青铜器研究的权威,竟然当众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认输。 “周教授,您这是……”林飞连忙扶住他。 “不用扶我。”周远山直起身,眼神里满是真诚:“这件东西,我在库房里看了二十年,始终不敢下定论。你只用了十分钟,就给出了答案。这份眼力,这份学识,老夫望尘莫及。” 他顿了顿,又说:“林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想请你,担任故宫博物院的特聘研究员。” 全场再次哗然。 故宫博物院的特聘研究员,这个头衔的分量,比省博物院的首席鉴定师重了十倍不止。 林飞沉默了片刻:“周教授,我很荣幸。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周远山笑了:“不急,不急。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 晚上,秦岳请林飞吃饭。 地点是故宫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厅,环境雅致,菜品精致。 “周教授这个人,从来不轻易夸人。”秦岳一边倒酒一边说:“他能当众认输,说明他是真的服了。” 林飞端起酒杯:“周教授的气度,让人敬佩。” “那当然。”秦岳笑了:“他是真正的学者,心里只有学问,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碰了一杯。 “林先生。”秦岳放下酒杯:“铜牌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按计划,去海城。”林飞说:“如果铜牌真的出现在拍卖会上,我会当场确认。” 秦岳点了点头:“我已经跟海城那边联系好了。拍卖会下个月十五号,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 “好。” 秦岳犹豫了一下,又说:“林先生,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老请讲。” 第一百五十章:林老师,加油 “赵德海这个人,不简单。”秦岳压低声音:“他在古玩圈混了几十年,手底下有一批人,专门替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这次去海城,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秦岳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本事是大,但就是太能惹事了。在云城惹了向家,在夏城惹了周家,现在又要去海城惹赵德海。你说你,什么时候能消停?” 林飞笑了:“秦老,不是我想惹事,是事来找我。” 秦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得对!是事来找你!” 两人又喝了几杯,气氛轻松了不少。 吃完饭,林飞送秦岳上车。 “林先生。”秦岳上车前,突然拉住他:“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秦老请说。” “你的眼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秦岳的眼神很认真:“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无数鉴定师,但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你看东西的方式,和他们都不一样。” 林飞沉默了片刻:“秦老,如果我告诉你,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信吗?” 秦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信。为什么不信?” 他拍了拍林飞的肩膀:“这个世界上的事,有很多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好好用它,别辜负了。” 林飞点头:“我会的。” 秦岳上车离开了。 林飞站在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响了。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到京都了?一切顺利吗?” “到了。一切顺利。” “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紧接着,陈美樱也发来消息:“林飞,听说你去京都了?怎么不告诉我?” “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可能要一段时间。”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 “好。” 方怡也发来消息:“林老师,听说你去京都了?铜牌有消息了吗?” “还在查。有消息告诉你。” “嗯嗯,林老师加油![奋斗]” 林飞一一回复,然后收起手机。 海城的夜晚,比云城更喧嚣,也比云城更孤独。 林飞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 海面上游轮穿梭,两岸的高楼大厦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这座城市的繁华像是永不落幕的盛宴。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在酒店。” “酒店怎么样?安全吗?” 林飞拍了张窗外的夜景发过去:“五星级,安保很好。” 苏清雪秒回:“那就好。海城最近不太平,你出门小心。” “好。” “吃饭了吗?” “还没。” “快去吃饭!别饿着!” 林飞笑了。自从确定关系后,苏清雪就变成了一个唠叨的管家婆,每天问三遍“吃了吗”,比闹钟还准时。 “正准备去。你呢?” “刚到家。今天博物院来了个考察团,忙到现在。” “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吃完饭给我发消息。” “好。” 林飞收起手机,拿起外套出了门。 —— 海城的古玩街叫荷李活道,位于中环半山,是全世界知名的古董集散地。 林飞打车到这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但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家具,琳琅满目。 林飞放慢脚步,目光在一件件藏品上扫过。 大部分东西都是赝品,或者是不值钱的普品。偶尔有几件真品,价格也被抬得虚高,完全没有捡漏的空间。 他走了半条街,有些失望。 “小伙子,看点什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茶。 林飞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店铺。店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看起来像个仓库,不像正经的古玩店。 “随便看看。”林飞说。 老者笑了笑,没有起身:“随便看看也好。我这儿东西杂,但都是真东西,不掺假。” 林飞走进店里,目光在货架上扫过。 大部分东西确实是老的,但都是些普通的民窑瓷器、残破的铜器,价值不高。 他正准备离开时,目光突然停在了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铜炉上。 那是一只三足双耳炉,造型古朴,通体呈深褐色,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 但林飞的天魔瞳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他走过去,蹲下身,将铜炉拿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他翻过来看底足,上面隐约有刻款,但被铜锈覆盖,看不太清楚。 “老板,这个多少钱?”林飞问。 老者放下茶壶,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铜炉:“那个啊,收来的时候就说是明代的,但我也拿不准。你要的话,三万块拿走。” 三万块。在海城古玩街,这个价格连个像样的赝品都买不到。 “两万。”林飞说。 老者笑了:“小伙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两万五,不能再少了。” “成交。”林飞干脆地付了钱,抱着铜炉离开了。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他以为这只是个不懂行的游客,花两万多买了个破铜烂铁。 但他不知道,林飞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 回到酒店,林飞用软布仔细擦拭铜炉表面的灰尘。随着污垢被清理干净,铜炉的真实面目逐渐显露出来。 器型规整,线条流畅,通体呈深栗壳色,包浆温润如玉。底部的刻款也清晰了——“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字体端庄秀丽,笔力遒劲。 宣德炉。 真正的明代宣德炉。 林飞将铜炉放在桌上,天魔瞳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里,铜炉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铜质精纯,含有多种贵金属成分,这是宣德年间特有的“风磨铜”配方。 炉壁的厚薄均匀,铸造工艺精湛,没有任何现代工具的痕迹。 毫无疑问,这是真品。而且是宣德炉中的精品,存世量极少。 林飞拍了张照片,发给秦岳。 秦岳秒回电话:“林先生!你在哪找到的?” “海城古玩街,两万五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秦岳倒吸凉气的声音:“两万五?林先生,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大概三千万?” “至少三千万!如果上拍的话,五千万都有可能!”秦岳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捡漏的本事,简直是神了!” 林飞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运气?”秦岳哭笑不得:“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行了,这东西正好可以当拍卖会的入场券。我让人帮你联系拍卖行,明天就送过去鉴定。” “好。谢谢秦老。” 挂了电话,林飞又看了一眼那只宣德炉,嘴角微微勾起。 三万块变三千万,这笔买卖,不亏。 第一百五十一章:宣德炉,真品 深夜,林飞洗完澡,躺在床上给苏清雪发消息。 “吃完饭了。还买了个好东西。” 苏清雪秒回:“什么好东西?” 林飞拍了张宣德炉的照片发过去:“宣德炉。真品。” 苏清雪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你在哪买的?多少钱?” “古玩街。两万五。” “两万五???宣德炉???林飞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骗你。秦老估了三千万。” 苏清雪发了个“晕倒”的表情包,然后说:“你这个人,运气也太好了吧。” 林飞笑了:“不是运气,是实力。” “臭美。”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不过确实厉害。我男朋友真棒。” 林飞看着“男朋友”三个字,心里暖洋洋的。这是苏清雪第一次在文字里这样叫他。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故意问。 “什么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苏清雪装傻。 “截图了。” “删掉!” “不删。” “林飞你讨不讨厌!” 林飞笑着打字:“不讨厌。你喜欢。” 苏清雪发了个打人的表情包,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几天。拍卖会还没开始。” “哦。”她顿了顿:“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还有,不许跟别的女人说话。” 林飞哭笑不得:“海城的女人也不许?” “不许。” “那我怎么吃饭?餐厅服务员都是女的。” 苏清雪发了个“气鼓鼓”的表情:“那就点外卖。” 林飞笑了:“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她发了个晚安的表情:“早点睡。想你。” “我也想你。晚安。” 林飞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 第二天,秦岳安排的人来接林飞,带着宣德炉去了海城最大的拍卖行——佳士得。 鉴定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黄,在圈子里很有名气。他接过宣德炉,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个小时。 “好东西。”他放下放大镜,长出一口气:“真正的明代宣德炉,而且是官铸的精品。这种品相,我十几年没见过了。” 他看向林飞:“林先生,这东西你打算出手吗?” “不卖。”林飞说:“我需要用它当入场券,参加你们下个月的地下拍卖会。” 黄鉴定师的表情变了:“地下拍卖会?林先生,那种场合……” “我知道。”林飞打断他:“我有自己的理由。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东西够不够格当入场券。” 黄鉴定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够了。绰绰有余。” 他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林飞:“这是邀请函。拍卖会下个月十五号,在游轮上举行。到时候凭请柬入场。” 林飞接过请柬,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谢谢黄先生。” 走出拍卖行,林飞给秦岳打了个电话:“请柬拿到了。” “好。”秦岳的声音很严肃:“林先生,接下来的事,就靠你了。赵德海是这次拍卖会的幕后推手,铜牌会在最后一天压轴出场。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秦岳压低声音:“赵德海派了人在盯着你。你在海城的这几天,可能会有人来试探你。”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让他来。” —— 果然,当天晚上,试探就来了。 林飞在酒店餐厅吃晚饭时,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大约三十岁左右,容貌艳丽,身材火辣,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 “先生,这里有人吗?”她指着林飞对面的空位,用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问道。 “没有。”林飞头也没抬。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先生是内地来的?” “嗯。” “来海城旅游?” “工作。” “什么工作?” 林飞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女人微笑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做点小生意。”林飞淡淡道。 “哦?”女人笑了:“什么小生意?说不定我们能合作呢。” 林飞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女人并不气馁,反而更加热情。 她自我介绍说叫麦瑞琳,是海城本地人,做古董生意的。她不停地问林飞来海城的目的、住在哪个酒店、有没有人陪同,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林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既不热情也不冷淡,让麦瑞琳摸不清他的底细。 吃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是苏清雪的视频通话。 林飞看了一眼对面的麦瑞琳,接了起来。 “在吃饭吗?”苏清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散着,看起来刚洗完澡。 “嗯。”林飞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刻意避开了对面的麦瑞琳。 “吃的什么?”苏清雪问。 “牛排。” “好吃吗?” “一般。” 苏清雪正要说什么,麦瑞琳突然开口了:“林先生,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苏清雪耳朵里。 苏清雪的笑容凝固了。 林飞心中暗道不好,面不改色地说:“是我女朋友。清雪,这位是麦瑞琳小姐,刚认识的。” “刚认识的?”苏清雪的语气冷了下来:“吃饭的时候认识的?” “嗯,她坐在对面。” 苏清雪沉默了三秒,然后冷冷地说:“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视频挂断了。 林飞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暗叫糟糕。 麦瑞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说:“林先生,你女朋友好像误会了。要不要我帮你解释?” “不用。”林飞站起来:“我吃好了,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餐厅,立刻给苏清雪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再打,还是挂断。 第三次,终于接了,但那边没有说话。 “清雪?”林飞试探着叫了一声。 沉默。 “她是我在餐厅遇到的,不认识。她就坐在对面聊了几句,没别的。” 还是沉默。 “清雪?” “……嗯。”她终于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是不是在海城每天都跟别的女人吃饭。” 林飞哭笑不得:“今天是第一次。而且是她自己坐过来的,我什么都没做。”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她好看吗?” “没你好看。” “骗人。” “真的。她化妆太浓了,不像你,素颜都好看。” 苏清雪又沉默了,但这次林飞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在松动。 “油嘴滑舌。”她终于说,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 第一百五十二章:人多势众 焦梦瑶也打来电话,语气酸溜溜的:“小林子,你现在是大人物了啊,国宝守护者,啧啧啧。” “瑶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我是羡慕!”她叹了口气:“你说你,以前就是个管仓库的,现在都成全国知名专家了。” “我眼光果然好,当初就看出来你不是普通人。” 林飞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理直气壮地说:“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帮我搬家?” “那是因为你没别的朋友。” “林飞你是不是欠打!” 两人笑闹了一阵,焦梦瑶认真地说:“小林子,海上危险,你注意安全。回来请我吃饭。” “好。” —— 李灵儿也发来消息:“林大哥,恭喜你!你是我的偶像!” 林飞回复:“谢谢。你研究生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有点紧张。” “别紧张,你肯定行的。” “嗯!林大哥你也要加油!平安回来!” “好。” —— 晚上,林飞回到家,发现苏清雪在厨房里忙活。 她穿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炒菜,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 “我来吧。”林飞走过去。 “不用!今天我做饭。”她固执地说:“你坐着等。” 林飞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了。 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但林飞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苏清雪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骗人。盐放多了。” “咸了点,但很香。”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林飞。” “嗯?” “三个月后你就要走了。” “嗯。” “这三个月,你要多陪陪我。” “好。” “还有,”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平安回来。” 林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答应你。”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德海被捕后,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赵德海虽然被抓了,但他在外面还有势力。 他的手下在云城活动,伺机报复。 第一个遭殃的是麦瑞琳。 她在海城的住所被人闯入,家里被翻得一团糟。 虽然没有丢什么东西,但麦瑞琳知道,这是赵德海的人给她的警告。 她给林飞打电话:“林先生,赵德海的人开始行动了。你要小心。” “你没事吧?” “没事。我已经搬到安全的地方了。”她顿了顿:“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赵德海虽然被抓了,但他的手下还在。他们想给他报仇。”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找错人了。” “林先生,你别冲动。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人——” “我知道。”林飞打断她:“麦瑞琳,谢谢你提醒。你自己也小心。” 挂了电话,林飞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赵德海的手下,必须尽快解决。 否则,不仅他有危险,苏清雪、父母、身边所有的人,都可能受到牵连。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苏山,我需要你帮忙。” —— 苏山接到林飞的电话,立刻赶了过来。 “林哥,什么事?” 林飞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苏山的脸色变了:“赵德海的人来云城了?” “嗯。麦瑞琳在海城已经被盯上了。云城这边,可能也会有动作。” 苏山沉思片刻:“我认识几个道上的人,可以帮你查查。赵德海的手下在云城有没有落脚点。” “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帮了我们苏家那么多,这点小事算什么。”苏山站起来:“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 苏山走后,林飞给苏清雪打了个电话。 “清雪,这几天你住回苏家老宅吧。” 苏清雪愣了一下:“为什么?” “赵德海的人可能在云城活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 “我没事。他们要找的是我。” “那我更不能走了。”她的语气很坚决:“你一个人更危险。” “清雪——” “林飞,我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她顿了顿:“你要是再把我推开,我就生气了。” 林飞无奈地笑了:“好。那你这几天出门小心。” “你也是。” —— 苏山的消息很快来了。 “林哥,查到了。赵德海的人在城西的一个仓库里落脚,大概有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叫‘刀疤’的人,是赵德海的心腹。” “地址发给我。” “林哥,你要干什么?别乱来!我已经报警了——” “苏山。”林飞打断他:“报警没用。他们没有犯事,警察拿他们没办法。等他们动手就晚了。” 苏山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见见他们。” “一个人?” “一个人。” 苏山急了:“林哥,那可是七八个人!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不会。”林飞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分寸。” 苏山知道劝不住他,只好说:“那你小心。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好。” —— 晚上,林飞开车来到城西的仓库区。 这里很偏僻,四周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连路灯都没有。 林飞把车停在外面,步行进去。 天魔瞳全力运转,黑暗中他看得一清二楚。 仓库里亮着灯,有几个人在里面说话。 林飞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愣住了。 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啤酒和扑克牌。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正是“刀疤”。 “你是谁?”刀疤站起来,手放在腰间。 “林飞。”林飞淡淡道:“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刀疤的脸色变了:“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刀疤笑了,笑得很狰狞:“有种。兄弟们,给我上!” 七八个人同时冲上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临走前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运转,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他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一肘撞在第二个人胸口。 第三个人从背后抱住他,他猛地一弯腰,将那人摔出去。 刀疤掏出一把刀,朝他刺来。林飞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刀掉在地上。 他一拳砸在刀疤脸上,刀疤的鼻梁断了,鲜血直流。 不到三分钟,七八个人全部倒地。 林飞踩在刀疤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云城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德海已经完了,你们最好识相点。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断鼻梁这么简单了。” 刀疤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他,连连点头。 林飞松开脚,转身离开了仓库。 —— 回到家时,苏清雪还在等他。 “你去哪了?”她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脸色变了。 “处理了点事。” “什么事?”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飞犹豫了一下,把经过告诉了她。 苏清雪听完,眼泪掉了下来:“你一个人去的?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她哭着捶他:“林飞,你是不是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林飞握住她的手:“不会出事的。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林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他说:“以后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你什么时候能说到做到?” 林飞帮她擦眼泪:“从今天开始。” “不信。” “那你说怎么办?” 她想了想:“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去冒险。” “好。” “你又说好。” “这次是真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慢慢不哭了。 “林飞。”她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 “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保证。”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担忧,都消散了。 赵德海的手下被林飞打跑后,云城恢复了平静。 林飞的生活也回到了正轨——白天在博物院上班,晚上回苏清雪家。两人开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 说是同居,其实更像是一种默契的陪伴。 苏清雪每天早上比林飞早起半小时,做早餐。 虽然手艺一般——煎蛋经常糊,粥经常煮得太稠——但她做得很认真。 林飞每次都说“好吃”,苏清雪每次都说“骗人”,但嘴角总是翘着。 —— 这天早上,林飞起床时,发现苏清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 她的围裙系歪了,头发也散着,锅里的煎蛋糊了一半。 “我来吧。”林飞走过去。 “不用!马上就好了。”她把他推出去:“你坐着等。” 林飞只好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五分钟后,煎蛋、面包、牛奶端上桌了。 煎蛋确实糊了,面包烤得有点焦,但林飞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苏清雪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骗人。煎蛋糊了。” “糊了也好吃。”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吃完饭,苏清雪收拾碗筷,林飞在客厅里看新闻。 “林飞。”她在厨房里喊。 “嗯?” “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没有。怎么了?” “那……”她犹豫了一下:“我们去看电影吧。” 林飞愣了一下。看电影?这好像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好。”他说。 苏清雪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她开心地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 下午,两人来到市中心的一家电影院。 苏清雪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林飞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简单干净。 “想看什么?”林飞问。 苏清雪看着大屏幕上的排片表,犹豫了一下:“看这个吧。爱情片。” “好。” 买完票,林飞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苏清雪站在旁边等他,看到他端着两桶爆米花回来,忍不住笑了。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一桶是你的,一桶是我的。” “我吃不了那么多。” “那我帮你吃。” 她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走进了影厅。 电影很老套,讲的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从相识到相爱的故事。 苏清雪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被剧情逗笑,又时不时被感动得红了眼眶。 林飞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他喜欢看她。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哭的时候,鼻头红红的,像只兔子。她认真看电影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好看极了。 “你看我干什么?”苏清雪发现了他的目光,脸红了。 “看你好看。” “讨厌,看电影。” 林飞笑了,转过头去看屏幕。 电影结束时,苏清雪的眼睛红红的。 林飞递给她纸巾,她擦了擦眼睛,小声说:“太感人了。” “嗯。” “你怎么不哭?” “我又不是女孩子。” 她瞪了他一眼:“你是木头。” 林飞笑了:“好,我是木头。” 她被他逗笑了,拉着他的手走出影厅。 —— 看完电影,两人在商场里逛了逛。 苏清雪在一家服装店前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一件外套。 “好看吗?”她问。 “好看。你穿上更好看。” “你又没看我穿。” “不用看也知道。” 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走进店里,试了那件外套。 外套是浅灰色的,款式简约大方,穿在她身上很合适。 “好看吗?”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好看。”林飞说:“买吧。” 她看了看价格标签,犹豫了一下:“有点贵。” “我送你。” “不用——” 林飞已经拿着衣服去结账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海城地下拍卖会 海城的夜,比云城更喧嚣。 林飞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 海面上游轮穿梭,两岸的高楼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这座城市的繁华像是永不落幕的盛宴。 但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到了。在酒店。” “酒店怎么样?安全吗?” 林飞拍了张窗外的夜景发过去:“五星级,安保很好。” 苏清雪秒回:“那就好。海城最近不太平,你出门小心。” “好。” “吃饭了吗?” “还没。” “快去吃饭!别饿着!” 林飞笑了。自从确定关系后,苏清雪就变成了一个唠叨的管家婆,每天问三遍“吃了吗”,比闹钟还准时。 “正准备去。你呢?” “刚到家。今天博物院来了个考察团,忙到现在。” “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吃完饭给我发消息。” “好。” 收起手机,林飞拿起外套出了门。 —— 海城的古玩街叫荷李活道,位于中环半山,是全世界知名的古董集散地。 林飞打车到这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但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家具,琳琅满目。 林飞放慢脚步,目光在一件件藏品上扫过。 大部分东西都是赝品,或者是不值钱的普品。偶尔有几件真品,价格也被抬得虚高,完全没有捡漏的空间。 他走了半条街,有些失望。 “小伙子,看点什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茶。 林飞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店铺。店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看起来像个仓库,不像正经的古玩店。 “随便看看。”林飞说。 老者笑了笑,没有起身:“随便看看也好。我这儿东西杂,但都是真东西,不掺假。” 林飞走进店里,目光在货架上扫过。 大部分东西确实是老的,但都是些普通的民窑瓷器、残破的铜器,价值不高。 他正准备离开时,目光突然停在了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铜炉上。 那是一只三足双耳炉,造型古朴,通体呈深褐色,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 但林飞的天魔瞳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他走过去,蹲下身,将铜炉拿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他翻过来看底足,上面隐约有刻款,但被铜锈覆盖,看不太清楚。 “老板,这个多少钱?”林飞问。 老者放下茶壶,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铜炉:“那个啊,收来的时候就说是明代的,但我也拿不准。你要的话,三万块拿走。” 三万块。在海城古玩街,这个价格连个像样的赝品都买不到。 “两万。”林飞说。 老者笑了:“小伙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两万五,不能再少了。” “成交。”林飞干脆地付了钱,抱着铜炉离开了。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他以为这只是个不懂行的游客,花两万多买了个破铜烂铁。 但他不知道,林飞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 回到酒店,林飞用软布仔细擦拭铜炉表面的灰尘。 随着污垢被清理干净,铜炉的真实面目逐渐显露出来。 器型规整,线条流畅,通体呈深栗壳色,包浆温润如玉。底部的刻款也清晰了——“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字体端庄秀丽,笔力遒劲。 宣德炉。 真正的明代宣德炉。 林飞将铜炉放在桌上,天魔瞳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里,铜炉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铜质精纯,含有多种贵金属成分,这是宣德年间特有的“风磨铜”配方。 炉壁的厚薄均匀,铸造工艺精湛,没有任何现代工具的痕迹。 毫无疑问,这是真品。而且是宣德炉中的精品,存世量极少。 林飞拍了张照片,发给秦岳。 秦岳秒回电话:“林先生!你在哪找到的?” “海城古玩街,两万五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秦岳倒吸凉气的声音:“两万五?林先生,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大概三千万?” “至少三千万!如果上拍的话,五千万都有可能!”秦岳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捡漏的本事,简直是神了!” 林飞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运气?”秦岳哭笑不得:“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行了,这东西正好可以当拍卖会的入场券。我让人帮你联系拍卖行,明天就送过去鉴定。” “好。谢谢秦老。” —— 第二天,秦岳安排的人来接林飞,带着宣德炉去了海城最大的拍卖行——佳士得。 鉴定师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黄,在圈子里很有名气。他接过宣德炉,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个小时。 “好东西。”他放下放大镜,长出一口气:“真正的明代宣德炉,而且是官铸的精品。这种品相,我十几年没见过了。” 他看向林飞:“林先生,这东西你打算出手吗?” “不卖。”林飞说:“我需要用它当入场券,参加你们下个月的地下拍卖会。” 黄鉴定师的表情变了:“地下拍卖会?林先生,那种场合……” “我知道。”林飞打断他:“我有自己的理由。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东西够不够格当入场券。” 黄鉴定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够了。绰绰有余。” 他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林飞:“这是邀请函。拍卖会下个月十五号,在游轮上举行。到时候凭请柬入场。” 林飞接过请柬,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 “谢谢黄先生。” —— 走出佳士得,林飞正准备打车回酒店,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粤语腔调。 “是我。你是?” “龙先生想见你。今晚八点,半岛酒店顶层。” “龙先生?” “来了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林飞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龙先生,赵德海幕后的那个人,终于要现身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风磨铜 晚上八点,林飞准时出现在半岛酒店顶层。 这里被包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璀璨夺目。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扫过林飞时带着审视。 “林先生,久仰大名。”老者在他对面坐下,微微一笑:“我是龙先生。” “龙先生客气了。”林飞淡淡道:“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林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龙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推到林飞面前。 里面是一块铜牌,造型古朴,表面布满铜锈。 “这块铜牌,是从南海沉船上打捞上来的。”龙先生看着林飞:“我想请林先生帮我鉴定一下,它是真是假。” 林飞的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 天魔瞳悄然运转。 铜牌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铜质精纯,含有明代特有的“风磨铜”成分,表面有三层铭文重叠,最底层是一幅微缩的海图。 真品。 而且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但林飞面不改色,淡淡道:“龙先生,这种场合,不适合谈这个。” 龙先生笑了:“林先生果然谨慎。好,那我们就等拍卖会再说。” 他收起铜牌,站起身:“林先生,我很期待在游轮上见到你。” “我也很期待。” 龙先生离开后,林飞独自坐在顶层,看着窗外的夜景。 那块铜牌,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而龙先生,就是他要找的人。 —— 回到酒店,林飞给秦岳打了个电话。 “秦老,铜牌确认了,在龙先生手里。” 秦岳的声音很凝重:“林先生,龙先生这个人不简单。他是东南亚最大的文物走私商,手底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你千万小心。” “我知道。”林飞顿了顿:“秦老,拍卖会上,我需要你配合。” “你说。” “到时候,我会当众鉴定铜牌。你安排人接应,防止他们转移。” “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林飞站在窗前,看着海城的夜景。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二天傍晚,林飞按照请柬上的地址,来到了海城码头。 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停泊在岸边,灯火通明,甲板上人影攒动。穿着晚礼服的男男女女在悠扬的音乐中穿梭,觥筹交错,看起来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上流社会派对。 但林飞知道,这艘船驶入公海之后,才是真正的拍卖会开始。 他出示请柬,通过安检,登上了游轮。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林飞的目光扫过人群,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有国内古玩圈的老藏家,也有几个在国际拍卖行见过面的熟脸。还有一些人戴着面具,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 “林先生,又见面了。”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正是昨晚在餐厅遇到的那个女人——麦瑞琳。 她今天打扮得更加艳丽,旗袍的开叉开到大腿,走路时若隐若现,引来不少男人的目光。 “麦小姐。”林飞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淡淡道:“没想到你也会来。” “我也是古董爱好者嘛。”麦瑞琳笑了笑,压低声音:“龙先生的拍卖会,一年才一次,怎么能错过?” 林飞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麦瑞琳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船舱里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今天的拍品。有几件好东西,你肯定会感兴趣。” 船舱内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展厅,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十几件古董。 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每一件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林飞的目光扫过展柜,天魔瞳悄然运转。 大部分是真品,但有几件是高仿,仿得水平很高,足以以假乱真。 “林先生,这件怎么样?”麦瑞琳指着一只青花大盘问道。 林飞瞥了一眼:“明代万历青花,真品,但品相一般,市场价三百万左右。” 麦瑞琳眼睛一亮:“林先生果然好眼力。这件东西,龙先生的鉴定师估价五百万。” “溢价了。”林飞淡淡道:“谁拍谁亏。” 麦瑞琳笑了,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林先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我不是普通的收藏家。”她的声音很低:“我是国际刑警。” 林飞的手微微一顿,但面上不动声色。 “龙先生的走私网络,我们追查了五年。”麦瑞琳继续说:“这次拍卖会,是我们收网的机会。”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秦老跟我打过招呼。”麦瑞琳看着他:“他说,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林飞沉默了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鉴定。”麦瑞琳说:“拍卖会上的东西,我们需要你帮忙确认真伪和来源。尤其是那块铜牌,它的价值关系到龙先生的量刑。” “好。”林飞点头。 麦瑞琳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林飞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阴冷地看着他们。 “龙先生的保镖。”麦瑞琳压低声音:“他发现我们了。” “别慌。”林飞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假装亲昵的样子。 麦瑞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配合地靠在他怀里。 那保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麦瑞琳从他怀里出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谢谢。” “不客气。”林飞面色如常。 —— 晚上十点,游轮驶入公海。 拍卖会正式开始。 地点在游轮底层的宴会厅,座位呈半圆形排列,正中央是一个拍卖台。 龙先生坐在第一排,身边站着四个保镖。 林飞和麦瑞琳坐在后排,方怡也被安排在他们旁边——她是作为文物专家被邀请的,但她并不知道麦瑞琳的真实身份。 “林老师,我好紧张。”方怡小声说。 “别怕,有我在。”林飞拍了拍她的手。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一件件拍品被拍出高价。 林飞每次都会在方怡耳边低声点评,告诉她哪些是真品、哪些是赝品、值多少钱。 方怡听得入迷,看着林飞的眼神满是崇拜。 第一百五十六章:铜牌真品 终于,到了压轴环节。 龙先生亲自走上台,从保镖手中接过一个锦盒。 “各位,今天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我最珍爱的一件藏品。”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铜牌。 “这块铜牌,据说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信物,上面记载着海上丝绸之路的秘密航线。” 全场一阵骚动。 “现在,请各位专家上前鉴定。” 几位鉴定师纷纷上前,拿出放大镜、手电筒,仔细研究。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铜质,确实是明代的。” “铭文的风格也对。” “但品相太好了,不像是六百年的东西。” 林飞坐在原位,没有动。 方怡小声问:“林老师,你不去看看?” “不用。”林飞淡淡道。 龙先生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林飞身上:“林先生,你不来掌掌眼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飞。 林飞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台前。 他没有拿任何工具,只是看了一眼那块铜牌。 天魔瞳全力运转。 铜牌的内部结构、铭文的雕刻痕迹、铜锈的生成方式,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三秒后,他开口了。 “真品。” 全场安静。 “而且是郑和船队携带的‘通关符牌’,上面刻有三种文字——中文、阿拉伯文和古波斯文。”林飞指着铜牌上的铭文:“最底层还有一幅微缩海图,记载着郑和船队的航线。” 龙先生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林飞能看出这么多。 “林先生果然好眼力。”他笑着说:“那这块铜牌,值多少钱?” “无价。”林飞说:“这是国宝,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全场再次安静。 龙先生的笑容凝固了。 气氛变得微妙。 麦瑞琳在台下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行动。 但林飞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拍卖会,那就按拍卖会的规矩来。我出两亿。” 全场哗然。 两亿! 这比之前任何一件拍品的成交价都高。 龙先生的表情松弛下来,笑了:“林先生果然豪气。两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有人出价。 “两亿,成交!” 拍卖锤落下,铜牌归林飞所有。 —— 拍卖会结束后,龙先生邀请林飞单独会谈。 地点在游轮顶层的私人包厢。 “林先生,你今天让我很意外。”龙先生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他一杯。 “龙先生客气了。”林飞接过酒杯,没有喝。 “那两亿,你打算怎么付?” “陈家基金会的账户,随时可以转账。” 龙先生的眼睛眯了起来:“陈家?你和陈天雄是什么关系?” “朋友。” 龙先生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林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怎么合作?” “我手上有不少好东西,需要人鉴定。你的眼力,是我见过最好的。你帮我鉴定,我给你分成。” 林飞看着他:“龙先生,你那些‘好东西’,有多少是合法来源?” 龙先生的笑容收敛了:“林先生,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白。” “对我来说有。”林飞放下酒杯:“铜牌我会带走,钱一分不少。至于合作,免谈。” 他转身离开。 龙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冷。 “林先生,你会后悔的。” —— 林飞走出包厢时,麦瑞琳正在走廊里等他。 “怎么样?”她问。 “他不肯合作。”林飞说:“但铜牌到手了。” 麦瑞琳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把他绳之以法了。” “没那么容易。”林飞摇头:“他手底下人多,而且背后还有人。” “你是说……” “‘先生’。”林飞说:“龙先生背后,还有一个叫‘先生’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麦瑞琳的脸色变了。 她追查了五年,只知道龙先生,从没听说过“先生”。 “你怎么知道的?” “秦老告诉我的。”林飞说:“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 深夜,游轮返航。 林飞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上的月光。 方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林老师,你今天太厉害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眼就看出了那块铜牌是真品。” “看多了就知道了。”林飞接过茶。 方怡犹豫了一下:“林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眼力,是怎么练出来的?我在学校学了这么多年,看了无数的资料和图片,但到了实际鉴定的时候,还是经常拿不准。” 林飞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天赋吧。” “天赋?”方怡愣了一下。 “我从小就对古玩感兴趣,看得多了,自然就有了感觉。”林飞说:“就像你学英语,听得多了,自然就能分辨出不同的口音。” 方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 林飞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心别感冒了。” 方怡的脸红了,拉紧了外套:“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方怡突然说:“林老师,你知道吗,我当初选择研究海上丝绸之路,是因为我爷爷。” “你爷爷?” “嗯。他是个老海员,跑了一辈子船。”方怡的声音很轻:“他常说,大海里藏着无数秘密,每一艘沉船都是一段历史。” “他一直想亲眼看到一艘古代沉船被打捞上来,但没等到那一天就去世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我替他来看看。” 林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怡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谢谢你,林老师。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谢谢你的信任。”林飞说。 方怡“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大海,嘴角挂着笑。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游轮返航途中,林飞没有回船舱休息,而是独自带着铜牌去了船上的保险库。 他需要再确认一次。 在强光下,铜牌的全貌清晰地展现在眼前。表面是斑驳的铜锈,青绿色中夹杂着暗红色的氧化层,看起来确实像是经过数百年岁月侵蚀的老物件。 但林飞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将铜牌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天魔瞳全力运转。 这一次,他不只是看表面,而是将视线深入到铜牌的分子层面。 视野中,铜牌的微观结构一层层展开。 最表层是铜锈,成分复杂,有自然生成的也有后期添加的。第二层是铜胎,明代特有的风磨铜配方,含有微量的金银成分。 第三层是铭文,三种文字的雕刻痕迹深浅不一,但风格统一,应该是同一时期完成的。 最底层—— 第一百五十七章:秘密海图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最底层,他看到了一幅极其精细的微缩海图。线条细如发丝,如果不是天魔瞳,就算用显微镜也未必能发现。 海图上标注着南海、马六甲海峡、印度洋、波斯湾……航线清晰,港口名称用古波斯文标注。 这正是郑和船队的航线图!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他早就听说过郑和船队有“秘密海图”的传说,但从未有人见过实物。没想到,它就藏在铜牌的夹层里。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海图角落里的几行小字。 那不是中文,也不是波斯文,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字形古朴,笔画繁复,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 林飞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高清照片,发给秦岳。 “秦老,铜牌里发现了海图,还有几行不认识的文字。您帮我看看是什么。” 秦岳很快回复:“收到。我马上找专家破译。林先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东西的价值远超我们想象。” “我知道。” 收起手机,林飞将铜牌放回锦盒,锁进保险柜。 他刚走出保险库,就遇到了麦瑞琳。 “林先生,龙先生请你过去一趟。”她的表情有些凝重。 “什么事?” “不知道。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 林飞来到龙先生的私人包厢时,房间里除了龙先生,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他见过的保镖头领,另外两个是陌生面孔。 龙先生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表情阴沉。 “林先生,坐。” 林飞在他对面坐下,面色平静。 “林先生,那块铜牌,你真的看清楚了?”龙先生开门见山。 “看清楚了。真品。” “那上面的铭文,你认识吗?” “不认识。”林飞坦然道:“但我认识的人里有认识的。我已经拍了照片发给专家了。” 龙先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林先生,有件事我没告诉你。那块铜牌,不是我一个人的。” “什么意思?” “这块铜牌,是别人委托我拍卖的。委托人的要求是——不能公开铜牌的秘密,尤其是那幅海图。”龙先生盯着林飞:“你拍了照片,还发给了别人,这让我很难做。” 林飞看着他:“龙先生,你拍卖的时候可没说有这个规矩。” “现在说了。”龙先生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林先生,我希望你能把照片删掉,并且保证不对外泄露铜牌的秘密。” “如果我说不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个陌生男人站了起来,手伸进怀里。 麦瑞琳的手也摸向了腰间的枪。 林飞依然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变。 “龙先生,你知道我的身份。”他淡淡道:“我是省博物院的首席鉴定师,是故宫的特聘研究员。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龙先生的表情阴晴不定。 “而且,”林飞继续说:“这块铜牌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记载的信息。那些信息,应该属于国家,而不是某个私人收藏家。” “你这是要跟我讲大道理?”龙先生冷笑。 “不是讲道理,是陈述事实。”林飞站起身:“铜牌我已经拍下来了,钱一分不少。至于照片,我不会删。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去法院告我。” 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人拦他。 —— 走出包厢,麦瑞琳跟了上来。 “你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龙先生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林飞说:“但他不敢动我。” “为什么?” “因为我背后站着的不只是省博物院,还有故宫、国家文物局,以及陈家、苏家、赵家。”林飞看着她:“他动我,就是跟整个体系作对。他不会那么傻。” 麦瑞琳沉默了。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林飞。”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龙先生背后那个人——‘先生’,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想过。”林飞说:“但再强大,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麦瑞琳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 回到船舱,林飞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 苏清雪:“拍卖会结束了?顺利吗?” “结束了。铜牌到手了。” “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游轮明天上午返航。” “那我去机场接你。” “好。” 陈美樱也发来消息:“林飞,听说你在海城?我也在海城出差,明天见一面?” 林飞想了想,回复:“明天上午游轮靠岸,下午有空。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开心]” 方怡也发来消息:“林老师,今天太刺激了!我睡不着!” 林飞笑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 “嗯嗯!林老师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飞闭上眼睛。 铜牌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龙先生背后的“先生”还没有现身,赵德海还在逃,向天华还在蠢蠢欲动。 事情远没有结束。 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 —— 第二天上午,游轮靠岸。 林飞带着铜牌和宣德炉下了船,麦瑞琳和方怡跟在他身后。 “林老师,你去哪?我们一起回云城吗?”方怡问。 “我还有事,你先回去。票我帮你订好了。” 方怡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林老师你注意安全。” “好。” 送走方怡后,麦瑞琳也准备离开。 “林飞,保持联系。龙先生的事,我会继续追查。” “好。你也小心。” 麦瑞琳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保重。”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林飞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还真是…… —— 下午,林飞按照陈美樱发的地址,来到海城一家高级餐厅。 陈美樱已经等在包间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明艳动人。 “林飞!”看到他进来,她笑着站起来。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她拉着他坐下:“快跟我说说,拍卖会怎么样?我听说你花了两亿买了一块铜牌?” “消息传得这么快?”林飞有些吃惊。 第一百五十八章:亡命之徒 “你也不看看你是谁。”陈美樱笑了:“你现在可是古玩圈的名人,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林飞苦笑,简单把经过讲了一遍。 陈美樱听完,皱起眉头:“龙先生……我听说过这个人。他是东南亚最大的文物走私商,手底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你惹上他,以后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那个‘先生’……”陈美樱的表情更凝重了:“我听爷爷提起过这个人。据说他在古玩圈经营了几十年,人脉极广,连一些国家的政要都跟他有来往。”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爷爷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陈美樱握住他的手:“林飞,这件事太危险了,你能不能……别查了?” 林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美樱,那块铜牌是国宝。它记载着郑和下西洋的航线,关系到我们国家对南海的主权主张。我不能放手。” 陈美樱的眼眶红了:“可是我怕……” “别怕。”林飞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不会有事的。” 陈美樱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那你答应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两人吃完饭,在餐厅门口告别。 陈美樱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回夏城?” “不一定。等忙完这阵。” “那我去云城看你。” “好。” 陈美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 晚上,林飞飞回云城。 苏清雪在机场接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优雅。 看到林飞,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回来了?” “回来了。”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上车后,苏清雪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姜枣茶。你刚从南方回来,那边湿气重,喝点暖暖胃。” 林飞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你煮的?” “嗯。”苏清雪别过头看窗外:“第一次煮,可能不太好喝。” “很好喝。”林飞认真地说。 苏清雪的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接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铜牌呢?”她问。 “在箱子里。明天送博物院。” “你花了两亿买的,博物院可没钱报销。” “不用报销。”林飞说:“就当是我捐的。”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真是财大气粗。” 林飞笑了:“还行。” —— 回到家,苏清雪做了两菜一汤。 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但林飞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苏清雪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骗人。盐放多了。” “咸了点,但很香。”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林飞。” “嗯?” “龙先生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查。”林飞说:“他背后还有一个人,叫‘先生’。那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危险吗?” “有一点。” “那我和你一起。” 林飞摇头:“不行。你留在云城,等我回来。” 苏清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那你答应我,平安回来。”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飞回到云城的第二天,秦岳就从京城飞了过来。 老人一下飞机就直奔省博物院,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让林飞带他去看铜牌。 在博物院的地下保险库里,秦岳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他不停地喃喃自语,手都在发抖。 “秦老,您看出什么了?”林飞问。 秦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激动:“林先生,这块铜牌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他指着铜牌上的铭文:“这上面的古波斯文,记载着郑和船队与沿途各国签署的贸易协定。换句话说,这是六百年前的海上丝绸之路的实物证据!” “还有这海图……”秦岳的声音都在发颤:“上面标注的航线,比我们现在已知的郑和航线还要远!一直到了非洲东海岸,甚至可能更远!” 林飞皱眉:“更远?难道郑和船队到过欧洲?” “不确定。但这海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港口,用的是古拉丁文!”秦岳深吸一口气:“如果证实郑和船队到过欧洲,那整个世界航海史都要改写了!” 林飞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块铜牌的价值,竟然大到可以改写历史。 “秦老,那几行不认识的文字,破译了吗?” 秦岳摇头:“还没有。我找了国内最好的古文字专家,他们都认不出来。我怀疑,那可能是一种失传的文字。” “失传的文字?” “对。可能是郑和船队自己创造的密码文字,用来记录最重要的信息。”秦岳看着他:“林先生,这块铜牌,必须由国家保管。它的价值,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我知道。”林飞说:“我本来就打算捐给国家。” 秦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 下午,秦岳带着铜牌的照片和拓片返回京城。 林飞刚送走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先生,龙先生想见你。今晚七点,云城酒店顶层。” 电话挂断了。 林飞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龙先生来云城了。 —— 晚上七点,林飞准时出现在云城酒店顶层。 龙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 但林飞知道,这个人手上沾满了罪恶。 “林先生,请坐。”龙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飞坐下,面色平静:“龙先生大老远跑到云城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龙先生笑了:“林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飞面前。 “这是什么?” “合同。”龙先生说:“五亿,买你手里的宣德炉和铜牌。” 第一百五十九章:捐了 林飞看了一眼合同,没有伸手。 “龙先生,铜牌我已经捐给国家了。” 龙先生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铜牌我已经捐给国家了。”林飞淡淡道:“现在它在故宫博物院的保险库里,谁也拿不走。” 龙先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林先生,你这是在耍我?” “不是耍你,是告诉你事实。”林飞靠在沙发上:“龙先生,那块铜牌是国宝,不应该流落在私人手里。你花了多少钱拍下它,我双倍赔给你。但铜牌,你拿不走了。” 龙先生盯着他,眼神阴冷。 “林先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林飞说:“东南亚最大的文物走私商,龙先生。” 龙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不用紧张。”林飞淡淡道:“我没有证据,也不会报警。我只是想告诉你,铜牌的事,到此为止。”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可以试试。”林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这是陈家基金会的账户,里面有十亿流动资金。你动我,这十亿就会变成悬赏金。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龙先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林飞,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林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过奖。”林飞站起来:“龙先生,我建议你离开中国。这里的市场,不适合你。” 他转身离开,留下龙先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 走出酒店,林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陈家基金会的账户里确实有钱,但悬赏金什么的,不过是吓唬人的。 不过,龙先生显然被唬住了。 “林飞!”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飞转头,看到麦瑞琳正站在路边,朝他挥手。 “你怎么来了?”林飞走过去。 “跟踪龙先生来的。”麦瑞琳压低声音:“他刚才找你干什么?” “想买铜牌。我告诉他铜牌已经捐了。” 麦瑞琳愣了一下:“你真捐了?” “真的。” 麦瑞琳看着他,眼神复杂:“两亿的东西,说捐就捐了?” “钱是身外之物。”林飞说:“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麦瑞琳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你上次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次。”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我请你吃饭。龙先生的事,我们边吃边聊。” ——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火锅店,要了一个包间。 麦瑞琳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你不是在查龙先生吗?怎么跑到云城来了?”林飞问。 “龙先生来云城,我当然要跟着。”麦瑞琳给他倒了一杯酒:“而且,我想见你。” 林飞看着她,没有说话。 麦瑞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你别多想。我是说,我想跟你谈合作。” “什么合作?” “龙先生背后的那个人——‘先生’,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林飞放下酒杯:“什么线索?” 麦瑞琳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者的背影,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拄着拐杖。 “这是我们在香港拍到的。‘先生’每次出现,都是这个打扮,从不露脸。” “就凭一个背影,怎么查?”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麦瑞琳看着他:“秦老说,你在古玩圈人脉广,认识的人多。也许你能帮我们找到这个人。” 林飞沉默了片刻:“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成。” “够了。”麦瑞琳笑了:“来,干杯!” 两人碰了一杯。 麦瑞琳的酒量不错,几杯啤酒下肚,脸不红心不跳。 但林飞发现,她的眼神越来越亮,话也越来越多。 “林飞,你知道吗,我做国际刑警八年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八年里,我见过无数的坏人,也见过无数的好人。但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 “特别在哪?” “特别蠢。”她笑了:“两亿的东西,说捐就捐。换别人,早就拿着钱跑路了。” 林飞也笑了:“也许我真的是蠢。” “不是蠢,是傻。”麦瑞琳看着他,眼神认真:“是那种让人心疼的傻。” 两人对视,气氛变得微妙。 林飞率先移开目光,端起酒杯:“喝酒。” 麦瑞琳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吃完饭,林飞送麦瑞琳回酒店。 两人走在云城的街道上,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飞。”麦瑞琳突然停下脚步。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做刑警了,你会收留我吗?” 林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笑了笑,转身走进酒店:“晚安。”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说话总是半真半假,让人摸不透。 —— 回到家,苏清雪还在等他。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 “跟谁吃饭去了?” “麦瑞琳。国际刑警那个。” 苏清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来找你干什么?” “谈合作。追查‘先生’的事。”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走过来,帮他脱下外套。 “林飞。” “嗯?” “那个女人,对你有意思。” 林飞愣了一下:“你想多了。” “我没有。”苏清雪看着他:“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林飞哭笑不得:“那你吃醋了?” “没有。”苏清雪别过头:“我只是提醒你,别被人骗了。” 林飞笑了,轻轻抱住她:“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苏清雪的脸红了,推开他:“少油嘴滑舌。快去洗澡,一身火锅味。” 林飞笑着走进浴室。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但她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麦瑞琳在云城待了三天,每天都在和林飞讨论“先生”的事。 她查到的线索不多,但有一条很关键——“先生”和一个叫“德叔”的古董商有联系。而这个德叔,正好是云城人。 “德叔?”林飞皱眉:“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在古玩圈很低调,但能量很大。”麦瑞琳调出一张照片:“就是他。” 第一百六十章:逐客令 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衫,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但林飞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 “他在云城什么地方?” “老城区,有一家叫‘德宝斋’的古玩店,是他的。”麦瑞琳说:“我想去看看,但需要你带路。” “好。” —— 下午,林飞带着麦瑞琳来到老城区。 德宝斋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店面不大,门脸也很旧,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推门进去,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玉器、铜器、字画,琳琅满目。 一个老者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喝茶。 正是德叔。 “两位,看点什么?”他抬起头,目光在林飞和麦瑞琳身上扫过。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他惊讶地发现,德叔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像是某种修炼过的内力。 这个人,不简单。 “德叔,我是朋友介绍来的。”林飞说:“听说您这儿有好东西,想看看。” 德叔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你不是来看东西的。” 林飞心中一动:“德叔何出此言?” “你的眼神不对。”德叔放下紫砂壶:“看古董的人,眼睛是往东西上看的。你看的是我。” 林飞笑了:“德叔好眼力。实不相瞒,我是省博物院的林飞。” 德叔的表情微微一变:“你就是林飞?” “德叔听说过我?” “古玩圈谁没听说过你?”德叔打量着他:“天眼林飞,果然名不虚传。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林飞看了麦瑞琳一眼,麦瑞琳微微点头。 “德叔,你认识龙先生吗?” 德叔的笑容凝固了。 “不认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两位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德叔——” “我说了,不认识!”德叔站起来,下了逐客令。 林飞知道再问也没用,带着麦瑞琳离开了。 —— 走出德宝斋,麦瑞琳皱眉:“他肯定认识龙先生。” “我知道。”林飞说:“但他不会说的。” “那怎么办?” “不急。”林飞回头看了一眼德宝斋的招牌:“盯住他,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 接下来的几天,林飞一边在博物院上班,一边暗中关注德叔的动向。 苏山帮他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德宝斋。 第三天晚上,苏山打来电话:“林哥,有动静了。德叔今晚去了码头,上了一艘游轮。” 林飞心中一凛:“什么游轮?” “就是上次海城那艘!龙先生的船!” “该死!”林飞猛地站起来:“龙先生又来了!” 他立刻给麦瑞琳打电话:“龙先生的游轮在云城码头,德叔上船了!” 麦瑞琳的声音也很急:“我马上到!” —— 晚上十点,林飞和麦瑞琳赶到码头。 那艘白色游轮静静地停泊在岸边,甲板上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怎么上去?”麦瑞琳问。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视整艘船。 他发现,船上的安保比上次更严密,光是甲板上就有十几个人巡逻。 但船舱底部有一个小门,没有人看守。 “从那边。”林飞指了指船尾。 两人绕到船尾,果然看到一个小门。 林飞试了试,门没锁。 他们悄悄潜入船舱。 船舱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林飞的天魔瞳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他拉着麦瑞琳,避开巡逻的保镖,一路往船舱深处走。 “他们在哪?”麦瑞琳小声问。 “顶层。龙先生的私人包厢。”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刚到第三层,就听到上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林飞示意麦瑞琳停下,自己先上去查看。 他刚探出头,就看到一个保镖正朝这边走来。 林飞身形一闪,在那保镖发现之前,一掌劈在他后颈上。保镖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走!” 两人继续往上,来到顶层。 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林飞透过门缝往里看。 龙先生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德叔。 两人正在谈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楚。 但林飞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个锦盒,和上次装铜牌的那个一模一样。 难道还有第二块铜牌?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锦盒,看到里面确实有一块铜牌,和之前那块大小相同,但铭文不同。 “林飞,他们在说什么?”麦瑞琳小声问。 “听不清。但桌上还有一块铜牌。” 麦瑞琳的脸色变了:“还有第二块?” 就在这时,包厢里的声音突然停了。 龙先生猛地站起来,朝门口走来。 林飞拉着麦瑞琳躲进旁边的走廊。 门被推开,龙先生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德叔和几个保镖。 “龙先生,那件事就这么定了。”德叔说。 “好。东西我会安排人送过去。”龙先生点头。 两人握手,然后分开。 德叔带着保镖往楼下走,龙先生返回包厢。 林飞对麦瑞琳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跟在德叔后面。 德叔下到第二层时,突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林飞心中一凛。 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德叔,好耳力。” 德叔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飞,你不该来。” “德叔,龙先生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林飞说:“你跟他合作,不会有好下场。” 德叔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你不懂。有些事,不是我能选择的。” “什么意思?” 德叔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往下走。 林飞想追上去,被麦瑞琳拉住了。 “别追了。他不想说,你问不出来的。” 林飞看着德叔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个德叔,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 两人从游轮上下来,刚走到码头,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飞回头,看到十几个保镖冲了出来,手里都拿着武器。 “被发现了!”麦瑞琳掏出枪。 第一百六十一章:盆满钵满 林飞挡在她面前,天魔瞳全力运转。 黑暗中,保镖们的位置、动作、武器的指向,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第一个保镖冲过来,钢管砸向他的头。林飞侧身避开,一肘撞在他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林飞不退反进,双手齐出,精准地击中两人的手腕,钢管落地,两人捂着断手哀嚎。 剩下的人被他的身手震慑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上啊!他就一个人!”保镖头领大喊。 十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魔瞳之力疯狂运转,一股温热的力量流遍全身。 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提升到了极致。 黑暗中,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要害——关节、穴位、脆弱的部位。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麦瑞琳站在他身后,目瞪口呆。 她知道林飞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 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倒十几个持械的保镖! 这还是人吗? “走!”林飞拉着她,迅速离开了码头。 —— 回到车上,麦瑞琳的手还在发抖。 “林飞,你到底是什么人?” “普通人。”林飞发动引擎。 “普通人能打成那样?”麦瑞琳不信。 林飞笑了笑,没有解释。 麦瑞琳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但她知道,他不会说。 车子驶入夜色中,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麦瑞琳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沉默了很久。 “林飞。”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做国际刑警吗?” 林飞看了她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你不问,我就不说了?”她笑了,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你想说,我就听。” 麦瑞琳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父亲是个古董商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他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商人,就是小本经营,开了个古玩店,养家糊口。” “但他有个毛病——太容易相信人。” 林飞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有一次,一个自称是香港收藏家的人来找他,说想买一批古董。那个人出价很高,我父亲很高兴,把自己店里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交易那天,对方带来了现金,我父亲验过,是真钞。他把货交给对方,对方走了。” “第二天,他去银行存钱,才发现那些钱全是假币。” 麦瑞琳的眼眶红了。 “那批货,是我父亲一辈子的积蓄。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报警了,但警察查了很久,也没查到那个人的下落。我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半年后就走了。” 林飞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骗我父亲的人,是龙先生的手下。”麦瑞琳的声音带着恨意:“龙先生专门做这种勾当——用假币骗那些小古董商的货,然后转手卖到海外,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你要抓他。” “对。”麦瑞琳看着他:“我加入国际刑警,就是为了抓龙先生。八年了,我追了他八年。” “快了。”林飞说:“他跑不掉了。” 麦瑞琳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光。 “林飞,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她笑了:“这八年来,你是第一个愿意帮我的人。” 林飞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车速。 —— 送麦瑞琳回酒店后,林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省博物院。 他需要冷静一下。 夜里的博物院很安静,只有保安室的灯还亮着。林飞刷卡进了大门,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打开电脑,调出秦岳发来的铜牌资料,一页页地看。 那几行不认识的文字,秦岳找了国内最好的古文字专家,都没有人认得出来。 林飞放大图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字形古朴,笔画繁复,有些像甲骨文,又不完全是。有些像金文,但更简单。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爷爷。 爷爷生前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自称是某个没落宗门的传人,从小就逼着林飞修炼天魔瞳。除了武功,爷爷还教过他一种奇怪的文字,说是“上古密文”,是宗门世代相传的秘密。 林飞当时没当回事,学了个皮毛就扔到一边了。 但现在看来,那几行字,和爷爷教他的“上古密文”很像! 他立刻翻出爷爷留下的那本旧笔记本,一页页地翻找。 笔记本已经泛黄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奇怪的东西——穴位图、心法口诀、还有那种奇怪的文字。 林飞找到“上古密文”那一页,对照着铜牌上的文字,一个一个地比对。 第一个字,对应笔记本上的“天”。 第二个字,对应“地”。 第三个字,对应“玄”。 第四个字,对应“黄”。 第五个字……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这五个字连起来,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但后面的字,笔记本上没有。 爷爷只教了他一部分,后面的他没学。 林飞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 就差一点! 他拿起手机,想给秦岳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老人肯定睡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研究。 笔记本上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几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奇怪的位置;还有一些像是心法口诀的文字,但缺了关键的部分。 爷爷说过,天魔瞳是宗门千年来守护的秘密,完整的功法分九层,他只学到了第三层。 而铜牌上的那些文字,可能就是开启更高层功法的钥匙。 林飞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爷爷,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 第二天一早,林飞就给秦岳打了电话。 “秦老,铜牌上的文字,我可能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秦岳激动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爷爷教过我一种叫‘上古密文’的文字,和铜牌上的很像。但我只学了一部分,后面的不认识。” “你在哪?我马上飞过来!” “不用了秦老,我去京城找您。” “好!我等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真正的目的 林飞订了最快的一班飞机,直奔京城。 秦岳在故宫门口等他,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快,给我看看!” 两人来到秦岳的办公室,林飞拿出笔记本,翻到“上古密文”那一页。 秦岳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这不是普通的文字。”他抬起头,看着林飞:“这是失传已久的‘仓颉古文’!” “仓颉古文?” “传说仓颉造字,最初的文字就是这种形态。但几千年来,这种文字早已失传,只在一些古籍中有零星记载。”秦岳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爷爷怎么会的?” “我爷爷说,他是什么宗门的传人。”林飞说:“我以为他在吹牛。” “他没有吹牛。”秦岳深吸一口气:“林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铜牌上的那些文字,可能是用仓颉古文写成的。如果能破译,就能知道郑和船队的真正目的!” 林飞沉默了片刻:“秦老,我爷爷只教了我一部分。后面的,我不会。” 秦岳想了想:“你爷爷有没有留下其他的东西?笔记、遗物什么的?” “有一些。但大部分我都看不懂。” “带过来!”秦岳说:“我帮你研究!” “好。” —— 林飞在京城待了两天,把爷爷留下的笔记本、旧照片、还有一些奇怪的物件都带了过来。 秦岳找了故宫的几个老专家,一起研究。 但进展缓慢。 那些东西太过古老,太过晦涩,即使是故宫的专家,也看得一头雾水。 “林先生,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秦岳忍不住问。 林飞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他只说,等他死了,我自然会知道。” 秦岳沉默了片刻:“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一点点。”林飞说:“但还不够。” “不急。”秦岳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这些秘密,藏了几千年,不差这几天。” —— 林飞从京城回到云城时,已经是第四天了。 苏清雪来接机。 “找到答案了?”她问。 “没有。但有了线索。” “那就好。”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回家。我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林飞愣了一下:“你妈?” “嗯。她听说你回来了,非要来家里做饭。”苏清雪的脸微微泛红:“我说不用,她偏要来。” 林飞笑了:“阿姨太客气了。” “她不是客气。”苏清雪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是想看看你。” “看我?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苏清雪被他逗笑了,捶了他一下:“少贫嘴。走吧。” —— 回到家,苏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到林飞进来,笑着打招呼:“林飞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阿姨,辛苦您了。”林飞客气道。 “不辛苦不辛苦。”苏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做顿饭算什么。” 苏清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妈,您别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夸张?”苏母瞪了她一眼:“人家林飞救了你命,你还不知道感恩?” 苏清雪闭嘴了。 林飞忍着笑,去洗手。 —— 饭桌上,苏母不停地给林飞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林飞,你多吃点,瘦了。” “谢谢阿姨。” “林飞,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父母,都在云城。” “做什么工作的?” “父亲退休了,母亲是家庭主妇。” 苏母点了点头,又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待在云城?” “目前是这样。”林飞说:“云城有我的工作,有我的朋友。” 他说“朋友”时,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的脸红了,低着头假装吃菜。 苏母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 “林飞,清雪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被她爸惯坏了。但她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 “妈!”苏清雪急了。 “你别插嘴。”苏母瞪了她一眼,继续对林飞说:“她的病,我们做父母的没能帮她治好,是你帮了她。这份恩情,我们苏家记在心里。” “阿姨言重了。” “我不是在客套。”苏母正色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愿意,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清雪这孩子朋友不多,你是她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林飞看了苏清雪一眼,她低着头,耳根都红了。 “好。”他笑着说:“我会常来的。” 苏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 吃完饭,苏母坚持要洗碗,把苏清雪和林飞赶到了客厅。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妈挺有意思的。”林飞说。 “有意思什么?”苏清雪没好气地说:“就是查户口。” “她是关心你。”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林飞。” “嗯?” “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林飞低头看她:“为什么不能?”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太幸福了,有点不真实。” 林飞握住她的手:“那就别想那么多。过好每一天就行。”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半个月后,林飞收到了来自京城的邀请函。 “华夏鉴宝大会”——国内古玩界最高规格的赛事,每三年举办一次,能参加的都是在各自领域顶尖的人物。 今年的比赛,林飞被特邀为“青年组”的评委。 “这可是莫大的荣誉。”乔远山拿着邀请函,啧啧称奇:“你小子才入行多久,就当上评委了。我混了一辈子,连参赛资格都没混上。” 林飞笑了笑:“师傅,您就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是羡慕。”乔远山叹了口气:“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前浪,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师傅,您才六十多,还年轻。” “少拍马屁。”乔远山瞪了他一眼:“去了京城,别给咱们博物院丢人。” “放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参赛评委 林飞飞到京城时,秦岳亲自来接机。 “林先生,这次大会,你得好好表现。”秦岳一边开车一边说:“来的都是国内顶尖的鉴定师,还有几个国外的专家。你的名声,已经传到海外了。” “秦老,我就是个评委,又不是参赛的。” “评委更要表现。”秦岳认真地说:“你是最年轻的评委,肯定有人不服。到时候,少不了有人找你切磋。” 林飞苦笑:“那我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我就喜欢你这份从容。” —— 大会在故宫博物院举行,现场布置得庄严肃穆。 来自全国各地的鉴定师齐聚一堂,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意气风发的中年人。 林飞坐在评委席上,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那就是林飞?也太年轻了吧?” “听说他才二十出头,就当上故宫的特聘研究员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是靠关系。” “别瞎说,我听说他是真有本事。上次在夏城的鉴宝会上,连柳如龙都认输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飞充耳不闻,面色平静。 比赛开始后,一件件拍品被端上台,参赛选手们各显神通。 林飞作为评委,每次都要给出点评。 他的点评简洁明了,一针见血,让不少原本对他有质疑的人刮目相看。 “这件青花瓷,胎质细腻,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浓艳,是典型的明代永乐官窑。但底足的修整略显粗糙,应该是永乐早期的作品,那时候工艺还在摸索阶段。” “这件玉器,材质是和田籽料,雕工精细,但风格不是汉代的,而是清乾隆时期的仿古件。注意看纹饰的线条,乾隆时期的雕工更加规整,少了汉代的那种古拙感。” 每一件藏品,他都能在短时间内给出精准的判断,而且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评委席上的其他老专家,一开始还对林飞有些不以为然,但听了他的点评后,都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 比赛进行到第二轮时,主办方拿出了一件特殊的藏品——一件“宋代汝窑天青釉盘”。 这件藏品,是故宫库房里的争议之物。几十年来,多位专家鉴定过,有的说是真品,有的说是仿品,一直没有一个定论。 主办方把它拿出来,就是想借这次大会,给它一个最终的结论。 几位评委轮流上前鉴定,意见不一。 “我看是真品。这釉色,这开片,这胎质,都符合汝窑的特征。” “不对。你们看这个底足,修整得太规整了,宋代没有这么精细的工艺。我看是明代仿品。” 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飞。 “林先生,你怎么看?” 林飞站起来,走到那件天青釉盘前。 他没有拿放大镜,也没有用手电筒,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中,天青釉盘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胎土中有细小的气泡,分布均匀,这是宋代“裹足支烧”的特征。釉面下的开片纹理自然流畅,深浅不一,不是人工刻意做出来的。 底足的修整痕迹虽然规整,但仔细观察,能看到手工雕刻的细微痕迹,不是机器打磨的。 更重要的是,在天魔瞳的微观视野下,他看到了胎土中含有一种特殊的矿物质——那是汝窑特有的“玛瑙末”,后世仿品无法复制。 “真品。”林飞收回目光,淡淡道。 全场安静。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汝窑,而是汝窑中的‘天青釉’极品。”他指着盘子的釉色:“大家看这个颜色,青中泛蓝,蓝中透青,像是雨过天晴的天空。这种发色,只有在汝窑鼎盛时期才能烧出来。” “后世仿品,只能模仿其形,模仿不了其神。” 几位老专家又凑上去看了看,议论声渐渐小了。 “林先生说得有道理。” “确实,这釉色的质感,仿不出来。” “那就定了吧,真品。” 最终,这件争议了几十年的藏品,被林飞一锤定音。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 比赛结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到林飞面前。 “林先生,老夫佩服。” 林飞认出了他——周远山,故宫博物院的镇院之宝,国内青铜器研究的权威。 “周教授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周远山看着他,眼神复杂:“老夫研究青铜器四十年,自认为眼力不错。但今天看你鉴定汝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眼力。” “周教授——” “不用谦虚。”周远山打断他:“林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请说。” “我想请你,担任故宫博物院的特聘研究员。”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特聘研究员!这可是故宫最高的荣誉之一,能获此殊荣的,都是国内古玩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而林飞,才二十出头。 “周教授,我很荣幸。”林飞说:“但我需要考虑一下。” 周远山笑了:“不急。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 晚上,秦岳请林飞吃饭。 地点是故宫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厅,环境雅致,菜品精致。 “周教授这个人,从来不轻易夸人。”秦岳一边倒酒一边说:“他能当众认输,说明他是真的服了。” 林飞端起酒杯:“周教授的气度,让人敬佩。” “那当然。”秦岳笑了:“他是真正的学者,心里只有学问,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碰了一杯。 “林先生。”秦岳放下酒杯:“周教授的邀请,你打算答应吗?” 林飞想了想:“可能会答应。但我在云城还有很多事,不能常驻京城。” “那没关系。特聘研究员不需要坐班,你有空了来就行。” “那我就答应了。” 秦岳笑了:“好!我明天就跟周教授说。” —— 吃完饭,林飞送秦岳上车。 “林先生。”秦岳上车前,突然拉住他:“铜牌的事,你继续查。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好。” “还有,”秦岳压低声音:“龙先生的事,国际刑警那边有了新进展。麦瑞琳说,他们可能找到了‘先生’的线索。” 第一百六十四章:格斗冠军 林飞心中一动:“什么线索?” “‘先生’可能就在云城。”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云城?” “对。麦瑞琳说,她查到‘先生’最近在云城活动。你回去之后,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 秦岳上车离开了。 林飞站在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眉头紧锁。 先生就在云城? 那他和龙先生、德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飞回到云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苏山的电话。 “林哥,出事了。”苏山的声音很急。 “什么事?” “向天华在京城找了人,说要废了你。他还放话,让你去京城的地下拳场,跟他的人打一场。”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向天华还不死心?” “他找了苏中原和苏中利帮忙,在京城联系了一个地下拳王,叫什么‘黑虎’,说是前职业格斗冠军。”苏山的声音很担忧:“林哥,你别去。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不去,他还会找别的办法。”林飞淡淡道:“地址发给我。” “林哥——” “发给我。” 苏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但你千万小心。” —— 京城,某地下拳场。 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改造的,四周是高高的铁丝网,中间是一个铁笼擂台。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的是西装革履的富豪,有的是纹身满身的混混。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酒精的气味,嘈杂而混乱。 向天华坐在擂台旁边的贵宾席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旁边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正是地下拳王“黑虎”。黑虎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 “黑虎,等会儿那个小子来了,你给我往死里打。”向天华恶狠狠地说:“打断他的腿,我加一百万。” 黑虎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白牙:“向老板放心,我出手,从来没让人站着走出过这个笼子。”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被推开了。 林飞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深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普普通通,和这个充满暴力的地方格格不入。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就是林飞?也太瘦了吧?” “就这小身板,能跟黑虎打?这不是送死吗?” “向少这是要他的命啊。” 向天华站起来,拍着手:“林飞,你还真敢来!有种!” 林飞走到擂台边,看了一眼铁笼里的黑虎,又看向向天华。 “向天华,这是最后一次。”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今天之后,你要是再敢动我身边的人,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向天华哈哈大笑:“手下留情?林飞,你先活着走出这个笼子再说吧!” 他挥了挥手,铁笼的门打开了。 林飞走进去。 黑虎站在他对面,比他高出一个头,体重是他的两倍。 “小子,现在跪下认输,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黑虎捏着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林飞看着他,面色平静:“开始吧。” 黑虎狞笑一声,一拳砸了过来。 那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量惊人,如果打中了,普通人恐怕当场就要昏过去。 但林飞的天魔瞳已经开启。 在黑虎出拳的瞬间,他就看穿了这一拳的轨迹——速度、力量、角度,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微微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黑虎一愣,没想到他能躲开。 他第二拳紧接着砸了过来,比第一拳更快更狠。 林飞再次侧身避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点在黑虎的手腕上。 黑虎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像是失去了力气。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飞已经欺身而进,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但黑虎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铁笼的围栏上。 “砰!” 铁笼剧烈摇晃,黑虎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向天华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前职业格斗冠军,被林飞两招就打趴下了? 这怎么可能?! 黑虎挣扎着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可思议。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林飞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天魔瞳全力运转,黑虎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缓慢无比。 他侧身避开黑虎的冲撞,同时一肘砸在他的后背上。 黑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林飞站在铁笼中央,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向天华,眼神冰冷。 “向天华,你的人不行。” 向天华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飞走出铁笼,一步步走向他。 向天华吓得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爸是——” “你爸是谁都没用。”林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向天华,我今天放过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不想脏了我的手。” “但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动我身边的人,我不会再跟你废话。苏家也保不住你。” 向天华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林飞转身离开,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 走出工厂,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飞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苏清雪打来的。 “林飞,你在哪?” “京城。处理点事。” “什么事?” “小事。”林飞说:“明天就回去了。”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她顿了顿:“我等你回来。” “好。” 挂了电话,林飞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苏清雪说过的话——“你能一直这样在我身边吗?” 他会的。 只要他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林飞从京城回到云城后,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第一百六十五章:好人卡 向天华被打怕了,缩在京城不敢露面。龙先生的游轮离开了云城码头,不知去向。德叔的德宝斋关门歇业,人也消失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飞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鉴定报告,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灵儿打来的。 “林大哥,你在博物院吗?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电话那头传来李灵儿兴奋的声音。 “在。什么好消息?” “我考上研究生了!夏城大学考古系!”李灵儿的声音里满是喜悦:“林大哥,我想当面告诉你,你现在有空吗?” 林飞笑了:“有空。你来博物院吧,我在门口等你。” “好!我马上到!” —— 半小时后,李灵儿出现在省博物院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 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清纯可爱的小女孩。 “林大哥!”她看到林飞,笑着跑过来,差点扑进他怀里。 林飞扶住她的肩膀,笑着问:“考了多少分?” “专业课第一,总分第二!”李灵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厉害吧?” “厉害。”林飞由衷地说:“夏城大学考古系,国内最好的考古专业之一。你以后前途无量。” “那还不是因为林大哥教得好。”李灵儿笑嘻嘻地说:“上次你帮我补课,讲的那些东西,考试的时候都用上了。” 林飞摇头:“那是你自己努力。”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博物院旁边的咖啡厅。 李灵儿点了一杯拿铁,林飞要了一杯美式。 “林大哥,我九月就要去夏城上学了。”李灵儿托着腮,看着他:“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林飞说:“放假了可以回来。” “嗯。”李灵儿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林大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李灵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喜欢你。” 林飞愣住了。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了。”李灵儿的脸红得像苹果,但她没有低头,而是勇敢地看着他:“那时候你帮我奶奶交住院费,在医院里跟那个医生吵架,我就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后来你帮我赶走王天,在古玩街上教训那个富二代,我就更喜欢你了。”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她的声音变小了:“苏院长,我知道。她很漂亮,也很优秀,我比不上她。” “但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不奢求什么,就是……就是想让知道。” 林飞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李灵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勇敢,没有丝毫的退缩。 “灵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是个好女孩。” “又发好人卡。”李灵儿嘟着嘴,但眼里有泪光。 “不是发好人卡。”林飞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很优秀,很努力,也很漂亮。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李灵儿固执地说:“我就要你。” 林飞苦笑:“我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李灵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又没让你跟她分手。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好了,说完了。林大哥,你别有压力,就当没听过。” 林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傻丫头。 “灵儿。”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夏城好好读书。等你毕业了,如果还喜欢我,到时候再说。” 李灵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那说定了!”她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飞无奈地笑了,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李灵儿认真地念完,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天上的月亮。 —— 送走李灵儿后,林飞回到办公室,发现苏清雪正坐在他的椅子上。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 “李灵儿来找你了?” 林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楼上看到了。”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飞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她跟我表白了。” 苏清雪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林飞。” “嗯?” “李灵儿是个好女孩。”她的声音很轻:“你不要伤害她。” 林飞看着她:“你不吃醋?” “吃醋有什么用?”苏清雪别过头:“你又不会因为她离开我。” 林飞笑了,轻轻抱住她:“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因为你是林飞。”她把脸埋在他怀里:“你这个人,虽然身边女人多,但心里有分寸。” 林飞收紧了手臂:“谢谢你的信任。” “不是信任。”苏清雪闷闷地说:“是我了解你。” 两人相拥,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 晚上,林飞回到家,发现父母都在等他。 王秀珍一看到他就红了眼圈:“小飞,你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妈,我挺好的。”林飞抱住她。 “好什么好,你看你这黑眼圈。”王秀珍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 林国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你妈说得对,别太拼了。” “爸,我知道。” 王秀珍去厨房热菜,林飞在林国华旁边坐下。 “爸。” “嗯?” “爷爷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宗门的事?” 林国华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你爷爷的事,我不太清楚。”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那个人,神神叨叨的,说的那些话,我都当他在吹牛。” “你有没有见过他留下什么东西?笔记本、旧照片之类的?” 林国华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旧木盒子,递给林飞。 “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他说,等你觉得自己需要的时候,再打开。” 林飞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盒子没有锁,但有一个精巧的机关。林飞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打开。 第一百六十六章:龙脉所在 “你爷爷说,只有你能打开。”林国华说:“别人打不开。”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盒子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机关精巧复杂,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 他按照爷爷教过的手法,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按了几下。 “咔”的一声,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长衫,站在一座古塔前。男人的眉眼,和林飞有几分相似。 “这是你爷爷年轻时候。”林国华说。 林飞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东西——穴位图、心法口诀、上古密文的对照表,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天魔瞳九层,开天眼,通阴阳,破万法。然修习者须谨记,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下面是爷爷的签名。 林飞合上笔记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爷爷,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 夜深了,林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爷爷的笔记本,一页页地看。 那些心法口诀,有些他学过,有些没见过。 但笔记本上缺了几页,像是被人撕掉了。 谁撕的?为什么撕? 林飞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按照笔记本上的心法,开始修炼天魔瞳。 体内的力量缓缓流动,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双眼。 黑暗中,他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看到窗外树上的每一片叶子,能看到远处街道上的每一盏灯,甚至能看到隔壁房间里父母熟睡的面容。 天魔瞳,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 第四层。 林飞睁开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力又进了一步。 以前只能看穿事物的表面,现在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物质的分子结构、能量的流动轨迹、甚至是人的气场。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鉴宝”的范畴。 他开始理解爷爷说的话了。 天魔瞳,不仅仅是一种眼力,更是一种修行。 而铜牌上的那些文字,可能就是开启更高层功法的钥匙。 林飞拿起手机,给秦岳发了条消息。 “秦老,铜牌上的文字,我可能能破译了。” 秦岳秒回:“真的?!” “我爷爷的笔记本里,有上古密文的对照表。我试试看。” “好!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林飞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本,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 铜牌上的那几行文字,笔记本上大部分都有对应的解释。 但有几个字,笔记本上没有。 林飞反复比对,反复推敲,终于猜出了那几个字的意思。 整段文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这是《千字文》的开篇! 但后面还有一句,是笔记本上没有的。 “龙脉所在,万法归宗。” 龙脉?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铜牌上记载的,不只是郑和的航线,还有“龙脉”的位置! 而“龙脉”,正是爷爷笔记本里反复提到的词。 他翻到笔记本的中间,找到了一页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位置——昆仑山、秦岭、泰山,还有…… 云城。 云城的位置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脉在云城? 他想起苏清雪体内的寒毒,想起铜牌上的秘密,想起爷爷留下的笔记本。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云城。 而他,就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 林飞在爷爷的笔记本里发现“龙脉在云城”的秘密后,连续几天都睡不好觉。他反复研究那页手绘地图,发现红圈标注的位置,竟然是云城郊外的一座荒山——青龙山。 那座山他小时候去过,光秃秃的,没什么特别。但爷爷既然标注了,一定有其原因。 他决定找个时间去探一探。 但计划还没实施,一件更紧急的事情找上了门。 这天上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研究笔记本,苏清雪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飞,出事了。” “怎么了?” “南海沉船那批文物,有人跟我们争归属权。”苏清雪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南方一家叫‘海源’的财团,拿出了一份历史文件,声称他们拥有那艘沉船的打捞优先权。” 林飞拿起文件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海源财团,他听说过。这家公司在南方经营多年,背后是几个大家族联合控股,实力雄厚。他们在古玩圈的名声不太好,据说早年靠走私起家,这些年才逐渐洗白。 “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一份清代的海域租借契约。”苏清雪说:“他们声称,沉船所在的海域,在清代曾被租借给他们的祖辈,所以沉船上的文物应该归他们所有。” 林飞冷笑一声:“清代的海域租借契约?这种东西也能当证据?” “法律上讲,是有一定效力的。”苏清雪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得打官司。国家文物局那边已经介入了,需要我们提供鉴定报告,证明那批文物的价值和中国属性。” “没问题。”林飞说:“我亲自做。” “还有一件事。”苏清雪看着他:“海源财团的人想见你。他们派了一个代表,今天下午到云城。”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见我?想收买我?” “可能是。”苏清雪说:“你去不去?” “去。”林飞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 下午,林飞在云城酒店见到了海源财团的代表。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她叫沈月,是海源财团的副总裁,也是这次诉讼的负责人。 “林先生,久仰大名。”沈月伸出手,微微一笑。 林飞与她握了握手,面色平静:“沈总客气了。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沈月 沈月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示意服务员上茶。等茶端上来后,她才缓缓开口:“林先生,我们海源财团对南海沉船的归属权,有着充分的法理依据。那份清代的海域租借契约,是经过专家鉴定的真品。” “所以呢?” “所以,我们希望林先生能在鉴定报告上,客观公正地反映事实。”沈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飞面前:“当然,我们也不会让林先生白忙活。这里面是一千万,算是咨询费。” 林飞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 “沈总,你这是要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合作。”沈月笑了:“林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林飞靠在椅背上,淡淡道:“那批文物,我已经鉴定过了。全部是国宝级,价值无法估量。它们属于中国,属于全体人民,不属于任何私人或财团。” 沈月的笑容凝固了。 “林先生,你这是要跟我们海源作对?” “不是作对,是讲道理。”林飞站起来:“沈总,我劝你一句,这种官司,你们打不赢。与其把钱花在律师身上,不如捐给文物保护基金,还能落个好名声。” 他转身离开,留下沈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 林飞走出酒店时,苏清雪在车里等他。 “怎么样?”她问。 “想收买我。一千万。” 苏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拒绝了?” “当然。” “他们会找你麻烦的。”苏清雪担忧地说:“海源财团在南方势力很大,手底下有不少人。” “不怕。”林飞发动引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接下来的几天,林飞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沉船文物的鉴定工作中。 那批文物共有三百余件,包括瓷器、铜器、银器、象牙制品等,品类丰富,价值连城。每一件都需要仔细鉴定、登记、拍照、建档,工作量巨大。 方怡从英国发来邮件,说她找到了几份关于沉船的历史资料,可以证明那艘船是明代官方商船,而非私人贸易船只。这对归属权诉讼至关重要。 林飞回复邮件感谢她,心里对这个女孩又高看了几分。 她虽然人在国外,但心一直在这里。 —— 一周后,归属权诉讼在京城开庭。 林飞作为鉴定专家出庭作证。 海源财团的律师拿出那份清代的海域租借契约,声称沉船所在的海域曾被租借给他们的祖辈,所以沉船上的文物应该归他们所有。 林飞接过契约,仔细看了看。 天魔瞳悄然运转。 契约的纸张、墨迹、印章,在他的视野中一层层展开。 纸张的纤维结构——现代机制纸,不是清代的手工纸。 墨迹的成分——含有现代化学添加剂,不是松烟墨。 印章的印泥——荧光反应明显,是现代印泥。 “这份契约,是假的。”林飞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哗然。 海源财团的律师脸色大变:“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飞不慌不忙,指着契约上的几处细节,一一指出破绽。 “纸张是现代机制纸,清代没有这种工艺。墨迹中含有化学添加剂,清代用的是松烟墨。印章的印泥有荧光反应,现代印泥才有的特征。” “还有这上面的日期,换算成公历,那天是星期日。清代衙门周日办公吗?” 他每说一点,海源财团的律师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法官要求对契约进行专业鉴定。 结果很快出来——契约确实是现代仿品,而且是粗制滥造的那种。 海源财团的诉讼被当庭驳回。 法官还判他们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将伪造历史文件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调查。 走出法庭时,沈月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林飞。 “林先生,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林飞看着她,淡淡道:“沈总,这不是游戏。这是国宝,不是你们财团的玩物。” 沈月冷哼一声,转身上车离开。 —— 回到云城,苏清雪在机场接他。 “听说你在法庭上大杀四方?”她难得地笑了。 “还行。”林飞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姜枣茶。 “沈月走的时候,放了狠话?” “嗯。说游戏还没结束。” 苏清雪的笑容收敛了:“你要小心。海源财团在南方势力很大,手底下有不少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飞握住她的手:“但我不怕。”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温柔。 “你这个人,就是太能惹事了。” “是事来找我。” “贫嘴。”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出机场。 沉船归属权的官司赢了,但林飞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沈月临走时说的那句“游戏还没结束”,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 他让苏山帮忙查了海源财团的背景,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海源财团的幕后控股方,竟然和龙先生有关联。 “林哥,海源财团的大股东里,有一个叫‘海天国际’的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苏山在电话里说:“我找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龙先生是同一个人。”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龙先生。 又是他。 铜牌的事还没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海源财团。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 三天后,林飞接到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电话。 陈美樱被绑了。 电话是陈美琪打来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飞!我姐……我姐被人抓走了!他们留下了一张纸条,说让你一个人去夏城郊外的废弃工厂,不许报警,否则就撕票!” 林飞的心猛地一沉。 “美琪,别哭。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事。你报警,但让他们不要靠近工厂。等我信号。” 挂了电话,林飞冲出办公室。 苏清雪正好在走廊里,看到他脸色不对,拦住他:“怎么了?” “美樱被绑了。龙先生的人干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陈美樱出事 苏清雪的脸色也变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云城,等我消息。”林飞按住她的肩膀:“相信我。” 苏清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 林飞开车一路狂飙,两个小时后到达夏城郊外的废弃工厂。 工厂很大,占地几十亩,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设备和倒塌的厂房。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开启,扫描整片区域。 工厂中央的一栋建筑里,有十几个人的生命体征。其中一个是微弱的女性信号,应该是陈美樱。 其他都是成年男性,身上都带着武器。 林飞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 “林飞,你还真敢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林飞抬头,看到龙先生站在栏杆后面,手里夹着一根雪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十几个保镖,手里都拿着武器。 而在龙先生身后,陈美樱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看到林飞,她拼命摇头,示意他快走。 林飞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龙先生,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龙先生笑了:“林先生,我也不想这样。但你太不配合了。”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龙先生弹了弹烟灰:“把铜牌和宣德炉交出来,再帮我把那批沉船文物弄出来。我保证,你和你身边的人,以后都不会有事。” 林飞看着他,眼神冰冷。 “龙先生,你知道这是在中国。绑架勒索,是重罪。” “重罪?”龙先生哈哈大笑:“林先生,你以为我在乎吗?我在东南亚有几个基地,随时可以离开。倒是你,要考虑清楚。” 他挥了挥手,一个保镖走到陈美樱身边,拿出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陈美樱的身体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林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龙先生,你这是在找死。” “是吗?”龙先生不以为然:“林先生,我知道你能打。但你一个人,打得过我十几个人吗?”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保镖同时举起武器,对准林飞。 林飞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天魔瞳之力疯狂运转,一股温热的力量流遍全身。 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提升到了极致。 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色的光芒。 “找死。” 林飞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第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劈在手腕上,刀掉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林飞侧身避开,双拳齐出,精准地击中两人的腹部。两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剩下的保镖被他的身手震慑住了,但龙先生在后面大喊:“开枪!给我开枪!” 枪声响起。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运转,子弹的轨迹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可见。他身形一闪,避开了第一波子弹,同时抄起地上的刀,掷向最近的一个枪手。 刀精准地击中那人的手腕,枪掉在地上。 林飞趁势冲入人群,拳脚并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要害。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保镖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龙先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林飞能强到这种程度。 “你……你别过来!”他掏出一把枪,对准林飞。 林飞一步步向他走去,面色平静。 “龙先生,放下枪。你跑不掉了。” “做梦!”龙先生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 林飞的天魔瞳预判了子弹的轨迹,微微侧头,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龙先生愣住了。 他打空了弹夹,六发子弹,一发都没打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恐惧。 林飞走到他面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枪,反手一肘砸在他脸上。 龙先生的鼻梁断了,鲜血直流,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林飞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陈美樱身边,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解开绳子。 “美樱,没事了。” 陈美樱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林飞……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林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陈美樱哭得更凶了,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 警察很快赶到,将龙先生和他的手下全部带走。 麦瑞琳也来了,她是跟着国际刑警的抓捕行动一起来的。 “林飞,你又立功了。”她看着满地的俘虏,啧啧称奇:“一个人打十几个,你还是人吗?” “你猜。”林飞扶着陈美樱往外走。 麦瑞琳笑了笑,没有追问。 “龙先生这次跑不掉了。绑架、非法持有枪支、文物走私,数罪并罚,够他坐一辈子牢了。” “那‘先生’呢?”林飞问。 麦瑞琳的笑容收敛了:“还没抓到。龙先生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林飞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 送陈美樱回陈家后,林飞在门口遇到了陈美琪。 她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等他。 “林飞,谢谢你救了我姐。” “应该的。” 陈美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突然说:“林飞,我姐喜欢你,你知道吗?” 林飞愣了一下。 “她从小就喜欢你,分手后一直忘不了你。”陈美琪的声音很轻:“她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在等你。” 林飞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林飞没有回答。 陈美琪苦笑了一下:“算了,当我没问。” 她转身走进屋里,留下林飞一个人站在门口。 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飞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陈美樱在工厂里扑进他怀里的样子,想起她哭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心里,是有她的。 但他已经有苏清雪了。 人生啊,有时候就是这么难。 第一百六十九章:一百年不许变 龙先生被捕后,林飞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先生”还没有落网,德叔消失了,海源财团还在蠢蠢欲动。林飞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沉船文物的修复报告,手机突然响了。 是方怡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老师!”屏幕里,方怡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方怡?你这是在哪?” “牛津啊!下大雪了,可漂亮了!”方怡把摄像头转向窗外,漫天雪花飞舞,古老的建筑在雪中显得格外庄严。 “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方怡把摄像头转回来,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睛里闪着光:“林老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方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收到牛津的博士offer了。” 林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恭喜你!这是好事啊!” “可是……”方怡咬了咬嘴唇:“我在犹豫要不要去。” “为什么犹豫?”林飞不解:“牛津的博士,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因为……”方怡低下头,声音变小了:“因为我舍不得离开。” 林飞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方怡的意思了。 “方怡,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温和:“这个机会很难得,你不能放弃。镀金回来,你就是海归博士,在国内考古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飞打断她:“你爷爷的梦想,不是让你替他看看大海吗?你去了英国,就能看到大西洋了。替你爷爷多看看。” 方怡的眼眶红了。 “林老师,你总是这样。” “哪样?” “总是为别人着想。”方怡擦了擦眼睛:“你自己呢?你有没有为自己想过?” 林飞笑了笑:“我想过了。我的梦想就是守着博物院,每天跟古董打交道。这个梦想,我已经实现了。” 方怡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林飞愣住了。 方怡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固执地看着他。 “哪怕一点点。” 林飞沉默了很久。 “方怡,你是个好女孩。”他终于开口了:“你很优秀,很努力,也很漂亮。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又是好人卡。”方怡苦笑:“林老师,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 林飞也笑了:“那我说实话。我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方怡低下头:“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没有苏院长,你会不会……” “会。”林飞打断她。 方怡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谁都会喜欢。”林飞认真地说:“但人生没有如果。我现在有清雪,我不能辜负她。” 方怡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林老师,谢谢你告诉我实话。” “方怡——” “不用说了,我懂了。”方怡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博士我去。三年,很快就回来了。” “好。”林飞笑了:“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说定了!”方怡伸出小拇指,对着摄像头:“拉钩!” 林飞哭笑不得,也伸出小拇指,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方怡认真地念完,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老师,保重。” “你也是。” 视频挂断了。 林飞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方怡,对不起。 但我不能给你希望,那才是对你最大的伤害。 —— 晚上,林飞回到家,苏清雪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穿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炒菜,锅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 “我来吧。”林飞走过去。 “不用!今天我做饭。”她固执地说:“你坐着等。” 林飞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了。 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但林飞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苏清雪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骗人。这个菜咸了。” “咸了点,但很香。”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林飞。” “嗯?” “方怡今天给你打电话了?” 林飞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在楼上看到了。”苏清雪的语气很平淡:“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飞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她收到牛津的博士offer了,问我要不要去。” “你怎么说?” “我说去。”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她喜欢你。” 林飞没有否认。 “你不吃醋?”他问。 “吃醋有什么用?”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她又不会把你抢走。” 林飞笑了:“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是苏清雪。”她扬起下巴,一副傲娇的样子。 林飞忍不住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说得对,谁也抢不走。” —— 夜深了,苏清雪睡着了。 林飞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怡发来的消息。 “林老师,我决定了。去牛津。三年后回来。” 林飞回复:“好。等你回来。” “嗯!林老师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林飞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很多人。 苏清雪、陈美樱、方怡、李灵儿、焦梦瑶、麦瑞琳…… 每一个,都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有的留下了,有的离开了。 但不管怎样,他都会记得她们。 方怡走后,林飞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沉船文物的修复工作进入了关键阶段,每天都有新的发现。 这天上午,林飞接到秦岳的电话。 “林先生,国家文物局截获了一批从日本回流的文物,里面有一件东西,争议很大。你能不能来京城一趟?” “什么东西?” “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 第一百七十章:真品至宝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那可是传说中的国宝!目前已知的存世品只有一件,藏于日本正仓院,被日本视为国宝。 如果这批回流的文物中有一件,那绝对是轰动世界的大事。 “我马上订票。” —— 下午,林飞飞抵京城。 秦岳在机场接他,一见面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快,大家都在等你。” 两人来到故宫博物院的一间密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周远山教授、国家文物局的陈处长,还有几位国内顶级的文物专家。 密室中央的展台上,放着一件琵琶。 琵琶通体紫檀木制,背面镶嵌着精美的螺钿花纹,有凤凰、麒麟、牡丹等图案,栩栩如生。琴头是五弦的配置,弦轴用象牙雕刻而成。 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依然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这就是那件琵琶。”秦岳说:“我们从日本一位收藏家手里追回来的。但它的真伪,专家们意见不一。” 周远山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林先生,你看一下。如果能确认是真品,那将是轰动世界的大事。” 林飞走到展台前,深吸一口气。 天魔瞳,全力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琵琶的内部结构一层层展开。 木材的纹理——紫檀木,年轮细密,油性充足,是唐代特有的“印度老山檀”。 螺钿的镶嵌工艺——贝壳片极薄,边缘圆润,镶嵌在木材中严丝合缝。这种工艺,唐代以后就失传了。 漆面的老化程度——大漆涂层有自然的龟裂纹,深浅不一,不是人工做旧的。 琴头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林飞凑近看,瞳孔猛地收缩。 “大圣遗音”四个字。 这是唐玄宗时期宫廷乐器的专属标记! “真品。”林飞直起身,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唐代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而且是唐玄宗时期的宫廷乐器。”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周远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林先生,你能确定?” “能确定。”林飞指着琴头内侧:“这里有‘大圣遗音’的刻款,是唐玄宗时期宫廷乐器的专属标记。” “另外,木材是唐代特有的印度老山檀,螺钿工艺是唐代失传的‘嵌螺钿’技法,漆面的老化程度也符合一千多年的特征。” “综合判断,这是真品。而且是国宝级的真品。” 陈处长站起来,握住林飞的手:“林先生,谢谢你!这件琵琶的价值,无法估量。你能确认它是真品,我们就放心了。” 林飞笑了笑:“应该的。” —— 鉴定结束后,陈处长请林飞吃饭。 “林先生,这件琵琶,我们打算在故宫做一个特展。”陈处长说:“到时候,希望你能来参加开幕式。” “一定。” “还有一件事。”陈处长压低声音:“龙先生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先生’还没有落网。我们怀疑,‘先生’可能和日本那边有关系。” 林飞皱眉:“日本?” “对。这件琵琶的上一任收藏者,是一个日本商人。我们查过他的背景,发现他和‘先生’有联系。”陈处长看着他:“林先生,你要小心。‘先生’这个人,比龙先生更危险。” “我知道。” —— 晚上,林飞住在秦岳安排的酒店里。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给苏清雪发消息。 “鉴定完了。是真品。” 苏清雪秒回:“太好了!是什么东西?” “唐代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唐玄宗时期的宫廷乐器。” “天哪!那得值多少钱?” “无价。国宝。” 苏清雪发了个惊叹的表情,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好。我去接你。” “嗯。” 放下手机,林飞看着天花板。 唐代的琵琶,龙先生,“先生”,日本…… 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他还差一个关键的拼图。 爷爷留下的笔记本里,会不会有答案? 他拿出笔记本,一页页地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页夹在里面的旧报纸。 报纸已经泛黄了,日期是三十年前。 头条新闻是:“日本考古学家在中国西域发现神秘遗址,疑似与郑和下西洋有关。”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西域。 郑和。 日本。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继续往下看,报纸的角落里有一张照片,是一个日本人的侧脸。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日本考古学家山本一郎,曾多次来华考察,被学界誉为‘丝绸之路研究第一人’。” 山本一郎。 林飞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拿起手机,给秦岳发了条消息。 “秦老,你听说过山本一郎吗?” 秦岳很快回复:“听说过。日本著名的考古学家,研究丝绸之路的权威。不过他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林飞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山本一郎,三十年前去过西域。 铜牌上的海图,也指向西域。 爷爷的笔记本里,也有西域的地图。 这些,是巧合吗? 他有一种直觉,答案就在西域。 但他现在还不能去。 还有很多事要做。 龙先生的案子还没结,“先生”还没抓到,海源财团还在蠢蠢欲动。 他需要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林飞合上笔记本,关灯睡觉。 明天,回云城。 林飞从京城回到云城后,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白天在博物院上班,晚上陪苏清雪吃饭、看电视,周末回家看父母。日子平淡而温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在十一月初的一个深夜被打破了。 林飞正在睡觉,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他摸过来一看,是秦岳打来的。 “林先生,出大事了!”秦岳的声音急促而凝重:“赵德海越狱了!” 林飞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什么?!” “今天下午,他在押送途中‘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结果在去医院路上,被人劫走了。”秦岳的声音里满是愤怒:“看守所里有内鬼,有人帮他提前安排了这一切。”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我放你走 赵德海,那个周家的御用鉴定师,那个在周家倒台后失踪、被全国通缉的文物走私犯。他手里掌握着太多秘密——龙先生的走私网络、海外买家的名单、还有“先生”的线索。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还在查。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先生’的人。”秦岳顿了顿:“林先生,赵德海这个人睚眦必报。周家的倒台,在他眼里是你一手造成的。他逃出来,第一个要找的人,很可能就是你。” “让他来。”林飞淡淡道。 “不可大意!”秦岳严肃地说:“赵德海在古玩圈混了几十年,手底下有一批亡命之徒。而且他现在有‘先生’的支持,能量不可小觑。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秦老。”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床头,眉头紧锁。 “怎么了?”苏清雪被他吵醒了,揉着眼睛问。 “赵德海越狱了。”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是那个周家的鉴定师?他会不会来找你报仇?” “可能会。”林飞握住她的手:“但这段时间,你也要小心。尽量住在苏家老宅,出门多带几个人。” 苏清雪点了点头,靠进他怀里:“你也要小心。” “我会的。” —— 第二天一早,林飞就给苏山打了电话。 “苏山,赵德海越狱了。帮我查查,他在云城有没有什么关系。” 苏山的声音也凝重起来:“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查。林哥,你自己也要小心。赵德海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飞又给麦瑞琳打了电话。 “赵德海的事,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麦瑞琳的声音很疲惫:“国际刑警这边也在查。但线索不多,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离开中国了?” “有可能。但他走之前,很可能会来找你。”麦瑞琳说:“林飞,你要不要先离开云城一段时间?” “不用。”林飞说:“我走了,他找不到我,就会去找我身边的人。我不能走。” 麦瑞琳沉默了片刻:“那你小心。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好。” —— 接下来的几天,林飞加强了身边的安保。 苏山派了几个退役特种兵二十四小时跟着他,苏清雪也搬回了苏家老宅,进出都有保镖陪同。 但赵德海一直没有出现。 林飞知道,他是在等机会。 一周后,苏山打来电话:“林哥,查到线索了。赵德海在云城有一个老相好,住在城郊的一个村子里。他可能会去那里。” “地址发给我。” “林哥,你别一个人去。我多带几个人——” “不用。”林飞打断他:“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苏山知道劝不住他,只好说:“那你自己小心。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好。” —— 晚上,林飞开车来到城郊的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黑灯瞎火的,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林飞按照苏山给的地址,找到了村尾的一栋二层小楼。 楼里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描整栋建筑。 一楼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身材瘦削,正是赵德海。女的四十来岁,应该是他的相好。 二楼没有人。 后门有一个出口,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牌被遮住了。 林飞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 “查水表的。”林飞随口编了个理由。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看到林飞的瞬间,她的脸色变了,猛地想关门。 林飞一脚踹开门,闪身冲了进去。 赵德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林飞,猛地站起来,手伸向腰间。 “赵德海,别动。”林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德海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林飞……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林飞一步步走向他:“重要的是,你跑不掉了。” 赵德海咬了咬牙,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刀,朝林飞刺来。 林飞侧身避开,同时一掌劈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赵德海的手腕脱臼了,刀掉在地上,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往后退。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杀了她!”他突然扑向旁边的女人,用没受伤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女人吓得尖叫,拼命挣扎。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德海,你放开她。这是你跟她之间的事,别连累无辜。” “无辜?”赵德海狞笑:“她跟了我十几年,怎么无辜了?林飞,你今天放我走,我就放了她。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林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我放你走。” 赵德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先把刀踢过来。” 赵德海犹豫了一下,用脚把地上的刀踢到一边。 林飞退后两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赵德海挟持着女人,一步步往门口挪。 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瞬间,林飞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瞬间冲到赵德海面前,一掌切在他的颈动脉上。 赵德海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没事了。”林飞蹲下身,帮她解开被掐红的脖子:“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女人哭着点头,连声道谢。 —— 苏山带人赶到时,赵德海还没醒。 “林哥,你一个人又搞定了?”苏山看着地上的赵德海,啧啧称奇。 “运气好。”林飞拍了拍手上的灰:“交给警察吧。这次看好了,别再让他跑了。” “放心。”苏山一挥手,几个手下把赵德海抬上了车。 林飞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子远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赵德海抓到了,但“先生”还在。 龙先生被抓了,赵德海被抓了,可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 他拿出手机,给秦岳发了条消息:“赵德海抓到了。但‘先生’还没有线索。” 秦岳很快回复:“辛苦了林先生。‘先生’的事,我们继续查。你先休息。” 林飞收起手机,开车离开了村子。 第一百七十二章:来谈合作 林飞深吸了一口气。 有天魔瞳,有超凡的能力,所以他要承担起别人承担不了的责任。 这就是他的宿命。 赵德海落网后,林飞以为能喘口气了。 但他错了。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清雪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林飞,陈美樱来了。在会客室等你。” 林飞愣了一下:“她怎么来了?” “说是来谈合作的。”苏清雪的语气很平淡,但林飞能感觉到一丝醋意:“你去不去?” “去。”林飞站起来:“一起?” “不去。”苏清雪转身走了。 林飞苦笑,摇了摇头,往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里,陈美樱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明艳动人。 看到林飞进来,她笑着站起来:“林飞!”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飞在她对面坐下。 “想给你个惊喜嘛。”陈美樱眨了眨眼:“怎么,不欢迎?” “欢迎。”林飞笑了:“来谈什么合作?” “陈家想在云城开一家分公司,做古董生意。我想请你当顾问。”陈美樱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初步方案,你看看。” 林飞接过合同,正要翻看,门又被推开了。 方怡走了进来。 “林老师,我——”她的话说到一半,看到陈美樱,愣住了。 “方怡?你不是在英国吗?”林飞也愣了。 “我提前毕业了。”方怡的目光在陈美樱身上扫过,眼神有些复杂:“这位是……” “陈美樱,陈家的代表。”林飞介绍道:“方怡,我们博物院的专家。” “你好。”陈美樱伸出手。 “你好。”方怡与她握了握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隐约有火花闪烁。 “方怡,你找我什么事?”林飞问。 “哦,沉船文物的修复报告,我整理好了,想请你看看。”方怡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飞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感觉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李灵儿探进半个脑袋:“林大哥,我——” 她看到会客室里的场面,话卡在了喉咙里。 “灵儿?你怎么也来了?”林飞头大了。 “我……我来送喜糖的。”李灵儿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奶奶说我考上研究生了,要给亲戚朋友都送喜糖。林大哥,这是你的。”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也在沙发上坐下了。 会客室里,四个女人——苏清雪不在,但陈美樱、方怡、李灵儿,已经够林飞受的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美樱端着茶杯,优雅地喝茶,但眼神时不时扫向方怡和李灵儿。 方怡翻看着文件,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李灵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飞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汗。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好啊。”陈美樱第一个响应。 “我也去。”方怡合上文件。 “我……我也去。”李灵儿小声说。 林飞暗暗叫苦,但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三个女人走出了博物院。 —— 他们来到附近的一家餐厅,要了一个包间。 菜还没上,门又被推开了。 焦梦瑶走了进来。 “小林子!我听说你在这里,特意来找你——”她的话说到一半,看到满桌的女人,愣住了。 “瑶姐?你怎么也来了?”林飞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 “我……我来给你送东西的。”焦梦瑶举起手里的袋子:“你上次落在我家的外套。” 她把袋子递给林飞,然后也在桌边坐下了。 四个女人,一张桌子。 林飞坐在中间,左右为难。 菜上来了,但没人动筷子。 “林飞,你上次说去夏城看我,怎么一直没来?”陈美樱率先开口。 “工作太忙了。”林飞尴尬地说。 “林老师,沉船文物的修复方案,你有空看看吗?有几个地方我拿不准。”方怡紧接着说。 “好,我今晚看。” “林大哥,我奶奶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李灵儿也开口了。 “下周吧,下周我去。” “小林子,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好久没见了。”焦梦瑶也凑热闹。 林飞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审讯。 他看了一眼手机,想找个借口溜走。 但手机屏幕上,苏清雪发来了一条消息:“会客室挺热闹的嘛。” 林飞苦笑,回复:“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监控里看到的。”苏清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好好招待客人,别怠慢了。” 林飞无语。 这个女人,真是…… “林飞,你在跟谁发消息呢?”陈美樱凑过来看。 “没、没有。”林飞连忙收起手机。 “是苏院长吧?”方怡淡淡地说。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美樱的笑容凝固了,李灵儿低下了头,焦梦瑶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林飞。”陈美樱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们重新开始吧。”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方怡的手指攥紧了筷子,李灵儿的眼眶红了,焦梦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飞看着陈美樱,沉默了很久。 “美樱,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陈美樱打断他:“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还在等你。” 她站起来,拿起包:“我先走了。合同你慢慢看。”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方怡也站起来:“林老师,我也先走了。报告你慢慢看。” 她跟着离开了。 李灵儿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林大哥,我也走了。喜糖记得吃。” 她小跑着离开了。 焦梦瑶喝完最后一杯酒,站起来:“小林子,你的外套我放桌上了。周末的饭,等你心情好了再说。” 她也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林飞一个人。 他看着满桌的菜,叹了口气。 手机震动了,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人都走了?” “走了。” “那你回来吧。我给你留了饭。” 林飞笑了,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包间。 第一百七十三章: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可他没想到,最大的责任,不是抓坏人,而是应付女人。 修罗场之后,林飞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陈美樱回了夏城,方怡继续研究沉船文物,李灵儿去了夏城大学报到,焦梦瑶忙着新工作。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十一月中旬,林飞收到了一份来自京城的快递。 打开一看,是故宫博物院的聘书。 “兹聘请林飞先生为故宫博物院特聘研究员,任期五年。” 落款是周远山。 林飞看着聘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爷爷,你看到了吗?你孙子,成了故宫的特聘研究员了。 他拿起手机,给秦岳打了个电话。 “秦老,聘书收到了。谢谢您。”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秦岳笑了:“不过林先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聘书发了,有些人可不乐意了。” “谁?” “故宫里的几个老专家。他们研究了一辈子,都没拿到特聘研究员的头衔。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拿到了,他们心里不平衡。” 林飞淡淡道:“让他们不平衡去。”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秦岳哈哈大笑:“对了,下周故宫有一个特聘研究员的入职仪式,你要来参加。” “好。” —— 一周后,林飞飞抵京城。 入职仪式在故宫的报告厅举行,来了不少人。 有故宫的领导,有文物局的官员,还有国内古玩圈的许多知名人士。 林飞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站在台上,从周远山手中接过聘书。 闪光灯闪成一片,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看起来六十多岁。 “这位是?”林飞问身边的秦岳。 “马文远,故宫的老专家,研究瓷器四十多年。”秦岳压低声音:“他一直想拿特聘研究员的头衔,但没拿到。今天这是来找茬的。” 马文远走到台前,看着林飞,眼神里满是不屑。 “林先生,听说你鉴宝很厉害?” “马教授过奖了。”林飞淡淡道。 “那老夫今天想请教请教。”马文远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打开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只小巧的瓷杯,通体呈天青色,釉面温润如玉,造型古朴典雅。 “这是一只宋代汝窑天青釉杯,是我花了二十年收藏的。”马文远说:“林先生,你给看看,它是真是假?”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飞,想看他如何应对。 林飞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只瓷杯。 天魔瞳悄然运转。 瓷杯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胎土细腻,含有汝窑特有的“玛瑙末”;釉面下的开片纹理自然流畅,深浅不一;底足的修整痕迹符合宋代特征。 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杯口内侧,有一道极细的接痕,肉眼几乎看不见。 “马教授,这只杯子的主体是真的。”林飞收回目光,淡淡道:“但杯口,是后补的。” 马文远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只杯子的杯口,是后世修补过的。”林飞指着杯口内侧:“这里有一道接痕,肉眼看不到,但在高倍放大镜下很明显。” “修补的人用了宋代的老瓷片,所以材质、釉色都很匹配。但接缝处的胶,是明代才出现的‘鱼鳔胶’,不是宋代的东西。” 马文远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拿起放大镜,凑到杯口内侧仔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不可能……” “马教授如果不信,可以请专家做成分分析。”林飞说:“鱼鳔胶和宋代用的漆胶,成分完全不同。”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马文远拿着放大镜的手在发抖。 他收藏了二十年的宝贝,竟然是修补过的? “马教授,这只杯子依然是珍贵文物。”林飞的声音温和了一些:“虽然是修补过的,但主体是宋代真品,价值依然很高。只是……不是完整的而已。” 马文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先生,老夫服了。” 他收起瓷杯,向林飞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报告厅。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远山走到林飞面前,握住他的手:“林先生,你今天不仅鉴定了文物,还挽救了一个老专家的心。马文远这个人,固执了一辈子,今天能当众认错,不容易。” 林飞笑了笑:“马教授是真正的学者,他心里只有学问。” “你说得对。”周远山感慨道:“做学问的人,应该有这样的胸襟。” —— 入职仪式结束后,秦岳请林飞吃饭。 “林先生,你今天又出风头了。”秦岳笑着说。 “不是我想出风头,是事来找我。” “你这句话我都听腻了。”秦岳摇头:“不过说真的,你今天对马文远说的那番话,很有水平。既指出了问题,又给了他台阶下。” 林飞端起酒杯:“秦老,您教得好。” “少拍马屁。”秦岳笑了:“来,干杯。” 两人碰了一杯。 “秦老,‘先生’的事,有进展了吗?” 秦岳的笑容收敛了:“有一点。我们查到,‘先生’最近在东南亚活动,好像在筹备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还不清楚。但据可靠消息,和郑和宝船有关。”秦岳看着他:“林先生,你可能又要出海了。” 林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郑和宝船。 铜牌上的海图。 西域的龙脉。 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从京城回来后,林飞就开始为西域之行做准备。 秦岳传来的消息很明确——“先生”最近在东南亚活动,但他派了一队人马去了西域,目标是一座传说中的“失落佛寺”。据传,那座佛寺里藏着郑和船队从西洋带回的佛骨舍利,以及完整的“海上丝绸之路”海图。 而那块铜牌,正是开启佛寺地宫的钥匙。 第一百七十四章:平安符 “林先生,这次西域之行,危险很大。”秦岳在电话里说:“‘先生’派去的人都是职业雇佣兵,装备精良,心狠手辣。你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林飞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 “那你要小心。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好。” 挂了电话,林飞开始收拾行李。 苏清雪站在旁边,看着他往背包里装东西,眼圈泛红。 “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林飞停下动作,看着她:“那块铜牌的秘密,关系到郑和宝船的位置,关系到‘先生’的最终目的。我必须去。”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走过来,帮他整理背包。 “那你答应我,平安回来。” “好。” 她把一件叠好的冲锋衣塞进包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挂在他脖子上。 “这是我妈去庙里求的,你带着。” 林飞摸了摸平安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谢什么。”苏清雪别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你早点回来就行。” 林飞轻轻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 第二天一早,林飞飞往西域。 飞机降落在西北某省的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了。来接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在西北待了很多年的人。 “林先生,我是老赵,秦老让我来接你。”男人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 “赵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赵帮他拎起背包:“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明天一早出发进沙漠。” 两人走出机场,上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了通往沙漠的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灰黄色的土地延伸到天边,看不到尽头。 “林先生,你以前来过西北吗?”老赵问。 “没有。第一次。” “那你要做好准备。沙漠里不比城市,昼夜温差大,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要命。而且风沙大,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林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赵哥。”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赵哥,有话直说。” “林先生,秦老跟我说了你的本事。但沙漠里,光有本事不够。”老赵的声音很严肃:“‘先生’派来的人,都是职业雇佣兵,手上有枪。你一个人,真的能行?” 林飞笑了笑:“试试看。” 老赵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散去。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飞就起床了。 老赵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大约二十六七岁,穿着一身沙漠迷彩服,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材高挑匀称,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干练的气质。 “林先生,这位是慕容雪。”老赵介绍道:“西域考古研究所的专家,对这片沙漠很熟悉。这次她给我们当向导。” 慕容雪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艳的脸。她的五官精致,但眼神很冷,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就是林飞?”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是我。” “秦老跟我说过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省博物院的首席鉴定师,故宫的特聘研究员。名声挺大。” 林飞听出了她话里的怀疑,但没有在意。 “慕容小姐,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她戴上墨镜,转身上了车:“走吧,趁天还没热起来。” 老赵对林飞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慕容小姐脾气有点冷,但人不错。你别介意。” “不会。”林飞笑了笑,跟着上了车。 —— 车子在沙漠中行驶了整整一天。 刚开始还能看到公路和零星的村庄,到了下午,四周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沙丘了。 黄沙漫天,热浪滚滚,车里的温度计显示四十二度。 林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慕容雪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看一眼前方的路况,又看一眼gps。 “慕容小姐,你经常在沙漠里跑?”林飞问。 “嗯。”她惜字如金。 “不觉得辛苦?” “习惯了。”她顿了顿:“我父亲就是在这片沙漠里失踪的。我要找到他。” 林飞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坚定,但林飞能感觉到,那层冰冷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你父亲也是考古学家?” “嗯。”慕容雪的声音轻了一些:“他研究西域文化三十多年,是这片沙漠里最了解古丝绸之路的人。” “五年前,他带队进入沙漠寻找一座失落佛寺,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飞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他?” “是。”慕容雪转过头,看着他:“那块铜牌上的海图,指向的佛寺,可能就是父亲当年要找的那座。” 林飞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找到他。”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林飞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再那么冷了。 —— 傍晚,他们在沙漠边缘的一个补给站停下来休息。 补给站很小,只有几间土坯房,住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老汉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专门给过往的探险队提供水和食物。 “慕容丫头,又来了?”老汉看到慕容雪,咧嘴笑了。 “张叔,打扰了。”慕容雪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 “不打扰不打扰。”老汉看向林飞:“这位是?” “朋友。一起进沙漠的。” 老汉打量了林飞一番,点了点头:“小伙子,沙漠里不比城里,万事小心。” “谢谢张叔。” 晚上,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吃饭。 老赵煮了一锅羊肉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林飞喝了两碗,浑身暖洋洋的。 慕容雪吃得很少,吃完就坐到一边,拿出笔记本写着什么。 林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在写什么?” “日记。”她头也不抬:“记录每天的事。这是我父亲的习惯,他说,考古学家要记录下每一段经历。” 林飞看着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第一百七十五章:铜牌的答案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慕容雪的手顿了一下。 “他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飞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 沙漠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篝火的噼啪声。 头顶是漫天的星星,银河横贯天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飞。”慕容雪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来这里?” 林飞想了想:“为了答案。” “什么答案?” “关于铜牌的答案,关于郑和的答案,关于……我爷爷的答案。” 慕容雪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 “你爷爷?” “他已经去世了。但他留下了一些东西,我需要找到答案。”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们算是同路人。都是为了找答案。” 林飞笑了:“算是吧。” 两人对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冰冷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出发。 车子在沙漠中行驶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到达了铜牌海图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丘,没有任何建筑或地标。 “就是这里?”老赵看着gps,有些怀疑:“什么都没有啊。” 慕容雪拿出铜牌的拓片,对照着海图仔细研究。 “应该是这里。”她指着远处一座沙丘:“海图上标注的佛寺,可能被沙子埋了。我们需要找到入口。” 林飞开启天魔瞳,扫视整片区域。 在透视视野下,地下的结构清晰可见。 沙层下面,确实有建筑遗迹。 “那边。”林飞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座沙丘:“下面有东西。”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 “直觉。”林飞笑了笑。 慕容雪将信将疑,但还是带着他们往那边走去。 沙丘很高,足有十几米。林飞围着它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凹陷的地方。 “从这里挖。” 老赵拿出工兵铲,开始挖沙。林飞也加入,两人轮流挖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挖到了硬物。 那是一块石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慕容雪凑过去看,眼睛亮了:“是梵文!这是佛寺的地宫入口!”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抄录石板上的文字。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石板,看到了下面的结构。 地宫不大,但很深,里面有几个石室。其中最大的一个石室里,有一具石棺,石棺旁边放着几个陶罐。 “能打开吗?”老赵问。 慕容雪研究了一会儿,找到了石板的机关。 她用力按了一下石板边缘的一个凸起,“咔”的一声,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宫封闭了上千年,里面的空气可能有毒。”慕容雪拿出防毒面具戴上:“我先下去。” “我走前面。”林飞拦住她,率先走下阶梯。 地宫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照亮前方。墙壁上绘着壁画,色彩已经斑驳,但依稀能看到佛陀、飞天、供养人的形象。 林飞的天魔瞳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他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有一些细小的孔洞。 “小心。”他停下脚步,拦住慕容雪:“墙上有机关。” 慕容雪用手电照了照,果然看到了那些孔洞。 “是毒箭孔。”她的脸色变了:“如果有人触发机关,毒箭会从这些孔里射出来。”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整个走廊,找到了机关的触发点——地上有几块石板是活动的,踩上去就会触发。 “跟着我走。”他踩在固定的石板上,一步步往前。 慕容雪和老赵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 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过走廊,来到了地宫中央的大石室。 石室很大,足有上百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具石棺,石棺四周摆放着几个陶罐和铜器。 慕容雪走到石棺前,看着棺盖上的铭文,手在发抖。 “这是……这是高僧的舍利棺!”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上面记载着,棺内藏有佛骨舍利和玄奘法师从印度带回的经卷!”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石棺,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舍利子,经卷,还有…… 一块铜牌。 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的铜牌。 “里面还有一块铜牌。”林飞说。 慕容雪愣住了:“还有一块?” “对。和海城那块一样,但铭文不同。” 慕容雪激动得手都在抖:“快,打开!” 老赵上前,试着推开棺盖。但棺盖很重,纹丝不动。 林飞走过去,双手扣住棺盖边缘,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轰——” 棺盖被推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舍利子被放在一个精致的琉璃瓶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经卷用黄绸包裹,保存完好。 而那块铜牌,静静地躺在经卷旁边。 慕容雪小心翼翼地取出经卷和铜牌,眼里满是泪水。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林飞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 慕容雪和老赵的脸色也变了。 “是‘先生’的人?”老赵手伸向腰间。 “应该是。”林飞的天魔瞳穿透地宫的墙壁,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二十多个武装人员,正从四面八方向地宫包围过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该死!”老赵掏出枪:“林先生,你带慕容小姐从后门走,我挡住他们!” “不行。”林飞摇头:“人太多,你挡不住。” 他从老赵手里拿过枪,掂了掂分量。 “你们先走,我断后。” “林先生——” “走!”林飞的声音不容置疑。 老赵咬了咬牙,拉着慕容雪往后门跑去。 慕容雪回头看了林飞一眼,眼神复杂。 “小心。” “放心。” 林飞站在石室中央,天魔瞳全力运转。 黑暗中,敌人的位置、数量、武器配置,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 来多少,他打多少。 第一个敌人冲进了地宫。 林飞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一掌劈在他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紧接着冲进来,林飞不退反进,双拳齐出,精准地击中两人的胸口。两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枪声响起。 林飞的天魔瞳预判子弹轨迹,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将手中的枪掷出,精准地砸中一个枪手的脸。 第一百七十六章:一人打二十个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 林飞冲入人群,拳脚并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要害。 不到十分钟,二十多个武装人员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林飞站在满地的人中间,身上沾满了灰尘,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转身,往后门走去。 后门外,慕容雪和老赵正在等他。 看到林飞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都解决了?”老赵难以置信地问。 “都解决了。”林飞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趁他们还没醒。” 三人快步离开地宫,消失在茫茫沙海中。 三人连夜赶路,天亮时才回到补给站。 老汉看到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咋了?遇到沙暴了?” “比沙暴更麻烦。”老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喘气:“张叔,给我们弄点吃的。” 老汉也不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慕容雪坐在角落里,紧紧抱着从地宫里带出来的经卷和铜牌,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飞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水。 “喝点水,压压惊。” 慕容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飞,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都出不来了。” “不用谢。”林飞说:“应该的。”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人打二十多个,还赤手空拳?” 林飞笑了笑:“练过几年功夫。” “练过几年功夫就能打成那样?”慕容雪不信,但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打开包裹经卷的黄绸,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铜牌。 铜牌和之前那块大小相同,但铭文不一样。上面刻的不是海图,而是一篇经文,用的是梵文和汉文双语。 “这是《心经》。”慕容雪辨认了一会儿:“玄奘翻译的版本,和现在流传的不太一样。” 林飞接过铜牌,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铜牌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和之前那块一样,表层是铭文,中间是铜胎,最底层也有一幅微缩地图。 但这次的地图,标注的不是航线,而是一个位置。 昆仑山。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慕容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铜牌里还有东西。”林飞说:“一幅地图,标注的是昆仑山的位置。” 慕容雪愣住了:“昆仑山?” “对。”林飞指着铜牌上的一个点:“大概在这个区域。具体位置需要破译。”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背包前,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我父亲的考古笔记。”她翻开笔记本,一页页地找:“他失踪前,一直在研究昆仑山的一个神秘遗址。他说那里可能埋藏着西域三十六国的秘密。”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手绘着一幅地图。 林飞凑过去看,发现那幅地图和铜牌里的微缩地图,惊人地相似。 “你父亲也在找这个地方。”林飞说。 “对。”慕容雪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找到,就失踪了。” 林飞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会找到的。”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也有希望。 “林飞,你能帮我找到我父亲吗?” “我答应你。”林飞认真地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雪点了点头,擦掉眼泪,重新变得坚强起来。 “好。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先回云城。这批经卷和铜牌需要妥善保管。昆仑山的事,等准备好了再说。” “好。” —— 两天后,三人回到云城。 秦岳亲自来机场接他们,一见面就拉着林飞的手问长问短。 “林先生,你们在地宫里找到什么了?” “佛骨舍利、玄奘经卷,还有一块铜牌。”林飞把背包递给秦岳:“都在里面了。” 秦岳接过背包,手都在发抖。 “佛骨舍利……玄奘经卷……”他喃喃自语:“这可是国宝中的国宝啊!” “秦老,这些东西交给您保管。”林飞说:“还有一件事,铜牌里藏着一幅地图,指向昆仑山的一个位置。慕容雪的父亲,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秦岳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昆仑山……那个地方我去过。地形复杂,气候恶劣,而且有很多未爆的弹药和地雷,非常危险。” “我知道。”林飞说:“但我答应过慕容雪,要帮她找到父亲。” 秦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太讲义气。行吧,我帮你们安排。但你们一定要小心。” “谢谢秦老。” —— 晚上,林飞回到家。 苏清雪在门口等他,一看到他,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你终于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林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想你了。”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你瘦了。在沙漠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老赵做的羊肉汤,可香了。” “骗人。”她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我给你做了饭,快去吃。” 饭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林飞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好吃吗?”苏清雪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比沙漠里的羊肉汤好吃一百倍。” 苏清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林飞。” “嗯?” “慕容雪是谁?” 林飞的手顿了一下。 “西域考古研究所的专家。这次进沙漠,她是向导。” “哦。”苏清雪的语气很平淡:“她漂亮吗?” 林飞哭笑不得:“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苏清雪别过头:“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你漂亮。” “骗人。” “真的。”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又说:“她喜欢你吗?” 林飞无奈地笑了:“我们才认识几天,哪来的喜欢?” “那可不一定。”苏清雪嘟着嘴:“你这个人,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 林飞抱住她:“那我不去了,天天在家陪你。” “不行。”苏清雪摇头:“你有正事要做。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被抢走。” 林飞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谁也抢不走。” 第一百七十七章:死不见尸 苏清雪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慕容雪在云城待了下来。 秦岳帮她安排了住处,就在省博物院附近的一间公寓里。她说要研究铜牌和经卷,暂时不回西域了。 林飞每天上班都能看到她——她要么在库房里研究文物,要么在图书馆里查资料,要么在实验室里做分析。她做事很认真,从不偷懒,也从不抱怨。 但林飞注意到,她几乎不跟别人交流。 她像是一座孤岛,把自己封闭起来,只和工作打交道。 这天下午,林飞在库房里整理文物,慕容雪走了进来。 “林飞,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的眼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她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在西域考古研究所工作了五年,见过无数专家。但没有人像你一样,看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林飞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告诉你,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信吗?”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信。”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她的声音很轻:“他说,真正的考古学家,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用心去看文物背后的历史、文化、故事。”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用心在看。” 林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慕容。” “不用谢。”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文物。 林飞站在她旁边,帮她打下手。 两人沉默地工作了一会儿,慕容雪突然开口。 “林飞,你想听听我父亲的故事吗?” “想。” 慕容雪放下手里的文物,靠在架子上,缓缓开口。 “我父亲叫慕容博,是西域考古研究所的创始人。他从小就喜欢历史,大学毕业后,放弃了留在京城的机会,主动申请来西北。” “那时候,西北的条件很差,没有路,没有电,没有水。他和几个同事,骑着骆驼,带着干粮,在沙漠里一待就是几个月。” “我母亲受不了这种生活,跟他离婚了。我跟着母亲,在城里长大。” 慕容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时候,我不理解他。我觉得他抛弃了我们,只爱他的考古。” “后来我长大了,开始接触考古,才慢慢理解他。他不是不爱我们,只是他爱的方式不一样。” “他把一生都献给了这片沙漠,献给了那些被遗忘的历史。” 林飞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五年前,他带队进沙漠找一座失落佛寺,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慕容雪擦了擦眼睛:“搜救队找了一个月,只找到了他的骆驼和一部分装备。人,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他。”林飞说。 “对。”慕容雪看着他:“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疯了。五年了,他很可能已经死了。但我不信。我总觉得,他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林飞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会找到他的。”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泪光。 “林飞,谢谢你。” “不用谢。” 两人对视,这一刻,冰冷的隔阂彻底消融了。 —— 晚上,林飞回到家,苏清雪正在厨房里做饭。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 “今天怎么这么晚?” “陪慕容雪整理文物,聊了一会儿。” 苏清雪炒菜的手顿了一下。 “聊什么了?” “聊她父亲的事。”林飞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她父亲五年前在沙漠里失踪了,她一直在找他。”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关掉火,转过身看着他。 “她很可怜。” “嗯。” “所以你要帮她?” “我答应过她。” 苏清雪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 林飞笑了:“不是心软,是觉得应该做。”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你去吧。但答应我,注意安全。” “好。”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做饭。 林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慕容雪在云城待了一个月,把经卷和铜牌全部研究了一遍。 她发现,铜牌里的微缩地图,标注的确实是昆仑山的一个位置。那个地方,在她的父亲笔记里出现过多次,被称为“龙脉之眼”。 “龙脉之眼?”林飞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动。 爷爷的笔记本里,也提到过“龙脉”。 “对。”慕容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传说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的发源地。而‘龙脉之眼’,就是龙脉的核心位置。那里可能埋藏着西域三十六国的宝藏,也可能埋藏着更古老的东西。” 林飞沉默了片刻:“你父亲去过那里吗?” “去过。”慕容雪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他最后一次进沙漠的路线图。他计划先去失落佛寺,然后去龙脉之眼。但他在佛寺附近就失踪了。” “所以,他可能还在佛寺附近?” “有可能。”慕容雪的眼睛亮了:“如果我们能找到他失踪的地方,也许就能找到他。” 林飞点了点头:“那我们去。” “什么时候?” “明天。” 慕容雪愣了一下:“这么快?” “越快越好。”林飞说:“‘先生’的人也知道铜牌的秘密,他们很可能也在找龙脉之眼。我们不能落在他们后面。” 慕容雪咬了咬牙:“好。我去准备。” —— 第二天一早,林飞和慕容雪出发了。 老赵这次没有跟来,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受不了昆仑山的高原反应。秦岳给他们安排了另一个向导,叫小马,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体壮实,经验丰富。 三人先飞到昆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然后换乘越野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山里开。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慕容雪有些高原反应,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林飞让她吃了药,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还能坚持吗?” “能。”慕容雪咬牙:“我父亲能坚持,我也能。” 林飞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这个女人,骨子里和她父亲一样,都是倔驴。 第一百七十八章:流失文物 傍晚,他们在海拔四千米的一个山谷里扎营。 小马经验丰富,很快搭好了帐篷,生起了篝火。 “林哥,慕容姐,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小马说。 “好。辛苦你了。” 小马笑了笑,钻进自己的帐篷。 林飞和慕容雪坐在篝火旁,沉默地看着星空。 昆仑山的星空比沙漠更清澈,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像钻石一样闪烁。 “林飞。”慕容雪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父亲还活着吗?” 林飞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们能找到他吗?” “能。”林飞说:“只要他不放弃,我们就不放弃。” 慕容雪看着他,眼眶泛红。 “林飞,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奇怪?” “对。你明明可以过很安稳的生活,在博物院上班,陪女朋友,赚钱养家。但你偏偏要来这种地方,冒险,拼命。”她顿了顿:“为什么?” 林飞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比如?” “比如保护国宝,比如追回流失的文物,比如找到你父亲。”他看着慕容雪:“这些事,我不做,谁做?” 慕容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 “林飞,谢谢你。” “不用谢。”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星空。 夜风吹来,带着雪山的气息。 这一刻,两颗孤独的心,靠得更近了。 ——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难走,海拔也越来越高。到了下午,车子已经开不上去了,他们只能徒步。 林飞背着最重的装备,走在最前面。慕容雪跟在他后面,小马断后。 翻过一座山脊,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座废弃的建筑,石头砌成,已经坍塌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那是一座佛寺的遗址。 “就是这里。”慕容雪拿出地图对照:“我父亲笔记里标注的位置,就是这里。”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视整个山谷。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了—— 佛寺遗址下面,有一个地宫。 地宫不大,但很深。里面有一个石室,石室里有一具骸骨。 骸骨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本。 林飞的呼吸急促起来。 “慕容,下面有东西。” “什么?” “地宫。里面有骸骨,还有一本笔记本。” 慕容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我父亲吗?” “不知道。下去看看。” 三人找到地宫的入口,在一堆碎石下面。 林飞搬开碎石,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我先下去。”他拿着手电,率先走了下去。 地宫里很暗,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 林飞的天魔瞳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来到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正中央,一具骸骨靠墙坐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一副骨架。 骸骨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本。 慕容雪跟在林飞后面走进来,看到那具骸骨,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飞扶住她。 “别怕。” 慕容雪颤抖着手,拿起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她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这是我父亲的笔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他真的在这里。” 林飞蹲下身,检查那具骸骨。 骨头上有断裂的痕迹,但都是旧伤,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头部——头骨上有一个洞,是被利器击穿的。 “他不是意外死的。”林飞站起来:“是被人杀死的。” 慕容雪的脸色变了。 “被人杀的?谁?” 林飞没有回答。 他注意到,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几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刻下的。 “先生……铜牌……龙脉……”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先生。 又是先生。 “你父亲认识‘先生’。”林飞说。 慕容雪走过来,看着墙上的字,脸色惨白。 “他……他是被‘先生’杀死的?” “很可能。”林飞蹲下身,在骸骨旁边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徽章。 徽章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条龙,盘绕着一座山。 “这是‘先生’的标志。”林飞说:“我在龙先生那里见过。” 慕容雪接过徽章,手在发抖。 “我找了他五年……他就在这里……被人杀害……”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林飞轻轻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慕容雪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五年了,她一直在找父亲。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父亲迷路了,父亲被沙暴埋了,父亲被野兽吃了…… 但她从没想过,父亲是被人杀害的。 哭声在地宫里回荡,久久不散。 从昆仑山回来后,慕容雪变了很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话也多了起来。但林飞知道,她心里那个结,还没有解开。 父亲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上。 林飞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帮她查清真相。 “先生”是谁?为什么杀慕容博?龙脉之眼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突然被推开了。 乔远山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古怪:“小子,有人找你。” “谁?” “柳如龙。”乔远山压低声音:“京城那个柳如龙,说要见你。还带了个东西,看着挺贵重。” 林飞皱了皱眉。 柳如龙?那个在夏城鉴宝会上被他当众打脸的“京城第一鉴宝师”?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柳如龙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一些。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神情恭敬。 “林先生。”他微微躬身。 “柳大师,请坐。”林飞指了指沙发。 柳如龙坐下,将锦盒放在茶几上。 “林先生,我今天来,是有两件事。” “请说。” “第一件,是向您道歉。”柳如龙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上次在夏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林飞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第一鉴宝师 “第二件,是我有一件东西,想请您鉴定。”柳如龙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幅古画。 画的是山水,笔墨苍劲,气势雄浑。落款处,写着“沈周”二字。 沈周,明代四大画家之一,吴门画派的创始人。他的画,存世量极少,每一件都是国宝级。 “这幅画,是我花了三千万从一个藏家手里买的。”柳如龙说:“但拿回来后,我越看越觉得不对。找了几位专家看,有的说是真品,有的说是仿品,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先生,您是当世第一鉴宝师,我想请您帮我看看。” 林飞看着那幅画,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画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纸张——明代特有的“宣纸”,纤维细密,韧性好。 墨迹——松烟墨,渗透入纸,自然晕散。 印章——沈周的私印,印泥成分符合明代特征。 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画的右上角,有一块补笔。 补笔的人水平很高,模仿了沈周的笔法,几乎以假乱真。但林飞的天魔瞳看到了细微的差别——笔锋的转折处,少了沈周特有的那种“老辣”。 “这幅画,主体是真的。”林飞收回目光:“但右上角那块,是后人补的。” 柳如龙的脸色变了。 “补的?” “对。补笔的人水平很高,应该是清初的高手。但笔法还是差了一点,少了沈周的那种苍劲。” 柳如龙凑近看,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先生说得对……确实有补笔的痕迹……” 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三千万,买了个补笔画。” 林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柳大师,这幅画虽然补过,但主体是真品,价值依然很高。至少值两千万。” 柳如龙苦笑:“那也亏了一千万。” “古玩行里,打眼是常事。”林飞说:“柳大师不必太在意。” 柳如龙点了点头,收起画,站起来。 “林先生,我还有一件事。” “请说。” “我想拜您为师。” 林飞愣住了。 “拜我为师?” “对。”柳如龙认真地说:“您的眼力,您的学识,都在我之上。我愿意放下一切,从最基础的学起,只求您收我为徒。” 林飞沉默了很久。 柳如龙,京城第一鉴宝师,出道二十年从未失手。这样的人,竟然要拜他为师? “柳大师,您太客气了。”林飞说:“您的水平,不需要拜任何人为师。上次的事,只是一时疏忽而已。” “不。”柳如龙摇头:“不是疏忽。是我根本就没看到您看的那些东西。您的眼力,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我不是在谦虚,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您学。” 林飞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柳大师,拜师就不必了。但我们可以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柳如龙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多谢林先生!”柳如龙深深鞠了一躬:“以后有用得着我柳如龙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飞笑了笑:“好。” —— 柳如龙走后,乔远山走了进来。 “小子,你可以啊。柳如龙都来拜你为师了。” 林飞苦笑:“师傅,您就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是佩服。”乔远山在他旁边坐下:“你入行才多久,就成了当世第一鉴宝师。我这个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 林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师傅,谢谢您。” “谢我什么?” “谢谢您当初收我为徒。” 乔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当初是我捡了漏。那些大师都不收你,我收了。没想到,捡了个宝。”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林飞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他有了天魔瞳,有了超凡的能力,所以他要承担起别人承担不了的责任。 这就是他的路。 柳如龙拜师的事在古玩圈传开后,林飞的名声更大了。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藏家找上门,请他鉴定藏品。林飞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苏清雪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这天中午,她端着饭盒走进林飞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对着一只青花瓷碗仔细端详。 “先吃饭。”她把饭盒放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 “马上就好。”林飞头也不抬。 “林飞。”苏清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飞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放下瓷碗,抬起头。苏清雪站在桌前,双手抱胸,脸色不太好。 “先吃饭。”她又说了一遍。 林飞笑了,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蛋汤。 “你做的?” “食堂打的。”苏清雪别过头:“我哪有时间做饭。” 林飞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味道很好,不像是食堂的。他看了苏清雪一眼,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他没有戳穿,低头认真吃饭。 苏清雪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嘴角微微翘起。 “林飞。” “嗯?” “下周我要去做个体检。” 林飞抬起头:“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苏清雪犹豫了一下:“就是常规体检。我妈催了好几次了,说让我做个全面检查。” 林飞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陪你去。”林飞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清雪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 一周后,林飞陪苏清雪来到云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是苏家控股的医院,院长赵宏博亲自接待。自从上次李灵儿奶奶的事后,赵宏博对林飞的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林先生,苏小姐,这边请。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全程陪同。” “谢谢赵院长。”林飞客气道。 体检很顺利,抽血、b超、ct、心电图,一项项做下来,苏清雪的脸色一直很平静。 林飞站在检查室外面等她,心里却有些不安。 苏清雪的寒毒虽然被他压制住了,但并没有根除。他担心体检会查出什么问题。 两个小时后,所有检查都做完了。 赵宏博拿着报告单走进办公室,表情有些凝重。 “苏小姐,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他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林飞问。 赵宏博看了苏清雪一眼,又看了看林飞,欲言又止。 “赵院长,有话直说。”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百八十章:先天阴脉 “苏小姐,您的子宫附件有一些异常。”赵宏博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可能是长期寒毒影响导致的。这个问题,可能会影响……生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在微微发抖。 “赵院长,能治吗?”林飞问。 赵宏博叹了口气:“目前医学上没有办法。寒毒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不过苏小姐还年轻,随着医学的发展,未来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 苏清雪站起来,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谢谢赵院长。”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林飞跟了出去。 走廊里,苏清雪靠着墙站着,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林飞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清雪。” “别说话。”她的声音闷闷的:“让我静一静。” 林飞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过了很久,苏清雪才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林飞,如果我真的不能生孩子,你还会要我吗?” 林飞看着她,认真地说:“会。” “真的?” “真的。” 苏清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林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 晚上,林飞送苏清雪回家。 苏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女儿红着眼睛,脸色变了。 “怎么了?检查出什么问题了?” “妈,没事。”苏清雪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 苏母将信将疑,看了看林飞。林飞微微摇头,示意她别问。 苏母明白了,没有再多说。 吃完饭,苏清雪上楼休息了。苏母拉着林飞在客厅坐下。 “林飞,你跟我说实话,清雪到底怎么了?” 林飞犹豫了一下,把体检结果告诉了她。 苏母听完,眼圈红了。 “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她擦了擦眼睛:“她妈走得早,她又得了这个怪病。现在又……” “阿姨,您别担心。”林飞说:“清雪的身体我会继续调理。至于孩子的事,现在医学发达,总会有办法的。” 苏母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飞,你是个好孩子。清雪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阿姨言重了。” “不是言重。”苏母认真地说:“清雪这孩子,嘴上不说,但心里比谁都苦。你多陪陪她。” “我会的。” —— 林飞上楼时,苏清雪正坐在窗前发呆。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侧脸很美,但带着一丝忧伤。 “还没睡?”林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林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 “清雪,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寒毒,可能不只是病。” 苏清雪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爷爷留下的笔记本里提到,寒毒是一种‘先天阴脉’,不是普通的病,而是体质问题。”林飞说:“这种体质的人,生育确实会受影响。但不是不能治。” 苏清雪的眼睛亮了:“能治?” “能。”林飞说:“我爷爷的笔记本里,有一种调理方法,可以慢慢改善阴脉体质。只是需要时间。” “真的?” “真的。” 苏清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林飞,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之前没有把握。”林飞帮她擦掉眼泪:“现在有了。” 苏清雪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谢谢你,林飞。谢谢你。” 林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慕容雪在云城待了两个月,每天都在研究父亲的笔记和铜牌上的地图。 她已经确定,龙脉之眼的位置就在昆仑山深处,一个连当地牧民都不愿去的地方。那里海拔超过五千米,气候恶劣,地形复杂,而且经常有野生动物出没。 “林飞,我要再去一次昆仑山。”慕容雪说。 林飞看着她:“什么时候?” “下周。” “我陪你去。” 慕容雪摇头:“这次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林飞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林飞说:“你父亲为了考古献出了一生,你为了找他付出了五年。你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慕容雪的眼眶红了。 “林飞,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说。” 慕容雪笑了,笑得很美。 “好。那我们一起去。” —— 出发前,林飞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让苏山帮忙采购了最好的装备——高山帐篷、羽绒睡袋、卫星电话、急救药品,还有足够的食物和水。 苏清雪帮他把东西一件件装进背包,眼圈红红的。 “又要走了。” “很快就回来。”林飞抱住她:“这次不去沙漠,去昆仑山。海拔高,但没那么危险。” “骗人。”苏清雪把脸埋在他怀里:“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林飞无言以对。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 —— 林飞和慕容雪飞到昆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然后换乘越野车往山里开。 小马这次没有来,他说昆仑山太危险,不敢去。秦岳给他们安排了另一个向导,叫巴特尔,是当地的牧民,对昆仑山的地形很熟悉。 巴特尔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魁梧,骑着一匹高大的蒙古马。 “林先生,慕容小姐,你们要去的地方,是我们这里最危险的区域。”巴特尔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那里有雪崩,有悬崖,还有狼群。我建议你们不要去。” “巴特尔大哥,我们必须去。”慕容雪说:“我父亲在那里失踪了,我要找到他。” 巴特尔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好吧。我带你们去。但你们要听我的,我说撤就撤。” “好。” 三人骑马进山。 第一百八十一章:天魔护体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林飞还好,有天魔瞳护体,身体机能比普通人强很多。慕容雪就不行了,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但她咬着牙,没有喊停。 “慕容,休息一下。”林飞说。 “不用。我能坚持。” “别逞强。”林飞跳下马,扶她下来:“喝点水,吃点东西。” 慕容雪坐在石头上,接过水壶喝了几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飞,你说我父亲当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林飞在她旁边坐下:“他能坚持,你也能。” 慕容雪看着他,笑了。 “你总是这样说。” “因为是真的。”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 傍晚,他们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一个山谷里扎营。 巴特尔经验丰富,很快搭好了帐篷,生起了篝火。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风干羊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煮。 “林先生,慕容小姐,今晚吃羊肉汤。昆仑山的羊肉,最补身体。” “谢谢巴特尔大哥。”慕容雪说。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喝着热腾腾的羊肉汤,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 星空在头顶展开,银河横贯天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飞。”慕容雪突然开口。 “嗯?” “你说,龙脉之眼里到底藏着什么?” 林飞想了想:“可能是宝藏,可能是秘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想知道答案。”林飞说:“关于铜牌的答案,关于郑和的答案,关于我爷爷的答案。” 慕容雪点了点头:“我也是。我想知道我父亲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两人沉默地看着星空。 巴特尔在旁边抽着烟袋,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难走,马已经上不去了。他们把马留在山脚下,徒步往上爬。 海拔五千米。 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慕容雪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她依然坚持着,没有说一个“不”字。 林飞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 “慕容,还能坚持吗?” “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飞放慢脚步,让她跟上来。 两人并肩往上爬。 巴特尔跟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里暗暗佩服。 终于,在下午三点,他们到达了铜牌地图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雪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谷地里长满了野草,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就是这里。”慕容雪拿出地图对照:“龙脉之眼。”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视整个山谷。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 谷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近百米,深度超过三十米。里面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石盒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下面有东西。”林飞说。 慕容雪的眼睛亮了:“什么?” “一个地下空间。里面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能下去吗?” 林飞找到入口,在一堆乱石下面。 他搬开石头,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陡,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我先下去。”林飞拿着手电,率先走了下去。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些古老的仪式——人们跪拜着,向一座山行礼。 慕容雪跟在林飞后面,一边走一边拍照。 “这些壁画,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她的声音在颤抖:“三千年前,就有人来过这里。” 林飞没有说话,继续往下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足球场那么大。 空间中央,是一座石台,高约三米,四面都有台阶。 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石盒不大,长约半米,宽约三十厘米,表面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林飞走上石台,天魔瞳穿透石盒,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玉璧。 玉璧通体呈青白色,直径约二十厘米,中间有一个圆孔。表面刻着复杂的纹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里面是一块玉璧。”林飞说。 慕容雪走上石台,看着石盒,手在发抖。 “打开它。” 林飞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盒的盖子,缓缓打开。 盒盖移开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光芒从盒中散发出来。 不是金光,不是银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光芒。 玉璧静静地躺在盒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慕容雪伸出手,想触摸玉璧,被林飞拦住了。 “等等。” “怎么了?” 林飞的天魔瞳看到,玉璧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场。如果有人直接触碰,会被能量场弹开,甚至受伤。 “有机关。”林飞说:“不能直接碰。”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璧。 玉璧入手温润,像是一块暖玉。 能量场没有反弹。 林飞将玉璧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几行字。 字迹古朴,像是甲骨文,又像是金文。 慕容雪凑过来看,辨认了半天。 “这是……‘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商朝的玉璧? “这是商朝的东西?”他问。 慕容雪点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是商朝的建国神话。这块玉璧,很可能是商朝王室祭祀用的神器。” “三千年前的玉璧,为什么会出现在昆仑山?” 慕容雪摇头:“不知道。但一定和龙脉有关。” 林飞将玉璧小心地放进背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地震了?”慕容雪脸色大变。 “不是地震。”林飞的天魔瞳看到,地下空间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纹。 机关被触发了。 “快走!”林飞拉着慕容雪,往阶梯方向跑。 巴特尔已经在阶梯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大喊:“快!要塌了!” 三人拼命往上跑。 身后,石块不断掉落,灰尘弥漫。 第一百八十二章:祭祀神器 林飞拉着慕容雪,用身体护住她,躲避掉落的石块。 终于,他们冲出了洞口。 就在他们跑出十几米远的时候,身后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整个地下空间被掩埋了。 慕容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林飞站在她旁边,看着塌陷的地面,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林飞……玉璧还在吗?”慕容雪问。 林飞拍了拍背包:“在。” 慕容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就好。” 巴特尔走过来,看着塌陷的地面,摇了摇头。 “这个地方,以后再也进不去了。” 林飞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有一种预感,这块玉璧,会揭开一个更大的秘密。 从昆仑山回来后,林飞把玉璧送到了故宫。 秦岳组织了一批顶尖专家进行研究,结论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块玉璧确实是商朝王室祭祀用的神器,距今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但它的玉料不是中国境内的任何一种玉石,而是来自西域,更准确地说,来自昆仑山。 “这证明,早在三千多年前,中原和西域之间就有贸易往来。”秦岳在电话里对林飞说:“比张骞出使西域早了整整一千年。这个发现,将改写整个中国古代史。” 林飞沉默了。 他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那句话:“龙脉所在,万法归宗。” 三千年前,商朝人就知道昆仑山是龙脉的源头。他们不惜千里迢迢来到昆仑山,用这里的玉石制作祭祀神器。 而郑和,六百年前,也在寻找这个地方。 铜牌、海图、玉璧、龙脉……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秦老,玉璧上的文字破译了吗?” “破译了一部分。”秦岳说:“上面记载了一个传说——昆仑山是天地之根,龙脉之源。谁掌握了龙脉,谁就能掌握天下的气运。”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掌握龙脉,就能掌握天下的气运? 这就是“先生”要找的东西? “秦老,玉璧的事,先不要公开。”林飞说。 “我知道。‘先生’的人还在活动,不能打草惊蛇。” “好。” ——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龙脉、气运、先生……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旋。 他有一种直觉,这一切,和他爷爷、和他体内的天魔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还差一个关键的拼图。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秦岳打来的。 “林先生,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下周岛京有一个‘东亚文物鉴定峰会’,日本方面邀请你参加。” “邀请我?” “对。你在古玩圈的名声已经传到海外了。日本那边有几个顶尖的鉴定师,想跟你切磋切磋。” 林飞想了想:“好,我去。” “还有一件事。”秦岳压低声音:“我们查到,‘先生’最近在日本活动。你去岛京,顺便留意一下。” 林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先生在日本? “我知道了。” —— 一周后,林飞飞抵岛京。 秦岳安排了翻译和向导,一个叫小林的年轻女孩,是早稻田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中文很好。 “林先生,欢迎来岛京。”小林笑着说:“峰会明天才开始,今天我先带您逛逛?” “好。” 小林带林飞去了浅草寺、岛京塔、银座,还吃了一顿正宗的日式料理。 林飞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的心思都在明天的峰会上。 晚上,回到酒店,林飞给苏清雪打了个视频电话。 “到了吗?”苏清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到了。住下了。” “吃饭了吗?” “吃了。日式料理,不太习惯。” 苏清雪笑了:“你这个人,就爱吃中餐。” “习惯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清雪打了个哈欠。 “早点睡,明天还要开会。” “好。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 第二天上午,岛京国立博物馆。 东亚文物鉴定峰会在这里举行,来自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的顶尖鉴定师齐聚一堂。 林飞作为中国代表,坐在第一排。 他的旁边是周远山教授,国内青铜器研究的权威。周远山这次特意从京城飞来,给林飞坐镇。 “林先生,今天日本方面来的人不简单。”周远山压低声音:“领头的叫山本正雄,是山本一郎的儿子。山本一郎你听说过吗?” 林飞心中一动。 山本一郎。爷爷笔记本里那张旧报纸上的人。 “听说过。丝绸之路研究的权威。” “对。山本正雄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在瓷器鉴定方面造诣很深。”周远山顿了顿:“而且,他这个人,对中国不太友好。” 林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峰会开始后,各国代表轮流发言。 轮到山本正雄时,他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飞身上。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请中国来的林飞先生,帮我鉴定一件东西。” 全场安静下来。 林飞站起来,面色平静:“山本先生请讲。” 山本正雄拍了拍手,他的助手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台。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茶碗。 茶碗不大,胎体厚重,釉色黑中泛着幽蓝,釉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银色斑点,在灯光下闪烁,像是一片星空。 “宋代建窑曜变天目盏。”山本正雄说:“这是我们日本收藏的国宝,被称为‘碗中的宇宙’。” 全场一阵骚动。 曜变天目盏,宋代建窑最顶级的品种,存世量极其稀少。目前公认的真品,全世界只有三件半——三件在日本,半件在中国。 “林先生,我想请您鉴定一下,这件天目盏,是真品还是仿品?” 林飞走上台,看着那只茶碗。 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茶碗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 胎土——宋代建窑特有的铁胎,含有高比例的氧化铁。 釉面——黑釉中泛着幽蓝,斑点呈银白色,边缘有虹彩光晕。 开片——细密的冰裂纹,深浅不一,自然流畅。 底足——浅圈足,修足粗放,有明显的旋坯纹。 所有特征都符合宋代建窑的标准。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 第一百八十三章:顶级仿品 斑点的分布,太过规整了。 真正的曜变天目盏,斑点是随机生成的,大小不一,排列没有规律。但这只茶碗的斑点,虽然看起来杂乱,但在天魔瞳的微观视野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几何排列。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人为控制的。 “山本先生。”林飞收回目光,淡淡道:“这件天目盏,是仿品。” 全场哗然。 山本正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我说,这件天目盏是仿品。”林飞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而且是现代仿品。” “不可能!”山本正雄拍案而起:“这是我们山本家收藏了八十年的国宝!我父亲亲自鉴定过的!” 林飞没有理会他的愤怒,指着茶碗上的斑点。 “山本先生,您看这些斑点的分布。真正的曜变天目盏,斑点是随机生成的,没有规律。但这只碗的斑点,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几何排列。” “这说明,斑点的形成是人为控制的,不是自然生成的。” 山本正雄的脸色变了。 他拿出放大镜,凑到茶碗前仔细看。 看了很久,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山本先生如果不信,可以做成分分析。”林飞说:“宋代建窑的釉料,和现代仿品的釉料,成分完全不同。”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本正雄身上。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不用分析了。”他的声音很沙哑:“你说得对……这件东西,确实是仿品。” 全场再次哗然。 日本国宝级的曜变天目盏,竟然是仿品? 这个消息,足以震动整个文物界。 山本正雄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谢谢你。我们家收藏了八十年的东西,今天才知道是假的。你的眼力,让我佩服。” 林飞微微躬身:“山本先生客气了。”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远山在台下看着林飞,眼里满是赞赏。 这个年轻人,又一次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 峰会结束后,山本正雄邀请林飞私下会谈。 地点在岛京国立博物馆的一间密室里。 “林先生,请坐。”山本正雄亲自为他倒茶。 林飞坐下,面色平静。 “山本先生,有话直说。” 山本正雄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林先生,你听说过山本一郎吗?” “听说过。令尊,丝绸之路研究的权威。” “对。”山本正雄的眼神变得复杂:“我父亲,三十年前去了中国西域,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飞心中一动。 “令尊也去了西域?” “也?”山本正雄的眼睛眯了起来:“林先生,你认识其他去过西域的人?” 林飞没有回答,而是问:“令尊去西域做什么?” 山本正雄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父亲去找龙脉。”他终于开口了。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脉?” “对。龙脉。”山本正雄看着林飞:“林先生,你应该知道龙脉是什么吧?” 林飞没有回答。 山本正雄继续说:“我父亲研究丝绸之路三十年,他发现在丝绸之路的背后,还隐藏着一条更古老的通道。这条通道,连接着中原、西域、中亚,一直到地中海。” “他称这条通道为‘龙脉之路’。沿着这条路,可以找到龙脉的源头——昆仑山。”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令尊找到了吗?” “找到了。”山本正雄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放在桌上:“这是他留下的笔记。他在昆仑山发现了龙脉之眼,然后就失踪了。” 林飞看着那本笔记本,沉默了片刻。 “山本先生,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找到真相。”山本正雄看着他:“我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失踪?龙脉之眼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些问题,我想了三十年,没有答案。” “林先生,你是第一个在鉴定上让我心服口服的人。我想,也许你能帮我找到答案。” 林飞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日文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山本一郎的研究成果。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 “山本先生,我可以帮你找答案。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答案后,真相必须公开。不能隐瞒,不能篡改。” 山本正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林飞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岛京回来后,林飞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山本正雄的笔记本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里面的信息和他爷爷留下的笔记有很多重合之处。龙脉、昆仑山、商朝玉璧、郑和海图……所有这些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他现在还差一个关键的证据。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研究笔记,手机突然响了。是焦梦瑶打来的。 “小林子,你在忙吗?” “不忙。瑶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焦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小林子,我要结婚了。” 林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恭喜啊瑶姐!什么时候?在哪儿?” “下周,在云城。我……我给你寄请柬了,应该明天到。” “好,我一定去。” 又是一阵沉默。 “小林子。” “嗯?” “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和焦梦瑶认识很多年了,从大学时的合租室友,到现在各自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她一直是他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的人,虽然不是恋人,但胜似亲人。 “瑶姐,你幸福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幸福。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 “小林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我们没能在一起,但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之一。” 林飞沉默了。 “好了,不说了。婚礼那天见。”焦梦瑶挂了电话。 林飞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学姐婚礼 一周后,云城凯悦大酒店。 焦梦瑶的婚礼在这里举行,来了很多人。林飞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坐在宾客席上。 新娘化妆间里,焦梦瑶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瑶瑶,林飞来了。”伴娘小声说。 焦梦瑶的手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 化妆师和伴娘退了出去。林飞推门进来,看到焦梦瑶穿着婚纱的样子,愣了一下。 她今天很美。比任何时候都美。 “瑶姐,恭喜你。”林飞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焦梦瑶从镜子里看着他,笑了:“小林子,你穿西装还挺帅的。” “瑶姐,你更漂亮。” 焦梦瑶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小林子,抱我一下。”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焦梦瑶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小林子,你知道吗,我其实……” 她没有说下去。 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瑶姐,我都知道。” 焦梦瑶的眼泪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西装。 “对不起,小林子。我……” “不用说对不起。”林飞的声音很温和:“瑶姐,你幸福就好。” 焦梦瑶哭了一会儿,松开他,擦了擦眼睛。 “好了,哭完了。你出去吧,别让人看见。” 林飞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焦梦瑶突然叫住他。 “小林子。” “嗯?” “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 林飞走出化妆间,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宴会厅。 —— 婚礼开始了。 新郎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稳重。他是某航空公司的高管,和焦梦瑶是在飞机上认识的。 焦梦瑶挽着新郎的手臂,走过红毯,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林飞坐在台下,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默默祝福。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我愿意。”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焦梦瑶看着新郎,又看了一眼台下的林飞,笑了:“我愿意。”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飞也鼓掌,笑得真诚。 —— 婚宴上,焦梦瑶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 走到林飞这一桌时,她停下来。 “小林子,这杯酒,我敬你。” 林飞站起来,端起酒杯:“瑶姐,祝你幸福。”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焦梦瑶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但笑得很好看。 “小林子,以后常联系。” “好。” 焦梦瑶转身离开,继续去敬下一桌。 林飞坐回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从此以后,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但在他心里,她永远是他的瑶姐。 —— 婚礼结束后,林飞走出酒店。 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手机震动了,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婚礼结束了?” “结束了。” “新娘漂亮吗?” “漂亮。” “比你女朋友呢?” 林飞笑了,回复:“你更漂亮。” 苏清雪发了个白眼的表情,然后说:“早点回来,我给你留了饭。” “好。” 林飞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身后,酒店的大屏幕还在播放着婚礼的录像。 焦梦瑶的笑容,定格在屏幕上。 从焦梦瑶的婚礼回来后,林飞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龙脉的研究中。 山本正雄的笔记本、爷爷的笔记本、慕容博的笔记、铜牌上的海图、玉璧上的铭文……他把所有资料都摊在桌上,一条条比对,一个个分析。 终于,他发现了其中的联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昆仑山深处的一个坐标。那个地方,不在任何地图上,没有任何人去过。 “先生”要找的,就是这个坐标。 林飞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秦岳。 “林先生,这个消息太重要了。”秦岳的声音很凝重:“但也很危险。‘先生’的人一直在找这个地方,如果他们先找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林飞说:“所以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等天气好一点。” “好。我帮你安排。” —— 就在林飞准备第二次昆仑山之行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向天华死了。 消息是苏山带来的。 “林哥,向天华昨晚在京城一家夜总会里被人杀了。”苏山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飞能听出其中的震惊。 “谁干的?” “还在查。但据现场的目击者说,是一个戴面具的人。身手极好,一个人杀了向天华和他身边的四个保镖,然后消失了。”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戴面具的人? “苏山,你觉得会是谁?” “不知道。”苏山沉默了片刻:“但向天华一死,苏中原和苏中利就慌了。他们和向天华勾结的事,很快就会暴露。” 林飞明白了。 向天华的死,是一石二鸟。既除掉了向天华,又让苏中原和苏中利成了惊弓之鸟。 “林哥,你要小心。”苏山说:“杀向天华的人,可能也会来找你。” “我知道。” —— 果然,三天后,苏中原和苏中利主动向苏老爷子坦白了一切。 他们承认,和向天华勾结,企图夺取苏家的家产。他们还承认,曾经买通杀手,想暗杀林飞。 苏老爷子震怒,当场将苏中原和苏中利逐出家族,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苏中旬被正式任命为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山接任副董事长。 苏家的内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飞,谢谢你。”苏清雪在电话里说,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没有你,我们苏家可能就完了。” “不用谢。”林飞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林飞,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 “好。我等你。” —— 晚上,林飞回到家。 苏清雪在门口等他,一看到他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林飞。” “嗯?” “我爸说,想请你吃饭。” 林飞笑了:“上次不是吃过了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幕后黑手 “这次不一样。”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这次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什么时候?” “周末。” “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苏清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 周末,林飞准时出现在苏家老宅。 苏中旬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比上次热情了很多。 “林飞,来了?快进来。” “苏叔叔好。” 客厅里,苏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到林飞,笑了:“林飞,坐。” 林飞坐下,苏清雪在他旁边坐下。 “林飞,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苏老爷子开门见山。 “苏爷爷请说。” “清雪的病,是你治好的。我们苏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苏老爷子顿了顿:“所以,我想把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 林飞愣了一下:“苏爷爷,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苏老爷子摆手:“你救了清雪的命,就是救了我们苏家。这点股份,不算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苏老爷子打断他:“你要是看得起我这个老头子,就收下。” 林飞看了苏清雪一眼,苏清雪微微点头。 “好。谢谢苏爷爷。” 苏老爷子满意地笑了。 —— 吃完饭,林飞和苏清雪在花园里散步。 月光洒在花园里,照得一切都很美。 “林飞。” “嗯?” “你收了我们家的股份,以后就是我们苏家的人了。” 林飞笑了:“我早就是苏家的人了。” 苏清雪的脸红了,低下头:“谁说的?” “你说的。”林飞握住她的手:“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男朋友吗?” 苏清雪的脸更红了,但没有反驳。 两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飞。” “嗯?” “向天华死了,苏中原和苏中利被抓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吧?” 林飞沉默了片刻:“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还有一个‘先生’。”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 “先生?” “对。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向天华、苏中原、苏中利,都只是他的棋子。” “他要干什么?” 林飞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开口:“他要找龙脉。” “龙脉?” “对。传说中,掌握了龙脉,就能掌握天下的气运。” 苏清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林飞,你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林飞看着她:“如果让‘先生’先找到龙脉,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雪沉默了很久,然后靠进他怀里。 “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林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 向家覆灭后,林飞在云城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省博物院、故宫、陈家、苏家、赵家……所有的大门都向他敞开。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被人看不起的货架管理员,而是古玩圈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林飞没有被这些冲昏头脑。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慕容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利落。 “林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加入省博物院。” 林飞愣了一下:“你不是在西域考古研究所吗?” “辞职了。”慕容雪在他对面坐下:“我想留在云城。” “为什么?”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认真:“因为这里有我想做的事。” 林飞沉默了片刻:“你父亲的事,我会继续查。你不用——” “我知道。”慕容雪打断他:“我不是因为你才留下的。我是因为龙脉。” “龙脉?” “对。我父亲研究了一辈子龙脉,我要完成他的遗愿。”慕容雪的语气很坚定:“而且,我对那块玉璧和铜牌上的铭文,有一些新的发现。” 林飞来了兴趣:“什么发现?” 慕容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 “玉璧上的铭文,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一种密码。”她指着笔记本上的图案:“你看这里,这些文字的排列方式,和铜牌上的海图是一致的。” 林飞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有相似之处。 “你的意思是,玉璧和铜牌是同一套东西?” “对。”慕容雪的眼睛亮了:“玉璧是钥匙,铜牌是地图。只有把两者结合起来,才能找到真正的龙脉之眼。” 林飞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让我留下吧。”慕容雪看着他:“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也需要我的专业知识。我们是互补的。” 林飞笑了:“好。欢迎加入省博物院。” 慕容雪也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飞与她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 慕容雪加入省博物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单位。 同事们对这个冷艳的女考古学家充满了好奇。她不爱说话,不爱笑,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但她的专业能力很强,没有人敢小看她。 苏清雪对慕容雪的到来,态度很微妙。 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欢迎,只是说了一句:“她来了也好,院里正缺西域文化方面的专家。” 林飞听出了她话里的醋意,但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越解释越乱。 —— 一周后,慕容雪搬进了省博物院附近的公寓。 林飞去帮她搬家。她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几箱资料,还有一些考古工具。 “你就这点东西?”林飞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够了。”慕容雪把书一箱箱拆开,摆在书架上:“东西多了是累赘。” 林飞帮她整理,一边整理一边聊天。 “慕容,你一个人在云城,不觉得孤单吗?” “习惯了。”慕容雪头也不抬:“以前在西域,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更孤单。” 林飞沉默了片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 慕容雪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美。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说。” “也许吧。”慕容雪低下头,继续整理书。 林飞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帮她。 第一百八十六章:珍贵文物 晚上,林飞请慕容雪吃饭。 地点是博物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菜很普通,但味道不错。 慕容雪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林飞。” “嗯?” “苏院长……是你女朋友?” 林飞的手顿了一下:“是。” “她很好。”慕容雪的语气很平静:“你很有眼光。” 林飞看着她:“慕容,你——” “别误会。”慕容雪打断他:“我只是随便问问。”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林飞送慕容雪回公寓。 走到楼下时,慕容雪停下脚步。 “林飞。” “嗯?” “龙脉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等天气好一点。” “我跟你一起去。” 林飞看着她:“很危险。” “我知道。”慕容雪的语气很坚定:“但我必须去。那是我父亲用生命寻找的地方。” 林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慕容雪笑了:“谢谢。” 她转身上楼,没有回头。 林飞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夜风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龙脉、先生、昆仑山…… 一切,都将在那里有个了结。 十二月的云城,寒风凛冽。 省博物院的大礼堂里却温暖如春,灯火辉煌。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海外流失国宝回归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四十七件从海外追回的珍贵文物,将正式回到祖国的怀抱。 林飞作为这次追回行动的主要参与者,被安排坐在主席台上。他的旁边是秦岳、周远山、苏清雪,以及国家文物局的几位领导。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和古玩圈的人士。 “林先生,今天的仪式,你是主角。”秦岳低声说。 林飞摇了摇头:“秦老,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秦岳笑了:“你花了两亿买回铜牌,捐给了国家。你冒着生命危险去西域,找回了佛骨舍利和玄奘经卷。你一个人打倒了二十多个武装分子,保住了国宝。” “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林飞没有说话。 秦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该高调的时候就要高调。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保护文物,人人有责。” 林飞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参加海外流失国宝回归仪式。今天,我们将共同见证四十七件珍贵文物回到祖国的怀抱。” 掌声响起。 “首先,有请国家文物局陈处长致辞。” 陈处长走上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介绍了这批文物的历史价值,回顾了追回的过程,特别提到了林飞的贡献。 “在这次追回行动中,省博物院的林飞先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陈处长的目光看向林飞:“他不畏艰险,远赴海外,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勇气,为国宝的回归做出了巨大贡献。”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林飞先生!” 全场掌声雷动。 林飞站起来,微微躬身,表示感谢。 —— 接下来是文物展示环节。 礼仪小姐将一件件文物捧上台,向全场展示。 第一件是铜牌——那块从海城拍卖会上追回的郑和信物。在灯光下,铜牌散发着古朴的光泽,上面的铭文清晰可见。 第二件是宣德炉——林飞在海城古玩街花两万五买到的宝贝。秦岳特意把它也借来展示,以说明民间收藏对文物保护的重要性。 第三件是佛骨舍利——从西域佛寺地宫中找到的国宝。舍利被放在一个精致的琉璃瓶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每一件文物,都引起了全场的惊叹。 最后,礼仪小姐捧出了今天最重量级的展品——唐代螺钿紫檀五弦琵琶。 琵琶一出现,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它的美震撼了。 紫檀木的琴身上,镶嵌着精美的螺钿花纹。凤凰、麒麟、牡丹,每一片贝壳都薄如蝉翼,色彩斑斓。琴头是五弦的配置,弦轴用象牙雕刻而成。 “这就是唐代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主持人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是目前已知的,保存最完整的唐代宫廷乐器。被专家誉为‘国宝中的国宝’。” 全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林飞坐在台上,看着那件琵琶,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些国宝,能回到祖国,他有份功劳。 —— 仪式结束后,记者们蜂拥而上,把林飞团团围住。 “林先生,请问您当初是怎么发现那块铜牌是真品的?” “林先生,您花了两个亿买下铜牌,然后捐给了国家。当时是怎么想的?” “林先生,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还会继续追查流失海外的文物吗?” 林飞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铜牌是真品,是因为它有明确的年代特征和工艺特征。我花了两个亿买下它,是因为它是国宝,不应该流落在私人手里。下一步,我会继续追查流失海外的文物,尽自己的一份力。” 一个记者突然问:“林先生,有人说您背后有强大的资本支持,才能花两个亿买下铜牌。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林飞笑了:“我背后确实有支持——陈家基金会、苏氏集团、还有无数热爱文物的普通人。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但最重要的支持,来自国家。没有国家的强大,就没有我们今天追回文物的能力。” 记者们纷纷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 晚上,秦岳请林飞吃饭。 地点是云城最好的餐厅,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先生,你今天说得很好。”秦岳给他倒了一杯酒:“尤其是最后那段话,很有水平。” 林飞端起酒杯:“秦老,我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最好。”秦岳笑了:“来,干杯。” 两人碰了一杯。 “秦老,‘先生’的事,有进展了吗?” 秦岳的笑容收敛了:“有一点。我们查到,‘先生’最近在东南亚活动,好像在筹集资金。” “筹集资金?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铜牌上的铭文 “不清楚。但据可靠消息,和他要找的龙脉有关。”秦岳看着他:“林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昆仑山?” “下个月。等天气好一点。” “好。我帮你安排。这次,多带几个人。” 林飞摇头:“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和慕容雪两个人去就行。” 秦岳沉默了片刻:“那你要小心。‘先生’的人,可能也在那里。” “我知道。” —— 吃完饭,林飞送秦岳上车。 “林先生。”秦岳上车前,突然拉住他:“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秦老请说。” “你的眼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林飞沉默了片刻:“秦老,如果我告诉你,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信吗?” 秦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信。为什么不信?” 他拍了拍林飞的肩膀:“这个世界上的事,有很多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你的福气。好好用它,别辜负了。” “我会的。” 秦岳上车离开了。 林飞站在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震动了,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仪式很成功。恭喜你。” 林飞回复:“谢谢。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下午就回了。看你被记者围着,没打扰你。” “到家了吗?” “到了。你呢?” “刚吃完饭,准备回去。” “好。路上小心。” “嗯。” 收起手机,林飞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国宝回归仪式后,林飞的名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全国各地的媒体争相报道他的事迹,“天眼林飞”这个称号,从古玩圈传到了普通人的耳朵里。走在街上,都会有人认出他来。 但林飞没有被这些虚名冲昏头脑。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这天晚上,林飞正在书房里研究资料,慕容雪突然打来电话。 “林飞,你快来!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林飞心中一凛:“什么?” “铜牌上的铭文,我破译出来了!你快来研究所!” 林飞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 省博物院的研究所里,慕容雪正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发亮。 看到林飞进来,她激动地招手:“快过来!” 林飞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是一张铜牌铭文的高清图片,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翻译。 “你看这里。”慕容雪指着其中一行:“这段铭文,不是普通的经文,而是一段密码。” “密码?” “对。”慕容雪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郑和的船队里,有一批精通密码学的幕僚。他们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把最重要的信息藏在了铭文里。” “我花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解码的方法。”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里面藏着什么?”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郑和下西洋的真正目的。” 林飞愣住了。 “郑和下西洋,不是为了宣扬国威,也不是为了寻找建文帝。”慕容雪的声音有些发抖:“而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龙脉。”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脉?” “对。永乐皇帝朱棣,得到了一张上古地图,上面标注着龙脉的位置。传说中,掌握了龙脉,就能掌握天下的气运。” “朱棣派郑和七下西洋,表面上是去各国访问,实际上是沿着上古地图的路线,寻找龙脉。” 林飞沉默了。 郑和下西洋,竟然是为了寻找龙脉? 这个消息如果公开,整个历史学界都会震动。 “郑和找到了吗?”林飞问。 “找到了。”慕容雪指着屏幕上的另一段铭文:“他在第五次下西洋时,在昆仑山找到了龙脉之眼。但他没有进去。” “为什么?” “因为进去需要钥匙。”慕容雪看着林飞:“钥匙就是那块玉璧。” 林飞明白了。 铜牌是地图,玉璧是钥匙。两者缺一不可。 “郑和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他带着铜牌和玉璧回到了京城,把发现报告了永乐皇帝。但皇帝没有让他继续探索,而是把铜牌和玉璧分开了。” “铜牌被带到了南海沉船上,玉璧被藏在了西域佛寺里。” “为什么?” 慕容雪摇头:“不知道。铭文里没有说。” 林飞沉思了片刻:“也许皇帝怕龙脉的秘密泄露出去,会引起动荡。” “有可能。”慕容雪点头:“毕竟,掌握了龙脉就能掌握天下气运,这种话说出去,谁都会心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飞。”慕容雪突然开口。 “嗯?” “龙脉之眼里,到底藏着什么?” 林飞看着她,缓缓开口:“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藏着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 “只有进去了,才知道。” 慕容雪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天气好一点。”林飞说:“昆仑山的冬天太危险,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好。” —— 林飞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苏清雪还在等他,窝在沙发上看书。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 “慕容雪发现了什么?” 林飞在她旁边坐下,把铜牌的秘密告诉了她。 苏清雪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飞。” “嗯?” “龙脉的事,你不要再查了。” 林飞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了。”苏清雪放下书,看着他,眼神认真:“‘先生’在找龙脉,郑和在找龙脉,你爷爷也在找龙脉。所有找龙脉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郑和七下西洋,最后死在海上。你爷爷留下了一堆谜团,早早离开了人世。慕容雪的父亲,死在了昆仑山。” “林飞,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林飞握住她的手:“清雪,我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天魔瞳。”林飞看着她:“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避开别人避不开的危险。”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 “林飞,我怕。” “别怕。”林飞轻轻抱住她:“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昆仑山 苏清雪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林飞无言以对,只能抱紧她。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三个月后,春天来了。 昆仑山的积雪开始融化,气温回升,正是进山的好时节。 林飞和慕容雪再次出发,前往昆仑山。 这一次,他们带上了更先进的装备——卫星电话、gps定位仪、高原氧气瓶、防寒服,还有足够的食物和药品。 秦岳帮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向导,一个叫多吉的藏族汉子,四十多岁,在昆仑山脚下生活了一辈子,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林先生,慕容小姐,你们要去的地方,是我们这里最危险的区域。”多吉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那里有雪崩,有悬崖,还有狼群。我建议你们不要去。” “多吉大哥,我们必须去。”慕容雪说:“那是我父亲用生命寻找的地方。” 多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好吧。我带你们去。但你们要听我的,我说撤就撤。” “好。” 三人骑马进山。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林飞有天魔瞳护体,身体机能比普通人强很多。慕容雪经过上次的锻炼,这次也适应了不少。多吉更不用说了,在高原上如履平地。 走了三天,他们终于到达了铜牌地图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雪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谷地里长满了野草,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就是这里。”慕容雪拿出gps对照:“龙脉之眼。”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视整个山谷。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 谷地中央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近百米,深度超过三十米。里面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棺。 石棺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下面有东西。”林飞说。 “能找到入口吗?”慕容雪问。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了整个山谷,找到了入口的位置——在一堆乱石下面。 “那边。” 三人走过去,搬开乱石,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些古老的仪式——人们跪拜着,向一座山行礼。 “这些壁画,和上次佛寺地宫里的很像。”慕容雪一边走一边拍照:“但更古老。” 林飞没有说话,继续往下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足球场那么大。 空间中央,是一座石台,高约三米,四面都有台阶。 石台上,放着一个石棺。 石棺很大,长约两米,宽约一米,表面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林飞走上石台,天魔瞳穿透石棺,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古代的衣袍,头戴玉冠,腰间佩玉。骸骨旁边,放着几样东西——一把玉剑,一面铜镜,还有一卷竹简。 “里面有人。”林飞说。 慕容雪的脸色变了:“是谁?” “不知道。打开看看。” 林飞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 棺盖移开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腐败的味道,而是一种陈旧的、像图书馆里老书一样的味道。 骸骨静静地躺在棺中,保存完好。衣袍虽然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颜色——朱红色,是古代帝王才能用的颜色。 “这是……一位王?”慕容雪的声音在颤抖。 林飞仔细看了看骸骨周围的随葬品。 玉剑——剑柄上刻着一条龙,龙眼镶嵌着两颗红宝石。 铜镜——背面刻着复杂的纹饰,像是某种天文图。 竹简——用丝线串起来的竹片,上面写满了字。 林飞小心翼翼地拿起竹简,打开。 字迹古朴,像是战国时期的文字。 慕容雪凑过来看,一字一句地翻译。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这是《诗经》里的《玄鸟》!是商朝人祭祀祖先的颂歌!” 林飞继续往下看。 竹简的第二段,记录的是一段历史。 “商王武丁,命妇好率军西征,至于昆仑,得龙脉之眼,铸玉璧为信,藏之于此。”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妇好? 商朝著名的女将军,武丁的妻子? 她来过昆仑山? “妇好……”慕容雪喃喃道:“她来过这里?还找到了龙脉之眼?” “竹简上是这么说的。”林飞继续往下看。 “后世子孙,若有缘至此,当知天命在商。龙脉之眼,乃天地之根,万物之源。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最后一行,是一个日期。 “商王武丁三十年,春三月。” 林飞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三千年前,商朝人就找到了龙脉之眼。他们把玉璧作为信物,藏在了这里。 而郑和,六百年前,也找到了这里。但他没有进来,因为他没有钥匙——玉璧。 现在,他有了玉璧,有了铜牌,终于进来了。 “林飞,这具骸骨……是妇好吗?”慕容雪问。 林飞看了看骸骨,又看了看随葬品。 “有可能是。但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蹲下身,在骸骨旁边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块玉佩。 玉佩通体呈青白色,雕刻着一条龙。龙的形态古朴,线条简洁,是商代典型的风格。 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字。 “好”。 慕容雪的眼睛亮了:“这是妇好的名字!商代妇好墓里出土的文物上,就有这个字!” 林飞将玉佩小心地放进背包。 “带回去研究。” 慕容雪点头。 林飞又看了看石棺里的其他东西。玉剑、铜镜、竹简,每一件都是国宝级的文物。 “这些东西,都要带回去。”他说。 “可是太多了,我们拿不了。”慕容雪有些为难。 林飞想了想:“先拿竹简和玉佩。其他的,等下次带人来取。” “好。” 两人把竹简和玉佩装进背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又地震了?”慕容雪脸色大变。 “不是地震。”林飞的天魔瞳看到,地下空间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纹。 机关被触发了。 和上次一样。 “快走!”林飞拉着慕容雪,往阶梯方向跑。 多吉已经在阶梯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大喊:“快!要塌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龙脉的秘密 三人拼命往上跑。 身后,石块不断掉落,灰尘弥漫。 林飞拉着慕容雪,用身体护住她,躲避掉落的石块。 终于,他们冲出了洞口。 就在他们跑出十几米远的时候,身后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整个地下空间被掩埋了。 慕容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林飞站在她旁边,看着塌陷的地面,心有余悸。 又一次,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林飞……竹简还在吗?”慕容雪问。 林飞拍了拍背包:“在。” 慕容雪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就好。” 多吉走过来,看着塌陷的地面,摇了摇头。 “这个地方,以后再也进不去了。” 林飞抬头看了看天空。 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拿出手机,给秦岳发了条消息。 “秦老,找到了。龙脉之眼。” 秦岳秒回:“真的?!” “真的。带回了竹简和玉佩。其他的东西,需要组织人手来取。” “好!我马上安排!” 林飞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雪山。 龙脉的秘密,终于揭开了冰山一角。 但真正的答案,还在更深处。 从昆仑山回来后,林飞和慕容雪直接飞到了京城。 秦岳在机场等着他们,一见面就拉着林飞的手问长问短。 “林先生,东西呢?” “在包里。”林飞拍了拍背包。 “快,上车!去故宫!”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故宫博物院。秦岳已经安排好了密室,里面坐着周远山和其他几位顶尖专家。 林飞把竹简和玉佩从背包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件东西上。 竹简保存得不算完好,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玉佩通体温润,龙纹栩栩如生,背面的“好”字端庄秀丽。 “这是……”周远山戴上老花镜,凑近竹简,手都在发抖。 “商代甲骨文。”林飞说:“记录的是商王武丁时期,妇好西征昆仑的事迹。” 周远山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越看越激动。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妇好率军西征,至于昆仑,得龙脉之眼……” 他抬起头,看着林飞,眼里满是震惊。 “林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改写历史。”林飞淡淡道。 “对!改写历史!”周远山站起来,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商朝的疆域只限于中原地区。但这卷竹简证明,商朝人的足迹,已经到达了昆仑山!” “三千年前,他们就知道了龙脉的存在!” 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凑过来看,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岳站在一旁,看着林飞,眼里满是赞赏。 “林先生,你又一次立了大功。” “秦老,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飞看向慕容雪:“如果没有慕容破译铜牌上的密码,我们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慕容雪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 秦岳笑了:“你们都有功。都立功了。” —— 接下来的几天,林飞和慕容雪留在京城,协助专家们研究竹简和玉佩。 竹简上的文字被逐字逐句地翻译出来,内容比林飞在地宫里看到的更详细。 妇好西征昆仑,带了三千士兵,穿越戈壁沙漠,翻越雪山,历时八个月,终于到达了龙脉之眼。 她在那里建了一座祭坛,用昆仑山的玉石制作了玉璧和玉佩,作为商朝与龙脉的联系信物。 她还留下了一句话—— “后世子孙,若有缘至此,当知天命在商。龙脉之眼,乃天地之根,万物之源。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这句话,和竹简上记录的一模一样。 “妇好为什么要去昆仑山?”慕容雪问。 周远山想了想:“可能是为了巩固商朝的王权。在古代,王权神授的观念很普遍。如果商王能够证明自己与龙脉有联系,那他的统治就有了神圣的依据。” “就像后世的天子去泰山封禅?”林飞问。 “对,一个道理。”周远山点头:“但妇好去昆仑山,比泰山封禅早了整整一千年。” 林飞沉默了。 三千年前,一个女人,带着三千士兵,穿越万里,到达了昆仑山。 这是何等的勇气和毅力。 “周教授,竹简上有没有提到,龙脉之眼里到底藏着什么?”林飞问。 周远山翻了翻翻译稿,摇头:“没有。只说龙脉之眼是‘天地之根,万物之源’,没有具体描述。” “也许,妇好也没有进去。”慕容雪说。 “有可能。”周远山点头:“她可能只是在外面建了祭坛,没有进入核心区域。” 林飞想起地宫里的那具骸骨。 那具骸骨,是谁的? 妇好的? 还是后来某个人的?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 玉佩的研究也取得了进展。 经过科学检测,玉佩的玉料确实来自昆仑山,和玉璧的玉料一致。 玉佩背面的“好”字,经过比对,和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文物上的刻字完全一致。 “这证明,玉佩确实是妇好的遗物。”周远山说:“地宫里的那具骸骨,很可能就是妇好本人。” 林飞想起那具骸骨旁边的玉剑和铜镜。 如果那真的是妇好,那她为什么会死在龙脉之眼里? 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人杀害? 这些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 一周后,林飞和慕容雪返回云城。 临行前,秦岳请他们吃饭。 “林先生,竹简和玉佩的事,暂时不要公开。”秦岳压低声音。 “为什么?” “‘先生’的人还在活动。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找到了龙脉之眼,他们可能会采取行动。” 林飞点头:“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秦岳看着他:“‘先生’最近在东南亚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怀疑,他可能在筹集资金,准备组织一支探险队,去昆仑山。”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会得逞的。” “我知道。但你也要小心。”秦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人,比龙先生危险得多。” “我会的。” —— 回到云城,林飞先去看了父母。 王秀珍一看到他就红了眼圈:“瘦了!又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吃了。吃得很好。” 第一百九十章:四季共存 “好什么好,你看你这黑眼圈。”王秀珍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 林国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你妈说得对,别太拼了。” “爸,我知道。” 王秀珍去厨房热菜,林飞在林国华旁边坐下。 “爸。爷爷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昆仑山?” 林国华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 “你爷爷的事,我不太清楚。”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那个人,神神叨叨的,说的那些话,我都当他在吹牛。” 林飞看着父亲,知道他没说实话,但没有追问。 有些事,父亲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 晚上,林飞回到家。 苏清雪在门口等他,一看到他就扑了过来。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林飞,我好想你。” 林飞轻轻抱住她:“我也想你。” 两人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竹简和玉佩的研究,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最终,专家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龙脉之眼,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个能量场。 “能量场?”林飞听到这个词,有些不解。 周远山在电话里解释:“根据竹简上的描述,龙脉之眼是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的磁场、引力、甚至时间流速,都和外面不一样。” “形容那里‘日月同辉,四季共存’,意思是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春夏秋冬的景象同时存在。”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日月同辉,四季共存。 这不科学。 但爷爷的笔记本里,也提到过类似的现象。 “林先生,你在地宫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周远山问。 林飞回想了一下。 地宫里,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能量。那种能量看不见摸不着,但天魔瞳能感知到。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有。”林飞说:“地宫里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我的……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不一般。” 周远山沉默了片刻:“林先生,这件事太重大了。我们需要组织一支科考队,对龙脉之眼进行全面的科学考察。” “什么时候?” “明年春天。今年的时间来不及了。” “好。我到时候参加。” “你当然要参加。没有你,我们连入口都找不到。” 林飞笑了:“周教授,您太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是事实。”周远山认真地说:“林先生,你是唯一一个能从铜牌和玉璧中找到线索的人。这次科考,离不开你。” “好。我一定去。” ——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龙脉之眼,能量场,日月同辉,四季共存……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旋。 他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那句话:“天魔瞳,开天眼,通阴阳,破万法。” 天魔瞳,和龙脉之眼,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爷爷让他修炼天魔瞳,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找到龙脉之眼?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 三月,林飞受邀参加在巴黎举行的国际文物大会。 这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办的最高规格的文物会议,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代表齐聚一堂,讨论文物保护、流失文物追索等议题。 林飞作为中国代表之一,将在大会上发言。 苏清雪帮他整理了发言稿,慕容雪帮他准备了ppt,秦岳帮他联系了翻译。 “林飞,这次大会很重要。”苏清雪帮他系领带,一边系一边说:“你是第一次在国际场合发言,要注意形象。” “我知道。” “不要紧张。”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紧张。” 林飞也笑了:“因为有你。” 苏清雪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系领带。 —— 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 大会在宏伟的会议厅里举行,各国代表依次发言。 轮到林飞时,他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全场。 台下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和官员,有的在认真听,有的在交头接耳。 林飞深吸一口气,开始发言。 “各位尊敬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我是来自华夏的林飞。”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故事——关于流失文物回归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货架管理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擦擦灰,巡视巡视。” “那时候,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和大家讨论文物保护的问题。” 台下有人笑了。 “但命运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接触到了文物鉴定这个领域。从此,我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林飞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从省博物院的首席鉴定师,到追回流失海外的国宝,到发现郑和铜牌,到找到龙脉之眼。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夸张,没有煽情,只是陈述事实。 但台下的人听得入神了。 当他说到一个人打倒了二十多个武装分子、从沙漠地宫里救出国宝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先生,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外国记者问。 林飞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我比别人多了一点运气。” 全场又笑了。 发言结束后,许多国家的代表主动走过来,与林飞交换名片,邀请他去他们的国家访问。 “林先生,您的发言太精彩了。”一个法国代表握住他的手:“您让我看到了中国文物工作者的专业和勇气。” “谢谢。”林飞客气道。 一个岛国代表也走了过来,深深鞠了一躬:“林先生,您在岛京鉴定峰会上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您的眼力,让人佩服。” 林飞微微躬身:“过奖了。” —— 晚上,秦岳请林飞吃饭。 地点是巴黎一家著名的中餐厅,菜很地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昆仑探险队 “林先生,你今天说得很好。”秦岳给他倒了一杯酒:“尤其是那段关于‘运气’的话,很有水平。” 林飞端起酒杯:“秦老,我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最好。”秦岳笑了:“来,干杯。” 两人碰了一杯。 “秦老,‘先生’的事,有进展了吗?” 秦岳的笑容收敛了:“有。我们查到,‘先生’最近在东南亚活动频繁,好像在组织一支探险队。” “去昆仑山?” “很可能。”秦岳看着他:“林先生,你明年春天去昆仑山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他们。”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让他们来。” “不可大意。”秦岳严肃地说:“‘先生’这个人,比龙先生危险得多。他能在古玩圈经营几十年而不暴露身份,说明他极其狡猾。” “而且,他手底下有一批亡命之徒。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二十个,能打得过一百个吗?” 林飞沉默了。 “所以,明年去昆仑山,多带几个人。”秦岳说:“我已经联系了军方,到时候会有一支特种部队护送你们。” 林飞点头:“好。” —— 大会结束后,林飞在巴黎多待了两天。 苏清雪让他帮忙买几个包,慕容雪让他帮忙买几本书,焦梦瑶让他帮忙买香水。 林飞哭笑不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买了。 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林飞看着两旁的奢侈品店,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现在,他可以眼睛都不眨地买下任何东西。 但他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手机震动了,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包买了吗?” “买了。” “拍照给我看看。” 林飞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苏清雪秒回:“好看!帮我多买一个,我妈也想要。” 林飞笑了:“好。” “你在巴黎开心吗?” “还行。就是有点想你。” “骗人。” “真的。” 苏清雪发了个害羞的表情,然后说:“早点回来。我等你。” “好。” 收起手机,林飞抬头看了看天空。 巴黎的天空很蓝,云很白。 但他还是更喜欢云城的天空。 林飞从巴黎回来后,苏清雪在机场接他。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明艳动人。 “回来了?”她接过他手里的箱子。 “回来了。” “顺利吗?” “顺利。”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上车后,苏清雪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姜枣茶。巴黎冷吧?喝点暖暖胃。” 林飞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你煮的?” “嗯。”苏清雪别过头看窗外:“第一次煮,可能不太好喝。” “很好喝。”林飞认真地说。 苏清雪的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接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林飞。”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想辞职。” 林飞愣了一下:“辞职?为什么?” “我想去读书。”苏清雪看着他:“去英国,读博物馆管理。” 林飞沉默了。 “你……同意吗?”她的声音有些忐忑。 林飞想了想:“如果你想去,我支持你。” 苏清雪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可是……要两年。” “两年很快。”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林飞,你就不怕我跑了?” 林飞笑了:“不怕。因为你是苏清雪。” 苏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 “林飞,谢谢你。” 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用谢。你去读书,我等你回来。” 苏清雪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睛。 “那我真的去了?” “真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苏清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 苏清雪辞职的消息,在省博物院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惋惜,有人不解,也有人暗暗高兴——院长走了,位置就空出来了。 林飞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关心一件事——苏清雪开心就好。 临走前,苏清雪请林飞吃饭。 地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飞,还记得这里吗?”苏清雪问。 “记得。”林飞笑了:“你妈在这里查我户口。” 苏清雪也笑了:“我妈那时候就觉得你不错。” “是吗?” “嗯。她说你这个人,虽然穿得土,但眼神正。” 林飞哭笑不得:“穿得土?” “她的原话。”苏清雪吐了吐舌头。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温馨。 “林飞。”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 “不许熬夜。” “好。” “不许不吃早饭。” “好。” “不许跟别的女人走得太近。” 林飞笑了:“这个有点难。”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难也要做到。” “好。我尽量。” 苏清雪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但笑得很好看。 “林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林飞握住她的手:“该说谢谢的是我。”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清雪去了英国后,林飞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白天在博物院上班,晚上研究龙脉的资料,周末去看父母。 生活变得简单而充实。 这天晚上,林飞正在书房里看资料,手机突然响了。 是慕容雪打来的。 “林飞,你快来研究所!我发现了新的东西!” 林飞心中一凛:“什么?” “山本一郎的笔记本里,有一张地图!标注着龙脉之眼的另一个入口!” 林飞二话不说,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 研究所里,慕容雪正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发亮。 看到林飞进来,她激动地招手:“快过来!” 林飞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文字。 “这是山本一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我之前一直没注意。”慕容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你看这里。” 第一百九十二章:特殊钥匙 林飞凑近看,那个点标注的位置,和铜牌海图上的位置不一样。 “这是另一个入口?” “对。”慕容雪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山本一郎发现了两个入口。一个是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另一个在山的另一边。” “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因为他也没去过。”慕容雪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他在这页上写着,‘第二个入口,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钥匙?” 慕容雪看着林飞,缓缓开口:“天魔瞳。”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天魔瞳?” “对。”慕容雪的声音有些发抖:“山本一郎在笔记里写道,‘龙脉之眼的第二个入口,只有拥有天魔瞳的人才能找到’。他不知道什么是天魔瞳,但他猜测,这是一种特殊的眼力。” 林飞沉默了。 天魔瞳,是他爷爷传给他的。 山本一郎,也在找天魔瞳。 “林飞,你听说过天魔瞳吗?”慕容雪问。 林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听说过。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慕容雪愣住了。 “你爷爷?” “对。”林飞说:“我爷爷,就是天魔瞳的传人。” 慕容雪的眼睛瞪大了:“所以,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因为天魔瞳?” 林飞点头。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我一直好奇你的眼力是怎么练出来的,原来是天生的。” “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林飞说:“我爷爷从小就逼我练,说能保护眼睛。我一直以为他在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慕容雪问。 林飞想了想:“神神叨叨的,喜欢喝酒,喜欢吹牛。但他对我很好。” “他现在在哪?” “去世了。”林飞的声音有些低沉:“去世前,他留下了一本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天魔瞳的修炼方法和一些关于龙脉的线索。” “我能看看吗?” 林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明天我带给你。” “好。” —— 第二天,林飞把爷爷的笔记本带给了慕容雪。 慕容雪一页页地翻看,越看越激动。 “这……这是无价之宝!”她抬起头,看着林飞:“林飞,你知道吗,这本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比我们找到的任何文物都珍贵!” “我知道。”林飞说:“但我不打算公开它。” 慕容雪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天魔瞳的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林飞看着她:“你明白吗?”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 “谢谢你,慕容。” “不用谢。”慕容雪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 林飞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很美。 “慕容。” “嗯?” “你说,龙脉之眼的第二个入口,真的需要天魔瞳才能找到吗?” “山本一郎是这么写的。”慕容雪抬起头:“他研究了一辈子龙脉,不会无缘无故写这种东西。” 林飞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去看看。” “什么时候?” “下周。” “好。” 一周后,林飞和慕容雪再次出发前往昆仑山。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多吉。秦岳安排了一支小型科考队随行,包括两名地质学家、一名生物学家和四名特种兵出身的安保人员。 队伍浩浩荡荡,光是装备就装了三辆越野车。 “林先生,这次人够多了吧?”秦岳在电话里笑着问。 林飞看了一眼身后忙碌的人群:“够了。谢谢秦老。” “不用谢。安全第一。龙脉之眼的秘密虽然重要,但你们的命更重要。” “我明白。” 车队从云城出发,一路向西,三天后到达昆仑山脚下的小镇。 海拔三千米,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 慕容雪有些高原反应,脸色发白,但坚持不肯休息。 “我没事。”她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林飞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和她父亲一样,都是倔驴。 —— 第二天,车队开始进山。 路越来越难走,到了下午,车子已经开不上去了。他们只能徒步,每人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在海拔四千米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林飞走在最前面,天魔瞳开启,扫描前方的地形。 山本一郎笔记本上的地图标注得很详细,但毕竟是他几十年前画的,很多地形已经发生了变化。 “林飞,我们走对了吗?”慕容雪跟在他后面,喘着粗气。 “对。前面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你确定?” “确定。” 慕容雪没有再问。她知道,林飞的眼力,比任何gps都准。 ——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美得像一幅画。 “就是这里。”林飞拿出地图对照:“第二个入口。” 慕容雪环顾四周,皱眉:“入口在哪?什么都没有。”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运转,扫描整个山谷。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 山谷最里面的一面山壁上,有一个隐蔽的石门。石门和山壁融为一体,肉眼几乎看不见。 “那边。”林飞指着山壁。 众人走过去,在林飞的指引下,找到了石门的位置。 石门高三米,宽两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尘土。如果不是林飞指出,就算站在面前也看不出来。 “能打开吗?”慕容雪问。 林飞观察了一会儿,找到了石门的机关——一个凹槽,形状和大小,和玉璧一模一样。 “需要玉璧。”林飞从背包里取出玉璧,放入凹槽。 “咔”的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戴上防毒面具。”林飞率先走了进去。 —— 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慕容雪一边走一边拍照,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壁画……比之前那个地宫的更古老!”她的声音在颤抖:“看这个,画的是人们向一座山行礼。这座山,就是昆仑山!” “还有这个,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山顶,手里拿着一块玉璧。这个人,可能就是商王!” 林飞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一百九十三章:一扇石门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两行字。 慕容雪凑过去看,一字一句地翻译。 “非天魔瞳者,不得入内。”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非天魔瞳者,不得入内。 这个入口,果然是给拥有天魔瞳的人准备的。 “林飞,你能打开吗?”慕容雪问。 林飞走上前,将手掌贴在石门上。 天魔瞳全力运转,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汇聚到掌心。 石门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了。 慕容雪和后面的队员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地质学家喃喃道。 林飞没有解释,率先走了进去。 ——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五十米,高约二十米。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开口,阳光从开口射进来,在石室中央形成一个光柱。 光柱下面,是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通体洁白,晶莹剔透,在光柱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天哪……”慕容雪捂住了嘴。 林飞走上石台,天魔瞳穿透玉盒,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玉玺。 玉玺方方正正,上面雕刻着一条龙,龙的眼睛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 玉玺的底部,刻着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林飞的呼吸急促起来。 传国玉玺? 传说中的传国玉玺? “林飞,里面是什么?”慕容雪问。 林飞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玉盒。 玉玺静静地躺在盒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慕容雪看到玉玺,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传国玉玺?” “看起来是。”林飞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玺,翻过来看底部的刻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慕容雪念出那八个字,声音在颤抖:“这是秦始皇命李斯用和氏璧制作的传国玉玺!相传在唐朝末年就失踪了!” “一千多年了,它竟然在这里?” 林飞没有说话,他的天魔瞳在玉玺内部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玉玺的内部,有一层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卷丝帛。 “里面还有东西。”林飞说。 “什么?” 林飞没有回答,他小心地打开玉玺的夹层,取出那卷丝帛。 丝帛薄如蝉翼,保存完好。上面用古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慕容雪凑过来看,一字一句地翻译。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朕命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寻长生不老药,实则寻找龙脉之眼。” “徐福归来,献此玉玺,言龙脉之眼乃天地之根,万物之源。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朕命人将此玉玺藏于昆仑山,以待后世有缘人。” 落款是——嬴政。 林飞和慕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秦始皇。 传国玉玺。 龙脉之眼。 所有的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 “林飞,这份丝帛的价值,比玉玺本身还要大。”慕容雪的声音在发抖:“它记录了秦始皇寻找龙脉之眼的真正目的!” 林飞将丝帛小心地放回玉盒,盖上盖子。 “带回去。交给秦老。” “好。” —— 就在这时,石室突然震动起来。 “又来了!”慕容雪脸色大变。 林飞的天魔瞳看到,石室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纹,和之前两次一样。 机关被触发了。 “快走!”林飞拉着慕容雪,往出口跑。 其他人也跟着跑。 身后的石室开始崩塌,石块不断掉落。 林飞拉着慕容雪,用身体护住她,躲避掉落的石块。 终于,他们冲出了石门。 就在最后一个人跑出来的瞬间,石门“轰”的一声关上了,整个山壁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慕容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飞站在她旁边,看着关上的石门,心有余悸。 玉盒在背包里,沉甸甸的。 传国玉玺,一千多年后,重见天日。 回到云城后,林飞和慕容雪直接飞到了京城。 秦岳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一见面就拉着林飞的手问长问短。 “东西呢?” “在包里。”林飞拍了拍背包。 “快,上车!去故宫!”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故宫博物院。秦岳已经安排好了密室,里面坐着周远山和其他几位顶尖专家。 林飞从背包里取出玉盒,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玉盒上。 “打开。”秦岳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飞缓缓打开玉盒。 玉玺静静地躺在盒中,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传国玉玺……”周远山喃喃道,手在发抖。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玺,翻过来看底部的刻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这确实是传国玉玺!” 其他几位专家也凑过来看,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玉质,是和氏璧!” “这刻工,是秦代风格!” “这上面的包浆,有两千年的历史!” 秦岳看着林飞,眼里满是激动。 “林先生,你又一次立了大功。” “秦老,还有一样东西。”林飞从玉盒的夹层里取出那卷丝帛。 “这是什么?” “秦始皇留下的手书。” 秦岳接过丝帛,展开。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 “秦老,您慢慢看。”林飞退到一边,让专家们研究。 —— 研究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终,专家们得出了结论—— 玉玺是真品,是秦始皇命李斯用和氏璧制作的传国玉玺。 丝帛也是真品,是秦始皇亲笔书写的手书。 “这两样东西,都是国宝中的国宝。”周远山的声音沙哑:“传国玉玺,一千多年来,无数人在找它。没想到,它藏在昆仑山。” “秦始皇为什么要把它藏在昆仑山?”有人问。 周远山看了看丝帛上的内容:“为了等待后世的有缘人。” “什么有缘人?” “拥有天魔瞳的人。”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飞。 林飞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林先生,你就是那个有缘人。”周远山看着他:“你找到了铜牌,找到了玉璧,找到了传国玉玺。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林飞沉默了片刻:“周教授,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不。”周远山摇头:“你做了别人做不了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谢谢你。” 其他专家也纷纷站起来,向林飞鞠躬。 第一百九十四章:传国玉玺 林飞连忙扶住他们:“各位前辈,你们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事实。”秦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先生,你今天立的功,足以载入史册。” 林飞苦笑:“秦老,您别这么说。” “不是我说,是事实。”秦岳笑了:“来,我们去吃饭。今天高兴,我请客。” —— 晚上,秦岳请林飞和慕容雪吃饭。 地点是故宫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厅,环境雅致,菜品精致。 “林先生,传国玉玺的事,暂时不要公开。”秦岳压低声音。 “为什么?” “‘先生’的人还在活动。如果让他们知道传国玉玺在我们手里,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林飞点头:“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秦岳看着他:“传国玉玺上的那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意思是皇权天授。” “对。”秦岳的表情变得严肃:“在古代,谁拥有传国玉玺,谁就是合法的天子。” “但现在不是古代了。”林飞说。 “你说得对。但有些人,不这么想。”秦岳叹了口气:“‘先生’找龙脉,也许就是为了传国玉玺。他想利用玉玺,达到某种目的。”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不会得逞的。” “我知道。但你也要小心。”秦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 “我会的。” —— 吃完饭,林飞送慕容雪回酒店。 两人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林飞。” “嗯?” “你说,‘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林飞想了想:“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林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怕吗?” “怕什么?” “怕‘先生’。”慕容雪看着他:“他杀了我的父亲,杀了山本一郎,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就不怕,他也会杀你?” 林飞停下脚步,看着天上的月亮。 “怕。但怕没有用。”他转过头,看着慕容雪:“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我不做,谁做?” 慕容雪的眼眶红了。 “林飞,你是个好人。” “你也是。” 两人对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两颗孤独的心,靠得更近了。 传国玉玺被发现的消息,虽然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但还是泄露了出去。 古玩圈里开始流传各种传言——有人说林飞在昆仑山找到了秦始皇的宝藏,有人说林飞发现了长生不老的秘密,还有人说林飞手里握着能改变天下的东西。 林飞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 他知道,传言越多,危险越大。 果然,一个月后,麻烦找上门了。 ——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突然被推开了。 乔远山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古怪。 “小子,有人找你。” “谁?” “说是从香港来的,姓沈。”乔远山压低声音:“女的,长得挺漂亮,但眼神有点凶。” 林飞皱了皱眉。 姓沈?女的? “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短发干练,眼神锐利。正是海源财团的副总裁——沈月。 “林先生,好久不见。”沈月微微一笑,在他对面坐下。 “沈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飞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林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沈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飞面前:“我们海源财团,想买你手里的传国玉玺。” 林飞看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 “沈总,传国玉玺是国宝,不卖。” “一百亿。”沈月伸出食指:“一百亿,买你手里的玉玺。” 林飞看着她,淡淡道:“沈总,我说了,不卖。” 沈月的笑容凝固了。 “林先生,你知道一百亿是多少钱吗?” “知道。但传国玉玺,不是钱能衡量的。” 沈月沉默了片刻,收起文件,站起来。 “林先生,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林飞也站起来:“沈总慢走,不送。” 沈月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林先生,我们家‘先生’让我带句话——龙脉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管的。识相的话,就此收手。”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回去告诉你们家‘先生’,龙脉的事,我管定了。” 沈月没有回头,推门离开了。 —— 沈月走后,林飞给秦岳打了个电话。 “秦老,海源财团的人来找我了。想买传国玉玺,出一百亿。” 秦岳的声音很凝重:“他们终于出手了。” “秦老,‘先生’是不是就是海源财团的幕后老板?” “很可能。但我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秦岳顿了顿:“林先生,你要小心。海源财团在南方势力很大,手底下有不少人。他们这次没得手,可能会有下一步动作。”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 晚上,林飞回到家。 慕容雪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飞,有人给你寄了一封信。” 林飞接过信封,看到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他的名字。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雪山。雪山脚下,有一个穿着登山服的人,正在往上爬。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龙脉之眼,我已经找到了。你手里的传国玉玺,迟早是我的。——先生”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先生,已经找到了龙脉之眼? 他拿起手机,给秦岳打电话。 “秦老,‘先生’已经找到了龙脉之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他寄了一张照片给我。” 秦岳又沉默了片刻。 “林先生,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什么时候?” “下个月。等天气再好一点。” “好。” —— 挂了电话,林飞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紧锁。 先生已经找到了龙脉之眼,但他没有进去。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钥匙。 钥匙是传国玉玺。 而传国玉玺,在林飞手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帐篷夜谈 “林飞,你在想什么?”慕容雪问。 “在想,‘先生’下一步会做什么。”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他可能会来抢玉玺。” “我知道。”林飞看着她:“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你也是。”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月后,科考队准备出发。 这一次的规模比上次更大——三十人的队伍,包括地质学家、生物学家、考古学家、医生,还有一队特种兵。 秦岳亲自带队,周远山也来了。 “林先生,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龙脉之眼的秘密揭开。”秦岳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 林飞点了点头。 慕容雪站在他旁边,背着沉重的背包,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吗?”林飞问。 “准备好了。”慕容雪笑了。 “出发!”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昆仑山。 —— 三天后,他们到达了龙脉之眼的山谷。 山谷和上次来时一样,安静而神秘。野花依然盛开,雪山依然巍峨。 但林飞注意到,山谷里有一些陌生的脚印。 “有人来过。”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 秦岳的脸色变了:“‘先生’的人?” “很可能。”林飞站起来,天魔瞳扫视整个山谷。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 山谷的另一个方向,有一个隐蔽的营地。营地里住着十几个人,都带着武器。 “那边有营地。”林飞指着山谷的另一侧。 秦岳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脸色更加凝重。 “是‘先生’的人。他们比我们早到了。” “怎么办?”周远山问。 秦岳沉思了片刻:“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在另一边扎营,观察他们的动向。” “好。” —— 傍晚,科考队在山谷的另一侧扎好了营。 林飞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雪山。 慕容雪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什么?” “在想,‘先生’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不是说了吗?为了龙脉之眼。” “不只是龙脉之眼。”林飞喝了口茶:“他觉得,掌握了龙脉,就能掌握天下。”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他疯了。” “也许。”林飞看着远处的营地:“但疯子往往最危险。” 两人沉默地看着远处的雪山。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 “林飞。” “嗯?” “如果明天我们进去了,找到了龙脉之眼的秘密。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公开。让全世界都知道。”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怕引起混乱?” “怕。但真相更重要。”林飞说:“三千年前,商朝人就知道龙脉的存在。两千年前,秦始皇也知道。六百年前,郑和也知道。” “他们都没有公开,因为怕引起混乱。” “但现在不是古代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人类有足够的智慧,去面对真相。” 慕容雪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林飞,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也许吧。”林飞也笑了:“但理想主义者,总得有人当。” 两人对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都消散了。 第二天清晨,林飞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走出帐篷,看到科考队的队员们正围在一起,神色紧张。秦岳站在最前面,对面是一群陌生人。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 “先生。”林飞走过去,淡淡道。 男人的目光转向他,微微一笑:“林飞,久仰大名。” “你就是‘先生’?” “别人都这么叫我。”男人伸出手:“我姓秦,秦墨。” 林飞没有握他的手。 秦墨也不介意,收回手,环顾四周。 “林飞,你很有本事。龙脉之眼,我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入口。你只用了半年,就找到了。” “运气好。”林飞淡淡道。 “不是运气。”秦墨摇头:“是天魔瞳。”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天魔瞳?” “当然。”秦墨笑了:“你爷爷林远山,是我的师兄。” 全场安静了下来。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师兄? “你和我爷爷,是同门?” “对。”秦墨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递给林飞。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穿着练功服,站在一座古塔前。其中一个,和林飞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另一个,眉眼和眼前的秦墨很像。 “这是我和你爷爷,五十年前拍的。”秦墨收起照片:“我们师出同门,修炼的都是天魔瞳。” “但他的天赋比我好,功力也比我深。” “所以师父把天魔瞳的完整心法传给了他,只给了我一部分。” 林飞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恨我爷爷?” “不恨。”秦墨摇头:“我恨的是师父。他偏心。” “但你爷爷也不亏。他答应师父,一辈子守护龙脉的秘密,不进入龙脉之眼。” “他做到了吗?”林飞问。 秦墨笑了:“没有。他偷偷去找过,但没找到入口。” “所以,他留下了笔记本,让你继续找。” 林飞明白了。 爷爷让他修炼天魔瞳,就是为了让他找到龙脉之眼。 “秦墨,你找龙脉之眼,是为了什么?”林飞问。 秦墨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深邃。 “为了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人类,关于一切的真相。”秦墨看着他:“林飞,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龙脉之眼里会有能量场?为什么天魔瞳能看穿一切?” “这些,都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林飞沉默了。 他当然好奇。但好奇,不代表要跟秦墨合作。 “秦墨,你杀了慕容雪的父亲。”林飞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墨的表情没有变化。 “慕容博?我没有杀他。” “那他是怎么死的?” “他自己摔死的。”秦墨淡淡道:“他找到了龙脉之眼的入口,但太心急,没有做好准备,掉进了裂缝里。”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你撒谎!”慕容雪从人群中冲出来,眼睛通红:“是你杀了我父亲!” 秦墨看着她,叹了口气。 “慕容小姐,你父亲的死,我也很遗憾。但人不是我杀的。” “你骗人!”慕容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飞拉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慕容,冷静。” 慕容雪咬着牙,浑身发抖,但没有再说话。 第一百九十六章:龙脉之眼 “秦墨,你来这里,想干什么?”林飞问。 “合作。”秦墨看着他:“我们一起进入龙脉之眼,找到真相。” “然后呢?” “然后,各取所需。”秦墨说:“你要真相,我要……”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你要什么?”林飞追问。 秦墨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合作。” “林飞!”慕容雪急了。 “慕容,相信我。”林飞看着她,眼神坚定。 慕容雪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秦墨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飞与他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 —— 双方合并,组成了更大的队伍。 秦墨带来的人都是专业的——有地质学家、生物学家、摄影师,还有一队雇佣兵。 林飞注意到,那些雇佣兵的眼神很冷,身上带着杀气。 “秦墨,你的人,可靠吗?”林飞问。 “可靠。”秦墨笑了:“他们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 林飞没有再说。 他知道,秦墨不可信。但现在,他需要秦墨的人手和资源。 等进了龙脉之眼,再分高下。 —— 上午九点,队伍开始向龙脉之眼的入口进发。 林飞走在最前面,天魔瞳开启,扫描前方的地形。 秦墨跟在他旁边,也开启了天魔瞳——但他的天魔瞳,和林飞的不一样。 林飞的天魔瞳,是金色的光芒。秦墨的天魔瞳,是暗红色的,像是血的颜色。 “你的天魔瞳,为什么是红色的?”林飞问。 秦墨笑了:“因为我练的是残缺的心法。师父只传了我前三层,后面的没有。” “红色,是因为走火入魔。” 林飞沉默了。 走火入魔,意味着秦墨的身体已经被天魔瞳的力量侵蚀了。 “你还能活多久?”林飞问。 秦墨的笑容僵了一下。 “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谁知道呢。” “所以你急着找龙脉之眼?” “对。”秦墨看着他:“龙脉之眼里,可能有救我的东西。” 林飞明白了。 秦墨找龙脉之眼,不是为了真相,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活命。 “你觉得,龙脉之眼里有药?” “不是药。”秦墨摇头:“是能量。龙脉之眼的能量场,可以修复受损的经脉。” “你爷爷的笔记本里,应该有记载。” 林飞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那些内容,确实提到了龙脉之眼的能量场。 “也许吧。”他说。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 —— 中午,队伍到达了龙脉之眼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直径约十米,深不见底。从洞口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就是这里。”秦墨拿出地图对照:“龙脉之眼的真正入口。”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黑暗,看到了洞穴内部的结构。 洞穴很深,一直延伸到地下几百米。里面有很多岔路,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下面很复杂。”林飞说:“有很多岔路。” “我知道。”秦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设备:“这是三维扫描仪,可以绘制地下的地图。” “你的人先用扫描仪探路,我们跟在后面。” 林飞点头。 —— 扫描仪被放入洞穴,开始工作。 半小时后,地图绘制完成。 洞穴的结构比林飞想象的还要复杂——有十几条岔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条,通向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个空间,和之前的地宫很像——圆形,直径约百米,中央有一座石台。 “就是这条。”林飞指着那条岔路。 秦墨看了看地图,点头:“好。我们走这条。” 队伍开始进入洞穴。 林飞走在最前面,天魔瞳照亮前方的路。秦墨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扫描仪。 洞穴里很暗,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慕容雪问。 “硫磺。”秦墨说:“下面可能有温泉。” 众人继续往下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到达了一个岔路口。 面前有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了三条路,指着中间那条。 “这条。” “你确定?”秦墨问。 “确定。” 秦墨没有质疑,跟着林飞走进了中间那条路。 —— 又走了半个小时,他们到达了那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和之前的地宫很像,但更大,更宏伟。 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不是玉盒,不是玉玺,而是一个…… 水晶棺。 水晶棺通体透明,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古代的衣袍,头戴玉冠,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这是……”慕容雪捂住了嘴。 林飞走上石台,天魔瞳穿透水晶棺,看到了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很美,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 但她的衣袍,是商代风格的。 “这是妇好。”林飞说。 全场安静了下来。 妇好,商王武丁的妻子,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将军。 三千年前,她来到了这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 “她死了吗?”慕容雪问。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了妇好的身体。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但她的身体,保存完好,没有腐烂。 “死了。但她的身体,被能量场保护着,没有腐烂。” “能量场?”秦墨的眼睛亮了。 林飞的天魔瞳感知到,水晶棺周围,有一层强大的能量场。那层能量场,保护着妇好的身体,不让时间侵蚀她。 “这就是龙脉之眼的秘密。”林飞说。 “能量场,可以保护身体,不让时间流逝。” 秦墨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能救我……能救我……” 他冲向水晶棺,伸手去触摸。 “别碰!”林飞大喊。 但晚了。 秦墨的手触到了水晶棺。 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水晶棺中爆发出来,将秦墨弹飞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秦先生!”他的手下冲过去扶他。 秦墨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 林飞走到水晶棺前,仔细观察。 他发现,水晶棺的盖子上,刻着几行字。 慕容雪凑过来看,一字一句地翻译。 “龙脉之眼,天地之根,万物之源。非天命之人,不得入内。” “天命之人,需有天魔瞳,且已臻化境。” 林飞明白了。 只有天魔瞳修炼到最高境界的人,才能打开水晶棺。 第一百九十七章:天魔瞳最高境界 秦墨的天魔瞳是残缺的,所以他被弹开了。 而林飞的天魔瞳,是完整的。 “林飞,你能打开吗?”秦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渴望。 林飞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放在水晶棺的盖子上。 天魔瞳全力运转,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 水晶棺的盖子,缓缓打开了。 水晶棺的盖子缓缓打开,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腐败的味道,而是一种清新的、像雨后森林一样的香气。三千年的时间,在这具水晶棺里仿佛没有流逝。 妇好静静地躺在棺中,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头发乌黑如墨,仿佛只是睡着了。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运转,扫描着她的身体。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但她的细胞没有死亡,而是处于一种极度的休眠状态。 “她还活着?”慕容雪的声音在颤抖。 “不。”林飞摇头:“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是一种……中间状态。” “被能量场保护着,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 秦墨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走到水晶棺前。他看着妇好的脸,眼神复杂。 “三千年……她在这里躺了三千年。” “商朝人就知道龙脉之眼的秘密。他们用这里的能量场,保存了妇好的身体。” 林飞没有说话。他的天魔瞳在妇好的身体里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丹田位置,有一团微弱的光。 那团光,和林飞体内的天魔瞳之力,一模一样。 “她也修炼过天魔瞳。”林飞说。 秦墨愣住了。 “什么?” “她体内有天魔瞳之力。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秦墨的脸色变了。 “难道……天魔瞳不是我们宗门独创的?而是从商朝传下来的?” “很可能。”林飞看着妇好:“她来这里,也许不是为了寻找龙脉,而是为了守护龙脉。” 慕容雪蹲下身,看着水晶棺盖子上的铭文,一字一句地翻译。 “妇好,商王武丁之妻,将军,祭司。奉天命守护龙脉之眼,以待后世有缘人。” “有缘人至,可开此棺,取龙脉之心。” “龙脉之心?”林飞皱眉。 慕容雪继续翻译。 “龙脉之心,乃龙脉之眼的核心,天地能量的源头。得之者,可通阴阳,破万法,与天地同寿。”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与天地同寿? 长生不老? “这就是秦始皇要找的东西。”秦墨的声音沙哑:“他派徐福东渡,找的不是长生不老药,而是龙脉之心。” 林飞看着水晶棺里妇好的身体,沉默了。 龙脉之心,在她体内吗? 他的天魔瞳再次扫描妇好的身体,找到了那团光的源头——在心脏的位置。 妇好的心脏,不是普通的心脏,而是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晶体。 晶体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光芒璀璨,像是浓缩的太阳。 “龙脉之心在她心脏里。”林飞说。 秦墨的眼睛亮了。 “取出来!” 林飞看着他:“取出来,她的身体就会失去保护,瞬间化为灰烬。”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 “她已经死了三千年了。化不化为灰烬,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飞说:“她是商朝的女将军,是历史的见证者。她的身体,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秦墨沉默了。 慕容雪站起来,看着林飞:“林飞,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先不要动。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秦老,让他决定。” “好。” —— 秦墨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坚持。 他知道,没有林飞的帮助,他什么都做不了。 队伍在洞穴里待了三天,对龙脉之眼进行了全面的考察。 地质学家发现,这里的岩石含有一种特殊的矿物质,能产生一种奇特的磁场。那种磁场,就是能量场的来源。 生物学家发现,洞穴里有几种从未见过的微生物,它们能在极端环境中生存。 摄影师拍下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记录下了龙脉之眼的全貌。 第三天傍晚,秦岳通过卫星电话传来了指令。 “林先生,保护好龙脉之眼,不要让任何人破坏。国家会组织专门的科考队,进行全面研究。” “秦墨呢?”林飞问。 秦岳沉默了片刻。 “让他走。但告诉他,不要再碰龙脉之眼。否则,国家不会放过他。” “好。” —— 林飞把秦岳的话转告了秦墨。 秦墨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爷爷说得对,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秦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林飞问。 秦墨看着远处的雪山,叹了口气。 “不知道。也许找个地方,安静地等死。” “龙脉之心的能量,也许能救你。”林飞说。 “但你不让我碰。” “不是我不让,是时候未到。”林飞看着他:“等国家研究清楚了,如果龙脉之心真的能救人,我不会拦着。” 秦墨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飞,你和你爷爷一样,都是好人。” “可惜,我不是。” 他转身离开,带着他的人,消失在雪山中。 慕容雪站在林飞旁边,看着秦墨远去的背影。 “他会死吗?” “也许。也许不会。”林飞说:“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不同情他?” “同情。”林飞说:“但他杀了太多人。龙先生、赵德海、还有那些为他卖命的人。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慕容雪沉默了。 科考队在龙脉之眼待了五天,完成了所有的考察工作。 临走前,林飞一个人来到水晶棺前。 妇好静静地躺在棺中,面容安详。 “妇好将军,我们走了。”林飞轻声说:“你的使命,完成了。龙脉之眼,我们会守护好。”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洞穴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慕容雪在外面等他。 “说完了?” “说完了。” “她听到了吗?” “也许。” 两人对视,笑了。 —— 车队开始返程。 林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雪山。 手机震动了,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回来了吗?” “在路上了。” “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我等你。” “好。” 收起手机,林飞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龙脉之眼的秘密,终于揭开了。 但真正的答案,还在更深处。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家。 第一百九十八章:天魔瞳的反噬 回到云城后,林飞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龙脉之眼的事,被列为国家机密,只有少数人知道。传国玉玺和妇好的遗物,被送到了故宫博物院,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林飞继续在省博物院上班,继续鉴定古董,继续追查流失海外的文物。 慕容雪正式加入了省博物院,成为西域文化研究室的主任。她每天都很忙,但脸上的笑容多了。 苏清雪在英国读书,每周和林飞视频通话一次。她瘦了,但精神很好。 方怡在牛津读博士,偶尔发邮件来,分享她的学习和生活。 焦梦瑶结婚了,过得很幸福。 李灵儿在夏城大学读研究生,成绩很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飞知道,故事还没有结束。 秦墨还活着,“先生”的势力还没有彻底清除,龙脉之心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揭开。 不过,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 总有一天,所有的谜题都会解开。 三个月后,林飞收到了一个消息。 秦墨死了。 消息是秦岳带来的。 “他在东南亚的一个小岛上,一个人,安静地走了。”秦岳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手下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天魔瞳的反噬?” “应该是。”秦岳叹了口气:“他练了残缺的心法,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林飞沉默了。 秦墨,他爷爷的师弟,他最大的敌人,就这样死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决战,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峙。 只是一个人,安静地死在了异国他乡。 “他留下了一封信,给你的。”秦岳说。 “写了什么?”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慕容博,对不起所有他伤害过的人。” “他还说,龙脉之眼的事,交给你了。你是唯一配得上它的人。” 林飞沉默了很久。 “秦老,他葬在哪了?” “在岛上。他的手下把他火化了,骨灰撒在了海里。” “他说,他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不配入土为安。海葬,是他最后的愿望。” 林飞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秦墨死了。 但他没有感到高兴,也没有感到悲伤。 只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飞。” 慕容雪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还好吗?” “还好。” 慕容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害死了我父亲,我应该恨他。但听到他死了,我却没有恨的感觉。” “为什么?” “因为他也挺可怜的。”慕容雪看着窗外:“一辈子都在寻找龙脉,一辈子都在追求力量。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林飞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年后,苏清雪从英国回来了。 林飞去机场接她。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比走的时候更漂亮了。 “回来了?”林飞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回来了。” “顺利吗?” “顺利。”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上车后,苏清雪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姜枣茶。英国冷,你也喝点。” 林飞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你煮的?” “嗯。”苏清雪别过头看窗外:“好久没煮了,可能不太好喝。” “很好喝。”林飞认真地说。 苏清雪的耳根微微泛红,没有接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林飞。” “嗯?”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苏清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 苏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 “林飞,我好想你。” 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是。” 苏清雪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睛。 “走吧,回家。我给你做饭。” “好。” —— 晚上,苏清雪做了四菜一汤。 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但林飞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苏清雪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 “骗人。这个菜咸了。” “咸了点,但很香。”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林飞。” “嗯?” “龙脉之眼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 “秦墨呢?” “死了。”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 “你难过吗?” “不。”林飞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人生。”林飞看着她:“有时候,你觉得很重要的事,到头来,其实没那么重要。” 苏清雪靠进他怀里。 “林飞,以后不要再冒险了。” “好。” “答应我。” “我答应你。” 苏清雪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清雪从英国回来后的日子,是林飞三年以来过得最舒心的时光。 每天上班有她泡的姜枣茶,下班有她做的晚饭——虽然味道依然一般,但林飞吃得很认真。周末两人一起看电影、逛商场,偶尔去苏家老宅陪苏老爷子吃饭。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温水,不烫嘴,也不凉。 但这杯温水,在一个周二的下午被打破了。 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清代瓷器的鉴定报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秦岳的名字。 “林先生,出事了。”秦岳的声音很急,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林飞放下笔:“秦老,您说。” “龙脉之心。它出现异常波动了。”秦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周教授那边监测到,晶体内部的能量场在向外扩散,幅度越来越大。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会对昆仑山区域造成影响。”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影响?” “目前还不确定。但周教授说,最坏的情况是引发地震或者山体崩塌。”秦岳叹了口气:“所以,你得来京城一趟。” 林飞没有犹豫:“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一百九十九章:三千年保存 龙脉之心。 那颗藏在妇好心脏位置的金色晶体,蕴含着三千年的能量。 自从在龙脉之眼被发现后,它就被转移到了故宫博物院的地下保险库,由国内最顶尖的专家进行研究。 一年多来,它一直很稳定。 现在,它出问题了。 “林飞。”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飞睁开眼,看到慕容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听到了?”林飞问。 慕容雪点头:“秦老也给我打了电话。他说,龙脉之心的异常可能和妇好遗体的变化有关。” 林飞心中一动:“妇好的遗体怎么了?” “周教授说,妇好体内的能量场也在减弱。如果龙脉之心继续向外扩散能量,妇好的身体可能会加速腐化。”慕容雪的声音有些低沉:“三千年的保存,可能就要结束了。” 林飞沉默了。 妇好,商朝的女将军,为了守护龙脉之眼,把自己变成了能量的载体。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件无价之宝,记录着三千年前的历史信息。 如果她腐化了,那些信息就永远消失了。 “我明天去京城。”林飞说。 “我跟你一起。”慕容雪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飞看着她,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林飞和慕容雪飞抵京城。 秦岳在机场接他们,一见面就拉着林飞的手往外走。 “快,大家都在等你。”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故宫博物院。 地下保险库里,周远山和几位专家正围着一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保险库中央,一个特殊的保护装置里,龙脉之心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但林飞注意到,那光芒不再像以前那样稳定。 它在闪烁。 像是心跳一样,忽明忽暗。 “林先生,你来了。”周远山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眼里满是疲惫:“这东西已经波动了三天了。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让它稳定下来。” 林飞走到保护装置前,天魔瞳悄然运转。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穿透了保护装置,直接看到了龙脉之心的内部。 在透视视野下,晶体的结构清晰可见。 它确实在波动。 能量的流动不再像以前那样平稳,而是出现了紊乱。有些地方能量过于集中,有些地方又几乎真空。这种不平衡,正在向外扩散。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 晶体内部,有一些极其微小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刻上去的。 “周教授,你们有没有发现晶体内部有铭文?”林飞问。 周远山一愣:“铭文?我们做过高分辨率扫描,没有发现任何文字。” “不是表面。”林飞指着晶体深处:“在内部。非常微小,肉眼看不到。” 他示意工作人员将显微镜的倍数调到最高,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方向。 “这里。” 周远山凑过去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这确实有纹路!而且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排列!” 其他几位专家也凑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古代铭文!” “用的是甲骨文和金文的混合体!” “天哪,三千年前的人,是怎么在晶体内部刻字的?” 林飞没有参与讨论,他的天魔瞳继续扫描,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那些铭文,和他爷爷笔记本里的“上古密文”非常相似。 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拿出手机,调出爷爷笔记本的照片,一个一个地比对。 “林先生,你能破译吗?”周远山问。 林飞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文字上。 十分钟后,他直起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破译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上面写的是什么?”秦岳急切地问。 林飞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龙脉之心,需血脉传承者方能稳定。血脉传承者,乃天魔瞳修至化境之人。以瞳力注入晶体,可平其波动,固其能量。” “若无人稳定,龙脉之心将在一百年后自行消散。”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血脉传承者。 天魔瞳修至化境之人。 那不就是林飞吗? “林先生,你能做到吗?”周远山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飞看着龙脉之心,沉默了片刻。 “我试试。” —— 他走到保护装置前,伸出手,贴在装置的外壁上。 天魔瞳全力运转。 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掌心。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他手中释放出来,透过保护装置,注入了龙脉之心。 晶体的光芒,开始变化。 不再是紊乱的闪烁,而是变得平稳、柔和。 像是在呼吸。 林飞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与龙脉之心产生共鸣。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两个生命体在交流,在对话。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当他收回手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秦岳问。 林飞看着龙脉之心。 它的光芒已经恢复了稳定,不再闪烁。能量场的波动也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 “好了。”林飞说。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远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林先生,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林飞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龙脉之心里的能量,和他体内的天魔瞳之力,是同源的。 三千年前,妇好修炼的就是天魔瞳。 而她留下的这颗晶体,就是给后世“有缘人”的传承。 “林飞,你没事吧?”慕容雪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林飞收起手:“只是有点累。” 秦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走,去吃饭。” —— 晚上,秦岳请林飞和慕容雪吃饭。 地点是故宫附近的那家老字号餐厅。 “林先生,你今天又立了大功。”秦岳给他倒了一杯酒。 林飞端起酒杯:“秦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秦岳笑了:“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你一个人。” 林飞没有说话。 第二百章:遗体保存 “秦老,龙脉之心稳定了,但妇好的遗体怎么办?”慕容雪问。 秦岳的笑容收敛了:“周教授说,妇好体内的能量场确实在减弱。按照目前的速度,她的身体还能保存五十年左右。” “五十年?”林飞皱眉。 “对。比我们预想的要好。”秦岳叹了口气:“但五十年后,如果找不到办法补充能量,她还是会腐化。” 林飞沉默了片刻。 “秦老,我需要时间。” “什么时间?” “研究妇好留下的传承。”林飞说:“今天注入能量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龙脉之心不只是能量晶体,它还记录着妇好的修炼经验。” “如果能破译那些信息,也许能找到永久保存妇好遗体的方法。” 秦岳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好!”秦岳一拍桌子:“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故宫、国家文物局,全力支持你!” 林飞点了点头。 从京城回来后,林飞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龙脉之心的研究中。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爷爷的笔记本和从故宫带回来的资料,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 进展很慢。 那些铭文太过古老,太过晦涩。即使有爷爷的“上古密文”对照表,他也只能破译出一小部分。 但林飞不急。 他知道,这些秘密藏了三千年,不差这几天。 然而,有些人却等不及了。 —— 这天晚上,林飞从博物院下班,开车回家。 云城的夜,一如既往地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林飞的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突然,天魔瞳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林飞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金色的光芒。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了——前方十字路口的右侧,一辆黑色的suv里,有人正举着一把狙击枪,瞄准了他的方向。 林飞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猛地推开车门,整个人滚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声闷响,子弹击穿了他座驾的挡风玻璃,钉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该死!” 林飞躲在车后,天魔瞳全力运转,扫描周围的环境。 不止一个杀手。 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各有一辆车。每辆车里都有两个人,都带着武器。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魔瞳之力疯狂涌动。 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提升到了极致。 第一个杀手从左侧冲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林飞侧身避开,一掌劈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手腕脱臼,匕首落地。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冲上来。林飞不退反进,双拳齐出,精准地击中两人的胸口。两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路边的栏杆上。 枪声响起。 林飞的天魔瞳预判子弹轨迹,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 他抄起地上的匕首,掷向最近的一个枪手。匕首精准地击中那人的手腕,枪掉在地上。 不到三分钟,八个杀手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林飞站在满地的狼藉中,身上沾满了灰尘,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走到那个领头的杀手面前,蹲下身,一把扯下他的面罩。 一张陌生的脸,满脸横肉,眼神里满是恐惧。 “谁派你来的?”林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杀手咬着牙,不肯说话。 林飞没有废话,直接掰断了他一根手指。 “啊——!”杀手惨叫一声,冷汗直流。 “我说!我说!是黑伯爵!欧洲的那个黑伯爵!他出了一千万欧元,要你的命!”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伯爵。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欧洲最大的古董走私商之一,和龙先生有过深度合作。龙先生倒台后,他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 现在,他来报仇了。 “他在哪?”林飞问。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在网上联系我们……”杀手哭喊着。 林飞松开手,站起来。 警察已经到了,正在收拾现场。 林飞给苏山打了个电话。 “苏山,我需要你帮忙。” “林哥,你说。”苏山的声音很严肃。 “帮我查一个人。欧洲的古董商,外号黑伯爵。我要他的所有资料。” “好。三天内给你。” “还有,”林飞顿了顿:“帮我查查他在亚洲的生意网络。我要让他知道,动我的人,要付出代价。” 苏山沉默了片刻:“林哥,你想干什么?” “以牙还牙。”林飞淡淡道。 —— 三天后,苏山的消息来了。 黑伯爵,真名不详,年龄五十多岁,常年活跃于欧洲和东南亚的古玩黑市。他名下有多家空壳公司,专门用于洗钱和走私文物。 他在亚洲的主要据点,在新加坡和海城。 “林哥,这家伙不好对付。”苏山在电话里说:“他在欧洲有深厚的政商人脉,而且手底下有一批亡命之徒。” “我知道。”林飞说:“但他不该动我。” “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他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我就先要他的命。” “林哥——” “不是真杀他。”林飞打断苏山:“是毁他的生意。他在亚洲的据点、客户、资金链,我要全部切断。” 苏山深吸一口气:“这需要很多钱。” “陈家基金会和苏氏集团的钱,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林飞淡淡道。 苏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我这就安排。” —— 一周后,黑伯爵在亚洲的生意网络遭受了重创。 他在新加坡的一个仓库被查封,里面藏有价值数亿的走私文物。 他在海城的几家空壳公司被曝光,银行账户被冻结。他在东南亚的几个大客户,同时宣布终止合作。 消息传到欧洲,黑伯爵暴跳如雷。 他没想到,一个中国的小鉴定师,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飞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 两周后,黑伯爵亲自来到了云城。 消息是麦瑞琳带来的。 “林飞,黑伯爵入境了。他带了一个律师团队,说是要和你谈判。”麦瑞琳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担忧:“你要小心。这个人,比龙先生更狡猾。” “让他来。”林飞淡淡道。 第二百零一章:大古董商 谈判地点在云城酒店顶层,和当初龙先生约见他的地方一模一样。 林飞走进去的时候,黑伯爵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但眼神里透着阴狠。 “林先生,久仰大名。”黑伯爵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林飞没有握他的手,在他对面坐下。 “黑伯爵,废话少说。你派人杀我,这笔账怎么算?” 黑伯爵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林先生,那是个误会。我手下的人擅自行动,我已经把他们开除了。” “误会?”林飞冷笑:“一千万欧元的悬赏,叫误会?” 黑伯爵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林飞掌握的信息,比他想象的要多。 “林先生,你想怎么样?”黑伯爵收起笑容,开门见山。 林飞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很简单。第一,赔偿我在那次袭击中的所有损失。第二,把你手里从中国流失的所有文物,无偿归还。第三,滚出亚洲市场,永远不要再回来。” 黑伯爵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林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飞看着他:“你也可以不答应。但后果,你承受不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这是陈家基金会的账户,里面有五十亿流动资金。你动我,这五十亿就会变成悬赏金。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黑伯爵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林飞,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林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过奖。”林飞站起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没有收到答复,后果自负。” 他转身离开,留下黑伯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 三天后,黑伯爵妥协了。 他赔偿了林飞五千万的损失,归还了四十七件流失文物,并承诺永远退出亚洲市场。 消息传出,整个古玩圈都震动了。 一个欧洲的大古董商,被一个中国年轻人逼得低头认输。 “天眼林飞”的名号,彻底响彻了国际古玩圈。 黑伯爵的事告一段落后,林飞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起因是慕容雪。 自从加入省博物院后,慕容雪就成了林飞最得力的搭档。两人一起研究龙脉之心,一起整理西域文物,一起出差、一起吃饭、一起加班。 在旁人看来,他们配合默契,形影不离。 苏清雪看在眼里,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天晚上,林飞回到家,发现苏清雪坐在沙发上看书,头也不抬。 “回来了?”她的语气很平淡。 “嗯。”林飞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苏清雪翻了一页书,依然不看他。 林飞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清雪,你怎么了?” “没怎么。”苏清雪合上书,站起来:“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留下林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林飞皱了皱眉,跟了过去。 厨房里,苏清雪正在切菜,刀法很重,砧板被剁得砰砰响。 “清雪,你是不是生气了?”林飞靠在门框上,问。 “没有。”苏清雪头也不回。 “那你为什么切菜这么用力?” 苏清雪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他。 “林飞,我问你。” “嗯。” “你和慕容雪,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飞愣了一下:“同事啊。还能是什么关系?” “同事?”苏清雪冷笑一声:“同事需要每天都在一起?同事需要一起加班到半夜?同事需要她给你煮咖啡、给你带早餐?” 林飞哭笑不得:“清雪,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苏清雪的眼眶有些红:“我在英国的时候,你们就天天在一起。我回来了,你们还是天天在一起。林飞,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飞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清雪,我和慕容雪真的只是同事。她帮我研究龙脉之心,我帮她完成她父亲的遗愿。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那她看你的眼神,为什么不一样?” 林飞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苏清雪别过头:“她喜欢你。” 林飞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 慕容雪对他的感情,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一直装作不知道,因为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清雪,就算她喜欢我,那也只是她的事。”林飞认真地说:“我心里只有你。” 苏清雪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骗人。” “不骗人。” “那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苏清雪想了想,咬了咬嘴唇:“你以后不许跟她单独在一起。不许跟她一起加班。不许喝她煮的咖啡。” 林飞笑了:“好。都听你的。” “真的?” “真的。” 苏清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 “林飞,我好怕。” “怕什么?” “怕你被抢走。”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那么优秀,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会的。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苏清雪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了擦眼睛。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我相信你。” —— 第二天,林飞上班时,发现办公桌上依然放着一杯咖啡。 但不是慕容雪煮的。 是苏清雪煮的。 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以后你的咖啡,我包了。——清雪” 林飞笑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一般。 但他喝得很认真。 黑伯爵虽然妥协了,但林飞知道,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一个月后,麻烦又来了。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门突然被推开了。 乔远山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些古怪:“小子,有人找你。” “谁?” “上次那个姓沈的。又来了。”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月。 海源财团的副总裁。 第二百零二章:洛神赋图 “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沈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和上次一样,气场十足。 但林飞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 “林先生,好久不见。”沈月在他对面坐下。 “沈总,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林飞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沈月没有绕弯子,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飞面前。 “林先生,黑伯爵委托我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林飞看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 “什么交易?” “他手里有一幅画,想请你鉴定。”沈月打开文件,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幅古画,画的是山水人物,笔墨苍劲,气势雄浑。落款处,写着“顾恺之”三个字。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恺之,东晋时期的大画家,被誉为“画祖”。他的真迹,存世量极其稀少,目前公认的只有几件摹本。 如果这幅画是真品,那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黑伯爵说,这幅画是他家族世代收藏的。”沈月看着林飞:“他想请你鉴定真伪。如果鉴定为真,他愿意用这幅画赔偿之前的损失。” “如果鉴定为假呢?”林飞问。 沈月顿了顿:“如果鉴定为假,你需要交出传国玉玺。”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总,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林先生,你可以不答应。”沈月站起来:“但黑伯爵说了,如果你不答应,他会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问题。”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林先生,黑伯爵这个人,比龙先生更危险。你自己考虑。” 门关上了。 林飞看着桌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 三天后,黑伯爵亲自来到了云城。 谈判地点依然在云城酒店顶层。 林飞走进房间时,黑伯爵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 “林先生,这位是牛津大学的汉学教授,史密斯先生。”黑伯爵介绍道:“他是国际上公认的中国古画鉴定权威。” 史密斯教授微微点头,目光在林飞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林先生,久仰大名。” “史密斯教授客气了。”林飞淡淡道。 黑伯爵拍了拍手,他的助手捧着一个锦盒走了上来。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幅古画。 画的是洛水之畔,曹植与洛神相遇的场景。人物神态生动,线条流畅,色彩淡雅。 “这是《洛神赋图》。”黑伯爵说:“顾恺之的真迹。” 全场安静了下来。 史密斯教授走上前,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个小时。 “真品。”他直起身,语气笃定:“无论是绢本的质地、墨迹的渗透程度,还是印章的印泥成分,都符合东晋时期的特征。而且,这幅画的笔法,与顾恺之现存的其他作品高度一致。” 黑伯爵笑了,看向林飞。 “林先生,史密斯教授已经给出了结论。现在,轮到你了。” 林飞走到画前,没有拿任何工具,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画的内部结构一层层展开。 纸张——东晋时期的麻纸,纤维细密,但保存得过于完好,有些反常。 墨迹——松烟墨,渗透入纸,自然晕散。 印章——顾恺之的私印,印泥成分符合时代特征。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 画有三层。 表层是绢本,中层是纸本,最底层,还有一层。 三层重叠,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天魔瞳的微观视野下,每一层的结构都清晰可见。 最底层的画,笔法古拙,线条简洁,是唐代的风格。中层的画,笔法更加成熟,是宋代的风格。表层的画,笔法细腻,色彩艳丽,是明代的风格。 这不是一幅画。 是三幅画重叠在一起。 “林先生,你看完了吗?”黑伯爵问。 林飞收回目光,淡淡道:“看完了。” “那你的结论是?” 林飞看着他,缓缓开口。 “这幅画,不是顾恺之的真迹。” 全场安静了下来。 黑伯爵的笑容凝固了。 史密斯教授的脸色也变了。 “林先生,你凭什么这么说?”史密斯教授不满地问。 林飞没有理会他,指着画的一角。 “这幅画,不是一层,而是三层。” “三层?”史密斯教授皱眉。 “对。”林飞说:“最底层是唐代摹本,中间层是宋代补笔,表层是明代高手重新装裱时添加的。” “三层重叠,形成了现在这幅画。” “你在胡说什么?”史密斯教授怒了:“我研究了四十年中国古画,从未见过什么三层重叠!” 林飞没有辩解,示意工作人员将画放在强光下,从侧面照射。 在特定角度下,三层绢本的纤维结构,隐约可见。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他凑过去仔细看,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史密斯教授如果不信,可以做分层扫描。”林飞说:“现代技术,完全可以证实。” 黑伯爵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黑伯爵,这幅画虽然不是什么顾恺之真迹,但它的价值依然很高。”林飞淡淡道:“唐代摹本加宋代补笔,也是难得的文物。” “不过,用它来换传国玉玺,远远不够。” 黑伯爵咬了咬牙,站起来。 “林先生,我认输。赔偿我会加倍。但这幅画,我捐给中国。” 林飞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 黑伯爵冷哼一声,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史密斯教授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向林飞鞠了一躬。 “林先生,老夫服了。” 林飞微微躬身:“史密斯教授客气了。” —— 走出酒店,慕容雪在车里等他。 “赢了?”她问。 “赢了。”林飞发动引擎。 “黑伯爵呢?” “走了。赔偿加倍,画捐了。” 慕容雪笑了:“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赢?” 林飞也笑了:“因为我不想输。” 第二百零三章:一级机密 车子驶入夜色中,消失在街道尽头。 黑伯爵的事告一段落后,林飞以为能喘口气了。 但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他闲着。 这天凌晨,林飞正在睡觉,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他摸过来一看,是慕容雪打来的。 “林飞,出事了!”慕容雪的声音很急:“西域那边传来消息,龙脉之眼附近出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 林飞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多少人?” “还不清楚。但当地考古队说,至少有二十多个,都带着武器。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盗掘?” “很可能。”慕容雪的声音很凝重:“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盗墓贼。装备很专业,行动很隐蔽。考古队的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个区域活动了好几天了。”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龙脉之眼。 那是国家一级机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能准确找到那个位置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是‘先生’的残余势力?”林飞问。 “有可能。”慕容雪说:“秦老已经联系了当地军方,但部队赶过去需要时间。我们得先去看看。” “好。我马上订票。” 挂了电话,林飞翻身下床。 苏清雪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西域那边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危险吗?” “有一点。”林飞穿上外套:“但不会有事。” 苏清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小心。早点回来。” “好。” —— 第二天一早,林飞和慕容雪飞往西域。 飞机降落在西北某省的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了。来接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是当地考古队的成员,叫小杨。 “林老师,慕容老师,情况不太好。”小杨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伙人已经在龙脉之眼附近扎营了。我们的人不敢靠近,只能用望远镜观察。” “他们有武器吗?”林飞问。 “有。而且看起来不是普通的手枪,是军用级别的。”小杨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报警了,但当地的警察说,这种案子他们处理不了,需要等部队来。” “部队什么时候到?” “明天。” 林飞皱了皱眉。 明天。 太晚了。 “我们先去看看。”他说。 小杨愣了一下:“林老师,太危险了。他们有枪。” “我有分寸。”林飞淡淡道。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飞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 傍晚,他们到达了龙脉之眼附近的一个观测点。 这是一个隐蔽的山坳,距离那伙人的营地大约两公里。小杨拿出望远镜,指着远处的山谷。 “就在那边。” 林飞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天魔瞳,全力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两公里的距离仿佛不存在。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伙人的营地——十几顶帐篷,二十多个武装人员,手里都拿着枪。 营地的中央,有一台小型钻探设备。 他们在打洞。 “他们要干什么?”慕容雪问。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地面,看到了地下的结构。 龙脉之眼的地宫,就在那台钻探设备的下方。 “他们在找地宫。”林飞说。 慕容雪的脸色变了。 “不能让他们找到。地宫里还有很多没来得及运走的文物!” 林飞站起来。 “我去。” “一个人?”慕容雪急了。 “一个人够了。”林飞看着她:“你留在这里,等我信号。” “林飞——” “相信我。” 慕容雪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 夜幕降临,林飞独自一人向营地摸去。 天魔瞳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他避开巡逻的哨兵,绕到了营地的侧面。 二十多个人,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大部分在帐篷里休息,只有几个在巡逻。 林飞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魔瞳之力疯狂涌动。 他动了。 第一个巡逻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劈在颈侧,软倒在地。 第二个、第三个,同样无声无息地倒下。 林飞摸到了中央的帐篷。 帐篷里亮着灯,有几个人在说话。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往里看。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指指点点。旁边站着几个武装人员,都带着武器。 “钻探还要多久?”中年男人问。 “明天早上就能打通。”一个手下回答。 “加快速度。部队快来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到达之前拿到东西。” “是。”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谁?”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 林飞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第一个武装人员还没掏出枪,就被他一拳砸在脸上,昏了过去。第二个刚举起枪,就被他一脚踢飞,枪掉在地上。 中年男人惊恐地往后退,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林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向一拧:“咔嚓”一声,手腕脱臼。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武装人员冲了上来,林飞不退反进,拳脚并用,不到一分钟就全部放倒。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林飞蹲下身,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谁派你来的?” 中年男人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不肯说话。 林飞没有废话,直接掰断了他一根手指。 “啊——!” “我说!我说!”中年男人哭喊着:“是……是‘先生’的人!我们是‘先生’的旧部!他想找龙脉之心的复制品!”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脉之心的复制品? “什么复制品?”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听命行事……” 林飞松开手,站起来。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他的同伴赶到了。 “林飞!”慕容雪跑进来,看到他没事,松了口气。 “都解决了?”她问。 “都解决了。”林飞拍了拍手上的灰:“通知秦老,派人来接管。” “好。” —— 部队赶到后,将那伙人全部带走。 林飞和慕容雪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台钻探设备。 “龙脉之心的复制品?”慕容雪皱眉:“‘先生’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林飞看着远处的雪山,沉默了片刻。 “也许,我们还没找到真正的答案。” 夜风吹来,带着雪山的寒意。 林飞想起了爷爷笔记本里的那句话。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他的路,还很长。 第二百零四章:留在云城 西域的事处理完后,林飞回到云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先生”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龙脉之心的秘密还没有完全揭开,黑伯爵虽然妥协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 不过,这些都不急。 一步一步来。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沉船文物的修复报告,手机突然响了。 是方怡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老师!”屏幕里,方怡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出国前成熟了不少。 “方怡?你回来了?”林飞有些惊喜。 “嗯!昨天刚到!”方怡笑着说:“博士论文答辩通过了,提前毕业!” “恭喜你!”林飞由衷地说。 “林老师,我在机场,你能来接我吗?” 林飞看了一眼时间:“好。把航班号发给我。” “我已经到了!在出口等你!” 林飞笑了:“行,我马上到。” —— 半小时后,林飞在机场到达大厅看到了方怡。 她推着行李箱,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林老师!”她笑着挥手,朝他跑过来。 林飞接过她的箱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瘦了。” “英国的东西不好吃。”方怡吐了吐舌头:“还是想念国内的美食。”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好!” 两人走出机场,上了车。 方怡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感慨道:“三年了,云城变化好大。” “你变化也不小。”林飞说。 “哪里变了?” “成熟了。” 方怡笑了:“林老师,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还是这么不会夸人。” 林飞也笑了。 —— 两人来到博物院附近的一家餐厅,要了一个包间。 方怡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林老师,我敬你一杯。”她端起酒杯:“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 “我照顾你什么了?”林飞与她碰了一杯。 “你帮我改论文,帮我联系国内的资料,还帮我……”方怡顿了顿,脸微微泛红:“还帮我解开心结。” 林飞看着她,没有说话。 方怡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林老师,你知道吗,在英国的时候,我每天都想你。” 林飞的手顿了一下。 “方怡——” “你先听我说。”方怡打断他:“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苏院长,我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 “这三年,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也接触了很多新事物。但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想起你。”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笑得很好看。 “林老师,谢谢你。” 林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方怡,你也是个好女孩。” “又发好人卡。”方怡嘟着嘴。 “不是好人卡。”林飞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很优秀,很努力,也很漂亮。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人。”方怡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就要你。”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方怡抬起头,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好了,说完了。林老师,你别有压力,就当没听过。” 林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方怡,你刚回来,工作的事有着落了吗?” “嗯。”方怡点头:“故宫那边给我发了offer,让我去做研究员。但我还没答应。” “为什么?” 方怡看着他,眼神认真。 “因为我想留在云城。留在你身边。” 林飞沉默了。 “林老师,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方怡低下头:“但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同事,哪怕只是朋友。” 林飞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方怡,云城博物院也需要你这样的专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苏院长说。” 方怡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说定了!”方怡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飞哭笑不得,伸出手,跟她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方怡认真地念完,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老师,谢谢你。” “不用谢。” —— 吃完饭,林飞送方怡回酒店。 两人走在云城的街道上,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林老师。” “嗯?” “苏院长……她知道我要回来吗?” “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 方怡沉默了片刻:“那你会跟她说吗?” “会。”林飞说:“我不会瞒着她。” 方怡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们之间有矛盾。” 林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方怡,你长大了。” 方怡笑了:“我都博士毕业了,当然长大了。” 两人对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尴尬都消散了。 方怡加入省博物院的事,苏清雪没有反对。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院里正缺海上丝绸之路的专家,方怡来了也好。” 林飞听出了她话里的醋意,但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越解释越乱。 倒是方怡很识趣,主动和苏清雪保持了距离。工作上配合默契,私下里从不单独约林飞。 这让苏清雪的醋意慢慢消退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林飞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 这天,林飞接到了周远山的电话。 “林先生,你快来京城!龙脉之心又出问题了!” 林飞心中一凛:“什么问题?” “不是波动,是……它好像在‘呼吸’。”周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你上次注入能量后,它一直在变化。我们监测到,晶体的内部结构正在重组。” “重组?” “对。就像是在自我修复。你最好亲自来看看。” 林飞没有犹豫,当天就飞往京城。 —— 故宫博物院的地下保险库里,周远山和几位专家正围着一台仪器,屏幕上显示着龙脉之心的三维结构图。 林飞走进去,看到那幅图,愣住了。 晶体的内部结构,确实在变化。 原本紊乱的能量流动,现在变得有序。原本模糊的纹路,现在变得清晰。 更神奇的是,那些纹路,正在形成新的铭文。 “林先生,你看这里。”周远山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区域:“这些新出现的铭文,和你之前破译的那部分,似乎是连贯的。” 林飞凑过去看,天魔瞳悄然运转。 第二百零五章:爷爷的笔记 在透视视野下,晶体内部的铭文清晰可见。 林飞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结合爷爷笔记本的对照表,慢慢地翻译。 “龙脉之心,乃天地之根,万物之源。得之者,可通阴阳,破万法。” “然龙脉之心非一人之力可驭。需血脉传承者,以瞳力注入,方可激活。” “激活之后,龙脉之心可释放稳定能量,用于医疗、科研、修炼。” “然能量有限,不可滥用。用之有道,则生生不息;用之无度,则枯竭而亡。” 林飞直起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先生,上面写的是什么?”周远山问。 林飞把翻译的内容告诉了他。 全场安静了下来。 “龙脉之心……可以用于医疗和科研?”一个专家喃喃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的价值就无法估量了。”另一个专家激动地说。 周远山看着林飞,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先生,你能激活它吗?” 林飞沉默了片刻。 “可以试试。” —— 他走到保护装置前,伸出手,贴在装置的外壁上。 天魔瞳全力运转。 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掌心。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他手中释放出来,注入了龙脉之心。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 晶体不再只是稳定下来,而是开始“呼吸”。 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心跳。 林飞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正在与龙脉之心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两个生命体在交流,在对话,在融合。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 当他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额头上满是汗珠。 “林先生,你没事吧?”周远山连忙扶住他。 “没事。”林飞喘了口气,看着龙脉之心。 晶体的光芒已经稳定了,不再是忽明忽暗,而是像一颗真正的星星,散发着柔和而持久的光芒。 “成功了。”林飞说。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远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林先生,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林飞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龙脉之心的能量,和他体内的天魔瞳之力,已经完全融合了。 从今以后,他就是龙脉之心的“守护者”。 —— 晚上,秦岳请林飞吃饭。 “林先生,你今天又立了大功。”秦岳给他倒了一杯酒。 林飞端起酒杯:“秦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秦岳笑了:“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你一个人。” 林飞没有说话。 “秦老,龙脉之心的能量,真的可以用于医疗和科研吗?”他问。 秦岳点头:“周教授说,如果研究顺利,也许能开发出治疗癌症的新方法。” 林飞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秦岳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先生,你不仅救了文物,还救了人。” 林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窗外,月光洒进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龙脉之心激活后,林飞在京城多待了几天,协助专家们进行研究。 这天下午,周远山突然找到他,表情有些古怪。 “林先生,我们在水晶棺底部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卷帛书。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保存得非常完好。” 林飞心中一动:“帛书上写了什么?” “还没有完全破译。但我们发现了一些内容,和你爷爷的笔记本有关。”周远山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看看。” —— 林飞跟着周远山来到地下保险库。 水晶棺已经被移到了专门的保护装置里,妇好依然安详地躺在棺中。 在棺底,专家们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卷帛书。 帛书薄如蝉翼,保存完好。上面用古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林飞接过帛书,天魔瞳悄然运转。 字迹古朴,是商代甲骨文和上古密文的混合体。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慢慢地翻译。 “吾,妇好,商王武丁之妻,将军,祭司。奉天命守护龙脉之眼,以待后世有缘人。” “吾修炼天魔瞳三十载,方至化境。然吾知天命已尽,故留此帛书,以传后人。” “龙脉之眼,共有三处入口。前两处,已为世人知晓。第三处,藏于昆仑山北麓,需天魔瞳方可寻得。” “第三处入口内,有吾之精神传承。得之者,可通天魔瞳至高境界——天眼通。” “天眼通,可观天地能量之流动,可感知万物之气息,可预知未来之吉凶。” “然修炼天眼通,需大毅力、大智慧、大勇气。非心志坚定者,不可为也。” “后世有缘人,若得此帛书,当知天命在汝。龙脉之眼,交予汝守护。勿负吾望。” 林飞放下帛书,沉默了很久。 第三处入口。 天眼通。 这就是妇好留下的“精神传承”。 “林先生,帛书上写了什么?”周远山问。 林飞把内容告诉了他。 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第三处入口?”秦岳皱眉:“龙脉之眼还有第三个入口?” “帛书上是这么说的。”林飞说。 “而且需要天魔瞳才能找到。”慕容雪补充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飞。 林飞看着帛书,沉默了片刻。 “我去。” “一个人?”秦岳问。 “一个人。”林飞说:“帛书上说了,只有拥有天魔瞳的人才能找到。人多反而没用。” 秦岳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我帮你安排。但你要小心。” “我知道。” —— 一周后,林飞和慕容雪再次前往昆仑山。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大队人马,只有他们两个。 按照帛书上的地图,他们找到了昆仑山北麓的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片乱石滩。 “就是这里?”慕容雪环顾四周,皱眉:“什么都没有。”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运转,扫描整个山谷。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 山谷最里面的山壁上,有一个隐蔽的石门。石门和山壁融为一体,肉眼几乎看不见。 “那边。”林飞指着山壁。 两人走过去,找到了石门的位置。 石门上,刻着两行字。 慕容雪凑过去看,一字一句地翻译。 “非天魔瞳者,不得入内。” 第二百零六章:天眼通 林飞走上前,将手掌贴在石门上。天魔瞳全力运转,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 石门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玉台。玉台上,放着一卷帛书和一枚玉佩。 林飞走过去,拿起帛书。上面用古文字写着几行字。 “天眼通,心法如下……” 林飞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越看越心惊。这套心法,比他爷爷笔记本上的内容,高深了不止一个层次。 如果练成了,他的天魔瞳就能达到真正的“化境”。 “林飞,上面写的是什么?”慕容雪问。 林飞把帛书小心地收好,放进背包。 “天魔瞳的至高境界——天眼通。” 慕容雪的眼睛亮了:“你能练吗?” “能。”林飞说:“但需要时间。” “那我们先回去。” “好。” 两人离开石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这一次,没有崩塌,没有机关。 像是妇好在说:你通过了考验。 从昆仑山回来后,林飞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天眼通”心法的研究中。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按照帛书上的内容修炼。 进展很慢。但林飞不急。他知道,这种高深的功法,急不来。然而,有些人却等不及了。 ——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研究心法,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清雪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林飞,陈美樱来了。在会客室等你。” 林飞愣了一下:“她怎么来了?” “说是来谈合作的。”苏清雪的语气很平淡,但林飞能感觉到一丝醋意:“你去不去?” “去。”林飞站起来:“一起?” “不去。”苏清雪转身走了。 林飞苦笑,摇了摇头,往会客室走去。 —— 会客室里,陈美樱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明艳动人。 看到林飞进来,她笑着站起来:“林飞!”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飞在她对面坐下。 “想给你个惊喜嘛。”陈美樱眨了眨眼:“怎么,不欢迎?” “欢迎。”林飞笑了:“来谈什么合作?” “陈家想在云城开一家分公司,做古董生意。我想请你当顾问。”陈美樱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初步方案,你看看。” 林飞接过合同,正要翻看,苏清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杯茶。 “陈小姐,请喝茶。”她把一杯茶放在陈美樱面前,语气礼貌但疏离。 “谢谢苏院长。”陈美樱微微一笑。 苏清雪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另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飞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感觉如坐针毡。 “林飞,这份合同你看完了吗?”陈美樱率先开口。 “还没。”林飞翻开合同。 “不着急,慢慢看。”陈美樱笑着说:“反正我今天没事,可以等你。” 苏清雪放下茶杯,淡淡道:“陈小姐大老远从夏城跑来,就为了送一份合同?” “也不全是。”陈美樱看着林飞:“主要是想见见老朋友。” “老朋友?”苏清雪的嘴角微微勾起:“林飞,你和陈小姐很熟吗?” 林飞的头大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尴尬地说。 “高中同学?”苏清雪看着陈美樱:“那感情一定很深。” 陈美樱笑了:“还行。林飞以前还追过我呢。” 林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苏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吗?那后来怎么没在一起?” “那时候不懂事。”陈美樱看着林飞,眼神复杂:“现在后悔了。”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飞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汗。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合同我看了,条件不错。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陈美樱站起来:“你慢慢考虑。” 她看着苏清雪,微微一笑:“苏院长,林飞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 苏清雪也站起来:“我当然会。”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那我先走了。”陈美樱拿起包:“林飞,等你的答复。”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不太好看。 “林飞。她喜欢你。” 林飞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那你呢?”苏清雪看着他:“你还喜欢她吗?” 林飞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清雪,我心里只有你。” 苏清雪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她为什么来找你?” “谈合作。” 苏清雪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 林飞收紧了手臂:“谢谢。” —— 晚上,林飞送陈美樱回酒店。 两人走在云城的街道上,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林飞。苏清雪是个好女孩。”陈美樱看着他:“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 陈美樱笑了,笑得很淡,但很美。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回头。”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但我知道,你不会了。” 林飞沉默了。 “没关系。”陈美樱笑了笑:“我习惯了。” 她转身走进酒店,没有回头。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很多事。高中时的暗恋,大学时的分手,夏城鉴宝会上的重逢,工厂里她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那些记忆,永远不会消失。但生活,还要继续。 陈美樱走后,林飞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上班、修炼、陪苏清雪,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但林飞知道,平静只是表象。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 这天下午,林飞正在办公室里修炼天眼通,手机突然响了。 是秦岳打来的。 “林先生,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南海又发现了一艘明代沉船!位置在‘泰安号’附近,比‘泰安号’更大,保存也更完整。”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船上有什么?” 第二百零七章:龙脉之路 “还不清楚。但初步探测显示,船上有大量的瓷器、铜器、金银器,还有……一批竹简。” “竹简?” “对。水下机器人拍到了竹简的照片。上面有文字,看起来像是明代官方的档案。”秦岳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林先生,如果这批竹简能打捞上来,也许能找到郑和船队的完整航线图!” 林飞的眼睛亮了。 龙脉之路的完整地图? “秦老,打捞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国家文物局已经批准了。这次打捞,我希望你带队。” “好。”林飞没有犹豫。 “还有一件事。”秦岳顿了顿:“黑伯爵那边又有动静了。我们收到情报,他也在关注这艘沉船。他可能会派人来捣乱。”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让他来。” “不可大意。”秦岳严肃地说:“黑伯爵这个人,比龙先生更狡猾。他上次吃了亏,这次一定会加倍小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南海。 沉船。 竹简。 龙脉之路。 新的征程,又要开始了。 —— 晚上,林飞回到家,把消息告诉了苏清雪。 “又要走?”苏清雪的眼眶红了。 “嗯。一个月。” “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飞轻轻抱住她:“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林飞无言以对,只能抱紧她。 “清雪,我答应你,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婚。” 苏清雪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婚。”林飞看着她,认真地说。 苏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你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 苏清雪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林飞,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等你回来。” “好。” —— 第二天,林飞在博物院的会议室里召集了打捞团队的成员。 苏清雪、慕容雪、方怡,还有几位专家,都在场。 “这次打捞,规模比上次更大。”林飞指着屏幕上的沉船照片:“目标是这艘明代沉船。初步探测显示,船上有大量文物,其中最重要的是这批竹简。” 他切换到下一张照片,是竹简的特写。 “这些竹简上,很可能记载着郑和船队的完整航线图——也就是龙脉之路。” 全场安静了下来。 “龙脉之路?”方怡的眼睛亮了。 “对。”林飞说:“如果找到了,我们就能知道郑和船队到底到过哪些地方。” “那还等什么?”慕容雪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林飞看着她们:“这次,我带队。” “我也去。”苏清雪说。 林飞愣了一下:“你?” “我也是省博物院的一员。”苏清雪看着他:“而且,我不想再一个人等在家里了。” 林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我也去。”慕容雪说。 “我也去。”方怡说。 三个女人,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飞看着她们,头大如斗。 “你们……都去?” “都去。”三人异口同声。 林飞苦笑。 “好吧。那就都去。” 三月的南海,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芒。 林飞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这艘崭新的打捞船“探索三号”,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悸动。距离上次“泰安号”打捞已经过去一年多,但那种面对大海的敬畏和期待,从未改变。 “林老师,所有设备已经装船完毕。”方怡拿着清单走过来,穿着浅蓝色的工作服,马尾扎得利落:“潜水器、水下机器人、文物保护箱,一共三百二十七件。” “人员呢?”林飞问。 “打捞队四十二人,专家团队十二人,安保八人。”方怡翻了一页:“苏院长她们下午到。” 林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码头。除了“探索三号”的船员和工作人员,还有几个陌生面孔在远处徘徊。他的天魔瞳微微运转,那些人的体态、眼神、随身物品尽收眼底——有两个人的腰间有硬物轮廓,像是武器。 “方怡,通知安保队长,加强码头警戒。”林飞压低声音:“有几个不速之客。” 方怡脸色微变,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 下午两点,苏清雪和慕容雪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南海市机场。林飞开车去接。 苏清雪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配深蓝色的阔腿裤,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到林飞,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林飞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慕容雪:“慕容,你带的东西不少。” 慕容雪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器材箱。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速干衣,裤腿塞进登山靴里,一看就是做好了野外作业的准备。 “西域考古研究所那边寄来的设备,顺路带过来。”慕容雪拍了拍器材箱:“三维扫描仪,最新款的。” 三人上车,驶向码头。 “黑伯爵那边有消息吗?”苏清雪问。 林飞摇头:“秦老说国际刑警在南美跟丢了他,但据情报分析,他没有回亚洲。不过码头上出现了可疑人员,我已经加强了警戒。” 苏清雪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多说什么。她信任林飞的判断。 —— 傍晚,所有人员到齐:“探索三号”在暮色中缓缓驶离码头。 苏清雪站在船头,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林飞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在想什么?” “在想……”她顿了顿:“这次打捞结束后,我们是不是该把婚礼办了。” 林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不是说要等我把龙脉之路的事彻底查清楚吗?” “我怕等太久。”苏清雪转头看着他:“我怕你每次出海,我都提心吊胆。结了婚,至少有个名分。” 林飞握住她的手:“等这次回去,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先办婚礼。” 第二百零八章:明代沉船 苏清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别过头:“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 晚上,林飞在船舱会议室召集了核心团队会议。 参会的有苏清雪、慕容雪、方怡,以及打捞队的技术总工老张、安保队长刘强。 “这次打捞的目标,是一艘新发现的明代沉船。”林飞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声呐图像:“位置在‘泰安号’东南方向约十五海里,水深四十二米。初步探测显示,船体保存完好,比‘泰安号’更大。” 方怡切换到下一张图片——水下机器人拍摄的沉船局部。船板上的海洋生物层层叠叠,但依稀能看到雕花的船舷和成排的瓷器。 “根据已出水的少量瓷片判断,这艘船的时间在永乐晚期到宣德年间。”方怡说:“和郑和下西洋的时期高度吻合。” 慕容雪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声呐在沉船底层探测到了有机物的回波。可能是竹简或者木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竹简。如果真的有竹简,上面记载的信息可能比任何瓷器都珍贵。 “打捞计划分三个阶段。”林飞指着时间表:“第一阶段,水下机器人全面勘探,确认沉船结构和文物分布。第二阶段,重点区域人工潜水作业,打捞易损文物。第三阶段,整体打捞船体。预计工期二十五天。” “黑伯爵的人会不会来捣乱?”刘强问。 林飞看了他一眼:“码头上有可疑人员,但不确定是否和他有关。从今天起,船上实行三班倒巡逻,夜间加倍。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明白。”刘强点头。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慕容雪留在最后,等其他人走了才开口。 “林飞,我在竹简照片里看到了一个字。” “什么字?” “‘昆仑’。”慕容雪的表情很凝重:“和龙脉之眼铭文上的写法一模一样。”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慕容雪说:“所以这次打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 夜深了,林飞独自站在甲板上。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上的灯光照亮一小片水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清雪发来的消息。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下水。” 林飞回复:“你也是。”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很多,但没有云城的亮。 明天,他将第一次下潜到这艘沉船。 那里藏着什么,他迫不及待想知道。 清晨六点,海面上泛起鱼肚白。 林飞穿好潜水装备,站在船尾的平台上。今天他要亲自下潜,对沉船进行首次近距离观察。 “水下能见度约八米,温度二十四度,水流平稳。”方怡看着监测仪,报出一组数据:“潜水器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跟拍。” 苏清雪走过来,帮他整理氧气面罩的绑带。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小心。”她只说了一个词。 林飞点了点头,戴上呼吸器,纵身跃入海中。 —— 海水冰凉清澈,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飞调整浮力,缓缓下潜。 深度十米。光线变暗,周围的鱼群好奇地围过来,又迅速散开。 深度二十米。能见度下降,海水变成了幽蓝色。林飞打开头灯,光束照亮前方的礁石和沙地。 深度三十五米。沉船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艘巨大的木船,侧躺在海底,船身覆盖着厚厚的海洋生物——珊瑚、海葵、海绵,层层叠叠,像是一座沉睡的海底花园。船体长约四十米,比“泰安号”大了将近一半。 林飞游到船尾,看到了舵舱的残骸。舵叶已经腐烂,但舵杆的铜箍还在,上面刻着模糊的铭文。他凑近看,隐约认出“永乐”二字。 他的心跳加速了。 永乐年间,正是郑和下西洋的鼎盛时期。这艘船,很可能就是郑和船队的一员。 林飞沿着船体向前游,经过船中区域时,看到了成排的青花瓷碗盘,整齐地码在舱室里,像是刚刚被摆放进去。釉面在头灯照射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保存完好得不可思议。 他停在一个破损的舷窗前,头灯光束射入船舱内部。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个现代的潜水气瓶,静静地躺在舱底。 林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游进船舱,捡起那个气瓶。上面有编号和日期——去年生产的,欧洲某品牌。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 林飞迅速检查周围,又发现了几个脚印状的痕迹,以及一个被撬开的木箱。木箱里空空如也,但箱盖上刻着“郑”字。 有人从这里拿走了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魔瞳悄然运转,扫描整个沉船区域。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 沉船周围的海底,有十几个潜水痕迹,分布在不同方向。有的痕迹很新,像是最近几天留下的。有的已经模糊,可能是几个月前。 而在沉船底层的一个隐蔽舱室里,还有一个密封的石盒,没有被打开过。 林飞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浮上水面。 —— 回到船上,林飞脱下装备,把气瓶扔在甲板上。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他的声音很冷。 方怡拿起气瓶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欧洲的产品,去年出厂。黑伯爵的人?” “很可能。”林飞看向刘强:“加强警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另外,查一下这附近最近的港口,有没有可疑船只停靠。” “是。” 苏清雪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林飞擦了擦脸,说:“沉船底层有一个密封石盒,没有被打开过。那可能是他们的目标——但他们没找到。” “你怎么知道?”慕容雪问。 林飞看了她一眼:“直觉。” 慕容雪没有追问。她知道林飞的“直觉”意味着什么。 —— 下午,林飞第二次下潜,这次带了水下摄像机。 他直接游到那个隐蔽舱室的位置。 第二百零九章:明代楷书 舱室在船体的最底层,被倒塌的木板和泥沙掩埋了大半。林飞搬开几块木板,露出石盒的一角。 石盒不大,约莫四十厘米见方,表面刻着铭文。林飞用摄像机拍下铭文,然后小心地清理周围的泥沙,但没有打开石盒——他需要先确认里面有没有易损物品。 天魔瞳再次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石盒内部的结构清晰可见。里面有一卷竹简和一块玉佩,保存完好。没有机关,没有陷阱。 林飞松了口气,用防水袋将石盒包裹好,系上浮力袋,缓缓送上水面。 —— 石盒被打捞上来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慕容雪蹲下身,用软刷清理石盒表面的泥沙。铭文逐渐显现——是甲骨文和金文的混合体,和龙脉之眼上的铭文如出一辙。 “打开它。”方怡迫不及待地说。 林飞没有急着动手。他仔细检查了石盒的闭合处,确认没有密封胶或机关后,才缓缓掀开盖子。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卷竹简和一块龙形玉佩。竹简用丝线串连,保存完好。玉佩通体青白,雕刻精美,龙的形态古朴雄浑。 慕容雪小心翼翼地取出竹简,放在工作台上。方怡拿出放大镜,开始逐字辨认。 “这是……郑和船队的航海记录!”方怡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飞凑过去看。竹简上的文字是明代官方的楷书,清晰可辨。开头写着: “永乐十五年三月,奉旨第五次下西洋。船队大小船只四十七艘,官兵两万七千余人。此行目的有二:一为宣示国威,二为寻找‘龙脉之路’。” 慕容雪的眼睛亮了:“龙脉之路!果然和郑和有关!” 林飞继续往下看。竹简记录了船队的航线——从太仓出发,经南海、马六甲、印度洋,一直到非洲东海岸。沿途标注了十几个补给点和贸易点。 但在最后一枚竹简上,写着一行特殊的字: “龙脉之路的终点,不在海外,而在西域。昆仑虚,黄帝之宫。然无钥匙,不得入内。钥匙为何?传国玉玺是也。” 全场安静了下来。 传国玉玺。 林飞想起了昆仑山地宫里的那枚玉玺。原来它不只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玺,还是开启“昆仑虚”的钥匙。 “林飞,这卷竹简的价值,比我们打捞的所有文物加起来都大。”慕容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飞点了点头,将竹简小心地放回石盒。 “从现在起,这卷竹简由我和慕容雪轮流看守。”他说:“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 —— 夜幕降临,海面上风平浪静。 林飞坐在船舱里,一遍遍地看竹简的照片。苏清雪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还不睡?” “睡不着。”林飞揉了揉太阳穴:“我在想,黑伯爵的人是不是也知道了这些内容。” “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做?” “会来抢。”林飞看着她:“但不是现在。他们需要传国玉玺,而传国玉玺在故宫的保险库里。”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加快打捞进度,然后回去。”林飞握住她的手:“把竹简和玉玺放在一起研究。也许能找到昆仑虚的真正位置。”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打捞工作进入第三天。 按照计划,水下机器人开始对沉船进行全面扫描。方怡坐在操控台前,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操纵杆上灵活移动。 “船体中段发现大量瓷器,初步判断为青花瓷和青白瓷。”她一边操作一边报告:“船尾区域有铜器,可能是鼎、壶之类的礼器。” 林飞站在她身后,天魔瞳不时开启,穿透屏幕上的图像,直接观察海底的细节。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画面上。 “方怡,停一下。往回倒十秒。” 方怡照做。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埋在泥沙里的金属物件,形状不规则,表面有锈蚀。 “放大。” 画面放大,金属物件的细节逐渐清晰。那是一枚铜扣,圆形,直径约三厘米,表面有花纹。 “这看起来不像明代的东西。”慕容雪凑过来看。 林飞点头:“确实不是。把它打捞上来。” —— 潜水员下水,不到二十分钟就把铜扣带上了甲板。 慕容雪用软刷清理铜扣表面的锈蚀和泥沙,花纹逐渐显露出来。那不是古代的花纹,而是一个徽章——一只展翅的鹰,下方有一行小字。 “德制。”慕容雪抬头看着林飞:“这是德国某军工企业的标志。这种铜扣,常用于军用背包或装备。” 方怡用手机拍了照片,放大后仔细辨认那行小字。 “hk……黑克勒-科赫。”她的脸色变了:“德国武器制造商。这枚铜扣,来自他们的军用装备。” 林飞接过铜扣,翻来覆去看了看。铜扣的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说明使用过一段时间。背面有一个编号:hk-2019-047。 “2019年生产。”林飞说:“也就是说,这枚铜扣是三年前的。” “黑伯爵的雇佣兵用的就是德制装备。”慕容雪说:“看来他们确实来过这里。” 林飞把铜扣放进证物袋,交给刘强保管。 “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港口在最近三个月停泊过欧洲注册的船只。” “是。” —— 下午,林飞再次下潜。这一次,他直奔铜扣发现的位置。 天魔瞳扫描周围海底,他发现了更多线索——几个鞋印,散落在泥沙中,被洋流冲刷得模糊不清。还有一个被丢弃的氧气瓶,沉在一条海沟里。 林飞游到海沟边,捡起那个氧气瓶。瓶身上的编号和之前发现的那个气瓶属于同一批次。 两个气瓶,多个鞋印,一枚铜扣。 黑伯爵的人至少来过两次。第一次可能是在几个月前,第二次可能就在最近。 但石盒没有被打开过。为什么?他们没找到? 林飞在沉船周围又游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便浮上水面。 —— 回到船上,林飞把新发现告诉了核心团队。 “黑伯爵的人来过至少两次。”他指着地图:“第一次可能是在去年,第二次可能就在我们到达之前不久。他们的目标是石盒,但没找到。” “为什么没找到?”苏清雪问。 第二百一十章:重要文物打捞 慕容雪想了想:“可能因为他们没有水下机器人和高精度声呐。沉船底层被泥沙掩埋,肉眼很难发现。” “还有一个可能。”方怡说:“他们不知道石盒的存在。他们的情报可能不完整。” 林飞点头:“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领先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再次行动之前,把所有重要文物打捞出水。” —— 晚上,林飞给秦岳打了卫星电话。 “秦老,我们在沉船上发现了黑伯爵的人来过的痕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东西还在吗?” “石盒在我们手里。竹简和玉佩都完好。” “那就好。”秦岳松了口气:“国际刑警那边有消息了。黑伯爵上周在南美被目击,不太可能亲自来亚洲。但他的手下可能还在活动。” “我知道了。” “林先生,你那边需要增援吗?” 林飞想了想:“暂时不需要。但帮我查一件事——黑伯爵最近有没有和国内的文物贩子联系?” “好。有消息我通知你。” 挂了电话,林飞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 海面上月光粼粼,远处有几艘渔船的灯光,像是海上的星星。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晚上风大。” 林飞握住她的手:“清雪,这次回去之后,不管昆仑虚的事查得怎么样,我们先办婚礼。” 苏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打捞工作进入第五天,水下机器人有了新发现。 “林老师,你看这个。”方怡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兴奋。 画面显示,在沉船东南方向约两百米处,有一个隐蔽的海底洞穴。洞口直径约两米,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半遮半掩,如果不是高精度声呐扫描,根本不可能发现。 “洞穴内部有空间。”方怡切换成三维成像图:“深度约五十米,内部有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空腔。空腔里有物体,形状规整,像是人工制品。” 林飞盯着屏幕,天魔瞳悄然运转。在透视视野下,洞穴的结构更加清晰——洞口狭窄,向内延伸约十米后豁然开朗,形成一个椭圆形空腔。空腔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和沉船底层的那个石盒一模一样。 “我去看看。”林飞站起来。 “现在?”苏清雪皱眉:“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吧。” “天亮前回来。”林飞已经开始穿潜水装备。 慕容雪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防水摄像机:“拍清楚。” 林飞点了点头,戴上面罩,跃入海中。 —— 海水比白天更冷,能见度也更差。林飞打开头灯和推进器,朝着洞穴的方向游去。 两分钟后,他到达洞口。岩石的缝隙里长满了海葵和珊瑚,色彩斑斓。林飞侧身挤进洞口,头灯光束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有人工雕凿的痕迹——不是自然形成的。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他加快速度,穿过通道,进入了空腔。 头灯的光束照亮了整个空间。空腔呈椭圆形,穹顶高约三米,四壁光滑平整。中央是一座石台,高约半米,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石盒的材质、大小、铭文,和沉船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林飞游到石台前,天魔瞳穿透石盒。里面有一卷竹简和一枚玉佩。没有机关,没有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用防水袋将石盒包裹好,系上浮力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头灯扫过石台的侧面,他看到了几行刻字。 林飞凑近看,用摄像机拍了下来。字迹是上古密文,他暂时无法破译,但能认出几个字——“昆仑”“黄帝”“钥匙”。 他没有再停留,带着石盒浮上水面。 —— 回到船上时,已经是深夜。 苏清雪站在船尾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看到林飞浮出水面,她的脸色才放松下来。 “怎么这么久?”她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问。 “洞穴里还有东西。”林飞把石盒递给慕容雪:“第二个石盒。” 慕容雪愣住了:“第二个?” “对。和沉船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所有人围了过来。慕容雪打开石盒,里面是一卷竹简和一枚玉佩。 竹简的内容和第一个石盒里的完全不同。方怡逐字辨认,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上面记载的是……昆仑虚的具体位置。” “在哪?”林飞问。 方怡指着竹简上的一段文字:“阿尔金山深处,一个叫‘玉虚峰’的地方。竹简上说,那里是黄帝的居所,也是龙脉之路的终点。” 慕容雪拿出手机,调出地图:“阿尔金山在新疆和青海的交界处,海拔五千米以上,是无人区。从最近的城镇进去,至少需要三天车程。” “传国玉玺呢?”林飞问。 方怡继续翻译竹简:“‘昆仑虚之门,非传国玉玺不得开启。玉玺者,黄帝所制,传承于历代天子。秦始皇得之,号曰传国玺。’” 林飞沉默了。 传国玉玺——那枚从昆仑山地宫里找到的玉玺,原来不只是秦始皇的信物,更是开启昆仑虚的钥匙。 “林飞,这卷竹简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慕容雪看着他:“但同时也意味着,危险会更大。” 林飞点了点头,将竹简小心地放回石盒。 “从现在起,这两个石盒由我和苏清雪轮流看守。”他说:“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慕容,你负责破译所有铭文。方怡,你负责整理照片和资料。” “是。” —— 夜深了,林飞坐在船舱里,一遍遍地看着石台侧面的铭文照片。 苏清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还没睡?” “睡不着。”林飞接过茶杯:“我在想,黑伯爵是不是也知道昆仑虚的事。”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来抢传国玉玺。”苏清雪在他身边坐下:“但传国玉玺在故宫的保险库里,他抢不到。” “不一定。”林飞摇头:“如果他进不了昆仑虚,他可能会拿别的东西来交换。” “交换什么?” 林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是大海的低语。 打捞工作进入第七天。两个石盒都被安全保存在船上的保险柜里,由刘强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第二百一十一章:昆仑之钥 林飞决定先打开第一个石盒——就是沉船底层找到的那个。虽然之前已经通过天魔瞳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但正式开启的仪式感,对团队来说很重要。 上午九点,所有人集中在船舱会议室。 慕容雪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石盒的盖子。方怡架好摄像机,全程记录。 竹简被取出,放在铺着绒布的工作台上。一共二十三枚,保存完好。玉佩被放在另一个托盘里,通体温润,龙纹栩栩如生。 慕容雪开始逐枚翻译竹简。方怡在旁边记录,林飞和苏清雪安静地听着。 “永乐十五年,郑和第五次下西洋。船队至非洲东海岸,遇一老者,自称黄帝后人,献此竹简。老者言:‘龙脉之路,始于昆仑,终于昆仑。黄帝之宫,藏天地之秘。传国玉玺,乃开启之钥。后世有缘人,当持玉玺入昆仑虚,得先民智慧。’”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林飞。 “黄帝后人?”方怡皱眉:“这听起来像是神话。” “但竹简是真实的。”林飞说:“郑和不会无缘无故记录这些内容。” 苏清雪问:“那第二个石盒里的竹简呢?” 慕容雪打开第二个石盒,取出里面的竹简。共十九枚,内容不同。 “这一卷是地图。”她指着竹简上的线条和标记:“标注了从敦煌到阿尔金山的路线,以及昆仑虚的具体位置——玉虚峰,海拔五千八百米,终年积雪。” 方怡调出卫星地图,找到阿尔金山区域。 “玉虚峰……确实有这个地名。在当地牧民的传说中,那是神灵居住的地方,没人敢去。” 林飞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打捞结束后,我们去。”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 下午,林飞给秦岳打了电话,汇报了石盒的内容。 秦岳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这件事太大了。”他的声音很凝重:“黄帝之宫,传国玉玺,龙脉之路……如果公开,会引起巨大的争议。” “所以暂时不公开。”林飞说:“我们先找到昆仑虚,确认里面有什么。” “你要去阿尔金山?” “对。打捞结束后就去。” 秦岳又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帮你安排。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冒险。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林飞走出船舱。 海面上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苏清雪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枚龙形玉佩,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林飞,你看。”她把玉佩递过来。 林飞接过玉佩,天魔瞳悄然运转。在透视视野下,玉佩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玉质细腻,含有微量的金色颗粒。那些颗粒不是杂质,而是某种金属,排列成微小的纹路。 “这是什么?”苏清雪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林飞把玉佩放回锦盒,转身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等回了云城,让故宫的专家做成分分析。也许会有新发现。” 苏清雪点了点头,挽住他的胳膊。 “林飞,你说,昆仑虚里到底藏着什么?” “不知道。”林飞看着她:“但不管藏着什么,我都会带你去看。” 苏清雪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远处,一艘渔船的灯光在暮色中闪烁,像是大海的眼睛。 打捞工作进入第九天,一切看似顺利。水下机器人完成了对沉船中段的精细扫描,发现了大量保存完好的青花瓷。方怡每天都在兴奋地记录数据,慕容雪则在破译第二个石盒里的竹简。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船上某个人,似乎对石盒的位置过于关注。 这个人是后勤组的陈平,三十出头,入职省博物院三年,负责物资管理。之前表现中规中矩,但从昨天开始,林飞发现他多次在保险柜附近徘徊。 “刘强。”林飞把安保队长叫到船舱:“帮我查一个人。后勤组的陈平,他的背景、入职时间、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 刘强没有多问,转身去查。 晚上,刘强带来了结果。陈平的背景看起来很干净——本地人,大专学历,在博物院工作三年,没有不良记录。但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在过去两周内,他频繁拨打一个境外号码。 “号码归属地?”林飞问。 “菲律宾。”刘强说:“而且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一分钟。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盯住他。不要打草惊蛇。” “是。” —— 第二天中午,林飞设了一个局。 他让慕容雪把两个石盒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放在临时工作台上,说是要进行高精度拍照。然后他故意离开船舱,去甲板上接电话。 果然,不到五分钟,陈平就出现在工作台附近。 他假装在整理物资,目光却一直盯着石盒。趁没人注意,他迅速掏出手机,对准石盒拍了几张照片。 “陈平。”林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平猛地转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林老师,我……” “手机给我。” 陈平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反抗,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飞翻到相册,里面不仅有石盒的照片,还有保险柜的位置图、值班表,以及林飞的作息时间记录。 “谁让你干的?”林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平咬着牙,不肯说话。 “你不说,我可以把你交给警察。窃取国家机密,至少判七年。”林飞看着他:“如果你说了,我可以向检察官求情。” 陈平的防线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是……是黑伯爵的人。他们在菲律宾联系我,给了我二十万,让我拍石盒的照片,还要我报告船上的安保情况。” “他们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两个月前。他们知道我缺钱,就找上了我。” 林飞把手机交给刘强:“备份所有数据,然后把陈平关起来。返航后交给警方。” “是。” 陈平被带走后,苏清雪走到林飞身边。 “你觉得黑伯爵拿到了什么信息?” “石盒的外观、保险柜的位置、值班时间。”林飞说:“但他不知道石盒里的内容。竹简和玉佩的照片,我没让任何人拍。” 苏清雪松了口气。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林飞说:“黑伯爵的人可能在附近。从现在起,所有人进出核心区域都要刷卡登记。” 第二百一十二章:上亿国礼 晚上,林飞给秦岳打了电话,汇报了陈平的事。 秦岳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林先生,国际刑警那边也有新消息。黑伯爵上周离开了南美,目的地不明。他可能已经秘密返回亚洲。” “他要亲自来?” “很可能。他的目标不是文物,而是竹简里记载的信息。他知道你和龙脉的事有直接关系。” 林飞握紧了手机。 “秦老,我需要增援。” “我已经联系了南海舰队,他们会派一艘护卫舰在附近巡逻。另外,我调了一队特警,明天下午到。” “谢谢秦老。” “不用谢。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下午,特警队抵达。队长叫赵刚,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眼神锐利。 “林先生,秦老让我来保护你们。”赵刚敬了个礼:“从现在起,船上安保由我负责。” 林飞与他握手:“辛苦了。” 赵刚迅速熟悉了船上的环境,重新部署了安保方案。核心区域——保险柜、工作台、控制室——全部设卡,进出需两人以上同行。 苏清雪看着忙碌的特警,轻轻叹了口气。 “林飞,你说黑伯爵真的会来吗?” “会。”林飞看着她:“但不是现在。他在等机会。” “什么机会?” “我们返航的时候。”林飞说:“海上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苏清雪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再说什么。 —— 打捞工作继续。有了特警的增援,船上的人心安定了一些。方怡和慕容雪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文物研究中,每天工作到深夜。 第十一天,水下机器人从沉船尾部打捞出一批铜器,包括鼎、壶、盘等礼器。慕容雪鉴定后认为,这些是郑和船队用于海外贸易的“国礼”,工艺精湛,代表了明代官窑和官造的最高水平。 “这批东西,如果上拍,至少值几个亿。”方怡感叹道。 “但它们不会上拍。”林飞说:“它们会进博物馆,让所有人看到。” 方怡点了点头,继续记录数据。 —— 第十二天夜里,林飞正在船舱里看竹简的照片,赵刚突然敲门进来。 “林先生,雷达发现一艘不明船只,在我们东北方向约十海里处。没有开启识别信号,也没有航行灯。” 林飞站起来,走到控制室。雷达屏幕上,一个光点在缓慢移动,方向正是打捞船的位置。 “能判断船型吗?” “小型快艇,速度很快。”操作员说:“估计半小时后到达。” 赵刚看向林飞:“要不要先发警告?” “不急。”林飞盯着屏幕:“等他们靠近了再说。” 二十分钟后,那艘快艇在距离打捞船约两海里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们在观察我们。”赵刚说。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运转,但两海里的距离超出了透视的范围。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船上至少有五六个人,都带着武器。 “赵队长,让特警队进入战备状态。其他人不要出舱。” “是。” —— 那艘快艇在黑暗中停了一个小时,然后悄然离开。 林飞站在甲板上,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不是试探,是侦查。 黑伯爵在确认打捞船的位置、安保的强度、以及撤退的路线。 真正的一击,还在后面。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走了?” “走了。” “还会回来吗?” “会。”林飞接过茶杯:“但不是今晚。” 他喝了口茶,转身走回船舱。 窗外的海面上,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海面一片漆黑。 第十三天清晨,林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林老师!出事了!”方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飞翻身下床,打开门。方怡脸色苍白,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水下机器人发回的图像——沉船中段出现了新的坍塌。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塌了一大片。” 林飞快步走到控制室。屏幕上,沉船中段的甲板已经塌陷,原本整齐排列的瓷器被压碎了不少,碎片散落在泥沙中。 “自然坍塌还是人为?”赵刚问。 林飞放大图像,仔细查看。塌陷的边缘有明显的爆破痕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用炸药造成的。 “黑伯爵的人昨晚来过。”林飞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不是来偷袭的,是来破坏沉船的。” 慕容雪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想把文物毁掉?” “不。”林飞摇头:“他们想把我们逼走。如果我们不加快打捞,沉船就会彻底塌陷,文物全部损毁。如果我们加快打捞,安保就会出现漏洞。” “那怎么办?”苏清雪问。 林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抢救性打捞。三天内,把所有能拿的文物全部打捞出水。” “三天?”方怡惊呼:“原计划还要十五天!” “所以我们要加倍。”林飞看向赵刚:“赵队长,安保方面你负责。白天全员警戒,夜间加倍巡逻。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明白。” 林飞又看向慕容雪和方怡:“你们两个负责文物登记和保管。打捞上来的东西,必须在半小时内完成初步鉴定和包装。” “好。”两人同时点头。 苏清雪看着林飞:“我做什么?” 林飞握住她的手:“你负责协调。物资、人员、后勤,都交给你。” 苏清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抢救性打捞从当天上午开始。 林飞亲自带队下水。他穿着重型潜水装备,带着两名经验丰富的潜水员,直奔沉船的核心舱室。 第一趟,他们带出了十二件完整的青花瓷盘。慕容雪在甲板上逐一登记、拍照、包装。 第二趟,八件青白瓷碗,釉面莹润,保存完好。 第三趟,一批铜器,包括一只精美的铜香炉,底部有“永乐年制”的款识。 到了晚上,打捞上来的文物已经堆满了临时工作台。方怡累得直不起腰,慕容雪的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看显微镜而布满血丝。 第二百一十三章:港口补给点 “休息一下。”林飞端来热咖啡。 “不用。”慕容雪头也不抬:“这批铜器上有铭文,我需要全部拍下来。” 林飞没有勉强她,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苏清雪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表。 “今天一共打捞了一百四十七件文物,其中瓷器一百一十二件,铜器二十五件,其他十件。没有发现竹简或纸质文物。” “不急。”林飞说:“沉船底层还有空间,明天继续。” —— 第十四天,打捞继续。 水下机器人传回图像,沉船底层的舱室保存相对完好。林飞判断那里可能有竹简或其他有机文物。 他再次下水,这次带了水下吸尘器,清理舱室内的泥沙。 泥沙被吸走后,露出了十几只木箱。木箱已经腐朽,但里面的东西被淤泥包裹,保存了下来。 林飞小心地取出其中一只木箱,用防水袋包裹好,送上水面。 甲板上,慕容雪打开防水袋,清理淤泥。里面是一卷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 “天哪……”她的声音在颤抖:“这么多……” 方怡凑过来看,数了数:“至少二十卷。每卷几十枚竹简。” “今晚加班。”林飞说:“全部清理、拍照、登记。” 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竹简可能是郑和船队最完整的档案。 —— 晚上,船舱会议室变成了临时实验室。 慕容雪负责清理竹简,方怡负责拍照和初步辨认,苏清雪负责登记,林飞负责整体协调。 “这一卷记录的是船队的编制。”方怡指着照片:“共有多少艘船、多少人、携带了多少物资,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一卷是航线图。”慕容雪说:“从太仓到非洲东海岸,沿途标注了几十个港口和补给点。” “这一卷……”方怡的声音突然变了:“林老师,你看这个。” 林飞走过去。竹简上写着: “永乐十七年,郑和奉旨寻找龙脉之路。至昆仑山,见一石门,上有铭文曰:‘黄帝之宫,传国玉玺可开。’郑和以玉玺试之,门开。入内,见石台上有帛书一卷。取之,帛书记载了龙脉之心的使用方法。” 全场安静了下来。 “郑和进过昆仑虚?”慕容雪的声音很轻。 “竹简上是这么说的。”方怡继续往下看:“帛书上说,龙脉之心的能量可以用于‘疗疾延年’,但不能滥用。郑和将帛书带回了京城,献给永乐皇帝。” “然后呢?”苏清雪问。 方怡翻到下一枚竹简:“永乐皇帝命郑和保守秘密,不得对外泄露。帛书被藏于宫廷内库,后来不知所踪。” 林飞沉默了。 龙脉之心的使用方法,曾经被找到过,但又丢失了。 “林飞,如果郑和进过昆仑虚,那里面可能已经没有东西了。”慕容雪说。 “不一定。”林飞摇头:“竹简上说郑和取走了帛书,但没有说他取走了其他东西。昆仑虚可能不止一个石室。” “有道理。”方怡继续翻译:“竹简最后写道:‘昆仑虚深不可测,郑和只入第一重门,内尚有二重、三重。然无玉玺,不得入内。’” “也就是说,传国玉玺可以开启第一重门,但后面的门需要别的钥匙。”慕容雪说。 林飞点头:“所以我们要找的,不只是昆仑虚的位置,还有进入更深处的钥匙。” —— 夜深了,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没有一个人去休息。 方怡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放大镜。慕容雪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苏清雪在登记表上写下了最后一笔,然后靠在林飞肩膀上。 林飞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窗外,海面上月光粼粼。远处,那艘神秘的快艇没有再出现。 但林飞知道,它还在某个地方,等待着。 第十五天,打捞工作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沉船中段已经彻底坍塌,但底层舱室的文物还有大半没有取出。林飞决定延长每天的作业时间,从早六点到晚八点,不间断下水。 苏清雪站在甲板上,看着潜水员们一次次跃入海中,又带着防水袋浮上来。她的工作是指挥后勤组,确保物资充足、设备正常运转。 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林飞。”她找到正在检查潜水装备的林飞:“我想下水。” 林飞抬起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想下水。”苏清雪重复了一遍:“方怡和慕容雪都有自己的专业领域,我帮不上太多忙。但水下摄影我可以做。我在英国学过潜水,有证。” “不行。”林飞摇头:“太危险了。” “你在水下就不危险?”苏清雪看着他:“林飞,我不是要逞能。我是想帮上忙。” 林飞沉默了片刻。 “清雪,水下不是闹着玩的。能见度差、水流复杂、还有沉船坍塌的风险。” “我知道。”苏清雪的语气很平静:“但我相信你。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林飞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只有坚定。 “好吧。”他最终点了头:“但你要全程跟着我,不能离开超过两米。” 苏清雪笑了:“好。” —— 下午两点,苏清雪穿好了潜水装备。 白色的潜水服勾勒出她修长的身材,面罩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方怡帮她检查氧气瓶和通讯设备,慕容雪递给她一台防水摄像机。 “苏院长,这个摄像机是防水的,最深可到一百米。你只需要跟着林老师,拍清楚就行。”方怡说。 “明白。”苏清雪接过摄像机。 林飞最后检查了一遍她的装备,然后握住她的手。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两人跃入海中。 —— 海水冰凉清澈,阳光透过水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清雪调整呼吸,跟着林飞缓缓下潜。 深度十米。周围的鱼群好奇地围过来,又迅速散开。 深度二十米。光线变暗,海水变成了幽蓝色。苏清雪打开摄像机的灯光,光束照亮前方的礁石和沙地。 深度三十五米。沉船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苏清雪看到那艘巨大的木船侧躺在海底,船身覆盖着五彩斑斓的珊瑚和海葵,美得令人窒息。她举起摄像机,开始拍摄。 林飞游到她身边,通过通讯器说:“跟紧我,我们去底层舱室。” 第二百一十四章:深海潜行 苏清雪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倒塌的甲板缝隙,进入沉船内部。头灯照亮了狭窄的通道,两侧是堆积如山的瓷器和铜器。苏清雪一边游一边拍摄,尽量保持画面稳定。 到了底层舱室,林飞停在一个被泥沙半掩的木箱前。 “这里。”他指了指木箱:“帮我清理泥沙。” 苏清雪放下摄像机,拿起水下吸尘器,小心地清理木箱周围的泥沙。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生怕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泥沙被吸走后,木箱露出了全貌。箱盖上刻着“郑”字,旁边有一行小字——“永乐十五年制”。 林飞撬开箱盖,里面是几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 “找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苏清雪举起摄像机,拍下了竹简的特写。 就在这时,沉船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走。”林飞一把抓住苏清雪的手,带着她往外游。 身后,一块甲板塌落,激起一片泥沙。 两人拼命往上游。苏清雪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她没有慌乱,紧紧跟着林飞。 终于,他们浮出了水面。 甲板上,方怡和慕容雪跑过来,把两人拉了上去。 苏清雪摘下呼吸器,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容。 “拍到了。”她举起摄像机:“全部拍到了。” 林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你表现很好。” 苏清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 晚上,苏清雪拍的水下视频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画面清晰稳定,每一件文物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方怡一边看一边记录,慕容雪则逐帧分析竹简上的铭文。 “苏院长,你拍得太好了。”方怡由衷地赞叹。 苏清雪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是林飞带得好。” 慕容雪抬起头,看了苏清雪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苏院长,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 苏清雪与她对视,两人之间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消融了一些。 “谢谢。”苏清雪说。 —— 夜深了,林飞和苏清雪并肩站在甲板上。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林飞。” “嗯?” “今天我下水的时候,其实很害怕。”苏清雪的声音很轻:“但我想起你说过的话——‘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所以我就没那么怕了。” 林飞握住她的手:“以后不用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苏清雪看着他:“是想和你一起面对。” 林飞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美。 “好。”他说:“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是大海在为这对恋人唱着摇篮曲。 第十六天,打捞工作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水下机器人传回的图像显示,沉船的核心舱室——位于船体中后部、推测为郑和私人船舱的区域——还没有被泥沙完全掩埋。舱室内部有几个大型木箱,以及一张疑似海图桌的家具。 林飞决定亲自带队进入核心舱室。 “今天的任务很明确。”他在晨会上指着投影屏幕:“核心舱室是整艘沉船最重要的区域。里面有海图桌和郑和的私人物品。我们要把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都带上来。” “需要多长时间?”方怡问。 “至少四个小时。”林飞说:“我会带两名潜水员下去。苏清雪负责水下摄影。其他人各司其职。” 苏清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换好了潜水装备。 —— 上午八点,林飞、苏清雪和两名潜水员跃入海中。 这次的下潜深度更深——核心舱室在船体最底层,深度约四十五米。在这个深度,水下作业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有减压病的风险。 林飞带着队伍穿过坍塌的甲板缝隙,进入了沉船内部。 头灯照亮了狭窄的通道。两侧是成排的木箱和瓷器,有些已经破碎,碎片散落在泥沙中。苏清雪跟在林飞身后,摄像机稳稳地举着,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核心舱室的入口。 舱门已经腐烂,只剩下门框的轮廓。林飞率先游进去,头灯光束照亮了整个空间。 舱室不大,约二十平方米。左侧是一张海图桌,桌面覆盖着厚厚的泥沙,但轮廓清晰可辨。右侧是几只大木箱,堆叠在一起。角落里还有一个木架,上面放着几卷竹简。 林飞游到海图桌前,用手小心地拂去桌面上的泥沙。 泥沙被冲走后,露出了桌面上的雕刻——那是一幅完整的地图,刻在木板上,线条精细,标注清晰。地图上有山脉、河流、海岸线,以及密密麻麻的地名。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桌面,看到木板下面还有一个夹层。夹层里,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纸质,用油布包裹。 他的心跳加速了。 纸质册子。明代。如果保存完好,那将是比竹简更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清雪,拍这里。”林飞指着桌面。 苏清雪游过来,将摄像机对准海图桌,拍下了桌面上的雕刻和夹层的位置。 林飞小心地撬开桌面的木板,取出那本册子。油布包裹完好,里面的纸张没有受潮。他将册子放进防水袋,系在身上。 接下来是木箱。林飞打开第一只木箱,里面是几件玉器——玉璧、玉圭、玉璜,都是礼器,工艺精湛。 第二只木箱里是金银器——壶、盘、杯,刻着精美的纹饰。 第三只木箱最轻,林飞打开一看,里面是丝绸——保存完好,色彩依然鲜艳。丝绸上绣着龙纹和云纹,是明代宫廷的样式。 “这些都是国宝。”林飞通过通讯器说:“全部带走。” 两名潜水员开始搬运木箱,林飞和苏清雪负责殿后。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林飞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样东西——一个小木盒,被泥沙掩埋了大半。 他游过去,捡起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铜印。印面刻着“郑和私印”四个字。 郑和的私人印章。 林飞将铜印小心地放进防水袋,然后带着苏清雪离开了核心舱室。 —— 浮出水面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甲板上,方怡和慕容雪早已准备好,迎接他们带回来的宝物。 第二百一十五章:完整地图 林飞先把那本纸质册子交给慕容雪:“小心处理,这是纸质的。” 慕容雪的手都在发抖:“纸质的?明代?” “对。用油布包裹,保存完好。” 慕容雪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露出里面的册子。封面写着“郑和航海日志”六个字,字体端庄秀丽。 “天哪……”方怡捂住了嘴。 林飞把铜印也递过去:“郑和的私印。” 慕容雪接过铜印,翻过来看印面,声音都在颤抖:“‘郑和私印’……这是郑和的私人印章,独一无二。” 苏清雪从防水袋里取出摄像机,把海图桌的照片投到屏幕上。 “这是海图桌的桌面。上面刻着一幅完整的地图。” 方怡凑近看,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是普通的航海图。这是‘龙脉之路’的完整地图!从南海到印度洋,从非洲东海岸到西域,全部标注了!” “西域?”慕容雪走过来看:“哪个位置?” 方怡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阿尔金山,玉虚峰。和竹简上的位置一致。” 林飞看着屏幕上的地图,沉默了片刻。 “先处理文物。其他的事,晚上再说。” —— 晚上,船舱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围在海图桌的照片前。 慕容雪已经把纸质册子初步翻拍了一遍,内容正在逐页翻译。 “郑和的航海日志,记录了他七次下西洋的全部经历。”她指着第一页:“永乐三年,第一次下西洋,到了爪哇、苏门答腊。永乐五年,第二次,到了印度古里。永乐七年,第三次,到了波斯湾……” “第五次呢?”方怡问。 慕容雪翻到后面几页:“永乐十五年,第五次下西洋。这次的任务,是寻找‘龙脉之路’。郑和在非洲东海岸遇到了一个自称黄帝后人的老者,得到了竹简和地图。他按照地图找到了昆仑虚的第一重门,用传国玉玺打开,取出了帛书。” “然后呢?” “永乐皇帝命令他保守秘密,不得再提龙脉之路。”慕容雪翻到最后一页:“但郑和在日志最后写道:‘龙脉之路的真相,比我想象的更加深远。黄帝之宫不止一重,传国玉玺只能开启第一重。后面的门,需要别的钥匙。我愿后世有缘人,能持我日志,继续探寻。’” 林飞沉默了。 郑和的日志,竹简,海图,铜印——所有这些,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昆仑虚。黄帝之宫。龙脉之路。 “林飞,打捞结束后,你打算怎么办?”苏清雪问。 林飞看着屏幕上的海图,缓缓开口。 “先去西域。找到玉虚峰。” “然后呢?” “然后,进昆仑虚。” 第十七天,打捞工作接近尾声。 核心舱室的文物已经全部打捞出水,沉船的其他区域也基本清理完毕。方怡统计了一下,这次打捞共出水文物一千二百余件,包括瓷器、铜器、玉器、金银器、丝绸、竹简,以及最珍贵的——郑和航海日志纸质册子。 慕容雪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日志的翻译中。她几乎不眠不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方怡劝她休息,她摇头说:“等翻译完了再休息。” 林飞没有劝她。他知道,对于一个考古学家来说,这种发现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 —— 第十九天晚上,慕容雪终于翻译完了整本日志。 她召集所有人到会议室,声音沙哑但充满激情。 “郑和的航海日志,不仅记录了他的七次下西洋,还记录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永乐皇帝交给他秘密任务,寻找‘龙脉之路’。” 她翻开日志的复印件,逐页讲解。 “永乐三年,郑和第一次下西洋。任务表面上是宣示国威,实际上是寻找传说中的‘龙脉之路’。但第一次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都没有。” “第五次,永乐十五年。郑和到了非洲东海岸,在一个叫‘马林迪’的地方,遇到了一个老者。老者自称是黄帝的后人,世代守护着龙脉之路的秘密。老者交给了郑和一份竹简和一幅地图。” 林飞插话:“就是我们在沉船里找到的那些?” “对。”慕容雪点头:“老者说,龙脉之路的起点在南海,终点在西域昆仑虚。黄帝之宫就藏在昆仑虚深处,里面藏着先民的智慧和力量。” “郑和按照地图找到了昆仑虚。”慕容雪翻到下一页:“他带着传国玉玺——永乐皇帝交给他的——打开了第一重门。门后是一个石室,里面有一卷帛书。帛书记载了龙脉之心的使用方法——可以疗疾延年,但不能滥用。” “郑和把帛书带回了京城,献给永乐皇帝。皇帝大喜,但随即下令——龙脉之路的秘密不得外泄,帛书藏于宫廷内库,郑和不得再提此事。” “所以郑和没有再去找昆仑虚的更深之处?”苏清雪问。 慕容雪摇头:“不是不想,是不能。永乐皇帝怕龙脉之路的秘密泄露出去,引起天下动荡。但他把传国玉玺留给了郑和,说‘后世有缘人,当持此玺,继续探寻’。” 林飞沉默了片刻。 “传国玉玺后来去了哪里?” 慕容雪翻到日志最后一页:“郑和在日志最后写道——‘永乐二十二年,皇帝驾崩。新帝对龙脉之路不感兴趣,收回了玉玺。我自知时日无多,将日志、竹简、海图、铜印全部藏在船中,随我沉入海底。后世有缘人,若能找到这些东西,当知天命在汝。龙脉之路,交予汝探寻。勿负吾望。’” 全场安静了下来。 郑和,六百年前,把他的秘密藏在了这艘沉船里,等待后人来发现。 而现在,林飞找到了。 “林飞,你打算怎么办?”慕容雪问。 林飞看着桌上的日志和竹简,缓缓开口。 “去西域。找到玉虚峰。进昆仑虚。” “什么时候?” “打捞结束后。一个月后。”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 第二十天,打捞船开始准备返航。 所有文物被装箱封存,由特警全程押运。方怡负责清点,慕容雪负责核对,苏清雪负责协调。 林飞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手机震动了,是秦岳发来的消息。 “国际刑警在南美发现了黑伯爵的踪迹。他还在那边,没有回亚洲。你们可以放心返航。” 林飞回复:“收到。打捞结束,明天返航。”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船舱。 第二百一十六章:文物重要性 窗外,海面上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打捞结束了,但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一天,打捞船开始返航。 按照计划,从南海返回云城需要三天两夜。前两天的航行很顺利,海面风平浪静,船上的气氛也逐渐放松下来。 但林飞没有放松。 他让赵刚保持警戒,夜间加倍巡逻。两个石盒和郑和的日志被锁在保险柜里,钥匙由他和苏清雪各持一把。 第二十二天傍晚,雷达再次发现不明船只。 “林先生,东北方向约八海里,一艘中型游艇,没有开启识别信号。”操作员报告。 赵刚走到雷达前,看了一会儿:“和上次那艘快艇不同,这艘更大,速度更慢。像是在跟着我们。” 林飞的天魔瞳无法穿透八海里的距离,但他有一种直觉——来者不善。 “让特警队进入战备状态。”他说:“另外,通知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 “是。” —— 那艘游艇在距离打捞船约三海里处停了下来。 半小时后,一艘小艇从游艇上放下,朝打捞船驶来。小艇上坐着三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两个保镖模样的大汉。 “他们要登船。”赵刚说。 林飞走到船尾平台,等着那艘小艇靠近。 小艇停稳,中年男人率先登上打捞船。他约莫五十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看起来像个商人。但林飞注意到他的眼神——锐利、冷静,不像普通的商人。 “林先生?”中年男人伸出手:“鄙人周文斌,代表黑伯爵先生来和您谈一笔交易。” 林飞没有握他的手:“什么交易?” 周文斌收回手,笑了笑:“黑伯爵先生对您在沉船上发现的竹简很感兴趣。他愿意出价五千万欧元,购买竹简的复制品。” “不卖。”林飞淡淡道。 “林先生,别急着拒绝。”周文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黑伯爵先生说了,这只是开价。如果您觉得不够,可以再谈。” 林飞看了一眼文件,没有伸手。 “周先生,我再说一遍。不卖。” 周文斌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林先生,黑伯爵先生很有诚意。他知道您和秦老的关系,也知道这批文物的重要性。但他认为,合作比对抗更好。” “合作?”林飞看着他:“他派人来破坏沉船,这叫合作?” 周文斌的脸色微微一变:“林先生,那是个误会。黑伯爵先生已经惩罚了擅自行动的人。” “误会?”林飞冷笑:“两枚铜扣、两个气瓶、一个被炸塌的舱室,这些都是误会?” 周文斌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笑容。 “林先生,黑伯爵先生让我转告您——龙脉之路的秘密,不是您一个人能守住的。如果您愿意合作,他可以提供资金、技术、人脉,帮您找到昆仑虚。如果您不愿意……” “不愿意怎样?” 周文斌看着他,眼神变得冰冷。 “黑伯爵先生说,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林飞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周先生,回去告诉黑伯爵——龙脉之路的秘密,属于中国,属于全人类。不是他一个走私贩能染指的。” “如果他想要,就让他自己来拿。” 周文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小艇。 “林先生,您会后悔的。” 小艇驶离打捞船,消失在暮色中。 —— 苏清雪走到林飞身边。 “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林飞看着远去的游艇:“但不会善罢甘休。” 赵刚走过来:“林先生,要不要让护卫舰靠过来?” “不用。”林飞摇头:“他还不敢在公海上动手。等我们靠岸,他就更没有机会了。” “那他要做什么?” 林飞沉默了片刻。 “也许,他在等我们上岸。” —— 晚上,林飞给秦岳打了电话,汇报了周文斌的事。 秦岳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林先生,黑伯爵这个人,不会轻易放弃。他既然派了代理人来,说明他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 “返航后,你们直接回云城。我会安排人在码头接应。” “好。” 挂了电话,林飞走出船舱。 海面上月光粼粼,那艘游艇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一只不眠的眼睛。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黑伯爵下一步会怎么做。” “你觉得他会来硬的?” “不一定。”林飞看着她:“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那他为什么要派代理人来?” “试探。”林飞说:“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试探秦老的反应。”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林飞,我不怕。” 林飞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两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是在提醒他们——暴风雨还没过去。 第二十三天,打捞船安全抵达云城码头。 秦岳安排的人在码头接应,文物被迅速转运到省博物院的地下保险库。特警全程押运,一路上没有发生意外。 林飞和苏清雪回到博物院时,已经是深夜。方怡和慕容雪直接去了实验室,开始对文物进行初步整理。 “你们不休息?”林飞问。 “睡不着。”方怡头也不抬:“这些竹简太重要了,我要先把它们全部拍下来。” 慕容雪也在显微镜前忙碌:“海图桌的照片需要高精度扫描,今晚必须完成。” 林飞没有劝她们。他知道,这种时候,劝也没用。 —— 第二天,实验室里挤满了人。 秦岳从京城飞了过来,周远山教授也来了。还有国家文物局的几位专家,都赶来看这批沉船文物。 慕容雪把海图桌的高精度扫描图投到大屏幕上。 “这是一幅完整的‘龙脉之路’地图。”她指着地图上的线条:“从南海出发,经过马六甲、印度洋、非洲东海岸,然后折返,经波斯湾、印度、缅国,最后进入中国西域。” “终点在哪?”周远山问。 慕容雪放大地图的西北角:“这里。阿尔金山,玉虚峰。” 周远山的眉头皱了起来:“阿尔金山?我去过那一带,地形非常复杂,海拔五千米以上,很多地方连牧民都不去。” “但竹简和日志上都确认了这个位置。”慕容雪说:“而且郑和进过昆仑虚的第一重门。” “郑和进过昆仑虚?”周远山愣住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第一重门 林飞把郑和航海日志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周远山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先生,这件事太大了。”他最终开口:“黄帝之宫,传国玉玺,龙脉之心……这些东西如果公开,会引起整个学术界的震动。” “所以暂时不公开。”林飞说:“我们先找到昆仑虚,确认里面有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一个月后。等准备工作就绪。” 周远山点了点头:“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冒险。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 下午,专家们对海图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 方怡发现,海图上标注的路线,和现代卫星地图高度吻合。特别是西域段,每一条河谷、每一座山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郑和船队没有到过西域,这幅海图是谁画的?”方怡问。 慕容雪想了想:“可能是那个黄帝后人。他说自己世代守护着龙脉之路的秘密,海图应该是祖传的。” “也就是说,这份海图的历史可能比郑和更早。”周远山说。 “很可能。”慕容雪点头:“地图上的地名,有些用的是上古称谓,不是明代的。” 林飞看着屏幕上的海图,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是谁画的,它指向的位置是明确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位置。” —— 晚上,秦岳请林飞和苏清雪吃饭。 地点是博物院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餐厅,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林先生,黑伯爵的事,国际刑警那边有新消息。”秦岳一边倒酒一边说:“他最近在南美和欧洲之间频繁往返,像是在筹集资金。” “筹集资金?干什么?” “不清楚。但据分析,他可能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的‘行动’。”秦岳看着他:“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林飞端起酒杯:“让他来。” “不可大意。”秦岳严肃地说:“黑伯爵这个人,比龙先生更危险。他有钱、有人、有技术,而且没有底线。” “我知道。” 秦岳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倔。” 苏清雪在旁边轻声说:“秦老,我会看着他。” 秦岳笑了:“好。有清雪看着你,我就放心了。” —— 吃完饭,林飞和苏清雪走在云城的街道上。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街边的烧烤摊飘来孜然的香气,远处有情侣在拍照。 “林飞。” “嗯?” “去西域的时候,我要跟你一起去。” 林飞停下脚步,看着她。 “清雪,阿尔金山海拔五千米以上,高原反应很危险。” “我不怕。”苏清雪看着他:“你说过,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林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一起去。” 苏清雪也笑了,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二十五天,实验室里传来好消息。 方怡和慕容雪终于完成了所有竹简的清理和拍照。一共三百二十七枚,保存完好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这在沉船文物中是极其罕见的。 “郑和用了特殊的方法保存竹简。”方怡指着工作台上的竹简:“你看,每枚竹简都用油布包裹,外面再涂一层蜡。蜡层隔绝了海水和空气,所以保存得这么好。” 慕容雪把竹简的内容按顺序排列,发现它们可以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船队编制和物资清单。”她指着第一组竹简:“共四十七枚,记录了第五次下西洋的详细情况——船只数量、人员构成、携带的物资、沿途的补给点。” “第二部分是航线图。”她指着第二组:“共八十九枚,每一枚对应一个航段,标注了经纬度、风向、洋流、港口。” “第三部分是外交记录。”她指着第三组:“共一百二十三枚,记录了郑和与沿途各国国王、酋长的会谈内容,以及赠送的礼品清单。” “第四部分……”她顿了顿:“是龙脉之路的秘密。” 林飞走过去。第四组竹简共六十八枚,内容比其他部分更加晦涩,夹杂着大量古文字和符号。 “这部分需要逐字破译。”慕容雪说:“但我已经翻译了开头。” 她指着第一枚竹简:“‘永乐十五年,郑和奉旨寻找龙脉之路。至非洲东海岸,遇一老者,自称黄帝后人,献竹简、海图、帛书。老者言:龙脉之路,始于昆仑,终于昆仑。黄帝之宫,藏天地之秘。传国玉玺,乃开启之钥。后世有缘人,当持玉玺入昆仑虚,得先民智慧。’” “和日志上的内容一致。”方怡说。 慕容雪继续往下翻译。 “‘龙脉之路共有三重门。第一重,传国玉玺可开。第二重,需龙脉之心。第三重,需黄帝血脉。’” 全场安静了下来。 “黄帝血脉?”方怡的声音很轻:“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雪摇头:“不知道。竹简上没有解释。” 林飞沉默了。 龙脉之心——在妇好体内。黄帝血脉——是什么?谁拥有? “林飞,你觉得黄帝血脉指的是什么?”苏清雪问。 林飞想了想:“可能是某种遗传特征,也可能是某种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后的状态。” “就像天魔瞳?”苏清雪问。 林飞看了她一眼:“也许。” 慕容雪继续翻译最后几枚竹简。 “‘龙脉之路的终点,有黄帝留下的智慧——关于天地、生命、能量的知识。得之者,可造福苍生。然非有德者,不可取也。取之不当,必遭天谴。’” 竹简的内容到此为止。 林飞看着桌上的竹简,沉默了很久。 “慕容,把这些内容整理成报告,发给秦老和周教授。” “好。” “方怡,把所有竹简的高清照片备份三份,分别存在不同的地方。” “明白。” 苏清雪走到林飞身边,握住他的手。 “林飞,你在想什么?” “在想,郑和当年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应该是和你现在一样吧。”苏清雪轻声说:“既兴奋,又迷茫。” 林飞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六百年前,郑和站在船头,看着这片大海。六百年后,他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一片天空。 时间变了,但探索未知的勇气,从未改变。 第二百一十八章:终见天日 打捞工作正式结束。 所有文物被分类登记、装箱封存,送入了省博物院的地下保险库。方怡和慕容雪开始撰写初步研究报告,林飞则开始筹备西域之行。 苏清雪帮他整理物资清单——高原帐篷、羽绒睡袋、氧气瓶、卫星电话、急救药品、食物和水。一箱箱物资堆满了办公室的角落。 “林飞,这次去西域,要带多少人?”苏清雪问。 林飞想了想:“我、你、慕容雪,再加一个向导。人多了反而累赘。” “向导找好了吗?” “秦老帮我们联系了一个,叫巴图尔,是阿尔金山当地的牧民,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悉。” 苏清雪点了点头,继续往清单上添加物品。 林飞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清雪。” “嗯?” “谢谢你。”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去。” 苏清雪笑了:“我说过,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林飞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第二十七天,打捞船正式启程返航。 清晨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太阳从东方升起,将雾染成淡淡的金色。林飞站在船尾,看着沉船的位置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艘沉船在海底沉睡了六百年,终于重见天日。而郑和的秘密,也终于被揭开了一角。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什么?” “在想郑和。”林飞接过茶杯:“他当年把日志和竹简藏在这艘船上,是不是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 “也许吧。”苏清雪靠在他身边:“他是个有远见的人。” “六百年的远见。”林飞感慨道:“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两人沉默地看着海面。远处,几艘渔船在晨光中作业,海鸥在头顶盘旋。 方怡从船舱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林老师!慕容雪发现竹简上还有新内容!” 林飞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枚竹简的高清照片,慕容雪在旁边标注了翻译。 “‘龙脉之路的第三重门,需要黄帝血脉才能开启。黄帝血脉,非血缘之谓,乃修炼天魔瞳至化境者。’”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修炼天魔瞳至化境者——那不就是他吗? “林老师,你就是‘黄帝血脉’。”方怡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所以第三重门,只有你能打开。” 苏清雪也看着林飞,眼神复杂。 “林飞,你爷爷让你修炼天魔瞳,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林飞沉默了片刻。 “也许。”他说:“但爷爷从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只说天魔瞳能保护眼睛,让我每天练。” “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苏清雪轻声说。 林飞点了点头,把平板还给方怡。 “告诉慕容,竹简上的所有内容都要保密。在进入昆仑虚之前,不能对外公开。” “明白。” 方怡跑回船舱。林飞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天魔瞳,龙脉之路,黄帝之宫——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 下午,打捞船航行至南海某海域,雷达再次发现不明船只。 这次不是一艘,而是两艘。一大一小,从两个方向靠近。 赵刚走到林飞身边:“林先生,要不要让护卫舰介入?” 林飞想了想:“不急。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两艘船在距离打捞船约两海里处停了下来。和上次一样,一艘小艇从大船上放下,朝打捞船驶来。 小艇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周文斌,另一个是个陌生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短发干练,眼神锐利。 “林先生,又见面了。”周文斌登上打捞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这位是黑伯爵先生的特别助理,安娜小姐。”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林飞。 “周先生,我说过,不卖。”林飞淡淡道。 周文斌的笑容没有变:“林先生,这次不是来谈交易的。黑伯爵先生想跟您做一个交换。” “什么交换?” 周文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飞。 照片上是一块铜牌——和之前发现的郑和铜牌一模一样。 “黑伯爵先生手里也有一块铜牌。”周文斌说:“他愿意用这块铜牌,换取竹简的复制品。” 林飞看着照片,天魔瞳无法穿透照片,但他能看出铜牌上的铭文风格和之前的一致。 “这块铜牌是哪来的?” “黑伯爵先生在南美的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到的。”周文斌说:“据那位收藏家说,这块铜牌是郑和船队带到美洲的。”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郑和船队到过美洲? “林先生,黑伯爵先生很有诚意。”周文斌收起照片:“一块铜牌,换一份复制品。您不亏。”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飞说。 “当然。”周文斌递给他一张名片:“考虑好了,打这个电话。” 他和安娜转身走下小艇。小艇驶离打捞船,消失在视野中。 苏清雪走到林飞身边:“你打算换吗?” “不换。”林飞说:“但我想知道那块铜牌上写了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让秦老查一下,黑伯爵手里是不是真有这块铜牌。” —— 晚上,林飞给秦岳打了电话。 秦岳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国际刑警那边确实有情报,说黑伯爵在南美买到了一块铜牌。但不确定是不是郑和时期的真品。” “能想办法拿到照片吗?” “我试试。”秦岳顿了顿:“但林先生,你不能用竹简去换。那是国宝。” “我知道。我不会换。” “那就好。”秦岳松了口气:“西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巴图尔在若羌等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一周后。” “好。注意安全。” 打捞船返回云城的第三天,省博物院举办了“南海沉船文物特展”。 这是云城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文物展览,展出了从沉船上打捞出水的三百余件精品——青花瓷、青白瓷、铜器、玉器、金银器,以及郑和航海日志的复制品。 第二百一十九章:船队的秘密 开幕式在博物院大厅举行,来了数百位宾客。 有国家文物局的领导,有故宫的专家,有各大媒体的记者,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古玩爱好者。 林飞站在主席台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苏清雪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优雅大方。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参加南海沉船文物特展开幕式。”主持人声音洪亮:“今天,我们请来了这次打捞行动的总指挥、省博物院首席鉴定师林飞先生致辞。” 掌声响起。林飞走到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这次打捞,我们一共出水了一千二百余件文物。其中包括郑和航海日志的原件、三百多枚竹简、以及一批保存完好的明代官窑瓷器。” “这些文物,是六百年前郑和下西洋的见证。它们记录了明代中国与海外各国的友好交往,也记录了中华民族探索海洋的勇气和智慧。” “今天展出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文物,还在整理和研究之中。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这些文物最终都会进入博物馆,让所有人看到。” 掌声再次响起。 记者们纷纷举手提问。林飞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林先生,有传言说您在沉船上发现了郑和船队的秘密航线,是真的吗?” 林飞笑了笑:“秘密航线谈不上。但确实发现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航段。具体内容,等研究报告正式发表后,大家就能看到了。” “林先生,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继续研究这批文物。另外,西域那边有一些新的考古线索,我可能会去一趟。” 记者们还想追问,主持人及时宣布开幕式结束,请各位嘉宾参观展览。 —— 苏清雪挽着林飞的胳膊,陪他一起参观展厅。 “你刚才说要去西域,记者们肯定会追着问。”她小声说。 “让他们问。”林飞淡淡道:“反正我不说具体位置。” 苏清雪笑了:“你这个人,就是嘴严。” 两人走到郑和航海日志的展柜前。复制品被精心装裱,摊开在绒布上,展示着第一页的内容。 “永乐三年,奉旨第一次下西洋……” 苏清雪轻声念出来,然后看着林飞。 “林飞,你说郑和当年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六百年后会有人看到?” “也许想过。”林飞说:“他特意把日志藏在沉船里,就是为了让后人看到。” “所以他相信,总会有人找到。” “对。”林飞握住她的手:“就像我相信,总能找到昆仑虚。” 两人对视,周围的人群仿佛消失了。 —— 下午,展览结束后,林飞在办公室里接待了几位客人。 第一个来的是陈美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成熟了。 “林飞,恭喜你。”她把一束花放在桌上:“这次打捞很成功,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谢谢。”林飞接过花:“陈家最近怎么样?” “还好。上次被劫的翡翠原石追回来了,多亏了你。”陈美樱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夏城?我爷爷想请你吃饭。” “最近太忙,等忙完这阵吧。” 陈美樱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清雪:“苏院长,恭喜你。” 苏清雪微微一笑:“谢谢。” 两人对视,空气中的微妙气氛一闪而过。 “那我先走了。”陈美樱拿起包:“林飞,保重。” “你也是。” 陈美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婚礼记得请我。”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定。” —— 第二个来的是焦梦瑶。她带着丈夫一起来的,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小林子,你又上新闻了!”焦梦瑶笑着说:“你现在可是大名人啊。” “瑶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林飞给她倒茶。 焦梦瑶的丈夫是个斯文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话不多,但很有礼貌。他和林飞聊了几句,就去旁边看展览了。 焦梦瑶趁机凑到林飞耳边,压低声音:“小林子,苏院长对你还好吧?” “很好。” “那就好。”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林飞哭笑不得:“瑶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一直都八卦。”焦梦瑶笑了:“好了,不打扰你了。婚礼记得请我。” “一定。” 焦梦瑶挽着丈夫的胳膊离开。林飞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曾经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现在有了自己的幸福。而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 晚上,林飞和苏清雪在博物院的天台上看星星。 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闪烁,头顶是漫天的繁星。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林飞。” “嗯?” “今天陈美樱说‘婚礼记得请我’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林飞想了想:“在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清雪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飞转身面对她:“等从西域回来,我们就办。” 苏清雪的眼眶微微泛红:“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林飞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月光洒在天台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展览结束后,慕容雪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连三天没有出来。 林飞去给她送饭,发现她正趴在显微镜前,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很好。 “慕容,你该休息了。” “不能休息。”慕容雪头也不抬:“我在竹简上发现了新的东西。” 林飞走过去。慕容雪指着屏幕上的一枚竹简照片。 “你看这里。这枚竹简之前被我们忽略了,因为它夹在船队编制的记录里。但我今天重新扫描时,发现它上面有微刻——肉眼看不到,只有在高倍显微镜下才能看到。” 林飞凑近屏幕。竹简的表面确实有极其细微的刻痕,排列成规则的图案。 “这是什么?” 第二百二十章:三重门 “微缩地图。”慕容雪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比海图桌上的地图更详细。标注了昆仑虚内部的结构——三重门的位置,以及每重门后面的空间。”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能放大吗?” 慕容雪操作软件,将微刻图像放大、增强。图案逐渐清晰——那是一幅剖面图,标注了昆仑虚的三重结构。 第一重门后是一个石室,面积约一百平方米。石室里有一张石台,上面放着帛书——就是郑和取走的那卷。 第二重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约三百平方米。空间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放着什么东西,图案模糊,看不太清楚。 第三重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直径超过一百米。空间中央有一个发光的物体,形状不规则,像是一颗心脏。 “龙脉之心。”林飞喃喃道。 “对。”慕容雪指着那个发光的物体:“竹简上说,那是黄帝留下的‘天地之心’,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第三重门需要黄帝血脉才能开启。”林飞说。 “而你,就是黄帝血脉。”慕容雪看着他:“林飞,你是唯一能进入第三重门的人。” 林飞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天魔瞳只是爷爷传给他的一种眼力。没想到,它背后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慕容,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你、我、方怡。”慕容雪说:“苏院长还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 “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林飞说:“包括苏清雪。”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让她担心?” “不是担心。”林飞摇头:“是怕她知道了,会更不放心让我去。”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保密。” —— 晚上,林飞回到办公室,发现苏清雪还在等他。 “怎么这么晚?”她问。 “慕容那边有新发现。”林飞在她身边坐下:“竹简上有一幅微刻地图,标注了昆仑虚的内部结构。” “什么结构?” 林飞简单说了一遍,但省略了“黄帝血脉”的部分。 苏清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飞,你说第三重门需要黄帝血脉才能打开。什么是黄帝血脉?” 林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竹简上说,修炼天魔瞳至化境者,就是黄帝血脉。” 苏清雪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不就是你?” “对。” “所以只有你能进入第三重门。” “对。”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发凉。 “林飞,我不怕你去。但我怕你一个人进去。” “不会是一个人。”林飞说:“你和慕容会在外面等我。” 苏清雪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那你答应我,不管里面有什么,都要平安出来。” “我答应你。” —— 第二天,林飞把微刻地图的发现告诉了秦岳。 秦岳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这件事太大了。”他的声音很凝重:“黄帝之宫、龙脉之心、黄帝血脉……这些概念已经超出了考古学的范畴。” “我知道。”林飞说:“但竹简上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郑和进过第一重门,取走了帛书。这是历史事实。” “你想怎么办?” “找到昆仑虚,进去看看。” 秦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冒险。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还有,”秦岳顿了顿:“关于黄帝血脉的事,暂时不要公开。等你们从昆仑虚回来再说。”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西域,阿尔金山,玉虚峰。 那是他的下一站,也是龙脉之路的终点。 方怡收到了一封来自大英博物馆的邀请函。 “林老师,你看。”她把邀请函递给林飞:“他们邀请我去做访问学者,为期半年,研究海上丝绸之路的文物。” 林飞接过邀请函看了看:“这是好事啊。为什么犹豫?” 方怡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因为……半年太长了。等我回来,你们可能已经去过昆仑虚了。” 林飞看着她,心里明白了。 “方怡,昆仑虚的事不急。你去英国,是开阔眼界的好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林飞打断她:“你学了这么多年海上丝绸之路,大英博物馆的藏品是全球最丰富的。你去那里,能接触到很多国内看不到的东西。” 方怡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林老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昆仑虚?” 林飞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只带了苏院长和慕容雪,没有带我。”方怡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格?” 林飞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方怡,你听我说。不带你去,不是因为你不够格。是因为这次去西域,海拔五千米以上,环境非常恶劣。你的体质不适合高原。” 方怡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 “真的?” “真的。”林飞认真地说:“你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专家,不是高原考古的专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你的领域在海上。” 方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拿起邀请函,看了看,然后笑了。 “那我去英国。” “好。”林飞也笑了:“半年后回来,说不定我们还没从西域回来。” “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好。” 方怡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老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她的声音很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林飞笑了笑:“去吧。到了英国,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方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林飞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孩,从他认识她的时候,就是个认真、努力、善良的人。现在,她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了。 —— 晚上,苏清雪做了饭,两人一起吃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方怡要去英国了?”苏清雪问。 “嗯。大英博物馆的访问学者,半年。” “你不带她去西域,她是不是很难过?” 林飞想了想:“有一点。但她理解。”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林飞,你总是为别人着想。” “你也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飞。” “嗯?” “等我们从西域回来,方怡也回来了,我们就办婚礼。让她当伴娘。” 林飞笑了:“好。” 第二百二十一章:云城旋转餐厅 五月二十日,苏清雪的生日。 林飞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他包下了云城最高的旋转餐厅,订了一束九十九朵的玫瑰,还准备了一枚戒指。 但戒指不是求婚用的——他们已经订婚了。这枚戒指,是结婚戒指。 傍晚,林飞开车去接苏清雪。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们去哪?”她上车后问。 “保密。”林飞笑了笑。 车子驶向市中心。苏清雪看着窗外,没有多问。 到了云城电视塔,林飞牵着她的手,坐电梯上到顶层的旋转餐厅。 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他们两个人。落地窗外是云城的全景——高楼林立,灯火璀璨,像是一片星海。 “林飞,你包了整个餐厅?”苏清雪有些惊讶。 “嗯。”林飞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今天只有我们两个。” 服务员端来开胃酒和前菜。苏清雪端起酒杯,看着林飞。 “谢谢你,林飞。”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谢谢你在百忙之中还准备了这些。” 林飞笑了笑:“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 两人碰杯,喝了一口酒。 —— 餐后,甜点被端上来。林飞站起来,走到苏清雪面前,单膝跪下。 苏清雪愣住了。 “林飞,你——” “清雪。”林飞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我们已经订婚了,但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简约大方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苏清雪,嫁给我。”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是说等从西域回来再办婚礼吗?” “婚礼等回来办。但求婚,不能等。” 苏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 “好。” 林飞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苏清雪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着林飞,笑了。 “林飞,谢谢你。” 林飞站起来,轻轻抱住她。 “清雪,我会用一生守护你。” 苏清雪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在为这对恋人祝福。 —— 晚上,林飞送苏清雪回家。 两人站在楼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林飞。”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以后还会有更多开心的日子。” 苏清雪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 “晚安。” 她转身走进楼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电梯里。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五月二十五日,林飞接到陈美樱的电话。 电话那头,陈美樱的声音很急:“林飞,陈家出事了。” “怎么了?” “一批价值三亿的翡翠原石,在运输途中被劫了。劫匪手法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警方查了三天,没有任何线索。”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三亿?这么大的量,不是普通劫匪能做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美樱的声音有些疲惫:“林飞,你能不能来夏城一趟?我爷爷想请你帮忙。” 林飞想了想:“好。我明天过去。” “谢谢。” 挂了电话,林飞把情况告诉了苏清雪。 “你要去夏城?”苏清雪问。 “嗯。陈家的事,我不能不管。”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云城等我,我两天就回来。” 苏清雪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好。” —— 第二天,林飞飞抵夏城。 陈美樱在机场接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没睡好。 “林飞,谢谢你来。”她接过他的行李箱。 “应该的。”林飞跟着她上车:“有新的线索吗?” “没有。”陈美樱摇头:“劫匪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那批原石有三十多吨,不可能凭空消失。但警方查了所有可能的运输通道,都没有发现。” “那批原石是从哪里运来的?” “缅国。走陆路,从瑞丽口岸入境,然后经昆明、贵阳到夏城。劫案发生在贵州境内,一个叫‘乌蒙山’的地方。运输车队在山区遭遇山体滑坡,被迫改道,然后就被劫了。” 林飞想了想:“山体滑坡是人为的吗?” “警方说可能是。但现场没有找到爆破的痕迹。” 林飞沉默了片刻。天魔瞳无法隔着电话线看到现场,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 到了陈家老宅,陈天雄亲自在门口迎接。 老爷子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一些,但精神还好。他握住林飞的手,用力摇了摇。 “林飞,又麻烦你了。” “陈爷爷客气了。” 三人在客厅坐下。陈天雄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那批原石是陈家今年最重要的一批货。如果找不回来,陈家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老爷子的声音很沉重:“我已经让陈美樱负责这件事,但她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林飞,你帮帮她。” “我会的。”林飞说:“陈爷爷,我想去现场看看。” “好。我让人安排。” —— 下午,林飞和陈美樱飞往贵州。 乌蒙山在贵州西北部,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运输车队被劫的地点在一个叫“野马沟”的地方,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公路穿过。 林飞站在公路上,天魔瞳全力运转,扫描周围的环境。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公路两侧的山壁上,有人工凿出的凹槽,凹槽里残留着炸药的痕迹。山体滑坡不是自然发生的,是人为制造的。 “陈美樱,你看这里。”他指着山壁上的凹槽。 陈美樱凑过去看,脸色变了:“这是……炸点?” “对。有人在这里放了炸药,制造了山体滑坡,迫使运输车队改道。” “然后呢?” 林飞沿着公路往前走,天魔瞳扫描地面。在公路的一个弯道处,他发现了轮胎痕迹——不是运输车的,而是另一批车辆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运输路线 “他们在这里设伏。”林飞蹲下身,指着地面上的痕迹:“至少五辆车,都是越野车。运输车队改道到这里后,被他们拦截。” 陈美樱拿出手机拍照:“这些痕迹,警方之前没发现吗?” “可能被破坏了。”林飞站起来:“劫匪很专业,知道怎么清理现场。但他们忽略了一点——轮胎痕迹可以清理,但山壁上的炸点清理不掉。” 陈美樱点了点头:“我马上通知警方。” —— 晚上,林飞和陈美樱住在县城的一家酒店里。 两人在餐厅吃饭,陈美樱心不在焉,筷子夹起菜又放下。 “林飞,你说那批原石还能找回来吗?” “能。”林飞说:“只要找到劫匪。” “怎么找?” 林飞想了想:“劫匪能准确知道运输路线和时间,说明他们有内线。查陈家内部,谁接触过运输信息。” 陈美樱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陈家有人勾结劫匪?” “不排除这种可能。” 陈美樱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回去查。” —— 第二天,林飞和陈美樱飞回夏城。 在机场,陈美樱突然拉住林飞的手。 “林飞,谢谢你。” “不用谢。”林飞松开手:“找到了内线,就找到了劫匪。找到了劫匪,就找到了原石。” “我知道了。” 林飞转身走向登机口。陈美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林飞。”她突然叫住他。 林飞回头:“嗯?” “你……和苏院长,什么时候办婚礼?” “等西域回来。” 陈美樱点了点头,笑了:“到时候记得请我。” “一定。” 林飞走进登机口,消失在人群中。 陈美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向出口。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戴上墨镜,遮住了微红的眼眶。 林飞回到云城后,一边准备西域之行,一边关注陈家案件的进展。 陈美樱的效率很高。三天后,她就查到了内线——陈家的一个运输主管,叫赵志远,在陈家工作了十五年。他的账户里,在案发后多了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来源是一个境外账户。 赵志远被警方控制后,很快交代了。他承认自己把运输路线和时间告诉了劫匪,但不知道劫匪的身份。他只知道一个中间人——一个叫“阿龙”的男人,在夏城古玩市场活动。 林飞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美樱。 “阿龙我知道。”陈美樱说:“他是夏城古玩市场的一个掮客,专门帮人牵线搭桥。这个人很狡猾,警方盯了他很久,但没有证据。” “我去会会他。”林飞说。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会。”林飞淡淡道:“我有分寸。” —— 第二天,林飞再次飞往夏城。 他没有告诉陈美樱,一个人去了古玩市场。 夏城的古玩市场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两旁是明清时期的建筑,青砖灰瓦,古色古香。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描整个市场。在透视视野下,每个人的体态、动作、随身物品都清晰可见。 他很快就找到了阿龙——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坐在一家茶楼里,正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 林飞走进茶楼,在阿龙旁边的桌子坐下。 阿龙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和那个中年男人说话。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阿龙的口袋,看到里面有一张名片和一部手机。手机上有一个号码,他记了下来。 阿龙和中年男人谈完,起身离开。林飞跟了上去。 走到一条小巷时,阿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朋友,跟了我一路了,有什么事?” 林飞走到他面前:“阿龙,我是陈家的人。” 阿龙的脸色变了:“陈家?哪个陈家?” “夏城陈家。”林飞看着他:“那批被劫的翡翠原石,是你牵的线。” 阿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朋友,你说什么?我不懂。” “你不懂?”林飞上前一步,天魔瞳全力运转,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阿龙:“赵志远已经交代了。你拿了五十万的中介费。转账记录、通话记录,警方都有。” 阿龙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是警察?” “不是。但我是陈家的人。”林飞看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劫匪是谁,那批原石在哪。第二,我把你交给警察,你至少判十年。” 阿龙的腿开始发抖。他咬着牙,沉默了很久,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我说……是黑伯爵的人。”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黑伯爵。 “他们在哪?” “在缅国。”阿龙说:“原石已经被运到缅国了。黑伯爵在那边有一个矿区,专门用来洗钱和藏货。” 林飞拿出手机,拍下了阿龙手机里的号码和转账记录。 “你可以走了。”他说:“但如果你敢跑,警察会找到你的。” 阿龙连滚带爬地跑了。林飞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黑伯爵,又是他。 这个人,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 林飞把消息告诉了陈美樱和警方。 警方通过阿龙提供的线索,锁定了劫匪的身份——一个活跃在缅北的武装团伙,专门从事走私和抢劫。他们和黑伯爵有长期的合作关系。 “林飞,谢谢你。”陈美樱在电话里说:“剩下的交给警方吧。” “好。那批原石能追回来吗?” “警方说有可能。黑伯爵还没来得及出手,原石还在缅国。” “那就好。”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伯爵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要大。这个人,不除掉,永远是隐患。 陈家的案子有了进展,但林飞没有时间去关注后续。 西域之行迫在眉睫,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物资清单已经列好,巴图尔那边也确认了行程,只等出发。 但林飞心里还有一个疙瘩——黑伯爵。 这个人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过来。林飞不除掉他,不放心去西域。 “林飞,你在想什么?”苏清雪走进办公室,看到他眉头紧锁。 “在想黑伯爵。” 苏清雪在他对面坐下:“你觉得他会对西域之行造成威胁?” “会。”林飞说:“他在缅国有一个矿区,专门用来藏匿走私的文物和翡翠。那批原石被他运到了那里,说明他在那边的势力很大。” 第二百二十三章:翡翠矿坑 “你想去缅国?” 林飞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眼神。”苏清雪说:“每次你要做危险的事,眼神就不一样。” 林飞沉默了片刻。 “清雪,如果我不去,黑伯爵的势力会越来越大。他迟早会来找我们。”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那你答应我,小心。” “好。” —— 第二天,林飞飞往缅国。 他没有告诉秦岳,只带了苏山安排的两个保镖。目标是缅北的一个翡翠矿区,据阿龙交代,黑伯爵在那里有一个秘密基地。 飞机降落在曼德勒,林飞换乘越野车,向北行驶。 路越来越难走,两旁是茂密的丛林和陡峭的山壁。颠簸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一个叫“莫谷”的小镇。 这里是缅国著名的翡翠产区,到处都是矿坑和堆料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柴油的味道,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越野车呼啸而过。 林飞找到当地的一个向导,叫赛昂,是个四十多岁的华人,在矿区做了二十年的生意。 “林先生,你要找的地方,在莫谷以北三十公里。”赛昂指着地图:“那里是禁区,没有许可进不去。而且有武装人员看守。” “能进去吗?” 赛昂想了想:“晚上可以。白天不行。” “那就晚上。” —— 夜幕降临,林飞和赛昂开着越野车,摸黑驶向矿区。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灯光。赛昂停下车,指着远处的山谷。 “就是那里。” 林飞的天魔瞳全力运转,扫描整个山谷。 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山谷里有一个营地,占地约两公顷,四周是铁丝网和瞭望塔。营地里有十几栋建筑,还有几个大型仓库。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有的装着翡翠原石,有的装着文物。 营地里有至少三十个武装人员,配备步枪和机枪。 林飞找到了那批被劫的原石——在最大的一号仓库里,堆成了小山。 “赛昂,你在车里等我。一个小时我还没回来,你就走。” “林先生,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 林飞下了车,消失在夜色中。 —— 他避开瞭望塔的探照灯,从营地西侧翻过铁丝网。天魔瞳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巡逻的路线、哨兵的位置、监控的死角,全部在他脑海中。 他摸到了一号仓库的后侧。仓库的墙是铁皮做的,他用匕首割开一个口子,钻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林飞打开一个,里面是翡翠原石——和陈美樱发给他的照片一致。 就是这批。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飞闪身躲到一个木箱后面。两个人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黑伯爵说了,这批货下周运到欧洲。让你盯紧点。” “放心,这边的安保没问题。” “那个林飞呢?有消息吗?” “还在中国。听说他要去西域,黑伯爵已经在那边安排了人。”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伯爵在西域安排了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等那两个人离开后,才从仓库里出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原路返回。 赛昂还在车里等他,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林先生,找到了吗?” “找到了。走。” 车子驶离矿区,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曼德勒后,林飞把拍到的照片发给了陈美樱和秦岳。 “原石在缅国,黑伯爵的营地里。”他在电话里对秦岳说:“另外,他还在西域安排了人。” 秦岳的声音很凝重:“西域?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肯定也在找昆仑虚。” 秦岳沉默了片刻:“林先生,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西域。不能让他抢先。” “好。我让巴图尔提前准备。你们尽快出发。” “好。”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伯爵,果然无处不在。 林飞没有直接回云城。 他决定在缅国多待一天,把黑伯爵营地的更多信息摸清楚。 赛昂帮他找了一个当地人,叫貌昂,曾经在营地里做过工,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 “林先生,营地里的人很多,至少有五十个。”貌昂用生硬的汉语说:“他们有很多枪,还有火箭筒。你一个人,进不去的。” “我不进去。”林飞说:“我只想知道,那批原石什么时候运走。” 貌昂想了想:“下周三。他们每周三晚上运货,走陆路到仰光,然后装船。” 林飞记下了这个信息,然后给陈美樱打了电话。 “下周三晚上,黑伯爵的人会从营地运货。你通知警方,在仰光口岸拦截。” “好。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先回云城了。” “林飞,谢谢你。” “不用谢。” —— 林飞在曼德勒机场准备登机时,突然接到了赛昂的电话。 “林先生,不好了!营地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不知道。但今晚他们突然加强了警戒,还调了好几辆车进去。好像是要提前运货。” 林飞的心一沉。 他看了一眼登机牌,犹豫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出候机厅。 “赛昂,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在莫谷。林先生,你要干什么?” “去营地。” —— 晚上十点,林飞再次来到黑伯爵的营地附近。 这一次,他带了赛昂准备的夜视仪和一把手枪。虽然他不喜欢用枪,但这次不一样——对方有几十个人,他不能只靠拳脚。 营地里灯火通明,车辆进进出出。林飞的天魔瞳看到,一号仓库里的原石正在被装车。 他们要提前运走。 林飞没有时间犹豫。他从营地西侧翻过铁丝网,避开巡逻的哨兵,摸到了一号仓库的后面。 仓库门口有四个武装人员把守。林飞从侧面绕过去,用消音手枪击倒了其中两个,另外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近身制服。 他推开仓库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十几辆越野车和卡车排成一排,原石正在被装车。 林飞没有去阻止装车,而是找到了仓库的配电箱,切断了电源。 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漆黑。 警报声响起,武装人员从四面八方涌来。林飞的天魔瞳在黑暗中成了最大的优势——他能看清每个人的位置,而对方看不到他。 他一边射击一边移动,专门打对方的手腕和膝盖,不致命,但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第二百二十四章:是陷阱 十五分钟后,三十多个武装人员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林飞找到了那批原石,用手机拍下了所有车辆的牌照和司机的面孔。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 —— 赛昂在约定的地点等他,看到他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林先生,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林飞脱下外套,扔进后备箱:“走吧,去机场。” 车子驶向曼德勒。林飞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林先生,你一个人打了几十个?”赛昂的声音里满是敬畏。 “运气好。” 赛昂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中国人,不是普通人。 —— 林飞回到云城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苏清雪在机场接他,一见面就上下打量他。 “你没事吧?” “没事。” “听说你在缅国打了一场?” 林飞看了她一眼:“秦老告诉你的?” “不是。是陈美樱。”苏清雪的语气很平淡:“她说那批原石找到了,多亏了你。但她也说你一个人去了营地,很危险。” 林飞苦笑:“她怎么知道的?” “警方在她那边。”苏清雪看着他:“林飞,你答应过我,不冒险。” “我没有冒险。”林飞握住她的手:“我有把握。” 苏清雪叹了口气,靠在他肩膀上。 “你总是这样。” “习惯了。” 两人走出机场,阳光刺眼。 林飞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心中盘算着西域之行的最后准备。 黑伯爵的人已经在西域了。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 从缅国回来的第三天,林飞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上没有寄件人的信息,只有他的名字和地址。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铜牌——和之前发现的郑和铜牌一模一样。 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拿起铜牌,天魔瞳全力运转。 铜牌的材质、铭文、包浆,都和之前的铜牌一致。是真品。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用英文写的: “林先生,这是上次提到的铜牌。我先寄给您,算是诚意。希望我们能合作。——黑伯爵” 林飞把信递给苏清雪。苏清雪看完,脸色变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示好。”林飞说:“也可能是陷阱。” “那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让慕容检查一下铜牌,看有没有窃听器或者定位装置。” 慕容雪在实验室里对铜牌进行了全面检查。没有发现任何电子装置,铜牌是纯粹的文物。 “林飞,这块铜牌上的铭文和之前的不一样。”慕容雪指着铜牌背面:“你看这里。” 林飞凑过去看。铜牌背面刻着一幅地图,标注的是西域的一个位置——不是玉虚峰,而是另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林飞问。 慕容雪调出卫星地图,比对了一会儿。 “阿尔金山的北麓,靠近罗布泊。那里有一个干涸的古湖,叫‘罗布淖尔’。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在古湖的南岸。” “郑和船队去过罗布泊?”苏清雪问。 “不可能。”慕容雪摇头:“罗布泊是内陆湖,郑和的船开不进去。” “那这块铜牌是谁的?” 林飞拿着铜牌,反复端详。 “不管是谁的,它指向的位置我们必须去看看。” “什么时候?”苏清雪问。 “等从玉虚峰回来。”林飞说:“先找到昆仑虚,再查这个。” —— 晚上,林飞给秦岳打了电话,汇报了铜牌的事。 秦岳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黑伯爵把铜牌寄给你,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昆仑虚的位置。他想用铜牌换你的信任。”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去管他。等我们从玉虚峰回来,再决定。” “好。西域那边,巴图尔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好。注意安全。” —— 三天后,林飞、苏清雪、慕容雪在云城机场集合。 方怡来送行。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林飞是一副墨镜,苏清雪是一条围巾,慕容雪是一本笔记本。 “林老师,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方怡的眼眶有些红。 “会的。”林飞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英国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方怡看着三人走进安检口,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飞机起飞,冲向蓝天。 林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 西域,阿尔金山,玉虚峰。 龙脉之路的终点,就在那里。 飞机降落在若羌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了。 若羌是新疆东南部的一个小县城,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空气干燥炎热,阳光刺眼。 巴图尔在机场外面等着他们。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蒙古族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褪色的迷彩服,脚踩一双军靴。 “林先生?”他伸出手:“我是巴图尔。” “你好。”林飞与他握手:“辛苦了。” “不辛苦。”巴图尔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越野车:“先到镇上住一晚,明天一早进山。” 车子驶向若羌县城。慕容雪看着窗外的戈壁滩,轻声说:“我父亲当年就是从这里进阿尔金山的。” 林飞看了她一眼:“你父亲来过若羌?” “来过。”慕容雪的声音很轻:“他的笔记里记载了从若羌到阿尔金山的路线。和巴图尔规划的路线差不多。” 苏清雪握住慕容雪的手,没有说话。 —— 晚上,林飞在酒店房间里给秦岳打电话。 “秦老,我们已经到若羌了。明天进山。” “好。”秦岳的声音很严肃:“林先生,国际刑警那边有新消息。黑伯爵的人上周在乌鲁木齐出现过,可能也在往阿尔金山方向去。”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据情报,至少有一队雇佣兵,装备精良。”秦岳顿了顿:“林先生,你要不要等增援到了再进山?” “来不及了。”林飞说:“如果黑伯爵的人先找到昆仑虚,后果不堪设想。” 秦岳沉默了片刻:“那你小心。我让新疆军区的人在外围接应你们。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 “好。” 挂了电话,林飞走出房间。 第二百二十五章:戈壁滩 苏清雪在走廊里等他。 “秦老说什么了?” “黑伯爵的人也来了。可能比我们先到。” 苏清雪的脸色微微一变:“那我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进山。”林飞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不怕。” 苏清雪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一行人就出发了。 巴图尔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后座堆满了物资。从若羌到阿尔金山,要先走一段柏油路,然后转入戈壁滩上的土路。 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戈壁滩染成金黄色。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雪山的轮廓。 “那就是阿尔金山。”巴图尔指着远处:“海拔五千米以上,终年积雪。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山脉的南麓,靠近青海边界。” “要开多久?”慕容雪问。 “今天一天。天黑前能到山脚下。明天开始徒步进山。”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苏清雪有些晕车,靠在林飞肩膀上闭目养神。慕容雪拿出父亲的笔记,一页页地翻看。 林飞看着窗外飞逝的戈壁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龙脉之路的终点,就在前方。 而他,终于要到达了。 傍晚,车队到达了阿尔金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牧民。巴图尔认识这里的村长,借了两间空房子,供大家过夜。 林飞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雪山。夕阳将雪山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林飞接过茶杯:“进了山,就没有信号了。你和外界联系不上。” “我不怕。”苏清雪看着他:“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飞握住她的手:“清雪,如果遇到危险,你要听我的,立刻撤退。” 苏清雪沉默了片刻:“你呢?” “我也会撤退。” “你骗人。”苏清雪看着他,眼眶微红:“你每次都说撤退,但每次都冲到最前面。” 林飞无言以对。 “林飞,我不怕危险。”苏清雪的声音很轻:“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林飞轻轻抱住她:“清雪,我答应你,这次不会。”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苏清雪把脸埋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远处,雪山在暮色中沉默着,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 晚上,巴图尔在院子里生了一堆篝火,烤了几块羊肉。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羊肉,喝着奶茶。 “巴图尔,你进过阿尔金山深处吗?”慕容雪问。 “进过几次。”巴图尔说:“但最深只到过海拔四千五百米的地方。再往上,就没有路了。而且那里有狼群,很危险。” “你见过狼群?” “见过。一次。”巴图尔的表情变得严肃:“那年我带一支科考队进山,遇到了狼群。十几只狼,围着我们的帐篷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它们才离开。” “后来呢?” “科考队撤了。没人敢再进去。”巴图尔看着林飞:“林先生,你们要去的地方,比那次更深。海拔五千米以上,没有路,没有信号,还有狼群。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林飞说。 巴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们去。” —— 夜深了,林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清雪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睡颜很美。 林飞看着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疏离,到现在的生死相随,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 他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将是全新的一天。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巴图尔开着一辆越野车,林飞坐在副驾驶,苏清雪和慕容雪坐在后座。物资堆满了后备箱,包括帐篷、睡袋、氧气瓶、急救药品、食物和水。 车子驶出村庄,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北行驶。河床两侧是荒芜的戈壁滩,偶尔有几丛骆驼刺,在晨风中摇曳。 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戈壁滩染成金黄色。 “从这里开始,就没有路了。”巴图尔指着前方:“我们要沿着河谷走,翻过那道山脊,就到了阿尔金山的南麓。” “要多久?”林飞问。 “今天一天。天黑前能到山脚下。” 车子在河谷里颠簸前行。慕容雪看着窗外的戈壁滩,突然开口:“我父亲当年也是走这条路。” 林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慕容雪拿出父亲的笔记:“你看,这里画的河谷,和我们现在走的完全一样。” 林飞接过笔记,看了看上面的手绘地图。确实,河谷的走向、两侧的山形,都和巴图尔规划的路线一致。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林飞把笔记还给她。 慕容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下午三点,车队到达了阿尔金山南麓的一个山谷。 巴图尔停下车,指着远处的雪山:“从这里开始,车开不上去了。我们要徒步。” 林飞下车,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冰凉。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再往上就是光秃秃的岩石和积雪。 “今晚在这里扎营。”林飞说:“明天一早开始登山。” 巴图尔开始搭帐篷,苏清雪和慕容雪准备晚饭。林飞一个人走到小溪边,蹲下身,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 水很凉,凉得刺骨。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雪山。玉虚峰就在那片雪山的深处,但被前面的山脊挡住了,看不到。 手机没有信号。从今天起,他们就和外界失联了。 林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回营地。 —— 晚上,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巴图尔煮了一锅羊肉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苏清雪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慕容雪拿出笔记本,记录今天的行程。 “林先生,明天开始登山,海拔会越来越高。”巴图尔说:“你们要注意高原反应。如果头疼、恶心、呼吸困难,要立刻告诉我。” 第二百二十六章:昆仑虚里 “好。”林飞看向苏清雪和慕容雪:“你们俩更要小心。” 苏清雪点了点头。慕容雪没有抬头,继续写笔记。 夜深了,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阿尔金山的星空比平原更清澈,银河横贯天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飞和苏清雪并肩坐在帐篷外面,看着星空。 “林飞。” “嗯?” “你说,昆仑虚里到底藏着什么?” “不知道。”林飞看着她:“但不管藏着什么,我都会带你去看。” 苏清雪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座沉睡的宫殿。 清晨,林飞被巴图尔叫醒。 “林先生,该出发了。趁太阳还没出来,路好走。” 林飞叫醒苏清雪和慕容雪,简单吃了点干粮,就开始登山。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苏清雪走在林飞身边,呼吸急促,但脚步很稳。慕容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父亲的笔记,一边走一边对照地形。 巴图尔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不时回头查看大家的状态。 “海拔三千八百米了。”他看了一眼海拔表:“大家注意呼吸,不要太急。”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描前方的地形。在透视视野下,他能看到山脊后面的山谷,以及山谷尽头的雪山。 玉虚峰,就在那里。 —— 中午,队伍翻过了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山谷呈椭圆形,四面都是雪山,中间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谷地里长满了野草,开着不知名的小花,五颜六色,美得像一幅画。 “就是这里。”慕容雪拿出父亲的笔记,对照了一会儿:“我父亲笔记里画的山谷,和这个一模一样。”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整个山谷。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山谷的最深处,靠近北侧山壁的地方,有一个隐蔽的洞穴。洞穴入口被巨石遮挡,但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边。”林飞指着北侧的山壁。 巴图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我从来没去过。牧民说,那里是‘神山’,不能靠近。” “我们就是要找那里。” —— 队伍继续前进。下午三点,他们到达了北侧山壁的脚下。 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但林飞的天魔瞳看得清楚——在苔藓和地衣下面,是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有雕刻的纹路。 “就是这里。”林飞蹲下身,用手清理石板上的苔藓。 慕容雪也蹲下来帮忙。两人清理了十几分钟,石板的表面逐渐显露出来。 上面刻着两行字。慕容雪凑过去看,一字一句地翻译。 “‘黄帝之宫,昆仑虚。非有缘人,不得入内。’”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块石板。石板高约三米,宽约两米,厚度超过半米。没有机关,没有把手,就是一整块石头。 “怎么打开?”苏清雪问。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石板,看到了后面的洞穴。洞穴不深,只有十几米,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铭文,和传国玉玺底部的刻字一样——“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需要传国玉玺才能打开。 “传国玉玺在云城。”林飞说。 “那我们怎么办?”慕容雪问。 林飞沉默了片刻。 “回去拿。然后再来。” —— 晚上,队伍在山谷里扎营。 巴图尔煮了一锅粥,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谁也没有说话。 林飞看着远处的山壁,心中盘算着时间。往返云城至少需要五天,加上登山的时间,至少要十天。黑伯爵的人可能在这期间找到这里。 “林飞,你在担心黑伯爵?”苏清雪问。 “嗯。” “那我们先守在这里,你回去拿玉玺。” 林飞看着她:“你和慕容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有巴图尔在,没事。”苏清雪说:“而且黑伯爵的人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慕容雪也点头:“苏院长说得对。你先回去拿玉玺,我们在这里守着。” 林飞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一早出发。你们在这里等我。” “好。” 第二天清晨,林飞独自下山。 巴图尔把越野车的钥匙交给他:“林先生,车子在山脚下。你开回去,我们在山上等你。” “好。”林飞接过钥匙:“照顾好她们。” “放心。” 林飞看了苏清雪一眼。她站在帐篷前,朝他挥了挥手。 林飞转身,快步下山。 —— 林飞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赶回了云城。 秦岳在博物院等他,传国玉玺已经从保险库里取了出来,放在一个特制的保险箱里。 “林先生,你一个人去?”秦岳问。 “一个人够了。”林飞接过保险箱:“秦老,黑伯爵的人有消息吗?” “有。他们在若羌出现过,但后来失去了踪迹。可能已经进山了。”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会赶在他们前面。” “小心。” 林飞带着传国玉玺,当天就飞回了若羌。 —— 第三天清晨,林飞再次进入阿尔金山。 他背着保险箱,一个人走在山谷里。天魔瞳开启,扫描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其他人,也没有发现动物的踪迹。 中午,他回到了山谷。 苏清雪在山谷口等他,看到他,跑过来抱住他。 “你回来了。” “回来了。”林飞拍了拍她的背:“玉玺带来了。” 慕容雪也走过来,看着林飞手里的保险箱,眼睛里满是期待。 “走,去石门。” —— 四人来到北侧山壁前。林飞打开保险箱,取出传国玉玺。 玉玺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底部的刻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清晰可见。 林飞将玉玺的底部对准石板上的凹槽,轻轻按了下去。 “咔”的一声,石板开始移动。 它没有向外打开,而是向内侧滑去,露出了一个黑暗的洞口。 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尘封了千年的密室被打开了。 林飞拿起手电筒,率先走进洞穴。 苏清雪跟在他后面,慕容雪和巴图尔殿后。 —— 洞穴不深,只有十几米。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铭文。 慕容雪凑过去看:“和玉玺上的字一样——‘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林飞再次用玉玺对准石门上的凹槽。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石室,约一百平方米。石室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空空的——郑和当年取走了帛书,只留下了一个凹槽。 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慕容雪用手电筒照着,一处处地看。 “这是黄帝的形象。”她指着壁画上一个人物:“身穿冕旒,手持玉圭,站在一座山上。” “这是龙脉之路的地图。”她指着另一面墙:“和竹简上的微刻地图一样。” 第二百二十七章:机关暗门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整个石室,没有发现其他暗门或机关。 “第一重门,到此为止。”他说。 “第二重门在哪?”苏清雪问。 慕容雪走到石室的北侧,用手电筒照着墙壁。墙壁上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凹槽,大小和龙脉之心差不多。 “需要龙脉之心。”慕容雪说。 林飞沉默了。 龙脉之心在妇好的体内,在故宫的保险库里。他不可能把它带到这里来。 “先回去。”他说:“下次再来。” 林飞没有急着离开。 他让巴图尔和苏清雪先出去,自己和慕容雪留在石室里,对壁画进行全面拍摄。 慕容雪一边拍一边记录,手在微微发抖。 “林飞,这些壁画的内容,比竹简上记载的更加详细。”她的声音很轻:“黄帝不是神话人物,是真实存在的。” “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里。”慕容雪指着壁画上的一段铭文:“‘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这和《史记》的记载一模一样。” “但《史记》是司马迁写的,比黄帝晚了两千多年。” “所以司马迁看到的史料,可能和这些壁画同源。”慕容雪的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关于黄帝的记载,不是神话,而是历史。” 林飞沉默了片刻。 “如果黄帝是真实存在的,那昆仑虚也是真实存在的。” “对。”慕容雪点头:“而且黄帝可能在这里留下了比我们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两人把壁画全部拍完后,才离开石室。 —— 回到营地,苏清雪已经做好了晚饭。 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简单的食物,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重门需要龙脉之心才能打开。”林飞说:“龙脉之心在故宫的保险库里,不能带出来。” “那怎么办?”苏清雪问。 林飞想了想:“也许不需要把龙脉之心带过来。竹简上说,龙脉之心是能量的载体。也许它的能量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传输。” “你是说,远程开启?”慕容雪问。 “可能。”林飞说:“回去后,我找周教授商量一下。” 巴图尔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林先生。”他突然开口:“你们说的龙脉之心,是不是一颗发光的石头?” 林飞看着他:“你见过?” 巴图尔犹豫了一下:“我小时候,听爷爷说过。阿尔金山深处有一个地方,晚上会发光。牧民说那是‘神山的心脏’,不敢靠近。” “在哪里?” 巴图尔指着远处的雪山:“翻过那座山,再走一天。但我没去过,只是听爷爷说的。” 林飞和慕容雪对视一眼。 “明天去看看。”林飞说。 —— 第二天一早,巴图尔带着三人翻过山脊,向阿尔金山更深处走去。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苏清雪出现了高原反应,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林飞让她吃了药,又给她吸了几口氧气。 “还能坚持吗?” “能。”苏清雪咬牙:“继续走。” 下午,巴图尔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个山谷。 “就是那里。”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整个山谷。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像是陨石坑。凹陷的底部,有一块发光的石头,大小和龙脉之心差不多,但颜色不同——龙脉之心是金色的,这块是蓝色的。 “找到了。”林飞说。 四人走向山谷。 林飞走在最前面,天魔瞳全力运转,扫描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其他人,也没有发现动物的踪迹。 山谷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走到圆形凹陷的边缘时,林飞停下脚步。 “下面有东西。”他说。 慕容雪往下看。凹陷的深度约二十米,底部是一块平坦的岩石。岩石中央,嵌着一块发光的蓝色晶体,大小和龙脉之心差不多。 “这是什么?”苏清雪问。 “不知道。”林飞说:“但肯定和龙脉之心有关。” 他准备下去,被苏清雪拉住。 “太危险了。先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凹陷的底部,没有发现机关或陷阱。他点了点头,开始往下爬。 岩石很粗糙,不难攀爬。林飞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底部。 他走到蓝色晶体前,蹲下身,仔细观察。 晶体嵌在岩石里,只露出了一小部分。表面光滑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林飞的天魔瞳穿透晶体,看到内部的结构——和龙脉之心一样,晶体内部有微小的纹路,排列成某种图案。 他伸手触摸晶体。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晶体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传遍全身。 林飞的身体猛地一颤,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山川、河流、星辰、日月,还有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雪山之巅。 昆仑虚。 他看到了昆仑虚的全貌。 画面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消失。林飞收回手,大口喘着气。 “林飞!你怎么了?”苏清雪在上面喊。 “没事。”林飞站起来:“晶体里有信息。我看到了昆仑虚。” 他准备爬上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林飞的心一沉。 黑伯爵的人来了。 —— 他迅速爬回地面,对巴图尔说:“有人来了。快走。” 四人沿着山谷的另一侧撤离。林飞的天魔瞳看到,三辆越野车从山谷入口驶入,车上至少有十几个人,都带着武器。 “他们发现我们了。”林飞说:“巴图尔,带她们走。我断后。” “林飞——”苏清雪想说什么。 “走!”林飞的声音不容置疑。 巴图尔拉着苏清雪和慕容雪往山上跑。林飞躲在岩石后面,掏出手枪,瞄准了第一辆越野车。 但他没有开枪。 他不想杀人,只想拖延时间。 第一辆车驶近,林飞瞄准轮胎,开了一枪。轮胎爆裂,车子失控,撞在旁边的岩石上。 第二辆车停下来,车上的人跳下来,朝林飞的方向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碎石。 林飞一边还击一边后撤,利用地形掩护自己。 枪战持续了十几分钟。林飞打光了两个弹夹,击中了至少五个人,都不是致命伤。对方发现遇到了硬茬,不敢再追。 林飞趁机撤离,追上了苏清雪他们。 “走!回营地!” 第二百二十八章:被炸懵了 四人连夜赶路,天亮时才回到营地。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但没有人敢停下来休息。 “林飞,他们是谁?”苏清雪问。 “黑伯爵的人。”林飞说:“他们找到这里了。” “那蓝色晶体呢?” “还在那里。他们拿不走——晶体嵌在岩石里,没有专业工具挖不出来。” 慕容雪说:“但他们可以拍照。如果黑伯爵看到了晶体的照片,他就知道龙脉之心的秘密了。” 林飞沉默了。 “我们得先下手。”他说:“把晶体带回去。” “怎么带?”巴图尔问:“你刚才说嵌在岩石里,挖不出来。” 林飞想了想:“用炸药。把岩石炸开,取出晶体。” 巴图尔的脸色变了:“炸神山?牧民会疯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飞看着他:“巴图尔,你能搞到炸药吗?” 巴图尔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试试。” 巴图尔用了两天时间,从若羌搞到了少量的炸药。 这两天里,林飞带着苏清雪和慕容雪躲在山谷里,不敢生火,不敢开灯,生怕被黑伯爵的人发现。 黑伯爵的人也没有再出现。他们可能以为林飞已经撤离了,也可能在准备更大规模的行动。 第三天清晨,林飞带着炸药,独自前往蓝色晶体的山谷。 苏清雪要跟着,被他拒绝了。 “太危险了。你在营地等我。” “你答应过,不一个人冒险。” “这次不一样。”林飞看着她:“对方有十几个人,带着枪。你跟去,我会分心。” 苏清雪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好。” —— 林飞摸到山谷附近时,发现黑伯爵的人已经在那里了。 三辆越野车停在凹陷的边缘,十几个人在周围巡逻。凹陷底部,几个人正在用工具挖掘蓝色晶体周围的岩石。 林飞的天魔瞳看到,晶体的根部已经被挖开了大半,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取出来。 他没有时间了。 林飞绕到山谷的另一侧,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用遥控器引爆了事先埋好的炸药。 “轰——” 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碎石纷飞。黑伯爵的人被炸懵了,有人尖叫,有人开枪乱射。 林飞趁机冲下山谷,一边射击一边移动。 他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摧毁那三辆越野车。没有了车,黑伯爵的人就无法快速撤离。 第一辆车的油箱被击中,爆炸起火。第二辆车的轮胎被击爆,失去了行动能力。第三辆车的司机被林飞击中手腕,车子撞在岩石上。 黑伯爵的人发现了林飞的位置,开始集中火力射击。 林飞躲在岩石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碎石。他换了一个弹夹,深呼吸,然后探出头,瞄准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枪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林飞来不及反应,被扑倒在地。一把匕首刺向他的喉咙,他用手臂挡住,匕首划破了他的袖子,刺进了他的前臂。 鲜血涌出。林飞咬牙忍着剧痛,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腕脱臼,匕首掉落。林飞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那人昏了过去。 林飞站起来,看到黑伯爵的人已经开始撤退。他们放弃了越野车,徒步往山上跑。 林飞没有追。他的手臂在流血,需要处理。 他走到凹陷底部,看到蓝色晶体周围的岩石已经被炸开了大半,晶体松动了。他用双手抓住晶体,用力往外拔。 晶体从岩石中脱落,被他捧在手里。 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浓缩的星辰。 林飞把晶体放进背包,转身离开山谷。 —— 回到营地时,苏清雪看到他手臂上的血,脸色惨白。 “你受伤了!” “皮外伤。”林飞让她包扎:“晶体拿到了。” 慕容雪打开背包,看到蓝色晶体,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龙脉之心的……同类?” “对。”林飞说:“而且它里面有信息。我触摸它的时候,看到了昆仑虚的全貌。” “什么全貌?” “一座宫殿。在雪山之巅。”林飞看着远处的玉虚峰:“就在那里。” 苏清雪包扎完他的伤口,抬起头看着他。 “林飞,你还要去?” “去。但不是现在。”林飞说:“先把晶体带回去研究。等准备好了,再来。” 林飞一行回到云城时,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秦岳在博物院门口等着他们,一见面就拉着林飞的手问长问短。 “受伤了?严重吗?” “皮外伤。没事。” 秦岳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慕容雪手里的背包:“晶体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慕容雪打开背包,取出蓝色晶体。 晶体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远山教授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看到晶体,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龙脉之心的同类?” “对。”林飞说:“而且它里面有信息。我触摸它的时候,看到了昆仑虚的全貌。” “什么全貌?” “一座巨大的宫殿,建在雪山之巅。宫殿有三重,和竹简上的描述一致。” 周远山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林先生,这件事越来越超出我们的认知了。” “我知道。”林飞说:“但我们必须继续。” —— 接下来的几天,专家们对蓝色晶体进行了全面研究。 结果显示,晶体的结构和龙脉之心完全一致,只是能量的属性不同——龙脉之心的能量是阳性的,适合治疗和修复;蓝色晶体的能量是阴性的,更适合储存信息。 “这就像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周远山说:“一个存储能量,一个存储信息。” “那昆仑虚的第三重门里,可能还有第三块晶体。”慕容雪说。 “有可能。”周远山点头:“如果能找到第三块,我们就能知道黄帝留下的全部秘密。” 林飞看着桌上的蓝色晶体,沉默了一会儿。 “先研究这块。等研究透了,再去昆仑虚。” “好。” 蓝色晶体的研究进展顺利,但慕容雪却要暂时离开了。 西域考古研究所那边传来消息,阿尔金山发现了一处新的遗址,疑似与昆仑虚有关。 慕容雪作为西域考古的专家,被紧急调去参与发掘。 第二百二十九章:什么时候结婚 “林飞,我要去西域了。”慕容雪在实验室里收拾东西:“可能要去几个月。” 林飞看着她:“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那今晚我请你吃饭。”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 晚上,林飞请慕容雪在博物院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慕容雪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林飞,我敬你一杯。”她端起酒杯:“谢谢你这一年多的照顾。” “不用谢。”林飞与她碰了一杯:“你帮了我很多。” 慕容雪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林飞,你知道吗,我父亲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昆仑虚。现在,我们找到了第一重门,还找到了蓝色晶体。他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 “你也是。”慕容雪看着他:“林飞,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善良的人。” 林飞笑了笑:“你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飞。” “嗯?” “你和苏院长,什么时候办婚礼?” “等从昆仑虚回来。” 慕容雪点了点头:“到时候记得请我。” “一定。” 两人继续吃饭,谁也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后,林飞送慕容雪回酒店。两人走在云城的街道上,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林飞。” “嗯?” “保重。” “你也是。” 慕容雪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走进酒店。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夜风吹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很多事——第一次见到慕容雪时她的冷漠,昆仑山地宫里的生死与共,阿尔金山上的并肩作战。 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其实有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林飞转身,走向停车场。 慕容雪离开云城的第三天,方怡也准备出发了。 大英博物馆的访问学者项目为期半年,她要去伦敦。临行前,她把自己整理的沉船资料全部拷进一个硬盘,交给了林飞。 “林老师,这是所有文物的高清照片和研究笔记。你留着,也许用得上。” 林飞接过硬盘:“谢谢。到了伦敦,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会的。”方怡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舍:“林老师,你们去昆仑虚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会的。” 方怡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下头:“就是……有点舍不得。” 林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半年很快就过去了。等你回来,说不定我们还没从昆仑虚回来。” 方怡抬起头,笑了:“那你们一定要等我回来再进去。” “好。” —— 下午,林飞和苏清雪送方怡去机场。 方怡推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林老师,苏院长,保重。” “保重。”苏清雪说。 方怡转身走进安检口,消失在人群中。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从他认识她的时候起,就一直是个认真、努力、善良的人。现在,她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了。 “走吧。”苏清雪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走出机场。阳光刺眼,林飞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 方怡就在那架飞机上。 —— 晚上,林飞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看着方怡留下的硬盘。 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沉船文物的照片分门别类,每一件都有详细的描述和初步鉴定。竹简的翻译稿、郑和日志的全文、海图桌的高清扫描图,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文件夹里。 林飞打开一个名为“给林老师”的文件夹,里面有一个视频文件。 他点开。 方怡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坐在实验室里,背景是满墙的书架。 “林老师,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谢谢你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热爱。谢谢你让我知道,文物不只是器物,更是历史的见证。” “我会在英国好好学习的。等我回来,我要把学到的知识都用上。” “林老师,保重。” 视频结束。 林飞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苏清雪在客厅里等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看完了?” “看完了。” “方怡说了什么?” “说了谢谢。” 苏清雪把茶杯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她是个好女孩。” “嗯。” “你也是好人。” 林飞笑了:“你也是。” 两人靠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方怡和慕容雪都离开了,云城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飞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白天在博物院上班,晚上研究蓝色晶体和昆仑虚的资料,周末回家陪父母。 但苏清雪没有闲着。她开始筹备婚礼。 “林飞,婚纱你选好了吗?”苏清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翻看着婚纱的图片。 “你选就行。” “不行。你要一起选。”苏清雪把平板递到他面前:“你看这个,好看吗?” 林飞看了一眼:“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认真点?” 林飞哭笑不得:“我真的觉得都好看。” 苏清雪叹了口气,把平板放在一边。 “林飞,你是不是对婚礼不感兴趣?” 林飞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从来不说你想怎么办。”苏清雪看着他:“婚礼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 林飞沉默了片刻,然后握住她的手。 “清雪,对不起。我不是不感兴趣,是我太忙了,脑子里全是昆仑虚的事。”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但婚礼也很重要。” “你说得对。”林飞说:“从今天起,我全力配合。” 苏清雪笑了:“这还差不多。” —— 第二天,林飞和苏清雪一起去试婚纱。 婚纱店在市中心的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在云城做了二十年的婚纱定制。 “苏小姐,您上次看中的那款婚纱到了,我给您试一下。”周姐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很长,上面绣着精致的蕾丝花纹。 苏清雪走进试衣间,林飞在外面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苏清雪走了出来。 林飞愣住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长发披在肩上,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水晶冠。 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腰身收得很紧,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好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第二百三十章:苏清雪的婚纱 林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好看。”他说:“很好看。” 苏清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那就这件了。” 周姐在旁边笑着说:“苏小姐,林先生,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飞和苏清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 从婚纱店出来,两人在街上走着。 “林飞,婚礼你想请多少人?”苏清雪问。 “不多。就亲戚朋友,几十个人。” “我妈说至少一百人。” 林飞苦笑:“一百人?太多了。” “我妈说不多。”苏清雪看着他:“她说苏家在云城有头有脸,婚礼不能太寒酸。” 林飞叹了口气:“好吧。听你妈的。” 苏清雪笑了:“你这个人,就是太随和。” “不是随和,是尊重。” 两人手牵手,走在阳光下的街道上。 远处,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摄影师在指挥他们摆姿势。苏清雪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林飞,我们也要拍婚纱照。” “好。你定时间。” “那就下周。” “好。” —— 晚上,林飞给父母打了电话。 王秀珍听说要办婚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小飞,真的要办婚礼了?妈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妈,我知道。” “你爸也在旁边,你跟他说两句。” 林国华接过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小飞。” “爸。” “清雪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 “那就好。”林国华顿了顿:“婚礼的事,你妈会帮忙的。你放心。” “好。”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婚礼,父母,苏清雪,昆仑虚——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婚礼的消息传开后,故人们纷纷来访。 第一个来的是陈美樱。 她是从夏城专程飞过来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林飞,恭喜你。”她把锦盒递给苏清雪:“这是陈家的一点心意。” 苏清雪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翡翠首饰——项链、耳环、手镯,通体翠绿,水头十足。 “太贵重了。”苏清雪说。 “不贵重。”陈美樱笑了:“你嫁给林飞,就是我们陈家的人。这套首饰,是我爷爷特意挑的。” 林飞看着陈美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谢。”他说。 陈美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林飞,你要好好对清雪。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会的。” 陈美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婚礼那天,我会来的。”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苏清雪看着手里的翡翠首饰,轻声说:“她是个好人。” “嗯。” “你还喜欢她吗?” 林飞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苏清雪把首饰放回锦盒:“你不说也没关系。” 林飞握住她的手:“清雪,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 —— 第二个来的是焦梦瑶。 她带着丈夫一起来的,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花。 “小林子,恭喜恭喜!”焦梦瑶笑着把花递给苏清雪:“苏院长,恭喜你。” “谢谢。”苏清雪接过花。 焦梦瑶的丈夫和林飞握了握手:“林先生,恭喜。” “谢谢。”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焦梦瑶问了很多婚礼的细节——在哪办、请多少人、婚纱什么样。苏清雪一一回答,焦梦瑶听得津津有味。 “苏院长,你真有福气。”焦梦瑶说:“小林子是个好男人。” “我知道。”苏清雪看了林飞一眼。 焦梦瑶也看了林飞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怀念,但很快消失了。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她站起来:“婚礼那天见。” “好。” 焦梦瑶和丈夫离开后,苏清雪靠在沙发上,看着林飞。 “林飞,你以前喜欢过焦梦瑶?” 林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苏清雪说:“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飞沉默了片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有自己的家庭,很幸福。” “我知道。”苏清雪握住他的手:“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她。” “没有。”林飞说:“只有你。” 苏清雪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 第三个来的是李灵儿。 她是从夏城大学赶来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林大哥,恭喜你!”她把纸袋递给林飞:“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们。” 林飞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他和苏清雪并肩站在雪山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而美好。 “你画的?”林飞有些惊讶。 “嗯。”李灵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画得不好,别见怪。” “画得很好。”苏清雪走过来,看着那幅画:“灵儿,谢谢你。” 李灵儿看着苏清雪,眼神里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祝福。 “苏姐姐,你真好。林大哥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是我的福气。”苏清雪看了林飞一眼。 李灵儿笑了笑,然后看着林飞。 “林大哥,你要幸福。” “我会的。” 李灵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飞一眼。 “林大哥,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她推门出去了。林飞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曾经向他表白的女孩,现在也已经长大了。 —— 晚上,苏清雪在整理婚礼的宾客名单。 “林飞,你那边请多少人?” “不多。亲戚朋友,加起来二十多个。” “我这边至少八十个。”苏清雪叹了口气:“我妈说不能少。” 林飞笑了:“那就八十个。” “你不嫌多?” “不嫌。你开心就好。”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温柔。 “林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迁就我。” 林飞握住她的手:“不是迁就,是愿意。”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苏山为林飞举办了单身派对。 地点在云城的一家私人会所,参加的人不多——苏山、赵恒、乔远山,还有林飞的几个老同事。 包间里灯光昏暗,桌上摆满了酒和小吃。苏山开了一瓶威士忌,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林哥,今晚不醉不归。”苏山举起酒杯。 “好。”林飞与他碰了一杯。 赵恒也凑过来:“林哥,恭喜你。苏院长是个好女人,你赚了。” 林飞笑了:“你也是。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 赵恒摆摆手:“不急不急。先玩几年。” 乔远山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地看着林飞。 “师傅,您怎么不说话?”林飞走过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有眼不识泰山 “说什么?”乔远山喝了一口酒:“该说的都说完了。” “那就再说一遍。” 乔远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飞,你小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林飞愣了一下。 “当初收你当徒弟的时候,我就是觉得你这孩子实在,没想到你这么出息。”乔远山的眼眶有些红:“现在你要结婚了,师傅高兴。” 林飞在他旁边坐下,端起酒杯。 “师傅,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苏山开始回忆往事。 “林哥,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苏家的时候吗?那时候苏中原和苏中利那副嘴脸,我看着就想揍他们。” “记得。”林飞笑了:“那时候你也不太待见我。” 苏山尴尬地笑了笑:“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后来你治好了我妹的病,我才知道你是真神人。” “不是神人,是运气好。” “运气好?”苏山摇头:“你那是本事。” 赵恒也凑过来:“林哥,我听说你在缅国一个人打了几十个?真的假的?” 林飞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苏山说的。” 林飞看了苏山一眼,苏山嘿嘿一笑。 “差不多吧。”林飞说。 “差不多?”赵恒瞪大了眼睛:“林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普通人。” 赵恒不信,但没有追问。 —— 夜深了,派对接近尾声。 苏山喝得最多,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赵恒也喝了不少,靠在沙发上打盹。乔远山还清醒着,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师傅,您不喝了吗?” “不喝了。”乔远山放下酒杯:“老了,喝不动了。” 林飞在他旁边坐下。 “师傅,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当初收我当徒弟。” 乔远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飞,你知道吗,当初那些大师都不收你,只有我收。不是因为我眼光好,是因为我觉得你这孩子踏实。” “现在你出息了,我也跟着沾光。” 林飞笑了:“师傅,您不是沾光,您是我的引路人。” 乔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闪烁。 这一刻,林飞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婚礼在云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大厅被布置成了花的海洋——白色的玫瑰、粉色的百合、紫色的薰衣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来了两百多位宾客。苏家的亲戚朋友、陈家的代表、赵家的代表、博物院的同事、古玩圈的同行,座无虚席。 林飞站在礼台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礼台的另一端。 苏清雪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白色的婚纱,头戴水晶冠,手捧花束。她的父亲苏中旬站在她身边,挽着她的手。 音乐响起。 苏中旬带着苏清雪,缓缓走向礼台。 林飞看着苏清雪一步一步走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个清冷、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院长。谁能想到,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中旬把苏清雪的手交到林飞手里。 “林飞,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爸。” 苏中旬的眼眶红了,转身走下礼台。 林飞和苏清雪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 主持人问:“林飞先生,你愿意娶苏清雪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我愿意。”林飞的声音很坚定。 “苏清雪女士,你愿意嫁给林飞先生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支持他,直到永远?” 苏清雪看着林飞,眼眶微红。 “我愿意。”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飞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戴在苏清雪的手指上。苏清雪也拿出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林飞轻轻掀开苏清雪的头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掌声更加热烈了。 苏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林飞帮她擦掉。 “别哭。”他轻声说。 “我没哭。”她笑了。 —— 婚宴开始,林飞和苏清雪一桌桌敬酒。 走到陈美樱那一桌时,陈美樱站起来,端起酒杯。 “林飞,清雪,祝你们幸福。” “谢谢。”苏清雪与她碰杯。 陈美樱看着林飞,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伤感,但更多的是祝福。 “林飞,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 陈美樱点了点头,坐下了。 走到焦梦瑶那一桌时,焦梦瑶站起来,给了苏清雪一个拥抱。 “苏院长,恭喜你。小林子是个好男人,你要珍惜。” “我会的。” 焦梦瑶看着林飞,笑了:“小林子,你终于长大了。” 林飞也笑了:“瑶姐,谢谢你。” 走到李灵儿那一桌时,李灵儿站起来,眼眶有些红。 “林大哥,苏姐姐,祝你们幸福。” “谢谢。”苏清雪握住她的手:“灵儿,你也要幸福。” 李灵儿点了点头,笑了。 —— 婚宴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林飞和苏清雪站在酒店门口,送别最后一批客人。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累吗?”林飞问。 “不累。”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以后还会有更多开心的日子。”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林飞。” “嗯?” “我爱你。” 林飞轻轻抱住她:“我也爱你。” 两人相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艰难、所有的冒险、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婚礼后的第三天,林飞和苏清雪飞往欧洲度蜜月。 第一站是巴黎。 苏清雪一直想去巴黎,看埃菲尔铁塔、卢浮宫、香榭丽舍大街。林飞陪着她,走遍了她想去的地方。 在埃菲尔铁塔下,苏清雪让路人帮他们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她挽着林飞的胳膊,笑得像个小女孩。 “林飞,你看,铁塔好高。”她仰头看着铁塔,眼睛里满是星光。 “嗯。”林飞看着她:“你更好看。” 苏清雪的脸红了,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实话。” 第二百三十二章:突破性发展 第二站是威尼斯。 他们坐上了贡多拉,在威尼斯的水巷中穿行。船夫唱着意大利民歌,歌声在水面上回荡。 苏清雪靠在林飞肩膀上,看着两岸的古老建筑。 “林飞,你说,几百年后,这些建筑还会在吗?” “会。只要有人保护它们。” “就像你保护文物一样?” 林飞笑了:“差不多。”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林飞,你知道吗,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鉴宝的眼力,而是你对文物的热爱。” “没有热爱,眼力再好也没用。” “你说得对。” 船夫唱完一首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你们是新婚夫妇吧?” “是的。”苏清雪说。 船夫竖起大拇指:“祝你们幸福。” “谢谢。” —— 第三站是雅典。 他们去了卫城,看了帕特农神庙。苏清雪站在神庙前,仰头看着那些历经两千多年风雨的石柱。 “林飞,你说,古希腊人建造这些神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两千多年后会有人站在这里看它们?” “也许想过。”林飞说:“他们建造神庙,就是为了让后人记住。” “就像郑和把日志藏在沉船里?” “对。”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林飞,你也会被后人记住的。” 林飞笑了笑:“我不在乎被记住。我只在乎,做对的事。”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温柔。 —— 蜜月的最后一站是希腊的海边。 他们住在一家海边的酒店里,每天看日出、看日落、在海里游泳。 一天傍晚,两人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慢慢沉入海平面。 “林飞。” “嗯?” “回去之后,你就要去昆仑虚了。” “嗯。” “我跟你一起去。” 林飞看着她:“清雪,海拔五千米以上,高原反应很危险。” “我不怕。”苏清雪看着他:“你说过,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林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苏清雪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像是大海在为这对恋人唱着祝福的歌。 蜜月归来,林飞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蓝色晶体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周远山教授从京城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 “林先生,好消息!蓝色晶体里的信息,我们破译了一部分!” “什么信息?” “关于龙脉之心的使用方法。”周远山说:“蓝色晶体里记载了一种‘导引术’,可以用龙脉之心的能量修复受损的神经组织。”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修复神经组织?” “对。如果研究成功,脊髓损伤、脑损伤、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都可能找到新的治疗方法。” 林飞沉默了。 龙脉之心的能量,不仅可以治病,还可以修复神经。 “周教授,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先忙昆仑虚的事。晶体这边,我们会继续研究。” “好。”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龙脉之心,蓝色晶体,昆仑虚——所有这些,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黄帝留下的智慧,也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伟大。 —— 晚上,林飞把消息告诉了苏清雪。 苏清雪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飞,如果龙脉之心的能量真的能修复神经,那能救多少人?” “很多。”林飞说:“几百万,甚至几千万。” “那你要把晶体保护好,不能让黑伯爵抢走。” “我知道。”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林飞,你做的事情,比你以为的更重要。” 林飞看着她:“我知道。”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飞开始在省博物院开设“天眼讲堂”,培养年轻鉴定师。 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来听课的有博物院的年轻员工,也有从外地赶来的古玩爱好者。 第一堂课,林飞讲了“如何辨别青花瓷的真伪”。 他没有用ppt,也没有用讲义,只是拿了几件真品和仿品,让学员们自己看、自己摸、自己比较。 “鉴定不是背书本。”他说:“是要用眼睛看、用手摸、用心感受。看得多了,摸得多了,自然就有感觉了。” 一个年轻学员举手:“林老师,您是怎么练出那么厉害的眼力的?” 林飞笑了笑:“多练。没有捷径。” 另一个学员问:“林老师,您鉴定过那么多国宝,最难忘的是哪一件?” 林飞想了想:“传国玉玺。” “为什么?” “因为它不只是文物,更是历史的见证。”林飞说:“两千多年前,秦始皇用它号令天下。两千年后,我们找到了它。这就是文物的魅力——它把过去和现在连接在了一起。” 学员们听得入神,纷纷记笔记。 —— 方怡从英国寄来了教材——大英博物馆的瓷器鉴定手册,英文原版。林飞把它翻译成中文,印成讲义,发给学员们。 慕容雪从西域寄来了标本——阿尔金山采集的岩石和矿物样本,用于对比古代玉器的玉料来源。 林飞把这些都用在课堂上,学员们受益匪浅。 “林老师,您真厉害。”一个学员课后说:“您不仅自己厉害,还愿意教别人。” 林飞笑了笑:“知识是用来传承的,不是用来藏着的。” 学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九月,秦岳打来电话。 “林先生,祁连山发现了一处新遗址,可能与黄帝有关。” 林飞心中一动:“什么遗址?” “一座石室,里面出土了一块玉器,上面刻着龙纹,和你之前找到的玉圭风格一致。”秦岳顿了顿:“而且,石室里还有一幅壁画,画的是一座山——和昆仑虚很像。” “秦老,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秦岳说:“我怀疑,黄帝的遗迹不止昆仑虚一处。祁连山可能也有。” 林飞沉默了。 “林先生,你打算去看看吗?” “去。”林飞说:“什么时候?” “下周。我安排人接你。” “好。” —— 晚上,林飞把消息告诉了苏清雪。 “祁连山?”苏清雪皱眉:“又要进山?” “嗯。但这次海拔没那么高,祁连山比阿尔金山好走。” “我跟你一起去。” 林飞看着她:“清雪,你刚回来没多久——” “我说过,以后我们一起面对。”苏清雪打断他:“你去哪,我去哪。” 林飞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苏清雪笑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进山 出发前一天,林飞收到了方怡从英国寄来的明信片。 明信片上是大英博物馆的正面照,背面写着几行字: “林老师,我在伦敦一切都好。大英博物馆的藏品太丰富了,我每天都在学习。等你们从昆仑虚回来,我要听你们的故事。保重。——方怡” 林飞把明信片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它,嘴角微微勾起。 方怡,慕容雪,苏清雪——这些女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他,会用一生去守护她们。 清晨,林飞站在省博物院的天台上,看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将云城的轮廓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什么?” “在想祁连山。” “紧张?” “不紧张。”林飞接过茶杯:“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南海打捞。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 林飞握住她的手:“清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林飞,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因为陪你,是因为我想走。” 林飞看着她,笑了。 —— 上午,两人在博物院门口集合。 行李已经装车——帐篷、睡袋、氧气瓶、急救药品、食物和水,还有传国玉玺和蓝色晶体。 秦岳安排了一辆越野车和一个向导,叫老马,是个五十多岁的西北汉子,在祁连山一带跑了几十年。 “林先生,祁连山那边我熟。”老马笑着说:“您放心,保证安全。” “辛苦了。” 车子驶出云城,向西而行。 林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城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山丘、戈壁。 苏清雪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她看着林飞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林飞。” “嗯?” “等祁连山的事结束了,我们是不是该要个孩子了?”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苏清雪也笑了,把脸埋进书里。 老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嘿嘿一笑。 车子继续向西行驶,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祁连山的清晨,空气清冷得像冰水。 林飞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西北方向行驶。苏清雪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看着窗外飞逝的雪山。 “林飞,我们还要开多久?”她问。 “老马说下午能到那个小镇。”林飞看了一眼导航:“还有三个小时。” 苏清雪“嗯”了一声,靠回座椅上。 自从上次从阿尔金山回来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的长途旅行。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林飞知道,她不喜欢进山——不是因为辛苦,是因为每次进山都有危险。 但她说过的,以后一起面对。所以每次他都带着她。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排车辆——三辆越野车、一辆房车,歪七扭八地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出事了?”苏清雪坐直了身子。 林飞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查看。 一辆丰田普拉多的引擎盖敞开着,发动机舱里冒着白烟。车旁边站着五六个人,四男两女,穿着昂贵的户外装备,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对着电话咆哮:“你他妈告诉我,最近的拖车要多久?五个小时?你知道这边有多冷吗?”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始祖鸟冲锋衣,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即使穿着户外装,也遮不住那股子富二代的气场。 “赵少,拖车说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旁边一个跟班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说。 “四个小时?你他妈让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等四个小时?”赵天佑一脚踢在轮胎上,疼得龇牙咧嘴。 林飞走过去,看了一眼发动机舱。 “水箱漏了。”他说。 赵天佑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林飞穿着一件普通的冲锋衣,脚下是一双沾满泥巴的登山靴,看起来和当地的牧民没什么区别。 “你谁啊?”赵天佑的语气不太客气。 “路过。”林飞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你们车上有备用水箱吗?” “没有。”赵天佑的跟班摇头。 林飞打开自己车的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备用防冻液壶。 “先用这个顶上。能开到最近的镇上。” 赵天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随身带着防冻液。 跟班接过防冻液,手忙脚乱地加进去。林飞帮他们检查了其他部件,确认没有大问题。 “谢了。”赵天佑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大概有两三千:“这是谢礼。” 林飞没有接。 “不用。举手之劳。” 他转身要走,赵天佑的一个女伴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林飞回头。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披肩,五官精致,气质不俗。 “你是做哪一行的?”她问。 “古玩。”林飞简短地回答。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古玩?我也是做珠宝设计的。你叫什么名字?” “林飞。” “林飞……”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好像在哪听过。” “可能吧。”林飞没有多说的意思。 赵天佑走过来,搂住那个女人的肩膀:“雨彤,你认识他?” “不认识。”周雨彤看了赵天佑一眼,有些不自然地挣开他的手:“就是觉得他的名字有点耳熟。” 赵天佑看着林飞,眼神里有了一丝审视。 “林飞?云城那个林飞?” 林飞没有回答,但赵天佑已经猜到了。 “我听过你。京城柳如龙在你手里栽过,是吧?”赵天佑的语气有些酸:“古玩圈都在传,说你是新一代的‘天眼’。” 林飞淡淡一笑:“过奖了。” 赵天佑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服气。他是个骄傲的人,从小到大没服过谁。一个云城的小鉴定师,凭什么被圈子里的人捧得那么高? “林先生,既然你是鉴定师,那你帮我看看这个。”赵天佑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佩,递了过来:“我花了两百万买的,清中期的和田籽料。” 第二百三十四章:极品玉料 林飞接过玉佩,看了一眼。 不是用天魔瞳,就是普通地看了一眼。 “假的。”他把玉佩还回去。 赵天佑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现代仿品。和田料是真的,但雕工是机器做的,不是手工。值个三五千,两百万,你被坑了。” 赵天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旁边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你凭什么这么说?”赵天佑强撑着面子。 林飞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从路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块石头,你卖不卖?” 赵天佑愣住了:“石头?路边捡的?” “对。”林飞说:“你开个价。” 赵天佑觉得林飞在耍他,但周雨彤走过来,看了那块石头一眼,脸色变了。 “赵少,这块石头……让我看看。” 赵天佑把石头递给她。周雨彤在珠宝行业做了八年,对玉石有天然的敏感。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不是普通石头。这是祁连玉的籽料,而且是极品——满绿,水头足。切出来至少值几十万。” 赵天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几十万?路边捡的? “林先生,你刚才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玉料?”周雨彤看着林飞,眼神里满是惊讶。 林飞把石头放回地上:“运气好。” “运气好?”周雨彤不信:“你肯定有别的方法。” 林飞没有解释。 赵天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花两百万买了一块假玉佩,而林飞随便从路边捡块石头就值几十万。这差距,比打脸还难受。 “林先生,这块石头你打算卖吗?”周雨彤问:“我出五十万。” 林飞想了想:“不卖。我要带回去做纪念。” 周雨彤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 车队修好后,赵天佑带着人先走了。走之前,他看了林飞一眼,眼神复杂。 周雨彤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林飞一眼,微微一笑。 “林先生,有缘再见。” 林飞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苏清雪从车里下来,走到他身边。 “那个女的,好像对你有意思。” 林飞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苏清雪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上车,继续向祁连山深处驶去。 林飞不知道,这次偶遇,只是他和周雨彤之间故事的开始。 而那块被他随手捡起的祁连玉籽料,后来成了他赌石生涯中一个重要的起点。 傍晚时分,林飞和苏清雪到达了祁连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和一个加油站。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只土狗在路边晒太阳。 老马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 “林先生,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进山。” “好。辛苦了。” 旅馆不大,只有七八个房间,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刘姐,在镇子上开了十年旅馆。 “林先生,你们的房间在二楼,靠窗,能看到雪山。”刘姐把钥匙递过来:“晚饭七点,在楼下吃。” “谢谢。” 林飞和苏清雪上楼,放下行李。苏清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雪山。 “这里真安静。” “嗯。”林飞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安静得让人不想走。” 苏清雪靠在他怀里:“那就多住两天。” “好。” 两人下楼吃晚饭。餐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两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还有一对年轻情侣。 林飞和苏清雪找了个角落坐下。刘姐端上来一盆羊肉汤、一盘馕、一碟咸菜。 “山里的东西,比不上城里,凑合吃。” “挺好的。”林飞盛了一碗汤,递给苏清雪。 吃到一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是做古玩的?” 林飞抬头看着他。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眼神温和但带着几分急切。 “算是。您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看到你腰上挂的那块玉佩。”老者指了指林飞腰间:“那是真东西,不是地摊货。” 林飞低头看了一眼——那是苏清雪送他的平安扣,清代的和田玉。 “老先生好眼力。您有什么事?” 老者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我叫周德茂,是这镇子上的老住户。我手里有件东西,想找人看看。但镇子上没有懂行的,来旅游的也都是走马观花。” “前天有个收古董的商贩来,看了我的东西,说值两千块。我不信,没卖。” “两千块?”林飞皱眉:“什么东西?” 周德茂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璧,直径约十五厘米,青白色,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玉璧上雕刻着谷纹,排列整齐,线条流畅。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玉璧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玉质细腻,含有微量的铁离子,是典型的和田玉。谷纹的雕刻手法是汉代特有的“游丝毛雕”,线条细如发丝,转折处圆润自然。 表面的包浆层次分明,内层是玉质本身的老化,外层是长期把玩形成的色泽。 真品。汉代谷纹玉璧。 而且品相极好,在市面上非常罕见。 “老先生,这东西是您祖传的?”林飞问。 周德茂点头:“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祖上当过大官,从宫里流出来的。我们老周家传了三代,到我手里。” “现在为什么要卖?” 周德茂的眼眶红了:“我儿子得了肾病,要做透析,还要换肾。前前后后花了几十万,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 “医生说再不换肾,这孩子就……”他哽咽了:“我一个老头子,没办法,只能把老祖宗的东西拿出来。” 苏清雪的眼圈也红了。 林飞沉默了片刻。 “老先生,这东西我收了。您开个价。” 周德茂犹豫了一下:“那个收古董的说值两千,我知道他骗我。您说个公道价,我信您。” 林飞想了想。 “三十万。” 周德茂愣住了:“三……三十万?” “对。但我不能给您这么高。”林飞说:“这东西的市场价在八十万左右。但我给您三十万,剩下的五十万,我帮您筹。” “您是好人,我不能让您吃亏。” 周德茂的眼泪掉了下来。 “小伙子,您说的是真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各取所需 “真的。” 林飞从包里拿出手机,当场给苏山打了个电话。 “苏山,帮我转五十万到一个账户。回头我补给你。” 苏山没有多问:“好。账号发我。” 林飞把周德茂的银行卡号发过去。十分钟后,周德茂的手机响了,短信提示到账五十万。 周德茂看着手机,手都在抖。 “小伙子,您……您叫什么名字?” “林飞。” “林先生,您是我们老周家的恩人!”周德茂要给林飞磕头,被林飞扶住了。 “老先生,您别这样。钱是借给您的,等您儿子好了,慢慢还。” 周德茂哭着点头。 玉璧交易完成后,林飞把玉璧包好,放进口袋。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温柔。 “你又做善事了。” “不是善事。是各取所需。”林飞说:“这块玉璧值八十万,我花五十万买到手,不亏。” “那你还说借给人家五十万?” “那是另一回事。”林飞笑了笑:“帮人是帮人,交易是交易。不能混为一谈。” 苏清雪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第二天一早,林飞和苏清雪去镇上的古玩店转了转。 店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聚玉轩”三个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马,在镇上做了二十年古董生意。 “两位,看点什么?”马老板满脸堆笑。 林飞扫了一眼店里的东西。 大部分是普品和仿品——清代民窑的盘子、民国时期的铜钱、现代仿制的玉器。只有三四件是真东西,但价值不高。 “马老板,收东西吗?”林飞问。 “收。有什么好东西?” 林飞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璧,放在柜台上。 马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戴上白手套,拿起玉璧,翻来覆去地看。又拿出放大镜,对着谷纹研究了好半天。 “好东西啊!”他放下放大镜:“汉代的谷纹玉璧,品相这么好,我开了二十年店,头一次见。” “您给个价。” 马老板想了想:“六十万。” 林飞摇头:“少了。” “六十五万。最高了。” “八十万。”林飞说:“您拿去京城或者云城,转手至少一百万。” 马老板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七十五万。再多我真收不起了。” “成交。” 马老板当场转账,七十五万到账。 走出古玩店,苏清雪拿着手机算了算。 “三万买的,七十五万卖。净赚七十二万。林飞,你赚钱也太容易了。” “容易?”林飞笑了:“没有眼力,三万买来的就是一块破石头。” 苏清雪挽住他的胳膊:“你就是有眼力。” 两人走在镇子的街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远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从祁连山回来后,林飞在云城待了几天,处理博物院的工作。 这天晚上,他正在书房里看一份玉器的鉴定报告,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哭腔。 “我是。您是?” “我是周雨彤。我们在祁连山见过。” 林飞想起来了——那个赵天佑的女伴,珠宝设计师。 “周小姐,有什么事?” “林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周雨彤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的公司出事了。您能来夏城一趟吗?求您了。” 林飞沉默了片刻。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先生,您方便来夏城吗?机票、酒店我全包。” 林飞看了一眼时间。明天是周末,博物院休息。 “好。我明天过去。” “谢谢您!谢谢您!” 挂了电话,林飞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清雪。 苏清雪的脸色不太好看。 “周雨彤?就是那个祁连山遇到的女人?” “对。” “她找你干什么?” “说是公司出事了,让我帮忙。”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飞看着她:“你不是明天要去苏家老宅看爸吗?” “改天去。”苏清雪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夏城,我不能不跟着。” 林飞无奈地笑了:“好。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飞往夏城。 周雨彤在机场接他们。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化着淡妆。但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没睡好。 “林先生、苏小姐,谢谢你们来。”她的态度很诚恳。 苏清雪微微一笑:“周小姐客气了。” 三人上了车,驶向市区。 “周小姐,到底什么事?”林飞问。 周雨彤深吸一口气。 “我开了一家珠宝公司,做翡翠首饰的。三个月前,我投了全部身家,进了一批翡翠原石。” “从缅甸直接运过来的,花了一千两百万。” “当时找了好几个鉴定师看过,都说料子不错,能出高货。但切开之后,全是裂纹和白肉,几乎没有能用的料子。” “一千两百万,打了水漂。” 林飞皱眉:“鉴定师是谁介绍的?” 周雨彤咬了咬嘴唇:“是跟我们家合作多年的一个老前辈。我爸在世的时候就很信任他。他叫孙德茂,在夏城古玩圈很有名气。” “他怎么说?” “他说料子没问题,是开采和运输的时候出了问题。”周雨彤的声音有些激动:“但我后来查了,那批料子的皮壳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有人做了假皮?”林飞问。 “对。表面看起来是松花蟒带,切开全是白肉。”周雨彤看着他:“林先生,我知道您在赌石方面很厉害。我想请您帮我看看,那批料子里还有没有能用的。” “如果能救回一点,我的公司就能撑下去。” 林飞沉默了片刻。 “料子在哪?” “在我的仓库里。一直没敢动。”周雨彤的眼睛亮了一下:“您愿意帮我看看?” “先看看再说。” 车子驶入夏城市区,拐进一条小巷。 仓库不大,但很干净,里面堆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最大的有一人多高,最小的只有拳头大。 林飞走到那堆石头前,天魔瞳悄然运转。 在透视视野下,每块石头的内部结构都清晰可见。 第二百三十六章:价值五百万 大部分确实如周雨彤所说——裂纹密布、白肉居多,没有什么价值。 但林飞注意到,有几块石头的裂纹虽然多,但裂纹之间藏着绿豆大小的绿色斑点。 不是满绿,但水头不错,可以做小件的戒面或者耳坠。 最里面的一块石头,引起了林飞的注意。 那是一块足球大小的灰皮石,表面没有任何松花表现,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河卵石。 但在林飞的透视视野下,这块石头的内部—— 一团浓郁的绿色,像是一汪深潭,聚在石头的正中央。种水达到了冰种,而且是满绿。 帝王绿。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周小姐,这块石头多少钱买的?”他指着那块灰皮石。 周雨彤看了一眼标签:“那是最便宜的一块,是搭头。卖家说值五万块。” “五万?”林飞笑了:“这批料子里,最有价值的不是那些大的,是这块‘搭头’。” 周雨彤愣住了:“什么意思?” “这块石头里面有货。而且是大货。”林飞说:“冰种满绿,至少值五百万。” 周雨彤的嘴张大了,半天说不出话。 “林先生,您……您确定?” “确定。如果你信我,现在就切。” 周雨彤咬了咬牙:“切!” 她叫来解石师傅。林飞在石头上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切。进两公分。” 解石师傅启动切割机。刺耳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石屑纷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嚓”一声,第一刀切下。 师傅用水冲洗切面。一抹浓郁的绿色从切面上绽放出来,纯正、饱满、深邃。 “帝王绿!”师傅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雨彤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林先生……谢谢您……谢谢您……” 她哭得说不出话,蹲在地上捂着脸。 苏清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小姐,没事了。” 周雨彤哭了一会儿,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林先生,这块料子切出来,不管值多少钱,我分您一半。” “不用。”林飞说:“我帮您不是为了钱。” 周雨彤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先生,您是个好人。” 苏清雪在旁边挽住林飞的胳膊,微微一笑。 “周小姐,我们林飞就是这样的。” 周雨彤看着苏清雪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消失了。 “苏小姐,您真有福气。”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飞一眼。 林飞笑了笑,继续看剩下的石头。 周雨彤把切出来的帝王绿料子送到了珠宝加工厂。初步估价,至少能出两只手镯和十几个挂件,总价值不低于六百万。 一千两百万的亏损,救回了六百万。虽然还是亏了六百万,但公司不至于破产了。 周雨彤请林飞和苏清雪吃饭。地点是夏城最好的酒店,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林先生,苏小姐,我敬你们。”周雨彤端起酒杯:“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周雨彤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飞与她碰了一杯:“周小姐客气了。” 酒过三巡,周雨彤的脸色红润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 “林先生,您知道那批假皮料子是谁卖给我的吗?” “是谁?” “王浩。”周雨彤咬牙:“京城王家的王浩。”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王浩。 之前在祁连山遇到赵天佑,赵天佑的女伴是周雨彤。现在周雨彤的料子又是王浩卖的。这些富二代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复杂。 “王浩和赵天佑认识?”林飞问。 “认识。他们是一个圈子的。”周雨彤说:“王浩家里做翡翠生意,赵天佑家里做房地产。两家的关系很好。” “那您和赵天佑是什么关系?” 周雨彤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在追我。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她看了苏清雪一眼,补充道:“真的不是。” 苏清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王浩卖给您的料子,是赵天佑牵的线?”林飞问。 “不是。是我自己找的。”周雨彤说:“但后来我查了,那个孙德茂——就是给我介绍料子的鉴定师——和王浩有来往。” “他在中间吃了回扣?” “很可能。”周雨彤咬了咬嘴唇:“但我没有证据。” 林飞沉默了片刻。 “王浩在夏城吗?” “在。他最近在夏城搞一个翡翠公盘,明天开幕。” “翡翠公盘?” “对。夏城一年一度的翡翠公盘,全国各地的翡翠商人都来。王浩是主办方之一。”周雨彤看着他:“林先生,您有兴趣去看看?” 林飞想了想:“好。明天去看看。” 苏清雪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林飞看了她一眼,苏清雪面无表情。 周雨彤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继续说:“林先生,明天我陪您去。王浩那边的人,我比较熟。” “好。” 吃完饭,周雨彤送林飞和苏清雪回酒店。 走到酒店门口,周雨彤突然叫住林飞。 “林先生,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谢。”林飞说:“您把公司经营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周雨彤看着他,眼眶微红。 “林先生,您是个好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挽住林飞的胳膊:“周小姐,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 周雨彤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进酒店电梯,苏清雪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林飞。 “林飞。” “嗯?” “那个周雨彤,看你的眼神不对。” 林飞笑了:“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苏清雪说:“我也是女人,我懂。” 电梯门开了,林飞拉着她走出去。 “清雪,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心里只有你。”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 两人走进房间,关上门。 窗外,夏城的夜景在月光下闪烁。 第二天一早,林飞和苏清雪跟着周雨彤去了翡翠公盘。 公盘在夏城国际会展中心举行,现场人山人海。来自全国各地的翡翠商人、收藏家、赌石爱好者齐聚一堂。 展台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有的已经开了窗,露出了里面的绿色。有的还是完整的皮壳,等待买家赌运气。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过一块块石头。 第二百三十七章:老坑料 大部分都是普通货色,偶尔有几块有高货,但价格已经被抬得很高,没有捡漏的空间。 王浩站在主展台上,正在跟几个大客户聊天。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看到林飞,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飞?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林飞淡淡道。 王浩的目光落在周雨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小姐,上次那批料子,还满意吗?” 周雨彤的脸色沉了下来。 “王浩,你别得意。那批料子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清楚什么?”王浩摊手:“我卖给你的料子,都是正经缅甸老坑的。你自己找人切垮了,怪我?” “你——” “好了。”林飞打断周雨彤:“王少,听说您是这次公盘的主办方?” “对。”王浩挺了挺胸:“怎么,林先生也有兴趣?” “有。”林飞说:“我看看有没有好料子。” 王浩冷笑一声:“林先生想赌石?好啊,那边有块料子,我特意从缅甸运来的老坑料,表现极好。您要不要看看?” 他指了指展台中央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足有磨盘大小,皮壳呈深灰色,表面有蟒带和松花。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绿色的表现。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那块石头。 皮壳下面,是一层薄薄的绿雾——只有靠皮绿,里面全是白肉和裂纹。 “王少,这块料子您开价多少?”林飞问。 “八百万。”王浩得意地说:“这是缅甸直供的,不二价。” 林飞笑了。 “八百万?王少,您这块料子,内部全是裂纹和白肉。靠皮绿都不算,就是一层绿雾。” 王浩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切开就知道了。”林飞看着他:“敢不敢切?”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飞和王浩身上。 王浩咬了咬牙:“切就切!我这料子是老坑的,怎么可能垮?” 解石师傅上台,按照林飞画的线切了下去。 第一刀——白肉。 第二刀——裂纹。 第三刀——还是白肉。 全场哗然。 王浩的脸色惨白。 “这……这不可能……” 林飞看着他,淡淡道:“王少,赌石不是看皮壳,是看眼力。您这八百万,买了个教训。” 王浩气得浑身发抖,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雨彤站在旁边,看着林飞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苏清雪挽住林飞的胳膊,嘴角微微翘起。 “林飞,你太厉害了。” “还行。”林飞笑了笑。 两人离开公盘会场。身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林飞?云城的‘天眼’?” “果然名不虚传!” 王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天自己在夏城的翡翠圈里,丢尽了脸。 翡翠公盘上,林飞当众揭穿王浩“镇场之宝”的真面目后,整个会场的风向彻底变了。之前围在王浩身边的那些大客户,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林飞。有人递名片,有人请吃饭,有人当场就要请他做顾问。 王浩站在展台旁边,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他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但张了几次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先生,您留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走过来,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精神矍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林飞停下脚步:“您是?” “老夫姓陈,陈万山。夏城万山珠宝的。”老者递上一张名片:“林先生,老夫在翡翠行当混了四十年,像您这样的眼力,头一次见。不知林先生有没有兴趣来万山珠宝当顾问?条件您随便开。” “陈老客气了。我在云城还有工作,暂时不考虑。” 陈万山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林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来万山珠宝坐坐。老夫随时恭候。” 林飞点了点头,带着苏清雪离开了公盘会场。 周雨彤跟在后面,一直走到停车场才开口。 “林先生,您今天把王浩得罪狠了。” “他自找的。”林飞打开车门:“周小姐,那批料子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周雨彤咬了咬嘴唇:“我想找孙德茂对质。但没有证据,他不承认也没办法。” “证据的事,我来想办法。”林飞说:“您先别轻举妄动。” 周雨彤看着他,眼眶微红:“林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清雪在后排轻轻咳嗽了一声。 林飞笑了笑:“不是对您好,是对事不对人。王浩这种人,迟早要有人收拾他。” 周雨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云城后,林飞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三天后的一个晚上,他的手机响了。 是苏山打来的。 “林哥,有人在查你。”苏山的声音很严肃。 “谁?” “王浩。他雇了私家侦探,在查你的底细。你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甚至你和苏院长的关系,他都在查。”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安好心。”苏山顿了顿:“林哥,要不要我找人警告他一下?” “不用。让他查。” “可是——” “他查不出什么。”林飞说:“我林飞的底细,不是他能查的。” 苏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听你的。但有情况我随时通知你。” 挂了电话,林飞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苏清雪从厨房里端着一杯茶走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把茶放在茶几上,在他身边坐下。 “又出事了?” “王浩在查我。”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林飞睁开眼,看着她:“清雪,这段时间你出入小心一点。” “我不怕。”苏清雪握住他的手:“他在查你,说明他怕你。你让他害怕了。” 林飞笑了:“你说得对。” 两天后,周雨彤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先生,王浩的人来我公司了。他们说我欠王浩的钱,要我三天内还清五百万。” “你欠他钱?” 第二百三十八章:以牙还牙 “没有!那是他设的局!”周雨彤的声音很激动:“上次那批料子,我付了一千两百万。王浩说其中有五百万是他的垫资,现在料子垮了,我要还他五百万。” “合同上怎么写的?” “合同上没有这一条。但他找了一个证人,说当初口头约定过。”周雨彤的声音都在发抖:“林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飞沉默了片刻。 “周小姐,您别急。我明天去夏城。” “谢谢您,林先生。” 挂了电话,林飞把情况告诉了苏清雪。 苏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王浩这是在逼周雨彤。” “对。他知道周雨彤拿不出五百万,就是想逼她破产。”林飞说:“然后他就可以低价收购她的公司。” “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天,林飞独自飞往夏城。 他没有带苏清雪——这次可能会遇到危险,他不愿意让她涉险。 周雨彤在机场接他,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林先生,谢谢您来。” “先别说谢。带我去见王浩。” 周雨彤开着车,带林飞来到夏城的一栋写字楼。王浩的公司在顶楼,装修得很奢华。 前台看到周雨彤,脸色有些尴尬:“周小姐,王总在开会,您要不先等一下?” “不用等了。”林飞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王浩正翘着二郎腿,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喝茶。看到林飞进来,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林飞?你怎么来了?” “王少,周小姐的事,我们聊聊。”林飞在他对面坐下。 王浩看了一眼周雨彤,冷笑一声:“周小姐欠我五百万,这是生意上的事。林先生,您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吧?” “是不是欠,还不一定。”林飞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王少,您要找的那个证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承认收了您的钱,做伪证。” 王浩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胡说!” 林飞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王总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做伪证……那五百万根本没有口头约定……我错了,我坦白……” 王浩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假的!你伪造的!” “是不是假的,警察说了算。”林飞收起录音笔:“王少,我可以把这个交给警方,也可以不交。这取决于您。” “你想怎么样?”王浩的声音都变了调。 “第一,周小姐欠您的五百万,一笔勾销。第二,您以后不要再找周小姐的麻烦。第三……”林飞看着他:“您从周小姐公司拿走的那份客户名单,还回来。” 王浩的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林飞连客户名单的事都知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林飞站起来:“王少,我给您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没有答复,这份录音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周雨彤跟在后面,腿都在发抖。 “林先生,那份录音是真的吗?” “假的。我自己录的。” 周雨彤愣住了。 “您……您骗他的?” “对。但他说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林飞笑了笑:“他做贼心虚,不敢赌。” 三天后,王浩妥协了。 五百万的债务一笔勾销,客户名单也被还了回来。周雨彤的公司保住了。 她请林飞吃饭,这次没有苏清雪在场。 “林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周雨彤端起酒杯:“这杯酒,我敬您。” 林飞与她碰了一杯:“周小姐,您以后要小心。王浩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周雨彤放下酒杯,看着他:“林先生,您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 “不是。”林飞打断她:“周小姐,我有妻子了。” 周雨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苏小姐是个好女人。我不会做什么的。”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酒杯。 “我就是想……离您近一点。” 林飞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刻,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但谁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周雨彤的公司稳住后,她在夏城翡翠圈的地位反而提高了。 之前因为她亏了一千两百万,很多人都觉得她要完蛋了。但林飞帮她救回了六百万,又逼王浩放弃了五百万的“债务”,相当于只亏了一百万——这对一个珠宝公司来说,完全可以承受。 更重要的是,林飞在翡翠公盘上当众揭穿王浩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周雨彤背后站着“天眼林飞”。 “林先生,下个月云城有个翡翠公盘,您知道吗?”周雨彤在电话里问。 “不知道。什么公盘?” “云城翡翠公盘,是云城最大的赌石盛会。全国各地的翡翠商人和收藏家都会来。我收到邀请函了,想请您一起去。” 林飞想了想:“好。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到时候我提前来云城。” “行。” 挂了电话,林飞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清雪。 苏清雪正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起头。 “周雨彤又要来?” “对。参加翡翠公盘。”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飞笑了:“你怎么又提这个?” “因为我看得出来。”苏清雪放下书,看着他:“林飞,我不反对你跟她来往。但你得分清界限。” 林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清雪,我分得清。你放心。”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林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记住了。” 第二天,周雨彤从夏城寄来一个快递。林飞打开一看,是一条领带——深蓝色,丝质,做工精致。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林先生,这是我亲手设计的,希望您喜欢。——周雨彤” 林飞看着那条领带,有些无奈。 苏清雪走过来,看了一眼领带,又看了一眼卡片。 “她设计的?” “嗯。” “挺好看的。”苏清雪拿起领带,端详了一下:“你打算戴吗?” 第二百三十九章:聚宝轩 林飞想了想:“戴。但只在你面前戴。” 苏清雪笑了:“为什么?” “因为是你让我戴的。” 苏清雪把领带放回盒子里:“那我收起来了。等你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再戴。” 林飞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女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云城翡翠公盘还有两周才开幕,林飞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这天下午,他一个人在古玩街闲逛。 古玩街还是老样子——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两旁的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林飞走到街尾的时候,发现一个新开的店铺。 店名叫“聚宝轩”,门面装修得很气派,红木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身材高挑,笑容甜美。 林飞走进去。 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玻璃展柜里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身定制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五官很英俊,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傲气,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俯视。 “这位先生,想看点什么?”他走过来,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林飞扫了一眼店里的东西。 瓷器——大部分是清代民窑的普品,有几件是官窑,但品相一般。 玉器——几件和田玉的挂件和摆件,雕工不错,但年代不远,都是清晚期的。 青铜器——一件小鼎,看起来像汉代的,但林飞的天魔瞳一看,是现代仿品。 整体来说,东西不错,但没有什么惊艳的。 “随便看看。”林飞说。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林飞腰间的那块玉佩上——正是苏清雪送他的那个平安扣,清代和田玉。 “先生,您腰上这块玉佩,是清中期的?” 林飞看了他一眼:“好眼力。” 年轻人笑了:“我叫陆晨,是这家店的老板。不知先生贵姓?” “免贵姓林。” “林先生,您是古玩圈的人?” “算是。” 陆晨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林先生一定听说过云城的‘天眼’林飞吧?” 林飞愣了一下:“听说过。” “那您觉得,林飞的眼力,在云城古玩圈能排第几?” 林飞想了想:“不好说。” 陆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我听人说,林飞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运气好。捡了几个漏,就被捧上天了。真正的眼力,不是靠运气的。” 林飞看着这个年轻人,觉得有些好笑。 “陆老板,您见过林飞吗?” “没有。但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年轻,资历浅,靠的是关系。”陆晨顿了顿:“我陆晨不一样。我是京城陆家的传人,祖上三代都是古玩行的。我爷爷陆鸿章,当年在琉璃厂是响当当的人物。” “所以呢?” “所以,我这次来云城,就是要证明一件事——云城的古玩圈,应该有新的格局了。” 林飞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是来“踢馆”的。 “陆老板想怎么证明?” 陆晨从展柜里拿出一个铜炉,放在柜台上。 “这是一件‘明代宣德炉’,我花五百万从京城一个藏家手里买的。林先生,您给看看,这东西对不对?” 林飞看了一眼那个铜炉。 天魔瞳悄然运转。 铜炉的器型规整,线条流畅,通体呈深栗壳色,包浆温润。底部的刻款“大明宣德年制”六字,字体端庄秀丽。 从表面看,确实像真品。 但在天魔瞳的透视视野下,林飞看到了问题——铜胎内部的结构不均匀,有几处气泡。真正的宣德炉是用“风磨铜”铸造的,铜质精纯,不可能有气泡。 而且,底部的刻款虽然字体对,但笔画的转折处有机器刻痕。明代的手工刻款,线条是圆润的,不会这么生硬。 “陆老板,这件东西,是清代的仿品。”林飞淡淡道。 陆晨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不是明代宣德炉,是清代仿品。而且是晚清时期的仿品,工艺不错,但胎质不对。”林飞指着炉底的刻款:“您看这个‘宣’字的最后一笔,有明显的机器刻痕。明代的刻款是手工的,不会这样。” 陆晨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拿起铜炉,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陆老板如果不信,可以找专家做成分分析。”林飞说:“清代的铜料和明代的铜料,成分完全不同。” 陆晨沉默了很久,然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我花了五百万……”他喃喃道。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就是京城陆家的传人?连宣德炉都看走眼?” “五百万买个仿品,有钱任性啊。” 陆晨的脸涨得通红。 他站起来,看着林飞,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到底是谁?” 林飞笑了笑。 “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林飞。” 陆晨的脸色彻底白了。 陆晨输了面子,但并没有认输。 他在店里缓了好半天,才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 “林先生,今天是我不对。有眼不识泰山。”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不服气:“不过,一件宣德炉,说明不了什么。” 林飞看着他:“那什么能说明?” 陆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他。 “林先生,后天晚上,云城有一个地下拍卖会。来的都是圈内人,东西也比古玩街上的好得多。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林飞接过请柬,看了一眼。 请柬上没有写地址,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串密码。 “这是什么地方?” “您到时候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来接您。”陆晨说:“林先生,到了那里,您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好东西了。” 林飞想了想,把请柬收进口袋。 “好。我去。” 走出聚宝轩,苏清雪在车里等他。 “那个陆晨找你干什么?” “请我去参加一个地下拍卖会。” 苏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地下拍卖会?会不会有危险?” 第二百四十章:卖假佛像 “有可能。”林飞发动引擎:“但我想去看看。” 苏清雪看着他,没有反对。 “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两天后,林飞按照请柬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冷冰冰的:“请报密码。” 林飞报出请柬上的那串数字。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晚八点,来城南停车场。有人接您。” 晚上八点,林飞和苏清雪准时到达城南停车场。 这是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四周是荒地,没有灯光。只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角落里,打着双闪。 林飞走过去。车窗降下来,里面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林先生?” “是我。” “上车。” 林飞和苏清雪上了车。商务车驶出停车场,在黑暗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门口。 仓库很大,外面看起来很破旧,但里面被改造成了一个精致的小型拍卖场。 几十把椅子围成一个半圆形,正前方是一个拍卖台。台上已经摆了几件拍品,用红布盖着。 陆晨坐在第一排,看到林飞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林先生,这边。” 林飞和苏清雪在他旁边坐下。 “陆老板,这里的拍品都是真的?” 陆晨笑了:“真的假的,得看自己的眼力。这里只提供平台,不保真。买对了是您的本事,买错了是您打眼。” 林飞点了点头。 拍卖会开始。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上台,声音甜美但干练。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今晚的拍卖会。第一件拍品,清代乾隆年制粉彩百花不落地葫芦瓶。起拍价,八十万。” 红布掀开,一只造型优美的葫芦瓶呈现在众人面前。瓶身通体施粉彩,绘满了各种花卉,色彩艳丽。 林飞的天魔瞳看了一眼——真品,乾隆官窑,市场价两百万左右。 竞价开始,价格一路飙升,最后被一个中年男人以一百八十万拍走。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林飞一一鉴定,大部分是真品,偶尔有几件高仿,但仿得水平一般,骗不了真正的行家。 第五件拍品上台时,林飞的天魔瞳突然跳了一下。 那是一尊铜佛像,高约三十厘米,通体呈暗绿色,表面有斑驳的铜锈。造型古朴,线条流畅。 “宋代铜鎏金观音像。起拍价,一百五十万。”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铜锈,看到了内部的结构。 铜胎是宋代的,工艺也对。但鎏金的表层下面,有一层现代的化学涂层。有人用化学方法把鎏金做旧,看起来像是千年古物,实际上是最近几年做的。 “假的。”林飞低声说。 陆晨看了他一眼:“林先生,您确定?” “确定。铜胎是真的,但鎏金是现代做的。” 陆晨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竞价开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牌:“一百六十万。” “一百七十万。” “一百八十万。” 林飞没有举牌。苏清雪在旁边轻声问:“你不拍?” “假的。拍了就是冤大头。” 最终,这尊佛像被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以两百三十万拍走。 林飞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摇了摇头。 拍卖会结束后,陆晨找到林飞。 “林先生,您刚才说那尊佛像是假的,有证据吗?” “不需要证据。看多了就知道了。” 陆晨咬了咬牙:“那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今晚拍的一件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璧,青白色,表面刻着谷纹。和林飞在祁连山买的那块很像,但更小一些。 “我花了八十万拍的,说是汉代的。” 林飞的天魔瞳看了一眼。 “真的。汉代谷纹玉璧,品相不错。值一百五十万左右。” 陆晨的眼睛亮了:“您确定?” “确定。” 陆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先生,今天的事,我服了。您确实有真本事。” 林飞笑了笑:“陆老板客气了。” 两人走出仓库。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晨看着林飞,犹豫了一下。 “林先生,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什么事?” “那个卖假佛像的人,是王浩的人。”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浩?” “对。王浩在云城也有生意,他一直在找机会对付您。”陆晨看着他:“今天您没上当,他肯定不甘心。” 林飞沉默了片刻。 “谢谢陆老板提醒。” “不用谢。”陆晨苦笑了一声:“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还想挑战您。今天看了您的眼力,我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林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老板,您还年轻。多练几年,您也能做到。” 陆晨看着他,笑了。 “林先生,您这个人,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您会很傲。没想到,您挺随和的。” 林飞也笑了。 “傲不傲,分人。” 两人在停车场告别。 林飞和苏清雪上了车,驶向回家的路。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 “林飞,你今天又交了一个朋友。” “陆晨这个人,本质不坏。只是年轻气盛。”林飞握住她的手:“交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 苏清雪笑了。 “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 陆晨的事告一段落后,林飞在云城古玩圈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聚宝轩开业时的大话,被他自己吞了回去。但他没有离开云城,反而留了下来,经常请林飞吃饭、喝茶、交流鉴宝心得。林飞也不藏私,能教的都教了。陆晨的眼力进步很快,对林飞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服变成了真心的敬佩。 这天下午,林飞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龙哥打来的。 “林兄弟,晚上有空吗?来我这儿坐坐。” 龙哥是云城地下世界的一个头面人物,做的是古董和翡翠的生意。上次林飞帮他鉴定了一件传家宝,两人算是结了善缘。 “有空。龙哥,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帮我看看我那些收藏。”龙哥笑着说:“我那些东西放了好多年,一直没找人好好看过。你是行家,帮我掌掌眼。” “行。晚上见。” 第二百四十一章:帛书 晚上,林飞一个人去了龙哥的别墅。 别墅在云城东郊的半山腰上,占地很大,四周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保安值守。龙哥亲自在门口迎接,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着像个民国时期的大老板。 “林兄弟,来来来,里面坐。” 龙哥的收藏室在地下室,面积很大,足有两百多平方米。四周是恒温恒湿的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佛像,琳琅满目。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一件件藏品。 大部分都是真品,而且品相很好。有几件甚至达到了博物馆级别。 “龙哥,您这些收藏,花了多少钱?”林飞问。 龙哥笑了笑:“不好说。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来的渠道比较复杂。” 林飞没有追问。他知道,龙哥的生意里有灰色地带,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林飞停下了脚步。 展柜里放着一件青铜鼎,高约四十厘米,三足两耳,器身布满饕餮纹。铜锈呈青绿色,层层叠叠,看起来很古老。 但在天魔瞳的透视视野下,林飞看到的东西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这件鼎,不是普通的青铜器。 它的内部结构非常特殊——鼎壁里有一个夹层,夹层里藏着什么东西。 “龙哥,这件鼎是哪来的?”林飞问。 龙哥走过来,看了看那件鼎:“这个啊,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祖上当过大官,从宫里流出来的。” “您找人看过吗?” “看过。找了好几个专家,都说是西周时期的真品,值大价钱。”龙哥顿了顿:“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您帮我看看?” 林飞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天魔瞳继续深入,穿透鼎壁的夹层。 里面是一卷帛书,保存得很完好。帛书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一些地名——有一个地名,林飞很熟悉。 阿尔金山。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龙哥,这件鼎,是真品。西周时期的。”林飞收回目光:“但它有夹层。” 龙哥愣住了:“夹层?” “对。鼎壁里藏着东西。一卷帛书。” 龙哥瞪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能取出来吗?” “能。但要小心,不能破坏鼎身。” 林飞仔细研究了鼎的结构,找到了夹层的开口——在鼎足的内侧,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机关。他用一根细针轻轻拨动机关:“咔”的一声,鼎足上弹开一个小盖。 里面是一卷帛书,卷得很细,塞在夹层里。 龙哥小心翼翼地取出帛书,在灯光下展开。 帛书保存完好,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山脉、河流、关隘。还有一个文字标注——阿尔金山,玉虚峰。 龙哥看着地图,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地方?” “西域。阿尔金山。”林飞说:“龙哥,您爷爷有没有跟您提过这个地方?” 龙哥摇头:“没有。我爷爷走得早,很多事都没来得及说。” 林飞沉默了片刻。 “龙哥,这幅地图,您打算怎么办?” 龙哥看着帛书,想了想。 “林兄弟,这东西我不懂。您要是感兴趣,就拿去研究。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龙哥笑了:“您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谢您呢。这东西您拿去,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龙哥。” “不客气。” 林飞把帛书小心地卷好,放进背包。 龙哥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在云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谢谢龙哥。” 林飞开车离开龙哥的别墅。 夜色中,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背包。 帛书里的地图,指向阿尔金山。和之前慕容雪发现的那个洞穴,似乎是同一个方向。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把这个疑问埋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 周雨彤来云城了。 她是提前来参加翡翠公盘的。林飞去机场接她,苏清雪也跟着去了。 周雨彤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拖着一个行李箱,从到达大厅走出来。看到林飞,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林先生!”她伸出手,然后又看到旁边的苏清雪,笑容收敛了一些:“苏小姐,您好。” “周小姐,欢迎来云城。”苏清雪微微一笑,挽住了林飞的胳膊。 三人上了车。周雨彤坐在后排,苏清雪坐在副驾驶。 “周小姐,住在哪?”林飞问。 “云城酒店。已经订好了。”周雨彤说:“林先生,翡翠公盘的事,您帮我看了吗?” “看了。有几块料子不错,可以去看看。” “太好了!有您把关,我就放心了。” 苏清雪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林飞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挽着他的胳膊。 到了云城酒店,周雨彤办理入住。林飞帮她把行李箱送到房间门口。 “周小姐,晚上一起吃饭吧。”林飞说。 “好啊。苏小姐也来吗?” “来。” 周雨彤笑了笑:“好。那我收拾一下,七点见。” 晚上七点,三人在酒店餐厅见面。 周雨彤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白天更漂亮。 苏清雪也换了衣服——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配一条黑色的阔腿裤,简约大方。 两位美女坐在一起,餐厅里不少男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林飞坐在中间,点了一桌子菜。 “周小姐,这次翡翠公盘,有几家缅甸的矿主会来。他们都是直接供货的,价格比市场上便宜。”林飞说。 “真的吗?那我得好好跟他们聊聊。”周雨彤的眼睛亮了。 三人边吃边聊。周雨彤很健谈,从珠宝设计聊到翡翠鉴定,从翡翠鉴定聊到古玩收藏。苏清雪话不多,但时不时插一句。 吃到一半,周雨彤突然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林飞碗里。 “林先生,您尝尝这个,很好吃。” 林飞愣了一下:“谢谢。” 苏清雪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飞碗里。 “尝尝这个,我上次吃过,也不错。” 林飞看着碗里的两块排骨,有些无奈。 第二百四十二章:完整皮壳 周雨彤看了看苏清雪,又看了看林飞,笑了。 “苏小姐,您真体贴。” “应该的。”苏清雪微微一笑。 吃完饭,林飞送周雨彤回房间。 走到电梯口,周雨彤停下来,看着苏清雪。 “苏小姐,我能跟林先生说几句话吗?” 苏清雪看了林飞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在大堂等你。”她对林飞说,然后转身走了。 周雨彤和林飞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林先生。”周雨彤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说。” “周小姐——” “您先听我说。”她打断他:“上次在夏城,您帮我解决了王浩的事,我就一直在想,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后来我想明白了。您对谁都这样。不是因为我是周雨彤,是因为您是林飞。” 林飞没有说话。 “我喜欢您。”周雨彤看着他,眼眶微红:“我不在乎您有妻子。我不奢求什么,就是想离您近一点。” 林飞沉默了片刻。 “周小姐,您是个好女人。但我有清雪了。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周雨彤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就是想说出来。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 她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好了,说完了。林先生,晚安。” 她转身走进电梯,没有回头。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大堂。 苏清雪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走过来,站起来。 “说完了?” “说完了。” “她说什么了?” 林飞看着她:“她说喜欢我。” 苏清雪的脸色没有变化。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有你了。”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回家。” 两人走出酒店。夜风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林飞看着苏清雪的侧脸,她面无表情,但眼眶微微泛红。 “清雪。” “嗯?” “你在吃醋?” “没有。”苏清雪别过头:“就是有点生气。” “气什么?” “气她比我勇敢。”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很勇敢。” 苏清雪看着他:“我哪里勇敢了?” “你愿意嫁给我,就是最勇敢的事。”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靠在他肩膀上。 “林飞,你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永远不会。” 两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云城翡翠公盘在市中心会展中心开幕。 这是云城一年一度最大的赌石盛会,来自缅甸的矿主、国内各地的珠宝商、收藏家、赌石爱好者齐聚一堂。会展中心门外停满了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仿佛一场豪车展览。 林飞和周雨彤、苏清雪一起走进会场。 周雨彤今天穿了一件干练的白色西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女企业家。苏清雪则是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气质清冷,站在林飞身边,像一朵高岭之花。 三人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是谁?身边两个大美女。” “你不认识?那是林飞,云城的‘天眼’,赌石从来没输过。” “就是那个在夏城公盘上当众打脸王浩的林飞?” “对,就是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飞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会场里的展台。 展台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有的已经开了窗,露出了里面的绿色。有的还是完整的皮壳,等待买家赌运气。价格从几万到几千万不等,琳琅满目。 “林先生,我们先从哪边看?”周雨彤问。 “不急。先转一圈。”林飞说:“赌石不能急,急了就容易被坑。” 三人沿着展台慢慢走。林飞的天魔瞳悄然开启,扫过一块块石头。 大部分都是普通货色——糯种、豆种,价值不高。偶尔有几块冰种的,但价格已经被抬得很高,没有捡漏的空间。 走到中段的时候,林飞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原石,足有磨盘大小,皮壳呈深灰色,表面有蟒带和松花。在灯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绿色的表现。 “这块料子不错。”周雨彤凑近看了看:“松花很艳,蟒带也明显,应该有高货。”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皮壳,看到了内部的结构。 一团浓郁的绿色,聚在石头的中央,种水达到了冰种。但绿色的周围,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这块料子,不能买。”林飞说。 周雨彤一愣:“为什么?表现这么好。” “里面有货,但裂纹太多。切出来的料子全是碎的,做不了大件,只能做小珠子。”林飞指着石头的一个部位:“如果价格在五十万以下,可以赌一下。超过五十万,稳赔。” 周雨彤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三百万。 “三百万?”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贵了。” “有人把它炒高了。”林飞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卖家,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满脸堆笑,眼神里透着精明。 “老板,这块料子三百万?”林飞问。 “对。缅甸老坑的,表现极好,必出高货。”胖子拍着胸脯。 林飞笑了笑,没有说话,拉着周雨彤走了。 “林先生,您为什么不揭穿他?”周雨彤小声问。 “没必要。买不买是人家的自由。”林飞说:“我又不是市场管理员。” 苏清雪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会场最里面的时候,林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浩。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一个最大的展台后面。展台上放着一块巨大的原石,比他之前在夏城公盘上那块还要大。 王浩也看到了林飞。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笑容。 “林先生,又见面了。”他走过来,语气客气但眼神里带着敌意:“怎么,也对赌石感兴趣?” “随便看看。”林飞淡淡道。 王浩指了指展台上那块巨石:“林先生,这块料子是我从缅甸直接运来的,老坑木那料,重两吨。皮壳的松花表现极好,开窗的地方已经见了高绿。您要不要看看?” 林飞走到巨石前,天魔瞳全力运转。 皮壳下面,是一层薄薄的绿雾——只有靠皮绿,里面全是白肉和裂纹。和他在夏城公盘上揭穿的那块如出一辙。 第二百四十三章:玻璃种 但这一次,王浩学聪明了。他在石头的某个部位做了一个小小的“天窗”,露出了一小块绿色。那绿色确实是高冰种,但只有指甲盖大小,是专门贴上去的。 “王少,这块料子您开价多少?”林飞问。 “八千万。”王浩得意地说:“这是今年公盘的标王,不二价。” 八千万? 林飞心中冷笑。这块石头的实际价值,不到五十万。 “王少好眼光。”林飞说:“不过,八千万的料子,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碰的。” 王浩以为林飞认怂了,笑得更加得意。 “林先生谦虚了。您不是‘天眼’吗?连一块八千万的料子都不敢赌?” “不敢。”林飞笑了笑:“我胆小。” 他转身要走,王浩在后面说了一句。 “林先生,听说您上次在夏城公盘上出了大风头。这次在云城,怎么怂了?” 林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王少,我不是怂。我是不想让你难堪。” 王浩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飞走回去,指着那块巨石:“您这块料子,内部全是裂纹和白肉。那层绿雾,只有两公分厚。八千万?八十万都不值。” 全场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王浩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胡说八道!我这料子是缅甸直供的,有证书的!” “证书可以造假。”林飞淡淡道:“王少,您要是不信,咱们当场切开。如果是好料子,我赔您八千万。如果是废料,您怎么办?” 王浩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不敢赌。他知道林飞说的是真的。 “怎么了王少?不敢?”林飞看着他。 王浩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他的跟班赶紧跟上,一群人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展台。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哄笑声。 “这就是京城王家的少爷?连自己的料子都不敢切?” “被林飞一句话吓跑了,真丢人。” 周雨彤站在旁边,看着林飞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先生,您太厉害了。” 林飞笑了笑:“不是厉害,是说实话。” 苏清雪挽住他的胳膊:“走吧,看别的。” 三人继续在会场里转。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一块块石头,最终在三块不起眼的料子前停了下来。 第一块,西瓜大小,皮壳粗糙,表面没有任何松花表现,像一块普通的河卵石。价格标签——五万。 透视视野下,内部有一团紫罗兰翡翠,种水达到了冰种。虽然不大,但颜色纯正,可以做一只手镯和几个挂件。 第二块,足球大小,皮壳呈黄褐色,有几道裂纹。价格标签——八万。 透视视野下,内部是一团阳绿,种水是糯冰种,虽然不如冰种,但颜色好,可以做几个挂件和戒面。 第三块,最小,只有拳头大,皮壳灰白,毫不起眼。价格标签——两万。 透视视野下,内部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帝王绿,种水达到了玻璃种!虽然小,但价值极高,至少五百万。 “这三块,我都要了。”林飞对卖家说。 卖家是个缅甸人,叫吴哥,在云城做了十几年翡翠生意。他看了看那三块石头——都是他卖不出去的“废料”,放在角落里落灰。 “林先生,这三块料子加起来十五万。您确定要?” “确定。” 吴哥没有多说,收了钱,开了票。 周雨彤看着那三块石头,有些疑惑:“林先生,这三块料子表现都不好,您为什么要买?” “赌石不看表现,看眼力。”林飞笑了笑:“走吧,去找个解石师傅。” 会场的解石区围了不少人。 林飞把三块石头搬到解石机上,周围立刻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那不是林飞吗?他又要解石了?” “上次在夏城,他一刀切出了帝王绿。这次不知道能切出什么。” “这三块料子看起来不怎么样啊,都是废料吧?” 王浩不知什么时候也挤进了人群。他站在后面,脸色阴沉,等着看林飞出丑。 “林先生,先切哪块?”解石师傅问。 林飞指了指那块西瓜大小的灰皮石。 “这块。从这里切,进一公分。” 解石师傅启动切割机。刺耳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石屑纷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嚓”一声,第一刀切下。 师傅用水冲洗切面。一抹浓郁的紫色从切面上绽放出来,纯正、饱满,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紫罗兰!冰种紫罗兰!” “天哪!这么大一块!” 全场沸腾了。围观的人群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周雨彤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震惊。 苏清雪站在林飞身边,嘴角微微翘起,一脸淡定。 王浩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惨白。 解石师傅继续切割,把整块料子从石头里取出来。紫罗兰翡翠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种水极好,颜色均匀,没有裂纹。 “这块料子,至少值三百万。”旁边一个珠宝商当场出价:“林先生,我出三百万,卖不卖?” “不急,还有两块。”林飞把那块紫罗兰放在一边,指了指第二块石头。 “这块。从这里切,进半公分。” 第二刀切下。 一抹阳绿色从切面上显露出来,虽然不是帝王绿,但颜色鲜艳,种水也不错。 “糯冰种阳绿!虽然不如紫罗兰,但也能值个百八十万!” 第二块料子被完整取出,大约有鸭蛋大小,可以做几个挂件和戒面。 “林先生,这块我出一百万!” “我出一百二十万!” 林飞摆了摆手:“还有最后一块。” 第三块石头最小,只有拳头大。很多人不看好。 “这么小的石头,能出什么好东西?” “林先生这次怕是走眼了。” 林飞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在石头上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切。贴着皮壳切。” 解石师傅下刀。这一刀切得很薄,几乎是擦着皮壳过去的。 切面冲洗干净。 一抹绿色——不,不是绿色,是一种深邃的、浓郁到极致的绿,像是深潭里的水,像是雨后的森林。在灯光下,它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 帝王绿。玻璃种帝王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解石师傅的手在发抖,他做了二十年解石,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帝王绿。 第二百四十四章:最大主矿 虽然只有鸽子蛋大小,但那种颜色、那种水头,是翡翠中的极品。 “这……这是……”一个老珠宝商挤到最前面,拿出放大镜看了半天,声音都在颤抖:“玻璃种帝王绿!我做了四十年珠宝,只在拍卖会上见过这种品质!” “值多少钱?”有人问。 老珠宝商深吸一口气。 “鸽子蛋大小的玻璃种帝王绿,至少五百万。如果做成戒面,遇到喜欢的买家,一千万都有可能。” 一千万! 全场再次沸腾。 王浩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他花了八千万买了一块废料,林飞花了十五万买了三块料子,切出来的东西价值至少一千万。这就是差距。 他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会场。 周雨彤站在林飞身边,眼泪都出来了。 “林先生,您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下意识地抓住了林飞的胳膊。苏清雪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拿开,自己挽住了林飞。 “周小姐,林飞就是这样的。”苏清雪微微一笑:“习惯了就好。” 周雨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小姐,您说得对。” 林飞把三块料子装进袋子,对周雨彤说:“周小姐,紫罗兰那块,您拿去做首饰。阳绿那块,也给您。帝王绿这块,我留着。” “林先生,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林飞打断她:“您公司刚恢复元气,需要好的料子撑场面。这两块料子,足够做一批精品了。” 周雨彤的眼眶红了。 “林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林飞笑了笑:“走吧,该回去了。” 三人走出会展中心。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飞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心中盘算着那批料子的去向。 紫罗兰和阳绿给周雨彤,帝王绿留着——也许以后有用。 苏清雪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林飞,你今天又出了大风头。” “低调不了。”林飞叹了口气:“走哪都有王浩那种人。” “那就别低调了。”苏清雪说:“你是林飞,你不需要低调。” 林飞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 公盘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林飞。 吴温貌——缅甸最大的翡翠矿主之一,掌控着帕敢老坑的几个优质矿区。他穿着缅甸传统的笼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林先生,久仰大名。”吴温貌的中文不太流利,但能听懂:“我是吴温貌,从缅甸来。” “吴先生好。”林飞与他握手:“您找我有事?” “有。很重要的事。”吴温貌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方便说话,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 林飞带他去了会展中心旁边的咖啡厅。苏清雪和周雨彤也在旁边。 “林先生,您在公盘上解石的事,我听说了。”吴温貌开门见山:“十五万买三块废料,切出一千万的东西。这种眼力,我从来没听说过。” “吴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吴温貌的表情变得认真:“林先生,我想请您去缅甸,帮我看看矿区的料子。” 林飞想了想:“什么时候?” “下个月。矿区有一批新挖出来的原石,品质很好,但我不敢确定能出什么。如果您能帮我掌眼,我可以给您百分之十的分成。” 百分之十。如果一批料子值一个亿,林飞就能拿一千万。 “吴先生,我需要考虑。” “当然。这是我的名片。”吴温貌递上一张金色名片:“林先生,我等您的答复。” 吴温貌走后,周雨彤激动地说:“林先生,这是大机会啊!吴温貌是缅甸最大的矿主之一,如果他跟您合作,您在翡翠圈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林飞看了她一眼:“周小姐,您好像比我还激动。” “我是为您高兴!”周雨彤说:“林先生,您一定要去。” 苏清雪在旁边没有说话。 晚上,回到酒店,苏清雪才开口。 “林飞,你真的要去缅甸?” “还在考虑。” “危险吗?” “有一点。缅甸的矿区不太平,有武装势力。”林飞握住她的手:“但我不会一个人去。苏山会安排人跟着。”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去吧。但你要答应我,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林飞以为王浩的事已经过去了。 但他错了。 这天下午,林飞在博物院上班,同事老王突然走过来,表情有些古怪。 “林老师,有人说你鉴定的一件青铜鼎是假的,在古玩圈传开了。” 林飞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青铜鼎?” “就是上次你帮龙哥鉴定的那件。西周青铜鼎。”老王压低声音:“有人在圈子里放话,说你眼力不行,连青铜鼎都看走眼。”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放的话?” “好像是……陆晨。” 林飞愣了一下。陆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拿起手机,给陆晨打电话。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林飞没有多想,直接开车去了古玩街。 聚宝轩的门开着,陆晨坐在柜台后面,看到林飞进来,脸色微微一变。 “林先生,您怎么来了?” “陆老板,我听说你在圈子里放话,说我鉴定的青铜鼎是假的?”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林先生,不是我说。是别人说的。” “谁?” “王浩。”陆晨站起来:“林先生,王浩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他传话。他说您在公盘上让他丢了脸,他要让您在古玩圈也丢脸。” 林飞看着他:“陆老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晨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先生,我也是没办法。王浩他们家势力大,我不听他的,我的生意就没法做。” “所以你就帮他害我?” 陆晨没有说话。 林飞叹了口气。 “陆老板,我本以为你是个可交的人。没想到,你连最基本的骨气都没有。” 他转身要走。 “林先生!”陆晨叫住他,声音有些急:“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林飞头也不回:“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朋友。” 他走出聚宝轩,门在身后关上。 第二百四十五章:祖传三代 陆晨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林飞没有急着找王浩算账。 他让苏山帮忙查了王浩在云城的活动轨迹,同时让龙哥在黑道打听王浩的底细。 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林哥,王浩在云城有一个地下仓库,专门用来存放走私的翡翠和文物。”苏山在电话里说:“而且他在云城古玩圈收买了好几个人,专门给他当眼线。” “有证据吗?” “有。龙哥的人拍到了仓库的照片,还有王浩和那几个眼线的转账记录。” “发给我。” 林飞收到照片和转账记录后,没有直接找王浩。 他去了一趟古玩街,找到了那几个被王浩收买的眼线——一个是古玩店的老板,一个是拍卖行的鉴定师,还有一个是自由职业的掮客。 林飞把转账记录摆在他们面前。 “要么,你们自己跟圈子里的人说清楚,王浩是怎么收买你们的。要么,我把这些交给警察。” 三个人的脸色都白了。 古玩店老板第一个跪下了:“林先生,我错了!是王浩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让我的店关门!” 拍卖行的鉴定师也跟着求饶:“林先生,我也是被逼的!他说给我钱,让我在圈子里说您坏话。我一时糊涂,您饶了我吧!” 林飞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明天,在古玩街口,你们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说完,这件事就过去了。如果不说……”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个人都明白。 “我们说!我们说!” 第二天,古玩街口围了上百人。 古玩店老板、拍卖行鉴定师、那个掮客,三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当众交代了王浩收买他们、散布谣言的经过。转账记录被投影到大屏幕上,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王浩也太不要脸了!” “京城王家就这德性?” “林飞是被冤枉的,我就说嘛,‘天眼’怎么可能看走眼?” 陆晨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不敢看林飞。 林飞没有理他。 真相大白,林飞的名声不但没有受损,反而更大了。而王浩,在云城古玩圈彻底臭了。 他灰溜溜地离开了云城,再也没有出现。 王浩的事刚落幕,龙哥就找上了门。 “林兄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龙哥在电话里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很多。 “龙哥,什么事?” “我有一件传家宝,想请你帮忙看看。东西很重要,不方便在外面谈。” 林飞想了想:“好。晚上去您那儿。” 晚上,林飞来到龙哥的别墅。 龙哥在门口等他,神色比平时凝重。两人走进地下室收藏室,龙哥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林兄弟,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在我们家放了三代,一直没敢找人看。您是行家,帮我掌掌眼。” 林飞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只青花瓷罐,高约二十厘米,腹部圆鼓,口沿微微外撇。罐身绘着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浓艳,釉面温润如玉。底足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识。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瓷罐的胎质细腻洁白,是典型的宣德官窑所用的麻仓土。釉面下的青花发色有铁锈斑和晕散,是苏麻离青的特征。 底足的修整方式、款识的写法,都符合宣德时期的官窑标准。 真品。宣德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罐。而且是精品中的精品。 但林飞的天魔瞳注意到一个细节——瓷罐的腹部有一个夹层。夹层里,藏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龙哥,这件东西是真品。宣德官窑,价值连城。”林飞说。 龙哥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而且它有夹层。罐壁里藏着东西。” 龙哥愣住了:“夹层?” “对。一卷绢帛。” 林飞研究了瓷罐的结构,找到了夹层的开口——在罐底的一个隐蔽位置。他用一根细针轻轻拨动机关,罐底弹开一小块,里面露出一个极小的空间。 龙哥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绢帛,在灯光下展开。 绢帛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些文字。文字是古汉语,林飞一眼就看出来了。 “云城,青龙山。” 龙哥的脸色变了。 “青龙山?那不是云城郊外的那座荒山吗?” “对。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在青龙山。”林飞看着地图:“龙哥,您爷爷有没有跟您提过青龙山?” 龙哥摇头:“没有。但我听我父亲说过,我爷爷当年在青龙山挖到过东西。但我父亲也不知道是什么。” 林飞沉默了片刻。 “龙哥,这幅地图,您打算怎么办?” 龙哥看着地图,想了想。 “林兄弟,我想去青龙山看看。您愿意陪我去吗?” 林飞犹豫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明天。” “好。” 第二天一早,龙哥开着一辆越野车,带着林飞和两个手下,前往云城郊外的青龙山。 青龙山不高,只有几百米,但树木茂密,山路崎岖。车子开不上去,四人徒步登山。 林飞的天魔瞳在山林中开启,扫描周围的环境。他能看到地下几米深的结构,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飞停下了脚步。 “下面有东西。” 龙哥走过来:“什么?” “一座墓室。明代风格。” 龙哥的眼睛亮了。 “能下去吗?” 林飞找到墓室的入口——在一堆乱石下面。他搬开石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我先下去。”林飞拿着手电,率先走了下去。 墓室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但结构完整。正中央是一具石棺,棺盖上刻着铭文。四周有几个陶罐和铜器,散落在地面上。 林飞走到石棺前,天魔瞳穿透棺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具骸骨,穿着明代官服。旁边放着几件随葬品——一只青花瓷碗、一枚玉佩、一卷竹简。 “龙哥,这是您家的祖坟。”林飞说。 龙哥愣住了:“我家的?” “对。棺盖上刻着您爷爷的名字。” 龙哥凑过去看。手电光照在棺盖上,果然刻着一行字——“龙云山之墓”。 龙哥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爷爷……”他喃喃道,声音哽咽。 林飞没有打扰他,带着两个手下退出墓室。 过了十几分钟,龙哥走出来。他的眼眶红红的,但表情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林兄弟,谢谢你。” “不用谢。您打算怎么办?” “把我爷爷的遗骨迁走,好好安葬。”龙哥看着远处的天空:“他老人家在外面漂了几十年,该回家了。” 林飞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六章:遗骨迁葬 两人下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哥突然说:“林兄弟,那幅地图,我送给你。放在我手里没用。” “龙哥,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帮我找到了我爷爷的墓,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龙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地图你拿着,也许对你有用。” 林飞没有再推辞。 龙哥把祖父的遗骨迁葬后,把那幅绢帛地图正式送给了林飞。 林飞把地图拿回家,和苏清雪一起研究。 地图上标注的青龙山位置非常具体——不是山腰的那座墓室,而是更深的地方。地图上画着一个箭头,指向山体深处,标注着“密室”两个字。 “林飞,这下面还有东西。”苏清雪说。 “我也这么觉得。”林飞看着地图:“青龙山是云城郊外的一座荒山,几百年来没人注意过。如果真的有密室,应该保存得很好。” “你想去看看?” “嗯。但这次不是一个人去。叫上龙哥,他对那一带熟悉。” 三天后,林飞、苏清雪、龙哥和两个手下再次来到青龙山。 这次他们带了专业的工具——铁锹、镐头、绳索、手电筒。按照地图的指示,他们在山腰的一个隐蔽位置找到了一个被泥土掩埋的洞口。 “就是这里。”林飞说。 两个手下开始挖掘。挖了大约一个小时,洞口完全显露出来。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黑漆漆的,看不清楚里面。 “我先下去。”林飞拿着手电,率先钻进洞口。 洞道很窄,只能弯着腰走。林飞的天魔瞳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洞道两侧的墙壁是人工开凿的,有明显的工具痕迹。 走了大约五分钟,洞道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石室,约三十平方米。石室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几个陶罐和铜器。墙壁上刻着壁画,画的是明代官员的生活场景。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整个石室。 石台下面,还有一层空间。那里放着一个石盒。 “下面还有东西。”林飞说。 龙哥走过来,看了看石台:“能搬开吗?” 林飞试了试,石台很重,但可以移动。他和两个手下一起用力,把石台挪开了一尺。 石台下面是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石盒。石盒不大,约三十厘米见方,表面刻着铭文。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石盒——里面是一卷竹简、一枚铜印、还有几块金锭。 “打开。”龙哥说。 林飞小心地打开石盒。竹简保存完好,铜印通体乌黑,金锭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龙哥拿起铜印,翻过来看印面。 “龙云山之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爷爷的官印。” 林飞拿起竹简,展开。竹简上记录着龙云山的生平——他本是明代的一名将领,后来被派到云城驻守。退休后,他在青龙山建了这座密室,把他一生的积蓄和收藏都藏在了这里。 “龙哥,这些东西都是您爷爷的,您收好。”林飞把竹简和金锭递给龙哥。 龙哥接过东西,眼眶红了。 “林兄弟,谢谢你。没有你,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爷爷的墓。” “不用谢。应该的。” 林飞以为王浩已经离开了云城,再也不会出现了。 但他低估了王浩的疯狂。 这天晚上,林飞从博物院下班,开车回家。 路上车辆稀少,路灯昏黄。林飞开着车,听着音乐,心情不错。 突然,前方路口冲出一辆黑色的suv,横在路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林飞猛踩刹车,车轮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又冲出一辆suv,堵住了他的退路。 两辆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 “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有纹身。他狞笑一声:“林飞,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管好你的嘴,不该管的别管。” “是王浩让你们来的?” 光头没有回答,挥了挥手:“兄弟们,给他点教训!” 七八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他侧身避开第一根钢管,一拳砸在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suv上。 第二个人从后面扑来,林飞头也不回,一肘撞在他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地。 第三、第四、第五……林飞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要害。不到三分钟,七八个人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光头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惊恐地看着林飞。 “你……你不是人……” 林飞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回去告诉王浩,下次,就不是打他的手下这么简单了。我会亲自去找他。” 光头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飞拍了拍手上的灰,开车回家。 苏清雪在门口等他,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迹,脸色变了。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林飞抱住她:“没事。” 苏清雪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飞在保护她。 王浩的事情让林飞心烦了几天,但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盖过了。 周雨彤又来了云城。 这次不是为了翡翠公盘,而是专程来找林飞的。她说要请林飞和苏清雪吃饭,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帮助。 苏清雪本来不想去,但林飞说“人家一片好意”,她就没有拒绝。 三人来到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餐厅,要了一个包间。 周雨彤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许多。 “林先生,苏小姐,我敬你们。”她端起酒杯:“谢谢你们帮我度过了最难的时期。” 三人碰杯。 酒过三巡,周雨彤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林先生,我从小就喜欢珠宝。”她托着腮,看着林飞:“我父亲是个珠宝商,我跟着他学了很多。后来他去世了,我接手了公司。” “那时候我才二十四岁,什么都不懂。被人骗,被合伙人坑,差点破产。” “是您救了我。” 林飞放下酒杯:“周小姐,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实话。”周雨彤看着他,眼神认真:“林先生,如果没有您,我的公司早就没了。我可能已经流落街头了。” 苏清雪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第二百四十七章:不是为了钱 “所以我想报答您。”周雨彤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林飞面前:“这里面是五百万。我知道您不缺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飞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 “周小姐,我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为了钱帮您的。”林飞说:“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周雨彤的眼眶红了。 “林先生,您是个好人。”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 苏清雪也站了起来。 “周小姐——” “苏小姐,您听我说完。”周雨彤看着苏清雪:“我知道您爱林先生。我也知道林先生爱您。我不会做什么的。” 她转向林飞。 “林先生,我喜欢您。”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不奢求什么。我就是想让您知道。”周雨彤的眼泪掉了下来:“您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 她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好了,说完了。苏小姐,对不起,让您不舒服了。” 苏清雪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小姐,您是个好女人。”苏清雪终于开口了:“但林飞是我的丈夫。” “我知道。”周雨彤低下头:“我不会再来了。” 她拿起包,转身走了出去。 林飞想叫住她,被苏清雪拉住了。 “让她走。” 林飞看着她:“清雪——” “她已经说出来了,心里舒服了。”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走吧,回家。”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林飞看着苏清雪,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清雪,你在吃醋?” “没有。”苏清雪别过头:“就是觉得,你太招女人了。” 林飞笑了:“那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也没用。”苏清雪挽住他的胳膊:“你是林飞,躲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你。” 林飞握住她的手:“但我只喜欢你一个。” 苏清雪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两人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周雨彤走后,苏清雪的情绪变得敏感起来。 她开始关注林飞身边的所有女性——方怡的邮件、慕容雪的消息、甚至女助理送咖啡时的笑容。 林飞一开始没注意,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苏清雪在偷偷看他的手机。 “清雪,你在看什么?” 苏清雪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没……没什么。” 林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手机拿过来。 “你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 苏清雪低着头,不说话。 “清雪,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清雪的声音闷闷的:“就是……就是觉得,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 林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吗?” “多。”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方怡、慕容雪、周雨彤、还有那个麦瑞琳。她们都喜欢你。” 林飞想了想:“方怡和慕容雪是我的同事。周雨彤是我的朋友。麦瑞琳是国际刑警。她们喜欢我,是她们的事。我只喜欢你。” 苏清雪看着他,眼眶微红。 “真的?” “真的。” 林飞把手机递给她:“你随便看。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 苏清雪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我不看了。”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林飞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清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信任。” 苏清雪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周雨彤离开云城后的第三天,林飞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林先生,我是陆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我想见您。” 林飞沉默了片刻:“什么事?” “我师父从京城来了。他想见您。”陆晨顿了顿:“他说,要替我向您道歉。” 林飞想了想:“什么时候?” “今晚。在聚宝轩。” 挂了电话,林飞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清雪。 “陆晨的师父?是谁?”苏清雪问。 “不知道。但能让陆晨叫师父的,应该不是普通人。” “你打算去?” “去。看看他想干什么。” 晚上,林飞一个人来到古玩街。 聚宝轩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陆晨站在门口,看到他,微微躬身。 “林先生,请进。” 林飞走进去。店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瘦,精神矍铄。他坐在红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林飞进来,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林先生,久仰大名。”老者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老夫齐云山,京城古玩圈的。陆晨是我的徒弟。” 林飞微微点头:“齐老好。” 齐云山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林飞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林先生,我这个徒弟不成器,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我今天带他来,是向您赔罪的。”齐云山看了陆晨一眼:“还不跪下?” 陆晨脸色一白,但不敢违抗,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林飞伸手扶住了他。 “齐老,不必了。陆老板已经知道错了。” 齐云山看着他,点了点头:“林先生心胸宽广,老夫佩服。” 三人坐下。陆晨泡了一壶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林先生,老夫今天来云城,除了给徒弟赔罪,还有一件事。”齐云山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这是一件东西,老夫研究了三年,一直拿不准。听说林先生眼力过人,想请您帮忙看看。” 林飞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只瓷碗,不大,胎体轻薄,釉色青中泛白,口沿处有一圈紫色的釉彩。碗心绘着一朵莲花,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胎质细腻,含有微量的铁离子,是宋代定窑的特征。釉面的开片细密如鱼鳞,深浅不一,是自然老化形成的。碗心的莲花是手绘的,笔法灵动,不是印刷的。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碗底的款识不是刻的,而是印的。 宋代定窑的款识是刻上去的,明代以后才流行印款。 第二百四十八章:不情之请 “齐老,这件东西是宋代定窑的?”林飞问。 齐云山点头:“我看胎质和釉面,都像定窑。但这底款……” “底款不对。”林飞说:“宋代定窑的款识是手刻的,这件是印的。所以不是宋代的东西,是明代仿宋的。” 齐云山的眼睛亮了:“明代仿宋?” “对。明代永乐时期,宫廷里有过一次仿制宋代瓷器的高潮。这件东西就是那时候的产物——胎质和釉面模仿得很像,但底款暴露了它的年代。” 齐云山拿起瓷碗,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底款,手开始微微发抖。 “林先生说得对……确实是印的……我研究了三年,竟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放下瓷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夫服了。林先生的眼力,果然名不虚传。” 陆晨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他师父齐云山在京城古玩圈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从来不服人。今天,他竟然当着徒弟的面认输了。 “林先生,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齐云山看着他:“我想请您去京城,帮我看看我的收藏。东西太多,我一个人看不完。” 林飞想了想:“齐老,最近我比较忙,等忙完这阵再说。” “好。老夫随时恭候。” 齐云山站起来,带着陆晨离开了聚宝轩。 走到门口,陆晨回头看了林飞一眼,欲言又止。 林飞没有理他。 齐云山没有回京城,而是在云城住了下来。 他每天在古玩街上转悠,看了不少店,也买了不少东西。但他买的每一件东西,都会拿来给林飞看。 “林先生,您看看这个,对不对?” “林先生,您看看这个,值不值?” 林飞一一作答。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从不含糊。 齐云山越看越佩服,对林飞的态度从客气变成了恭敬。 一周后,齐云山在古玩街最大的酒楼“聚贤阁”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古玩街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各位,老夫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齐云山站起来,端着酒杯:“老夫在古玩圈混了一辈子,自认为眼力不错。但这次来云城,老夫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看向林飞。 “林先生,老夫敬您一杯。从今往后,您就是老夫的忘年交。” 全场安静了下来。 齐云山,京城古玩圈的泰山北斗,竟然当众向一个年轻人敬酒,还说“忘年交”?这是多大的面子! 林飞站起来,与他碰了一杯。 “齐老客气了。” 酒席上,众人纷纷向林飞敬酒。林飞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 陆晨坐在角落里,看着林飞,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林飞了。 酒席结束后,齐云山拉着林飞的手,在古玩街上走了一圈。 “林先生,您知道老夫为什么服您吗?” “为什么?” “不是因为您的眼力。”齐云山说:“是因为您的胸怀。陆晨那孩子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您没有报复他。这份心胸,比眼力更难得。” 林飞笑了笑:“齐老,我不是不想报复。是觉得没必要。” 齐云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说得好!没必要!有些人,根本不值得您浪费时间去报复。” 他拍了拍林飞的肩膀。 “林先生,老夫回京城了。以后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齐老慢走。” 齐云山上车离开了。林飞站在古玩街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转身,走回家。 苏清雪在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回来了?” “回来了。” “齐老走了?” “走了。” 苏清雪把茶杯递给他:“他服你了?” “服了。” 苏清雪笑了:“你这个人,走到哪里都让人服。” 林飞喝了口茶:“因为我不骗人。” 苏清雪挽住他的胳膊,两人走进屋里。 齐云山离开云城后的第三天,林飞收到了吴温貌的电话。 “林先生,矿区出了一块大料子!”吴温貌的声音很兴奋:“两吨重,皮壳表现非常好,开窗的地方见了高绿。我不敢切,想请您来缅甸帮我看看。” 林飞想了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这块料子很多人盯着,我怕夜长梦多。” “好。我下周过去。” 挂了电话,林飞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清雪。 “你要去缅甸?”苏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吴温貌请我去看一块料子。” “危险吗?” “有点。但苏山会安排人跟着我。”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林飞看着她:“清雪,缅甸矿区不太平。你去了,我会分心。” “我不怕。”苏清雪看着他:“你说过,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林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一周后,林飞和苏清雪飞往缅甸。 飞机降落在仰光机场,吴温貌派了专车来接。车子是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缅甸人,会说几句中文。 “林先生,吴先生在矿区等您。从这里到矿区,要开一天。” “好。辛苦了。” 车子驶出仰光,向北行驶。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旁是茂密的丛林和陡峭的山壁,偶尔有几座村庄,茅草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路边。 苏清雪靠在林飞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缅甸好穷。”她轻声说。 “嗯。但翡翠资源很丰富。”林飞握住她的手:“等忙完了,我带你去看大金塔。” “好。”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到达了矿区。 矿区在帕敢镇附近,占地很大,到处都是矿坑和堆料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柴油的味道,工人们穿着简陋的衣服,在工地上忙碌。 吴温貌在矿区门口等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笼基,头上裹着格子布巾,看起来像个部落首领。 “林先生!苏小姐!欢迎欢迎!”他热情地迎上来,和林飞握手:“辛苦了,先休息,明天看料子。” 吴温貌的住处是一栋两层的小楼,装修得很简单,但干净整洁。佣人端来饭菜——咖喱鸡、炒青菜、米饭,还有一盘热带水果。 “林先生,矿区条件简陋,您将就一下。” “挺好的。”林飞夹了一块鸡肉:“吴先生,那块料子在哪?” “在仓库里。明天一早我带您去看。”吴温貌的表情变得神秘起来:“林先生,这块料子,我花了五千万买下来的。如果切垮了,我就破产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最佳切割方案 林飞看了他一眼:“五千万?” “对。缅甸几个大矿主都看过,有人说能出帝王绿,有人说全是白肉。我不敢赌,所以请您来。” 林飞点了点头:“明天看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吴温貌带林飞去了仓库。 仓库很大,堆满了翡翠原石。吴温貌走到最里面,指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就是这个。”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石头足有两吨重,皮壳呈深灰色,表面有蟒带和松花。开窗的地方露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抹绿色,种水很好,达到了冰种。 但在天魔瞳的透视视野下,林飞看到了内部的全貌。 石头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里是一团浓郁的绿色。绿色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呈带状,像一条绿色的河流,蜿蜒在石头中央。 种水是玻璃种,颜色是帝王绿。 但绿色的周围,有三条巨大的裂纹,贯穿了整个石头。如果按照常规的切法,三条裂纹会把绿色切成几块,取不出大件。 林飞研究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找到最佳的切割方案。 “吴先生,这块料子里面有帝王绿。玻璃种。”林飞说。 吴温貌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三条裂纹。如果切不好,绿色就废了。”林飞指着石头上的三个位置:“从这里切,进三公分。然后从这里切,进五公分。最后从这里切,贴着裂纹切。” 吴温貌找来解石师傅,按照林飞画的线切了下去。 第一刀。白肉,没有绿色。全场安静。 第二刀。一抹浓郁的绿色从切面上绽放出来。 “帝王绿!是帝王绿!” 第三刀。绿色越来越多,像是一条绿色的河流,在石头中央流淌。 全场沸腾了。 吴温貌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抱住了林飞。 “林先生!您是神!您是我们缅甸的神!” 林飞笑了笑:“吴先生,继续切。” 解石师傅花了整整一天,才把整块料子从石头里取出来。 帝王绿翡翠大约有人头大小,种水是玻璃种,颜色纯正饱满,没有裂纹,没有杂质。 “值多少钱?”有人问。 吴温貌深吸一口气:“至少五个亿。” 五个亿! 全场再次沸腾。 吴温貌当场宣布,要分给林飞百分之十的分成——五千万。 “林先生,这是您应得的。”吴温貌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林飞没有推辞,收下了。 林飞在缅甸待了五天,帮吴温貌看了十几块料子。 每一块,他都给出了精准的判断——哪些能切出高货,哪些是废料,哪些有裂纹,哪些有杂质。 吴温貌对林飞的信任达到了顶点。 “林先生,我想跟您长期合作。”吴温貌在饭桌上说:“您帮我掌眼,我给您分成。以后您在缅甸,就是我的贵宾。” 林飞想了想:“吴先生,合作可以。但我不能常驻缅甸。” “没关系。您每年来看一次就行。” “好。” 吴温貌大喜,当场把自己收藏的一块极品翡翠戒面送给了苏清雪。 “苏小姐,这是送给您的礼物。” 苏清雪看了看那块戒面——鸽子蛋大小,帝王绿,玻璃种。价值至少五百万。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您收下。”吴温貌笑着说:“林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点小意思,不算什么。” 苏清雪看了林飞一眼,林飞点了点头。 “谢谢吴先生。” 苏清雪把戒面收下,戴在了手指上。 离开缅甸的前一天,矿区出了一个小插曲。 一个年轻的矿工在矿坑里挖出了一块石头,不大,只有足球大小,皮壳灰白,毫不起眼。矿工不懂翡翠,以为是一块普通石头,随手扔在了路边。 林飞路过的时候,天魔瞳自动跳了一下。 他蹲下身,捡起那块石头。 透视视野下,石头内部是一团浓郁的紫色——紫罗兰,冰种,颜色纯正,没有裂纹。 “这块石头,谁挖的?”林飞问。 那个年轻的矿工怯生生地走过来:“是我。” “卖不卖?” 矿工愣住了。他以为林飞在开玩笑。 “这块石头……能卖钱?” “能。”林飞说:“你开个价。” 矿工咬了咬牙:“一千块。” 林飞让苏清雪从包里拿出一万块现金,递给矿工。 “这是一万。你拿着。” 矿工看着那一沓钞票,眼泪掉了下来。他在矿区干了三年,一个月才挣五百块。一万块,是他两年的工资。 林飞把石头带回解石区,当场切开。 紫罗兰翡翠被完整取出来,大约有鸭蛋大小,种水极好,颜色纯正。 “冰种紫罗兰,至少值三百万。”吴温貌说:“林先生,您又捡漏了。” 林飞笑了笑:“运气好。” 矿工站在旁边,看着那块价值三百万的翡翠,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先生,这块石头……真的值三百万?” “对。”林飞看着他:“但你已经卖给我了。” 矿工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懂翡翠,就算把石头留在手里,也卖不出好价钱。 林飞从钱包里又拿出两万块,递给矿工。 “这是额外的。你拿着。” 矿工接过钱,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林先生……谢谢……” 林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挖到奇怪的石头,不要扔。留着。” “记住了!” 吴温貌有个女儿,叫吴美雅,是个混血美女。 她的母亲是英国人,父亲是缅甸人。她继承了母亲的五官和父亲的肤色,五官深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吴美雅在仰光大学读珠宝设计,趁着假期来矿区看父亲。 她见到林飞的第一面,就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就是林飞?那个一眼就能看出翡翠内部的人?”吴美雅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吴温貌呵斥道:“美雅,不得无礼!” 林飞笑了笑:“没什么。” 吴美雅撇了撇嘴,没有再说。 但第二天,她就出现在林飞身边,说要“学习”。 “林先生,你教我怎么看翡翠吧。”她眨着眼睛,眼神里满是狡黠。 林飞看了她一眼:“翡翠不是一天能学会的。” “那你就多教我几天。”吴美雅挽住他的胳膊:“反正你还要在缅甸待几天。” 苏清雪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第二百五十章:冰种鸡血红 “吴小姐,林飞是我的丈夫。”苏清雪走过来,挽住林飞的另一只胳膊:“您要学习,可以找别的老师。” 吴美雅看着苏清雪,笑了。 “苏小姐好小气。” “不是小气,是原则。”苏清雪微微一笑:“我的丈夫,不和别的女人单独相处。” 吴美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苏小姐,您真有意思。我逗你们玩的。” 她松开林飞的胳膊,转身走了。 吴温貌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林先生,我这个女儿,被我宠坏了。您别介意。” “不会。” 但吴美雅并没有放弃。她换了一个策略——不再“学习”,而是当起了导游。 “林先生,苏小姐,我带你们去看矿区的风景吧。这边有个瀑布,很漂亮的。” 苏清雪看了林飞一眼,林飞点了点头。 三人去了瀑布。瀑布不大,但水流清澈,周围是茂密的丛林,空气清新。 吴美雅脱了鞋,赤脚踩在水里,开心得像个小女孩。 “林先生,您下来啊!” 林飞没有下去。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苏清雪。 苏清雪在阳光下闭着眼睛,头发被风吹起,很美。 “苏小姐,您真好看。”吴美雅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难怪林先生只喜欢你。” 苏清雪睁开眼,看着她:“吴小姐,您也很好看。” “但我没有您这样的福气。”吴美雅笑了笑,站起来:“走吧,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吴美雅没有再纠缠林飞。 她似乎想通了——有些人,不是她的,强求也没用。 离开缅甸的前一天,林飞在矿区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块被丢弃的废料。 废料不大,只有拳头大,皮壳粗糙,满是裂纹。工人们把它扔在垃圾堆里,等着被运走。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垃圾堆,突然停在了这块废料上。 透视视野下,废料的内部有一团红色的翡翠——红翡,颜色鲜艳如火,种水达到了冰种。虽然不大,但非常罕见。 “这块石头,是谁扔的?”林飞问。 工头走过来看了看:“不知道。可能是哪个矿工挖出来的,觉得没用就扔了。” “我要了。多少钱?” 工头愣了一下:“这块废料?不要钱,您拿走就是。” 林飞把石头装进包里。回到住处后,他让解石师傅帮忙切开。 红翡被完整取出来,大约有鸽子蛋大小,颜色纯正,没有裂纹。 “鸡血红!冰种鸡血红!”解石师傅惊呼:“我做了二十年,只见过一次这种颜色的翡翠!” 吴温貌也走过来看,眼睛亮了。 “林先生,这块料子,您卖不卖?我出五百万。” 林飞想了想:“不卖。我要留着。” 吴温貌有些失望,但没有勉强。 苏清雪看着那块红翡,轻声说:“好漂亮。” 林飞看了她一眼:“喜欢?” “喜欢。” “那送给你。” 苏清雪愣了一下:“这是你捡漏捡来的,值五百万呢。” “五百万算什么。”林飞把红翡放进她手心:“你喜欢,就值。”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靠在他肩膀上。 “林飞,谢谢你。” “不用谢。” 林飞和苏清雪带着缅甸的收获回到云城。 在海关,他们被拦住了。 “先生,请打开您的行李,接受检查。”海关工作人员的语气很严肃。 林飞打开行李箱。里面是几块翡翠原石和那块红翡。 “这些翡翠,有报关手续吗?”工作人员问。 “有。”林飞从包里拿出吴温貌开的证明文件。 工作人员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翡翠,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林飞。 “林飞先生?” “是我。” “有人举报您走私翡翠。请您配合调查。” 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举报的?” “不方便透露。”中年男人说:“请您跟我走一趟。”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拉住林飞的胳膊。 林飞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他跟着中年男人走进海关办公室。苏清雪在外面等着,心急如焚。 一个小时后,林飞走了出来。 “没事了。”他说:“文件是真的,翡翠来源合法。举报是诬告。” “谁举报的?”苏清雪问。 “王浩。”林飞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还没死心。” 苏清雪咬了咬牙:“这个人,真讨厌。” “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走出机场,上了车。 林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给苏山打了个电话。 “苏山,帮我查一下王浩在哪。” “林哥,他又惹事了?” “他举报我走私翡翠。” 苏山沉默了片刻:“这个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林哥,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 “不用。查到了告诉我。” “好。” 苏山的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就查到了王浩的行踪——王浩在云城有一个秘密仓库,专门用来存放走私的翡翠和文物。 “林哥,这个仓库在城北的一个物流园里,平时没人注意。”苏山把地址发过来:“而且龙哥那边查到,王浩在云城古玩圈收买了好几个人,专门给他当眼线。” “包括陆晨?” “陆晨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几个古玩店的老板,都在他的名单上。” 林飞沉默了片刻。 “有证据吗?” “有。龙哥的人拍到了仓库的照片,还有王浩和那几个眼线的转账记录。” “发给我。” 林飞收到照片和转账记录后,没有直接找王浩。他先去找了龙哥。 “龙哥,王浩的事,您知道多少?” 龙哥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王浩这个人,背后站着京城王家。王家在古玩圈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人。动他,不是那么容易。” “但也不能让他这么嚣张下去。”林飞说。 龙哥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把他走私的证据交给警察。让法律制裁他。” 龙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支持你。但有件事你得知道——王浩在云城警察局也有人。你要是交给普通警察,可能没用。” “那交给谁?” 龙哥想了想:“省厅。我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递上去。” “好。谢谢龙哥。” 林飞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交给了龙哥。 第二百五十一章:数罪并罚 龙哥通过关系,直接把证据递到了省公安厅。 证据递上去后,警察很快行动了。 王浩在云城的秘密仓库被查封,里面搜出了价值数亿的走私翡翠和文物。那几个被收买的眼线也被抓了,包括陆晨。 陆晨在派出所里哭着给林飞打电话:“林先生,救我!我真的不知道王浩在走私!我只是帮他传了几句话!” 林飞沉默了很久。 “陆老板,你知道我在古玩圈最恨什么吗?” “什么?” “造假和走私。你把文物卖给王浩,帮他在圈子里散布谣言,这些我都可以原谅你。但你帮他走私,我不能原谅。” 陆晨哭了。 “林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走私!他只是让我帮他找买家,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走私来的!” 林飞叹了口气。 “你去跟警察说。如果属实,他们会从轻处理。” 电话挂断了。 陆晨在派出所里呆了三天,被放了出来。警察查实,他确实不知道王浩在走私,只是被利用了。 但他的名声在古玩圈也臭了。聚宝轩关了门,他离开了云城,不知去向。 王浩就没这么幸运了。走私罪、行贿罪、非法持有文物罪,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消息传到京城,王家一片哗然。王浩的父亲王建国亲自来云城,要见林飞。 林飞拒绝了。 “不见。有什么事,跟警察说。” 王建国站在省博物院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林飞没有出来。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王浩倒台后,云城古玩圈的风气变好了不少。 那些曾经被王浩收买的古玩店老板,有的被抓,有的跑了,剩下的都老老实实做生意,不敢再搞歪门邪道。 古玩街的几个大商户联合请林飞当“名誉顾问”。 “林先生,有您把关,我们放心。”一个商户说。 林飞想了想:“我可以当。但有条件。” “您说。” “第一,我不能天天来。第二,我不收钱。第三,如果我发现谁卖假货,我会当众揭穿。” 几个商户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行!听林先生的!” 林飞的名声在古玩街达到了顶点。走在街上,每个人都跟他打招呼。 “林先生好!” “林先生,吃了没?” “林先生,新到了一批货,您帮忙看看?” 林飞一一回应,不摆架子。 有人说:“林先生,您现在可是古玩街的‘定海神针’啊。” 林飞笑了笑:“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王浩的事落幕后,龙哥来找林飞。 “林兄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龙哥,什么事?” “我想送你一套房子。”龙哥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市中心的,三百平米,精装修,市值两千万。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得表示表示。” 林飞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伸手。 “龙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龙哥把钥匙塞进他手里:“林兄弟,在云城这地界上,我龙哥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林飞犹豫了一下。 苏清雪在旁边轻声说:“林飞,收下吧。龙哥一番心意。” 林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龙哥,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龙哥。” “不客气。走,去看看房子。” 龙哥送的是市中心的一套高层公寓,在云城最高的大厦顶层。三百平米,四室两厅,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云城的全景。 苏清雪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轻声说:“好漂亮。” 林飞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喜欢吗?” “喜欢。” “那就住这里。” 苏清雪靠在他怀里:“这是龙哥送你的,不是你自己买的。” “龙哥的是龙哥的,我的是我的。”林飞说:“等从祁连山回来,我给你也买一套。” 苏清雪笑了:“我不要。这套就够了。” 林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搬家那天,王秀珍和林国华都来了。 王秀珍一进门就愣住了。 “小飞,这……这是你的房子?” “妈,这是我的房子。” “这么大?这么漂亮?”王秀珍的眼眶红了:“我儿子出息了……” 林国华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窗外的城市全景,沉默了很久。 “爸,怎么了?”林飞走过去。 “没什么。”林国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么出息,一定很高兴。” 林飞握住父亲的手:“爷爷在天上看着呢。他会看到的。” 王秀珍擦着眼泪,拉着苏清雪的手。 “清雪,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儿媳妇。小飞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苏清雪笑了笑:“妈,您别这么说。是我的福气。” 婆媳俩相视而笑。 林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云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的自己——一个博物院的小管理员,住在出租屋里,连话费都交不起。 现在,他有自己的房子,有爱他的妻子,有尊敬他的朋友,有害怕他的敌人。 这一切,都是从那双眼睛开始的。 天魔瞳。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爷爷,谢谢您。 搬进新家的第三天,林飞收到了慕容雪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发在他的微信上。 “林飞,我在阿尔金山发现了一个新的洞穴。”慕容雪的声音有些兴奋,也有些疲惫:“洞里有壁画,画的是黄帝战蚩尤的场景。壁画的风格和之前发现的完全不一样,更古老。”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还有别的吗?” “有。洞穴深处有发光的东西。和蓝色晶体很像,但颜色是白色的。我进不去,洞口被堵住了,需要专业工具。” 林飞想了想:“我过去。你等我。” “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飞把消息告诉了苏清雪。 “你要去阿尔金山?”苏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慕容雪发现了新的洞穴,可能有白色晶体。”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 林飞看着她:“清雪,阿尔金山海拔五千米以上,你上次高原反应很严重。” “我不怕。”苏清雪看着他:“你说过,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林飞犹豫了一下。 “好。但你要听我的。如果身体不舒服,立刻下山。” “好。” 第二百五十二章:一起面对 出发前一天,苏清雪去医院做了一个检查。 不是因为她不舒服,而是因为她最近总是觉得恶心、乏力。她以为是高原反应的余波,但医生建议她做个全面检查。 林飞陪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苏清雪愣住了。 “林飞……”她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 苏清雪把化验单递给他。 林飞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阳性。 苏清雪怀孕了。 “清雪……”林飞的手在发抖:“你怀孕了?” “嗯。”苏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林飞,我们要有孩子了。” 林飞抱住她,紧紧地抱住。 “清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孩子。” 苏清雪哭着笑了:“傻瓜。”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里相拥,经过的护士都笑着看他们。 回家的路上,林飞一直握着苏清雪的手。 “清雪,阿尔金山的事,我自己去。你在家休息。” 苏清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 她第一次没有说“我们一起面对”。 因为她知道,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林飞,你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方怡提前结束了英国的访问学者项目,回到云城。 她在机场给林飞打电话:“林老师,我回来了!你来接我吗?” 林飞在去阿尔金山的前一天,正好有空,就去机场接了她。 方怡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看起来比出国前成熟了不少。 “林老师!”她笑着挥手,朝他跑过来。 林飞接过她的箱子:“辛苦了。英国怎么样?” “挺好的。大英博物馆的藏品太丰富了,我学到了很多。”方怡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在那边整理的所有资料,送给你。” “谢谢。” 两人走出机场。方怡看着窗外的云城,感慨道:“一年了,云城变化好大。” “你也变化不小。” “哪里变了?” “成熟了。” 方怡笑了:“林老师,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还是这么不会夸人。” 林飞也笑了。 晚上,林飞请方怡吃饭。苏清雪也在场。 方怡看到苏清雪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睛瞪大了。 “苏院长,您……您怀孕了?” “嗯。”苏清雪摸了摸肚子:“三个月了。” 方怡的眼眶红了,跑过去抱住苏清雪。 “恭喜您!恭喜!” 苏清雪笑了:“谢谢你,方怡。” 方怡松开她,看着林飞。 “林老师,您要当爸爸了。” “嗯。”林飞笑了笑:“以后不能随便冒险了。” 方怡擦了擦眼睛:“你们一定要幸福。” “会的。” 出发那天,林飞一个人站在机场候机厅。 苏清雪没有来送他——不是不想来,是林飞不让她来。他说:“你怀着孩子,别折腾。” 苏清雪在电话里说:“林飞,你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每天给我发消息。” “好。” “不许跟别的女人走太近。” 林飞笑了:“好。” 挂了电话,林飞看着窗外的跑道。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乘客正在登机。林飞拿起背包,走向登机口。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方怡发来的消息:“林老师,一路顺风!等您回来!” 林飞回复:“好。” 又一条消息,是慕容雪发来的:“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飞回复:“好。” 还有一条,是周雨彤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林飞收起手机,登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冲向蓝天。 林飞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云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苏清雪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以前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妻子,有未出生的孩子,有父母,有朋友。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回来。 飞机降落在若羌机场,慕容雪在出口等他。 她穿着冲锋衣,登山靴,背着大包,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干练。但林飞注意到,她的眼角多了几条细纹,头发也剪短了。 “林飞。”她走过来,伸出手。 林飞与她握了握:“辛苦了。” “不辛苦。走吧,车在外面。” 两人上了一辆越野车,驶向阿尔金山。 路上,慕容雪把洞穴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那个洞穴在半山腰,海拔四千八百米。洞口被碎石堵住了,需要清理才能进去。我带了工具,但一个人不够。” “我带了两个人。”林飞指了指身后的越野车:“苏山安排的,都是退伍兵。” 慕容雪看了那辆车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到达了阿尔金山脚下。 他们在一个山谷里扎营。慕容雪煮了一锅粥,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 “林飞,苏院长还好吗?”慕容雪问。 “很好。她怀孕了。” 慕容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恭喜你。” “谢谢。” “男孩女孩?” “还不知道。” 慕容雪喝了一口粥,看着远处的雪山。 “林飞,你一定要平安回去。” “会的。” 夜深了,林飞躺在帐篷里,看着头顶的星空。 阿尔金山的星空比平原更清澈,银河横贯天际,星星像钻石一样闪烁。 他拿出手机,给苏清雪发了条消息:“到了。一切都好。” 苏清雪秒回:“好。注意安全。” 林飞回复:“嗯。睡了,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四人开始登山。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林飞的天魔瞳开启,扫描周围的地形。他的两个手下——阿强和小赵——都是退伍兵,身体素质很好,登山毫不费力。 慕容雪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登山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前面就是那个洞穴。”她指着半山腰的一个位置。 林飞的天魔瞳扫描那个位置。在透视视野下,他看到——山壁上确实有一个洞穴,洞口被碎石堵住了。洞穴不深,只有十几米。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有铭文。 “到了。”林飞说。 四人走到洞穴口。慕容雪拿出工具,开始清理碎石。阿强和小赵也帮忙,搬开一块块大石头。 清理了整整两个小时,洞口完全显露出来。 林飞拿着手电,率先走了进去。 洞穴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铭文。慕容雪凑过去看。 “黄帝之宫,第三重门。” 林飞把传国玉玺和蓝色晶体、白色晶体——从龙哥家的青铜鼎夹层里找到的——放在石门前的凹槽里。 第二百五十三章:改变世界的能量 三块晶体同时发光。 金色、蓝色、白色,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洞穴。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上百平方米。石室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发光的球体。 球体大约有足球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一片微缩的宇宙。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球体,看到了内部的结构。 三块晶体的能量汇聚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场可以用于医疗、科研、能源——甚至可以改变世界。 “这就是黄帝留下的东西。”慕容雪的声音在颤。 林飞看着那颗球体,沉默了很久。 “慕容,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它太重要了。如果被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林飞看着她:“我要把它带走。” 慕容雪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林飞小心翼翼地取下球体,放进特制的保险箱里。 三块晶体,一颗球体。 黄帝的秘密,终于完整了。 林飞看着保险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这些东西,将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而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三人离开洞穴,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阳光洒在雪山上,金灿灿的。 林飞拿出手机,给苏清雪发了条消息。 “找到了。” 苏清雪秒回:“太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我在家等你。” 林飞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雪山。 林飞从阿尔金山回来后的第三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上午。 苏清雪端着一杯茶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林飞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那颗从洞穴里带回来的金色球体、蓝色晶体,以及刚刚从白色晶体里解读出来的那卷“黄帝遗言”的抄本。 金色球体大约有足球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一片微缩的宇宙。蓝色晶体和白色晶体分列两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三者在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场中相互呼应,光芒交相辉映。 “林飞,你还没吃饭。”苏清雪把茶杯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这就是你说的黄帝留下的东西?” “嗯。”林飞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白色晶体里有一幅完整的‘龙脉图’,标注了九州大地的能量节点。还有一段黄帝遗言,只有拥有天魔瞳的人才能解读。” 苏清雪在他对面坐下:“黄帝说了什么?” 林飞拿起抄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说,天地之间有一种能量,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这种能量可以被人引导、利用,用于治病、强身、延年益寿。但引导这种能量需要特殊的‘钥匙’——就是天魔瞳。” “天魔瞳不只是看穿物质的眼力,更是一种与天地能量沟通的能力。”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爷爷让你修炼天魔瞳,不只是为了鉴定古董?” “对。”林飞看着她:“爷爷可能早就知道这些。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我。”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现在你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想了想:“先用白色晶体的能量帮你调理身体。孕妇需要阳气,你的体质偏寒,正好可以用晶体的能量中和。” 苏清雪愣了一下:“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 “不会。我研究过了,这种能量是纯阳的,对人体无害。”林飞把白色晶体拿起来:“你把手伸出来。”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林飞将白色晶体放在她的手心里,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上面。天魔瞳悄然运转,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晶体中流出,透过苏清雪的掌心,沿着她的手臂传遍全身。 苏清雪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扩散开来,像是泡在温泉里,舒服得想睡觉。 “好舒服……”她轻声说。 林飞收回手,把晶体放在桌上。苏清雪的脸颊红润了许多,原本有些苍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感觉怎么样?”林飞问。 “暖暖的,很舒服。”苏清雪摸了摸肚子:“宝宝也在动。” 林飞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了半天,他笑了:“他真的在动。” 苏清雪也笑了,眼眶微红。 “林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和孩子做的一切。” 林飞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和孩子,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 晚上,林飞一个人再次进入书房。 他关上门,把金色球体、蓝色晶体、白色晶体按照某种特定的位置摆好。三颗晶体形成一个三角形,金色球体在中央。 林飞盘腿坐在三角形中央,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天魔瞳全力运转。 他能感觉到,三颗晶体的能量正在与他体内的天魔瞳之力产生共鸣。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点亮了一盏灯,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整个神州大地的地图,山川河流、城市乡村,每一个能量节点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云城的位置上,有一个特别亮的点——那是龙脉的起点。 黄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苍老而威严,像是从远古传来。 “后世有缘人,汝既得此传承,当知天地之道,在于平衡。龙脉之力,可救人,亦可伤人。用之有道,则福泽苍生;用之无度,则祸及天下。切记,切记。” 画面消失了。林飞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黄帝的警告,他记住了。 两天后,林飞去古玩街巡查。 自从他当了古玩街的名誉顾问,每周都会去转一圈。不是为了看东西,是为了“镇场子”——他在那里,卖假货的人就不敢嚣张。 古玩街还是老样子,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林飞慢悠悠地走在街上,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店。 店名叫“德宝轩”,门面装修得比陆晨的聚宝轩还要气派。红木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飞走进去。 店里的装修更是奢华——红木家具、水晶吊灯、真丝地毯,不像是古玩店,倒像是高级会所。玻璃展柜里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第二百五十四章:德宝轩 一个女人站在柜台后面。她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青花瓷纹样的旗袍,身材凹凸有致,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会勾人。 “这位先生,想看点什么?”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南方口音。 林飞扫了一眼店里的东西。 瓷器——大部分是清代官窑的真品,有几件甚至达到了博物馆级别。玉器——和田籽料的摆件和挂件,雕工精湛。青铜器——一件小鼎,看锈色和器型,像是西周时期的。 整体来说,东西都是真的,而且品相很好。在古玩街,这种档次的店不多见。 “老板贵姓?”林飞问。 “免贵姓沈,沈碧君。”女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递上一张名片:“德宝轩的老板。先生怎么称呼?” “林飞。” 沈碧君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林飞?云城的‘天眼’?” “过奖了。” “没有过奖,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沈碧君笑着说:“林先生,今天能在我的店里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林飞没有接话,继续看展柜里的东西。 沈碧君跟在他身后,像是随口说道:“林先生,我这店刚开张三天,还没什么名气。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些东西都对不对?” 林飞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沈老板,你的东西都是真的。不用我看。” 沈碧君的笑容更浓了:“林先生果然好眼力。不过,我有一件东西拿不准,想请你帮忙看看。” 她走到最里面的展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青花瓷碗。碗不大,胎体轻薄,釉面白中泛青,碗心绘着一朵莲花,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底足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款识。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碗的胎质细腻,是明代官窑特有的麻仓土。釉面下的青花发色有铁锈斑和晕散,是苏麻离青的特征。底足的修整方式、款识的写法,都符合宣德时期的官窑标准。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碗的胎土里含有微量的现代化学添加剂。 “沈老板,这件东西是哪里来的?”林飞问。 沈碧君说:“从一个朋友手里买的。他说是宣德官窑,花了两百万。” 林飞把碗放回锦盒。 “假的。不是宣德的,是万历时期的仿品。” 沈碧君的脸色微微一变:“万历仿品?” “对。万历时期,景德镇官窑曾经大规模仿制宣德瓷器。这件东西仿得很好,胎质、釉面、青花发色都模仿得很到位。但胎土里含有一种万历时期才出现的添加剂,宣德时期没有。” 沈碧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我找了好几个专家看过,都说真。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她把锦盒收起来,走到林飞面前。 “林先生,为了感谢您,我请您喝茶。” “不用了。” “别客气。”沈碧君挽住他的胳膊:“我店里有一罐上好的龙井,是朋友从杭州带来的。您一定要尝尝。” 林飞看了她一眼,沈碧君的笑容很自然,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那就打扰了。” 两人在茶台前坐下。沈碧君泡了一壶龙井,茶香清幽,入口甘醇。 “林先生,听说你在云城古玩圈很有威望。”沈碧君一边倒茶一边说:“以后我在这边做生意,还请您多关照。” “沈老板客气了。你的东西都是真的,不需要我关照。” “但有人需要。”沈碧君看着他:“古玩圈水很深,我一个女人,不容易。” 林飞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沈碧君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从德宝轩回来后,林飞把沈碧君的事告诉了龙哥。 龙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兄弟,这个女人不简单。晚上我请你吃饭,见面聊。” 晚上,龙哥在云城一家私房菜馆定了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兄弟,沈碧君是南方沈家的人。”龙哥一边倒酒一边说:“沈家在古玩圈势力很大,主营瓷器生意,在景德镇有自己的窑口,专门做高仿。他们家的仿品,有时候连专家都分不出来。” 林飞端起酒杯:“她和王浩是什么关系?” “沈家和王家是世交。王浩倒台后,沈家一直在找机会‘报复’。”龙哥看着他:“报复的目标,就是让王家倒台的人。” “也就是我。” “对。”龙哥点了点头:“所以沈碧君来云城开德宝轩,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盯你。” 林飞冷笑了一声:“让她盯。” “不可大意。”龙哥的表情很严肃:“沈家不是王家。王家是做生意的,沈家是做‘手艺’的。他们的高仿品能骗过大多数人,如果他们想陷害你,很容易。” 林飞想了想:“龙哥,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直接动手。”龙哥喝了口酒:“她是个聪明人,不会跟你硬碰硬。她可能会用别的方式,比如——” “比如让我帮她鉴定假货,然后反咬我一口?”林飞接话。 龙哥点头:“有这个可能。”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 “龙哥,谢谢你提醒。” “不客气。在云城,我不能让任何人动你。”龙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回到家,苏清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林飞进门,她放下书。 “龙哥说什么了?” 林飞把沈碧君的事告诉了她。 苏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报复你?” “有这个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飞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不主动惹她,但也不怕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你要小心。” “会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古玩街。” 林飞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我去看看那个沈碧君。”苏清雪说:“顺便宣示主权。” 林飞笑了:“好。” 次日。 林飞和苏清雪一起去了古玩街。 第二百五十五章:赌石交流赛 苏清雪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挽着林飞的胳膊,走在古玩街上,引来不少目光。 “林先生带着夫人来了?” “听说苏院长怀孕了,恭喜恭喜!” 林飞一一回应。苏清雪面带微笑,大方得体。 走到德宝轩门口,沈碧君正好站在门口送客人。她看到林飞,笑着迎上来,然后目光落在他身边的苏清雪身上。 “林先生,这位是?” “我妻子,苏清雪。”林飞介绍道:“清雪,这是沈老板。” “沈姐姐好。”苏清雪微微一笑。 沈碧君的眼神在苏清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她的肚子上。 “苏小姐好福气。林先生这么优秀,您又怀着孩子,真是人生赢家。” “沈姐姐过奖了。”苏清雪挽紧了林飞的胳膊:“林飞确实很好。” 沈碧君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林飞和苏清雪在古玩街转了一圈,然后回家。 路上,苏清雪说:“沈碧君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苏清雪看着他:“不是那种想害你的眼神,是那种——” “哪种?” “想得到你的眼神。” 林飞笑了:“你想多了。” “我没有。”苏清雪别过头:“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林飞握住她的手:“不管她怎么想,我心里只有你。” 苏清雪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 —— 几天后,云城翡翠协会举办了一场“赌石交流赛”。 这是云城一年一度的盛事,邀请全国各地的赌石高手参加。林飞被邀请为评委之一,和马老板、陈会长等几个老前辈一起坐在评委席上。 比赛现场设在会展中心,人山人海。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带来了各自的料子,现场解石,评委当场点评。 林飞走进会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跑过来。 “林先生!” 吴美雅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妆,看起来比在缅甸时更漂亮了。她跑到林飞面前,笑着说:“没想到吧?我也来了!” “你代表缅甸队?”林飞问。 “对。”吴美雅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父亲说,让我来云城见见世面。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来看你。”她眨了眨眼。 林飞笑了笑:“欢迎。” 比赛开始。选手们轮流上台,解石、点评。林飞作为评委,每次都要给出专业的意见。他的点评一针见血,让在场的选手和观众都心服口服。 轮到吴美雅上台的时候,她选了一块巨大的原石,足有磨盘大小,皮壳呈深灰色,表面有蟒带和松花,表现极好。全场都看好这块料子。 吴美雅看了林飞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林飞的天魔瞳穿透石头,看到了内部的结构——一团浓郁的绿色,种水达到了冰种,但周围有细小的裂纹。 “这块料子,能出高货,但裂纹多,取不了大件。”林飞在评委席上低声说。 旁边的马老板问:“那值多少钱?” “冰种满绿,至少两千万。但如果裂纹太多,就只能做小件,价值减半。” 果然,石头切开后,绿色的部分被裂纹分割成小块。虽然有高货,但成不了大件。全场一片惋惜。 吴美雅下台后,走到林飞面前。 “林先生,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您说得对,这块料子有裂纹。” “赌石就是这样,有运气成分。”林飞说。 吴美雅看着他:“所以我不赌了。以后我买料子,都找您掌眼。” 林飞笑了笑:“我不一定有空。” “那我就去云城找你。”吴美雅笑着说:“反正我在缅甸也没什么事。” 苏清雪从旁边走过来,挽住林飞的胳膊。 “吴小姐,欢迎来云城。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吴美雅看着苏清雪的肚子,笑容收敛了一些。 “苏姐姐,恭喜你。” “谢谢。” 两个女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林飞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交流赛进入决赛阶段。 决赛的规则很简单——两块原石,选手各选一块,当场解石,价值高者胜。云城队的选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刘,在云城赌石圈小有名气。缅甸队的选手是吴美雅。 第一轮选石。吴美雅选了一块表现极好的老坑料,皮壳上有明显的松花和蟒带,开窗的地方已经见了高绿。刘师傅选了一块灰皮石,表面没有任何松花表现,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河卵石。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刘师傅选的什么呀?那不是废料吗?” “这怎么跟缅甸队比?输定了。”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那块灰皮石。 皮壳粗糙,没有任何表现,但在透视视野下,石头内部有一团浓郁的绿色——帝王绿,玻璃种。虽然不大,但品质极高。 “这块料子,可能是今天的黑马。”林飞低声说。 旁边的马老板愣了一下:“林先生,您怎么看出来的?” “看皮壳的细微纹理。这种灰皮石,在缅甸老坑里偶尔会出现,外表不起眼,内部往往有好货。” 比赛开始,两块石头同时切开。 吴美雅的料子出了高冰种,满绿,价值约三千万。全场欢呼。 刘师傅的灰皮石第一刀——白肉。观众嘘声一片。 第二刀——还是白肉。刘师傅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三刀——一抹绿色从切面上绽放出来。 那种绿色,不是普通的绿,是那种深邃的、浓郁到极致的绿,像是深潭里的水,像是雨后的森林。在灯光下,它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 帝王绿。玻璃种帝王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玻璃种帝王绿!”马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在颤抖:“这种料子,我二十年没见过!” 价值被当场估算——至少五千万。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吴美雅站在台上,看着那块帝王绿,又看了看坐在评委席上的林飞,笑了。 “林先生,您又赢了。” 比赛结束后,吴美雅请林飞吃饭。林飞带了苏清雪一起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真正的热爱 饭桌上,吴美雅的话少了很多。她看着林飞和苏清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林先生,我要回缅甸了。” “这么快?” “嗯。父亲身体不好,需要我回去帮忙打理生意。”她端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们。祝你们幸福。” 林飞和苏清雪与她碰杯。 “林先生,如果有机会来缅甸,一定要找我。”吴美雅看着他:“我会想你的。” “一路平安。”林飞说。 吴美雅站起来,走到苏清雪面前,伸出手。 “苏姐姐,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苏清雪握住她的手:“没关系。你还年轻。” 吴美雅的眼眶红了,抱了苏清雪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林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 “她是个好女孩。”苏清雪说。 “嗯。” “可惜你已经有我了。” 林飞笑了:“对。我有你了。” 慕容雪从西域回来了。 她带回了阿尔金山洞穴的完整报告,以及几件从洞穴里出土的小型文物——一只陶罐、一枚玉簪、一卷残破的竹简。 林飞在博物院的办公室里接待了她。慕容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登山靴上还沾着泥土,看起来风尘仆仆。 “辛苦了。”林飞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辛苦。”慕容雪喝了口茶:“林飞,我在西域发现了一个新的遗址,可能是黄帝时期的祭祀场所,规模比昆仑虚更大。” 林飞来了兴趣:“在哪?” 慕容雪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在祁连山更深处,海拔五千米以上。地形非常复杂,我这次只到了外围,没敢进去。” 林飞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等清雪生完孩子,我跟你去一趟。” “好。”慕容雪收起地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慕容雪看着林飞办公桌上苏清雪的照片,说:“林飞,我要结婚了。” 林飞愣了一下:“跟谁?” “西域考古研究所的一个同事,叫赵明。追了我两年。”慕容雪说:“他人不错,踏实,对我也好。” 林飞笑了:“恭喜你。” 慕容雪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林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热爱。”她低下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西域的沙漠里乱转,找不到方向。” 林飞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找到了。” 慕容雪点了点头,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 晚上,苏清雪请慕容雪来家里吃饭。 苏清雪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她的手艺比以前好了很多,菜的味道不错。 慕容雪吃了两碗饭,夸苏清雪做得好吃。 “苏院长,您怀孕了还做饭,太辛苦了。” “不辛苦。”苏清雪摸了摸肚子:“医生说要多活动,做饭也算活动。”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洗碗,林飞在客厅里看电视。厨房里传来笑声,他心里暖洋洋的。 慕容雪走的时候,苏清雪送她到门口。 “慕容,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们。” “一定。”慕容雪笑了:“苏院长,您要保重身体。” “你也是。” 慕容雪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时,回头看了林飞一眼。 “林飞,保重。” “你也是。” 电梯门关上了。慕容雪的笑容消失在门后。 苏清雪挽住林飞的胳膊:“她哭了。” “我知道。” “她舍不得你。”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 “她会幸福的。”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你也是。你也会幸福的。” 沈碧君邀请林飞去她的私人收藏室参观。 “林先生,我有几件东西拿不准,想请您帮忙看看。”沈碧君在电话里的声音软糯:“您一定要来。” 林飞想了想,答应了。 沈碧君的私人收藏室在德宝轩的地下室,面积很大,恒温恒湿。里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琳琅满目。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每一件东西。大部分都是真品,有几件甚至达到了博物馆级别。 沈碧君从最里面的展柜里拿出一件青铜鼎,放在桌上。 “林先生,您看看这个。” 林飞看了一眼。鼎不大,高约三十厘米,三足两耳,器身布满饕餮纹。铜锈呈青绿色,层层叠叠,看起来很古老。 天魔瞳穿透铜锈——内部结构没问题,是商代的真品。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鼎的内壁,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字迹很新,是现代的。 “沈老板,这件鼎是哪来的?”林飞问。 “从一个朋友手里买的。他说是商代的,花了两千万。”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 “东西是真的,商代晚期。但内壁有现代刻字。” 沈碧君的脸色变了:“现代刻字?” “对。”林飞指着鼎的内壁:“你看这里。字迹是近几年的,不是古代的。” 沈碧君凑过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盗墓者留下的标记。”林飞说:“沈老板,这件东西的来历有问题。” 沈碧君直起身,看着林飞,眼神复杂。 “林先生,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您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林飞说:“重要的是,这件东西不能留在你手里。” 沈碧君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您能不能帮我保密?我可以给您钱,多少都行。” “不是钱的问题。”林飞看着她:“沈老板,你知道我在古玩圈最恨什么吗?” “什么?” “造假和走私。盗墓出来的东西,就是走私。” 沈碧君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先生,我——” “你不用说了。”林飞站起来:“这件东西,你交给警察。我可以当没看见。” 沈碧君看着他,咬了咬牙。 “好。我听您的。” 林飞走出地下室。沈碧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 龙哥知道这件事后,专门打电话来。 “林兄弟,沈碧君这个女人,不可信。” “我知道。” “她答应你交给警察,但很可能是在敷衍你。”龙哥说:“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在云城,不能让她动你一根汗毛。” “谢谢龙哥。” “不客气。” 龙哥通过关系,帮林飞混进了一场地下拍卖会。 第二百五十七章:生日晚会 拍卖会在云城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举行,时间是午夜。 来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文物贩子、走私犯、洗钱的黑商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 林飞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半脸面具,走进会场。龙哥派了两个手下跟在他后面。 会场里灯光昏暗,气氛诡异。拍卖台上摆着几件东西,用红布盖着。 主持人是个光头男人,声音沙哑。 “各位,今晚的第一件拍品,宋代官窑贯耳瓶。起拍价,五百万。” 红布掀开,一只青瓷瓶呈现在众人面前。胎体轻薄,釉色青中泛白,开片细密如鱼鳞。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那只瓶子。 胎质细腻,釉面温润,开片自然——是真品。但底足的修整方式不对,是明代仿宋的。 “假的。”林飞低声对龙哥的手下说。 龙哥的手下记下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林飞一一鉴定,大部分是真品,有几件是仿品,还有几件是从博物馆里盗出来的。 第五件拍品上台的时候,林飞的天魔瞳突然跳了一下。 那是一件青铜器,造型古朴,锈迹斑斑。但在透视视野下,林飞看到铜锈下面有现代工具痕迹。 “当代高仿。”林飞说。 一个戴着面具的文物贩子站起来,大声说:“这件东西,我出八百万!” 林飞站起来。 “这件东西,假的。” 全场安静了。 文物贩子转过身,看着林飞:“你是谁?凭什么说假的?” “凭眼力。”林飞走到台前:“这件青铜器的锈迹是做旧的,内壁的铭文是后刻的。仿制者是景德镇的老刘,他做的东西都有一个特点——底部的范线是直的,商周时期的范线是弯的。” 文物贩子的脸色变了。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小子,你坏了我的生意。” “你的生意,本来就是违法的。”林飞看着他。 文物贩子一挥手,几个壮汉围了上来。 龙哥的手下挡在林飞面前。但林飞没有让他们动手。他一个人,三分钟,放倒了五个人。 全场鸦雀无声。 拍卖会的组织者是个叫“坤哥”的黑道人物,他走出来,看着林飞,眼神阴冷。 “你是谁?” 龙哥从后面走出来,摘下面具。 “他是我的朋友。” 坤哥的脸色变了。 “龙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龙哥点燃一根雪茄:“坤哥,你的拍卖会,卖的东西不干净。” 坤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龙哥,我做我的生意,你做你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以前是。”龙哥看着他:“但今天你惹了我朋友。” 坤哥看了看林飞,又看了看龙哥,最终挥了挥手。 “撤。” 拍卖会散了。林飞和龙哥走出工厂。 夜风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林兄弟,你今天又得罪了一个人。”龙哥说。 “不怕。”林飞看着远处的天空:“得罪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龙哥哈哈大笑。 “说得好!” 苏清雪的生日到了。 林飞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他包下了云城最高的旋转餐厅,请了苏清雪的父母、林飞的父母、慕容雪、方怡、周雨彤、龙哥、苏山以及所有重要的朋友。 苏清雪不知道这件事。林飞早上出门的时候,跟她说“晚上有个饭局,你穿漂亮点”。苏清雪没有多想,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晚上七点,林飞带她来到云城电视塔。 “来这里干什么?”苏清雪疑惑地问。 “吃饭。”林飞牵着她的手,坐电梯上到顶层。 电梯门打开,苏清雪愣住了。 整个餐厅被布置成了花的海洋——白色的玫瑰、粉色的百合、紫色的薰衣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满屋子的人同时鼓掌。 “生日快乐!” 苏清雪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林飞:“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月前。”林飞笑着说:“喜欢吗?” 苏清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 “喜欢……喜欢……” 林飞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大家都在看你。” 苏清雪擦了擦眼睛,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人。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苏中旬眼眶微红,苏母在抹眼泪。 她看到了林飞的父母。王秀珍笑得合不拢嘴,林国华在旁边点头。 她看到了慕容雪、方怡、周雨彤、龙哥、苏山,还有所有她认识的人。 “清雪,生日快乐。”大家齐声说。 苏清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飞推着一个大蛋糕走出来,蛋糕上写着“清雪,生日快乐”六个字,旁边插着三根蜡烛。 “许个愿。”林飞说。 苏清雪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许了一个愿。 然后她吹灭了蜡烛。 全场再次鼓掌。 —— 就在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沈碧君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旗袍,手里捧着一束花和一个锦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小姐,生日快乐。”她走到苏清雪面前,把花递过去:“不请自来,冒昧了。” 苏清雪接过花,微微一笑:“沈姐姐能来,是我的荣幸。” 沈碧君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翡翠手镯,通体翠绿,水头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清代的老物件,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清雪看了一眼林飞,林飞微微点头。 “谢谢沈姐姐。”苏清雪收下手镯。 沈碧君看着苏清雪的肚子,说:“孩子出生的时候,记得请我。” “一定。” 沈碧君又看了林飞一眼,转身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林先生,云城不是我的地方。但我不会忘记你。”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苏清雪看着手里的翡翠手镯,沉默了一会儿。 “她喜欢你。”苏清雪说。 “我知道。”林飞握住她的手:“但我只喜欢你。” 苏清雪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这就够了。” 生日宴结束后,林飞和苏清雪回到家。 苏清雪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脸上带着笑。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第二百五十八章:中年教授 苏清雪突然“哎呀”了一声,把手放在肚子上。 “怎么了?”林飞紧张地问。 “宝宝踢我了。”苏清雪笑着说。 林飞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听了半天,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他在叫我爸爸。” 苏清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出来的。 “他才三个月,不会叫爸爸。” “会的。”林飞认真地说:“我听到了。” 苏清雪笑着捶了他一下。 两人相拥,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 第二天,林飞陆续收到了几条消息。 沈碧君发来一条:“林先生,我回南方了。德宝轩关了。谢谢您没有揭发我。我会记住您的。” 林飞没有回复。 慕容雪发来一张照片,是阿尔金山的雪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林飞,谢谢你。” 林飞把照片贴在书房的墙上。 方怡发来消息:“林老师,我今天又破解了一个沉船文物的谜题!等您来博物院,我讲给您听!” 林飞回复:“好。” 周雨彤发来一条:“林先生,公司走上正轨了。谢谢您。孩子出生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林飞回复:“一定。” 龙哥打来电话:“林兄弟,晚上喝酒?” 林飞笑了:“好。” —— 晚上,林飞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金色球体、蓝色晶体、白色晶体静静地摆在桌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飞拿起手机,给苏清雪发了条消息。 “清雪,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带他去看遍天下。” 苏清雪秒回:“好。” 林飞笑了,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夜空。 沈碧君离开云城后的半个月,古玩街一直很平静。 林飞每周照例去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卖假货,有没有人闹事。 商户们对他客客气气,游客们对他指指点点——“那就是林飞,古玩街的‘天眼’。”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 这天下午,林飞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德宝轩门口。德宝轩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和沈碧君在时一样,只是换了人。 “林先生,您来了!”一个商户凑过来,压低声音:“德宝轩换老板了。新来的,说是京城人,姓郭。昨天刚接手,今天就开门了。” 林飞点了点头,走进德宝轩。 店里的装修没有大动,还是红木家具、水晶吊灯、真丝地毯。但展柜里的东西换了一批,多了几件青铜器,少了玉器。整体感觉更“厚重”了,少了沈碧君在时的柔媚,多了几分沉稳。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他的五官端正,但眉宇间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像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 “这位先生,想看点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京腔。 林飞走到他面前:“你是新老板?” “对。鄙人郭怀远,从京城来。”郭怀远伸出手:“先生贵姓?” “林飞。” 郭怀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握住了林飞的手。 “林先生,久仰大名。我在京城就听说过您。”他的笑容很自然,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云城的‘天眼’,古玩圈的传奇。” “过奖了。”林飞松开手,目光扫过店里的东西。 青铜器——几件小鼎、小壶,看锈色和器型,像是周代的。瓷器——清代官窑的盘子、碗,品相不错。玉器——几件和田籽料的摆件,雕工精细。 林飞的天魔瞳悄然运转。 青铜器是真的,周代晚期,品相中等。瓷器是真的,清代官窑,价值不菲。玉器是真的,但年代不远,都是清晚期的。 整体来说,东西都是真的,而且来路正当——至少看起来正当。 林飞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那尊青铜马上。马高约一米,作奔驰状,造型生动,通体青绿色铜锈,看起来很古老。门口人来人往,许多人都会驻足看一眼。 “郭老板,这尊青铜马是镇店之宝?”林飞问。 郭怀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对。这是汉代的东西,我从京城带来的。花了两千万。”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青铜马。 铜锈的层次——外层是自然生成的,内层有人工做旧的痕迹。器型的比例——汉代青铜马的腿比例较短,这尊马的腿偏长,是宋代的审美风格。铸造工艺——汉代用的是块范法,宋代用的是失蜡法,这尊马的铸造痕迹是失蜡法的特征。 “郭老板,这尊马不是汉代的。”林飞说。 郭怀远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代的仿品。仿得很好,但不是汉代的东西。” 郭怀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林先生果然好眼力。这尊马确实是宋代的,但我对外说是汉代的,是为了吸引客人。”他压低声音:“您不会揭穿我吧?” 林飞看着他:“古玩街的规矩——卖假货可以,但要标明是仿品。你说汉代,人家花汉代的价钱买宋代的马,这是骗人。” 郭怀远的笑容收敛了。 “林先生,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赚钱。” “我也是生意人。”林飞说:“但我讲究的是规矩。” 两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过了一会儿,郭怀远先笑了。 “林先生,我记住您的话了。”他走到青铜马旁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写上“宋代仿品”四个字,贴在底座上:“这样行了吧?” 林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德宝轩。 门口,那个商户还在等着。看到林飞出来,他凑过来问:“林先生,怎么样?” “东西是真的,但人不一定。”林飞说:“盯着他。” “明白。” 回到家,苏清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看到林飞进门,她放下书。 “古玩街怎么样?” “德宝轩换老板了。京城来的,姓郭。” 苏清雪的眉头皱了起来:“沈碧君走了,又来一个郭怀远。沈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飞在她身边坐下:“但他不是来找麻烦的。至少现在不是。”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请我鉴定东西,我说是仿品,他改了。”林飞握住她的手:“如果他想找麻烦,不会这么配合。”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那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想拉拢我。”林飞说:“或者,想试探我。”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小心。” “会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这条街不欢迎你 方怡来家里送资料。 她带了一大袋水果,还有一本从英国带回来的婴儿画册。苏清雪接过画册,翻了几页,笑着说“好漂亮”。 “方怡,你坐。我去给你倒水。”苏清雪站起来。 “苏姐姐,您别忙了,我自己来。”方怡连忙拦住她:“您怀着孩子,别累着。” “没事。医生说要多活动。” 两个女人在客厅里坐下。林飞在书房里看资料,偶尔听到她们的笑声,心里暖洋洋的。 方怡说起她在英国留学的经历。她说伦敦的雾,说大英博物馆的藏品,说牛津大学的古老建筑。苏清雪听得入神,问了很多问题。 “你在英国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苏清雪突然问。 方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啊。一个英国帅哥,个子很高,蓝眼睛,在博物馆工作。追了我半年。” “那你怎么没答应?” 方怡看了书房的方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因为心里有人了。” 苏清雪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林飞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方怡的脸色变了:“苏姐姐,我——” “不用解释。”苏清雪打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从他第一天带你去南海打捞,我就知道。” 方怡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苏姐姐,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苏清雪放下茶杯:“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他已经是我丈夫了。” “我知道。”方怡抬起头,眼眶微红:“我不会做什么的。” 苏清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方怡,你是个好女孩。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方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方怡走后,苏清雪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林飞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发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方怡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她喜欢你。” 林飞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林飞说:“在她去英国之前。”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必要。”林飞握住她的手:“我喜欢的是你。她喜欢我是她的事。只要她不做什么,我就不想伤害她。”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 “不是心软,是善良。”林飞笑了:“你不也是吗?” 苏清雪没有回答,靠在他怀里。 晚上,苏清雪主动给方怡发了一条消息。 “方怡,有空常来家里玩。” 方怡很快回复:“好的,苏姐姐。” 苏清雪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起。 林飞从浴室出来,看到她在笑,问:“笑什么?” “没什么。”苏清雪放下手机:“方怡说有空来家里玩。” 林飞在她身边躺下,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宝宝今天踢你没有?” “踢了。刚才你洗澡的时候,踢了好几脚。” 林飞笑了:“他在练功夫。” 苏清雪也笑了:“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好。” “像我一样就行了。”苏清雪说:“别像你,太招女人。” 林飞哭笑不得:“我又没招。” “你没招,她们自己来了。” 林飞无言以对,只能抱住她。 “睡吧。” “嗯。” 古玩街来了一个外地商人。 他在街口摆了一个地摊,铺了一块红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玉器、铜器、字画,琳琅满目。东西看起来很真,价格也不贵,几百块到几千块不等。很多游客被吸引,围在地摊前挑选。 林飞巡查的时候,走到地摊前,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一件“明代青花碗”,看了看。天魔瞳一扫——胎质粗糙,釉面生硬,青花发色浮躁。底足的款识是印的,不是手刻的。现代仿品,而且是粗制滥造的那种,成本不超过五十块。 “这个多少钱?”林飞问。 商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堆笑:“三万。明代官窑,您看这发色,这画工,绝对值。” 林飞把碗放回去:“三万?三百都不值。” 商人的笑容僵住了:“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这东西是假的。现代仿品,成本不到五十块。”林飞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商人的脸色变了:“你胡说!这是我从乡下收来的,正儿八经的老东西!” “老东西?”林飞拿起另一件“清代玉器”,天魔瞳一扫:“这东西是树脂做的,不是玉。成本不到十块钱。” 商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林飞一件件拿起来,一件件点评。 “这个‘青铜鼎’,是现代铸造的,锈是化学药水做的。” “这个‘字画’,是打印的,不是手绘的。” “这个‘铜钱’,是上周刚做的新货。” 每说一件,商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大声叫好。 “说得好!这种骗子就该揭穿!” “林先生威武!” 商人彻底慌了,开始收拾东西想跑。 林飞伸手拦住他。 “别急着走。你在这条街上摆摊,就要守这条街的规矩。” “什么规矩?”商人声音发抖。 “卖假货可以,但要标明是仿品。以假充真,不行。”林飞看着他:“你今天卖了多少?” “没……没多少……” 旁边一个游客举手:“我买了!花了五千块!” “我也买了!三千!” “我也是!” 林飞对那些人说:“你们把东西拿来,我帮你们鉴定。是真的留下,是假的退钱。” 游客们纷纷把东西递过来。林飞一件件看,一件件说。假的退钱,真的留下。商人的钱很快就退光了,剩下的全是假货。 “你现在可以走了。”林飞说:“但以后不要在云城古玩街摆摊。这条街上,不欢迎你。” 商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林先生,好样的!” “古玩街有您,我们就放心了!” 林飞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古玩街的规矩——卖假货可以,但要标明是仿品。以假充真,不行。你们在古玩街买东西,如果发现是假的,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鉴定。” 掌声再次响起。 第二百六十章:宋代白釉 林飞转身离开地摊,继续巡查。 几个商户跟在他后面,七嘴八舌地说。 “林先生,您今天又立了一功。” “那个胖子在街上摆了好几天了,我们早想赶他走,但不敢。” 林飞说:“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找我。不用怕。” “好的,林先生!” 两天后,郭怀远邀请林飞去德宝轩喝茶。 “林先生,我这儿有一罐上好的龙井,您一定要尝尝。”他的语气很热情,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飞去了。 德宝轩里没有客人,只有郭怀远一个人坐在茶台前。茶台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放着一个锦盒。 “林先生,请坐。” 林飞在他对面坐下。郭怀远泡了一壶茶,茶香清幽,入口甘醇。 “好茶。”林飞说。 “林先生懂茶?” “不懂。只懂古玩。” 郭怀远笑了:“林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从锦盒里拿出一只碗,放在桌上。 碗不大,胎体轻薄,釉色白中泛青。碗心刻着一朵莲花,线条流畅。底足有“官”字款。 “宋代定窑白釉划花碗。林先生,您看看。” 林飞拿起碗,天魔瞳悄然运转。 胎质细腻,含有微量的铁离子,是定窑的特征。釉面温润,开片细密如水裂,是自然老化的结果。碗心的莲花是手刻的,刀法犀利,深浅不一。 底足的“官”字款是刻的,不是印的。字迹古朴,笔画有力。 真品。宋代定窑白釉划花碗。而且是官窑,极为罕见。 但林飞注意到一个细节。碗口有一圈极细的接痕,肉眼几乎看不到,但在天魔瞳下清晰可见。 “郭老板,这件东西是真的。”林飞把碗放回去:“但碗口有后补的痕迹。” 郭怀远的脸色微微一变:“后补的?” “对。碗口有一小块缺损,被人用相同的瓷片补上了。补得很精细,一般人看不出来。” 郭怀远拿起碗,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先生说得对……确实有补痕。”他放下碗,看着林飞:“林先生,您是我见过眼力最好的人。” “过奖了。” 郭怀远沉默了一会儿,给他倒了一杯茶。 “林先生,您怎么看待沈家?” 林飞端着茶杯,没有喝:“郭老板,您想问什么?” “我想问,您和沈家之间的误会,有没有办法化解?” 林飞放下茶杯:“不是误会。是沈家想找我麻烦。” 郭怀远笑了:“沈家不是想找您麻烦。沈家是想拉拢您。” “拉拢我?” “对。沈家在古玩圈经营了几十年,人才济济,但缺一个像您这样的顶级鉴定师。”郭怀远看着他:“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引荐您认识沈家的人。条件您随便开。” 林飞站起来。 “郭老板,我对沈家没兴趣。我只想在云城,安安稳稳地做生意。” 郭怀远也站起来:“林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林飞转身要走。 “林先生。”郭怀远叫住他:“如果沈家不找您麻烦,您也不找沈家麻烦。这样行吗?” 林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可以。前提是沈家不要惹我。” 他推门出去了。 郭怀远站在茶台前,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 晚上,龙哥打来电话。 “林兄弟,郭怀远确实是沈家的人。但他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知道。他想拉拢我。” “你拒绝了?” “拒绝了。” 龙哥笑了:“好。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龙哥,沈家会不会因此对付我?”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龙哥说:“沈家是生意人,不是王浩那种愣头青。他们知道你的分量,不会轻易动手。” 林飞说:“那就好。” “但你还是小心一点。郭怀远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 周末,林飞陪苏清雪去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很热闹,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苏清雪挽着林飞的胳膊,一只手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逛着。 “林飞,买条鱼吧。我想吃酸菜鱼。” “好。” 两人走到鱼摊前,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林飞付了钱,苏清雪把鱼放进菜篮子里。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林飞看到一个老头摆地摊。地摊不大,铺了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一些旧书、旧瓷器、旧铜钱。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缩在墙根下,眼神木然。 林飞本来没在意,天魔瞳无意间扫过地摊,突然跳了一下。 他蹲下身,从一堆旧书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不大,线装,封面已经破损,但能看到“营造法式”四个字。落款是“李明仲”。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还不错。 林飞翻开册子。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和图纸,字迹工整,图画精细。讲的是古代建筑的结构和施工方法。 天魔瞳穿透册子,看到了纸张的纤维结构和墨迹的成分。纸张是宋代的,墨迹也是宋代的。没有现代的痕迹。 真品。 林飞的心跳加速了。 “老先生,这本册子多少钱?”他问。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本破书?你要的话,五十块。” 林飞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递给老头。 “这是五百。您拿着。” 老头愣住了:“五百?这本破书值五百?” “值。”林飞把册子小心地放进包里:“您家里还有这种东西吗?” 老头摇头:“没了。就这一本。是以前收破烂的时候收到的,一直放着没用。” 林飞站起来,又给了老头一张名片。 “老先生,以后收到老东西,不要随便卖。给我打电话,我帮您看。” 老头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林飞?古玩街那个林飞?” “是我。” 老头的眼眶红了:“我听说过你。你是好人。” 林飞笑了笑,扶着苏清雪离开了。 —— 回到家,林飞把册子放在书桌上,仔细研究。 他翻阅了整整一个下午,越看越兴奋。 这本册子是宋代的,记载的是古代建筑中的“斗拱”结构。 第二百六十一章:无价之宝 斗拱是中国古代建筑的精髓,但很多技术已经失传了。这本册子里的内容和图纸,比现存版本更加详细、更加完整。 苏清雪端着一杯茶走进来,看到他兴奋的样子,笑了。 “又捡到宝了?” “嗯。”林飞把册子递给她看:“无价之宝。” 苏清雪翻了翻,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林飞的激动。 “你打算怎么办?捐给博物院?” 林飞想了想:“这次不捐。” “不捐?” “不捐。留着。”林飞把册子放进保险柜里:“以后给宝宝看。让他知道中国古代的建筑有多厉害。” 苏清雪笑了:“他才六个月,等他长大还要好几年。” “先留着。”林飞说:“好东西不怕等。”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林飞,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别人捡到宝贝,都想卖钱。你捡到宝贝,都想留着。” 林飞笑了:“因为钱够用了。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方怡在博物院加班到很晚。 林飞也在。他最近在研究那本《营造法式》,每天晚上都要在办公室里看一会儿。 晚上九点,林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方怡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敲门。 “方怡,还没走?” 方怡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快了。林老师,您先走吧。” “一起吧。我请你吃夜宵。” 方怡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博物院旁边的一家面馆。面馆不大,但生意很好,坐满了夜归的人。林飞点了两碗牛肉面,又要了两瓶啤酒。 面条端上来,热气腾腾。方怡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 “怎么了?不合胃口?”林飞问。 “不是。”方怡放下筷子:“就是没什么胃口。” 林飞看着她:“方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怡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林老师,我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 “什么事?” “梦到我们第一次去南海打捞。梦到风暴来了,我被货柜压住,你来救我。”方怡的声音很轻:“梦到你背着我跑上甲板,梦到你掉进海里。” 林飞没有说话。 “我每次梦到这个场景,都会吓醒。”方怡的眼眶红了:“然后我就睡不着了。我会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我可能已经死了。” “方怡——” “林老师,您先听我说。”方怡打断他:“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我就是想说。”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 “您知道吗,在英国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您。我想您给我改论文的样子,想您带我去南海打捞的样子,想您在沉船上鉴定文物的样子。” “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您有苏院长了。但我不想,还是会想。” 林飞沉默了很久。 “方怡,你是个好女孩。” 方怡苦笑:“又要发好人卡了?” “不是好人卡。”林飞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很优秀,很努力,也很善良。你值得一个比我更好的人。” 方怡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就要您。” “但我不行。”林飞说:“我有清雪了。她有孩子了。我不能辜负她。” 方怡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我就是想说出来。说出来就舒服了。” 她端起酒杯:“林老师,这杯酒敬您。谢谢您一直照顾我。” 林飞与她碰杯。 两人吃完面,林飞送方怡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方怡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 “林老师。”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方怡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飞一眼。 “林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 方怡转身走进小区,没有回头。 林飞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叹了口气,发动引擎,开车回家。 云城有一条赌石一条街,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街不长,只有几百米,两边是十几家赌石店。每家店门口都堆着翡翠原石,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空气中弥漫着石粉的味道,切割机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林飞一个人来逛。 苏清雪在家养胎,不让他陪。她说“你去吧,我在家睡觉”。林飞亲了她一下,就出门了。 林飞走在街上,天魔瞳逐店扫描。 大部分石头都是普通货色——糯种、豆种,价值不高。偶尔有几块冰种的,但价格被抬得很高,没有捡漏的空间。 走到街尾的时候,林飞看到一家小店。店不大,门口堆着几块石头,门面破旧,招牌都褪色了。一个老头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抽着旱烟,眯着眼睛。 林飞的目光落在门口角落里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不大,形状扁圆,表面坑坑洼洼,灰白色的皮壳看起来毫不起眼。它被当作“凳子”放在墙角,上面还垫了一块旧布。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那块石头。 皮壳下面,是一团红黄交织的颜色——金丝红翡。虽然不大,但颜色极好,种水达到了冰种。没有裂纹,没有杂质。 “老板,这块石头卖不卖?”林飞指着那块“凳子石”。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石头。 “那是我坐着歇脚的。你要的话,五百块拿走。” 林飞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递给老头。 “我要了。” 老头接过钱,把旧布拿开,用脚把石头踢了过来。 林飞搬起石头,放进包里。石头不大,但很沉。他背着包离开了赌石街。 回到家,林飞给龙哥打了电话。 “龙哥,帮我找个解石师傅。” “你又捡到漏了?”龙哥笑着问。 “可能是。” 龙哥很快就带着解石师傅来了。师傅姓李,在云城做了二十年解石,技术很好。他看了看那块石头,摇了摇头。 “林先生,这块料子皮壳太差了,十有八九是废料。” “切了再说。”林飞在石头上画了一条线:“从这里切。进一公分。” 李师傅启动切割机。 刺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石屑纷飞。 第二百六十二章:文物回流 龙哥站在旁边,手里夹着雪茄,眯着眼睛看着。 “咔嚓”一声,第一刀切下。 李师傅用水冲洗切面。一抹红色和黄色交织的颜色从切面上绽放出来,像是火焰,像是晚霞。 “金丝红翡!”李师傅惊呼:“冰种!颜色这么好!” 龙哥凑过来看,眼睛亮了。 “林兄弟,这颜色,极品啊!” 林飞笑了笑:“继续切。” 李师傅小心翼翼地切割,把整块料子从石头里取出来。金丝红翡大约有鸡蛋大小,颜色鲜艳,种水通透,没有裂纹。 “至少值两百万。”李师傅说:“如果做成戒面,价格更高。” 龙哥拍了拍林飞的肩膀:“林兄弟,你五百块买,两百万卖。这回报率。” 林飞把金丝红翡拿在手里,对着阳光看了看。 “不卖。” “不卖?”龙哥愣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林飞说:“给宝宝做平安扣。” 龙哥笑了:“你这个人,有钱不赚。” “钱够用就行。”林飞把金丝红翡放进口袋:“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郭怀远在德宝轩举办了一场小型拍卖会。 邀请函发到了古玩街每个商户手里。林飞也收到了一份。苏清雪看了邀请函,说“他又想干什么”。林飞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拍卖会在晚上七点开始。德宝轩里坐满了人,都是古玩圈的熟面孔。郭怀远站在拍卖台上,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面带微笑。 “各位,欢迎参加德宝轩的首场拍卖会。今晚的拍品,都是我从海外征集回来的回流文物。机会难得,希望大家踊跃竞拍。” 第一件拍品上台——一只青花瓷盘,明代风格。郭怀远介绍道:“明代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盘,海外回流,起拍价五十万。” 林飞的天魔瞳扫过那只盘子。 胎质粗糙,釉面生硬,青花发色浮躁。底足的款识是印的,不是手刻的。现代仿品,而且是粗制滥造的那种。 林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每一件,林飞都看了。有的是仿品,有的是真品但品相差,有的是真品但来历不明。没有一件是郭怀远所说的“海外回流文物”。 拍卖会结束后,林飞没有当场揭穿。 他等到所有宾客都走了,才走到郭怀远面前。 “郭老板,这几件东西不对。” 郭怀远的笑容僵住了:“林先生,您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今晚拍卖的东西,大部分是仿品。真品的那些,来历不明。”林飞看着他:“我希望你不要在古玩街卖这种东西。” 郭怀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先生,您这是在砸我的饭碗。” “不是砸你的饭碗。”林飞说:“是守古玩街的规矩。” 郭怀远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我本来想拉拢您。看来是拉拢不了了。” “我不需要被拉拢。”林飞说:“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郭怀远冷笑了一声。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 他转身走进地下室。林飞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 第二天,郭怀远离开了云城。 德宝轩又空了。 商户们议论纷纷。“听说郭怀远是沈家的人?”“他来云城就是想拉拢林先生,拉拢不了就走了。”“林先生真是古玩街的守护神。” 林飞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去德宝轩看了一眼,门锁着,里面空荡荡的。 郭怀远走了。但沈家还在。 林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苏清雪怀孕六个月,肚子已经很显了。 她开始做胎教。买了很多书——《睡前故事》《儿歌三百首》《古典音乐cd》。每天对着肚子说话、讲故事、放音乐。 林飞觉得好笑。有一天他下班回家,看到苏清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睡前故事》,认真地对着肚子读。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勇敢……” 林飞忍不住笑了。 苏清雪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这是科学。” “他没出生,听不懂。”林飞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听得懂。”苏清雪说:“医生说,六个月大的胎儿已经有听觉了。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能听到,但不一定能听懂。” “那你每天跟他说话,他也听不懂?” 林飞愣了一下:“我跟他说话,是为了让他熟悉我的声音。” “那不就是胎教吗?”苏清雪得意地笑了。 林飞无言以对。 为了配合苏清雪,林飞也开始“胎教”。 他把那本宋代《营造法式》抄本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每天给宝宝读一段。苏清雪问“你读这个他能听懂吗”,林飞说“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从小就知道中国的东西好”。 苏清雪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跟古玩扯上关系。” “不是古玩,是文化。”林飞认真地说:“中国文化,要从娃娃抓起。”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晚上,林飞把手放在苏清雪的肚子上,感受着胎动。 宝宝在踢,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宝宝,爸爸答应你。”林飞轻声说:“等你出生了,爸爸带你看遍天下。” 苏清雪问:“那我呢?” “你也去。你们俩都去。” 苏清雪笑了,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飞的父亲林国华来家里看孙子。 他带了一堆东西——自己腌的咸菜、自己种的蔬菜、还有一块祖传的玉佩。苏清雪接过东西,笑着说“爸,您来就行了,带这么多”。 林国华说:“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孙子的。” 苏清雪笑了:“他才六个月,还不会叫爷爷。” “不急。”林国华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清雪的肚子,眼眶微红:“等他出生了,天天叫。” 林飞从厨房端着一杯茶出来,递给父亲。 “爸,喝茶。” 林国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飞。 “小飞,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博物院的工作不忙,清雪的身体也好。” “那就好。”林国华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你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省城来的周教授 周末的早晨。 林飞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枣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 苏清雪靠在沙发上,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六个多月的孕期让她行动变得有些迟缓。 她手里翻着一本育婴书,书页上用荧光笔画了好几道重点线,旁边还贴了几张便签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注意事项。 “趁热喝。” 林飞把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转身回厨房去拿勺子。 等他拿着勺子出来的时候,苏清雪已经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粒小米。 林飞伸手帮她擦掉,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营造法式》抄本翻到昨晚读到的那一页。 “你今天不去古玩街?” 苏清雪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下午去。乔老说今天有个交流会,让我去看看。” 林飞眼睛没有离开书页。 “说是来了几个外地收藏家,想跟云城这边的同行认识认识。” “别又跟人起冲突。” 苏清雪斜了他一眼。 “上次同学会你把钱丽得罪得还不够狠?人家到现在都没在同学群里说过一句话。” “那能怪我吗?” 林飞合上书,一脸无辜。 “是她自己把假玉递到我面前的。” “我要是不说实话,她就真以为花两百万买了块明代玉佩,以后还得拿着它到处炫耀。” “到时候丢人的不是她,是我——人家会说林飞连块假玉都看不出来。” 苏清雪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总是有理。” 两人正说着话,林飞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乔远山打来的。 “师傅。” “小子,今天古玩街有个交流会,在街口那家茶馆,上午十点。” 乔远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你得来一趟。省城那边来了几个人,说是来指导工作的。” “我听老马说,这些人来头不小,其中一个姓周,是什么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教授。” “省城来的?” 林飞皱了皱眉。 “他们来云城干什么?” “不知道。” 乔远山顿了顿。 “但据老马说,他们在茶馆里坐了一上午,挨个找古玩街的商户谈话,问了很多问题——你们的货从哪进的、鉴定证书是谁开的、协会的会费怎么收。” “有人觉得这是例行检查,有人觉得来者不善。” “你在古玩街面子大,过来看看。” “行,我一会儿就到。” 林飞挂了电话,把情况简单跟苏清雪说了一遍。 苏清雪听完,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省城的人突然来云城,还专门找古玩街的商户谈话?这不太像是普通的考察。” “我也觉得不对劲。” 林飞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我去看看情况。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热点东西吃,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汤。” “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清雪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翘起。 “去吧,注意分寸。” 林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古玩街离林飞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末的古玩街比平时更热闹。 两旁的店铺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游客和收藏爱好者摩肩接踵,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林飞刚走进街口,就注意到几个相熟的商户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轻松。 “林先生来了!” 有人眼尖,喊了一声。 几个商户立刻围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林老师,您可算来了。” 李明压低声音。 “省城来了个大人物,现在正在茶馆里坐着呢。” “刚才他让人挨个通知街上的商户,说要开一个座谈会,让每家派一个代表参加。” “座谈会?” 林飞问。 “什么内容?” “说是听取云城古玩街商户对协会工作的意见和建议。” 李明推了推眼镜。 “但我听茶馆的小王说,那位周教授讲话不太好听,说云城古玩圈假货泛滥鉴定水平参差不齐,还说省里对云城古玩协会的工作很不满意。” 旁边一个姓黄的商户插嘴道:“林先生,您不知道,刚才那个周教授的助手来我店里检查,拿着放大镜看我的货,一边看一边摇头,好像我店里全是假货似的。” “我这店开了七八年了,从来不卖假货,被他那副样子气得够呛。” “就是就是,”另一个商户跟着附和。 “他们还问我们的鉴定师有没有国家级的资格证,我说我们都是靠眼力吃饭的,哪来那么多证?” “那助手就说没有证就不能做鉴定,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林飞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省城来的人不是来“考察”的,是来立规矩的——而且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问实际情况的立规矩。 他安抚了商户们几句,让他们先回店里照常做生意,自己跟着李明往茶馆走去。 古玩街的茶馆是个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是街上商户们日常聚会聊天的地方。 茶馆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张红木桌子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林飞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古玩街的老面孔——秦老板、孙老板、马老板都在,还有几个年纪较大的老商户。 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杯旁边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的左右各坐着一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正式的职业装,面前放着公文包,看样子是他的助手。 “这位就是林飞林先生吧?” 那中年男人看到林飞进来,微微一笑,但并没有站起来。 “久仰大名。省城圈子里都在传,说云城有个天眼,看一眼就能断真伪。今天终于见面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古玩协会 林飞在他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平淡。 “周教授客气了。不知道周教授这次来云城,具体是想指导什么?” 周明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林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这次来,是受省文物局委托,对云城古玩协会进行考察和整顿。” “说实话,我对云城古玩圈的现状不太满意——假货泛滥,鉴定水平参差不齐,有些人仗着一点小聪明就敢自称专家。” “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林飞身上停留了两秒。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 几个商户互相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手机,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飞和周明德之间。 林飞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周教授说得对。打假是好事,整顿也是好事。” “古玩街这些年确实有过问题——有人卖假货,有人以次充好,有人拿仿品当真品骗人。” “这些问题,我们自己在街上也一直在整治。” “我做古玩街的名誉顾问这一年多,也处理了不少这样的案子。” “哦?” 周明德挑了挑眉毛。 “林先生做过哪些整顿?” “简单的说,就是定了一条规矩。” 林飞放下茶杯。 “卖假货可以,但要标明是仿品。以假充真,不行。” “去年有个外地商人在街口摆地摊卖假古董,我当场揭穿了他,让他把骗的钱全部退给了游客。” “后来他再也没在云城出现过。” “还有几个商户被外地走私犯收买,帮他销赃,我也把证据交给了警方。” 在场的商户们纷纷点头。 秦老板补充道:“林先生说得没错。以前这条街确实乱,但自从林先生当了名誉顾问,风气好了很多。” “我们这些老商户心里都有数。” 周明德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和而倨傲的表情。 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林飞面前。 “林先生,既然你是云城古玩圈的天眼,那我今天正好有一样东西想请你掌掌眼。”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玉佩——白玉质地,透雕着缠枝莲花纹,玉质细腻温润,雕工精细流畅,在茶馆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块玉佩,是我从省城带来的。” “想请林先生看看,它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飞身上。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请教——这是试探,是下马威。 周明德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教授,他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如果林飞说错了,那“天眼”的名号今天就要砸在这里。 林飞看了周明德一眼,伸手拿起那块玉佩。 他没有用放大镜,没有对着光照,只是随意地翻看了几秒钟。 天魔瞳悄然运转,视野穿透了玉佩光滑的表面,深入到玉质内部。 玉料是和田玉没错——质地细腻,油性十足,纤维交织结构清晰可见。 雕工也是手工的,刀法流畅,缠枝莲纹的线条转折处有手工雕刻特有的顿挫感。 表面的包浆层次分明,内层是玉质本身的老化,外层是长期把玩形成的温润光泽。 但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包浆的第三层——最靠近玉质的那一层——有化学催熟的痕迹。 那不是自然老化形成的,而是用一种极其高明的做旧手法处理的。 这种手法叫“温浸法”,是把玉器浸泡在恒温的化学溶液中,加速氧化过程,让玉质表面形成类似自然老化的光泽。 这种方法做出来的包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连很多老鉴定师都会上当。 再看雕工。 莲花的刀法没问题,但花蕊的刻法不对。 清代的和田玉雕,花蕊是用“点刻法”一点一点刻出来的,每一刀都深浅不一。 但这块玉佩的花蕊,刀痕排列得太规整了——那是现代高速雕刻机在低速运转下留下的痕迹。 手工修整得很仔细,但终究不是真正的手工。 林飞放下玉佩,抬起头看着周明德。 “周教授,这块玉佩的玉料是真的——和田玉,而且是上好的籽料。” “雕工也是手工修的,做得非常精细。” “但它的年代不是清代,是做旧的——用一种叫温浸法的化学工艺加速氧化,形成类似自然包浆的光泽。” “花蕊的刻法暴露了机器工的底子。” “这块玉佩的实际制作时间,不超过十五年。” 周明德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块玉佩他特意挑选过,在省城给好几位专家看过,所有人都断为清代中期的真品。 只有一位老师傅说过一句“包浆有点新”,但没有给出明确的判断。 他本来以为这块玉佩至少能让林飞犹豫片刻,甚至看走眼——没想到林飞只拿在手里看了几秒钟,不但断出了年代,连做旧的具体手法和仿制特征都说得分毫不差。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几个商户开始交头接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秦老板朝李明使了个眼色,李明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周明德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忽然笑了。 “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他把玉佩收回锦盒里,合上盖子。 “这块玉佩确实是仿品——是省里几位专家特意制作的考题。” “我这次来云城,除了考察协会工作,还带了三个这样的考题。” “林先生通过了第一关。” “考题?” 林飞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周教授来云城,是来出考题的?” “不完全是。” 周明德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这次来,是受省里委托,对云城古玩协会进行全面评估。” “评估的内容包括协会的组织建设、商户的诚信经营、鉴定师的专业水平,以及——协会会长人选是否合适。” 第二百六十五章:真胎假衣 周明德顿了顿,补充道:“云城古玩协会四年一次的会长改选,就在下个月。” “老会长年事已高,主动请辞。” “省里的意见是,新任会长应该由一位既有专业能力、又有管理经验、还能够对接省里资源的人来担任。”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周明德不是来考察的——他是来竞选会长的。 他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教授,有官方背景,有学术头衔,有省级资源,他当会长,省里肯定支持。 但古玩街的商户们不这么想。 他们见过太多空降下来的“学院派”——理论一套一套,实际操作一塌糊涂,看不起民间鉴定师,也不了解底层商户的生存困境。 这种人当了会长,古玩街的规矩就得重新立,商户们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李明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在林飞耳边说:“林老师,他带了三个考题。第一关您过了。” “第二关和第三关,恐怕也不会简单。” “他是来打擂台的。” 林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明说得没错——周明德今天拿出这块玉佩,不是为了“请教”,是为了立威。 他要在古玩街所有人面前证明:他周明德的眼力不比林飞差,他有资格当云城古玩协会的会长。 但周明德显然低估了林飞——也高估了自己。 “周教授,你刚才说有三个考题。” 林飞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明德。 “第一关我过了。第二关和第三关是什么,不妨一起拿出来。” “既然是考题,那就一次考完。” “古玩街的规矩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一次性说清楚,不拖泥带水。” 周明德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没有想到林飞会这么直接。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三个考题要分三次拿出来,每次都在不同的场合,让林飞在古玩街商户面前一次次接受考验。 这样既能给自己造势,也能逐步削弱林飞的威信。 但林飞一句话就把节奏打乱了——既然有考题,就一起拿出来。 “第二件。” 周明德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尊铜鎏金佛像。 佛像高约三十厘米,造型古朴,通体呈暗绿色,表面有斑驳的铜锈,底部有封藏。 林飞拿起佛像,天魔瞳穿透铜锈和鎏金层——铜胎是明代的没错,工艺也对。 但鎏金层下面有一层现代化学涂层,是最近几年才做上去的。 底部的封藏被打开过,里面的经卷被替换成了现代的纸张。 这是一尊“真胎假衣”的佛像——铜胎是老的,鎏金是新做的,封藏是后补的。 “铜胎是明代的,但鎏金是现代重镀的。” “底部的封藏在五年内被人打开过,里面的经卷不是原装。” 林飞把佛像放回锦盒。 “是一件老胎新装的拼凑件。有收藏价值,但不能当成完整的明代鎏金佛像来交易。” 周明德的脸色又变了。 第二件考题也被林飞一眼看穿,而且说得比第一件更加详细——连封藏被打开过、经卷被替换的时间都精确到了“五年内”。 “第三件。” 周明德的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他从最后一个锦盒里拿出一只青花瓷瓶,造型精美,底部有“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 这是他带来的三件考题中最难的一件——这件东西在省城给七位专家看过,四人断真、三人存疑,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结论。 林飞拿起瓷瓶,天魔瞳穿透釉面。 胎土里含有现代化学成分——是一种在乾隆时期不可能出现的合成釉料。 底款的笔画有机器雕刻的痕迹,虽然很浅,但在天魔瞳下清晰可辨。 瓶身内部的接胎痕是机器拉的,不是手工的。 这件仿制水平极高,出自专业作坊之手。 “这件是仿品。仿制水平很高——景德镇老刘作坊的手笔。” 林飞把瓷瓶放在桌上。 “成本不超过五万块。” “在市面上,这种水平的仿品标价通常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老刘作坊做的乾隆官窑仿品,底款的隆字写得太尖,真品的隆字最后一笔是圆钝的。” “这是他们作坊的一个老毛病——改了好几年也没改过来。” 全场哗然。 如果说前两件还有人觉得林飞可能是蒙的,那么第三件的鉴定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连仿制作坊的名称和特征都说得清清楚楚。 周明德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端茶杯的手微微发颤,把杯子放回托碟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三件全对。” 周明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先生,你的眼力确实名不虚传。” “这三件东西是我从省城带来的,在省里给好几位专家看过,没有人能全部说对。” “你做到了。” 他站起来,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对两个助手挥了挥手。 两人连忙收拾东西,把三个锦盒都装进了公文包里。 “林先生,今天我承认你的眼力。” “但这不代表我认可云城古玩协会的现状。” “协会的运作不是靠一个人的眼力就能维持的,它需要制度、规范和管理能力。” 周明德整了整衣领。 “我会按照省里的要求,继续对协会进行评估。” “改选的事情,我们择日再议。告辞。” 他转身走出茶馆,两个助手紧紧跟在后面。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商户们纷纷站起来,围到林飞身边。 “林先生,您太厉害了!那个周教授脸都绿了!” “三件考题全都说对了,他还有什么脸在云城待下去?” 林飞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周教授说得没错——协会的运作确实需要制度和管理。” “以后大家把店面经营规范起来,进货记录、鉴定证书、销售凭证都保留好。” “不管谁来当会长,只要咱们自己把规矩守住了,就不怕人来查。” 秦老板点了点头。 “林先生说得对。咱们不能因为周教授走了就松懈。” “以前那些不规范的销售习惯要改,以后不管谁来协会当会长,都挑不出咱们的毛病。” 众人纷纷称是。 第二百六十六章:三个考题 林飞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走出了茶馆。 回到家的时候,苏清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念安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她看到林飞的表情,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交流会怎么样?” 林飞在她身边坐下,把周明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清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周教授,恐怕不只是来考察那么简单。” “他带来的三个考题,事先肯定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本来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出丑,或者至少让你犹豫。” “他错就错在太相信自己的眼力,也太小看你了。” “他还会回来的。” 林飞靠在沙发上。 “他走的时候说改选的事择日再议。” “他这次来,名义上是考察,实际上是摸底。” “他已经在私下拜会协会的副会长们和大商户了。” “省里有领导支持他,官方资源丰富。” “对他来说,当云城古玩协会会长,可能是上升通道里的一个跳板。” “对我来说,这条街几十个商户的饭碗、鉴定师们的声誉、整条街多年树立起来的诚信,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什么跳板。” 苏清雪想了想,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了几句。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她提到当初同学会那件事——那时林飞也是可以不揭穿钱丽,但他选择了说实话。 一个人能在那种场合说实话,在更大的事情上才更不会退缩。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以前说爷爷告诉你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我以前觉得这句话是让你去打坏蛋、去拯救世界。” “现在我觉得不是——它是让你在有人需要你的时候,站住脚。” “这条街的人需要你。” 林飞转头看着苏清雪。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圆润的肚子上,也照在她认真的脸上。 念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母亲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 苏清雪低头摸了摸肚子,笑了笑。 “你看,宝宝也同意我说的。” 林飞低头把耳朵贴到她的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他似乎能听见那小小的、有节奏的心跳声。 他闭着眼睛听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 “好。我不走。” 茶馆里的气氛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周明德又重新坐回了主位。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围坐的商户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飞身上。 “林先生,刚才我说了,这次来云城带了三个考题。” “第一关你通过了——但后面还有两关。” 他把茶杯放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林飞面前。 “第二件考题,还是请你掌掌眼。”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白玉质地,透雕缠枝莲花纹,玉质细腻温润,在茶馆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雕工精细,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根根分明,连叶片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辨。 在场的商户们凑近了看,有人已经忍不住低声赞叹——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李明站在林飞身后,目光在那块玉佩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他做古玩生意五六年了,眼力虽然比不上林飞,但也不是门外汉。 这块玉佩的包浆温润自然,雕工精美流畅,怎么看都像是清代中期的苏州工精品。 但他没有说话——在林飞开口之前,任何判断都可能是错的。 林飞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秒钟。 天魔瞳悄然运转,视野穿透了玉佩光洁的表面,深入到玉质内部。 玉料是和田玉没错——质地细腻,油性十足,纤维交织结构里能看出是正宗的新疆籽料。 雕工也是手工修的,刀法流畅,缠枝莲纹的线条转折处有手工雕刻特有的顿挫感,不是机器批量压出来的。 表面的包浆层次分明,内层是玉质本身的氧化,外层是长期把玩形成的温润光泽,看起来确实是百年以上的老物件。 但林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包浆的第三层——最靠近玉质的那一层——有化学催熟的痕迹。 那不是自然老化形成的,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做旧手法。 这种手法在苏州那边的仿古作坊里有个专门的名字,叫“琥珀烫”——把玉器浸泡在融化的琥珀和特制化学溶液里,在恒温环境下加速氧化过程,让玉质表面形成类似几百年自然老化的光泽。 做出来的包浆温润浑厚,肉眼几乎无法分辨,连很多老鉴定师都会上当。 再看雕工。 莲花的刀法没问题,但花蕊的刻法不对。 清代苏州工的玉雕,花蕊用的是“点刻法”——工匠手持细如针尖的刻刀,一下一下地点出花蕊的纹理,每一刀的深浅、间距都有微妙的差异,这是手工雕刻的自然痕迹。 但这块玉佩的花蕊,刀痕排列得太规整了——那是现代高速雕刻机在低速运转下留下的痕迹。 工匠后期用手工做了修整,把机器痕迹磨掉了一部分,花蕊的刻痕看起来像是手工的——但机器留下的规律性始终无法完全抹去。 还有莲叶的脉络。 清代苏州工的莲叶脉络,线条是“游丝毛雕”——细如发丝却不断不裂,一气呵成,转折处圆润流畅。 但这块玉佩的莲叶脉络,有几条线在放大镜下能看到极细微的顿挫和接痕——那是机器雕刻时刀具走到弧线拐弯处自动停顿留下的痕迹。 手工匠人不会在这种地方停顿,只有数控机床才会。 林飞把玉佩放回锦盒,抬起头看着周明德。 “周教授,这块玉佩的玉料是真的——和田籽料,而且是上好的白玉。” “雕工是手工修的,做得很精细,不是粗制滥造的机器货。” “但它的年代不是清代,是近二十年的苏州仿作。” 周明德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做旧的手法叫琥珀烫——把玉器浸泡在融化的琥珀和化学溶液里,恒温加热,加速玉质表面的氧化。” “这种手法做出来的包浆温润浑厚,跟真正的百年包浆几乎一模一样。” “但化学催熟的包浆有一个破绽:它只在玉质表面形成薄薄一层,没有真正渗透到玉质内部。” 第二百六十七章:做旧手法 “真正的百年包浆,氧化层是由内而外层层递进的。” “这块玉佩,外面看着老,里面是新的。” 林飞又指了指玉佩上的莲花纹。 “雕工的问题出在花蕊和叶脉上。” “花蕊的刻痕排列得太规整了——那是机器雕刻的底子,后期手工修整过,但机器留下的规律性磨不掉。” “莲叶的脉络有几处细微的顿挫和接痕——手工匠人不会在这种地方停顿,只有数控机床才会。” “所以这块玉佩的制作工艺是机器雕底,手工修面——先把大形用机器刻出来,再用手工做精细修整。” “这种工艺在苏州那边的仿古作坊里很常见,做出来的东西能以假乱真。”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商户们看看林飞,又看看周明德,大气都不敢出。 秦老板把李明拉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他琥珀烫是什么东西。 李明摇摇头说他也只听说过,从没见过有人能一眼看穿这种做旧手法——今天算开眼界了。 周明德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有些乱。 这块玉佩他在省城给不下五位专家看过,所有人都断为清代中期真品,有的夸玉质好,有的夸雕工精,没有一个人提出任何质疑。 只有一位退休多年的老匠人说过一句“包浆有点新”,但也拿不出具体证据。 他本来以为这块玉佩是最有把握的一个考题——林飞就算看出问题,至少也要犹豫片刻,甚至可能看走眼。 没想到林飞只花了几秒钟,不但断出了年代,连做旧的具体手法、作坊所在地、工艺特征都说得分毫不差。 “林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周明德终于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不再敲桌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这块玉佩确实是仿品——是省里几位专家特意制作的考题。” “我这次来云城,除了考察协会工作,还有一个目的:省里对云城古玩协会的鉴定水平一直不太放心,所以让我带了三件东西来,对云城古玩圈公认的天眼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林飞脸上。 “三件东西,每件都是经过省鉴定委员会多位专家共同挑选的。” “第一件你已经通过了。第二件,你也通过了。但还有第三件。” “游戏规则很简单:三件全对,我周明德当众承认你的眼力,绝无二话;说错一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林先生,你就退出古玩协会。” “这很公平——一个鉴定师连三件东西都看不准,有什么资格在协会里担任职务?” 茶馆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测试”,这是一场赌局。 周明德是来踢馆的。 他要的不是林飞承认自己眼力不如他,而是让林飞直接退出协会,扫清自己竞选会长的最大障碍。 李明猛地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绷着。 “周教授,这不公平。这三件东西是你从省城带来的,你提前准备了多久?” “林老师连看都没看过,你让他当场断真伪——” 林飞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可以。三件全对,我继续留在协会。” “说错一件,我退出。” 林飞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周明德显然没料到林飞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盯着林飞看了两秒,然后从助手手里接过第二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尊铜鎏金佛像,高约三十厘米,造型古朴,通体呈暗绿色,表面有斑驳的铜锈,底部有封藏。 佛像面相慈悲,衣纹流畅,从器型和风格来看,确实像明代的宫廷造像。 林飞拿起佛像,天魔瞳悄然运转。 视野穿透表面的铜锈和鎏金层——铜胎是明代的没错,铸造工艺也符合明代特征,用的是失蜡法,内壁有不规则的铸造痕迹。 但鎏金层有问题。 鎏金层下面有一层现代化学涂层——是最近几年才做上去的。 这不是明代的金汞齐鎏金工艺,而是现代的电镀鎏金,只是外面做了一层仿古的氧化处理,看起来像是老的。 底部的封藏也被打开过——封口处有细微的新旧金属接痕,虽然很隐蔽,但在天魔瞳下清晰可见。 封藏里面的经卷被替换成了现代的纸张,颜色和质地都不对。 “铜胎是明代的没错。” “但鎏金不是明代的,是现代电镀鎏金——表面做了一层仿古氧化处理,看起来像是老鎏金,实际上是新的。” “底部的封藏在最近五年内被打开过,里面的经卷被替换成了现代纸张。” “这不是一尊完整的明代铜鎏金佛像,而是一件老胎新装的拼凑件——铜胎是真的,鎏金是假的,封藏是后补的。” 他把佛像放回锦盒,语气始终平静。 周明德的脸色已经不是“微变”了,他的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有些发白。 他当然知道这尊佛像的内情——它是省里某次执法查获的拼凑件,用来做鉴定考题再合适不过。 但林飞说的是“最近五年”——他不只知道鎏金是假的,还精确地判断出了封藏被打开的时间。 这已经超出了“眼力好”的范畴,这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能力。 “第三件。” 周明德的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从容。 他从最后一个锦盒里取出一只青花瓷瓶——造型精美,瓶身绘制着缠枝莲纹,青花发色浓艳沉稳,底部有“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 这件东西在省城给七位专家看过,四人断真、三人存疑,没有一个人能给确定的结论。 周明德自己也不敢确定。 如果林飞连这件都能说对,那他今天就不是来踢馆的——是来自取其辱的。 林飞拿起瓷瓶,天魔瞳全力运转。 胎土——含有现代化学成分,是一种在乾隆时期不可能出现的合成釉料。 底款的笔画——有极细微的机器雕刻痕迹,线条过于规整,手工刻款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第二百六十八章:老刘作坊 瓶身内部的接胎痕——是机器拉坯形成的,乾隆官窑的手工拉坯接胎痕应该是不规则的。 内部有几处隐蔽的现代修复痕迹——瓶口内壁有一小块是用激光焊接补上去的,肉眼根本看不到。 “这件也是仿品。仿制水平很高,出自景德镇一家专门做高仿的作坊——老刘作坊。” “成本不超过五万块。” “在市面上,这种水平的高仿通常标价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被当成真品卖的话能卖到两三百万。” “老刘作坊做的乾隆官窑仿品有一个标志性的特征:底款的隆字最后一笔太尖。” “真品乾隆官窑的隆字最后一笔是圆钝的,这是乾隆时期官窑款识的书写规范。” “老刘作坊的匠人可能对照图录刻的款,但图录上的隆字因为拓印问题显得比较尖,匠人照猫画虎,就成了这个效果。” “这个毛病他们改了好几年也没改过来。” 他放下瓷瓶,看向周明德,语气始终如一。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商户们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有人说“三件全对了”,有人拍着桌子说“林先生不愧是咱们云城的定海神针”,还有人站起来朝周明德喊“周教授,三件考题都考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老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李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周明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面前的三件考题——玉佩、铜佛像、青花瓷瓶——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每一件都曾在省城让不止一位专家看走眼。 但林飞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三件全对,而且每一件的鉴定都精确到了具体年代、仿制手法、甚至仿制作坊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自己设的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输。 “三件全对。” 周明德站起来,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林先生,你的眼力确实名不虚传。告辞。” 他带着两个助手转身走出茶馆。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茶馆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商户们一拥而上把林飞围在中间。 秦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他这双眼简直不是人长的,马老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说连老刘作坊的毛病你都知道,以后谁敢拿假货来咱们这条街骗人。 李明站在人群外圈,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林飞,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飞时的情景——同学会上钱丽拿出那块假玉佩炫耀,林飞只看了几秒钟就说“成本不超过三千”。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太直了,不懂人情世故。 现在他明白了,林飞不是不懂,是他不屑于拐弯抹角。 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所有人都服得心服口服。 热闹过后林飞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凉透了的茶喝完。 李明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林老师,这个周教授来者不善。” “他今天输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改选的事,他一定还会想办法。” “我知道。” 林飞放下茶杯。 “但不管他出什么招,鉴定就是鉴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一场输了——以后更难翻回来。” 从茶馆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古玩街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透过橱窗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林飞跟李明打了个招呼,开车直奔龙哥的别墅。 龙哥的别墅在东郊半山腰上,四周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 林飞的车刚停稳,龙哥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但今天这把折扇没有打开,被他攥在手心里来回敲着,一看就是有心事。 “林兄弟,里面坐。” 龙哥把他让进书房,屏退了手下,亲自给林飞倒了一杯茶。 “今天茶馆的事我听说了。你三件全对,周明德脸都绿了。” “这事儿现在整条古玩街都在传,说你给云城长脸了。” “他是有备而来。” 林飞端起茶杯。 “那三件东西,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的,省城好几个专家都看走眼过。” “他拿这些东西来考我,不是为了测试,是为了让我当场出丑。” “你说对了。” 龙哥在红木椅上坐下,面色难得地严肃。 “但这个周明德,来云城不只是为了找你麻烦。” “我让人查了他的底——他是省文物局副局长刘长河的同学,两人都是京城大学毕业的,私交很好。” “有这层关系在,省里对他在云城的活动是默许的,甚至可以说是支持的。” “他这次来,真正目的是竞选古玩协会的会长。” 林飞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古玩协会四年一次的会长改选就在下个月,这件事他知道,但一直没有太放在心上。 原来的老会长姓孙,七十多岁了,身体不好主动请辞,会长的位置确实空了出来。 林飞对这个位置本来没什么兴趣——他的精力主要放在博物院的工作和家庭上,古玩街这边只是挂了个名誉顾问的名头,偶尔去转转,帮商户们解决一些鉴定上的问题。 但现在周明德要坐这个位置,那就不一样了。 “会长这个位置,”龙哥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它不是正式的官职,没有行政级别,但在云城古玩圈,会长就是实际的话事人。” “所有古玩店的经营许可、拍卖行的资质审核、文物鉴定的权威认定,协会都有发言权。” “云城大大小小的古玩店几百家,加上赌石街那一片,一年下来的交易额少说也有十几个亿。” “谁坐在会长的位子上,谁就能决定这些钱的流向。” “周明德当了会长,对古玩街有什么影响?” “影响大了。” 龙哥冷笑一声。 “他是学院派的,看不起民间鉴定师。” “他要是当了会长,最可能干的事就是对所有古玩店搞标准化管理——统一鉴定师资格认证、统一进货渠道审核、统一销售凭证管理。” “听起来好像挺正规的,但你想想——古玩街那几十个小商户,有几个能有国家级鉴定师资格证?有几个能拿出正规进货凭证?” “他们的货是从乡下收的、从同行手里转的、从拍卖会上拍的,来源五花八门,真要按周明德那套标准来,一半以上的店都得关门。” 林飞点了点头。 第二百六十九章:鉴定师资格 古玩街上的商户,像李明那样自己开店的年轻人不算多,更多的是四五十岁的老商户,做了一辈子古玩生意,眼力不错但文化不高,让他们考鉴定师资格证比登天还难。 这些人靠这条街养家糊口,要是真被周明德的“标准化”卡死,日子就没法过了。 “还有一件事。” 龙哥压低声音。 “我的人打听到,周明德这几天已经在私下拜会了好几个副会长和大商户。” “他承诺当选之后给副会长额外的配额——比如在协会组织的春秋两季拍卖会上,给他们更多的展位和优先推荐权;给大商户降低协会会费——一年能省好几万甚至十几万。” “这些条件对上层的人很有吸引力,已经有几个副会长明确表示支持他了。” “他走的路线很清晰——拉拢上层,许诺利益,把古玩协会变成学院派的一言堂。” “至于古玩街那些小商户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林飞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说,他的竞选优势比我大。” “他有官方背景,有省里的支持,有副会长的票仓。” “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来问你。” 龙哥目光直视林飞。 “林兄弟,你打不打算竞选?” “我对会长没兴趣。” 林飞坦白地说。 “博物院的工作、家里的老婆孩子,已经够我忙的了。” “再担一个会长的头衔,天天开会处理杂事,我没那个精力。” “你不选,周明德就当选。” “他当了会长,这条街上那些跟了你这么多年的商户怎么办?” 龙哥的语气沉下来。 “孙老板,你帮他翻了仓库,他现在生意刚有起色。” “秦老板,你帮她切了帝王绿,她的店现在是赌石街最火的。” “李明,你帮他重新定价,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店变成古玩圈都认识的人。” “还有马老板、老黄、老赵——这些人都是因为信你才在这条街上坚持下来的。” “你不站出来,周明德的规矩一落地,他们第一个遭殃。” 林飞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鉴定过南海沉船的永乐青花,托起过昆仑山深处的传国玉玺,切出过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 但他也抱过刚出生的念安,给苏清雪熬过红枣小米粥,帮陈悦将那块金丝红翡换成她女儿的手术费。 他不是不想担责任,他是在想:一旦选了这条路,就意味着从此以后,整条古玩街的兴衰沉浮都跟他绑在一起了。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龙哥站起来,拍了拍林飞的肩膀。 “但有一件事你得清楚——周明德已经把你当成了最大的对手。” “你在茶馆里三件全对,把他带来的考题全部打穿,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云城古玩圈。” “你不选,他照样会把你当成假想敌。” “你选,至少还有一争之力。” 林飞从龙哥的别墅出来,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山下云城的灯火——城市的夜光把半边天映成暖橘色,远处隐约能看见古玩街那一带星星点点的招牌灯箱,像一条暗色调河流上漂浮的萤火。 那里有他帮过的人,有他交下的朋友,有他花了好几年时间一点点整顿出来的规矩。 如果周明德上位,把学院派的标准往下一压,这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知道要被掐灭多少。 第二天上午,乔远山一个电话把林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头子自从上次脑溢血出院后,身体恢复得不错,虽然还拄着拐杖,但精神头很好。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商户的名字。 “这是古玩街三十七家商户的联名推荐书。” 乔远山把名单推给林飞。 “他们想推举你当会长候选人。” 林飞低头看着那份名单。 签名各式各样——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只写了店名和位置,大概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只按了个红指印。 他认出了秦老板的店名、孙老板的“翡翠缘”、李明端正的小楷、马老板粗大的笔迹,还有好多他帮过但不常联系的名字。 每一个签名都代表一家店,一家靠这条街吃饭的人。 “这些年你帮了多少人,大家心里都清楚。” 乔远山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从你当古玩街名誉顾问以来,假货少了,欺客的少了,商户们知道出了事有人管。” “老头子干了一辈子鉴定,临了了才知道——眼力好的人不少,但眼力好又愿意替别人出头的人不多。” “你不站出来,对得起他们吗?” 林飞把名单折好收进口袋。 他没有当场答应,只说要回家商量商量。 晚上,念安在婴儿床里睡着了。 苏清雪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育婴书,看到林飞从书房里走出来,把书放下。 “龙哥和乔老都找你谈了?” “嗯。” 林飞在她身边坐下,把那份联名推荐书递给她看。 苏清雪打开那份名单,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 然后她合上名单,抬起头看着林飞,语气很平静。 “你以前说,爷爷告诉你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我以前觉得这句话是让你去打坏蛋、去拯救世界。” “现在我觉得不是——它是让你在有人需要你的时候,站住脚。” “这条街的人需要你,你就去。” 林飞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念安,小家伙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过了很久,他轻轻握住苏清雪的手。 “好。我去。” 古玩协会会长改选的规则在三天后正式公布。 规则写得很清楚:候选人必须由至少十名协会会员联名推荐,通过鉴定能力考核和公开答辩两个环节,由省鉴定委员会的三名专家组成评审团打分,总分高者当选。 评审团成员包括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周明德教授——也就是说,周明德既是候选人,又是评审之一。 林飞拿到规则后让李明把联名推荐书送去协会办公室。 三十七家商户的签名,远超规定的最低门槛。 第二百七十章:特聘研究员 但不到一个小时,李明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声音又急又气。 “林老师,协会的人说您的资格证不符合要求!” “他们说您的鉴定师资格是省博物院的内部聘任,不是国家级注册鉴定师。” “我把章程翻遍了,他们指着条款让我看——白纸黑字写着的。” 李明连珠炮似的倒了一通,语气里全是愤愤不平。 林飞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没有国家级注册鉴定师资格证。 这事说来话长——当年刚进博物院的时候,乔远山让他去考过这个证,报名表都填好了,但报名费加资料费要两千多块。 那时候他月薪才三千出头,交完房租吃完饭兜里就剩几百块,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就跟乔远山说等攒够钱再考。 后来当了首席鉴定师,乔远山说内部聘任在省内一样好用,不用再花那个冤枉钱。 谁能想到当初为省两千块没考的证,现在成了周明德卡他脖子的工具。 苏清雪看他挂了电话后一直沉默,放下手里的育婴书问他怎么了。 林飞把情况简单说了。 苏清雪听完很平静。 “他在规则里设了这道门槛,就一定提前知道你没有这个证。” “他有备而来。” “他在资格审查委员会里安插了自己的人。” 林飞说。 “来云城之前就调过我的档案。” 当天晚上,李明通过协会内部的人打听到了详情。 周明德在来云城之前,通过省文物局的关系调阅了林飞在博物院的全部人事档案,学历、职称、资格证、从业经历全都查了一遍。 他发现林飞虽然顶着首席鉴定师的头衔,但手里并没有国家统一颁发的注册鉴定师资格证书。 资格审查委员会一共五个人,有两个是周明德从省里带来的心腹,剩下三个是协会的老副会长,已经被他拉拢得差不多了。 林飞的材料送到委员会,周明德那一票就能直接否决。 林飞没有去找周明德理论。 他翻出通讯录里秦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时秦岳还没睡,背景里有翻资料的纸张声。 林飞把周明德设门槛、五条资格标准、自己因缺国家级资格证被卡住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岳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你的情况我清楚。省级博物院的内部聘任,在行业内和国家级资格证是等效的,有明文规定。” “周明德混淆了省内有效和协会章程的概念,钻了一个空子。” “但没关系——这些年你在故宫参与的鉴定项目,南海沉船的出水瓷器、西域昆仑的玉琮、阿尔金山的龙脉文物,每一项的级别和复杂度都远超国家级资格证的要求。” “故宫博物院有破格推荐权——推荐之后直接认定,不需要参加统考。” “三天之内,我把聘书和资格证快递到云城。” 秦岳最后说:“你要的是资格,不是特权。按规矩来——我帮你在规矩里找到路。” 三天后,一份黄色牛皮纸信封的快递由专人送到了林飞手中。 拆开之后里面是两样东西:一份故宫博物院特聘研究员的聘任证书,盖着故宫的钢印和秦岳的签名章;一份国家级注册鉴定师资格证书,由故宫博物院以“特殊贡献认定”的方式破格推荐,红色印章端端正正。 林飞把两份证书装在文件袋里,去了协会办公室。 周明德正在会议室里和资格审查委员会的成员开会,讨论候选人资格审核的最终结论。 助手通报说林飞来了,他抬起头,看到林飞推门走进来,目光平静。 “周教授,这是我补交的材料。” 林飞把文件袋放在会议桌上。 周明德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两份证书,翻开。 故宫博物院特聘研究员——钢印凹陷清晰可触,秦岳的签名笔锋苍劲。 国家级注册鉴定师——红色印章压在照片左下角,盖得端端正正。 两页纸的文字不算多,但周明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每翻一遍,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就低一分。 “周教授,还有问题吗?” 林飞问。 周明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他合上证书,推回给林飞,声音平稳但透着一种克制过后的生硬。 “林飞,候选人资格审核——通过。” 林飞收起材料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明德在身后说了一句:“林先生,我承认你的眼力。我承认你身后这些助力。” “但会长不是靠眼力和人脉就能当好的,管理协会需要经验、需要制度、需要对规则的理解。” 林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教授说得对。所以不管谁当会长,都要对得起街上的商户——而不是用标准去为难他们。告辞。” 他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阳光正从窗户洒下来,把他手里文件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两份证书的红色印章在光线里微微反光。 林飞的报名资格通过后,周明德并没有消停。 他在协会会议上公开提出,改选不能只看资格——鉴定不是纸上谈兵,是真刀真枪的本事。 他提议在翡翠公盘上设一个擂台,他和林飞各选三块石头当场解石,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的眼力更准。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慷慨激昂,仿佛已经忘了自己在茶馆里三件考题全被林飞看穿的尴尬。 秦老板听说这事后主动找上门来。 “场地我来出,料子也从我仓库里随机抽——二十块原石,你俩各挑三块,当场切。” 她看着林飞笑了一声。 “上次你来我店里切出帝王绿,让我一夜成名。这次我把场子再借给你用一回。”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赌石擂台赛定在周六上午十点,但八点多钟赌石街上已经挤满了人——云城本地的赌石爱好者、古玩街的商户、协会的会员,连邻市几个翡翠商人听说“天眼”要和省城教授打擂台,特意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车赶过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冰种紫罗兰 秦老板的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解石机搬到店门外面的空地上,旁边临时搭了个台子放了二十块原石。 这些原石是秦老板早上刚从仓库里随机调出来的,大小不一,皮壳各异,好坏参半,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周明德九点半就到了。 他带了一个拉杆箱,打开之后里面配备得整整齐齐——强光手电、高倍放大镜、分光镜、查尔斯滤色镜、便携式密度仪,甚至还带了一台小型光谱分析仪。 他戴上白手套,从第一块石头开始逐块研究,每一块都反复看十几分钟,先用强光手电筒贴着皮壳一寸一寸地照,再用放大镜观察松花和蟒带的纹理,最后用分光镜确认皮壳的光泽度。 他的助手在旁边记录数据,把每块石头的特征写满了好几页纸。 最后他挑了三块料子——每一块都有清晰的蟒带和艳丽的松花,皮壳紧致,打灯见绿,是这批料子里表现最好的三块。 他让人把这三块搬到解石机旁时,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老赌石师傅频频点头,说这三块料子光看皮壳就值回票价,切开之后大概率是冰种起步。 林飞十点整才到。 他从人群里挤进来,走到那二十块原石前面,没有带任何工具,甚至没有蹲下来细看——只是绕着石头堆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天魔瞳一扫而过。 然后他指了三块石头:一块灰皮的、一块黄皮的、一块黑皮的。 这三块的共同点是皮壳粗得像砂纸,没有蟒带,没有松花,打灯不透,怎么看都是废料。 围观人群里有人认出他来,低声议论说林先生这次太托大了——上次在秦老板店里切出帝王绿好歹还拿起来掂了掂分量,这次连手感都不摸一下。 有个邻市来的翡翠商人直接摇头,说这三块要是能切出东西他把解石机的刀片吞下去。 秦老板也有些担心。 她把林飞拉到一边低声说这几块料子皮壳太差,要不要再挑一轮。 林飞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秦老板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想起上次他也是在废料堆里翻出一块黑皮石头,一刀切出玻璃种帝王绿——旁边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块死石头,只有林飞蹲下身把它捡起来。 她不再说什么,让人把那三块灰头土脸的石头搬到解石机旁。 擂台开始。 周明德这边先切他的第一块——一块黄褐皮的老坑料,皮壳上有清晰的蟒带。 切割声中石屑纷飞,师傅切完冲洗后,切面上露出一团淡绿色:糯冰种,飘着几缕蓝花,种水不错,底子干净。 现场有人喊“涨了”,珠宝商当场估价八十万左右。 周明德嘴角微微上扬,朝围观人群点头致意。 接着切林飞的第一块——那块灰皮石头。 切割机的刀片切入灰扑扑的皮壳时,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机器的嘶鸣声。 冲洗完后,切面上跳出来的不是绿色,而是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紫色。 冰种紫罗兰——在阳光下紫得发蓝,像一汪被冻住的葡萄汁,没有裂纹,种水通透。 人群愣了片刻,然后猛地爆发出比刚才高出数倍的声浪。 估价至少三百万。 周明德上扬的嘴角慢慢收了回去。 然后是第二块。 周明德的第二块石料切出冰种阳绿,估价一百五十万。 林飞第二块黄皮石切开,内部一团高冰种满绿,绿色比周明德那块更浓、更正、更透。 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开始替周明德算账——两块对两块,林飞的总价值已经超过周明德近四倍。 第三块是决胜局。 如果打出碾压式的差距,这场擂台将毫无疑问成为云城赌石圈日后反复提起的谈资。 周明德的第三块料子皮壳上有一片鲜艳的松花,开窗处甚至能见到一抹极淡的绿意。 但切下去之后刀锋只碰到不到两毫米的绿雾,绿雾下面全是白肉和裂纹。 在场的老师傅叹气摇头——这是教科书级的“靠皮绿”,皮壳上那一点表现全在表层,里面什么也没有。 估价最多一两万,连切割费都不够。 周明德攥着强光手电一言不发。 轮到林飞最后一块。 那块黑皮石——本次擂台上最难看的料子之一,皮壳粗得像煤渣。 师傅下刀时都有些犹豫,几乎贴着皮壳往里面推。 切完冲洗后,一抹绿色从切面上炸了出来。 那种绿不是冰种,不是高冰种——是玻璃种帝王绿。 在正午的阳光下,那团绿色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绿得纯粹、绿得沉稳、绿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秦老板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几个邻市商人挤到最前排差点把解石机撞翻。 人群中有人喊“天眼”,有人举着手机反复确认屏幕上的曝光对不对,还有人已经开始争论这块料子到底值一千万还是两千万。 三块全部切完,周明德的总价值约两百三十万出头。 林飞的三块——紫罗兰、高冰满绿、玻璃种帝王绿——往少了估也超过两千万,仅第三块就值至少一千万。 周明德站在他自己的解石机旁,看着切面上那层薄得可怜的绿雾,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强光手电放进拉杆箱,合上箱盖,走到林飞面前。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赌石上你确实比我高明太多。” 周明德语气平静,甚至带着某种坦然的坦荡。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忽然一转,音量也抬高了几分。 “可协会会长不是赌石师傅。鉴定能力最强的人未必最适合管理协会。” “你的眼力好,意味着单打独斗你无敌。” “但会长要面对的是制度、是规则、是与省里对接的公文和流程——这些你未必懂。” “输给你我认。” “但竞选会长,我还是会选我自己。”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嘴硬”,有人皱眉沉默。 林飞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周明德心里服了一部分——但他的傲气和背后的官方支持,仍然让他不甘心退出。 第二百七十二章:见识到了 擂台上见真章?今天见了。 但更大的擂台,还在改选那天。 公开答辩会定在云城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 这天的阵仗比林飞预想的要大得多。 宴会厅里摆了三十多张圆桌,坐满了来自云城和周边县市的协会会员,粗略一扫不下三百人。 前排坐着评审团的三位专家——两位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老教授,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另一位是云城古玩协会的前任老会长,七十多岁拄着红木拐杖,耳朵有点背,但目光锐利。 周明德坐在评审团左侧,面前放着一沓装订整齐的材料。 林飞的位置在评审团右侧,桌上只有一杯茶。 苏清雪今天特意帮他挑了一条深蓝色领带,出门前亲手打的结。 她怀孕七个月了,本来不想让她来这种人多嘈杂的场合,但她执意要来,说“在家等消息比在现场更紧张”。 此刻她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是乔远山。 乔远山今天难得穿了件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口袋里还别了一支钢笔,坐在那里腰板挺得很直。 龙哥带着两个兄弟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李明和秦老板、孙老板坐在左侧。 主持人宣布答辩规则:每位候选人有十五分钟阐述施政纲领,然后接受评审团和现场会员的自由提问。 周明德先上台。 周明德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站到讲台上的姿态从容自信。 他没有拿讲稿,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阐述的内容分三点:第一,当选后对接省里资源,让云城所有正规古玩店都能获得省级诚信认证,在省文物局的官网上可查;第二,建立标准化鉴定流程,凡是要在协会备案的文物交易都须通过持证鉴定师出具报告;第三,引进省城的专业培训体系,每年两次邀请省级专家来云城授课,提升本地商户的鉴定水平,培训合格的商户由协会颁发统一认证证书。 他的演讲滴水不漏,从逻辑到条理都挑不出毛病。 但整个宴会厅里掌声稀稀拉拉的,后排几个商户甚至在小声说话。 坐在林飞旁边的秦老板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他说了半天,哪一句是替小商户想的?” 周明德下台后,轮到林飞。 他把西装扣子解开,走上台,没有去讲台后面,直接站在台前。 “我没有准备讲稿。” 他目光扫过台下。 “在座很多人都认识我——古玩街的、赌石街的、博物院的同事。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用不着念稿子。”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他说自己如果当选只做两件事:第一,假货有人管——不管店面大小,只要有人卖假货以假充真,协会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派人到场处理,该退款退款、该公示公示;第二,商人有饭吃——小商户没有国家级鉴定师,协会帮他们对接持证鉴定师统一出具报告,费用由协会出;小商户找不到买家,协会在春秋两季组织交流会帮他们对接客户。 他最后说:“我不懂那些大政策,规矩就两条——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帮得上的就帮,不欺人不亏心。”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李明带头站起来鼓掌。 秦老板也跟着站起来,接着是孙老板、龙哥、后排的商户们。 掌声不像周明德演讲时那种礼貌性的拍两下,而是有人真的在用力拍,拍得巴掌都红了。 自由提问开始。 一个老商户接过话筒问林飞,说他开的店很小,没有国家级鉴定师,以后能不能接协会的订单。 林飞告诉他,有没有证不重要,只要东西真,协会帮他对接鉴定师,费用不用他出。 老商户连说了两声“好”。 就在这时,周明德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前,从助手手里接过三个锦盒,依次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摆在桌上——一只青花碗、一面铜镜、一块玉佩。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茶馆里发生过什么,但这次周明德拿出的显然是新东西。 “林先生,在座都是同行,我想请你当场鉴定这三件东西。” 周明德语气客气,但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在答辩会上搞鉴定,说对了是应该的,说错了就是当着三百多人面砸自己的招牌。 林飞走到桌前拿起第一件青花碗,只在手里翻看了几秒就放下。 明代仿宋的——胎骨是崇祯时期的民窑胎,青料是晚明常用的石子青,但器型和纹饰全都是仿宋徽宗御题款的东西。 仿制者连宋徽宗瘦金体的笔画都模仿得很到位,唯独“宗”字最后一点位置偏了半寸——这是崇祯年间景德镇一个姓陆的匠人的特征,此人专仿前朝官窑,仿了二十年也没改过来。 第二件铜镜。 林飞拿起铜镜在手里翻了个面,放下。 民国仿汉的——铜质太纯,汉镜的铜料里含有微量锡铅,锈色层次分明;而这面铜镜的锈色是化学咬出来的,背面的神兽纹线条偏软,缺了汉代那种古拙的张力。 但仿制者把“软”变成了自己的风格,镜缘刻了一行小字:乙亥年吴门顾氏仿汉镜——这是民国苏州顾家的仿古铜镜,在圈内有“顾镜汉风”之称,本身就是值得收藏的民国精品。 第三件玉佩。 林飞天魔瞳一扫就放下了。 景德镇老刘作坊的高仿,做旧用了温浸法,花蕊的刻痕有机器工底子——跟茶馆里那块一样,只不过这块仿的是汉代谷纹璧,老刘作坊做清仿汉的东西不如他们仿乾隆官窑那么拿手,谷纹的排列少了一圈,数一数就数出来了。 三件说完,前后不到三分钟。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此刻都忘了自己等的是热闹——他们盯着桌上那三件东西,像第一次发现“鉴定”这两个字原来可以这样直白准确。 林飞走回自己的位置前停下来,回头看着周明德。 “周教授,你拿这三件来考我——说真的,你不了解我。” “我的眼力不是靠翻书本练的,是靠文物院里千千万万件实物磨出来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省鉴定课 周明德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精心准备的三道题目,在茶馆里被林飞全部打穿,在答辩会上又被三分钟内全部揭底。 他不怕输——他来云城之前就知道可能会输。 但他没想到自己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评审团的三位专家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那位满头白发的老教授摘下眼镜,看着林飞开了口。 他没有问政策,没有问制度,只问了一句:“年轻人,你的眼力我认可。但我想问——你愿不愿意每周抽一天时间去省城,给我们省鉴定委员会的年轻人上鉴定课?” 林飞站在台前沉默了几秒。 台下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乔远山也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说:“这事等改选完了再说——要是没选上,我去省城教课正好讨口饭吃。” 全场哄堂大笑,连评审团的老教授都笑出了声。 周明德也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被彻底打败之后终于放下架子的笑。 答辩会在一片笑声中散场。 以下为剩余部分的分段结果(接上文“答辩会在一片笑声中散场”之后): 答辩会结束后,林飞的生活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古玩协会的改选投票定在两周后,周明德虽然在擂台上输了面子,但并没有退出竞选的意思。 林飞也不急,每天照常去博物院上班,下班回家陪苏清雪,偶尔去古玩街转转。 这天下午,他从博物院回来,刚进门苏清雪就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的地址是手写的,用的是老式蘸水笔,墨迹是深蓝色的,寄件人一栏写着“日内瓦湖畔庄园”。 林飞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纸质厚重,带着淡淡的雪茄味。 信是黑伯爵写的,用的是英文,字迹潦草而急促,和他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贵族做派判若两人。 信的内容让林飞皱起了眉头。 黑伯爵说自己遇到了大麻烦——他从亚洲运回欧洲的一批古董在转运途中被另一个走私团伙截了。 这批货里有几件他珍藏多年的中国文物,包括一尊北魏时期的彩绘石雕佛像和一尊唐代三彩天王俑。 截货的人叫科尔夫,东欧人,据黑伯爵说这个人“完全没有底限,只认钱不认东西”。 科尔夫开出了交换条件:想要回这批货,就拿传国玉玺的拓片来换。 他不接受杀价,不接受替代品,不接受谈判。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黑伯爵在信里写道。 “但他指名要你来完成这笔交易——他说他只相信天眼的眼睛。”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我在亚洲的大部分人脉已经被这个疯子连根拔了。” 林飞把信看了两遍,然后递给苏清雪。 苏清雪从头到尾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问他的第一句话很直接——这个黑伯爵,可信吗? 林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回忆起上次去欧洲的情形。 黑伯爵确实是个文物贩子,这一点洗不掉,但和龙先生那种纯粹的走私犯不同,黑伯爵对自己手里的中国文物有一种奇怪的执念。 他在日内瓦的庄园里建了一座私人博物馆,里面收藏的每一件东西都保存得极好,恒温恒湿,灯光讲究,展品的说明牌上甚至用工整的手写体标注了文物的年代和出处。 他当时对林飞说过一句话:“我不是这些文物的主人——我只是它们的保管者。” “总有一天它们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这话未必全是真心,但至少说明他对文物本身是尊重的。 现在这批东西落到了科尔夫手里——一个被黑伯爵形容为“完全没有底限”的东欧走私贩。 那些人只想尽快转手变现,根本不会在乎文物的保存条件。 那些隋唐的彩绘陶俑,那些北魏的石雕佛像,一旦被粗暴转运、仓促出手,很可能在运输途中就被磕坏碰坏,甚至被拆散分卖。 “他说的麻烦,大概率是真的。” 林飞把黑伯爵庄园里那几件中国文物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 苏清雪听完没有再问信不信的问题,只说了一句:“你要去?” “秦老之前说过——不管黑伯爵是什么人,那批东西确实是从我们国家流失的。”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追回来哪怕几件,也是大功一件。”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岳的电话。 秦岳听完他的复述,沉吟了片刻。 他的声音在林飞听来有一种见惯了世事的老辣——他说这件事的时机很巧,恰好赶在林飞刚打完协会擂台、声望正高的时候。 如果借此追回几件流失文物,对林飞在国内古玩圈的地位巩固也大有好处。 “我建议你走一趟。”秦岳说。 “黑伯爵这个人在欧洲的能量不小,他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海外追索的工作就多一条路子。” “但科尔夫这个人我不了解——如果黑伯爵说他没有底限,那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小心,见机行事,不要硬拼。” 苏清雪没有反对。 她扶着腰从沙发上站起来,怀孕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显了,走路的时候要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 她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林飞出差用的小行李箱,打开放在床上。 厚外套、换洗衬衫、感冒药、充电转换插头——她一边对照手机上查到的日内瓦天气预报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 最后她从相册里抽出一张全家福照片,塞进行李箱外侧的夹层里。 “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在产房外面。” 林飞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苏清雪没有回头,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念安在里面轻轻踢了一下。 出发前一天,林飞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了一遍。 他给周雨彤打电话让她帮忙盯一下古玩协会的动向——周明德虽然输了擂台,但在协会高层票仓里还有不少人脉,不能掉以轻心。 他给龙哥打电话,龙哥说马上调四个兄弟轮流在楼下值班,每天接送苏清雪上下班。 他给李明打电话让他隔天去家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李明应得很干脆。 第二百七十四章:亡命之徒 所有人都让他放心。 但苏清雪还是那副表情——嘴角微微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念安隔着肚皮踢了她一脚,她习惯性地低头摸了摸。 飞机在傍晚起飞。 林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云城的灯火渐渐变小、变远,最终被云层遮住。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该做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从昆仑山到南海,从传国玉玺到龙脉之心,他一直在做别人觉得可以放一放的事。 今天这一次,也不在计划之内——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那些隋唐的石雕彩绘不该被锁在走私犯的仓库里发霉,因为它们值得被送回真正拥有它们的人手里。 飞机降落在日内瓦国际机场时,正是当地时间的午后。 十一月的阿尔卑斯山麓已经飘过几场雪,远处的山巅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空气冷冽而干燥。 林飞拖着小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接机人群中举着牌子的老绅士。 牌子上面用工整的中文写着“林飞先生”四个字,执牌的人六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站姿笔挺。 他看到林飞走过来,微微欠身,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自我介绍,说他是伯爵的管家,伯爵本要亲自来接,但最近庄园受到监视,不方便外出。 林飞点了点头,跟着管家走出航站楼。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已经等在路边,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后排扶手箱里放着一瓶刚温好的矿泉水。 管家开车极稳,从机场高速下来之后拐入一条沿湖的盘山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葡萄园和偶尔掠过的古老石砌农舍。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道铸铁雕花大门,门两侧的方形石柱上爬满了常春藤,一条碎石子路蜿蜒通向庄园主楼。 黑伯爵的书房在庄园二楼的东南角,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在壁灯的照射下闪着暗光。 林飞走进去的时候,黑伯爵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便装外套,手里没有雪茄,面色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眼窝有些凹陷,但眼神依然锐利。 两人面对面坐在书房的皮椅上,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刚煮好的黑咖啡,热气袅袅上升。 黑伯爵开门见山。 他说那批被科尔夫截走的货里有几件中国瓷器——宋代官窑的贯耳瓶、元代青花大罐、明代斗彩鸡缸杯——件件都是他从各个渠道收来的真品。 他反复强调“真品”这两个字,说自己从不经手假货。 截货的人叫科尔夫,东欧人,在国际走私圈里以手段残忍著称。 黑伯爵特别提到这个人有过俄罗斯军方服役背景,手下全是一群拿钱办事不认人的亡命之徒。 “他不讲规矩,”黑伯爵用手指在咖啡杯边缘画了一个圈。 “也不讲道理。他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达到目的。” 林飞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问他和科尔夫之前有没有打过交道。 黑伯爵摇了摇头,说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他在东欧黑海沿岸控制着几个港口仓库,专门做走私文物的中转生意。 这一次科尔夫是主动找上门的——他在黑海截了一艘从亚洲出发的货船,把整船货扣下当人质。 林飞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问科尔夫怎么会知道这批货的运输路线。 黑伯爵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的手下很可能出了内鬼,但暂时没有证据。 “科尔夫开出的条件是传国玉玺的拓片。”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但他指名要你来完成这笔交易——他说他只相信天眼的眼睛。” 林飞放下咖啡杯。 传国玉玺的拓片——这个要求本身就透着诡异。 传国玉玺的真品现在收藏在故宫博物院的地下保险库里,拓片虽然不是什么绝密,但也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 科尔夫要拓片干什么?是受人委托,还是有别的目的? 不管怎样,那些文物本身才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他问黑伯爵有什么打算。 黑伯爵的回答很直接。 他站起来,走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古董世界地图——地图边缘有些泛黄,但保存得极好,用金箔标注的航海路线依然清晰可见。 他伸手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露出了一个镶嵌在墙体里的保险柜。 保险柜不大,但做工极其精密,双层钢板结构,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指纹识别模块。 黑伯爵当着林飞的面输入密码、按下指纹,保险柜的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用深灰色绒布仔细包裹的五件瓷器——北宋定窑白釉划花碗、南宋官窑贯耳瓶、元代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清乾隆粉彩百鹿尊。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加上黑伯爵提到的佛像——如果它们真能重回国内,将是一批轰动性的文物回归事件。 黑伯爵说他先把这五件东西押给林飞。 如果林飞解决科尔夫,押物归还;如果失败,这五件东西算是他的赔礼。 林飞问他凭什么信自己,黑伯爵抬起头看着林飞说了两个字——“天眼”。 他说他研究过林飞在云城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帮那些素不相识的商户解决债务纠纷。 他说林飞是一个不会背叛信任的人,因为这种人早就把别人的信任放在了比利益更重的位置上。 林飞接受了条件。 离开庄园的当晚,科尔夫的人发动了突袭。 事发时林飞已经出了庄园大门,正准备上车返回酒店。 六个带着滑雪面具、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毫无征兆地从庄园围墙外侧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目标明确地扑向庄园大门。 第一拨两个人直接冲向林飞和管家,另外四个人意图从侧翼包抄庄园的监控死角。 林飞推开车门把管家连同司机一起推进车内,自己转身面对涌来的袭击者。 第二百七十五章:镇馆之宝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个人处理掉了全部六个人。 利用庄园门廊的石柱掩护,逐个击破、分而治之——对方配合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但林飞的速度更快。 当最后一个袭击者挣扎着爬起来准备掏匕首时,林飞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匕首旋转几圈后钉在庄园门口走廊的木地板上,刀刃深陷入橡木纹理中。 黑伯爵从二楼窗口目睹了全过程。 袭击平息后他让管家把林飞请回书房,主动倒了两杯威士忌,递过其中一杯的时候手指还有些余颤。 他说这批货里面有一件东西是科尔夫志在必得的——一尊流失海外多年的北魏彩绘石雕佛像,曾属于某个古老的欧洲贵族家族。 这件东西在林飞的鉴定记录中曾出现过,当时林飞判断它是真品。 科尔夫想要它不是因为它的文物价值——在科尔夫眼里它只是一件可以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 要找到科尔夫,最好的办法是用一件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去引他上钩。 林飞沉默几秒,给出了方案:鉴定由他来出,黑伯爵负责做局,用一个顶级仿品套出科尔夫的交易地点。 黑伯爵点头同意,并主动承诺如果林飞将来需要他护送任何中国文物回国,只需一个消息。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不像在谈条件——更像在还一笔早就欠下的债。 第二天拂晓,林飞站在庄园二楼客房的窗前。 远处阿尔卑斯山麓的雪线在日出前泛着灰青色的光,几缕赤金色正在缓慢爬过昨天还灰蒙蒙的山巅积雪。 日内瓦湖的湖面上蒸起薄薄一层冷雾,远处一艘早班的渡轮正缓缓驶离码头,船尾在水面拖出一道银白色细痕。 他打开笔记本,照着保险柜里那五件瓷器的顺序逐件记录:品名、断代、尺寸、来源、目前的物权归属、回国后的建议去向。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走过,写到明成化斗彩鸡缸杯那一行时,他停了一下。 这杯子在国内几乎见不到,唯一的一件完整器在故宫,被视为镇馆之宝之一。 现在另一件就装在黑伯爵的保险柜里,用深灰色绒布裹着,像一只暂时眠着的雏鸟,还不知能否回到离开六百年之久的旧巢。 楼下管家已在门廊按铃。 该去会会那位科尔夫了。 科尔夫的交易地点设在法瑞边境一座十八世纪的古堡里。 古堡建在半山腰上,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冷杉林和荒废多年的牧场,唯一一条进出的路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便道,被前几天的雨水泡得泥泞不堪。 林飞和黑伯爵分坐两辆车,带着那尊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佛像,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古堡外围。 堡内的灯光昏暗而稀疏,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挂毯和几副鹿角装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石壁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几个持枪的保镖守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示意他们交出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 黑伯爵的管家被拦在门外,只有林飞和黑伯爵被允许进入大厅。 科尔夫已经等在那里。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长桌前,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手下。 桌上的烛台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蜡烛,火光跳动摇曳,照亮了长桌上摆满的东西——瓷器、银器、铜器,大多是欧洲流失文物,洛可可风格的银烛台、巴洛克时期的鎏金座钟、几幅装在描金画框里的油画。 在这些欧洲古董之间,夹杂着几件中国的东西:一只青花瓷盘,一尊铜鎏金小佛像,一块和田玉牌,看起来都是被随手放在桌上当作摆设,而不是被当作需要妥善保存的文物——其中那块玉牌上甚至搁着一只咖啡杯,杯底直接压在镂空透雕的缠枝莲纹上。 林飞的目光在青花瓷盘上停留了一秒。 天魔瞳不需要触碰就给出了结论:明成化民窑青花,釉面有几道不应有的化学腐蚀痕迹,大概是科尔夫的人为了除锈直接倒过清洁剂。 他没有说话,在黑伯爵旁边坐下。 科尔夫的目光从黑伯爵身上转到林飞身上,像一条盯住猎物的蛇。 他要求林飞当场鉴定他的一件收藏——他从身后的锦盒中取出一尊彩绘石雕佛像放在桌上,正是那尊北魏的。 林飞拿起佛像,天魔瞳悄然运转。 石料是老石料——北魏时期的石灰岩,风化程度和矿物成分都对。 彩绘颜料也是老的,朱砂、石青、赭石等矿物颜料符合北魏时期的彩绘工艺特征,一千多年的氧化痕迹自然厚重。 但这尊佛像的雕刻痕迹却暴露了真相:北魏佛教造像以平直刀法为主,转折处多保留刀痕不做精细打磨,而这尊佛像的衣纹和面部的转折处磨损过于均匀,某些位置甚至有极细的打磨痕——那是二十世纪初欧洲古董修复师惯用的技法。 他装模作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佛像。 “这尊佛像不对。不是北魏的,是民国仿品。” 林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共仿了三尊。你手里的是其中一尊。” “另外两尊都被我鉴定过——一尊在日内瓦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另一尊,已经收进了一家国家博物馆的库房。” “所以你这尊,就是那三尊里的最后一尊。” 科尔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拔枪指着黑伯爵,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俄语。 林飞平静地站起来,让他重新找人去再做一次鉴定——如果鉴定结果和他说的有任何出入,随便处置。 科尔夫死死盯着林飞,最终挥手让他身后的手下去联系当地的鉴定师。 当晚,科尔夫的人带着佛像去了就近一位有资质的古董鉴定师那里做紧急鉴定。 林飞和黑伯爵被安排在古堡二楼一间没有窗户的客房里,门禁森严得很。 两人都没睡——黑伯爵坐在屋角那把摇摇晃晃的旧扶手椅上,林飞靠在门旁墙边。 凌晨两点多走廊传来沉重的军靴脚步声,门锁被打开。 科尔夫走进来,脸上那种紧绷的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猜忌与重新计量得失的神色。 他身后的保镖退到门边,只留下科尔夫站在原地——拔枪时他恨不得把整座古堡的砖都震碎,现在枪收进枪套,语气也变了,仿佛刚才指着黑伯爵的那一幕从未发生。 第二百七十六章:釜底抽薪 科尔夫提出要请林飞当他的鉴定顾问,报酬随便开。 林飞没有接话。 科尔夫也不恼,又换了个话题,问另外两尊在哪儿——不管花多少钱,他要把另外两尊北魏佛也买下来。 林飞还是没接话。 科尔夫盯着他看了几秒出了门,军靴重重踩过走廊地板。 黑伯爵慢慢松开扶手上攥紧的手指,对林飞说了一句:“他信了。” 科尔夫把这事带到他那边的一个鉴定师那里重新做鉴定,结果证实了林飞的说法。 科尔夫当晚联系林飞要求提供另外两尊的下落,愿意支付鉴定费并出高价收这两尊。 林飞直接挂断电话。 就在黑伯爵以为这事暂时稳住了的时候,科尔夫的报复来了,无声而猛烈。 不知他从哪里挖出了黑伯爵之前经手的几批货的流转路径,将其整理成详尽的情报材料,以匿名信方式同时发给了国际刑警组织和亚洲几个重要口岸的海关部门。 他不是要跟黑伯爵谈判——他是要釜底抽薪,把黑伯爵在亚洲的根基连根拔了。 短短数日内,黑伯爵在东南亚的两个私人仓库被查封,四个长期合作的中间人被抓,连他设在香港的一家用来中转货物的贸易公司都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这批被截下的人脉和通道中有相当部分与文物走私有关——但也正是通过这些通道,黑伯爵在过去几年里陆续将几件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运回了亚洲。 现在科尔夫一出手等于同时砍断了黑伯爵在亚洲的双腿。 报复完成后科尔夫没有收手。 他反而让中间人传话,提出用真的北魏佛像换黑伯爵手里余下的四件中国瓷器——宋代官窑贯耳瓶、元代青花大罐、明代斗彩鸡缸杯和南宋龙泉窑梅子青鬲式炉。 交易地点定在鹿特丹港的一个私人码头仓库。 林飞提前抵达仓库,天魔瞳穿透木箱——四件瓷器全部是真品。 但第五只木箱里装了定时装置接在雷管上,启动机制是无线远程信号触发,距离估计不超过五百米,说明科尔夫本人——或者他安排的人——就在港口附近的某栋建筑里盯着。 林飞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黑伯爵派来协助的人手,四人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向信号源头包抄过去,在港口调度楼顶层房间将目标制服并牢牢控制。 科尔夫本人并不在港口——他在自己的防弹车里听不到爆炸声时就知道行动失败了。 科尔夫落网后,林飞带着黑伯爵归还的四件中国文物登上回国航班。 他给苏清雪发了条消息:“任务完成,四件国宝跟我一起回来了,平安落地。” 很快收到她的回复:“我和宝宝等你回家。” 窗外的云层之下,是无垠的欧洲大地,渐行渐远。 这一年十一月的日内瓦湖、冷杉林、古堡挂毯和港口迷雾,都将被留在身后。 前方是云城。 家里有人等着他,而他也将带着这些不该漂泊在外的珍贵器物,回到它们该回去的地方。 飞机落地的时候,云城正下着细雨。 林飞推着行李车走出国际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接机人群中的秦岳。 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举着一把还没撑开的伞,身后站着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胸前的挂牌上印着“国家文物局”的字样。 秦岳快步迎上来,握住林飞的手,手指微微发颤。 他盯着林飞身后那辆行李车上码放整齐的四只专业运输箱,每只箱子都贴着易碎品标识和海关火漆封签,半晌才开口。 “林先生,这四件东西每一件拿出来都能上新闻头条——北宋定窑,国内完整器不超过二十件;元代青花大罐,去年香港拍过一件类似的,成交价一点三亿;成化斗彩鸡缸杯,全世界公认的真品只有故宫那一只,这是第二只;乾隆粉彩百鹿尊,故宫有一对,这是流散在海外最大的一件。” “你这一趟出去,带回来四件国宝,每一件都是孤品级别的。” 林飞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箱子,然后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黑伯爵主动拿出了保险柜里的五件瓷器作为抵押,又在事后将其中四件履行了归还承诺。” “没有他配合,这批东西回不来。” 秦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黑伯爵的事。 他示意身后的文物局工作人员上前交接,几只手同时抬起运输箱,动作轻得像在抱婴儿。 三天后,国家文物局在云城省博物院为四件回归文物举办了接收仪式。 展厅里布置得简洁庄重,四件文物依次陈列在防弹玻璃展柜中,每件旁边都配有一块详细的说明牌,标注着文物名称、年代、来源和回归经过。 来的媒体不算多,但央视和省台都派了记者,几台摄像机架在展厅后方,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一直亮着。 林飞站在临时搭设的讲台上,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是苏清雪亲手打的那个结。 他没有准备演讲稿,目光扫过台下——秦岳、周远山、博物院的同事们、古玩街几个专程赶来的商户,还有坐在第二排抱着念安的苏清雪。 念安已经七个多月了,趴在母亲怀里睡着,小拳头攥着苏清雪的衣领。 “这些文物能回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有很多人为此付出了努力。” “有些人在异国他乡守了这些东西几十年,保管它们、保护它们,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它们回家。” “今天我站在这里,替那些人把这些东西送回它们该来的地方。”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苏清雪没有鼓掌——她抱着念安,腾不出手,但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林飞身上,嘴角微微翘着。 仪式结束后,秦岳把林飞拉到展厅外的走廊里。 老爷子今天精神格外好,拄着拐杖的手都不怎么抖了。 “文物局想请你担任海外流失文物追索特别顾问,不需要坐班,只是在必要时提供鉴定支持和海外联络。” “你这一趟欧洲之行展现出来的,不光是鉴定能力——能在黑伯爵和科尔夫之间全身而退,还能带回来四件国宝,这份本事,文物局找不出第二个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个头衔可以直接调阅海关扣押的疑似文物数据,对你以后追索流失文物很有帮助。” 第二百七十七章:私人藏品 林飞想了想,点了点头。 秦岳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飞走回展厅时,停在了那只北宋定窑白釉划花碗的展柜前。 说明牌上有一行小字:捐赠人——黑伯爵·私人藏品归还。 秦岳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他旁边,看着说明牌问了一句:“这真是那个人捐的?” 林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黑伯爵在庄园书房里打开保险柜时说的话——“我不是这些文物的主人,只是保管者。” 那个人确实做过走私的事,确实赚过不该赚的钱,但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把东西还回来。 “他说他只是保管,不是拥有。” “我替他把东西送到真正该拥有它的人手里。” 秦岳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回到云城,林飞发现他不在的这一周,古玩圈发生了不少事。 古玩协会的改选因为他临时出国被推迟了,这是周明德主动提的,理由是“候选人之一因故不能到场,为保证公平,改选延期举行”。 表面上看,这很公正——但龙哥告诉林飞,周明德趁这一周可没闲着。 他走访了四个副会长、十几个大商户,还去拜访了秦老板和孙老板。 林飞问他去拜访秦老板干什么,龙哥说他想说服秦老板在赌石街那边帮他拉票,秦老板当时只回了一句:“我是做翡翠生意的,谁当会长都行,但林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 商户们对周明德的拉拢并不买账,但他们此刻的注意力也不在周明德身上。 林飞从欧洲带回四件国宝的消息已经在古玩街上传遍了,有人专程跑到李明店里看传阅的照片,还有人想在现场重金请李明帮忙拿个拍卖图录的复印件。 秦老板第二天直接把那张报纸贴在店门口压膜封装——“替人捐的”三个字成了整条街茶余饭后最喜欢的谈资。 孙老板逢人就说:林先生去欧洲打了个来回,带回来四件国宝,路上还顺带收拾了一个东欧走私头目。 林飞回到古玩街的时候,周明德正好在路口茶馆喝茶。 两人隔着茶馆的玻璃窗对上了目光,周明德放下茶杯,推开茶馆的门走了出来。 街上的人流在他们周围自动让开一小片空地,几个正在挑货的游客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看。 周明德站在离林飞三步远的地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之前没有过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某种郑重的审视。 “林先生,听说你从欧洲带回来几件东西?” “替人捐的,不是我的。” 周明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来,面对林飞说出了他这一周走访的真话。 他说他走访了不少商户,有几个是林飞帮过的,有孙老板、秦老板、黄记的马老板,有人说林飞从不拿回扣,鉴定完就走;有人说林飞帮人看东西从来不看对方是穷是富;还有个老太太说她上次拿了件家里传了几代的玉锁去找林飞,林飞告诉她那玉锁是晚清民间物件不值大钱,但临走时免费帮她修好了断裂的红绳。 “有一个词他们不止用了一次——良心。” “他们说你做事不为钱,不是不想赚,是你心里有一条线。” “你不在这一周,我一直在想这条线是什么。” 茶馆门口有人叫了一声“林先生回来了”,几个商户从各自店里探出头来。 李明推开明远堂的门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条正在擦拭古董的绒布。 周明德把桌上那张报纸推过来,是林飞在故宫移交仪式上讲话的照片,然后他说他一直觉得这条街的需要可以被制度替代——资格证、规范流程、培训体系。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制度管的是物,林飞管的是人。 “我替这条街的商户谢谢你。” 周明德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茶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急着回去写什么东西。 古玩协会改选日期定在两周后。 林飞从欧洲带回来的四件国宝刚刚在省博物院完成接收手续,黑伯爵签署的捐赠协议原件还放在秦岳的办公桌上没来得及归档。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封匿名举报信寄到了省文物局。 信是打印的,a4纸,字体是标准的宋体,寄件人一栏空白。 内容直指林飞在欧洲期间涉嫌参与非法文物交易——盗运珍贵文物,与知名国际走私贩合谋套取流失海外文物的控制权,并从中牟取巨额利益。 信中提到的细节非常具体:林飞在哪一天抵达日内瓦、在哪一天进入黑伯爵的庄园、在哪一天出现在鹿特丹港的私人码头仓库,时间地点全部对得上。 信末还附了几张照片——林飞在日内瓦机场被黑伯爵的管家接机、林飞走进庄园主楼、林飞在港口仓库外与黑伯爵并肩站立。 照片是远距离偷拍的,有些模糊,但人脸轮廓清晰可辨。 秦岳在接到举报信的当天晚上就打了电话过来。 他没有寒暄,语气很沉:“林先生,你被人盯上了。” 他说举报信的内容他看过了,照片是真实的,但指控的罪名完全是歪曲事实——把林飞代表国家文物局追索流失文物的行为颠倒成了参与非法交易。 信里把黑伯爵的捐赠写成“洗白赃物”,把文物局主持的接收仪式写成“利益分赃”。 “这封信措辞很专业,署名虽然空着,但行文中多次出现盗运合谋牟利这类带有明确法律指向性的词汇,说明写信的人至少咨询过懂得中国文物进出境法规的人。” “但落款空白,无法直接追查来源。” 林飞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里整理从欧洲带回的鉴定资料,念安已经睡了,苏清雪在客厅里给教育中心备课。 他把资料放下,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然后问秦岳能不能看出是谁写的。 秦岳说匿名信经过技术处理,信封原件上的指纹已经采集不到有用信息,寄出地点是云城市区一个邮筒,和科尔夫在欧洲的网络之间目前找不到直接的物理证据。 但能拍到那些照片、知道林飞行程、又有动机举报的人,目标很窄。 第二百七十八章:民事纠纷 林飞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已经对上了号。 科尔夫。 鹿特丹港口那间仓库,那个被国际刑警当场抓获的东欧走私头目,在审讯室里第一句话就是“林飞,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当时林飞以为那只是一句场面上的狠话——科尔夫被捕后被移交荷兰警方,随后进入引渡程序,理论上不可能再对国内的事情施加影响。 但现在看来,他在被捕之前就已经布置了后手。 那几张照片很可能是在林飞抵达日内瓦当天就拍下了,由科尔夫安排的人手进行跟踪偷拍,然后将素材传回国内,再通过中间人整理成举报信寄出。 甚至在鹿特丹交易失败之前,科尔夫就已提前安排“如果自己被捕,就把举报信寄出去”的计划。 秦岳在电话里继续分析了这事的严重性。 他说这封举报信非同小可,涉及的罪名不是民事纠纷,是刑事指控。 如果处理不好,林飞不仅当不了协会会长,连博物院的工作都可能受影响——一个正在接受调查的首席鉴定师,博物院按规定必须暂停其职务。 而且改选投票就在两周后,这封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改选前夕寄到,时间卡得太精准了。 “你在欧洲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秦岳问。 林飞从阳台走回书房,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是他在欧洲期间收集的全部证据:黑伯爵亲笔签名的捐赠协议复印件,每件文物的来源说明,鹿特丹港口警方出具的科尔夫物品扣押清单复印件,以及国家文物局出具的任务委托书。 每一份文件都盖着正规机构的公章,每一页都编了号。 “早就想到了。从他威胁我开始,我就开始留证据。” “每走一步,都有文件做底——捐赠协议,来源说明,警方出警记录。” “这封举报信全是伪造的片面信息,只要把全程记录摆出来,一条一条对,他自己会散架。” 秦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林先生,你做事比我想的还周到。” “这些证据足够还你清白。” “你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明天我让文物局的纪检组正式启动核查程序——不是调查你,是核查举报信的真伪。” “越快还你清白越好,不能让改选被这封信搅黄了。” 与此同时,龙哥也没闲着。 他在接风宴上听林飞随口提了一句举报信的事,当场就放下了酒杯。 第二天一早他就动用自己的人脉开始追溯那封信到底是怎么从欧洲递到省文物局的——邮路追踪、收发室监控、邮寄中间人,一层一层往下查。 几天后消息回来了:信件是通过云城本地一个古玩掮客交到省文物局办公室收发的,这个掮客在古玩圈里小有名气,专门替人代办各种手续。 最关键的是,这个掮客和周明德的助手有过接触记录——两人在一家茶楼见过面,时间就在举报信寄出前两天。 龙哥特意强调了一句:“我只查到那封信的最后一个环节,中间经手的那个人恰好和周明德身边的人有联系。” “我没有证据说周明德就是指使者——但那个助理,肯定不干净。” 林飞没有多说什么。 他带上黑伯爵的捐赠协议复印件、鹿特丹警方出具的科尔夫物品扣押清单,以及龙哥查到的中间人联系记录,直接去了协会办公室找周明德。 周明德正在办公室里准备改选的最后材料,看到林飞推门进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问他有什么事。 林飞把材料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周教授,这封举报信是你助理帮忙递出去的。” “中间人找到了,他承认和你的助理见过面。” “科尔夫的人花钱收买了你的助理——不是一次,是好几次。” “从我来云城第一天你的助理就在给科尔夫的人提供消息。” “我不要求你开除他,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明德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亲自把他的助理叫了进来。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刷地白了,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不敢抬头看林飞,牙齿磕碰着吐出了几个字。 他承认是被科尔夫的人收买,在鹿特丹行动失败后他们又找到他,让他帮忙把举报信递出去。 他说他只是一时糊涂,家里欠了债,被人抓住了把柄。 周明德闭着眼睛听完,然后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最后他停在助理面前,让他坐下,写了一份书面交代——从第一次被收买开始,每一次和科尔夫的人接头的时间、地点、给他的金额、要他提供的信息,全部写清楚。 助理的手抖得握不住笔,写了好几稿才把经过完整交代下来。 周明德向林飞郑重道歉,承认自己用人失察,并表示会辞退这名助理并将相关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林飞看着那几页交代材料,没有要求周明德立即开除他——保留这个人,有时反而能在关键时刻再现一条线索。 他对周明德说,留着这个位置,让对方还债,也替自己留一扇门。 周明德沉默片刻后点头答应,双手把那几页交代材料端端正正推到林飞面前。 他不说话了。 窗外的天空正从灰白色渐渐转成浅蓝。 就在林飞忙于应付举报信风波的时候,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龙哥的助手秦天被警察带走了,涉嫌参与一起非法采矿案件——缅甸矿区那边有人举报说秦天替吴温貌违规开采翡翠原石,涉及金额巨大。 龙哥急得在别墅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把地毯踩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抽了半截就掐灭的雪茄头,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秦天跟了我十几年,从我在码头扛货的时候就跟着我。” “他不是那种人——什么非法采矿,他连矿区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龙哥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林飞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第二百七十九章:幕后指使 举报信、秦天被抓、周明德的助理——这些事撞在一起,显然不是巧合。 他让龙哥先冷静,然后给苏山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查秦天的案子。 苏山在云城公安系统有不少熟人,当天晚上就回了消息:举报秦天的人也是一个匿名举报人,用的是和举报林飞那封信几乎一模一样的套路——打印的a4纸,宋体字,空白落款,但行文风格极为相似,连措辞的某些特征词都高度重合。 是同一只手,或者同一个幕后指使。 苏山还查到一个关键线索:秦天被抓前曾经接触过周明德的助理,两人在一家茶楼见过面,时间就在举报信寄出前两天。 林飞拿着苏山查到的证据再次找到周明德。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上次更冷,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他把秦天的案子、匿名举报信的行文对比、助理与秦天接触的时间地点全部摆在桌上,然后直视周明德。 周明德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谈判都久。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说他可以帮林飞查清楚这件事——调动他在省里的人脉,配合警方把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挖出来。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个条件:林飞退出协会会长的竞选。 林飞站起来,看着周明德。 “这个条件我不会答应。秦天的清白我会帮他讨回来,但不会用退出竞选来换。” “这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 说完他转身走了。 龙哥那边也没闲着。 他调动自己在地下世界经营多年的渠道,从另一条线追查秦天的案子。 几天后真相开始浮出水面:周明德的助理确实参与了构陷秦天——他给那个匿名举报人提供了秦天的行程信息,还帮忙联系了缅甸那边一个已经被吴温貌开除的前矿场管理员出面做伪证。 但真正的幕后指使者不是助理本人,是科尔夫的人。 科尔夫虽然被荷兰警方拘押,但他在国内还残留着几根触角。 他在被捕之前就布置了一套“备用方案”——通过中间人继续收买周明德的助理,这条线并没有因为他在鹿特丹落网而中断。 周明德的助理在科尔夫被捕后依然照常接受指令:偷取林飞的行程信息提供给他;参与对秦天的构陷也是他经手的;龙哥的人甚至查到这个人曾经试图接近林飞住的小区,在门口徘徊过两次,被保安拦下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周明德本人并不知情——他的助理背着他干了太多事,而他一直以为助理只是工作上不上心,从没想过对方已经被境外势力收买。 真相大白后,周明德没有推卸责任。 他带着助理亲自登门到龙哥的别墅道歉。 龙哥坐在客厅主位上看着周明德和他的助理一前一后走进来,助理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递过来的道歉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龙哥没有接那封信。 他让周明德把助理交给司法机关处理——不是私了,是走正规程序,该关关该判判。 但他也明确表示这件事和周明德本人没有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他龙哥不会因为一个背主的下人迁怒整个协会。 周明德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步,对龙哥说秦天的事他会以协会名义出具书面材料提交给检察院,说明案件背景和助理构陷的经过,帮助秦天的案件尽早结案。 几天后秦天被放了出来。 其实他根本没有参与非法采矿——缅甸那边吴温貌亲自出面做了证:秦天那段时间只是替他采购过一批矿区生活用的柴油,连采矿许可证的门槛都没碰过。 矿区账目、采购单据、付款凭证全是公开的,没有任何猫腻。 警察查实之后很快撤销了案件。 秦天走出看守所大门那天,天正下着毛毛细雨。 龙哥撑着伞亲自来接,两个人在看守所门口抱在一起。 秦天靠在龙哥肩膀上哭了——他个子比龙哥高出一个头,但那一刻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龙哥拍着他的背不停地骂,大意是没出息,哭什么哭,出来就好。 他自己的眼眶也红着。 林飞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在欧洲时黑伯爵说过的一句话——“你这样的人,不会背叛别人的信任。” 秦天之所以能被放出来,不是因为龙哥有势力、吴温貌有证据,而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清白的。 构陷可以伪造证据,可以收买证人,可以编造罪名——但它无法把一个清白的人变成罪犯。 就像那封举报信可以歪曲事实,但无法改变四件国宝已经回到祖国的事实。 雨停了。 看守所门外的水泥地上积起浅浅一层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和龙哥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轮廓。 秦天擦干眼泪钻进后座,龙哥亲自开车,一脚油门驶出了那条窄巷。 苏清雪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林飞把所有的应酬都推了。 古玩协会那边有李明盯着,赌石街有秦老板和孙老板撑着,博物院的工作方怡主动替他分担了大半。 他每天的生活简化到只剩两件事:陪苏清雪,等孩子出生。 他把待产包整理了三遍。 第一遍是按医院给的清单一件件往里塞——产妇垫、新生儿衣服、包被、奶瓶、奶粉、尿不湿、各种证件复印件。 第二遍是苏清雪检查的时候从里面抽出三样东西说“这个不用带”“这个买错了牌子”“这个要换成大号”。 第三遍是他自己又往里塞了两条巧克力,说“产房外面等着的时候可以补充体力”。 苏清雪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把巧克力塞进待产包侧袋,忍不住笑了。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生孩子。” 林飞头也不抬:“我紧张我老婆不行?” 产检是每周一次的固定程序。 林飞每次都陪她去,坐在产科走廊的塑料椅上等着叫号。 这次医生把探头放在苏清雪肚子上时,显示器里出现了宝宝的轮廓——脑袋确实偏大,双顶径数据在同孕周胎儿里偏高,但医生说胎位很正,发育也很好,就是顺产的时候可能需要费一点力气。 苏清雪问医生能不能剖,医生说条件允许的话还是建议顺产,恢复快。 第二百八十章:双喜临门 从b超室出来的时候苏清雪忽然在走廊里停住脚步,侧过头问他:“孩子的名字你真的打算叫林念安?” 林飞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个名字是他很早以前就定下的——念是怀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 他希望这孩子一辈子平安,也希望他不管将来走到哪里,都念着家。 “林念安。” 苏清雪把这三个字念了两遍,然后说:“好听。好记。有寓意。就这个。” 古玩协会的改选再次推迟了。 这次是周明德主动提出来的——他需要一个公开澄清的机会。 林飞的举报信调查已经接近尾声,省文物局的纪检组核实了黑伯爵签名的捐赠协议、鹿特丹警方出具的物品扣押清单和国家文物局的任务委托书等全部材料。 结论很明确:林飞在欧洲的行为是受国家文物局委托的合法文物追索行动,不存在任何非法交易。 周明德在电话里对林飞说,他要在改选大会上当众公布这份调查报告,同时把他助理被科尔夫收买的详细经过也一并公开。 林飞问他:“你不怕自己难堪?” 周明德沉默了两秒,说不怕。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凌晨,苏清雪突然推醒了林飞。 “林飞,我羊水破了。” 林飞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抓起待产包和车钥匙,扶着她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苏清雪靠在他肩膀上,额头沁出冷汗,但她没有叫疼,只是每次阵痛来袭的时候会用力攥紧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去医院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一阵阵地倒吸凉气,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林飞握着她的手,一边盯着前方的路一边不停地跟她说话——说念安的名字,说后院的桂花树,说等孩子出生了一起去海边。 她偶尔应一声,偶尔闭上眼睛深呼吸,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 产科走廊里已经聚了一群人。 林国华和王秀珍是第一个赶到的,王秀珍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林国华坐在长椅上,隔一会儿站起来往产房方向望一眼,又隔一会儿坐回去。 苏中旬和苏母随后赶到,苏母的眼眶一直是红的。 龙哥带着几个兄弟站在走廊那头抽烟,他来的时候穿了一双不一样颜色的袜子。 方怡从博物院一路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散了形,手里提着一袋婴儿用品气喘吁吁地冲进走廊。 李明的电话打了好几遍,说他和秦老板、孙老板都在来的路上。 周明德也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吉人天相。 慕容雪从西域打来电话,阿尔金山信号断断续续,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时远时近,只说了一句话:“帮我抱抱清雪。” 林飞靠在产房门口的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护士推着器械车从里面出来,又推着另一辆进去。 每次门开的时候他都能听见里面传来苏清雪压抑的呻吟声,那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尖锐的喊叫都更让门口等待的人心揪。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科门又一次打开。 一个护士探出半个身子,摘下口罩,声音里带着笑意:“苏清雪家属?恭喜,是个男孩,七斤八两,母子平安。” 林飞站在原地。 身边的父母激动地抱在一起,朋友们涌上来拍着他的肩膀说恭喜,但他自己却像被定格在原地。 那些在产房门口焦灼等待的时间里没有流下来的眼泪,此刻忽然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他有孩子了。 他当爸爸了。 苏清雪从产房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发被汗水湿透了贴在额角上。 但她看到林飞的那一刻,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林飞握住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七个小时,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保佑的话都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现在这只手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掌心里。 苏清雪轻声说:“宝宝的名字是林念安——念是怀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 “你要一辈子平安。” 林飞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力点了点头。 念安满月那天,周明德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一只清代的银质长命锁,配着一条红绳,装在一个老旧的锦盒里。 盒子里附了一张纸条,周明德的字迹端正有力:“林先生,恭喜。希望令郎健康成长,日后若对古玩有兴趣,我愿倾囊相授。” “协会的事等你安顿好再议不迟。” 林飞把长命锁挂在念安的床头,就在乔远山送的那块晚清玉锁旁边。 两块锁,一块来自他的师父,一块来自曾经想把他挤出协会的对手。 念安躺在婴儿床里,小手攥成拳头,睡得正沉,不知道这些大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被这么多人的善意包围着。 改选大会定在念安满月后的第一个周末,地点是云城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这天来了三百多人,把整个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 古玩街的商户们几乎全员到齐,赌石街那边也来了不少人,省文物局派了两个观察员坐在前排,连京城故宫都发来了一封贺电。 林飞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领带还是苏清雪亲手打的那个结。 苏清雪没有到现场——她在家照顾念安,用手机看着现场的直播。 投票前的最后陈述是两位候选人各显身手的时刻。 周明德先上台,和几个月前那场答辩会时判若两人。 他没有拿讲稿,没有列出制度框架和管理承诺,而是当着三百多人的面,诚恳地反思了自己刚到云城时的傲慢——他说自己以为鉴定就是看证书、看资质、看规范流程,但林飞让他明白了鉴定首先是求真,其次才是求标准。 如果当选,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顿商户,而是请林飞留在协会,让云城古玩圈既有标准又有人情。 轮到林飞的时候,他走到台上,面对几百双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今天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话。我不会当会长——不管选票上我拿了多少。”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人站了起来,李明急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要往台上冲,被旁边的秦老板一把拽住。 第二百八十一章:青瓷小碗 林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下去。 “但我也不会退出古玩协会。” “这条街有我的师父乔远山,有龙哥,有孙老板和李明,有秦老板,有你们每一个人。” “你们信我,我就留在这里继续帮你们把关打假。”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周明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飞面前,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全场的相机同时闪烁。 周明德当选会长之后,签署的第一份文件不是规章制度,不是任命名单,而是一份聘书——聘请林飞为云城古玩协会“永远名誉会长”。 这份聘书没有实权,没有工资,只有一个名义,但这个名义代表的地位比任何制度都稳固。 散场的时候秦老板走过来,周明德正好也走过来。 秦老板对周明德说了一句“周会长,以后赌石街那边有事找你”,周明德回了一句“随时恭候”。 三个从前站在不同立场上的人,此时彼此之间没有隔阂也没有客套,就像认识了很多年。 那条街从此往后既有规矩和标准,也有人情和信赖——它们并不矛盾。 就像念安床头那两块紧紧挨着的锁。 古玩协会改选过去半年,林念安已经会坐了。 小家伙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坐在婴儿床里用两只小手拍打床栏,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直到林飞端着冲好的奶粉推门进来,他才安静下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奶瓶,嘴巴提前张得圆圆的。 林飞把儿子抱起来喂奶,喂完拍嗝,拍完换尿布,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比他在解石机上切一块原石还要熟练。 苏清雪产后恢复了半年,身体已经基本回到产前的状态,她打算下个月就回博物院上班——不是回院长的岗位,而是正式启动青少年文物教育中心的运营。 家里墙上的照片换了一轮。 原本挂的是林飞和苏清雪的结婚照,现在多了好几幅念安的婴儿照——满月、百天、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每一张都是林飞亲自挑的。 他把念念那幅蜡笔画和四件国宝回归证书并排装裱挂在书房正对书桌的墙上。 来过家里的客人看到这幅画都笑,说三个小人手牵手,红的是陈悦,蓝的是林飞,中间扎马尾辫的是念念。 林飞每次都纠正说中间那个是念安——念念是念念,念安是念安,一个是画里的孩子,一个是他的孩子,都是他生命里重要的小孩。 周末天气好的时候,林飞会用婴儿背带把念安挂在胸前带去古玩街。 整条街的人都认识他了——从街头走到街尾,每经过一家店都有老板探出头来热情招呼。 孙老板从店里追出来,手里捏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翡翠边角料,水头不错,飘了几缕蓝花,硬要塞给念安。 他说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切完大件剩下来的料子,本来想做几个戒面,但觉得送给林先生的儿子更有意义——“你爸帮过我,咱们古玩街的一点心意。” 李明从明远堂的柜子里翻出一枚清代顺治通宝铜钱,用红绳编了个结,挂在念安的长命锁旁边。 他说顺治是清代入关后铸造的第一种制钱,寓意开启新征程,希望这孩子以后顺顺当当。 秦老板正好从赌石街那边过来串门,凑过来把念安从林飞怀里接过去抱了抱,笑着指着林飞说:“以后你可别学你爸那样铁面无私——人家拿块假玉来炫耀被他当场揭穿,把生意都得罪光了。” “你以后脾气得比他好点,把咱古玩街的人缘维护住。” 李明在旁边小声提醒秦老板:念安才六个多月,听不太懂的。 秦老板满不在乎:那也得提前说,万一他听懂了呢。 秦岳的信也在一个周末下午寄到了。 老爷子现在彻底退了休,大部分时间住在京城家中养花读书,偶尔去故宫转转。 他在信里说海外追索又有两件东西临近回国——一件是去年法国拍卖行暂缓上拍后进入正式追索程序的宋代建窑兔毫盏;另一件是清末民初流失海外的一方端砚。 他将此归功于林飞上次带回那四件国宝在国际上引起的反响——好几个欧洲私人收藏家通过拍卖行主动联系故宫,表示愿意无偿归还手中的中国文物。 慕容雪从敦煌寄来一封请柬,说阿尔金山深处新发现了一处遗址遗迹,初步判断是商周时期的祭祀坑,规模虽远不如龙脉之眼那般宏大,但保存得极为完整,邀请林飞明年春天再进一次山。 周明德也来了。 他现在每周至少来一次古玩街,不再摆省城教授的架子,跟商户们喝茶聊天,偶尔也找林飞请教。 这天他拿来一件元代龙泉窑的青瓷小碗,说是在省城收的,胎骨釉料都没问题,但总感觉底足的修整方式和标准器略有出入。 林飞拿过来用放大镜看了片刻便断定是真品无疑——元代龙泉窑的底足在特定湿度下放置数百年会出现极细微的灰白风化层,仿品短时间内做不出这种效果。 周明德接过放大镜仔细端详底足上那层若隐若现的白霜,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告诉林飞这已是自己独立完成判断后再来找林飞复核的第七件器物,和前六件一样没有出错。 林飞把念安抱在膝上逗他笑,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那是你自己眼力练出来了。 周明德端起茶杯挡住嘴边的笑,说不一样——以前怕出错不敢判,现在敢了。 因为就算出错,也知道有人会说实话帮他纠正。 他现在怕的不是看错,是没人说实话。 林飞把放大镜递还给他说:你不会没人说实话了。 夜幕降临后林飞抱着念安站在窗前,看着天际线上最后一缕晚霞褪去深橙色变成灰蓝。 远处山峦在暮色中化成一道模糊的剪影,云城开始亮起万家灯火。 林念安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在他胸前沉沉入睡。 他低头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 第二百八十二章:仿古柴窑 如今他的路还在走,而这个小生命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念安满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林飞正在客厅里给儿子做抚触操。 小家伙光着身子躺在柔软的毛巾上,四肢像小青蛙一样乱蹬,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飞的手掌温热而稳定,从儿子的胸口一路按摩到小脚丫,动作轻柔熟练——这套操他每天做两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门铃响了。 苏清雪从卧室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刚叠好的婴儿衣服:“你去开门,我腾不开手。” 林飞把念安用毛巾裹好交给苏清雪,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李明,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真皮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搞研究的人。 李明满脸歉意,说这位是从京城来的马教授,在故宫博物院陶瓷研究所工作多年,专程来云城找林飞,事先没来得及打招呼,到了之后才联系他帮忙引路。 林飞把人让进客厅,苏清雪抱着念安回了卧室。 马教授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林飞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 “林先生,我听周远山教授和秦岳老先生多次提起你。” “实话说,我不太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一眼断真伪——鉴定这行靠的是经验和积累,不是天才。” “所以我专程从京城带来一件东西,想当面请教。”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造型古朴的贯耳瓶,通体施青釉,釉面温润如玉,开片细密如鱼鳞,底足有紫褐色护胎釉,是典型的宋代官窑特征。 马教授说这件是故宫陶瓷馆正在展出的宋代官窑贯耳瓶的复制品,原件是国家一级文物,从不外借。 这件复制品是他请景德镇一位退休老匠人花了三年时间反复比对原件制作出来的,胎土配方做了特殊处理,釉料烧制工艺采用了仿古柴窑,就连开片都是在出窑后通过温差控制自然形成,和真正的宋代官窑开片几乎一模一样。 他请过不下十位专家看过,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给出确定的结论。 林飞拿起贯耳瓶,天魔瞳悄然运转。 视野穿透釉面,深入到胎骨内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动。 苏清雪从卧室门缝里看了一眼,又轻轻把门合上。 李明坐在沙发边缘,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林飞把瓶子放回锦盒,开口了。 他没有先从胎质和釉面说起,而是直接指出了五个方面的区别。 胎土的矿物成分——真品宋代官窑使用的是紫金土,含铁量高达百分之八以上,烧成后胎骨呈深灰色,侧光看泛紫褐色光泽。 这件复制品的胎土虽然也做了调色处理,但含铁量只有不到百分之五,胎骨颜色偏浅,少了那种深沉的紫口铁足质感。 釉面的气泡结构——真品宋代官窑的釉层在显微镜下能看到大小不一、分布不均的气泡,这是柴窑烧制时火焰流动不均匀造成的自然现象。 复制品的气泡过于均匀,分布太规律,是气窑温控烧制的特征。 开片的自然度——真品开片的裂纹走向是随机的,深浅不一,边缘有自然剥落的细微锯齿。 复制品的开片虽然也做到了随机的视觉效果,但裂纹边缘过于整齐,少了几百年自然老化形成的二次裂纹和剥落痕迹。 底足的护胎釉——真品的紫褐色护胎釉经过八百年氧化,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自然风化层,在放大镜下能看到细密的龟裂纹。 复制品的护胎釉是做旧处理的,颜色虽然接近,但没有老化龟裂纹。 器型比例的微妙差异——真品贯耳瓶的耳部与瓶身的比例有一个极细微的特征:两个贯耳的高度不完全对称,左边比右边高出不到一毫米。 这不是工艺缺陷,而是宋代匠人在手工拉坯时留下的自然痕迹,每一件真品都不完全相同。 复制品的匠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故意做了一点点不对称,但他做得太刻意了——左边比右边高出了整整两毫米,反而暴露了仿制的意图。 林飞最后补充道:“这位匠人的功力极深。他故意在底足留了一处极细微的破绽——圈足内侧有一道不到半厘米的浅刻痕,刻的是他自己的名字缩写。” “这是他作为仿制者的签名,也是他对原作的敬畏。” “马教授回去可以告诉他,这个破绽,我已经看到了。” 马教授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停在锦盒里那只贯耳瓶上,但又不像是真的在看那只瓶子——更像是在看自己过去几十年积累的那些经验和方法,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可能性所撼动。 终于他站起来,双手整了整衣领,郑重地对林飞鞠了一躬。 “林先生,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 “这件复制品我请过不下十位专家看过——有故宫的,有国博的,有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的——没有人能在细节上如此精准地指出区别。” “你能。你的眼力确实名不虚传。不是运气,是功底。” 他重新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而诚恳,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他这次来云城不是为了挑战林飞——那只是个由头。 真正的原因是故宫陶瓷馆明年要启动建馆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重新布展,在库房里存放了几十年却一直未被陈列的数百件陶瓷藏品将被重新挑选、重新鉴定、重新评估——其中有一批“争议藏品”最让筹备组头疼:有的曾被某位老专家断为真品纳入皇家旧藏档案,但近年有年轻研究员反复质疑;有的曾被判为仿品打入“存疑”库房几十年无人问津,最近却有新证据表明它们很可能是真品。 故宫需要一位既有眼力又有勇气的人来重新审视它们——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翻档案,而是一件一件上手,一件一件重判。 这个人将直接改写故宫陶瓷馆的展品清单。 林飞没有马上答应。 他说妻子刚生产不久,孩子还小,家里需要照顾。 但他也没有拒绝——他说等项目正式启动时他愿意考虑。 第二百八十三章:武装 马教授表示理解,留下一个牛皮纸信封,说里面是那批争议藏品的初步清单和几件代表性器物的高清照片,以后正式启动时希望林飞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马教授告辞后,苏清雪抱着念安从卧室出来。 念安刚睡醒,脸蛋红扑扑的,趴在母亲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苏清雪朝茶几上那个锦盒努了努下巴问刚才那人是谁。 林飞说他从京城来,带来一个瓶子、一个邀请和一份尊重。 龙哥来家里看干儿子的时候,念安正趴在客厅的爬行垫上,努力把脑袋抬起来。 小家伙满两个月了,脖子刚有点力气,抬个几秒钟就啪嗒一下栽下去,脸糊在垫子上,手脚乱扑腾,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龙哥推门进来,念安居然把头扭过去看了他一眼。 “哟,认得我了?” 龙哥乐得嘴都合不拢,鞋都没换就大步走过去,弯腰把念安捞起来抱在怀里。 念安被他那双粗胳膊架着,不哭也不闹,伸手去抓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龙哥让他抓,笑得眼角褶子堆了三层。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念安还给苏清雪,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吴温貌那边最近不太平。矿区新开了一个坑口,挖出来一批料子,皮壳表现特别好——光看外表,谁看了都觉得能出高货。” “但试切了三块,全垮了。不是一般的垮,切开之后裂纹密得像蜘蛛网,整块料子没有一处能取件的地方。” “现在没人敢再切第四块,都怕这批新料是废矿。” “吴温貌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想请你过去帮忙看看。费用他自己出,但那边最近闹武装冲突,我不替他做主——你自己定。” 林飞想了想,说去一趟。 龙哥皱了皱眉,说念安才刚两个月。 林飞说他知道——但当初在缅甸,吴温貌那块两吨重的料子切开之后给了他五千万分成,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人家有难处,他不能装作不知道。 苏清雪在旁边听完了全程,没有多说什么。 她把念安放进婴儿床,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门,把林飞出差用的小行李箱放到床上。 防蚊水、退烧药、两件速干的短袖、一件薄外套、充电宝和转换插头——她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一边交代:每天发条消息报平安,别逞能,别跟武装分子硬碰硬,看到不对劲就跑。 林飞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忙活,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缅甸之前她也是这样,站在同样的位置,往同样的箱子里塞了差不多的东西。 那时候她还怀着念安,肚子圆滚滚的,弯腰拿东西的时候要侧着身子。 现在念安已经两个月了,她还是站在那个位置,做着同样的事。 飞机降落在仰光机场时正是当地的雨季,空气湿热黏稠,跑道上蒸腾着雨后地面的水汽。 吴温貌亲自来接,身后跟着矿上所有的工程师和几个工头,排成一排,阵仗大得让旁边的旅客纷纷侧目。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窝有些凹陷,但精神还好,握住林飞的手用力摇了半天才松开。 去矿区的路上,吴温貌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新坑口的料子皮壳表现极好,蟒带和松花都非常清晰,打灯能见绿,按经验判断应该是冰种以上的高货。 但试切了三块全部垮掉——不是普通的垮,是整块料子内部裂纹密得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没有一处能取件的地方。 这种情况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矿上的工程师讨论了好几天也拿不出一个解释,现在没人敢再切第四块。 到了矿区,吴温貌带林飞直接去了仓库。 新料堆了半间屋子,大大小小几十块,皮壳确实是好料子的表现——灰黑色的老坑皮,表面有明显的蟒带和松花,有几块开窗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盖大小的浓绿。 林飞在仓库里站定,天魔瞳一扫,大部分料子的内部结构和试切的那三块一样——裂纹密布,种水混乱,确实没有任何价值。 但他看到角落里堆着的几块不起眼的中等料子时,目光停了下来。 那七块料子皮壳表现平平,混在这批新料里毫不起眼。 但天魔瞳穿透皮壳之后,内部的结构完全不同——前三块是冰种飘花,颜色清亮,裂纹极少;中间三块是高冰正阳绿,种水通透,绿色浓艳纯正;第七块是玻璃种帝王绿,体积虽然不大,但品质比上次在公盘切出来的那块还要好。 还有一块单独扔在角落里的黑色铁锈皮小料,皮壳粗得像煤渣,但内部是一团极纯正的红翡——“血美人”级别,颜色像凝固的红酒,种水通透,没有任何杂质。 林飞收回目光,让吴温貌把那批裂纹料全部打上“废料”标签,不要在这上面浪费一刀。 然后他走到角落里,把那七块中等料子和那块黑色铁锈皮小料一块一块搬到切割机前堆放好,对吴温貌说:“切这几块。” 切割从下午持续到傍晚。 七块料子全部切涨,当师傅从最后一块铁锈皮料里取出那团纯正无瑕的顶级红翡时,吴温貌一把抱住林飞,声音都在发颤。 他原本以为这批料子要赔掉半个矿的价值,现在不仅没赔,还赚了一大笔。 当晚,林飞住矿区的客房里,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翻身起床拉开窗帘一角,看到仓库方向有手电光束晃动,几个持枪的人影正朝仓库移动。 他让吴温貌带着工人撤到安全地带,自己留守。 借着夜色掩护和天魔瞳对仓库地形的穿透判断,他配合吴温貌的安保队在半小时内制服了全部入侵者。 领头的被按住之后交代是受雇于邻区一个被吴温貌挤出市场的老矿主,想趁这批新料还没运走之前抢到手。 吴温貌连夜报警,第二天天不亮就亲自开车把林飞送到仰光机场。 临别时他握住林飞的手,说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林飞需要他这边出人出车出力,只需要一个消息。 林飞登机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一趟来回将近四天——四天时间,他在云城的家里,念安说不定又学会了某个新表情,苏清雪说不定又拍了好几张他没有看到的照片。 他答应过她,每一趟远行都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