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徒为患?不,他是个恋爱脑》 第1章 同归于尽 玄天宗绝情峰顶,两方人马对峙着。 慕千歌握紧手中的剑,一袭红色衣裙猎猎翻飞,立于阵前。 她神情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个周身魔气涌动的男人——那个昔日的徒弟。 凤鸣剑直指不远处,剑身映着无情的寒光,她的手未曾稍颤。 “我再说一遍。”慕千歌开口,声音冰冷。 “退兵,我放你走。” “若不退——”话音微顿,凤眸一凛,锋芒乍现,“就别怪我清理门户!” 慕千歌举起剑,剑尖正对着前面的殷冥,握剑的手稳如泰山,却因为过渡的用力而泛白。 快走。 快走啊! 若退,她可以放他走,若留,他必死。 师徒一场,她不想杀他了,毕竟他当初没错。 可是他一旦决定开战,他们只能是敌人了。 殷冥渊一身华贵的玄红鲛绡法袍,墨发飞扬,周身涌动着如墨般浓稠的魔气。 闻言,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低笑出声,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和自嘲。 他抬眸看向慕千歌,带着几分邪肆的目光,对上了那双清冷漂亮的凤眸。 那双眼睛平静而淡漠,波澜不惊。 他的存在,好像永远无法引起她的一丝情绪。 也是。 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剑仙,怎么会在意他这个卑贱之人呢? “呵。”他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就来啊!” 他敛了笑,声音骤然拔高,“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吗?” 话音落下,他心底却莫名涌起一丝酸涩,衣袍下的手握拳,紧了紧。 既然当初并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收了,又对我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把我一个人丢在绝情峰上,任人欺凌。 但凡当初她稍微管管我,我也许就不会…… 殷冥渊闭了闭眼,不再去想。 罢了。 就是管了又如何?他生来就注定与她站在对立面。 现在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与高高在上的剑仙大人站在同一高度,无人敢欺,现在的他,强大到人人畏惧。 慕千歌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这怎么就听不懂她的话呢?! 再不退兵,她可就真要动手了! 慕千歌朝他眨眨眼,使了眼色示意他赶紧走。 殷冥渊一怔。 慕千歌看着他,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殷冥渊垂眸,周身气压低的吓人,她在挑衅我! 他抬手发布施令道:“众将听令,给本尊攻下仙门!”目光牢牢锁住慕千歌。 天空中云海翻涌,魔气遮盖半边天,黑沉沉的乌云之中雷霆翻滚,另一边的天空中金光大盛,无数修士祭出法宝,严阵以待。 “杀啊——!” 冲天的喊声响起。 慕千歌闭了闭眼,简直无语了。 蠢货…… 究竟在发什么神经,叫他赶紧走,反而还给燃起来了…… 慕千歌再睁开眼,眼中一片肃杀,她化作一道赤虹,直劈向殷冥渊。 殷冥渊祭出魔剑玄煞,提剑迎上。 山巅之上,两道剑光如龙蛇交缠,剑刃相撞的声音铮鸣撕裂长空。 不过瞬息,慕千歌的剑直逼殷冥渊面门,剑气霸道,周围温度骤升,一股骇人的热浪掀起。 殷冥渊侧身险避,用玄煞急急反挡。 剑刃相磕,火花迸溅,两人各退一步,足下岩石寸寸龟裂,形成一个深坑。 没有言语,只有凶戾的剑招。 慕千歌剑势陡然凌厉,攻势越来越猛,速度越来越快,封死所有退路。 殷冥渊战意越打越昂扬,玄煞剑身血纹骤亮,悍然迎上。 轰然巨响中,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慕千歌左肩衣裂血现,殷冥渊右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周围皮肉被灼烧,冒出焦味。 慕千歌蹙眉,肩头的刺痛提醒着她受伤了。 自她修为至大乘期圆满,就没有人能伤到她了。 这逆徒……倒是真长进了。 殷冥渊盯着他右臂的那道伤口,倏地笑了,师尊还挺难杀的。 怪不得她一直稳坐天下第一的宝座。 “百年不见,”慕千歌运转灵力,注入凤鸣剑,“你倒是进步神速。” “不过——” “也止步于此了!” 霎时间,凤鸣剑发出一声清越凤鸣,光芒大盛。 一只火凤冲出,展翼千丈,将半边天都烧红了,火凤随着她的剑光直逼殷冥渊。 殷冥渊不甘示弱,调动全身魔气,玄煞低吟如泣,血光冲天。 身影交错刹那—— “叮!” 双剑剑尖精准相抵,狂暴剑气骤然炸开,扬起阵阵烟尘。 “轰!!!” 冲击横扫四方,修为稍弱的直接被震飞出去了,弥漫的硝烟中,响起两声闷哼。 “千歌!”几声惊呼从远处响起。 烟尘中,殷冥渊扯了扯嘴角,他听出来了,那是她的大师兄,玄天宗的掌门陆迟,那个素来清冷的掌门师,原来也会慌啊。 果然不愧是慕千歌的好大师兄。 殷冥渊狼狈不堪,嘴角残留血迹,却朝着远处的陆迟露出挑衅的笑。 死都不肯退的两个人,硬是抗住爆炸冲击,把剑穿过对方胸膛。 一个好像退一步就堕了师尊的威严,一个好像退一步就是向对方认输。 烟尘散尽,这对互捅的师徒暴露于众人眼前。 “师尊……” 殷冥渊猛地将剑一扔,不顾慕千歌穿过他胸膛的剑,直直的朝她靠近。 在慕千歌骤缩的瞳孔中,任由剑身穿透他的身躯,张开双臂死死的禁锢着慕千歌。 “既然如此,”殷冥渊贴在慕千歌的耳畔,声音哑的像是砂纸,嘴角溢出血来,眼神疯狂:“你我一起死,好不好?” 慕千歌挣扎,却发现他抱的实在紧,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可怕的是他周身的魔气翻涌得越来越凶戾,那不是在疗伤。 他要自爆——带着她一起死! 孽徒啊! 百年不见,见面就要带她一起去死。 “师尊,别挣扎了。”殷冥渊死死禁锢住怀里的人,恶劣的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不会放开你的……” 慕千歌怎么可能不挣扎?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 她现在还不能死,至少要解决掉那个东西才行。 脖颈间突然感受到几滴冰凉的液体滴落,湿湿的。 慕千歌突然僵住了。 “既然不管我,为什么要收我为徒?”他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与不甘,还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委屈。 那几滴液体,顺着他垂下的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颈窝。 是泪。 魔尊在哭。 慕千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当年事出有因?说她闭关是迫不得已?说她曾故意放他逃去魔域? 可他被欺凌的时候,她不在,他绝望的时候,她不在。 她这个师尊,确实不称职。 可是……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唯一的徒弟堕成魔修。 而魔修,是她此生最厌恶的存在。 “我恨你。” 意识消散前,慕千歌隐约听到这一句。 一声爆炸响起,二人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虚空处的神明发出一声轻叹,“又失败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抬手,刹那间,星辰倒转,时光逆流。 第2章 重生 慕千歌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厮杀的战场和无边的黑暗。 她环顾四周,陈设简单整洁而熟悉,是她在绝情峰上修炼闭关的地方密室。 慕千歌第一反应是惊喜,继而是狂喜。 闭关暂停,她先去把那个看不懂暗示的孽徒给劈了! 不打一顿难消她心头气! 慕千歌气势汹汹的就冲出去,神识大开,寻觅着某人的踪影。 很快,慕千歌勾起一抹笑,找到了。 玄天宗的冬天一向很冷,绝情峰上的积雪尤为厚。 底下一群小弟子都穿着厚厚的衣裳,唯有一个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弟子服。 衣服单薄的少年此时跪在雪地里,四肢已经冻的僵硬没有知觉,嘴唇冻得发白,睫毛处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却仍倔强地挺直腰板,如同一颗松柏一般。 周围路过的弟子们窃窃私语,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的、看好戏的、不忍的和幸灾乐祸的。 少年低垂着眼眸,直挺挺的跪着,无视掉那些异样的目光,挺直自己的脊梁,不肯服软。 忽然,一阵清冷的幽香裹夹着风雪飘来,少年的眼里猝不及防映入了一抹红,腰间系着一个精致的金玲。 少年瞳孔微缩,僵硬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冷的凤眸,若他细看,可以看到少女眸间的复杂与纠结。 为什么这时候她会出现?她不应该还在闭关吗? 慕千歌眸色复杂,本来还想着教训他一顿,没想到他已经被人教训了。 慕千歌心口那股对殷冥渊的气突然就消了,下一瞬又起了另一股火——谁欺负她的徒弟?! 她的徒弟只有有她能罚! 周围的弟子纷纷收起看好戏的目光,恭敬道:“拜见慕殿主。” 玄天宗一共有七殿,而慕千歌正是绝情殿的殿主,七殿之首。 “为何跪在此处?“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 女子一袭红衣,在这银装素裹的雪地里,显得异常耀眼。 少年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弟子……打伤同门,长老叫我在此受罚。“ 慕千歌解下自己的鹤氅披在少年肩上,挑眉问道:“为何打伤同门?” 殷冥渊定定的看着慕千歌,双眸幽深沉寂,他强压下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冷声道:“是他们辱骂弟子在先。” 殷冥渊低着头,藏起眼中的冷意,声音低落,“他们说,弟子是路边没人要的野狗,不配待在玄天宗,更不配做师尊你的徒弟。” “师尊,弟子真的不配吗?”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少年眼中只余下不安与自卑。 眼中还带着几分令人不可忽视的期望,像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可怜,等着家长为自己出头。 慕千歌顿时冷了脸,脸色黑沉沉的。 天杀的!玄天宗里究竟是谁嘴这么贱? 殷冥渊却误会了。 果然,她不信自己,她估计还以为是我在骗她吧,殷冥渊在心中冷嘲。 尽管心中一阵讽刺与怨恨,殷冥渊脸上仍然是那副不安的模样,眉眼低落,带着几分委屈。 爱骂就骂吧,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和他抗衡,只要再忍一段时间,寻到机会逃去魔域…… 迟早有一天他会讨回来的! 殷冥渊低垂着眼眸,遮住眼中的阴鸷与怨恨,心中一片冰冷,等待着她的斥责。 良久,预想中的斥责没有到来,慕千歌半弯着身体给他披上一件厚厚的鹤氅,带着那股她独有的幽香。 殷冥渊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容颜,顿时愣住了,呼吸忽然屏住,身体僵硬。 太近了,他鼻间萦绕着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幽香,淡淡的,极为好闻。 他清晰的看见她浓密纤翘的睫毛,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傲气,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眉如远山含黛,鼻梁秀挺,唇色嫣红,肌肤莹白如玉,五官精致得令人惊叹,犹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哪个长老干的?。”慕千歌声音淡淡的,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压力。 黑白不分的狗东西,简直找打,不知道她慕千歌护短吗? 她的徒弟也敢欺负! 殷冥渊眸光微闪,心里嘀咕着,这怎么看着要替他出头呢? “是大长老。” “嗯。”慕千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慕千歌的手不经意间触及他的身体,只觉得像是碰到冰块般,冻手的很。 也是,孩子嘴都冻的发紫发白了,眼睫毛处都结了一层冰霜,都可以去cosy冰雕了。 想起前世他那句“不管我”,慕千歌难得沉默了。 她确实没有怎么管过他,动不动就闭关个十年八年的,出关之后,两人也只是偶尔见面,她会随手丢几本剑谱给他。 “你还能自己走吗?”慕千歌问道。 这么冷的天,这么厚的积雪,他跪了这么久,她不确定他还能不能走。 “咳……咳咳……”殷冥渊压抑着声音轻咳了几声,虚弱道:“无妨,不过是跪了三天罢了,弟子……咳咳咳……可以的。” 说着,殷冥渊挣扎着要站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僵硬又无知觉,踉踉跄跄的站不稳。 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要死要死的样子 慕千歌拧着眉,看着他还在那里艰难的尝试着要站稳,慕千歌心里觉得恼怒,“行了,不行就别逞强,我不是在这里吗?” 说着,慕千歌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御剑飞往绝情峰了,徒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弟子。 而窝在慕千歌怀里的殷冥渊更是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嗯…… 好像装过头了,他不应该为了让那个老家伙被慕千歌教训的惨点而装惨的…… 他一个大男人被这么抱着,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太丢他魔尊的脸了! 殷冥渊脸颊阵阵发热,自觉没脸见人,把头埋在慕千歌怀里,不敢看她,整个人都恨不得蜷缩起来,叫人看不见,耳根子都红了。 可恶的慕千歌,真是手段了得! 她绝对是故意的! 慕千歌只以为他是太冷了,反而抱的更紧了几分,甚至用她温暖的火系灵力给他供暖。 感受到某人收紧的力道,闻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幽香,殷冥渊的耳朵又红了几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慕千歌没有多想什么,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十七岁的小屁孩徒弟。 不过……她身上真的好暖,就像是一个大暖炉一样,他冰冷的身体渐渐开始回暖,殷冥渊脑海里不合时宜的蹦出这个想法。 下一瞬,他又强制甩掉脑子里的念头,警告自己慕千歌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前世,毫不犹豫的就捅向他,还挑衅他。 她不止一次要杀他了! 思及此,殷冥渊的心又重新冷硬下来。 殷冥渊被慕千歌妥善的安排好了。 她给他准备了温暖厚实的棉被,还叫人煮了一碗有热乎乎的姜汤。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给他寻来了一个炎玉塞他手里,拿着它就不会觉得冷,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般,全身都暖洋洋的。 “你好好养着,我去干点事。” 慕千歌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敢欺负她的徒弟就要付出代价。 慕千歌直直飞去清雅峰——大长老的峰头。 第3章 你怎么不去抢? 大长老何鹤正在房里打坐,刚有点感觉,房门被人猛然踹开了,吓他一大跳。 他正要发火,眼睛刚一睁开,看清来人之后,突然就哑火了。 “慕殿主,你无故……”毁我房门。 话没说完,大长老被一拳打飞了,人结结实实的嵌入后面的墙上。 “呵呵老头!给你脸了,敢欺负我徒弟!”何鹤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就被慕千歌给揪住了,把人又从墙里揪了下来。 “慕千歌!你发什么疯?!”何鹤捂着阵阵发痛的胸口,气的胡子发抖,浑身都在颤抖。 “你也太放肆了!我好歹是玄天宗的大长老,与你同级,你竟敢强闯——” “啊!” “啪”的一声脆响,大长老话没说完,又被慕千歌抽了一大嘴巴子,半边脸立马就肿了。 “你别太放肆!”大长老挣扎着要解救出自己命运的衣领子。 “啪啪啪”连抽三下。 “你疯啦!” 又是一抽。 “等……”等。 接着一耳光。 大长老彻底怒了,不管不顾的运起全身灵气打出一掌,直冲慕千歌的面门。 慕千歌反应极快的躲开了,但是房子可就遭殃了。 房子轰然倒塌了一半,就剩一半孤零零的立着,一阵大风吹过,剩下的一半也倒塌了。 大长老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倒塌的房子里,纷纷扬扬的飞雪无声落下,好像落进了大长老的心里。 大长老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疼,心脏一阵抽疼。 他的房子啊! 这都是钱呐! 哪怕他是一峰的长老,手中有些压箱底的宝贝,但和其他人长老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他是个剑修,还是纯剑修。 众所周知,十个剑修九个穷,更何况他时不时还要接济一下那群穷徒弟。 “慕、千、歌!”大长老赤红着眼,死死的盯着她。 “你,你太过分了!”大长老手颤抖的指着慕千歌,花白的胡子颤抖着。 慕千歌冷眼瞧着他,不为所动,“呵!” “我过分?那你罚殷冥渊跪在雪地里三天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过分?”慕千歌质问道。 大长老脸白一阵又红一阵的,憋着股气道:“他们是有错在先,但是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徒弟下手有多狠!把人差点都杀了,一点口角之争,便下此狠手,难道不该罚吗?!” 慕千歌凤眸愈发冷凝,面色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你觉得你没错是吗?”声音平淡无波,却莫名叫人胆寒。 大长老的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道:“我没错!” 修仙者怎可如此暴戾? 那几个辱骂的弟子固然有错,但是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要不是赶来的及时,他们差点命都没了。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难道有一点错就应该死吗? 我也罚了那几个辱骂他的弟子,他殷冥渊行事如此残暴,难道不该罚吗?” “再说了,”大长老顿了下,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弱了几分,“我是罚他跪在雪地里思过,但我也说过了,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起来,我怎么知道他怎么犟。” 大长老想起殷冥渊也是头疼和火大。 这人性子如此执拗倔犟,连服软都不懂,但凡说一句我错了那不就行了吗! 偏要死犟,硬是自己跪上三天,都不肯认错,他好歹是一峰长老,也拉不下面子叫他起来。 “他们不是第一次辱骂他。”慕千歌语气平淡,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据我所查,他们时常会找殷冥渊的麻烦,甚至围殴他一个人。” 她没有盲目的过来,来的时候,她特意去找了一趟那群辱骂殷冥渊的弟子。 用了些手段,知道了那些人对殷冥渊干过的“好事”。 “若不是你放任那些弟子,他们不会如此嚣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欺负殷冥渊。”慕千歌冷声道。 “既然你不好好管教你自己的弟子,那就别怪我来找你了。”慕千歌凤眸微眯,眼神凌厉,带着警告。 大长老哑口无言,脸色涨红,接着脸就黑了下来。 “趁我闭关,你那些弟子可没少欺负我徒弟,他们那些人是罪有应得!”慕千歌冷哼一声。 要是她的话,有这种品行败坏的弟子,她早就打一顿然后逐出师门了。 她可不会容忍一群小人在她眼前蹦哒。 凤鸣剑出,一道极为霸气的剑气爆开,掀起一道裹挟着热浪的狂风。 凤鸣剑自高空中飞速劈下,直直的插入地下,强大的剑气引得地面微微震颤,方圆几十里都感受到这股震荡。 大长老心惊肉跳的,面上却还是强装镇定,“你,你这是要干嘛?” “我徒弟现在的双腿严重冻伤,我当然是替他要他的医药费。”慕千歌勾唇微笑着。 大长老眼睛瞪大,张嘴就要说没钱,不可能赔。 “怎么?”慕千歌声音一冷,凤眸微眯,“你不愿意赔!” 凤鸣剑颇为有眼力见,嗖的一下飞起来,剑尖对着大长老,雄赳赳气昂昂的,剑身闪烁着光芒,剑气凛然带着杀意。 大长老硬是把话给憋回去了,脸色涨红,气的不轻,他咬牙切齿道:“你要多少?” “不多不多,一万颗中品灵石就好了。”慕千歌语气淡淡,好似喝水一样简单。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啊!”大长老瞪大眼睛,震惊且不可置信。 “他膝盖是镶金了还是镶灵石了,你好意思要——” 话没说完,凤鸣猛然逼近大长老,剑尖距离他的脖颈不过毫厘。 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不过,这显然效果显著。 大长老一下子就平静下来,面色都缓和了,和颜悦色道:“我觉得慕殿主你说的也有道理,殷师侄受伤因我而起,是我管教不严,区区一万中品灵石算什么,我这就给你拿。” 大长老忍着心疼,拿出了一个储物袋给慕千歌。 慕千歌伸手要拿过来,没有抽出来。 大长老捏的太紧了,死死拽着。 这可是他这几个月猎杀妖兽易赚的,本来打算留着去保养他的剑来着…… 慕千歌挑眉,一个用力抽了出来,拿着那袋灵石就要走。 “等等!储物袋记得拿回来给我。”大长老在后面喊道。 慕千歌嘴角微微一抽,虽说是剑修,但是堂堂玄天宗大长老穷成这样也是有点离谱。 “知道了。”慕千歌还是应下了。 这种储物袋她有一堆,还不至于不还回来。 剑修,尤其是穷的叮当响的,慕千歌还是抱有一定同情的。 毕竟她也是剑修,她知道养把剑多烧灵石,她自己大半身家也都花在凤鸣剑上了。 要不是她同时还会炼丹,炼器和符箓,可以赚一笔不菲的钱,她估计比大长老还要穷…… 第4章 赔偿 “给,”慕千歌放了一袋灵石在殷冥渊的床边,“这是大长老赔你的。” 殷冥渊眸光微闪,他知道以慕千歌的性格会去找大长老,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但是……仅仅只是赔了一袋灵石就把这事揭过了吗? 殷冥渊心里堵着口气,胸口闷闷的,有股怒气在身体里翻涌,很快席卷着全身。 他冻的要死了,在她眼里就只配得上这一袋破灵石的赔偿吗? 慕千歌瞧着他面色不好,眉头微蹙。 缓了这么久还难受? 看来她对大长老下手还是轻了。 大长老:…… 你是要把我打死,还是抢劫一空才满意是吗? 慕千歌冷着脸给他提了提被角,生硬道:“注意保暖。” 殷冥渊点点头,低声嗯了一下。 二人便再也不言语了,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和僵硬。 慕千歌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衣袖,想着要说些什么,至少不要静悄悄的,气氛怪怪的。 她瞧着殷冥渊那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便道:“有时候不要太倔犟,适当服软也没什么的,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殷冥渊不明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慕千歌说的什么。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眸低垂着。 多说多错,他还是别说话了,低低的应了声嗯。 这副表情落在慕千歌眼里就是又在犯犟了。 慕千歌又想起来前世,明明暗示他走,偏要冲上来送死,死犟死犟的。 天杀的! 还想带着她一起死,这个孽徒! 虽说她经常闭关,对于他确实是疏于管教了,忽略了他,但是也不至于要杀她吧?! 当初要不是她故意支开那些人,他还逃不出去呢! 这个没良心的孽徒! 慕千歌眼神不善的看着殷冥渊,手有点痒痒的,想给他一嘴巴子,目光触及他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她眼神微滞,终是缓和了脸色。 罢了,这毕竟不是前世,说到底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因为师尊不在被欺负的无辜弟子。 慕千歌拍了拍殷冥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还是要懂得审时度势的,大长老罚你,你干嘛和他犯倔呢? 口头上认个错,回头你来找我,我再给你打回去……不是,找回公道不就好了吗?”突然想到她自己老是闭关,慕千歌又道:“找不到我,去找掌门也行啊!” 她大师兄陆迟一向处事公正,又很疼她这个小师妹,只要他去找陆迟,他不会不管的。 这么一说,殷冥渊就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他突然记起来,他前世这个时候他还是个心怀正义的倔驴。 就因为不肯服软硬是自己跪了几天,把自己跪晕过去了。 想起来这事的殷冥渊难得沉默了,嘴角抽了抽。 那是以前的他太天真了,现在他可不会这么愚蠢,不用慕千歌说,他也会干脆认错。 然后等慕千歌出关,找她演一出苦肉计。 按他对慕千歌的了解,她是一定会替他出气的,毕竟他现在是她唯一的徒弟,还不是人人喊打的魔尊。 “是,弟子受教了。”殷冥渊道。 慕千歌面色稍缓,露出一个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道:“记住,要懂得变通,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修仙一途漫漫长路,若是不懂得变通,一定要硬碰硬,那是走不远滴! 弱时低一下头不丢人,活命最重要,只有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 大不了在小本本里记下,等以后有能力再报复回去嘛! 慕千歌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殷冥渊打开储物袋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 刚才没有注意到,这竟然不是普通的袋子,而是储物袋(慕千歌更换过的高级储物袋)。 仔细算了算,这里面竟然有一万个中品灵石! 是他想岔了,其实按目前来说他家师尊对他还是蛮好的。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大长老还挺穷的,他师尊能拿到一万中品灵石的赔偿给他,属实是让他感到惊讶了。 那个老头竟然舍得赔一万中品灵石?别是慕千歌抢的吧? 殷冥渊否定了脑子里的想法。 她又不是他,怎么可能去抢? 估计是大长老看在他师尊的面子上赔的。 直到几天后,殷冥渊从其他人嘴里听到慕千歌把大长老给打了,连房子都毁了。 他神情恍惚,有点不敢相信。 他现在怀疑灵石是慕千歌抢来的,还是为了他。 不过……她竟然会为了他做到如此?! 也许她对他是在意的,殷冥渊莫名冒出这个想法。 殷冥渊的心脏不可控制的加快了几分,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可一想到前世,慕千歌收到他身负魔骨的消息,强行出关带队来杀他。 殷冥渊嘴角弯起的那抹弧度又被压平了,心冷了下来,好看的桃花眸中是一片寒冰,好似结了一层坚冰。 不! 那只是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他天生魔骨,如果知道了,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 殷冥渊的拳头死死的攥着,指尖泛白。 他们两个人注定不死不休。 他是一个天生魔骨,注定会入魔的魔头,而她慕千歌正道魁首,万人敬仰,他们两个注定站在对方的对立的面。 不要妄想了,殷冥渊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应该早早找个机会跑去魔域发展起来才是,而不是等到后面被人发现他天生魔骨,被一群人追杀,狼狈不堪的逃去魔域苟延残喘。 魔域才是他的归宿。 第5章 悲惨小可怜 殷冥渊的一生是一场悲剧。 幼时父母双亡,家中财产被亲戚一抢而空,他流落街头,沦为乞丐,为了一口吃的与野狗抢过食,为了一个冷掉的馒头与其他乞丐扭打争抢。 后来被应天枢捡回了玄天宗,幸运的拜在慕千歌门下。 慕千歌待他虽然冷淡,但是该给的东西却都给了,他不必再挨饿受冻,任人欺凌。 他以为他抓住了人生中的一束光,可以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呢? 相处不过几天,他的师尊突然开始了闭关,一闭关就是数年。 慕千歌闭关后,一切开始渐渐变了。 以一些世家子弟为首的宗门天骄,主要是一些嫉妒他拜了慕千歌为师的人对他冷嘲热讽,后来就渐渐变成动手打人了。 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动手,往往就是一群人在暗地里把他团团围住,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他尚且年幼,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绝情峰上就他一个人,外人很少踏足这里,因为慕千歌不喜别人打扰。 虽然后来他的事被掌门陆迟发现了,并狠狠惩罚了他们,那群人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双倍的打击报复。 他们更加频繁的找他麻烦,设计陷害他偷东西,故意激怒他,再刻意打伤自己,让他背上伤害同门的罪,然后被罚。 陆迟会看在慕千歌的份上照顾他,但是他毕竟是一宗掌门,平日里事务多的很,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更何况,陆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宗门里,他们那些人总会挑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而且,他就一个人,只要那群人想,有的是办法让这些事传不陆迟和其他人耳朵里。 哪怕闹大了,他们背后是修仙界的世家大族,宗门天骄,也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惩罚罢了。 于是,他的身上时时挂着伤,被人当面羞辱更是常态,他们会讥笑着说他是路边没人要的野狗,连他师尊也不要他。 人都是看碟下菜的,慕千歌不在,没人能给他撑腰,他自己也不想去找陆迟诉苦,显得他很没用。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在陆迟面前低头。 哪怕他是慕千歌的那个绯闻对象,那个被众人猜测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他师公的人。 所以殷冥渊哪怕常常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也不肯服软,别人打他,他就打回去,哪怕最后寡不敌众,他也要狠狠的撕下对方的一块肉。 至于平常的那些冷嘲热讽和污言秽语…… 呵!又不会少块肉。 谁骂他,他就暗地里去套对方麻袋,打回去,他们可以暗地里下手,他也可以。 反正互相伤害就是了。 后来慕千歌出关了,这一次他们相处了数月。 期间,慕千歌对他的态度开始转变,由最初的冷淡到平和,甚至可以说的上好。 她会时不时的指点自己几句,给他珍贵的修炼功法,难寻的绝世剑谱。 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替他出头,偶尔还会亲手做些饭菜,和他一起用膳,别扭的关心他。 但有时候慕千歌又躲着他,她对他忽冷忽热的,让他患得患失。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更是把他们的关系跌落到冰点…… 他被查出来是天生魔骨。 传说,天生魔骨的人注定会入魔,因为魔骨天生具有吸收世间一切怨邪之气的能力,可以说他是一个天生的魔种。 而魔,在世人眼中就是邪恶的存在,传说中会灭世的罪恶之源,世人不会容忍魔的存在。 魔修与魔只有一字之差,但二者却是天差地别,魔修是修炼邪术的修士,本质上还是人,而魔却是传说中的存在,力量比肩仙的存在。 那一瞬间,殷冥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慌张和害怕。 怎么办? 如果师尊出关后知道了,她还愿意认他这个弟子吗? 师尊她生平最恨魔修了,而他……却身负魔骨,最终会成为那个传说中那个会灭世的魔。 可是没有等到慕千歌出关,在他被发现身负魔骨的那一刻起,在场的那些弟子们就要杀了他。 哪怕他从来都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也要他去死。 因为他身负魔骨,他就该死! “验魔石被他点亮了,他竟然是魔!”一个弟子惊恐的高喊着。 一时之间,所有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有人震惊,有人惊恐,有人幸灾乐祸。 但很快,所有人都默契的举起了武器,对准了他。 “他是魔!” “一个魔竟然混进了我玄天宗!杀了他!” “除魔卫道,今日我等绝不叫你这个魔头活着走出去!” 所有人叫嚣着要杀了他,昔日的同门露出獠牙,他们高喊着“除魔卫道”,一个个面色狰狞,举着正义的大旗就朝他攻了过来。 数道凌厉的剑气不由分说的就朝他劈来,他险险避开,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密集的攻击。 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不过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多了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白色的弟子服也被鲜血染红了。 他不敢恋战,拼死杀出一道重围,在消息还没有传开之前逃走了。 他逃走没多久,他的追捕令就下来了。 过了不到三天,原本的追捕令就变成了追杀令,还是仙盟发布的最高级别追杀令。 从那天起,殷冥渊成了臭名昭著的魔头,正道门派人人都想杀了他,杀了他之后再拿着他的尸体去换取高额的悬赏金。 他成了一个亡命天涯的逃犯,正道容不下他,人人都想杀了他。 为了活命,他去到了魔域,他唯一一个可能活下去的地方了。 殷冥渊不甘心! 凭什么? 就因为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说,他就要去死吗?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干,什么也没有做错!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像那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说一样,堕入魔道好了! 殷冥渊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追兵,潜逃进了魔域,彻底堕入了魔道。 有那副天生的魔骨,他修炼起魔功来日行千里。 但是哪怕是在魔域里,也时不时的有些所谓的正道修士进来追杀他。 刚开始那段时间,可以说是殷冥渊最艰苦的日子。 正道的人在追杀他,魔域里那些魔修更是把弱肉强食演绎道极致,他既要躲避正道的追杀,又要堤防那些不择手段的魔修。 正道魔道两头都不讨好,他只敢藏起来暗自修炼,提升实力,又一边发展自己的势力。 既然都要他死,他偏就要活! 他要做这天底下最大的那个魔头! 他花了百年时间去变强,一路尸山血海的杀出了一条魔尊的道路,一统魔域。 不过,他偏要一时冲动的跑去攻打宗门,结果被他家师尊给秒了…… 果然,有时候人还是不能太冲动,热血上头的下场指不定就是凉了。 第6章 抉择 回到房间里的慕千歌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要教训那个孽徒来着吗? 怎么反而变成替他出头啦? 慕千歌一手拿着凤鸣剑,一手无意识的不停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剑身,脑海里天人交战。 他是天生魔骨,理智告诉她应该杀死他,以免他后来祸害苍生。 但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相反的,他是那个被欺凌的可怜人。 若把现在的他杀了,那她又成什么人了? 那她和那些滥杀无辜的恶人又有何区别?这不是慕千歌心中追求的道,这也有违她的道。 她不能,也不想因为一个虚无的传说去剥夺一个少年的生命,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慕千歌忽然想起前世殷冥渊那声“既然不相信我,不管我,你又为什么要收我为徒”的质问,语气中满是怨恨与不甘。 慕千歌指尖微微发颤,她闭眸,万千心绪在胸腔里翻搅。 杀他,易如反掌。 可杀了他,她修的道也就成了笑话。 许久,慕千歌缓缓睁眼。 眸中翻涌的挣扎、犹豫,一点点沉淀,最终化作一片澄澈清明,目光坚毅。 慕千歌把剑收入鞘中,眸色淡如云烟,却坚定如山。 众生平等,每个人都有活的权利。 殷冥渊现在不是魔尊,只是一个寻常的弟子,若是以后他依然走入歧途,她自然会清理门户。 无论以后还是现在,她慕千歌有为自己选择兜底的实力。 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再杀一次罢了。 前世慕千歌故意放殷冥渊逃去魔域,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她修的道让她无法下手杀掉一个无辜的少年,尤其是为了一些虚无缥缈,不知道真假的传闻。 慕千歌从来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修仙一途本来就是与天争,与命斗。 就是天生魔骨又如何? 一个人的善恶不取决于身体里是什么骨头,而是由个人的行为和德行决定。 再说了,前世的殷冥渊虽然堕入魔道,但是他一直待在魔域,杀的都是罪大恶极的魔修,真要算起来,他那都叫为民除害! 天道一算功德,他说不定还是个身负大功德的善人呢。 这也是前世慕千歌为什么没有杀进魔域直接把殷冥渊杀死。 若是慕千歌真的要杀一个人,哪怕天涯海角她都会追去,一个魔域挡不住她的脚步。 九州第一可不是什么虚名,那都是她打出来的! 究其原因,是她想让他活着,只要他没有杀害无辜,她就不会去动她,她可以让他一直好好的在魔域生活。 不过慕千歌万万没想到,这个孽徒刚当上魔尊不久,就要带着魔修攻打宗门,要杀了她! 这是她唯一失算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殷冥渊前世能对她有这么大的恨意,拼死都要和她同归于尽。 前世,她因为心魔困扰,没空教导殷冥渊,这一世她必定要亲自抓好教育问题! 慕千歌就不信了,她一个三观正,人人敬仰的剑仙还能养不出一个三观正的徒弟? 心中有了抉择,慕千歌决定要好好制定一下她的养徒大计。 不过,有一点,殷冥渊的体质容易引起她体内的心魔暴躁,她可能会失控,所以前世她会躲着殷冥渊。 要不是怕封印出意外,她也不至于躲着殷冥渊,搞得她好像怕自己徒弟似的。 一想到这个,慕千歌又想把飞升的应天枢拉下好好说道说道了。 师尊啊!您老拍拍屁股飞升走了,却给我留下了这么一个大难题。 当初,殷冥渊是她师尊应天枢一直唠叨着要她收的徒弟,她本人其实并不想收徒。 慕千歌被烦的没办法,才勉强收下了。 师尊当初又不是不清楚我的情况,明知我的打算,还偏要撒泼打滚的叫她收下。 “小五,你听我的,师尊还会害了你不成?”应天枢苦口婆心,又故作神秘的道:“为师方才起卦算过了,此子与你有缘!” 应天枢还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师尊,我不是小孩子了。”慕千歌面无表情道。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被他装几下就骗到的小孩了,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现在已经骗不到她了。 应天枢急了,“这次是真的!我发誓!乖徒儿,你可要信我啊!” “这可是我拼了老命算出来的!” 慕千歌撇撇嘴,“要是真的你不能直接告诉我?”慕千歌一脸不信,一副你接着编的模样。 应天枢眸光微闪,眼神飘忽不定,没有看慕千歌,背身负手,故作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 最终在一番拉扯下,主要是应天枢的各种卖惨,慕千歌还是无奈妥协了。 应天枢当时生怕她反悔,还愣是叫他们两个人签了师徒帖,上表天道,把他俩的师徒关系钉死。 然后,没多久就飞升了…… 飞升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师徒帖,她当时没有听清。 因为她到的时候,应天枢已经被来接引飞升仙人的霞光带着往仙界去了,都已经离地面老远了,她就隐隐约约听到这几个字。 不过她猜无非就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叮嘱,好好和殷冥渊相处之类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这些都不需要,重来一世,有些该清理出去的害虫这时候还在呢。 慕千歌动了动手,凤眸中升起一抹危险的凉意。 她也该松松筋骨,活动活动了。 现在,她该去清理清理那些害虫了,宗门风气可不能被带坏了。 第7章 算账 掌禄堂里,气氛冰冷压抑。 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喘,尤其是掌管绝情殿月例的执事王理,额头更是直冒冷汗,细密的小汗珠不停冒出,时不时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难道慕殿主发现啦? 不,不对,她刚刚出关,怎么可能知道他做的事! 再说了,传闻中她又不喜殷冥渊这个徒弟,听说是前掌门飞升前硬逼着她收的,怎么可能会关注殷冥渊的事? 要是真在意这个徒弟,慕殿主也不会刚收下徒弟没多久就开始闭关了,还一闭关就是十年! 这不明显是讨厌他嘛!这也就看在前掌门的份上慕殿主才勉强收他为徒罢了。 慕殿主肯定不会发现他克扣殷冥渊月例的事,王理暗自安慰自己。 慕千歌高座于主位,垂眸扫过阶下战战兢兢的众人,周身威压如泰山压顶,覆压整个大厅。 王理脸上挂着笑,试探性的询问道:“不知慕殿主今日来我掌禄堂所谓何事?” 莫不是来寻程晓悠的? 毕竟这两个人是多年好友,一出关就来找好友也是有可能的。 慕千歌风轻云淡的看了他一眼,从容不迫的呷了口茶,嘴角带着股似有若无的笑意,“我绝情峰的那些月例发放和内务调配都是你打理的?” 闻言,王理心中一个咯噔,他强自镇定,道:“是我管理的。” “嗯,那就找对人了。”慕千歌放下茶杯,面上冷凝。 此时周身弥漫着骇人的寒意,她声音平淡却莫名让人心惊胆战,“谁给你的胆子敢克扣我徒弟的月例?” 王理面色一白,浑身都在颤抖,却仍然嘴硬道:“慕殿主,怕不是误会,我素来秉公执法,从未克扣弟子的月例。” 殷冥渊作为她慕千歌唯一的亲传弟子,未来绝情殿的继承人,他的月例怎么着也不至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凛凛寒冬里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弟子服。 一件可御寒的普通法衣也就百枚中品灵石左右,作为亲传弟子,每月有一千中品灵石。 前世,她出关的时候发现殷冥渊过的不好,就立马去查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令人火大的不行。 王理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明里暗里的贪了好多钱,大部分还是贪的她和殷冥渊的钱,尤其是她的! 月例这种数目清晰的他没敢动,但是他挪用了她的私库! 慕千歌积攒了许多宝贝都堆在私库里了,由于宝贝太多,她自己一般也用不上,又懒得打理,她就直接交给宗门里的人去管理。 结果这个狗胆包天敢偷她的东西! 这是赌定她不会去清点她的私库里的东西。 说实在的,要不是发现他克扣殷冥渊的月例,她也确实不会去清点她的私库,毕竟她又不是闲的慌要去找点事干,她私库里的东西多的很,清点起来要很多时间的。 最可恶的是,都贪了她这么多东西了,连殷冥渊那点灵石也还要贪,简直贪得无厌。 一个月一千中品灵石,他敢贪九百! “哦?那我绝情殿亲传弟子的月例为何只有区区一百中品灵石?” “剩下九百去哪里了呢?”慕千歌故作疑惑,声音却是像浸了冰一样,冷的吓人。 “这…这是因为我怕殷师侄年纪尚小,我怕他乱花,所以特意给他存着,并非克扣殷师侄的月例。”王理战战兢兢的解释着,浑身都在哆嗦着。 说着,他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道:“这些都是我替殷师侄存下来的灵石,慕殿主可查看一下,分文不缺。” “呵!”慕千歌冷笑一声,“你真当本殿是傻子不成?”慕千歌一声怒喝,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颠倒黑白,克扣本殿亲传弟子的月例,你当宗门律例是摆设?还是当本座是个死的?”慕千歌语气森森道,强大的威压散开来,直直的冲着王理压去。 王理当场就被迫压跪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其他人也是一脸紧张,生怕被波及了。 他们在心里暗暗骂着王理,真是胆大包天,连慕殿主的东西都敢贪,这是真的不怕死啊! 王理自知事情败露,他面色一片死白,嘴上开始求饶,他连连喊着不敢,跪在地上磕的头破血流,“慕殿主,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知错了,请殿主放过我一次吧!” “我愿献出所有身家补偿殷师侄,还请殿主饶过我吧!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秉公执法,再也不敢了。”王理说的情真意切的。 此事已经败露了,他只能尽快认错,说不定还能罚轻点。 只要她没有发现其他的事,他顶多就是革职受罚,死不了。 慕千歌不为所动,反而拿出了一本账本。 王理看见那本册子,瞳孔猛缩,打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他完了。 慕千歌扬起一抹笑,“闲来无事,我去清点了一下我的私库。” “你猜怎么着?”慕千歌语气幽幽,嘴角挂着几分瘆人的笑意,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理,接着道:“我发现……由你看管的私库,竟然少了好几件高阶灵器。” “不巧的是,我还查到,王执事你曾经在鬼市卖过几件东西,正好就是我少的那几件灵器。” “王执事。”慕千歌一步步逼近他,以睥睨的姿态看着他,声音平静却无端让人心寒,“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发现了!她真的发现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王理彻底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他嘴唇嗫嚅着,要说什么,且在慕千歌那冰冷的审视下哑然无声,终是又闭上翕动的嘴唇。 “偷盗高阶灵器,克扣弟子月例,拉下去,按宗门律令,革去他一切职务,收缴财产,鞭三百下,逐出宗门。”慕千歌道。 轻飘飘的一句便已经定了他的结局。 原本安静如鸡的其他人闻言,立马把王理拖走,拉去戒过堂受罚。 原来是冲着王理来的,其他人心里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像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捞到了些油水。 毕竟管着钱呢,真计较起来谁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不过他们顶多也就是吃点回扣,都是些小钱,可不敢克扣月例,更不敢私自偷盗别人的私库。 其一是因为宗门管理严苛,一旦被抓到,那可真是要遭老罪了,他们不敢顶风办案。 其二是因为掌禄堂堂主程晓悠极为精于算计管账,还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上一个贪钱被发现的,现在还没有出来呢。 压根就不敢贪! 拖人的时候,其余几个执事生怕他说些惹慕千歌不高兴的事,还当机立断的把他嘴巴给用术法封上了。 怕慕千歌想起他们,一个个跑的飞快。 快走快走! 于是,一个执事被一群人围着,浩浩荡荡的送去了戒过堂。 第8章 疑心渐起 慕千歌惩罚王理一事很快在宗门里传开了。 这自然也传进了殷冥渊耳朵里。 他眸色深沉幽暗,没有什么喜悦,反而一脸凝重。 这不对,慕千歌前世确实也罚了他,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快。 那是几天后发生的事,而不是现在。 还有她这一世提前出关了好几日…… 难道……她也是重生的? 殷冥渊眸光凝重,暗自思虑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殷冥渊的思绪被打断了。 殷冥渊猛然回神,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脸上一副虚弱的模样。 慕千歌走了进来。 殷冥渊见到慕千歌,用手撑起来身子来,半靠在床头。 他面色依旧苍白,却比昨天好了很多,殷冥渊压抑着声音,一手掩唇,低低的闷咳几声,声音虚弱道:“师尊……咳咳……你来了。” “……咳咳……” 慕千歌一进来就看到身型消瘦的少年,嘴唇毫无血色,强撑着半靠在床头,一边压抑自己的咳嗽一边问好。 妥妥的一个病弱美少年。 慕千歌一惊,这都躺了一天了,怎么看着还是这么虚? 按理说修仙者的体质不应该这么弱,吃下丹药一天基本应该都好的差不多了。 慕千歌黛眉微蹙,“为何你还是这般虚弱,吃的什么丹药?”药效这么差。 殷冥渊掩唇轻咳一声,手巧妙的遮住他勾起的唇角。 等的就是你这句! 殷冥渊低垂着眼帘,眼神躲闪着,声音轻得像风一般,低哑得不成样子:“……弟子之前并未买丹药留着。”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他掩唇闷咳,肩背轻轻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病弱的滞涩。 他没有抬眼去看慕千歌的目光,因为窘迫而低埋着头,因为克制的闷咳而眼尾轻泛着红,甚至带着些带着水雾。 身体因为生病的脆弱,还有故作隐忍坚强的模样,好似不愿让师尊看见自己这般潦倒可怜的羞耻。 心里却是在想着,看到了吧? 我作为你的弟子都穷成什么样了? 连个买药的灵石都没有,要自己硬扛着过去,该给点东西表示表示吧? 慕千歌自然是注意到了少年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带着几分掩饰的窘迫和不堪。 慕千歌猛然想起,她徒弟之前是穷的叮当响,根本没有钱买药! 虽然她把大长老的赔偿的给了他,现在他有灵石了,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出去买药啊! 之前就顾着给他出气了,她也忘记给他丹药了。 所以他就硬躺在床上整整一天,自己苦苦熬着,少年心气的他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还要嘴硬着说自己不用吃药也能好! 天呐! 我这是干了什么啊?! 慕千歌觉得她自己可真该死啊!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她有点理解殷冥渊前世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恨意了。 慕千歌沉默着,眼中不自觉染上了愧疚。 她拿出一瓶丹药喂他吃下,手在触及殷冥渊的身体时,她面色稍变。 烫!他的身体滚烫的像是一个大火炉一样。 他发高烧了。 慕千歌又拿出另一瓶丹药,倒出一枚丹药在手上,看着殷冥渊道:“张嘴。” 殷冥渊听话的乖乖张开嘴,吃下了慕千歌送到嘴边的丹药。 过了一会儿,殷冥渊感觉头越来越昏沉,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了。 唔,估计是弄的太过了,殷冥渊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时暗暗想着。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殷冥渊在慕千歌离开后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而是出去吹了一天的冷风,就为了让自己生病,引起慕千歌对他的愧疚。 慕千歌看着迷迷糊糊昏睡过去的人,叹息一声,只好留下来照顾昏睡过去的人。 殷冥渊无意识的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嘴里低声呢喃着冷。 慕千歌给他多盖了一床被子,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拿出了几颗炎晶把殷冥渊围了起来。 炎晶生于岩浆,天生带着股高温,把它佩戴在身上可抵御严寒,把它放在殷冥渊床边最合适不过来。 果然,殷冥渊原本因为发冷而蜷缩着的身体渐渐展开了,也不在呢喃着冷,眉目开始舒缓起来,呼吸变得绵长而轻浅。 一夜无梦。 殷冥渊次日清晨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轻松,没了之前的昏沉感。 他师尊的药确实是上好的丹药,不过一夜就已经好了。 一转头,一张白皙漂亮的脸映入眼帘,殷冥渊一愣。 女子一身红衣静静的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脑袋,凤眸闭着,睡颜恬淡安静,少了平常的清冷疏离。 殷冥渊心头微动,她守了他一晚上…… 殷冥渊眸色复杂的看着慕千歌,未来要杀他的是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这个时候确实对他很好。 慕千歌忽的睁开眼睛,与殷冥渊的视线对上。 “醒了?感觉如何?”慕千歌走到床边,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慕千歌点点头,“不错,已经不烧了。” 殷冥渊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容,感受到额头上那抹柔软,他眼睫轻颤,低哑着声音道:“师尊的丹药很好,弟子已经无碍了。” 慕千歌闻言,收回自己的手。 “……师尊照顾弟子一夜,辛苦师尊了。”殷冥渊道。 慕千歌摆摆手,“你无碍就好。” 慕千歌觉得她作为师尊,徒弟生病了她总要照顾的,总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 应天枢虽然有时候有些坑徒弟,却是一个很好的师尊。 慕千歌知道一个好的师尊应该是怎么样的,她清楚的明白她不是一个好师尊,所有慕千歌对殷冥渊确实心存愧疚。 因为她的疏忽,殷冥渊这十年里一直被人欺凌。 也怪不得他的性子老是有些阴郁和冷漠。 慕千歌觉得她要做些什么弥补一下,要不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心虚。 慕千歌不语,只是一味的拿出各种各样的宝贝塞给殷冥渊。 丹药不错,给他! 符箓可以,也给他! 灵石他缺,更要给,多多的给! 慕千歌非常之大方的拿出一个装着十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给他,又拿了一堆宝贝塞给他。 送完东西,慕千歌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她眉眼弯弯,努力展现一个和蔼师尊的形象,笑道:“不够,再来找我要。”随后施施然离开了。 徒留殷冥渊一个在床上,目光凌乱,眼神略显呆滞的抱着怀里的一堆宝贝,看着慕千歌的背影道:“多谢师尊。” 经过此事,殷冥渊也是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他家师尊的有钱和大气。 还得是要装啊! 会装的弟子有钱花,他师尊给他的储物袋里竟然有足足十万上品灵石! 前世这个时候,他累死累活都没有赚到过十万上品灵石。 前世,慕千歌虽然对他也不错,但是也没有这么大方! 宝贝成堆成堆的送! 这让穷了大半生,后来才乍富起来的魔尊大人内心产生了极大震撼。 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他前世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的,早知道慕千歌她这么吃苦肉计这一套,他前世还那么费劲干什么…… 算他努力吗? 第9章 玩笑 决定做一个好师尊的慕千歌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 每天,慕千歌主动关心殷冥渊的修炼问题,时不时的就过来检查一下他的修炼进度,再指导几句。 除此之外,慕千歌还常常的对他嘘寒问暖,学着做一个好师尊。 “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莫要着凉。” “剑练的不错,进步很大,不错。” …… 慕千歌学着她记忆中师尊的样子,关心自己的徒弟。 殷冥渊练剑受伤了,她会给他上药,主动关心他的身体。 慕千歌对殷冥渊很好,好到殷冥渊觉得慕千歌被夺舍了一样。 不正常。 慕千歌哪怕对他心存愧疚也不至于对他这么好。 可以说是关怀备至。 今天,她又来看他了。 她难道……也是重生的? 毕竟今生和前世她有很多事都改变了。 提前了几天出关不说,还替他教训了大长老。 只用一天就把那个王理给处理了,连证据都找到了,要知道,前世她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收集齐证据的。 不过,要是她真的是重生的,她对我的态度也不对…… 慕千歌要是记得前世,她估计早就一剑杀了他了,不会让他有机会成为魔尊。 世人皆知,剑仙慕千歌最恨魔修,遇之必杀。 殷冥渊想的入神,练剑的时候明显不在状态。 慕千歌在一旁看着,黛眉微蹙,看着殷冥渊那时不时出神的样子,凤眸微眯。 怎么回事?他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专心!练剑的时候需摒弃杂念,心神合一。”慕千歌出声道。 殷冥渊闻言,回神,专心练剑。 练毕。 慕千歌目光审视的打量着殷冥渊,语气微沉,“怎么回事?今日为何频频走神。” 殷冥渊眸光一闪,沉默不语。 他总不能说在想她为什么和前世有这么大不同吧?在想是不是她也是重生的? 明明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重生回来的时候他就跪在雪地上了。 他没有改变什么,但是慕千歌却是提前出关了。 出关后不像前世一样躲着他,还常常来看他,教他练剑,指导功法,还送了一堆宝贝。 要不是慕千歌实力在那里摆着,他甚至怀疑慕千歌是被夺舍了。 “……师尊,你下次闭关是什么时候?”殷冥渊犹豫着开口问道,水光潋滟的桃花眸中盛着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他要确定一下慕千歌这一世闭关时间,是不是和前世一样。 落在慕千歌眼里,那就是自己被欺负的徒弟好不容易等来自己的靠山师尊,生怕师尊又丢下自己,自己又回到从前的日子。 在慕千歌眼里,殷冥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祈求主人不要抛弃他的可怜小狗,眼神可怜巴巴的。 慕千歌心中微动,心头一软,面色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 “不知道,有需要就闭关。”慕千歌答道。 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因为这些年过的不好,少年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肉,但是他的肌肤白嫩细滑,手感也还不错。 唔…… 这些年他过的不好,都没多少肉,要多给他养养,养出肉肉来,太瘦了,摸着都有点咯手。 殷冥渊被突然的捏脸给惊住了,反应过来后,他耳根子处泛着薄红,羞恼道:“师尊!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别这样!” 说着,少年急急忙忙的撤回了一张帅脸,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看她,不满她用对待小孩子的动作对待自己。 看着少年那写着不满的小脸,慕千歌噗嗤一声笑开。 那笑明媚夺目,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动人,平日里装出的高冷消散无踪,整个人犹如一个小太阳般灿烂耀眼。 她眉眼弯成两道小月牙,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和盈盈笑意,让人不禁联想到那璀璨的星河,叫人眼前骤然一亮,移不开目光,殷冥渊一时间看呆了。 回过神后,又是一阵暗自气恼,气自己不争气,他怎么能被这个不负责任的师尊给迷惑了呢? 不就是漂亮吗?谁还不是个美人啦? 他自己当初在魔修界美男榜排行第一呢! “弟子还以为师尊不会笑呢。”殷冥渊声音低沉,却又带着几分恍惚。 这还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见慕千歌露出笑颜,他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个不会笑的冷血机器人。 不,也不对,他那副冷脸每次见到陆迟的时候,都会柔和几分,也许她就对他笑过。 想到这,殷冥渊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没人知道在世人眼里清冷孤傲的剑仙慕千歌,那都是她自己立的人设。 其实真实的性格是个肆意张扬的人。 幼时更是一个让人头疼的捣蛋鬼,时常让自己的师尊还有师兄师姐感到头疼。 至于那些清冷的疏离孤傲感,那只是因为慕千歌天生冷脸,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慕千歌从小就是个小霸王,有时候还有些恶趣味。 慕千歌凤眸微睁,吐槽道:“我又不是什么木头?怎么可能不会笑?!” 是个人都有喜怒哀乐,谁家正常人会每天摆着个冷脸,像是整个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就连真清冷的大师兄和和二师姐江暮雪开心的时候也会露出淡淡的微笑。 “大家之前都说师尊性情高冷。” 慕千歌啧了一声,“嗨,那还不是因为你师祖和大师伯说要正经一点,不要那么放肆和不着调,不然都没有什么威严。” “而且,这种清冷的形象一出场就会给人一种高人的感觉。”慕千歌笑意盈盈道。 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社交,还有一些麻烦。 现在的慕千歌完全没有平常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整个人都非常鲜活明媚。 也是啊,如果真的高冷,怎么可能偏爱穿明媚张扬的红衣呢? 殷冥渊的脸变换不停,内心五味杂陈的,脸上一言难尽,“师尊……那你之前每次都冷着个脸和我相处,不会是因为要维护你作为师尊的威严吧?” 慕千歌拍了拍殷冥渊的肩膀,表示赞许的笑道:“对啦!” 慕千歌承认的坦坦荡荡。 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作为小师妹,好不容易当了师尊,想装一下,体验一下当长辈的感觉。 当然,如果两个人能相处久一点,慕千歌就会暴露了。 造成师徒两个人不熟悉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师徒两个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前世十几年的师徒,实实在在的相处时间也不过几个月而已,大多数时候她都在闭关。 出关了,因为心魔的问题,慕千歌也不敢和他多待,常常会躲着他。 殷冥渊沉默了,所以…他们师徒两个是因为不熟,所以他才没有发现他师尊的本性是吗? “师尊,你很想飞升吗?”殷冥渊眼眸平静,语气平淡,好似就是随口一问。 慕千歌眉毛一挑,“怎么?你以为我闭关是为了飞升啊?”慕千歌摇摇头道:我闭关可不是为了飞升。” “你师尊我可是心怀天下苍生,为了拯救世界才闭关的。”慕千歌一脸骄傲,颇为自得道。 殷冥渊:“……” 看不出来,她还会开玩笑。 “别不信。”慕千歌瞪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我是认真的。 “我可是看在你是自己人才告诉你的!”慕千歌重重咬着“自己人”三个字。 “嗯,师尊心怀天下苍生,实乃弟子楷模。”殷冥渊颇为有眼力见的接话。 不过要是有机会飞升,估计没有人会不想飞升吧? 慕千歌眸子里却闪过着一抹淡淡的失落,这一抹失落极快,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唉~ 说起来都是泪啊! 明明她早就已经修为大圆满,飞升的各个条件都符合,偏偏天道迟迟不愿意降下飞升劫,她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她就抽不开身了。 除非……她能解决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第10章 请教 天还未亮,天空尚且灰蒙蒙一片。 慕千歌靠在柱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雪,等着陆迟出门。 吱呀一声传来异响,慕千歌动作一顿,缓缓勾起一抹笑,拿出一个鬼面具戴在脸上。 陆迟刚推开房门,脚还没迈出去,就顿住了,视线猛地一僵,瞳孔微缩。 门口站着个人,准确的说是飘着一个人,她双脚离地,诡异地飘在半空中。 一身扎眼的红嫁衣,周身涌动着诡异的红光,头低埋着,长发覆面,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有一截惨白的下巴露在外面。 她就那么飘着,一动也不动。 忽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可怖的鬼脸,嘴巴被割开延伸到耳际,她裂开嘴一笑,殷红的鲜血缓缓从七窍流出。 陆迟呼吸一滞,心跳加速,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手一抬,霸道强横的灵力只冲“女鬼”打去。 “女鬼”猛然一惊,似乎是没有料到他直接就出手,“女鬼”迅速躲开,后面的大树却被直接打断了。 眼看陆迟还要再来一击,慕千歌急急忙忙出声阻止道:“大师兄是我!” 慕千歌取下幻鬼面具,露出原本的面貌。 陆迟收回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眉峰却微微蹙起,眼底那层常年覆着的淡霜,凝了几分薄怒,“慕、千、歌!” 慕千歌悄悄收起那张幻鬼面具,讪讪一笑,尴尬地摸摸鼻子,干笑两声道:“大师兄,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越说声音就越低,到后面几不可闻。 本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了,和他玩闹一下,回忆回忆童年时光,小时候慕千歌就爱和别人玩鬼吓人的游戏,尤其喜欢和陆迟玩,因为就他反应比较大。 她以为数百年过去了,陆迟应该不会被吓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师兄还没有改掉怕鬼的毛病去。 早知道,她就不搞什么恶作剧了。 “大师兄,对不起啊!”慕千歌诚心道歉。 看她真心知错,陆迟面色稍缓,原本的怒气也散了。 却还是板着那张脸,面无表情,垂眸看着拦腰斩断的大树,道:“这是百年老树,还是我种的。” “下次再这般不知轻重,便去思过崖抄十遍门规。”陆迟眼神带着警告,眉眼却带着一丝无奈和慈爱,还是小时候那副爱玩闹的性子。 一个生性爱玩闹的人,偏偏困在玄天宗的方寸之地,确实会感到无聊,陆迟看着慕千歌,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样,阵阵发闷。 说到底还是他太没用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慕千歌保证道。 “大师兄放心,这树我赔你。”慕千歌拍着胸脯保证道。 她站在树前,双手掐决结印,掌心亮起莹莹金光,咒诀轻吐。 温和的灵力缠绕着树干,将上半截断木轻柔托起,放回原位,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大树,原本断裂的树木在灵息中缓缓愈合相接,断痕消失,树木抽出了新的枝叶,微风拂过,碧绿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拦腰折断的大树竟然复原,重换生机,甚至更胜从前。 万物复苏,生灵再续,这就是万灵道…… 陆迟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良久,道:“可使断木重接,生机再发,你的万灵道何时这般厉害了。” 慕千歌猛然一顿。 遭了! 忘记她现在的万灵道还没有这么厉害呢! “哦,我闭关时有所感悟,万灵道突破了。”慕千歌打着哈哈道。 陆迟深深地看了慕千歌一眼,若有所思,却没有接着追问。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玄天宗的掌门却是一清二楚的。 慕千歌当年闭关是为了封印心魔,可不是为了闭关修炼,他还答应过师尊会好好照顾小师妹。 想起这个,陆迟心里一阵沉闷。 要不是当年他修为不够,何须慕千歌以身封印心魔,他这个大师兄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大师兄,陆迟眸光黯淡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没有被慕千歌发现。 “说吧,这么早来找我有何事?”陆迟声音柔和下来。 对于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小师妹,他向来是操着当爹的心,他可不信他家小师妹会为了一个恶作剧起那么早,甚至为了吓他还特意打听他回来的时间。 陆迟前几日有事去了联盟商议事情去了,昨夜才回来的,一回来就收到他家小师妹的“惊喜”。 恶作剧估计心血来潮,顺手的事,有事相求才是真。 慕千歌笑嘻嘻的道:“大师兄果然了解我,确实是有事想请教一下你。” 陆迟眉毛微扬,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趣味。 稀奇了。 自打慕千歌长大后就极少问他问题,毕竟她天赋异禀,修炼一向顺利得令人惊叹和羡慕,想当年多少天骄因为她那恐怖的修炼天赋差点道心破碎。 他猜不是什么修炼上的问题,莫不是感情问题? 也不对,他家小师妹榆木疙瘩一个,不开情窍,这才刚出关也不可能有什么桃花。 相比桃花,他倒是更愿意相信仇家找上门或是她又闯了什么祸。 所以,他一时间还真是有点好奇他家小师妹能问什么问题。 “你问吧。”陆迟道。 慕千歌睁着那双漂亮的凤眸看着陆吃去,发出真诚的疑问,“大师兄,你的徒弟是怎么养得这么好的?” 她是真心求教,想着从陆迟这里取取经,学习一下经验。 毕竟陆迟的那个大弟子沈知珩那可是众多长老的梦中情徒! 天赋异禀也就罢了,难能可贵的是那份坚韧又清正的心性,为人谦卑温和,行事却又果决,可谓刚柔并济,是整个玄天宗公认的首席大弟子,极为满意的未来掌门继任人。 她急需知道如何培养出一个如此正直乖巧的徒弟。 第11章 要拆家啊? 几乎没有操心过徒弟的陆迟:“……” 该怎么说呢? 沈知珩一直以来都做得挺好的,他作为师尊也就是指点修炼上的问题,他从来没有具体制定过什么培养徒弟的计划,他说不出来…… “……唔,就正常养,他有疑问就解答,做得好就奖励。”陆迟想了想道。 慕千歌顿时大失所望,“没有了吗?就没有详细点的教程吗?” “知珩一直都做得很好,我几乎没有操心过。”陆迟委婉道。 慕千歌懂了,大师兄这是遇到灵珠啦! 陆迟见不得她失望,补充道:“嗯,你多关心关心他,留心他的修炼,多夸夸他,就差不多了。” 以上都是他养慕千歌总结出来的,养徒弟跟养师妹也差不多吧? 五岁和十七岁也没差多少,都是小孩,应该可以的吧? 小时候的慕千歌很是爱听别人夸她,别人一夸她,她就越愿意花时间在被人夸的事上。 比如,陆迟夸她练剑好,有天赋,小慕千歌就会乐呵呵地练一整天的剑给他看。 二师姐江暮雪夸她字写得好,小慕千歌就会骄傲地写满厚厚一摞纸的字,然后送给她的二师姐。 应天枢夸她聪明,为了配上她的智慧,小慕千歌会待在藏书阁里看一整天的书,以证明自己是个富有智慧的博学者。 四师兄祁北辰夸她这个极品变异的火灵根是炼丹的苗子,她又兴致勃勃地去学了炼丹。 三师兄季绝尘看她这么积极好学,就摸摸着她的小脑袋笑着:“咱家小五可真勤奋!真厉害啊!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呢?而且还学得这么好呢!” 慕千歌小朋友颇为受用,昂着小脑袋,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低调低调,我也就是平平无奇的天才一枚而已。” 反正在他们的夸夸教育下,慕千歌小朋友多方面发展,每天起早贪黑地练功,并且乐在其中。 成功发展成了一个六边形战士。 慕千歌觉得她应该还是要听大师兄的话。 看大师兄的弟子个个这么优秀,特别是沈知珩。 还有大师兄把她自己养得这么优秀,他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慕千歌详细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养徒弟的方法和技巧,还拿出了一个小本本记着。 最后,陆迟实在说无可说,她才心满意足地拿着小本本走了。 绝情殿。 殷冥渊远远的就看到慕千歌的嘴角微微上扬,浑身都洋溢着股轻松明媚的气息,满面春风,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殷冥渊知道她早上去见了陆迟。 现在回来就满面春风的,外面呼啸的风雪都挡不住她身上的喜意,难道她手上的东西是陆迟送她的? 见陆迟就这么让她高兴吗? 别人送她一件小礼物就搁那里暗自高兴?她怎么这么没出息! 殷冥渊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眸光阴鸷,冷着张脸,拂袖而去,回到自己院子里去了。 平常都不见她给他几分笑脸,见一面陆迟就笑得这么欢! 某人在那里暗自生气,一个劲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凌厉暴戾的剑气把院子里的那片竹林都给霍霍了,翠绿的竹子倒了一片,竹叶纷飞。 慕千歌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盒糕点。 结果见到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大片大片的竹子被横腰砍断,杂乱无章地倒在地上,竹上的叶子落了一地,剩半截的竹子光秃秃的立在那里,任由风雪吹打。 一股寒酸扑面而来。 慕千歌拧着眉,心下疑惑。 有人跑他院里打架啦?还是进贼啦? 这么乱! 结果,她在后院看到了一个劲挥舞着手中的剑,乱砍竹子的殷冥渊。 他招式凌乱粗暴,更像是在发泄怒火一样。 这是要拆家啊? “殷冥渊!”慕千歌语气微沉,喊了他一声。 殷冥渊的身体顿时僵住了,她怎么来了? 殷冥渊看着被自己摧残的不像样的竹林,懊恼自己冲动了。 听声音,他感觉她有点生气了 他要是惹恼了慕千歌,最后受苦不还是他自己吗? 他手里剑一下子就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平静的模样,乖巧道,“师尊好。” 慕千歌眼神不虞,这败家徒弟,他知不知道灵石难赚啊! 想到陆迟说的养徒方法,她又沉住性子问道:“为什么把你自己的院子弄成这样?” 殷冥渊低着头,整个人都惴惴不安,还带着几分无措:“弟子只是想练剑,结果有一招迟迟不得要领,故而一时烦闷……” 殷冥渊越说脑袋低的越下,声音也越来越弱,最后只是讷讷道:“对不起,师尊,我知道错了。” 慕千歌看着殷冥渊这一副知错的模样,气顿时消了大半,态度也软和了下来,“罢了罢了,下不为例,不会的就来找为师,我教你就是。” 看他认错态度这么好,她就不计较了,也就几颗竹子而已。 过几年就又长出来了,也不用花钱重新买。 “哪一招不会?我教你。”慕千歌主动道。 慕千歌记得大师兄说的,要多关心关心,有问必答。 第12章 亲教 “碎星剑诀的最后一式,弟子总觉得差几分。”殷冥渊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碎星剑诀是天阶剑谱,是有些难度,慕千歌丝毫没有怀疑。 由于某人天赋太过逆天,她丝毫没有觉得一个入门不过几年的小弟子,在没有任何人指导,自学的情况下,学会天阶剑谱是一件多么令人惊叹的事。 品阶由低到高,分别是玄阶,地阶,天阶,仙阶,神阶。 仙阶可遇不可求,神阶更是传说之中的存在,天阶已经是人人争抢了。 一般也就是一些大宗门和大家族有天阶品级的功法秘籍。 慕千歌把手上的糕点放置在旁边的石桌后,道:“你练一遍,我看看。” 殷冥渊的目光紧盯着她手上的那盒糕点,在慕千歌看不见的地方不屑地撇撇嘴。 切,一盒破点心也要宝贝的放好,就这么宝贝他送的东西吗? 真是没出息!没眼光! 几年后,她那个二师姐江暮雪死的时候,那个素来冷静自持的大师兄可是直接发疯,硬闯江家把罪魁祸首给斩了,大闹了江家一通。 哼,他猜都能猜到陆迟对江暮雪肯定有些不清不楚的情愫,估计是心动而不自知。 不然前世不会得知江暮雪的死讯后,不管不顾地杀进江家为她报仇。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这么个冷冰冰,且心里有人的榆木疙瘩,眼光真是差到家了! 心里虽然嫌弃又恼怒,但是殷冥渊面上依旧恭敬。 他乖乖点头应是,演示了一遍,到最后一式的时候,他故意出了点错,装作一副不得要领的样子。 慕千歌:“摆出你最后一式的动作。” 殷冥渊依言乖乖照做。 慕千歌走上前,极自然地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往下压了几分,“重心要往下几分,肩膀稍微沉一沉。” 另一只手握住他握剑的手,引导着他做出相应的剑招,“此处腕力要收几分力,松紧有度。” 殷冥渊无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微僵,离得太近了,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她身上传来,在寒冬的衬托下那股暖暖的热意存在感十足,鼻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幽香。 也许是因为慕千歌是火灵根的缘故,她的身体温度比常人的要更为高些,身体常年都是暖暖的。 殷冥渊眼神略有些不自在,他垂眼,声音是惯常的冷淡平静,“是,弟子谨记。” 慕千歌没有注意到殷冥渊的小心思,教完就放手了,她退开几步道:“你再练一遍,我看看。” “身体不要绷得太紧,你方才身体过于紧绷了,不利于碎星剑诀的发挥。”慕千歌在旁边补充道。 “嗯。”殷冥渊点头。 这次他没有藏拙,一手碎星剑诀耍得行云流水,招式利落连贯,看得慕千歌频频点头。 “不错。”慕千歌满意点点头。 一点就通,不愧是前世能成为魔尊的人,这悟性可以。 不过还是比不过她! 毕竟她师尊说过,她可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比不过她也是正常滴。 当年她练这剑诀的时候,只练了一遍,就学会了。 慕千歌走到石桌旁边拿起了那一盒糕点,递给了殷冥渊。 殷冥渊顿时愣在原地,盯着慕千歌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干涩,“这……是给我的吗?” 原来不是陆迟送给她的,而是她送给我的吗? 殷冥渊心中微动,原本平静无波的内心像有一颗小石子投进一般,泛起了波澜,有一丝小雀跃和欢喜。 慕千歌挑眉,语气揶揄道:“不要?那我可拿回去了。” 殷冥渊摇头道:“师尊莫要开玩笑了,弟子只是有点……受宠若惊。”殷冥渊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慕千歌:“………” 这搞得她好像对她很不好一样,送盒糕点都要受宠若惊。 不过她之前好像也确实没怎么管过他,一年到头都在闭关,慕千歌突然感到有点心虚。 慕千歌脸色有些古怪,这家伙是不是在暗指她这个师尊不称职啊? 前几次他也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让她觉得愧疚和心虚。 念头一出,慕千歌下一秒又在唾弃自己了。 她这是在想什么?他现在又不是魔尊,怎么可能会故意说些令她感到内疚的话? 要不是她这个师尊做得确实不好,任他怎么说,慕千歌也可以问心无愧,究其原因,还是她之前做得不好。 慕千歌本还想说些什么,心脏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她面色微变,却还是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 慕千歌强行把那盒糕点塞在他手里,“你拿着吧,为师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虹,破开云海,御剑直直飞向绝情殿的方向。 房间内。 殷冥渊静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冒着热气、金黄诱人的梅花糕,糕点的外形精致好看,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倒是舍得用灵力给糕点保温,雪下得这么大,这糕点竟和刚出炉似的。 修行不易,灵气的积累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基本没人会为了吃上新鲜热乎的糕点而浪费灵力。 殷冥渊随手捏起一块糕点,入口松软,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散开,温热的口感顺着食道熨帖下去,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气。 味道极好,口感软糯,香味扑鼻。 殷冥渊又拿起一块,却忽然瞧见底下的沾染着一些白白的面粉,应是制作的人不小心沾染上去的。 但若是坊市间买的糕点,怎会沾染上这种痕迹? 除非……是她亲手做的! 这个认知让殷冥渊心中筑起的坚冰悄悄融化了一角,他面色柔和了几分。 他又咬了一口,这次品味得更仔细些。 没人知道,魔域里说一不二的魔尊大人其实很爱吃甜食,身上常常会带着一包糖,时不时的就吃一颗。 当然,魔尊大人都是避着人吃糖,他觉得堂堂魔尊爱吃糖,有损他的威严。 一盘糕点很快就被他消灭得一干二净。 “味道确实不错。”吃完的殷冥渊淡淡评价。 “要是更甜些就更好了。”嗜甜的某人又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 不过,他可不会因为区区一盒糕点就忘了前世她对他的漠视与无情。 前世,他被发现身负魔骨,拼死逃走后,慕千歌原本在闭关,却突然出关了。 可是……却是为了杀他! 呵呵,多稀罕,强行出关却是为了杀他。 当时,所有人都在追杀他,他到处躲躲藏藏。 他吃了换颜丹后藏在人群里,那些弟子一个个地搜查人群。 幸运的是,人群里的有一个人见到那些搜查的弟子,就开始逃跑,身型还和他差不多,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他,包括当时领队的慕千歌。 他亲耳听到她当时下了命令,“快追,杀了他!” 那一刻他彻底死心了,他趁机逃进了魔域。 就连她都要杀了他! 她对他还真是绝情,一点师徒之情都不顾。 她明明知道他什么错都没有…… 从那天起,他发誓要报复她。 所以,这一世他依旧不会放过她。 有前世的经验,这一世他可以更快的成功,或许他应该要把去魔域的日程尽快提上了。 他记得再过几个月,慕千歌就要再次闭关了,下次出关就是为了杀他那一天…… 第13章 心魔 密室里。 慕千歌双眼紧闭,好看的黛眉微蹙着,运功压制着心脏处传来的异动。 识海里,心魔不停地诱惑着她,“慕千歌,何必抗拒我呢?” “我可以让你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称霸整个修仙界!” 慕千歌不屑的一笑,轻蔑地看着眼前那一团黑雾,“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慕千歌修为整个修仙界第一!” “我本来就已经称霸整个修仙界!”慕千歌张扬地笑着,语气张狂而自信,整个人如太阳般光芒四射。 说完,慕千歌眼神嫌弃的上下打量着眼前心魔,好像在看傻子一样,明晃晃地瞧不起。 这狂妄的姿态,轻慢不屑的语气无一不在刺激着心魔。 “你——!”心魔气的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着,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这死女人还真是修界第一。 慕千歌笑了,眼神轻蔑地看着心魔,好像在说“你真没用”。 被她赤裸裸地鄙视着,心魔反而冷静了下来,它的声音充满蛊惑,“是啊,你可是堂堂剑仙,修界第一,可是却被迫成为封印我的载体,难道你不怨恨吗?你就不甘心吗?” “你为了这天下苍生甘愿以己身封印我,可他们却未必会感激你。 你何必舍弃飞升的机会,硬是要封印我呢?何不把我放出来,你自己飞升成仙不是更好吗?”识海里,黑雾缠绕在慕千歌耳边,轻声蛊惑道。 “再说了,为了封印我,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十年,对你这个生性逍遥爱自由的人,心里很难受吧?”心魔好似在替她感到不值和惋惜。 慕千歌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这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心魔,现在的攻击力真是低得跟挠痒痒似的,说出来的话一点攻击力都没有,不像百年后的那个这么毒舌。 慕千歌眼神平静,好整以暇地看着心魔,笑道:“我不难受啊。” “我看你倒是挺难受的,整天吵吵闹闹的要出去。”慕千歌勾唇一笑,缓缓吐出话来,“看你难受我就开心。” 黑雾腾的一下窜起来老高,不停翻涌,看起来气得不轻。 “世人皆有欲望,人人都自私,连你师尊应天枢都选择飞升成仙,你干嘛非要这么死板?”心魔气急道。 “他把一切都抛给你,自己却飞升成仙,你就没有一点怨恨和不甘吗?你就甘心为了这么个污浊的人间放弃飞升成仙?和我一辈子僵持着吗?”黑雾化出一双手按在慕千歌肩膀上,用力捏紧,情绪激动。 说实在,它完全无法理解慕千歌为何就一定要和它死磕到底,油盐不进。 为了那些不相干的陌生人愿意舍弃飞升,舍弃自由,十年如一日的消耗修为灵力压制着它。 闭关十年,就为了稳固它的封印。 心魔生于人的各种邪念,他诞生于世间之人阴暗的恶念,正是因为这些邪恶的气息不断在人间积累汇聚,才诞生了它。 没人比它更清楚人性的恶,因为它就诞生于人的各种恶意和妄念。 慕千歌当然不会有什么不甘,还好师尊被迫飞升走了,要不然封印心魔的人就要是师尊了。 一把年纪的人了,要是再不飞升,寿元就剩下几百年了。 本来他们两个人就在争抢着封印心魔,都已经决定好由她来封印。 偏偏应天枢瞒着她偷偷一个人去封印心魔,就连大师兄也一起帮师尊隐瞒! 要不是封印的时候,应天枢突然飞升,他就真的偷偷把心魔封印在自己身体了。 世人皆以为应天枢闭关是为了冲击飞升,其实是偷摸要抢在慕千歌前面封印心魔,保住自己最得意的小徒弟。 谁曾想,在准备封印的时候,飞升的天劫莫名其妙就先来了,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差点都没熬过天雷…… 慕千歌没有理会心魔,她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心魔却不死心地一直在那里追问,“喂!你说话啊!回答我的问题!” “你别装死!”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吗?”心魔故意道,意图激怒慕千歌。 慕千歌还是没动,也不出声。 心魔没有放弃,它滔滔不绝的讲个不停,一个劲地问为什么,慕千歌不答,它就自问自答。 吵得不行。 慕千歌心中微叹,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她突然有点怀念百年后的心魔,在她长达百年的冷暴力下,它好歹已经不这么碎嘴子。 百年后的心魔已经学会闭嘴了,现在的还是个碎嘴子,吵得她脑壳疼。 慕千歌语气不耐,“你能不能安静点?” 心魔冷哼了一声,“你如果一直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一直吵你!我烦死你!” 慕千歌眼神凉凉的看着心魔,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慕千歌运起灵气,源源不断的磅礴灵力涌入心脏,一道复杂而繁琐的封印阵法图纹在慕千歌的心口处显现。 原本还在扬扬得意的心魔被金色的锁链层层捆住,镇压下去,慕千歌的识海终于清净了。 慕千歌手捂着心脏,面色微白,额头冒着细密的小汗珠。 现在心魔还在初期,她还可以压得住,但是世间不断产生的各种邪念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壮大着它的实力。 再找不到消灭或是削弱它实力的方法,它迟早会变得和前世一样强大,越往后,她压制的也就越困难。 慕千歌心情沉重又烦躁。 她这一世不过提前几天出关,心魔就蹦出来找她不快,有这么个棘手的东西存在,她还怎么好好养徒弟? 若是她和前世一样被迫不停地闭关压制心魔,那她和殷冥渊迟早会重蹈覆辙的…… 慕千歌眉宇间染上淡淡的忧愁,眸色复杂。 罢了,大不了她没闭关的时候多陪陪他,不躲着他就是了。 只要她小心一点,控制好心魔,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闭关之后再叫师兄师姐们帮她照看一下殷冥渊,有师兄师姐们的照拂,哪怕她闭关了,殷冥渊也不会再被欺负了。 “师尊,你可真是给我塞了一个大麻烦……”慕千歌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是她自己同意的。 果然,当时就不能这么草率…… 本来当时心魔的存在就已经很棘手了,还强塞给她一个便宜徒弟,那就更棘手了。 想起应天枢让她和殷冥渊签下师徒帖那天,他露出的那犹如老狐狸得逞般的微笑,慕千歌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尤其是最后那神秘一笑,“乖徒儿,以后你会感激师尊我的。” 还说什么以后就懂了。 “到底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偏要卖关子。”慕千歌嘀咕着。 前世加上今生,她压根就没有懂什么啊! 慕千歌甚至怀疑是应天枢在坑她…… 要不然干嘛一定要他们两个签下师徒帖?钉死这段师徒关系。 慕千歌翻出当初的师徒帖,仔细瞧了又瞧,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等等! 慕千歌眯了眯眼睛。 她怎么觉得这师徒帖上的墨迹……似乎淡了些? 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毛病了。 许是放的年头久了,淡了些也正常,反正这帖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又不会变,淡点也无所谓。 第14章 欺负 殷冥渊眼眸冰冷,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眼前这些把他团团围堵住的人。 他垂眸,掩饰着眸底翻滚的杀意,又是这群臭虫。 周浩宇双手环抱着,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殷冥渊,语气轻佻:“哟,几日不见,倒是穿得人模人样的啊。” 他们刚刚从外面历练回来,还不知道慕千歌出关的事。 殷冥渊穿着一身新的法衣,虽算不得贵重,但也是个好料子,不再是之前那件洗得发白的弟子服。 周浩宇的眼神带着不屑与轻蔑,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与孤傲。 他衣着华贵,穿着的是高阶法衣,就连配饰都是昂贵的灵器,腰间还明晃晃地佩戴着一枚象征着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同时,他还是修仙世家周家的嫡系一脉。 周浩宇身边跟着的小弟则是恶意的猜测着,语气尖酸刻薄:“这衣服怕不是偷来的吧?” 周浩宇嘴角的那抹笑加深了几分,显然对那个小弟说的话是满意的。 另一个小跟班眼珠子一转,带着令人恶心的淫笑,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殷冥渊那有着极为俊美的脸,猥琐道:“也说不定是委身给哪个女修了吧?” 几个小跟班相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声,眼神粘腻而不屑地盯着他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 “也说不定是哪个男修呢?毕竟他这脸,有些男修也挺喜欢的,我听说一些魔修就最喜欢这种妖艳贱货了。”一个小跟班眼神淫荡,不加掩饰地看着殷冥渊。 那眼神粘腻的淫邪,令殷冥渊感到一阵生理不适,恶心得让人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殷冥渊手指微动,刚想动手却眼尖地瞥见拐角处露出了一角红衣,他硬生生的忍住了杀人的冲动,选择隐忍不发。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缓缓勾起唇角。 现在有趣的事情来了。 杀这几个蠢货的机会多的是,前世他能杀一次,今生也能杀第二次,现在他还不能暴露。 他倒是有点好奇了,要是她看到这些人欺负他,她会像之前那样……替他出头吗? 见殷冥渊隐忍不发,周浩宇倒是越来越过分了,“野狗怎么不说话啦?不会真去给人当什么炉鼎了吧?”周浩宇嗤笑着。 “果然,嫉妒别人长得比你美的人就是喜欢造谣别人。”殷冥渊看着周浩宇,眸色带着挑衅,他又幽幽吐出一句,“毕竟……你没人要嘛。” 周浩宇面色阴沉,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你找死!” “你不过是个路边没人要的野狗,侥幸被应掌门捡回来拜入慕殿主门下,凭你也配对我评头论足!”周浩宇眼神阴鸷,带着强烈的杀意。 虽然,周浩宇长相也不算差,但是和殷冥渊一比起来就黯然失色了,而且之前有一个女修拒绝了他,选择了和他弟弟联姻。 “没人要”戳到了他的痛处,他觉得他的颜面被殷冥渊狠狠地扔地上踩了两脚。 周浩宇恼羞成怒地拔出剑,直直的朝着殷冥渊刺过去。 殷冥渊反应很快,侧身避开了。 两个人开始打斗起来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局,帮着周浩宇对付殷冥渊。 寡不敌众,慕千歌在暗处眼看着殷冥渊渐渐落入下风,就要在周浩宇那一剑快要刺入殷冥渊身体的时候。 她动了。 一道剑意自十丈外斩来,不偏不倚,削断了拿剑要刺殷冥渊的那只手。 周浩宇愣了一瞬。 血喷出来的时候,他才开始惨叫。 “我的手——!” 慕千歌从拐角处走出来,红衣广袖,步履从容。 她面色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一步步地往这里走来。 每近一段,其余人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紧一分,恐惧在周围不停弥漫开来。 她没有看周浩宇一眼,径直走到殷冥渊身前,把他护在身后。 “师尊。”殷冥渊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喊道。 其余人在见到慕千歌的那一瞬间,面色一变,急急忙忙收起手中的剑,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慕殿主。” 慕千歌没应。 一群人心里都慌得不行,他们没想到慕千歌竟然出关了,他们这一群人刚从宗门外历练回来,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殷冥渊,压根就没来得及知道慕千歌出关的消息。 要是知道慕千歌出关了,他们哪里敢为了讨周浩宇的欢心一起欺负殷冥渊啊! 慕千歌挡在殷冥渊身前,守护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周浩宇捂着血流不止的断口,脸色煞白,瞪着慕千歌,又惊又惧。 “慕……慕殿主。” 慕千歌垂眼看他。 “大长老的亲传弟子?” 周浩宇身后有个青衣少年壮着胆子开口:“慕殿主,周师兄只是与殷师弟切磋,您不问青红皂白便下此重手,未免有失前辈风范——” “切磋?” 慕千歌念了一遍这个词。 蓝衣少年被她看了一眼,嗓子像被掐住了,再说不出话。 “方才,我可是在的,你们所作所为我可都听到,也看到了。”慕千歌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那些人的脸却霎时间变得苍白,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们齐齐跪下,求饶道:“慕殿主,弟子知错了,是弟子一时犯浑,弟子甘愿受罚。” 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的都诚惶诚恐的。 慕千歌没有说话,她笑了一下。 这笑意很淡,只在唇角浮起一瞬,周浩宇却猛地后退一步,其他人面色更是紧绷着,所有人吓得不敢出声。 慕千歌的眼神扫过他们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就像是在看死物一样。 她说话的语气与平常无异,甚至称得上温和。 “既然如此,那我罚什么你们也没有异议了,都可以接受吧?” 其他弟子咬牙称是,唯有被断了一臂的周浩宇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他看见慕千歌的时候就悄悄发了求救简讯传给了大长老,他师尊很快就可以赶来了。 “辱骂同门,恶意造谣,围殴并打伤我的徒弟,你们都自行去戒过堂受百鞭,而后去思过崖思过十年。”慕千歌几句话就定了他们的结局。 “刚那两个骂的最多的加罚五十鞭。”慕千歌又补了一句。 那两个弟子面色难看,嘴唇微动,想求慕千歌罚得轻一些,却又听到她接着说。 “至于你……”,慕千歌瞥了周浩宇一眼,樱唇微张,声音冷淡,“意图杀害同门,当罚三百鞭,后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原本还想开口求情的那个弟子立马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噤若寒蝉,甚至心里有些庆幸他们几个没想过要杀殷冥渊,就是帮周浩宇挡了挡剑。 他们也就是要讨讨周浩宇的欢心,想着从他手上拿些资源,怎么可能就真的对殷冥渊下死手? 殷冥渊再怎么说他也是慕千歌的亲传弟子,虽然不得她喜欢,但也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的内门弟子可以欺负的。 本来周浩宇也没给他们多少东西。 他们也就是拿剑做做样子而已,得亏他们是做做样子! 不然的话…… 第15章 护短 “慕殿主,我等就先去戒过堂受罚了。”说着,他们偷偷瞄了一眼慕千歌的脸色,见她淡淡点了点头。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戒过堂受罚。 去戒过堂受罚百鞭虽然要他们半条命,还要思过十年,但是怎么着都还能留在宗门里,还能保住修为。 要是像周浩宇那样罚三百鞭能不能活还不一定,要是活下来被废除修为……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慕千歌丝毫不担心那几个弟子会不去戒过堂领罚,如果没去,那就再罚得重些。 周浩宇捂着断臂,眼神惊恐,但还是强忍着害怕道:“慕殿主,我并没有想杀他!你不能罚这么重! 我……我不过一时气急,但也就是想着教训教训他而已,我没有想过要夺他性命。” 是,他是拿着剑要刺下去,但是他瞄的位置是腹部! 根本就不可能杀死他! 他就是想着让他疼一疼罢了,他真的没想过杀殷冥渊。 他就是想杀他也不可能在宗门里动手,他又不是没脑子! 要不是被殷冥渊的话给激怒了,他都不可能动剑。 平常欺负他,周浩宇都是挑着没人的地方下黑手的,要是在明面上他也就推搡几下,主要还是言语侮辱。 殷冥渊眸光微动,他知道周浩宇刚刚确实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开口替他辩白的打算。 他没有添油加醋都算他善良了。 周浩宇看着慕千歌不为所动的样子,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更惨白了几分。 一道流光直冲这边划过来,大长老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另外几个他门下的弟子。 周浩宇眼睛一亮,他师尊来了! 在慕千歌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给他师尊发了求救简讯。 带着人匆匆赶到的大长老一看到周浩宇的断臂,脸顿时都黑了,掏出几瓶丹药给周浩宇喂下,又叫人把他送去回春堂医治。 “慢着!”慕千歌冷声打断,那几个抬着周浩宇的弟子顿时就面露难色,不知道该听谁的。 大长老压着火气,花白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慕千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断了我徒儿一臂,你还不让他去医治不成?!” 大长老又惊又怒。 慕千歌不慌不忙,从容不迫道:“是他先要杀我徒弟在先。” “师尊,我的伤……”周浩宇面露痛苦,虚弱地喊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对治疗的渴求。 大长老怒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他送去医治!别忘了,你们是谁的弟子!” “凤鸣。”慕千歌淡淡喊了一声。 一把朱红色的宝剑被召唤出,带着蛮横而霸道的剑气围着大长老那群人飞绕几圈,杀气腾腾,威胁意味十足。 好像等主人一声令下,就要动手了。 架着周浩宇那几个弟子立马不敢动了,扶着周浩宇僵在那里,就连周浩宇本人也吓得也一动不敢动的。 能不吓人嘛! 凤鸣剑正直直地对着他们的脑门呢! 杀气扑面而来,这霸道而蛮横的剑气更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大长老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面色青紫,“你!你……简直狂妄至极!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大长老手指微颤地指着慕千歌,面色涨红,被气得不轻。 “我说过,慢着!”慕千歌眼神冰冷,威严不容忽视。 “事情没解决之前,谁也不准走!”慕千歌无视大长老的怒火,也全然不顾一旁面色白得吓人,好似快晕过去的周浩宇。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 殷冥渊站在一旁看着,不发一言,他的嘴角却是压了又压,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上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说呢? 就一个字:爽!!! “先把事情解决了,人才可以走。”慕千歌道。 大长老没办法,只能强压下怒气,给回春堂的人发了简讯,叫人先过来把周浩宇的手臂接上。 大长老催得急,回春堂的医修和丹修来的也快,看着那手臂被接上,大长老终于松了口气。 好歹这个手臂算是保住了,没有废掉,一个剑修要是没了手,那就彻底废掉了。 大长老看着慕千歌,沉着脸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意图要杀了我徒弟,伙同几个弟子欺负我徒弟,我当然是依照宗规办事,鞭三百鞭,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慕千歌道。 大长老黑着脸瞪了眼周浩宇,似乎在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周浩宇急急解释道:“师尊,我没有要杀他,我就是一时气急要刺他一剑,给他点教训!” “而且也没有伤到他,被慕殿主给及时阻止了。”周浩宇的手捂着刚刚接好的手臂,低着头,藏住眼里的恨意。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大长老知道他这个弟子向来看不惯殷冥渊,但他也相信这个家伙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宗门里杀人。 知道他没有想杀人的意图,他脸色稍缓和了几分。 只要没有,那他就能保下他。 毕竟是他的亲传弟子,还是周家嫡系一脉,要是真的废了,他也不好和周家交代。 大长老瞥了眼旁边的殷冥渊,只见他完好无损,连衣服都整整齐齐…… 他一阵心塞,胸口堵得慌,人家分毫未伤,他倒是断了一臂。 还有慕千歌这个土匪,她真要拦,凭她的实力可以轻松挡下,何必断人一臂,我看她就是存了教训周浩宇的心思。 大长老心中微叹。 罢了罢了,都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徒弟有错在先,要是不能让她满意,他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这个混世魔王的折腾。 “你也听到了,一场误会,他是有错,但按照宗门规矩也不必罚得如此重,而且殷师侄并未伤到,反而是我徒弟被你断了一臂。 不若你我各退一步,他伤人,他有错在先,我会依门规处罚,再额外赔付一些灵石给殷师侄,可否?” 慕千歌:“他可不止一次欺负我徒弟。” 大长老懂了,他咬咬牙道:“灵石加倍,责罚也加倍,可以了吗?” 不发一言的殷冥渊忽地出声道:“师尊,他隔三差五的就会找人来堵我,一共堵过我四十三次,我都伤了。” 周浩宇急了,瞪大眼睛道:“可是你也把我打伤了!” 再说了,他真的有堵过这么多次吗? 殷冥渊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慕千歌,眸中带着一丝委屈,眉宇间都是低落,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不是,你装什么呢!你——” “住口!”大长老一声怒喝,周浩宇的话梗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是一脸憋屈。 他看着殷冥渊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就觉得惊悚,唾且厌烦。 也不知道是谁打架的时候拼死也要把对方咬一块肉下来,哪怕一群人人把他打得半死,他都要死咬着他不放,活脱脱就是一个疯狗,现在装什么委屈小白兔? 大长老只觉得烦躁,现在他只想要慕千歌满意,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没看到那个混世魔王的脸在殷冥渊说到四十三次的时候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吗? 她的凤鸣剑已经在旁边蓄势待发了,再说下去,他可不保证他那个蠢徒弟还能好好站着回去。 还有……他怕他又被她打一顿。 “堵了四十三次,那惩罚就加四十三倍,赔偿也加四十三倍。”慕千歌眼神像是淬了冰一眼,冷得吓人,“我徒弟来行刑。” 周浩宇面色霎时间变得死白,翻四十三倍,那就是四千三百鞭,他会死的! 寻常弟子挨个百鞭都要半条命了,四千三百鞭他真的会死! 打完那四千三百鞭,他估计就成了一团烂肉了! “不行!我会死的!”周浩宇猛地摇头,反应激烈。 殷冥渊那个疯狗肯定会往死里打,他绝对会被打死的! “嗯?”慕千歌发了个鼻音,尾调拖长,似有威胁意味,她抬眸淡淡瞥了眼周浩宇和大长老一眼去。 大长老毫不犹豫道:“就这么定了。” “不过……也确实不能一次性打完,分批打,一月三百鞭,可否?”大长老看着慕千歌斟酌着道。 “你觉得如何?”慕千歌问殷冥渊。 “弟子觉得可行。”殷冥渊道,他眉眼目舒缓,嘴角带笑,“三百鞭养一个月能好,下个月可以接着打,周师兄性命无忧,又可受罚。” 周浩宇彻底绝望了,那不就相当于他要受一年多的罪? 而且月月去戒过堂受罚,其他人会怎么看他?还是殷冥渊这条卑贱的疯狗来动手…… “不必了!还是一次性打完吧,等我撑不住了,我再吃丹药恢复给他接着打!”周浩宇红着眼,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 与其丢十几个月的脸,反复遭受折磨,还不如给他来个痛快。 丢一次人和丢十几次的人他还是分的清的。 殷冥渊挑毛微挑,倒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啊。 “也行。”殷冥渊笑着同意了。 戒过堂里。 刚刚接上手臂不久的周浩宇跪在地上,面前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文字——玄天宗的宗门门规。 每个受罚的弟子都要在这里接受惩罚。 殷冥渊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根鞭子,那鞭子上有着细小的凸起小刺,一鞭下去就能出血了。 周浩宇直挺挺地跪着,他死死的咬着牙,准备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殷冥渊嘴角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笑意,手中青筋暴起,猛地抽下去。 “啪”的一声,鞭子甚至甩出破空的声音。 “啊——!!!”周浩宇没忍住惨叫一声,他踉跄着往前倒去,双手急急撑地,才没有被抽趴下。 不过一鞭,他的背上就见血了。 殷冥渊没有一丝停顿和迟疑,他啪啪啪一顿猛抽,手中青筋暴起,鞭子都甩出残影了。 周浩宇竟然没有像第一鞭一样叫出来,他咬住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竹子,死忍着不发声音。 有时候一时没有撑住倒地上的时候,他又硬撑着起来。 不知道抽了几鞭,他的背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了,没一块好地方,殷红的血把洁白的雪地染红了一片。 大长老袖子中的手紧攥成拳,闭过眼不看他。 几百鞭下去,他晕了过去,回春堂的弟子立马施法救治,又喂了几颗丹药下去。 周浩宇又醒了,醒了殷冥渊就接着抽。 抽晕了再救,再抽…… 一直循环往复,边上有几个弟子一脸唏嘘,有几个不忍心的甚至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抽到三千鞭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停!” 大长老忍不住出声阻止,慕千歌看了过来。 她眼神平静,但是大长老却忍不住咽咽口水,声音轻柔,商量着道:“再打下去人真的要死了,要不……剩下的改日再接着罚吧?” 虽然有人在他晕过去后一直帮他治疗,但是也没有那种一下子就让人恢复如初的丹药,周浩宇还是越来越虚弱下。 失血过多,脸已经白得像个死了几天一样,瞳孔都开始涣散了。 “殷师侄,你觉得呢?”大长老又问了一嘴殷冥渊。 殷冥渊也抽得有点手酸了,他甩甩手,微微一笑,道:“也好,那就改日吧,毕竟是同门一场,我也不忍心看周师兄魂归地府。” 其他人:“……” 不忍心你往死里抽是吗? 连面部表情都在用力了啊兄弟! 大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叫了几个弟子抬起周浩宇就走了。 还是抓紧给他治疗吧,人要是真出什么事,周家那边也是个麻烦啊。 大长老心中叹了一气又一气。 真是造孽啊! 大长老叫人带着周浩宇就要走,慕千歌幽幽补道:“记得把赔偿送过来,一次多少钱,按上一次的价格来赔偿。” 大长老:“……” 果然是土匪做派,叫周浩宇自己赔去,反正他堂堂顶级修仙世家的嫡子,有钱赔得起。 经此一事,玄天宗所有人都知道慕千歌非常重视自己那个亲传弟子了。 没有人敢给殷冥渊脸色看,更不敢出言羞辱,见面都是规规矩矩地问好,秉持着团结友爱的观念。 之前那些欺负过或是辱骂过殷冥渊的人更是怕得不行,都躲了起来,不敢出门,生怕被殷冥渊看到,想起他们来,他们也落得个半死的下场。 第16章 追问 夕阳西下。 慕千歌悠闲从容地在雪中漫步,殷冥渊也不急,就默默跟在慕千歌后面。 师徒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殷冥渊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慕千歌身后。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殷冥渊一双桃花眸紧紧跟随着眼前那一抹红色倩影,眸中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复杂和触动。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慕千歌会罚周浩宇罚得这么重。 最主要的是,她竟然相信他的话,他说四十三次,她一点都没有怀疑,直接就罚了。 早知道,他多报几次了。 他怕慕千歌会去具体查,所以都没有多报,他要是知道她连查都不查,就相信他,他就多报些了。 雪落无声。 慕千歌缓步踏雪往前走,红衣烈烈,像一簇烧在冰天雪地里的火。 那红色很艳,在银装素裹的苍茫天地很是瞩目,如灼灼骄阳,让人移不开眼,像当初一样。 十年前,他第一次见她,就被那抹红晃了神,那张扬鲜活的红色在他记忆中久久不散。 “……师尊。”他忽然开口。 “嗯。” “你当年为何要收我为徒?”殷冥渊状似无意道,心却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 他既害怕又期待,害怕听到答案,却又该死地对这答案存了一丝期待。 慕千歌的脚步忽然停了,她回眸一笑,道:“到了。” 殷冥渊抬眸,正好看到一个明媚的笑容,像一朵热烈奔放的红玫瑰在绽放一般。 她的眸子里好似装着满天星辰,明亮有光,牢牢吸住了殷冥渊的目光,让他忽略了她身后那一片灼灼盛开的红梅林。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慕千歌望着眼前的一片梅林,眉眼带笑,这些都是她当年亲手栽种的。 殷冥渊只望着女子灿若星河的眸子的颔首道:“嗯,好看。” “师尊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当年你为何收我为徒?”殷冥渊执着地接着追问。 慕千歌轻轻一笑,“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世间之事并非都要有个缘由,想收就收了。” “可于我而言,很重要。”殷冥渊的眸中满是执拗,非要问出个缘由不可。 慕千歌望着眼前的那片梅林,目光却不知道落在了何处,眼神飘远了。 “那年也是这个时节,师尊带着你回来了,那日的雪也是像今日一般大,这片梅林也是像今日这般开得艳。”慕千歌自顾自地说着。 慕千歌还记得小少年蹲坐在梅树底下,呆呆地望着梅花出神,身板瘦瘦小小的,腰背却是笔直的。 小少年裹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红色大氅,底部长长地拖在雪地里,远远瞧着像一朵盛开的小梅花似的,当时慕千歌就觉得他和她种下的梅林很配。 她想,或许确实是有缘吧,偏偏是在这片梅林里。 那大氅还是慕千歌翻出来给他御寒的。 她师尊一个粗心大意的剑修,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忘记买厚衣服给殷冥渊了。 其实应天枢是故意的,他了解自己的小徒弟。 看他冻得发抖,慕千歌就把她以前的大氅给他披上御寒。 看着少年认真执拗的眼神,慕千歌硬是把那句“我看你和我种的梅林很搭配就收了”给咽了下去。 “我看你很合眼缘,很喜欢,就收了。”慕千歌笑吟吟道。 和她种的梅林这么搭,披着的还是她的大氅,她当时看着确实很顺眼,再加上师尊当时一直在唠叨着要她收下殷冥渊。 一个顺眼,她就同意了。 如果慕千歌真的不想收,无论是谁都逼迫不了她。 所以啊,可别再折在我收徒的原因里了。 不是被逼的,可别因为这个黑化了。 前世,他那句“既然不管我,为何要收我为徒”可不能再让他这一世也问一次了。 很喜欢?师尊很喜欢他? 他愣了一下。 随即垂下眼,嘴角却往上弯了半寸,又硬生生压回去,可眼尾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原来如此。”他语气淡淡的,像只是随口应一声。 指尖却悄悄雀跃地摩挲着,一下又一下,耳根处悄悄染上一抹红。 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砰砰砰的,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假装去看那盛开的梅林。 明明是大雪纷飞的天气,他却觉得身上一股子暖意。 今天的天气,真好。 慕千歌瞧了他一眼,看他了他嘴角弯起的小弧度,她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师尊今日是特意带我来看这梅林?”殷冥渊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装作平静的问道。 慕千歌轻笑着道:“不错。” “这片梅林都是我当年亲手种下的。”慕千歌望着梅林笑道。 慕千歌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掌心摊开,那点红衬着雪白的肤色,竟比枝头的还要艳上几分。 他怔了怔,看向这片老梅。 树干苍黑,枝头却开得极盛,红云压雪,灼灼其华。 “师尊爱梅花?” 慕千歌沉默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嗯。” 梅花于她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整片梅林里一共有二百三十六株梅树,数百年来不曾多一株也不曾少一株。 数百年前,有个的地方,因为村子遍地种满梅花而得名梅花村。 后来有魔修闯入,全村二百三十七口人,二百三十六人皆死于魔修之手,只有一个小女孩被路过的仙人救下。 仙人把她带回宗门,收她做弟子,后来小女孩成了整个九州大陆赫赫有名的剑仙,也就是如今的慕千歌。 每年今日,慕千歌若是有空都会待在这梅花林里待上一会儿,有时甚至会待上一整天。 那年的那一天,殷冥渊出现在梅林里,偏偏又像极了一朵小梅花。 那一刻,慕千歌想起当年的自己,她心软了。 她想,也许他和她确实是有缘,偏偏他是在这一天来到这里,小小的一只蹲在雪地里的时候就像是一朵小梅花。 小梅花,梅花村,这怎么不是缘分呢? 他的遭遇和当年的她是那么相似,都是一无所有,失去亲人的可怜人。 慕千歌觉得当年她是幸运的,她遇到了师尊,还有了一群待她极好的师兄师姐。 那年的殷冥渊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慕千歌,那样的人间惊鸿收他为徒弟。 因为善意,幸运被悄悄地延续了下来。 第17章 换院子 师徒二人赏了一会儿梅,便回去了。 风雪中,二人沿着阶梯往家的方向走去,那片梅花却依旧开得热烈。 慕千歌把殷冥渊先送了回去,随后再踏着雪走回她自己的院子。 她突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原来她和殷冥渊的院子隔得还挺远的。 她走了一刻钟连她的绝情殿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她走着走着干脆直接御剑飞了回来。 “这住所离得这么远,往来还真是不方便。”慕千歌自言自语道。 为了更好的养徒弟,也为了稳固师徒两个之间的感情,慕千歌觉得很有必要给殷冥渊换个院子了。 她的绝情殿里有这么多院子,挑一间离她近的给殷冥渊完全可以。 慕千歌想到殷冥渊院子里那些被他砍断的竹子,还有那布置简单朴素,摆设陈旧的小院子,她就越觉得有必要要给殷冥渊换个院子了。 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要选个在半山腰的院子,比其他院子小不说,灵气也没有那么山顶上的浓郁。 慕千歌不知道,当年十岁的殷冥渊见她冷着脸,以为她不喜欢他这个徒弟,就想着离她远点,或许他的师尊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于是,他就挑了个离慕千歌的住所最远的一个院子。 青竹院在半山腰处,而绝情殿在山顶上。 自卑又敏感的小殷冥渊哪怕很想靠近她,也强忍着远离了。 说干就干,慕千歌第二天直接叫人把她隔壁的院子给收拾出来了。 然后,慕千歌果断地通知殷冥渊过来看院子。 殷冥渊看着眼前的院子,他觉得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慕千歌了。 之前她替他出头,教他练剑,给他做糕点吃,教训周浩宇,带他赏梅。 现在她又无缘无故地给他换了一个更好更大的院子。 殷冥渊眼神略带审视地在暗处看了她一眼。 他现在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他甚至不明白为何一个人会与前世相差这么大。 前世,她明明对他不闻不问,一直闭关,但是这一世,她却待他算得上关怀备至。 他看不清她了,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呢? 是那个要杀他的冷血无情剑仙?还是这个会护他关心他的师尊? 慕千歌满意地打量着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院子——昭华居。 愿他前途昭昭,年华璀璨。 不重蹈覆辙,是慕千歌今生最大的愿望。 “怎么样?喜欢吗?”慕千歌转头看向殷冥渊,等待他的回答。 “喜欢。”殷冥渊笑着回道,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意思。 “喜欢就好,这可是我提议为你挑的,还精心布置了一番。”慕千歌颇为自得和满意。 殷冥渊当然瞧得出这昭华居是精心布置的。 庭院收拾得漂亮整洁,布局雅致讲究,家具都是上好的紫檀木,占地面积比原先的青竹院大了两倍不止。 整个昭华居还被一个巨型的聚灵阵笼罩着,昭华居的灵气比外面的浓郁了几倍,非常有利于修行。 布置一个巨型的聚灵阵可要废不少的灵力和精力。 但是最让殷冥渊惊讶的是,昭华居离慕千歌的住所非常近,就在昭华居的旁边。 他还以为她不会愿意和他住得这么近,他前世有察觉到慕千歌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躲着他的。 慕千歌:“以后有事可直接去隔壁的院子找我。” 慕千歌从空间镯里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符纸递给殷冥渊,“以后若有生命危险,撕碎这个符纸,我会赶来救你。” 殷冥渊眼神微动,他收了下来,“谢谢师尊。” 慕千歌又接着取了好几样东西出来,一并塞到他手里。 “这些都拿着吧,不够了再来找我要。”慕千歌财大气粗道。 殷冥渊看了一眼,都是极好的东西,随便一件东西都是外面的人争破头的存在。 一瓶极品的补灵丹,还有一个天阶的护体罩,一柄天阶的破云剑,还有一本她的修炼心得。 她倒是挺大方的,也是真有钱。 他师尊是他所见过的剑修里最有钱的那一个,她不像其他剑修一样穷,反而可以说得上是富有,还不是一般的富有。 因为慕千歌除了是个剑修,她还同时还是丹修,符修和器修,而且品阶还不低。 虽然养她那把宝贝神剑花的不少,但是耐不住慕千歌赚得更多。 纯剑修一般生活拮据,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都是为了那把剑。 毕竟保养灵剑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剑修时常打架,要是剑哪里钝了,缺了,残了,都是要修的,一把剑修起来可不便宜,特别那些材料珍贵的宝剑。 最倒霉的是那些剑直接全毁掉的剑修,修都不能修,要重新买一把剑。 殷冥渊乖乖道谢,“多谢师尊。” “弟子必定会勤加修炼,不辜负师尊的栽培和期望。”殷冥渊说得一脸认真。 慕千歌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乖徒儿,有志气,师尊看好你。” 慕千歌又笑眯眯地叮嘱了几句,就回去了。 慕千歌对他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就只有一个要求:走在正道上就行。 比修为更重要的是人品。 她可以接受一个修为平平的徒弟,却不可以忍受一个无恶不作的徒弟。 前世,他从来没有作恶,所以她会心软放跑他,让他跑去魔域寻一条生路。 哪怕她知道他身负魔骨,是传说中会灭世的魔头,但是慕千歌依然会放他走,她做不到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去杀死一个无辜的人。 若是因为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说而杀死殷冥渊,那她不就变成了一个杀害无辜的人了吗? 再说了,殷冥渊跑去魔域虽说杀人无数,但杀的都是无恶不作的魔修,这都算是积累功德了。 毕竟,魔域里都是些通缉犯汇聚起来组成的,无一不是恶行累累的恶人,还是最恶那一类。 真要算起来,殷冥渊身上的功德也挺高的,毕竟杀了这么多魔修。 前世,要不是这逆徒执意要攻打宗门,不肯按她的暗示离开,她不会杀他。 第18章 所谓魔族 其实,整个九州大陆从来没有出现过魔族,有的只是堕入邪道的人族魔修。 慕千歌博览群书,曾在上古书籍看到过寥寥几笔:魔族,最初乃由天地之间各类浊气、邪念和怨气集聚形成,以各类浊气、邪念和怨气为食,是以各类浊气、邪念和怨气又可统称为魔气。 魔族生性大多脾气暴躁直接…… 后面的书页都已经残缺不可辨别了,无人知道魔族真实的脾性。 只因提到的那“暴躁直接”这四个字,还有魔族修炼吸收的魔气,人们把魔族跟人身上一切坏的品质联系起来。 狡诈,邪恶,自私,霸道蛮横……… 渐渐的魔变成了邪恶罪恶的代名词,人们把那些修炼邪魔歪道的修士称为魔修,一切和魔挂钩的东西都被打上邪恶的标签。 尽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魔族。 尽管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胡乱猜测。 但是信的人多了,也就成真了。 有时候真假不取决于事实,对错也不是那么重要。 对于人类而言,利益才是永恒的,真假和对错可以因为利益而颠倒。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人大多爱自以为是,且死性不改。 当他们已经抱有偏见时,哪怕你拿出真实的证据,他们也不会相信,他们会说这是假的,继续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哪怕那是错误的。 慕千歌不知道魔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是她个人却不认为魔族是十恶不赦的,她甚至觉得魔族的存在是必要的。 世间有清正之气的存在,也有魔气的存在,若是魔气不能被吸收,一直堆积在人间,那人间岂不是迟早会发生灾难? 过多魔气汇聚,人轻则生病,重则死亡。 而魔族的存在恰恰解决了魔气汇聚沉积的问题。0202慕千歌甚至希望有个魔族来把那个该死的心魔给吸了,最好把它给吸干吸死了! 在知道殷冥渊身负魔骨后,她甚至曾想过,要是殷冥渊未来真的成魔了,那他也算是个魔族了,要不要去找他试试看能不能吸收掉心魔? 但是魔骨在在此之前从未有出现过,只是有本古籍中提过一句“人若身负魔骨,那就是天生的魔……”。 后面的字迹又模糊不清了,有时候慕千歌真的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损毁了那些古籍,让人故意把魔族和一些不好的东西联系起来,不然怎么每次看到关键字眼的时候,那些古籍不是模糊到分不出来,就是只剩下残卷了。 就连殷冥渊自己都不是很了解魔骨,对于魔骨的了解,他都是自己后期慢慢摸索出来的。 只要有魔骨在,他的身体会自主吸收魔气,练起魔功更是一日千里,无比顺利。 “要是魔骨能吸收心魔就好了。”慕千歌叹道,自顾自地说着。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愣住,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对啊! 魔骨说不定真的能除掉心魔,心魔说到底就是魔气汇聚生成的灵体意识,本质上就是一团魔气。 而古籍中记载过“人若身负魔骨,那就是天生的魔……”。 什么情况下人会好好端端地变成魔族呢? 那大概是魔骨能够吸收天地之间的魔气,吸收了大量的魔气躯体,能从人躯变成魔躯。 魔骨说不定真的就可以吸收魔气,那就可以把心魔给吸收掉了。 哪怕无法全部吸收掉心魔,但是吸收心魔身上的部分魔气,削弱它的实力应该是可以的。 慕千歌想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整个人都有点激动起来。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那心魔这个心腹大患就可以解决掉了! 不过……还有一点要考虑的是,魔骨是在殷冥渊身上,如果没有他的配合,她再怎么想也是白搭。 但是慕千歌重来一世最不想要看见的就是殷冥渊走上老路。 一旦他身负魔骨的秘密被人发现,那整个修界必定不会容下他,到时候只怕是要重蹈前世的覆辙了。 慕千歌眉头紧锁着,一时间难以抉择。 不去尝试的话,心魔日益强大起来,终有一日会成为天下苍生的浩劫。 去尝试的话,又有可能把殷冥渊也搭进去。 据她所知,殷冥渊本人这时候还没有发现自己身负魔骨,一直到那次,才无意间被发现了,然后被所有人追杀,逃去魔域。 一旦他知道自己身负魔骨,他自己能接受吗? 要是他和前世一样道心破碎,选择修魔,她别说找他帮忙吸收心魔的魔气了,他不和前世一样带魔修攻打修界就不错了。 最为重要的是,若是他真的吸收掉心魔的力量,那殷冥渊只会成为比心魔还要强大的存在,若是他有什么恶念……人间必会生灵涂炭。 慕千歌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罢了,想这么多干嘛?这一切也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魔骨也不一定就能吸收掉心魔的魔气。” 万物相生相克,总会有克制和消灭魔气的方法,她再找找吧,说不定就找到了。 如果可以,她不想要打破殷冥渊现在的生活。 殷冥渊好好地当她的亲传弟子,像其他修士一样修炼就很好了。 若是他像前世那样,走上魔道,最后师徒反目,人人喊杀,还不如好好保持他现在的生活。 只要小心一点,他的秘密不会被发现,更不会走上那条注定坎坷、众叛亲离的不归路。 慕千歌最终还是歇了自己的心思,也不想着要去验证魔骨是否可以吸收心魔的魔气。 她会找到消灭心魔的办法的。 再说了,就算魔骨真的可以吸收心魔的魔气,那对于慕千歌也是有风险的。 殷冥渊的魔骨是魅魔骨啊! 他无形之中对于异性是有些吸引力的,慕千歌若是以前自然是不怕的,这点吸引力还影响不了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现在身体里封印着心魔,魅魔骨对她的吸引力成倍地增长。 平常没事的时候,她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如果她压不住心魔就很容易失控,容易被魅魔骨迷惑到,就像是中药一样。 到时候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 她作为师尊的脸就全没了,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殷冥渊。 魔骨吸收心魔这条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还不一定行得通,慕千歌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身的玉简闪动了一下。 慕千歌看了一眼传来的简讯,眼睛一亮。 二师姐回来了! 第19章 师姐江暮雪 忘念峰。 江暮雪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一道欢快雀跃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来,“师姐——!” 江暮雪闻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原本淡漠疏离的气息柔和下来,犹如高山上的冰雪一般融化了。 江暮雪回头,下意识地张开双手。 慕千歌扑进那个怀抱,像小时候扑进去一样。 只是如今她已经长大了,长得和江暮雪差不多高了。 江暮雪的手环住了她的背,一只手还摸摸她的发,像是小时候一样。 风还在吹,雪还在落,江暮雪的怀抱却是暖的。 熟悉的怀抱和熟悉的味道,让慕千歌抱着江暮雪的手又紧了一分。 “师姐,我想你了。”慕千歌的头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又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卷帘和思念。 对于江暮雪来说,她也许就只是离开了十年,但对于慕千歌来说,江暮雪已经离开了她百余年。 重生一世,她很高兴还能见到活着的江暮雪,还能抱着她,不是冷冰冰的遗体,而是带着温度的活人。 “小五,”江暮雪嘴角挂着浅笑,语气间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眉眼带笑,“师姐不过是离开了一年,我家小五竟然这么想我呀!”素来清冷的美人难得打趣似的调侃着。 慕千歌也不恼,松开了人,扬起一抹笑,“太久没见师姐了,一时激动嘛。” 江暮雪和慕千歌虽说是师姐妹的关系,但是江暮雪却也算是慕千歌的半个娘。 慕千歌当年入门的时候都还没江暮雪腿高,还是个小孩就被应天枢带回来了。 应天枢和其他师兄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照顾小孩远比不上江暮雪细心。 当时照顾小慕千歌的事主要由江暮雪负责,交给其他师兄弟或是师父她也不放心。 除了大师兄陆迟靠谱点,其他人带小孩简直就是灾难。 她怕慕千歌一个不小心就长不大了…… 对于慕千歌来说,江暮雪不仅仅是师姐,还是半个娘,而陆迟除了是大师兄,还算是半个爹。 慕千歌基本就是这两个人带大的,对他们两个人也是最亲近的。 没人知道,当时好不容易再次压制心魔,刚出关的慕千歌,却收到江暮雪的死讯的那一刻,她是有多崩溃。 那是她的师姐,照顾她长大,教她练剑,陪她玩闹的师姐…… 那天,她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心魔,差点就冲破封印出来了,她甚至差点走火入魔。 她没有见到江暮雪最后一面,出来的时候只有一座孤坟留给她…… 那个时候,江暮雪已经离开了两年了。 她想给师姐报仇都没有机会,因为陆迟他们已经报仇了,仇人都死了,师姐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几个月里,她甚至和其他师兄开始冷战起来。 因为他们一群人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师姐的事,所有人都瞒着她,她甚至没有见到师姐最后一面。 慕千歌其实也知道他们是怕她得知消息后出了意外,师兄们没有错,她也不是怨怪他们。 只是……她一时还无法接受江暮雪的离开。 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江暮雪和她一起生活的院子里整整三个月。 结果,无意间翻出来几张画像,她发现了关于江暮雪的一个秘密。 心上人的秘密。 一想起来这一茬,慕千歌忍不住瞧了好几眼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八卦一下,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地问,最后硬是把话憋回去了。 不过就是她问,她觉得江暮雪也不一定会回答。 毕竟她把这事藏得这么紧,喜欢得这么隐晦,隐晦到朝夕相处百余年,她都没发现她二师姐喜欢大师兄…… 江暮雪没有注意到慕千歌的小表情,因为她在找要送给她家小五的礼物。 江暮雪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了慕千歌,“小五,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这是江暮雪带回来的千年雪莲,她记得之前慕千歌有提过要去找千年雪莲炼丹。 她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就拿了回来。 慕千歌看着这个熟悉的木盒,心里一暖。 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里面装的是千年雪莲,上一世二师姐回来也送来给她了。 像这种稀有的雪莲一般都有高阶妖兽守着,她采摘的时候必然也不容易,二师姐却毫不犹豫地送给了她。 “师姐,你留着吧,这太贵重,无功不受禄。”慕千歌把木盒推了回去。 她之前想要这株雪莲是为了炼制清心丹压制心魔,上一世炼制出来的清心丹对压制心魔没有用,她也用不着了。 还不如师姐自己留着,毕竟千年雪莲难得,关键时候是救命的宝贝。 江暮雪眼神闪过一丝错愕和惊讶,“你都没有打开看过,你怎么知道这个贵重?” 慕千歌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笑道:“师姐那次送的东西不贵重,这还用猜吗?” 江暮雪想了想,也是,就没再问。 “你拿着吧,就一株雪莲而已,你之前不是在找它吗?师姐送你的,你拿着就行,不用客气。”江暮雪把东西塞到慕千歌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慕千歌无奈,只能收下了,她可太了解江暮雪了,再不收下,她要生气了。 罢了,雪莲是回魂丹的药材之一,到时候她炼成回魂丹送给师姐也行,回魂丹的效用可比单纯的雪莲强多了。 “谢谢师姐。”慕千歌收了下来。 一名弟子御剑飞来,对两人行了一礼,恭敬道:“慕殿主,江殿主,掌门请二位到议事堂商议大事。” 慕千歌心中了然,知道是为了商议即将要开始的万象秘境。 议事堂,各峰长老和殿主都齐了,就差她们两个人了。 首座上的陆迟的视线触及江暮雪的时候顿了一下,下一瞬又恢复如常。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会议开始。”他声音清洌如清泉,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疏离冷意,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一句,便叫周遭都静了下来。 大家都静静等着掌门接下来要说的事。 玄天宗已经许久没有各大峰的长老齐聚一堂商议过什么事了。 “今日叫大家来是因为最近新发现的一个秘境——万象秘境。” 陆迟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厅立马开始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陆迟没有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接着道:“据探查,这许是一个古秘境,极有可能是某个飞升成仙的大能遗留下来洞府。” 众人闻言纷纷不淡定了。 古秘境!还极有可能是飞升的大能遗留下来的! 第20章 争夺 这意味着里面有着许多飞升大能遗留下来的宝物,说不定里面还有那个飞升成仙的大能遗留下来的传承!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要是幸运地得到大能的传承,这就是一个未来可能飞升成仙的机遇啊! 一经问世,必定是人人抢破头也要进去的存在。 要知道,这千年里,除了十年前飞升的前任掌门应天枢,已经许久没有人成功飞升过了。 不过,前任掌门飞升得太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也没有留下什么话。 关于飞升成仙的契机没一个知道的,不过老掌门飞升的时候天道降下灵雨,宗门里很多人吸收灵雨里的灵力后突破了,就是没有突破的修为也增加了不少,大大提升了玄天宗的实力,让玄天宗坐稳了第一宗门的位置。 一旦得到大能的传承,说不定下一个飞升的就是得到的那个人的了。 再不济,飞升大能留下的宝贝肯定也不少,都是能混到飞升的人了,洞府里大概率有什么稀有的天材地宝。 得到就是赚到! 陆迟外出的那段时间就是为了和其他几个宗门的掌门查探这个秘境,商议分配进入这个秘境各宗门的名额。 台下的各个长老和殿主都在议论探讨着,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慕千歌眼神没有波澜,静静安坐着,没有出声,毕竟她有前世的记忆,早就知道了。 陆迟只淡淡抬了抬眼,薄唇轻启,吐出二字:“安静。”声音清冷却不厉,却像一道无形的压制,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大长老沉声道:“掌门,不知道这个宗门的名额是怎么分配的?” 众人纷纷看向陆迟,等着他说,这才是此次会议的重点。 各宗门和世家之间早已约定成俗,若是发现大秘境,都是各宗门和世家共享的,各家都有一定的名额进入秘境。 这也是为了避免争抢秘境大打出手,从而减弱各宗门和世家的实力。 要是一些小秘境的话,那就归先发现的那个宗门或是世家独有,不过秘境的大小要所有宗门和世家一起探查过后一起决定,这也是为了防止私吞。 “我们宗门此次分配到了二十个名额,选出十八名弟子,再由两名长老级别或等同于长老级别的带队。”陆迟淡淡道。 万象秘境里一切都是未知的,为了确保安全,此次特意设了两名带队的人确保去的弟子的安全。 “此次会议就是为了商定去的人的名单。” “我看,不如就各峰平分名额好了。”二长老摸着胡须道。 “不成!一共有十一峰,弟子的名额就十八个,平分不了!”三长老反对道。 “要我说呀,按各峰的实力来分名额,谁的实力强,谁的名额就多。”大长老提议道。 这次又轮到四长老不乐意了,他们丹峰的实力是各峰之中最弱的,要是按这个来,他们还有名额吗? “不成不成!进入秘境少不了受伤,总要些丹修和医修,怎能就只以实力分配呢?阵容也很重要!”四长老强调着。 要是以实力分配,那估计去的都是剑修了和体修了。 “再者说了,还说不定这个飞升的大能是修哪一道的呢?这要去的都是剑修体修一类的,万一人家是个丹修,那有传承也拿不了啊!”四长老接着说。 眼看着其他人又开始吵起来,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整个大殿里吵闹不停。 陆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抬眸淡淡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只轻吐二字: “肃静。” 一字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风都似停在原地,再无半分嘈杂。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陆迟冷着脸道,“名额各峰都有一个,剩下七个,明日举行一场比赛,各峰弟子一起参加,谁赢了谁去。” “各峰可推荐两名弟子参加明日的选拔。”陆迟淡淡补了一句,“时间有限,万象秘境十日后就开启了。” “弟子的名额分配就这样,接下来是那两个带队长老,你们谁去?”陆迟扫了一眼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一阵沉默。 “要不就让小师妹去吧,整个玄天宗论实力她最强,那些弟子的安全由她来保护最好不过了。”季绝尘开口道。 慕千歌闻言,抬头看了她家三师兄一眼,还不等她说什么,陆迟先出声否决了。 “不行!”陆迟摇摇头。 慕千歌理解大师兄是担心她在秘境里出事,毕竟她体内封印着心魔。 季绝尘看向陆迟,诧异道:“为何不行?”脸上带着不解和困惑。 在他看来,慕千歌是最稳妥的那个,毕竟小五是整个修界修为最强的那个。 陆迟还是不同意,别人不知道慕千歌封印心魔的事,但是他知道,他不会让慕千歌去冒险。 她才刚刚出关,为了封印心魔足足闭关了十年,可见心魔不好压制,若是一旦出现什么意外,那慕千歌体内的心魔极有可能失控,他不可能拿慕千歌的安全开玩笑,去是不可能的。 慕千歌知道陆迟是在担心她,她笑笑道:“大师兄,我倒觉得去也无妨嘛。” “慕千歌……”陆迟语气不满,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这是能去的吗?! 陆迟眼神里带着警告,示意她老实点。 慕千歌知道自家大师兄这是生气了,都连名带姓地叫她了。 慕千歌给了个安心的眼神给他,以作安慰,道:“我心中有分寸,掌门师兄放心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慕千歌意有所指。 前世,三师兄也提议过,大师兄也不同意,慕千歌刚出关,也有所担忧,就放弃了。 不过,这一世她想去试试看。 因为这是一个阵法师遗留下来的秘境! 后来知道,她惋惜不已,要知道阵法师本就少,能飞升成仙的阵法师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里面说不定有其他更好的封印阵法。 陆迟听明白了,他垂眸思虑片刻,道,“那我亲自带队去,你留在宗门里。” 大长老面露迟疑,道:“这不妥吧?您毕竟是一宗之主,依我看,还是您镇守宗门更好些。 慕殿主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们大家都是赞同的。” 其他人也是暗自点头,表示赞同。 这去的可都是各峰的亲传弟子,那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才,他们都是当继承人来培养的,他们可舍不得损失任何一个弟子。 有个实力最强的人带队,他们也放心啊! 大长老虽然和慕千歌不对付,但也承认她的实力——九州大陆第一人。 传闻,慕千歌离飞升就差半步之遥了。 听说这些年闭关都是为了感悟大道,早日迎来飞升的天劫。 玄天宗有些事的决策是离不开宗主的,陆迟离开了,总归是不方便。 再者说了,这种事还要劳烦宗主出手,显得他们玄天宗无人一样。 “掌门,要不还是让慕殿主去吧。”戒过堂的堂主上官云修沉思一会儿,同样劝道。 “大师兄,”慕千歌抬眼望着陆迟,声音轻却带着几分执拗,“你相信我,我真的有把握。” 陆迟好看的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指节在袖中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连呼吸都淡了几分。 他本想再厉声一句,严词拒绝她,可对上她不肯退让的目光,到了嘴边的呵斥,终究还是咽了回去,翕动的唇瓣闭上。 罢了,拦也拦不住,便随了她的意吧。 他垂眸,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担忧与无奈,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既心意已决,那随你。” 陆迟心中微叹,他知道她是非去不可了,从小就是一副倔脾气。 如果他硬要拦着,她估计又要来个先斩后奏,自己偷偷溜去了。 陆迟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叮嘱一句,“万事安全为先。” “另一个人就四长老,若有意外,好有个照应,你们觉得如何?”陆迟随意的扫了众人一眼。 其他人自是没有异议。 四长老是丹修,还是世上唯三的七品炼丹师,要是真有意外,关键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第21章 叮嘱 商议完毕,众人陆续起身离场,脚步声渐次散去。 江暮雪走在人群末尾,快要踏出殿门时候,回眸往陆迟的方向望了一眼,仅一眼,便收了回目光,离去。 但是那颗历来淡然平静的心却因那一眼被搅乱了。 她看到陆迟和慕千歌靠得很近,好似在说着什么,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她也发现了他眉宇间隐含的担忧。 江暮雪的步伐凌乱,脚步下意识地快了几分,似在逃避着陆迟一样。 她一直知道有关于小师妹和大师兄的一些传闻,她并不信,因为她了解陆迟。 他对慕千歌更多的是兄妹之间的亲情,而不是什么男女之情。 至于小师妹…… 这个爱情杀手,就是月老给她绑的钢筋她都能掰断了,更不会对陆迟起什么心思。 而且她知道,慕千歌对陆迟实际上是有点怕的。 也许是因为陆迟对她最为严厉,从小管教得最多,她是有点怕陆迟的,就类似于女儿怕自己那严厉的爹一样。 江暮雪外出历练十几年了,也就必要的时候会回来宗门一趟,这一切都是为了躲着陆迟。 十几年前,她对陆迟表白了,但是失败了…… 高傲如江暮雪,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一躲就是十几年。 过了这么久,虽然她看见陆迟没有最初被拒绝的时候那么强烈的尴尬感,但还是有点变扭,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殿内,陆迟和慕千歌在那里谈话。 陆迟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淡漠,语气也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开口:“秘境一行,万事小心。” 慕千歌应了声,他才又沉声道:“别逞强,护好自己,别受伤了。” 他从小将她养大的人,虽然是当师兄的,却是操着当爹的心。 “要是伤了,我会让四长老给你煮药的。”陆迟面色平静,说的话却叫慕千歌眉心一跳。 慕千歌嘴比脑还快,“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原因无他,小时候她贪玩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去过,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当时的陆迟生了很大的气,头回发了火。 他特意叫四长老把药丸换成药汤,还奇苦无比! 她整整喝了大半个月的苦药,每次捏着鼻子都忍不住要呕出来,但是陆迟在旁边盯得紧,她又不能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自那以后,她就老实了很多,再也不敢一个人偷跑去玩什么危险的事了。 那个药她再也不要喝了! 昭华居。 殷冥渊看似在专心练剑,眼角的余光却老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院门口,一刻钟内看了几十次。 大雪纷飞,明明是凛凛寒冬,他的胸腔里却莫名一阵烦闷燥热。 也不知道在心烦什么,更不清楚这频频瞥向院门口的余光是为了谁? 直到一抹红闯入视线的余光中,殷冥渊那颗烦躁的心才莫名地平静下来了。 慕千歌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冥渊。” 殷冥渊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利落地把剑收回剑鞘。 他依旧是一副平静淡漠的冷脸,但是那副冰块脸之下又莫名的透着股乖巧,板板正正的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眉宇间没有前世那股子邪气和妖冶,更没有那种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妄气质,一副拽上天的模样。 眼前的殷冥渊虽然是个冰块脸,但却也算得上是举止有理,行为言语间都对她这个师尊表示尊敬。 慕千歌想到前世,再看到眼前这个尚未黑化的徒弟,莫名觉得有些割裂,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许是见过殷冥渊大逆不道的样子,哪怕现在他的言行有礼,态度让人挑不出错来,她却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像是装出来的一样。 慕千歌忽略掉心里那股莫名的怪异感,道:“十日后,有个新秘境万象秘境就要开启了,你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去秘境。” 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强调这个秘境的重要性,慕千歌又补了一句,“听闻是某个飞升成仙的大能遗留下来的洞府。”说到“飞升成仙的大能”时,慕千歌特意咬重了一些。 “机缘虽难求,但还是要以安全为先,打不过就跑,活命不丢人。”慕千歌看着殷冥渊一本正经道。 她记得前世殷冥渊回来的时候是被抬回来的,当时他受了很重的伤,养了好久才好。 殷冥渊乖乖应是,一副受教的模样。 一件东西忽地直飞过来,殷冥渊下意识接住,是一枚温润的玉牌。 “戴上。”慕千歌说,“能挡三次化神期全力一击。” 殷冥渊的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牌,玉质极好,内里隐隐有灵光流转,外面雕刻着护身铭文,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护身至宝。 他刚要道谢,第二件东西又飞了过来。 是一张符箓。 “遁地符。”慕千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千里之内皆可往,要是打不过就跑。” 第三件。 “续命丹。还剩一口气就能拉回来。” 第四件。 “替身傀儡。挡灾用的。”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殷冥渊怀里很快抱满了东西,玉简、法器、丹药瓶、阵盘,林林总总,从攻击类到防御类到逃命类,他两手差点要抱不住了。 他忍不住开口:“师尊,弟子只是去一趟秘境,倒也不必这么多法宝护身。” 万象秘境不过就是个阵法师留下的洞府而已,里面也就是幻阵厉害些,其他的不过尔尔,殷冥渊完全不担心。 前世,他不过一时大意,这一世不会了。 慕千歌拿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嗯”了一声。 接着继续掏。 殷冥渊嘴唇微张,就要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慕千歌打断了。 “这是最后一件了!”提前预判某人要说什么的慕千歌先一步出声。 殷冥渊只得闭上嘴。 这次是一柄剑,剑鞘古朴,剑柄上刻着两个字——诛邪。 殷冥渊眸光微闪,看到这柄熟悉的短剑,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就是玄煞剑的原身,修炼魔道后,他把原本的诛邪剑重新炼化成了玄煞剑。 此时这柄剑还不是那柄沾满鲜血、魔气翻涌的玄煞剑,而是气息纯正的天阶灵剑。 殷冥渊把怀里那堆法宝收进了空间戒里,双手接过诛邪剑,眼神触动。 指尖抚上剑身,他垂眸长睫微颤,眼底骤然泛起细碎柔光,似被惊起的涟漪,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抬眼望向慕千歌时,眼神中带着丝丝动容和触动。 袖下手指却静得发冷,面上每一丝动容都掐得分毫不差,他低哑着声音道:“多谢师尊,我一定会好好爱护此剑。” 他冷漠平静的面容柔和软化下来,那双天生深情桃花眸带着细碎的笑意,专注地看着慕千歌,眼神与语气皆是诚挚与动容。 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心底是冷寂的,那满眼触动不过是精心织就的假象。 重来一世,他不会再一次沦陷在慕千歌的手里。 他的师尊没有心。 第22章 相约 翌日一早。 比武台上已经挤满了人。 各峰齐聚一堂。 上官云修作为戒过堂堂主,素来公正,由他负责主持这一次的比赛。 一共十一峰,各峰各出两名弟子,慕千歌的绝情峰就只有殷冥渊一个独苗,故而只有二十个人竞争。 上官云修站在比武台上,一身玄色的鎏金法衣,面色冷峻,脸还是一如往常地绷着,依旧严肃脸,“比赛即将开始。” “现在,我再强调一遍规则,比试点到为止,不可下死手,违者重罚!”上官云修用灵力把声音扩大传播出去,声音清晰地在宽阔的比武台上传播着。 “汝等可知?”上官云修眼神扫视一遍台下那几个参赛的弟子,目光如炬。 “弟子知晓!”台下的齐齐回应道。 为了公平起见,比赛采用的是抽签制。 慕千歌坐在看台上,说实在的一群最高不过元婴期,大部分是金丹期的弟子的比赛,对她来说还是显得无聊了。 程晓悠一身明黄织金的仙袍,绣着瑞兽的金纹,钗环首饰无一不是上好的精品珍宝,腰间还挂着个黄金小貔貅,周身环佩叮当,一身的行头贵气逼人,很是奢靡。 作为修仙富豪榜上数一数二的富婆,程晓悠极为富有,灵石多多,高级法宝更是不缺,但她却偏爱人间的金银首饰,通身打扮极为富贵。 程晓悠一进来,看见慕千歌眼睛都亮了亮,朝她眨眨眼,俏皮一笑,才舍得在自己的座位入座。 慕千歌回以一个微笑,朝她比划了一个小手势,示意比赛结束再说。 第一轮是清雅峰的林尧州对回春峰的乔婉仪。 一个剑修,一个丹修,过了十几招,胜负已定。 慕千歌又看了几轮,表现倒比上一轮有了些看头,等到比了几场后,慕千歌便悄悄离席了。 今日份的出场任务完成啦!她要溜了。 程晓悠见慕千歌离开,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绝情峰里。 “姐妹!想死你了!”程晓悠一下子抱住慕千歌,蹭了蹭她白白嫩嫩的脸蛋。 慕千歌无奈笑一笑,她已经习惯了程晓悠这爱抱抱的性子,有时候喝醉了甚至爱亲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把我松开。”慕千歌有点艰难的道。 她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程晓悠实在是太热情了。 程晓悠闻言,终于舍得松开了慕千歌。 “今夜和你喝一杯,不醉不归,怎么样?我请客。”程晓悠拍拍自己的腰间的小金库储物袋。 “姐妹请你去花颜阁!”程晓悠朝她暧昧地眨眨眼。 花颜阁,整个修界最有名的销金窟,美人最多的地方。 那里是整个修界最大的风月场所,既有美女也俊男。 慕千歌挑眉,“你舍得?” 花颜阁消费可不低,程晓悠虽然富有,却不舍得把钱花在别人身上。 “为了姐妹,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再说了,那个王理的事,总归是我管教不严,我不请你吃一顿好的,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程晓悠搂着慕千歌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兴奋道:“而且,听说花颜阁最近新来了个花王,还新来了一批美男哦~” 花王指的是阁里最美的那一个人。 慕千歌看了一眼程晓悠,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吧,要去看美人。 说起来,程晓悠人生唯有两大爱好,金钱和美人。 她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人间何事最销魂?金银堆里看美人。 慕千歌勾起一抹笑,玩笑道:“咱们宗门里这么多帅哥美女还不够你一饱眼福的?” 要知道,玄天宗那可是出了名的高颜值宗门,修仙界的美人榜上有大半都是玄天宗的。 “唉呀,这家花和野花的香是不一样的,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慕千歌果断拒绝,没兴趣去看美人,再说了,要论美谁能比得过她? 美人榜上排第一的还是她呢! “真不去啊?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你还没有去过呢,就不想去见见这修界的花花世界?”程晓悠盯着慕千歌的眼睛,试图找出她眼里的动摇。 “你在哪里见过比我美的?实力有我强的?”慕千歌问道。 程晓悠还真仔细回想了起来,片刻后,她摇摇头道:“那倒没有。” “那我干嘛要付费观看比不上我的呢?” 程晓悠顿时一愣,倒也有道理啊! 慕千歌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道:“友情提醒,别又喝醉了。” 上一次,程晓悠喝醉了,在楼顶非闹着要飞,直接从花颜阁的顶楼跳下去了,没有御剑,也没有使用灵力,而花颜阁足足有二十层,后来躺了三天才好。 此事还成了当时的一个热门八卦,标题是《惊!玄天宗堂主程晓悠为爱跳楼!》,这事在仙门头条上挂了一个月…… 当时的程晓悠怒而连夜发了声明解释,言辞犀利地抨击了当时的仙门头条,还亲自找上门才把头条撤了下来。 程晓悠:“……” “姐妹不提当年糗,我不去了!”程晓悠痛定思痛,终究还是放弃了一饱眼福的机会,就当给自己省钱了。 “美人可以不看,但是酒一定要喝!今晚来我的金钱峰,我们喝个不醉不归!” “行。”慕千歌也爽快地答应了。 是夜,金钱峰,云悠亭。 程晓悠拿出了她珍藏了五百年的灵酒,还设了宴席。 一打开酒坛,一股淳厚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慕千歌赞了声,“好酒!” 程晓悠得意道:“那是,这可是我珍藏了许久的佳酿,要不是你,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亭外飞雪飘飘,亭内的两个人已经开始喝了起来,一杯接着一杯,喝上头了。 慕千歌眼眸渐渐开始变得迷离,双颊绯红,像是洇了胭脂一样,她一手撑着脑袋,晕晕乎乎的道:“悠悠,有好多个你啊!我有点数不过来了……” 说着,慕千歌便合上眼睛,趴倒在桌上了。 程晓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大着舌头,声音都是飘的,“什么啊?你这是醉了姐妹。” “我就说你酒量不行吧!你……嗝……还不信我……嗝……”程晓悠手搭在慕千歌的肩上道。 她喝得最多,现在脑袋也是晕乎乎的,她撑着手,想站起来,身子却是软趴趴的。 程晓悠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道:“不……不行啊!你醉了也别睡这里啊,我送你回去睡。” 她摇摇晃晃着要拉慕千歌起来,却是没有拉动。 “嗯?”程晓悠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里充满疑惑,不解地盯着趴睡在桌上的慕千歌,歪着脑袋道:“小歌儿,你怎么突然变重啦?” “……我都拉不动你了。”程晓悠不满道地嘟囔着,“不行,我得叫个人来帮我。” 说着,程晓悠就摇摇晃晃的准备走去找人,但是她却不是走寻常路。 她大胆地翻越了云悠亭的围栏,站在围栏外面,再往前一步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程晓悠摇摇晃晃地虚扶着一旁的柱子,打算御剑飞去叫人,却忘了自己的飞剑还没有召唤出来。 她却缓缓松开了扶着柱子的手,随后,纵身一跃…… 第23章 醉酒 程晓悠要跳下去的一瞬间,被一个宽阔的怀抱给及时拦住了,她直直地撞入那个结实的怀抱中。 “啊!好疼!”程晓悠的手摸着自己的秀鼻,双眼迷离,眼眸中却还是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 “究竟是哪个小崽子敢撞你姑奶奶我!”她凶巴巴地抬眸,要看看那个撞他的罪魁祸首。 刚抬起眼眸,程晓悠突然就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来人剑眉星目,眉目如画,眉骨微微隆起,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眼眸平淡却暗藏锋芒,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宝剑,鼻梁挺直,五官深邃,棱角分明。 一束柔和的月光不歪不倚的恰好打在男人的半边脸上,衬得那张略带凌厉表情柔和了几分,她看见男人好看的剑眉微微蹙着,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有些不悦。 程晓悠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心跳漏了半拍,她的呼吸变得轻了,就连耳边呼啸的风雪声都听不见了,就只看到眼前这个突然蹦哒出来的大帅哥。 上官云修好看的剑眉微微蹙着,对于自己怀中这个醉鬼很是不满,要不是看在同门一场,他都不想理这个蠢女人。 他沉着声音道:“算你运气好。”他正好巡逻路过这里,要不然这个醉鬼就直接摔下去了。 哪怕她是化身期的抢着去,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措施下,直接从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也伤得不轻,毕竟是肉体凡胎。 程晓悠一时间被他的皮囊给迷惑了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傻傻道:“你长得可真俊啊!你是花颜阁里新来的吗?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上官云修的脸顿时就黑了,她竟然把他当成花颜阁里那些买弄好皮囊的小倌? 上官云修退后一步,和程晓悠拉开了距离,他冷声道:“程晓悠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程晓悠咧嘴一笑,湿漉漉的杏眼亮晶晶的,抱着上官云修道:“我知道,你是帅哥!” “不过,小美男,你怎么脸长得有点像隔壁峰头的那个大冰块面瘫?”程晓悠担忧地皱着小脸。 “我有点不喜欢他,他老是凶巴巴的,不招财啊!” “不过,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还是愿意为你赎身的,你以后就跟着我吧!”程晓悠抱着上官云修的腰不松手,眼眸亮晶晶的。 上官云修素来严肃冷漠的脸涨红,又渐渐变得青紫,他又羞又怒地挣开了她的怀抱。 还从来没有人这般调戏羞辱过他,从来没有! “真是个醉鬼。”上官云修无语又带着几分无奈。 他扭头一看,还有一个醉鬼醉趴在桌子上,上官云修捏捏他的额角,发了个简讯给殷冥渊。 简讯上就简短的一句话:你师尊醉卧于金钱峰云悠亭,速来带走! 上官云修也不好直接丢下慕千歌离开,直到殷冥渊冒着大雪赶到,把人抱走,他才放心把程晓悠这个大醉鬼送回去。 殷冥渊抱着慕千歌,御剑直直飞往她的栖凤苑,许是风雪太大,慕千歌发出不满的哼唧,往殷冥渊怀里缩了缩,还不停地动来动去,调整一个舒服的睡觉姿势。 殷冥渊眸色一暗,垂眸看着眼前喝得醉醺醺的女人,莹白如玉的肌肤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卷翘浓密的眼睫毛像是一个小刷子一样,唇瓣樱红,还带着一些水润的光泽。 她的头埋在殷冥渊的胸膛前,静静地睡着,睡颜恬淡安好,平添了几分温柔。 殷冥渊克制地收回目光,支起一个防护罩,挡着风雪,御剑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还是尽快把她送回去吧。 房间里,殷冥渊轻轻把慕千歌放在床上。 她满身酒气,殷冥渊便施了个清洁决给她,又为她盖好被子。 怕她第二天醒来头疼,殷冥渊还特意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端过来。 殷冥渊扶起慕千歌,把醒酒汤送到她的唇边,温声哄着她道:“师尊,先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吧。” 许是因为殷冥渊的动作,慕千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凤眸迷离中带着几分呆,大脑貌似还没有加载过来。 她愣愣地看了一眼殷冥渊,琼鼻微动,嗅了嗅端到嘴边的汤药,闻到那股微酸的气味,她嫌弃的扭过头,道:“我不要。” “闻起来就不好喝。”慕千歌虽然醉了,却还是抗拒的闭紧嘴巴。 闻言,殷冥渊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不难喝的,师尊你尝一尝。” 慕千歌接着摇头,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师兄师姐小时候哪一次喂药给她不都说不苦吗? 结果每一碗药都是苦涩的,喝完药要吃好几块糖才能勉强压下去几分苦味。 慕千歌用手把醒酒汤推开,还把殷冥渊给她盖好的被子踢开了,整个人翻来覆去的不肯老实睡觉。 怕把醒酒汤给打翻了,殷冥渊无奈只能把它搁置在桌上。 他都已经煮好了,她今天必须给我喝了! 殷冥渊一手强制性的捏住慕千歌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再用灵力把桌上的醒酒汤给吸了过来,打算直接给她灌下去。 慕千歌凤眸微微瞪大,因为被捏着嘴巴,她口齿不清的说着:“唔……放开窝!” 慕千歌双眸燃烧着恼怒的小火苗,生气的推着这个以下犯上的逆徒。 殷冥渊无视她的挣扎,拿着醒酒汤就要硬灌,“师尊,你听话些,喝了明天起来会舒服些。” 慕千歌不听,只觉得很生气,她可是师尊,她最大! 小小徒弟竟然敢强迫她喝药?! 慕千歌一手拍了出去,直接把醒酒汤给拍飞了,哐当一声,地面传来清脆的脆响,醒酒汤的碗直接碎掉了,汤水打湿了地板。 殷冥渊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眼神凌厉地盯着床上还在闹腾的罪魁祸首,俯身下去,一点点逼近她…… 第24章 闹腾 慕千歌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拉近到身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吐气如兰。 二人离得很近,近到殷冥渊可以清晰地看见慕千歌脸上的小绒毛。 慕千歌戳了戳殷冥渊的脸蛋,眼神迷离,带着不满的嘟囔着,“你!能不能乖点!竟然敢强迫你师尊我喝药,真是不可爱。” “虽然前十年,我一直在闭关,是没有尽到师尊的责任,但是你也不能强迫你家师尊我喝药,听到没有!”慕千歌一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手指着殷冥渊,眼神虽然迷离,却带着不容许忽略的认真,凶巴巴的和殷冥渊对视着。 殷冥渊垂眸看着慕千歌,心脏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漂亮的桃花眼就这么盯着这个醉醺醺的人,却没有说话。 原来醉酒的师尊竟然是个这副脾性,没有刻意装出的严肃和清冷,像是一只凶巴巴的小野猫。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慕千歌自言自语道。 “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殷冥渊喉结滚动,“什么事?” “以后做个好人好不好?”慕千歌说着说着,眼皮却慢慢阖上去,头慢慢地往后倒下去,殷冥渊伸手把她的头扶住,轻轻地把她放在枕头上。 他提了提被子,为她盖好,把暴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睡得正香的人,眸色复杂。 殷冥渊收拾了被打飞的醒酒汤,轻轻阖上门扉,生怕惊扰了睡着正香的人。 而另一边,程晓悠还在闹腾着。 上官云修直接把人扛在肩上,准备把人送回去。 程晓悠不乐意,他坚硬结实的肩膀顶着她的肚子很难受,胃里有点翻江倒海,程晓悠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上官云修脸色一变,他赶紧把人放了下来,生怕她吐他身上,他有洁癖。 程晓悠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一手扶着上官云修的肩膀,一手捂着自己的胃部。 缓了一会儿脸色才渐渐变好,程晓悠控诉着他道:“你太粗鲁啦!我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子,怎么能这么粗暴地对我呢!” “小心我不赎你了!”程晓悠威胁着。 上官云修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程晓悠摊开双手,大张着双臂,理直气壮道,“抱我回去,我要尊贵的公主抱!” 上官云修没有动,薄唇轻启,冷冷道:“不可能。” 他能看在同门的份上,没有把她扔在这里吹一夜的风雪,把她送回去就不错了,还提这么多要求。 程晓悠哼哼两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变,就等着他来抱,大有一副你不来,我就不走的样子。 上官云修冷眼看着,扭头就走,得寸进尺的,就留在这里吹风的了,反正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冻一晚上也冻不死。 程晓悠看人走了,她反而急了,直接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他的腰腹,凶巴巴道:“不准走!” 上官云修的身体顿时一僵,他扒拉开程晓悠的手,没什么好脸色的转身,看着她。 程晓悠睁着湿漉漉的杏眼看着她,还带着几分委屈,她觉得这花颜阁的新来的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对尊贵的客人呢? 程晓悠的记忆已经错乱了,她忘了自己没有去花颜阁,而是在自己的云悠亭里。 “那好吧,既然你不肯抱我,好歹也要背我吧?扛着,我不舒服。”程晓悠纠结一会儿,还是退了一步。 上官云修盯着她,没有说话,女人脸颊红得像是一个苹果,樱唇不满的抿着,因为喝醉了,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没有平常的精明,反而看起来有点呆呆的,有几分单纯。 见他不说话,程晓悠拉着他的衣袖扯了扯,不满道:“你到底同不同意啊?倒是说句话啊?” “不行,本姑娘叫别人了,有的是人抢着要把我送回去!”程晓悠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储物袋。 有钱能使鬼推磨。 再说了,整个花颜阁谁不想来服务她啊! 她不揩油,不冒犯,就是纯纯欣赏欣赏歌舞小曲,聊聊天,多有节操的优质客户啊! 哼哼,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抢着要! 上官云修背对着她,半弯着身体,道:“上来吧。” 罢了,他好人做到底,就把这个醉鬼送回去吧。 程晓悠的门前。 上官云修犹豫了一瞬,想要征询一下某人的同意,毕竟他是一个外男,进去人家女子的闺房总是不合适。 他侧过脸,刚要问出口的话却突然顿住了,上官云修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片刻后,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头。 上官云修素来严肃古板的脸出现可疑的薄红,就连耳根子都透着粉。 刚刚,在他侧过头的一瞬间,程晓悠的唇印在了她的脸上,而已经睡熟的某人却浑然不知,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睡得正香。 他不敢再回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不经意间的亲密,上官云修现在的五官都敏感的不行,他清晰的感受到她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脖颈之间,引起皮肤的一阵战栗。 还有那娇软,凹凸有度的躯体贴在他的脊背…… 上官云修猛地甩甩脑袋,抛去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稳住心神。 他把人送进房间里,草草的给她盖好被子,连鞋都忘记给人脱下,便慌慌张张的出去了,连看一眼程晓悠都不好意思,步履匆匆的离开,关好房门,御剑离开,一气呵成。 翌日。 慕千歌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喉咙发干,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起床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慕千歌按了按太阳穴,宿醉的感觉并不好,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愧是程晓悠珍藏了这么多年的美酒,后劲确实大。 “话说,我怎么回来的?”慕千歌拧眉,仔细回忆着。 记忆断断续续的,她只迷迷糊糊的记得后来好像看到了殷冥渊的脸…… 但是她就记得一点点,好像殷冥渊端了一碗什么东西要给喂给她喝,估计是醒酒汤,但是后来怎么样,她记不清了,估计是喝了吧? 记忆中她好像还对殷冥渊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慕千歌眸中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不喝这么多了,一时高兴给喝醉了。 果然喝酒误事啊! 第25章 入秘境 万象秘境开启那一日。 各大宗门世家都守在入口处,时间一到,一个隐秘的通道打开了。 以慕千歌为首,玄天宗众人依次进入秘境。 殷冥渊跟在慕千歌身边,面色正常,心里却不由得一沉,眸光凝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慕千歌。 这不对劲,上一世她根本没有来,再联想到重生后发生的种种异常和不同,殷冥渊渐渐的确定之前的猜想。 慕千歌也是重生的…… 不然也说不通为什么她会提前出关,极为迅速地处理掉王理,还莫名地对他这么好。 还有这一次的万象秘境,她提前做的那些准备…… 不过,他很好奇,既然她重生了,为何不杀了他? 毕竟只要说出他身负魔骨的秘密,不用她动手,就会有一群人叫嚣着杀死他,和前世一样。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杀了他? 明明前世,她知道他天生魔骨,会毫不留情地下令追杀他,甚至强行出关。 殷冥渊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拉扯着他的心,一面是阴暗的恶意揣测着慕千歌,另一面却又存在着一丝妄念。 他捏紧了手,指尖泛白,面色阴郁而复杂,心不知不觉间被某人彻底搅乱了。 踏入秘境的刹那,周围的环境就变了,入目的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树木高大,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但是,包括慕千歌在内的二十人,却变成了三个人。 慕千歌没有惊讶,毕竟她前世就听闻过,万象秘境一旦踏入,会随机传送到秘境内的任何一个地方,一切看自己的运气。 有些人不走运,有可能被传送到魔兽的窝里,要是运气好的,碰见什么天材地宝也是有的。 不过还好,她进来之前就给每个弟子身上放了追踪标记,还给了他们求救的符箓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撕碎符箓她会赶过去救他们的。 公孙月明崇拜地看着慕千歌,冒着星星眼,像一个小迷妹一样兴奋道:“慕师叔你好厉害啊!简直是神机妙算,还好你提前给所有人都下了追踪标记,要不然就麻烦了!” 慕师叔思虑真是太周全了,太聪明了。 不但实力强大,还如此美丽漂亮,简直是令人忍不住尖叫的逆天存在。 公孙月明从小就以慕千歌为榜样,她拜入玄天宗就是为了能离她的偶像近一点。 要不是她在剑道一途实在没有天赋,她早就去学剑道了,说不定可以拜入慕师叔门下呢! 这可是她的偶像,当世战力的天花板啊! 沈知珩也点点头,表示赞同,温声道:“慕师叔真乃深谋远虑,知珩佩服。” 慕千歌看着这个双眼放光,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的公孙月明,轻咳一声,心里有点不好意思,面上却是淡定从容,道:“我们先去找其他人汇合。” 慕千歌每次遇到四长老的这个亲传弟子总是有些承受不住她的热情,还有她看她那个炙热的眼神,慕千歌心里老觉得有点毛毛的。 慕千歌闭上眼睛,搜寻着她自己种在那些弟子身上的标记,用术法感受着他们的大致方位,片刻后她睁开眼。 “走吧,我感应到离我们最近的弟子在东面五十里处,我们先去与他汇合。” 慕千歌先行御剑出发,沈知珩和公孙月明紧随其后。 飞到半路,慕千歌面色一变。 有弟子撕碎了符箓发出求救,还不止一个! 慕千歌调转了方向,朝着发出求救的弟子方向御剑飞去,犹如一道流星飞速划过天空。 走之前,她不忘对沈知珩和公孙月明道:“你们两个先行去找那个弟子汇合,有人发出了求救,我先去救人,你们汇合后在原地等我。” 等不及他们两个回答,慕千歌就犹如一道流光划过,飞远了。 希望求救的弟子可以撑到她赶到,可别出什么意外了。 密林之间,魔兽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玄天宗一行三个弟子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各自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原本完好洁净的法衣此时已经沾染了血污的,身上各自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口。 而周围是一群虎视眈眈的魔狼,它们露出尖利的獠牙,围着眼前这三个猎物,正缓缓逼近。 他们三个运气很不好的直接传送到了魔狼的窝里,一落地就开始逃命了。 什么魔兽窝不好偏偏是魔狼这种群居的魔兽,足足有三十一头魔狼,大部分都是三四阶的,他们的头狼还是个五阶的高阶魔兽,相当于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而他们三个人里最高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根本不是狼群的对手。 眼瞅着魔狼越来越近,李云凡紧张道:“怎么办?魔兽太多了,咱们很难突围。” 他是这三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修为也最低,才刚刚金丹初期的修为,还是战斗力偏弱的符修。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我刚刚已经用了很多符箓,现在所剩的符箓也不多了。” 齐焱倒还算是镇定,他有过多次历练的经验,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他沉着声音道:“无妨,我们已经给慕师叔发了求救的信号,只要再撑上一会儿,就可以了。” 殷冥渊问道:“还有多少张疾行符?” 李云凡犹豫一下,还是实诚道:“就剩下两张了。” 他们有三个人,不够分。 殷冥渊唇角微微勾起,那还真是天助我也,他淡淡道:“那也够用了。” “一会儿我去引开它们,你们两个趁机用上疾行符逃走。”殷冥渊一脸认真的说着。 “不行,我们逃走了,那殷师兄,你怎么办?”李云凡反对道。 齐焱也是不赞成,都是一个宗门里出来的,叫他们抛下同门弟子,自己独自逃走,这叫什么事?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没有让你一个牺牲的道理。”齐焱不容拒绝的道。 李云凡虽然害怕,却还是点头附和齐焱,“是啊,殷师兄,咱们玄天宗有门规,同门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怎么能抛下你一个人呢?” 殷冥渊眸光一闪,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傻,竟然还真把那破宗规奉为圭臬了。 “放心,我师尊给了我保命的法宝,你们只要先走,我自然有法子保命。”殷冥渊道。 “这……”李云凡眸中陷入纠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原本慢慢逼近的狼王突然一个猛扑,张开血盆大口扑咬过来。 殷冥渊眸光一闪,抓住机会,双手猛地发力,一手一个,把那两个人推开了。 殷冥渊推开两个人后,他又一个侧闪试图避开,却躲闪不及,被魔狼拍了一爪子,身上多了几道血痕。 “快走!”殷冥渊低吼着。 齐焱咬咬牙,当机立断地扯过一旁还在愣神的李云凡,一把抓过他手上的疾行符拍在各自的身上,拉着他就跑了。 回过神的李云凡也立马反应过来,运功极力跑着,只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殷冥渊一眼。 没想到,殷师兄就如此舍己为人,竟是个如此好的人! 之前还有谣言说殷冥渊生性高傲,眼高于顶,睚眦必报,他竟然信了! 他真该死。 殷冥渊故意出剑杀了一头低阶魔狼,又扔了一个爆炸符给狼王。 “嗷呜——”狼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嚎中夹着短促地低吼,声音低沉粗哑。 它压低身体,露出尖利的獠牙,眼神凶狠狰狞,紧盯着殷冥渊。 殷冥渊丝毫不怕,反而欠欠的笑着挑衅道:”:“来啊畜生,有能耐的就快来追我啊!” 说着,他开始往密林深处跑去。 第26章 红衣暴君 慕千歌御剑赶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御剑飞来的齐焱和李云凡。 李云凡和齐焱看见慕千歌的一瞬间,眼睛猛然一亮,远远的就喊着:“慕师叔,快!殷师兄为了救我们独自一个人把魔狼群给引开了!” “殷师弟往西边跑了,慕师叔你快去救他吧!”齐焱语气急迫。 慕千歌闻言,脸色一变,感应着殷冥渊身上的追踪标记就犹如一个离弦的箭一般光束飞去救援。 西面是整个万象秘境最危险的地方,里面的阵法层出不穷,还有一个八阶大妖盘踞一方。 妖兽的等级从一阶到九阶依次排列,越往后实力就越强,而八阶妖兽已经相当于一个渡劫期后期的大能了。 人族修士的等级划分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 一个相当于渡劫期的大妖实力恐怖如斯,根本不是殷冥渊这种金丹后期的修士可以对付的了的。 慕千歌面色凝重,希望他最好不要碰上那个八阶的大妖,不然的话……她估计要给他收尸了。 殷冥渊脚步不停,一直往着那个八阶大妖的地盘跑去,这就是他这一次进入万象秘境的目的。 而身后追他的狼群,在即将踏入八阶大妖的地盘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狼群忌惮地看了一眼迷雾弥散的森林,最后还是不甘心地退走了。 殷冥渊走进迷雾森林里,四周大雾弥漫,森林里气息阴冷诡谲,迷雾深处时不时里传来诡异的异响和一闪而过的绿光。 殷冥渊丝毫不惧,他就着魔狼抓出的伤口接了一瓶血,随后吃下几颗恢复伤口的丹药,原本被魔狼抓伤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迷雾里的那些小东西并没有多大危险,整个迷雾森林里只有那个八阶大妖和那个飞升的阵法师设下的阵法危险。 殷冥渊寻着前世记忆里的方向,一步步朝着迷雾森林的深处走去,那个八阶大妖就在迷雾森林的深处。 慕千歌寻着追踪术指引的方向,她一路飞到了迷雾森林这里。 慕千歌沉默了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那个倒霉催的小徒弟,整个万象秘境这么大,他是如何准确地跑去整个万象秘境最危险的地方呢? 是命吗?他注定要受伤不成? 来不及多想,生怕殷冥渊死里面了慕千歌只能寻着追踪术走进去。 进去之前,慕千歌不忘给宗门里的人发出简讯:西边危险,莫去! 只要不往西边走,其他地方都是较为安全的,没有多大危险,有四长老一个人看着那群弟子足够了。 别问为什么慕千歌不在进来之前就提醒他们不要去西边的迷雾森林,因为在没有进去之前,她无法解释为什么不可以去。 说了,别人估计也不信。 本来她都想好了,等进来一段时间后,她就提醒他们不要去西边。 别人问起来,她可以说她去过西边,发现有大妖和各种危险的凶阵,那就不会惹人怀疑,也不怕解释不清楚,可信度也大。 毕竟别人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还不是任她说什么? 进去得越久,慕千歌的心就越沉,在她进来的短短一个时辰里,她已经经历过五个阵法了! 不但有杀阵、困阵和迷幻阵,还有慕千歌想要找的封印阵。 慕千歌的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次她没有直接用蛮力破开阵法,而是慢慢研究起来,研究了几个时辰后…… 仍然没有头绪的慕千歌不干了,慕千歌面无表情的召出凤鸣剑,抬手挥出一剑,一道强大凛冽的剑气裹挟着浩瀚的灵力斩出,那原本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封印阵,在这挥出的一剑中寸寸崩塌,犹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不过瞬息之间整个阵法崩塌了,阵基损毁。 破阵,就是如此的简单和粗暴。 她只能说不愧是能飞升的阵法师,这阵法的设计确实是精妙绝伦,也许她想要找的封印阵法说不定还真能在万象秘境里找到。 她还赶着去救殷冥渊,没时间浪费了。 只要有她之前塞的那些法宝,殷冥渊撑到她赶来是不成问题的。 急着去救徒弟的慕千歌接下来没有丝毫犹豫,遇到阵法就直接暴力破阵。 挥剑,阵破,犹如流水线一样。 一剑不行就多几剑,没有哪个阵法撑得过慕千歌三剑。 于是,迷雾森林里就发生这样诡异的一幕,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惊天动地的爆响,惊起林中鸟兽,吓得林中的妖兽四处逃窜。 归功于这恐怖如斯的实力,迷雾森林的魔兽圈子里在短短的半个时辰里都传开了。 魔兽都知道迷雾森林里来了个红衣暴君,疯狂挥剑破坏迷雾森林。 一个灰鼠妖心有余悸地捂着小心脏,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它当时的见到的惊天动地的场面,它夸张的对着其它交好的妖友道:“是真的是真的!那个红衣暴君可恐怖了,她面无表情,遇到不顺眼的地方拔剑就劈过去了!” “真的假的?”其他妖兽好奇地问道。 “真的!”灰鼠妖斩钉截铁道。 “那一剑可厉害啦!地动山摇的,天上风云涌动,雷声滚滚,可吓鼠了,要不是我命大逃走了,说不定就被那个红衣暴君杀了!”灰鼠妖夸张地说着。 这时,迷雾森林里又传来了一声巨响,连地面都有着微微的震感。 “你看你看!红衣暴君又发怒了,我还要去通知我那几千个兄弟,先走了,你们好自为之。”说着,灰鼠妖就麻溜地跑了。 其他妖兽闻言,也慌慌张张地跑了。 这一边的慕千歌还陷在在挥剑破阵的循环里。 挥剑,破阵,挥剑,破阵…… 慕千歌拧着眉,不是,那个阵法师是有什么毛病不成? 谁家布阵三步一小阵,五步一大阵的?!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是慕千歌也属实觉得离谱。 这里究竟有什么宝贝?要布置这么多阵法! “真是奇怪了,明明这么多凶阵,他到底为什么走得这么快?!”慕千歌低声嘀咕着。 咋滴,总不能殷冥渊完美避开每一个阵法吧? 殷冥渊自然不是完美避开每一个阵法,而是前世他深度研究过阵法这一块,这里的阵法他基本都会,破阵不过一小会儿的事。 前世因为万象秘境的经历,他被阵法坑惨了,出来后,他开始潜心研究阵法,就连后来进入魔域也没有放弃对阵法的研究。 慕千歌接着开路,前方的野草很多,她用剑砍了砍一下清出一条道来,结果却看见有一只小鼠妖在里面。 慕千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它看了眼。 那小鼠妖原本在草里面觅食,结果转眼间草没了,它蒙圈之中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她眼神冰冷淡漠,手上拿着一柄朱红色的宝剑,剑身闪烁着凛凛寒光,映照出她那双凌厉的凤眸。 小鼠妖顿时想到它前不久听表姑家的二舅子的小侄子说的那个红衣暴君,是她,一定是它! 小鼠妖原本绿豆点大的小眼睛顿时瞪大数倍,瞳孔猛然骤缩,目光惊恐,他双腿一登,直挺挺的倒下去,被慕千歌吓晕了过去。 慕千歌眼睛闪过一丝讶异,她用剑身碰了碰倒地不起的小鼠妖,没反应。 “唔……这莫不是突发什么急症啦?”慕千歌不解,怎么莫名其妙给晕了。 慕千歌用剑尖挑起小鼠妖,一个鼠条软趴趴地垂在剑身上,她好心地把小鼠妖挪去了一旁的大树下,免得待会儿什么人或妖兽走过,踩到它了。 另一头的殷冥渊,在听见第一声巨响的时候,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原本绷着的心松了下来。 他知道,慕千歌来救他了。 第27章 疯狂心动 原本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慕千歌是在意他的,她对他并非真的无情。 哪怕她知道他身负魔骨,在他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却仍然愿意来救他,这说明她并不会因为魔骨而厌弃他。 殷冥渊猛然间想起前世,那个身型酷似他的人,在他们搜查他的时候逃走,随后慕千歌下令去追杀“他”,殷冥渊才顺利的逃去魔域。 现在想来,她当时应该是故意,故意误导他们,引开那些人,让他逃走。 想想也是,堂堂剑仙,怎么可能被一颗低阶的换颜丹给骗过去呢? 原来,前世她强行出关是为了救我吗? 还有前世他带着魔修攻打宗门的时候,慕千歌的那个眼神,其实仔细想想并不是什么挑衅的意思,是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慕千歌厌恶他,把那个眼神看成了挑衅。 也许……她是在暗示他走。 一想到这些,殷冥渊的心跳漏了半拍,心脏克制不住的悸动,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着。 之前对慕千歌的筑起的恨意高墙轰然倒塌,连残骸都没有留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原本强行被他压制在恨意之下,埋藏在心的最底下,他最隐秘的的爱意破土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大树,牢牢的扎根在心尖上。 爱意成倍的反噬回来,在他原本平静的心里掀起一股滔天巨浪,激荡着他的心房,引起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和愉悦。 殷冥渊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后蔓延到整张脸上,连眼睛里都是灿烂的笑意,他克制不住的从喉间滑出一道悦耳的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浑身都在颤抖着,面上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那不是普通的笑,而是一直极致的笑,近乎病态和偏执的,带着浓烈的爱意和喜悦的笑。 殷冥渊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都在狂喜着,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慕千歌是在意他的! 她在意他! “师尊,怎么办?我舍不得放开你了。”殷冥渊低声呢喃着,桃花眸里盛满了浓浓的占有欲。 第一声巨响过后,片刻又传来了另一声巨响,接下来的时间里,时不时就传来一声巨响,殷冥渊微微勾起唇角。 果然,他家师尊实力就是强,怎么这么厉害呢? 好喜欢,殷冥渊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不过现在还不能让师尊追上,他得要去到那个八阶大妖那里,那个时候才是师尊出现的好时机。 迷雾森林的深处,一个玄衣白发的男人睁开了眼,双眸赤红,浑身透着股妖邪的气质,声音低哑,似是许久没有说话一般,“来客人了呀。” “倒是许久没有遇见实力如此强横的客人了,有趣~”男人嘴角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慕千歌提着凤鸣剑破阵,一路追赶着殷冥渊。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一个金丹期的修为,怎么能在这个危险重重的迷雾森林里走的这么快呢! 慕千歌感应着渐渐往迷雾森林深处走去的小徒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该死的!也不知道这破林子为什么简讯发不出去,导致她根本联系不上殷冥渊。 现在倒好,殷冥渊越走越深入了。 慕千歌合理怀疑,前世殷冥渊那一身伤都是他闯入迷雾森林造成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运气,说他倒霉吧,他可以完美避开了迷雾森林里的那些阵法和妖兽,说他幸运吧,他偏偏就跑进了最危险的迷雾森林。 慕千歌不知道,由于她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方圆几十里的妖兽早就已经闻声而逃了,离她并不远的殷冥渊连带着都享受了一遭无妖兽的福利。 这可比他上一世无意闯进来好太多了,前世他没有往里面深入,都差点折在迷雾森林外围。 要不是有前世记忆,知道里面有个八阶的大妖,殷冥渊也不想再进来一次迷雾森林。 毕竟,天材地宝,仙人传承,要啥没啥,就剩下危险了。 迷雾森林的中心地带,玄衣白发的男人被数道粗大的金色锁链死死的锁着四肢,就连脖子上都有一个项圈连接着锁链,粗大的锁链深深的埋入地下。 殷冥渊穿过迷雾,来到了关押着的男人面前。 殷冥渊居高临下的站在离殇的面前,薄唇轻启,“我可以救你出来。” 离殇原本紧闭的双眼忽地睁开,赤红的血瞳轻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人,他似笑非笑,不屑道:“就凭你?” “你能破开司徒老头的阵法,完好无损的走到本大爷的面前,我可以承认你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嘛……”离殇挑剔的看着殷冥渊,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就你一个金丹后期的修为,小爷我哪怕被困着,一只手都能轻而易举的捏死你!”离殇说的狂妄,哪怕现下被锁链绑着,阵法镇压着,这嘴却是硬的很。 殷冥渊没有生气,闻言,挑了挑眉,道:“是吗?” 殷冥渊弯腰捡起地上的几枚石子,随手捏起一块对准了离殇,一个用力弹了出去,正中离殇的额头,原本白皙光洁的额头立马肿了起来。 离殇吃痛的“嘶”了一声。 他眼神变得凶狠,瞪着殷冥渊,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愤怒,“你丫的神经病啊!” 离殇神情激动,他手上青筋暴起,不顾锁链的镇压,硬硬抗着阵法的禁锢之力,两手往前伸,试图暴揍殷冥渊,却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进半寸。 “你丫的,有本事你凑近点,看小爷不打死你!”离殇挣着锁链,金属碰撞的声音哗哗作响。 殷冥渊嘴角微微弯起,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他还故意往前走了一步,离他的手不过毫厘之差,挑衅道:“不是说一直手能捏死我吗?你倒是捏呀!” “小子!你找死,小爷要杀了你!”离殇气的要发疯,可是那锁链却是牢牢的锁着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进一分。 殷冥渊退了一步,把那几枚石子弄在手上把玩,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上拋,再接在手里。 他嘴角噙着笑,“不是说要杀了我吗?” “你倒是来杀呀,怎么就在原地不动呢?”殷冥渊嘲讽意味拉满。 “你等小爷出去那天,看我不弄死你!”离殇恶狠狠的说着。 殷冥渊嗤笑一声,他眸色冷冰冰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和我合作,我放你出来。”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三秒钟考虑一下。”殷冥渊开始数数,声音平淡,却叫离殇心头莫名一紧,“三,二……” “等等!” 第28章 我死也不可能答应 离殇冷静下来,语气虽算不上友善,却有一丝让步的意思,“你先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做我的契约兽。” 离殇瞪大眼睛,一副你异想天开的样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离殇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他堂堂八阶大妖,曾经被众妖追捧崇敬的妖王大人,给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当契约兽,想想都不可能,他也是要面子的。 再说了,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他也不相信他能解开这个镇压了数百年的封印阵法,说句实话,就殷冥渊现在这个年纪,连他年龄的零头都够不到,实在是没什么可信度。 要是那个在迷雾森林搞出大动静的那个来说,他倒是还能信几分。 “小爷就是死也不会答应的!”离殇咬得很重,强调着。 “你不配,整个修界都没有人配当小爷我的主人,死了这条心吧!”离殇斩钉截铁道,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殷冥渊也不急,好歹是八阶大妖,有傲气,他能理解。 “离殇,你当年是风光,名震四方的北境妖王,可现在你不过是个囚徒。”殷冥渊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离殇冷眼看着殷冥渊,“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个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他都销声匿迹数百年了,按理说殷冥渊应该不会知道他才是,整个修界,除了那群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头,估计没几个人知道他了。 殷冥渊知道,自然是因为前世和妖界打交道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妖界的历史,知道了离殇的事。 失踪的妖王,再联想到这个被困在秘境里的八阶大妖,他就是猜都能猜到离殇的身份,最主要的一点是,妖王离殇就是一双红眸,特点很明显。 “三百年前,妖界分裂内战,割据成四处,北境归你,南境归赤魅,西境归柳不言,东境归苍梧,原本应该参战的北境妖王离殇无故失踪,北境不战而降,直接归降于南境的赤魅妖王,五年之内,赤魅先后打下东西两境,一统妖界,是为妖帝,一直统帅妖界至今。” 离殇闻言,双手捏成拳,骨头咔咔作响,他咬着牙道:“那又如何!跟你没关系。” 殷冥渊微微一笑,幽幽道:“四大妖王之中,你的实力最为强大,偏偏就你出事了,你就不好奇吗?” 离殇不傻,囚禁的这三百年,他已经猜到当初他是中计了,那个司徒老头故意引开他,把他引入这破秘境里,设下封印阵法。 按这小子说的,估计就是赤魅那个死女妖下的套,这个卑鄙的女妖! 还有白百柏那个家伙,他不在竟然就直接投降啦! 他要不是个叛徒,他离殇的名字倒着写! 当初还是他救了他,把他捡了回去,不嫌弃他失忆,把他当兄弟对待,对他委以重任,是整个北境的二把手,没想到他竟然背叛了他! 离殇狠狠的打了一拳在地上,地面顿时砸出一个深坑,他满身的戾气,原本就赤红的瞳孔此时好似要滴出血来。 “想报仇吗?” “我要报仇不止你一个选择,外面那个快到这里的明显实力更强,我凭什么选你这个小金丹?”离殇明显瞧不上殷冥渊。 殷冥渊也不恼,他嘴角带着微笑,似是炫耀般的道:“那个人是我的师尊,她是为了来救我!”殷冥渊特意加重“她是为了来救我”这几个字。 离殇的脸顿时变了,脸色铁青,合着都是一伙的啊! 离殇听着他那副带着几分炫耀意味的话,撇撇嘴,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骄傲得意的样子,不就是他师尊来救他嘛,有什么可炫耀的。 “那我宁愿选你师尊,都不可能选你!”有更强的,他自然会选择更强的那一个。 谁要选这个金丹期的小弟子。 殷冥渊勾起一抹坏笑,幽幽道:“你最终会选择我的。” 殷冥的眼睛盯着离殇,似有红色的幽光流转,他走到离殇的跟前,轻声低语着:“杀了你眼前的人。” 离殇的眼神一变,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过后眼神满是空洞,他似是被蛊惑了一般,胸腔里叫嚣着要杀了殷冥渊,这个觊觎他的人族该死! 离殇突然发狂起来,他双手化作利爪,然后给了他一爪子,殷冥渊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幸亏殷冥渊有慕千歌之前给他的护体罩,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不至于被这一掌要了命。 殷冥渊被这一掌震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的疼痛,他飞出数丈,犹如一个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笑。 殷冥渊被拍飞后,离殇的的眼神恢复正常,他眉头微微皱着,不理解他刚才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要杀了他。 离殇没有细想,反而觉得很解气,叫那个小子嚣张,他活该! 蠢货一个,敢走近他,就要做好死的觉悟,要不是他身上有护体的法宝,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不等离殇出言嘲讽殷冥渊一句,事故横生。 远处横空飞出一柄朱红色的宝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强大灵力直接朝离殇飞刺过来。 离殇瞳孔猛缩,他反应极快的抬起手中的锁链进行阻挡,却还是被强横的飞剑给击退了十步远! 之前怎么努力都移动不了半寸的锁链竟然因为这一剑给移动啦! 移动过后,原本的封印阵法开始发挥作用,锁链往地里收缩回去,又直接把离殇往回飞快拖走,速度极快,离殇因为惯性直接给跪了,还是五体投地的那种。 离殇暗暗心惊,人族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强的修士! 不过一剑,便把他逼成这样子,离殇把喉间的那股子血腥味给咽了回去,努力稳了稳被震的发麻的双手,硬撑站了起来。 已经够丢人的了,最后点尊严就是死他都要留着! 离殇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想看一下是何方神圣如此厉害。 迷雾中,一个红衣女修从天而降,她的面色清冷,却带着几分急切的飞落于殷冥渊身边,把他小心扶了起来,喂下了几颗丹药给殷冥渊。 殷冥渊一脸疼痛难忍的样子,捂着被离殇拍中的胸口处,虚弱道:“师尊,我没事的,还好有你给的护体罩,不过是吐了点血,痛了些罢了。” 慕千歌的怒火蹭蹭的往上长,她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她沉声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慕千歌扭头看着离殇,眸中杀意显现,她提着凤鸣剑,一步步朝着离殇走来。 身上那可怖的威压释放开来,离殇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似的,几乎要跪下来了。 但是他死死的咬住牙关,笔直的站着,眼神里是不服输的倔强,尽管他的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但是离殇就是强撑着。 输人不能面,他堂堂妖王也是有骨气的! 第29章 签订契约 当冰凉的剑刃横在离殇的脖颈上,他被慕千歌死死的压制着动弹不了的时候,离殇的骨气灵活变通。 “女侠,剑下留妖啊!”离殇扯出一抹笑,“令徒想要收我做契约兽来着,都是自己人,何必动剑呢。” 说着,离殇试探性的伸手移了移架在脖子上的剑。 “嗯——!”慕千歌鼻音拉长,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把凤鸣剑往离殇的脖子上抵了抵,离殇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离殇讪讪一笑,老实的收回了手,道:“哈……我懂,我不动。” “冥渊,你要契约他?”慕千歌扭头看向殷冥渊,询问道。 殷冥渊点点头,“是。” 慕千歌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垂落,整个人陷入无声的沉思。 片刻后,她移开了剑,收回凤鸣,“既然你想要,那就契约吧。” 有一个八阶大妖护着他,慕千歌也放心些。 离殇闻言,松了口气。 殷冥渊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的道:“现在觉得我配吗?” 离殇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他咬着牙硬是挤出话来,“配,你根骨奇佳,天赋异禀,自然是配的。” 离殇瞄了一眼旁边的慕千歌,眼珠子一转,诚挚的道:“其实,女侠你一出场,我就被您那强大的实力和惊为天人的容貌给折服了,相比于您的小徒弟,我更希望跟着您,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离殇确实带着几分真心,虽然高傲如他确实不喜欢做什么契约兽,但是和命比起来,屈尊当一下也不亏,再说了,这女的这么强,就是说出去他也不亏。 再这样,都比那个男的强多了! 殷冥渊面色一沉,他眼神不善的盯着离殇,目光中带着杀意。 该死的畜牲!他还真好意思开口,凭他这么个没有用的废物怎么配跟着师尊! 就他还想跟在师尊身边?他配吗? 想都不要想! 一想到离殇未来可能跟在慕千歌左右…… 殷冥渊眸底戾气翻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紧紧盯着慕千歌,生怕她同意了。 慕千歌冷脸道:“滚!” 闻言,殷冥渊松了口气, 离殇神情一僵,“要不再考虑考虑呢?我其实会的挺多……” “既然你不想做我徒弟的契约兽,那就没有什么用,干脆直接杀了你!”慕千歌面色冷冰冰的,凤鸣剑直逼离殇那脆弱的脖颈。 离殇嘴比脑子快,“我觉得其实令徒也挺好的,我愿意!” 凤鸣剑在离离殇脖子一指距离的时候停下。 “别再给我耍什么心眼,给我老老实实的去契约!”慕千歌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离殇老实巴交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结果一转头看过去,就见殷冥渊笑的很诡异的看着他,他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有言在先,我就接受平等契约,那种没有妖权,可以被随时杀死的主仆契约我是不会签订契约的!”离殇看着殷冥渊道。 这话是真心的,离殇觉得他契约这个金丹期的修士就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签订那种把契约兽当奴隶用的,想打就打,想买就买,甚至可以随意杀死他,他还不如去死。 而且,直觉告诉他,他要是签了主仆契约,殷冥渊肯定会折磨他的! 看他想在看他的那个眼神,离殇总觉得有点瘆人,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 慕千歌看了他一眼,离殇还是顶着压力,梗着脖子道:“你威胁我也没有用,这是我的底线,大不了你杀了我吧!” 离殇闭上眼睛,等待着审判。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殷冥渊先出声了,“可以。” 他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不满。 要不是看在他以后有用的份上,殷冥渊真想杀了他,真以为它稀罕这个愚蠢的妖吗? 跟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背叛他,别人使点激将法就中计上钩了,困在这万象秘境里三百年,真是蠢的不行。 这么没脑子的妖,要不是看他以后有用,就是白送给他,他都不要! 最后,离殇和殷冥渊还是签订了平等契约。 签订契约要用到双方的血,离殇利落的化出锋利的爪子,戳破了他的一根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结契等符文上。 他很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挤出了一滴,多的没有。 殷冥渊没什么表情,他拿出之前装着自己血液的玉瓶,倒出自己血液滴落在结契的符文上。 结契的血不要求是新鲜的,只要是对方的血就行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结契符文随着血液的滴入,亮起一阵耀眼的光芒,随后一分为二分别飞入殷冥渊和离殇的身体里。 慕千歌并不放心离殇,还硬逼着离殇立下天道誓言,发誓永不变背主,若有二心,直接让天道降下雷劫劈死他。 事情敲定,就该解决离殇身上的封印阵法了,要不然他也离不开。 “不要跟我师尊说透露我们之前的谈话,要不然……”殷冥渊利用契约之间的联系给离殇的传音,用心神沟通,确保不会泄露出去。 他在慕千歌看不见的地方,用眼神威胁着离殇。 现在的他不过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一直待在玄天宗没有离开过,他不应该知道离殇的身份,要是让慕千歌知道他知道离殇的身份,那就很难解释的清楚了,说不定会引起慕千歌的怀疑。 离殇接收到来自殷冥渊的威胁,他的反骨上来了,下意识的就要告诉慕千歌,但理智又让他老实的闭上嘴。 “知道了。”离殇用传音回应道。 他已经和殷冥渊签订契约了,违背主人的意志就是一种背叛,他还不想被天道用天雷给劈死。 离殇动了动他身上的封印锁链,道:“你们谁给我解开封印?” 第30章 记得回来救我 离殇下意识的看了殷冥渊一眼,他想起之前某人说的可以救他出来,那应该就是由他解开封印吧? 这女子进到这里完全是靠那自身蛮横的实力,直接暴力破阵,倒是这个男的,好像是自己解阵进来的。 离殇看着殷冥渊,刚想叫他为他解开阵法,但是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殷冥渊叫什么名字,叫主人,他又有点喊不出口。 “你叫什么名字?”离殇看着殷冥渊问道。 “殷冥渊。”殷冥渊淡淡道,看都没有看离殇一眼。 离殇在心里暗暗唾弃殷冥渊。 切!有什么可拽的还不是抱自己师尊的大腿。 离殇看着旁边的红衣女子,态度算的上是温和,“不知道尊上尊姓大名啊?” “慕千歌。”慕千歌盯着他身上的封印阵法仔细研究着,没怎么注意离殇,随口回道。 殷冥渊却是误会了,还以为她是看离殇。 殷冥渊眸色晦暗,眸底深处戾气翻涌,心里很烦躁。 有他什么可看的!还不如他好看呢! 离殇可不知道殷冥渊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扯着身上的那些锁链,嘴唇微张,刚想问殷冥渊什么时候解开他身上的封印阵法。 殷冥渊暗道一声不好,他抢先开口道:“还得劳烦师尊您解开他身上的契约阵法了。” 殷冥渊冷冷看了离殇一眼,目光中暗含警告,示意他不要多嘴。 离殇看了殷冥渊一眼,又瞧了眼慕千歌,终归是没有问出口。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徒弟特意瞒着师尊,还真是奇怪了。 慕千歌沉吟片刻,抽出了凤鸣剑,她比划了几下,似乎在找下剑的角度。 离殇的脸顿时垮了,不确定的问道:“你不会想着直接劈开吧?” “有问题吗?”慕千歌挑眉。 “当然有问题!这个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阵法,这是司徒老头的独创的得意之作,虽说我比不上你的修为,但好歹我也是八阶大妖,接近你们人族大乘期的修为,都拿它没有办法。 你得用多大力气才能劈开这个阵法?这要是连我一起劈了怎么办?!”离殇抗拒道。 慕千歌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我慕千歌堂堂剑仙,还能把你误伤了不成!” 见慕千歌动了动手里的凤鸣剑,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温和的笑道:“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不会质疑尊上你的实力,不过这个锁链来历不凡,可是一件仙器啊!仙器难得,毁了多可惜。” 慕千歌自然看的出这锁链是个仙器,但是她还要去找封印阵法,时间紧迫,毕竟万象秘境就开启半个月,她不可能把时间耗在解阵上。 能够飞升的阵法师独创出来的阵法,把八阶大妖死死封印住的阵法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阵法,要想解开肯定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快的话也许几天就行了,要是慢的话,这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行,她还怎么找那个飞升的阵法师留下的封印阵法? 慕千歌:“我还赶着去找仙人传承,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其实,慕千歌是知道仙人传承在那里的,前世有听人说过。 听说在东边的一个山洞里,用神识一扫,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但是需要得到司徒蕴图的传承却不容易,前世没有人成功通过司徒蕴图布下的所有阵法。 慕千歌前世虽说有研究过阵法,但大多是封印阵法,她对于其他阵法就不怎么熟了。 所以,她必须留出足够多的时间来闯历练阵法,才有可能得到司徒蕴图的传承。 离殇眼睛一亮,道:“你们要找司徒蕴图那个老头留下的传承?我知道啊!司徒老头临走前说过了,他去东边的一个山洞里闭关了,估计飞升也是在那里,你去那里找应该能找到。” “不过你不是剑修吗?司徒老头是个阵法师,你找他的传承干嘛?”就是找到了也没用,离殇心里暗暗想着。 “你不知道人是可以学多门东西的吗?”慕千歌反问他。 离殇愣了愣,所以这个暴力破阵的女人除了是个剑修还同时是个阵法师?! 那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会破阵还要消耗自己那么多灵力来暴力破阵? 慕千歌着急救人,破阵要花些时间,还不如她直接挥剑破坏来的快。 “按你这么说,是司徒蕴图把你封印起来的,他会告诉你闭关洞府的所在地?”慕千歌表示怀疑。 离殇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道:“这你别管,反正他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就去找就好了。” 殷冥渊笑了一声,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离殇,气死人不偿命的对慕千说:“他都被人给封印起来了,人家自然不会忌惮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 “毕竟……”殷冥渊面带微笑,“他又出不去。” 离殇:“……” 真是作孽栽在他手里了。 有事没事就喜欢刺他一句,他已经能想象到他未来的生活了。 给殷冥渊当牛做马,还要被殷冥渊嘲讽着他没有用…… 离殇现在无比庆幸,他跟殷冥渊签订契约是平等契约,好歹自己的命还是安全的。 当年,司徒蕴图和赤魅做了交易,只要他封印离殇,赤魅就把上古的阵法残卷古籍给他,一心痴迷阵法的司徒蕴图二话不说答应了。 司徒蕴图把离殇诓进了他无意间发现的万象秘境里,把他囚禁在里面后,就乐颠颠的跑去闭关参悟了,几十年后他以阵法一道成功飞升上界。 其实司徒蕴图原本是打算直接在迷雾森林里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参悟阵法,但是离殇太吵了! 他那大嗓门每天不是吵着要放他出去,就是嚷嚷着要司徒蕴图和他决一死战,严重打扰到他了。 于是某天,司徒蕴图得意洋洋道:“你就吵吧!我去东边的石洞里去闭关,看你还怎么吵我!” 司徒蕴图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他飞升那一天,天道降下飞升雷劫,天生祥云,离殇才发现那死老头竟然真的飞升了…… 但是这些就没必要跟他们说了。 说出来,殷冥渊肯定要嘲笑他! “天道简直是瞎了眼,竟然让这种骗人的老头给飞升成功了。”离殇不满的小声蛐蛐道。 天空中一道惊雷乍起,吓了离殇一跳。 离殇看了眼天空中,一片黑云聚拢在离殇的头顶上,乌云之中有雷光流转闪现滚,天道明晃晃的警告着离殇。 离殇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却很有眼力见的不说了。 对着天空打着哈哈道:“口误口误。” 当年他也不是没有骂过天道,也不见天道听到他的话。 今天怎么天道在线? 慕千歌没理离殇那嘀嘀咕咕的样子。 殷冥渊提议道:“师尊,不若我们先去找仙人传承,若是成功找到,那解开封印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要是找不到,最后一天再来救他。” 慕千歌看了殷冥渊,目光带着赞许,不愧是她徒弟,这想法竟然和她不谋而合了。 “我也这么想的,那咱们先走吧。”慕千歌扭头就走,殷冥渊立马跟了上去。 徒留离殇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他傻眼的看着离去的二人,喃喃道:“不是,就这么把我丢下啦?” 他告诉他们的本意是为了把他先救出来,然后让他带他们去找司徒蕴图那个骗子的闭关洞府。 眼看二人越走越远,离殇回过神来。 “喂——” “不管找没找到,都要记得回来救我啊——!”离殇双手做成喇叭状围在嘴边,对着身影渐渐消失的二人大喊着。 第31章 特殊山洞 万象秘境东边。 慕千歌望着眼前绵延不绝的群山,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也没人告诉她,东边全是山呐! 慕千歌缓缓闭上眼睛,凝聚心神,以她为中心,强大的神识向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住了这方圆百里的绵延青山,她细致的搜寻着每一处,一草一木都没有放过。 良久,慕千歌睁开眼睛,“终于找到了。” 整片山里,就只有一个地方有异常,远处的那座最高峰整个山体不知道被下了什么禁制,神识无法探查。 确实是很显眼,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为了挑到一个优秀的继承者,司徒蕴图也是尽力了。 慕千歌和殷冥渊赶到的时候,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基本各个宗门的人都齐了。 她站在洞口,遮挡住部分光线,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洞口。 只见一个穿着烈艳红衣,长得极美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步伐从容不迫,气质清冷出尘,恍如天上谪仙人。 那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肌肤莹白如玉,眉如远山含黛,狭长的凤眸天生带着股清冷的意味,眼尾微微上扬又添了几分明艳,眼睛黑白分明,瞳孔的颜色好似黑曜石般漆黑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鼻梁秀挺,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得犹如瓷娃娃般,像是一个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有些年轻的弟子呼吸一滞,一时间看呆了,脸红红的,直到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捅才回过神来。 “这可是九州第一的慕尊上,你给我醒醒,别冒犯了尊上!”一些年长见过慕千歌的人压低声音提醒着那些年轻的弟子。 闻言,那些弟子眼神惊讶之中还带着几分慌乱,甚至有些人眼眸里难掩落寞,却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再多看一眼。 而其他宗门的带队长老看到慕千歌则是带着几分忌惮。 “那她后面跟着的那个俊俏男人又是谁?”一个年龄尚小的弟子低声好奇地询问着旁边的师兄。 “估计是慕尊上的收的那个徒弟吧?”师兄迟疑地猜测着。 殷冥渊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看到慕千歌露出的惊艳或是痴迷的目光,他眉心微皱着,却很快平静下来。 玄天宗众人见慕千歌进来了,则是兴奋地迎了上去。 其中以公孙月明最为兴奋。 公孙月明一看到慕千歌,眼睛都亮了,“慕师叔!”她笑着朝慕千歌招招手,小跑着冲到慕千歌面前。 “慕师叔你没事吧?”公孙月明挤开一旁的殷冥渊,窜到慕千歌面前,她焦急地上下打量着慕千歌。 明明知道她家偶像的实力是修界天花板,却还是会担心慕千歌受伤。 毕竟慕师叔行事光明磊落,容易被小人嫉妒暗害。 “无碍,公孙师侄莫要担心。”慕千歌退后一步,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小姑娘的热情。 一旁被挤开的殷冥渊,暗地里面色郁闷地看了公孙月明一眼,不动声色地强势挤开她。 公孙月明看了殷冥渊一眼,似乎是才注意到他,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目光,笑笑道:“殷师弟也在啊,听说你为了救我师弟,特意引开魔狼,还要多谢你了。” 殷冥渊淡淡道:“公孙师姐客气了,同门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云凡和齐焱看到殷冥渊后也走了过去。 他们二人先是规规矩矩地给慕千歌行了一礼,随后围着殷冥渊上下打量着。 李云凡目光关切,问道:“殷师兄,你没事吧?” “无碍,我师尊来得及时。”殷冥渊音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闻言,李云凡松了口气,齐焱原本紧绷着脸也稍稍柔和了下了。 李云凡对于殷冥渊那冷淡的态度也不觉得失落,他眼神里都是感激:“多谢殷师兄你救了我,以后有什么事,尽可以来找我,师弟我一定全力以赴。” 齐焱虽然冷着张脸,却也道:“殷师弟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也可随时找我。” 殷冥渊薄唇微抿,神色略有些不习惯,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感激他。 虽说不习惯,但是感觉……还不错。 前世,在玄天宗殷冥渊看过别人很多种眼神,其中有厌恶、忮忌、同情和怜悯,成为魔尊之后,变成了畏惧和敬畏,唯独没有什么感激。 这感激之情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必,同门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殷冥渊道。 李云凡眼神中似有动容,他拍着殷冥渊的肩膀道:“殷师兄果然人品高尚,你这个兄弟我是要定了!不过,一码归一码,殷师兄的恩情我却是不能忘的。” 齐焱没说话前,那就表示他默认了李云凡的话。 慕千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往上的弧度。 四长老看到慕千歌,也走了过来。 “那些弟子可都聚齐啦?”慕千歌正色问。 四长老笑呵呵道:“齐了齐了,还好慕殿主你给那些弟子下的追踪标记,我按照你给我的寻人罗盘都找到了。” 现在各个宗门里就他们玄天宗的人最齐,优势在玄天宗,原本慕千歌没来的时候,四长老还担心要是出现什么天材地宝,他抢不过那些人,毕竟他一个丹修,实力不如其他几大宗门的长老强,现在慕千歌来了,他心里就踏实了。 论实力谁强得过她啊! 稳了稳了。 要是慕千歌知道四长老的想法估计要失笑了,毕竟这里压根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只有司徒蕴图设下的重重考验阵法,用来挑选优秀的继承人。 不过,那些珍贵的阵法秘籍应该不少,司徒蕴图是一个阵法痴,有传言说他天赋异禀,不但自己独创了许多阵法,还收藏了许多阵法秘籍。 慕千歌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这个巨大的山洞,几乎占了整座山,非常宽广。 哪怕现在容纳着百余人也不显得拥挤。 山洞里,各个宗门的人都在洞内摸索探寻着,企图找到什么机关设置。 找了大半天依然毫无收获。 “该死的!这个山洞里到底有没有仙人传承?!找了半天毛都没有一个!”清霄宗的一个男弟子抱怨着,烦躁地用脚踹了踹一旁地上的石子。 “这鬼地方真的有什么仙人传承吗?找了半天连一个好东西都没有瞧见!” 许多找了许久的人开始抱怨和不满。 慕千歌站在一旁看着,并未动,她在等。 第32章 仙人传承 夜幕一点点爬上天空。 慕千歌终于动了,她抬起那双天生带着几分凌厉的凤眸,看着山洞的中央。 原本平平无奇的山洞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巨大的阵盘自山洞中央亮起,一道虚化的巨大身影自阵法中央显现。 那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穿着一身飘逸洁净的白色道袍,束着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威严,处处都透着严肃和认真。 原本兴致缺缺宗,犹豫着要离开的众人立马兴奋起来。 “仙人!此地竟真的是飞升的大能留下的传承之地!”年轻的弟子难掩激动,脸色涨红。 “各位道友,吾乃司徒蕴图,于阵法一途飞升,此洞中留存着我的毕生心血和阵法典籍,若有才能者,可自行闯阵,若是全过,便可继承我的衣钵,得到我毕生的阵法典籍。”司徒蕴图朗声道。 话音刚落,他袖袍一挥,原本空空如也地凭空召唤出一道光门,他指着这道光门道:“这道门后面通往我布置的阵法,只要你们谁能成功闯过去,便可得到我的传承。” “在此提醒各位,若非阵法师就莫要进去,以免得困死阵中。” 说完,高大的虚影消失不见,唯有那道光门在原地。 闻言,原本兴奋的人群直接僵住了大半,原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有极小部分的人露出狂喜炙热的眼神。 原因无他,这里基本都是些剑修和体修,还有一小部分的丹修和符修,阵法师是这群人里最少的一类,拢共不过几人。 那些守了一天,却发现专业不对口的弟子一脸失落。 白守一天了。 其他宗门里带了阵法师的长老在一旁激励着自己宗门的弟子,而那些没有阵法师的宗门则是干脆的带着弟子走了。 原本密集的人群纷纷散去,只剩下那寥寥几个人,其中就包括慕千歌和殷冥渊。 “慕殿主,你不走?”四长老看她一直站在原地忍不住道。 “嗯,我要进去试一试。”慕千歌回道,“四长老先带着弟子们走吧若结束了,我自会去找你们。” 四长老讶然地看了慕千歌一眼,捋捋胡子,眸底闪过一抹震惊和羡慕。 在剑道一途,慕千歌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了,不曾想竟然还会阵法啊! 这同样都是人,这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想当初慕千歌刚来宗门的时候不过一个不到他腿高的小不点,现在她已经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一峰之主了,还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着弟子们走了。” 公孙月明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看了慕千歌一眼,一步三回头。 唉π_π 这才见上面没有多久,就又要和偶像放开了,好舍不得! 殷冥渊这个小气鬼,若无其事地上前一步,挡住了公孙月明的视线。 刚好走在前面的四长老又催促着她赶紧跟上来,“公孙师侄快点跟上来!” “这就来!”公孙月明回道,这才舍得离开。 “你怎么不跟着去?”慕千歌看着一直待在她身边的殷冥渊问道。 此时偌大的山洞里,就剩下师徒两个人,其他人非阵法师的人已经离开了,而剩下的几位阵法师早就已经进去了。 殷冥渊睁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静静的盯着慕千歌,眸中深藏着一丝慕千歌看不懂的情感,他露出一抹浅笑,“徒儿略通阵法,也想尝试一番。” 慕千歌:“那你小心些。” 慕千歌叮嘱完就踏入了光门,殷冥渊紧随其后。 穿过光门后,入目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仅有一块石壁上的荧光发出微弱的亮光,看着似乎是写了什么,慕千歌走近,念了出来,“走出这里就算你过关。” 慕千歌挑眉,会这么简单?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忽地,石壁两侧的亮起烛火,照亮了原本漆黑的甬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慕千歌御剑飞掠过这个甬道,一刻钟过去了,仍然没有飞出这个甬道。 慕千歌停了下来,眼眸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以她这个速度御剑飞行这么久,就是从万象秘境的最东边飞到最西边都够了。 这个甬道不可能有这么长。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这个甬道的空间在变换,在她要出去的时候甬道又瞬间移动到前面,导致她一直在甬道里。 可以瞬间移动空间的阵法吗? 有意思。 慕千歌紧闭双眼,两指竖起,红色的灵息萦绕在指尖,嘴里低低念诵着什么密语,“破虚,开。” 指尖拂过双眼,在睁开眼睛时,眼眸变成了如太阳般灿烂的金眸,眸间流转着不可言说的大道规则。 慕千歌的金眸环顾四周,捕捉着凡眼不可见的灵力运转,她清晰地看见四周的灵力汇入甬道的某处,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找到了,那就是阵眼的所在之地! 慕千歌果断地刺出一剑,一击即中,阵法破了。 接下来的几个阵法,慕千歌直接靠着她的破虚一路开挂,精准的捕捉到阵眼,一剑破阵,遥遥领先其他人。 司徒蕴图的残留的一缕神识通过水镜看着慕千歌凭借她那双堪称开挂的破虚一路连破阵法,他那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着,这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啊! 这女娃子确实厉害,但是他也看出来了,她并不精通阵法,很明显是个剑修,一路走来就是纯纯靠她那双神秘的金瞳。 这简直就是挂嘛! 眼看着慕千歌闯到最后一关,司徒蕴图的一缕神识有点慌了,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要是真的再闯过最后一关,他难道只要把他的传承给一个剑修? 此刻,慕千歌的眼睛有着股剧烈的灼烧感,甚至眼眸里流出一到两行血泪。 慕千歌无奈,擦了擦血迹,收回了破虚。 心中微叹,终归还是差一关,破虚好用归好用,但是每次使用的时间有限,还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再次使用,不然凡眼承受不了,强行使用眼睛会直接瞎掉。 慕千歌对于阵法一道确实不精,除了封印阵法,她其他的只能算是略懂皮毛。 偏偏这考验的阵法里没有一个是封印阵! “可惜了,就差一点。”慕千歌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水镜外面的司徒蕴图见状,眉眼露出喜色,这下不用担心和纠结了。 这女娃子的神通用不了了! 他就不信她一个剑修还能破解了他的阵法! 司徒蕴图对于自己创造的阵法颇为自信,别的不敢说,但是一个剑修想要破解他精心布置的阵法是绝对不可能的! 司徒蕴图上一秒还在乐观地笑着,下一秒瞧见慕千歌接下来的举动,他瞪大了双眼,瞳孔地震。 急急闪身消失了。 大事不妙啦! 第33章 住手! 慕千歌高高举起凤鸣剑,凤鸣剑发出一阵嗡鸣声,在回应着主人。 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朱红色的宝剑之中,凤鸣剑剑身上亮起耀眼的铭文,慕千歌头顶上方的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翻涌不停的黑色漩涡,散发出可怖的气息,周围的天色突变,原本明媚灿烂的天空黑云聚拢,黑压压一片,雷电在其中时不时的闪现。 黑色的漩涡之中飞出一把巨大的朱红剑影,那天空中的巨大剑影的形状赫然就是放大版的凤鸣剑。 天空中那巨剑的威力不断加强,已经引起了天地异相,方圆百里的修士皆感受到东方传来的那股恐怖霸道的剑气,望着东边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瞠目结舌。 “她这是要夷平东部吗?”一个长老语气沉沉,眸色复杂的看着东边的异相。 慕千歌仍然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着自己的力量,天空中巨剑缓缓显出它的原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朝着阵法处压下来。 除了封印阵法,她确实不怎么会其他阵法,这个阵法她也解不了。 但是司徒蕴图也没有说一定要常规解阵,那她就可以暴力破坏。 不会破阵没关系,只要拳头够硬,实力够强,她可以直接劈碎一整个阵法! 慕千歌动了动手,天空中的巨剑随着她的动作蓄势待发,只等慕千歌一声令下就会破开云霄,直劈下面。 慕千歌樱唇微张,那一声“落”刚要喊出口,被一道喊到破音的尖叫声给制止了。 “住手!” 司徒蕴图一声大喊,用了十足的力气,不但喊破了音,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慕千歌闻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果然出现了。 “只要你停手,这一关,我直接算你通过了!”司徒蕴图急急忙忙出声,生怕慕千歌拿毁天灭地的一剑直接落了下来。 这一剑的威力如此可怕,连他都感到十足的威险和忌惮,这一剑要是真的落下来,他的传承之地都要被波及到,怕是要被直接夷为平地。 到时候他这缕特意留下的神识,别说什么收徒了,怕是直接给轰散了! 慕千歌闻言,强行收回了剑招。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前辈了。”慕千歌笑着。 司徒蕴图嘴角抽了抽,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的,要不然她何必慢吞吞的等着他过来阻止。 传承之地。 “女娃子,我看你一个剑修,并不适合阵法一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来闯我的阵法?”司徒蕴图素来直爽,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开门见山的问道。 司徒蕴图看的出慕千歌的修为已经大乘期圆满,她一个快要飞升的剑道修士没有必要来寻他一个阵法师的传承。 慕千歌笑笑,“前辈好眼力,我来此确实不是为了前辈的阵法传承。” 慕千歌敛起笑容,认真而诚挚的行了一个晚辈礼,道:“今日来此,实是为了寻找一个强大高深的封印阵法,一个可以封印住世间心魔的封印阵法。”慕千歌抬眸,看着司徒蕴图,眼中是十足的认真。 司徒蕴图面色一变,封印心魔? 他正了正神色,不自觉的端正了身体,眸中带着深意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敬意。 原来这女娃子是她啊! 司徒蕴图抬头看了天空一眼,眸中带着深意,原来他也是天道安排的一环,真真是天命啊! “请问前辈,可有这种级别的封印阵法?”慕千歌问。 司徒蕴图沉默一会儿,道:“我这里确实有一个上古阵法能够封印心魔,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封印阵法只能挡一时,却不能挡一世。” 慕千歌沉默了一瞬,道:“这我自然知道。” “还请前辈赐教,我代天下苍生谢过前辈。”慕千歌以剑修的礼仪行了一个标准的谢礼。 司徒蕴图回了一礼,“不敢当,道友高义,天下有你实乃天下之幸。” 司徒蕴图拿出一个阵法图谱给了慕千歌。 末了,司徒蕴图迟疑的问了一句,“你能看懂这阵法图谱吧?” 她一个剑修,再加上之前慕千歌那破阵的架势,司徒蕴图还真是有点担心她对阵法是真的一窍不通。 司徒蕴图,“需要我教你吗?” 慕千歌接过阵法图谱,难得沉默了了。 片刻,慕千歌道:“前辈,我虽不通其他阵法,但对于封印阵法还是有所涉猎的,这个你不必担心。” 慕千歌眼睛里满是认真。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司徒蕴图笑着道,就是这笑多少带着几分尴尬。 “对了,前辈,您三百年前不是封印了一个大妖吗?现在这个大妖跟我徒弟签订契约了,能否再顺便告诉我困住他的阵法怎么解吗?” “自然可以。”司徒蕴图毫不犹豫答应了。 那个暴躁的话唠小子倒也是命好,被她的徒弟看上了,那也就和她沾上关系了。 似是又想起什么,司徒蕴图补充道:“那个锁住他的金缚链可是上好的仙器,你可留着封印心魔,有它,封印可更为牢固。” “多谢前辈提醒。”慕千歌闻言,感到有些庆幸,还好她当时没有一剑把那个金缚链给砍了。 慕千歌刚想走,余光撇到一旁的水镜的时候,目光忽然顿住了。 司徒蕴图也看了眼水镜,挑眉,问道:“认识?” “嗯,他是我徒弟。”慕千歌道。 司徒蕴图仔细端详了一番水镜里的殷冥渊,倒是个极为俊俏的美少年。 不过……这面相…… 司徒蕴图微眯着眼瞧着,越瞧越心惊,他一会儿看看殷冥渊,一会儿又看看慕千歌,瞳孔满是震惊。 他除了阵法一道,也曾经因为兴趣学过一段时间相术,虽只会些皮毛,但是还是能瞧出个一二来。 这师徒俩人的面相明显是有…… 司徒蕴图暗暗心惊,旁敲侧击的问道:“你确定他是那徒弟?” 慕千歌笑了,好笑道:“前辈,我的徒弟怎么会不识得?” “他确实是我的徒弟。” 司徒蕴图嘴唇微张,似乎要说什么,此时天空乍起一道惊雷,司徒蕴图又咽了回去,不敢多言。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慕千歌好奇道。 “没,挺好的,你徒弟看着就和你相配,都是根骨奇佳的天才。”司徒蕴图微笑。 慕千歌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却来不及多想。 透过水镜,慕千歌看着殷冥渊此时的状态,她目光猛地一紧。 不对劲! 他被迷幻阵给困住了。 第34章 见不得光的爱意 新房里,红绸飘飘,窗户纸贴着红双喜,龙凤红烛摇曳,照亮了这一室的喜庆。 精心布置的婚床上坐着一个新娘子,她穿着绣着凤凰纹样的繁琐而华丽的嫁衣,静静地安坐在床边,哪怕盖着盖头都难掩她那窈窕的身姿。 殷冥渊面色冷冷的推开门,推门时一点力气都没有收着,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殷冥渊入目的就是这一番喜庆的新婚景象。 他不耐的扯了扯身上的喜服,不屑地发出一身轻嘲,眼神随意的打量着这精心布置的婚房,他随手拿起一旁桌子上秤杆,动作随意。 他觉得这迷幻阵还真是离谱,莫名其妙给他制造了这么个洞房花烛夜的场景,就这也想困住他? 搞笑呢? “阿渊,你来了。”床上的新娘子红唇轻启。 殷冥渊在听到女子的声音时猛然僵住了,他浑身僵硬,心跳开始加速,呼吸急促起来。 他直愣愣地僵在原地,似是不可置信,又似是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呆愣住了一般。 这声音……为何这么像师尊? “阿渊?”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时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盖头是由极为轻薄的料子制成的,慕千歌透着盖头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呆愣在那里的殷冥渊问道。 殷冥渊猛地回神,他轻颤着,指尖死死地掐着自己掌心的软肉,试图叫自己清醒一些,他下意识地整理一下之前扯皱的衣裳,手里的秤杆不由得捏紧了,一步步走近她。 当靠近的时候,殷冥渊的呼吸下意识的屏住,因为紧张手心里布满了细密的小汗珠,他紧紧的捏着秤杆,小心翼翼地缓缓的挑开红盖头,生怕惊扰了盖头下面的人,每掀起一寸,他的心就紧张一分,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 先是一弧光洁的下颌,接着是微微弯起的樱唇,还有两个浅浅的梨窝嘴边漾开。 接着往上移,露出挺秀的鼻梁,再往上,殷冥渊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凤眸。 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神里是惊艳,是情动,还有幽深得要把人吞噬殆尽的暗火和翻涌的欲望。 慕千歌眼眸中倒影着他的身影,看他的时候是那么的专注和明媚,漂亮的眸子好像盛满了星子,熠熠生辉,眼眸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殷冥渊一时间看呆了,他眼神带着直白的侵略性,好似一头饿狼一样的盯着慕千歌,却又克制地按捺着自己内心那叫嚣不停的情欲。 慕千歌脑袋一歪,打趣道:“怎么这么看着我?被我迷住啦?”说着,她露出一抹犹如小狐狸得逞般的狡黠笑容,笑容犹如春日里头的春花般灿烂,给人春风拂面的沉醉感。 殷冥渊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目光紧盯着那一张一合的粉嫩唇瓣,唇型漂亮,饱满而润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殷冥渊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发紧,口干舌燥的,他喉结滚动着,咽了咽口水,声音低哑的不成样子,“是……师尊甚是……迷人。” 慕千歌笑得更欢了。 殷冥渊盯着眼前的人,浑身都开始燥热起来,他眸光一暗再暗,眸底暗流涌动,情欲渐渐浮出,再难克制压抑着。 他强制自己移开眼眸,拿来两杯合卺酒,一杯递给慕千歌。 慕千歌接过,二人相交着饮完了这一杯合卺酒,殷冥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慕千歌一刻,一直盯着,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幻境,但是他一时之间却不舍得打破。 “……娘子。”殷冥渊试探地喊出口,声音低哑着不成样子。 “嗯”,但看到慕千歌笑着应了一声,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 他的内心一边雀跃欣喜,一边又在唾骂和厌弃着自己。 他心悦自己的师尊,哪怕这大逆不道,他还是可耻地抑制不住自己的心动,她的一颦一笑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绪。 这一场迷幻阵把殷冥渊藏在内心深处藏着的最深的渴望给制造出来,意图把他永远留下。 殷冥渊伸出手想要碰触她,却又在即将碰到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时退缩了,想碰又不敢碰。 像他这种对自己的师尊怀着这般不可言说,大逆不道的想法的人,有时候连触碰她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他的师尊就像是耀眼的太阳,而他只是一个躲藏在深渊里的疯子。 久久见不到阳光的人看见太阳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碰触,甚至霸道地想要藏起太阳,自己一个人独占。 但是却又真实地因为自己满身的黑暗和污秽而自卑地不敢触碰如此美好的人。 慕千歌却没有迟疑地用芊芊玉手捧起眼前的人的脸,樱唇凑近他的耳边,低低地喊着,“夫君。” 闻言,殷冥渊的瞳孔猛缩,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了,就剩下“夫君”两个字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响。 慕千歌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殷冥渊的脖颈间,耳朵上,极为亲昵地抱着他的腰腹,殷冥渊的身体一阵战栗酥麻,耳根子爆红,就连锁骨都泛着红,眼尾因为极力的克制而憋红了,眸中还隐隐约约的带着几分水雾,他的呼吸粗重起来,面色一改之前的冷淡,面上是情动的克制和隐忍。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手死死地抓住大红的被角,被子因他大力地攥着而皱成一团,留下深深的褶皱。 他呼吸粗重而急促地推开慕千歌,拉开了一点距离,不敢再看她一眼,抬手就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力气之大,脸立马红了一片,甚至有些肿。 但是原本迷乱的眼神却清醒了几分,殷冥渊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她一眼,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重复说着一句话。 假的,都是假的…… 殷冥渊此时对自己的厌弃达到了顶点,他怎么可以! 连他自己也不配如此肖想她,他不配,他不配的…… 这种可耻下流的想法,是对慕千歌的一种亵渎,他可真是恶心啊! 殷冥渊眼眶红红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慕千歌那病态的爱慕和占有欲,以前没有戳破的时候他还能骗骗自己,现在他连接着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他喜欢自己的师尊,从前世就开始了。 慕千歌讶然地看着殷冥渊,她不解,疑惑,恼怒,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心疼,气呼呼道:“你这是干什么?” 殷冥渊无言地看着“慕千歌”,他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幻想,源于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的手指死死地掐着,哪怕指尖插进肉里,流出鲜血也不为所动。 假的就是假的,也许这辈子他都无法言明他的爱意,但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他承认他就是个偏执的疯子,老想着以下犯上。 但是只要勇于尝试,未必不能引得某个榆木疙瘩动凡心,烈女怕郎缠。 虚假的幻境不会勾得他沉沦,只会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拥抱真实的太阳入怀。 哪怕最后只能以师徒的名义陪在她身边,他也甘之如饴。 此刻,他的念头通达,原本的幻境开始坍塌崩裂。 迷幻阵破了。 水镜外面的慕千歌则是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他勘破执念了。 就是不知道他在幻境里看见什么了,竟然还打自己一巴掌,这眼睛都红了,幻境里的莫不是他被人欺凌的场景? 越想慕千歌越觉得可能,最初他就是在那里冷笑,后来又僵住了,怕不是就是在幻境里看见那些欺负他的人给吓的,毕竟他现在就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想到这个可能,慕千歌的心揪了一下,有些可怜殷冥渊。 估计以前被欺负的老惨了,看这眼眶红红的样子,遭老罪了。 第35章 阵法图谱 司徒蕴图轻咳一声,“别看了,放心,我设置的阵法要不了命的。” 他布下的阵法是为了考验他们的能力,大多是一些幻阵和困住一类的,没有什么杀阵。 毕竟他的本意是为了筛选优秀的徒弟作为继承人,又不是为了杀人。 等时间到了,如果解不开阵法,阵法会自动把他们都丢出去,也不耽误他们出秘境的时间。 不得不说,司徒蕴图思虑得很周全了。 慕千歌闻言,点点头,她沉吟片刻,道:“前辈,你能有封印心魔的阵法,那是否知道如何消灭心魔?” 前世她遍寻九州大陆,别说消灭心魔的了,连一个更好的封印阵法都没有寻到。 所以她前世颇为惋惜没有去万象秘境,因为万象秘境百余年才开启一次,错过机会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司徒蕴图闻言,摇摇头道:“不知道。” 他的飞升上界后的本体是知道,但是他不能说,因为这属于仙界的记忆,说了便算是仙人插手人界的事,天道不允。 他唯一能说就只有司徒蕴图没有飞升之前的记忆,但是有关魔和仙一类的终归非凡人所能知道的,他也不过就听过些传闻罢了。 “不过有一个地方也许你可以找到答案。”司徒蕴嘴角含笑。 慕千歌抬眸,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哪里?” “陨神墟。” 慕千歌眸光微凝,原本激动的心冷却下来,她熟读典籍,自然知道这个地方。 传说中的上古战场,神明陨落之地。 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陨神墟的位置所在,甚至不知道是否在九州大陆境内,毕竟这种地方不一定在人界。 “前辈,此地难寻,可遇不可求。”慕千歌眉头微皱,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无奈的事实。 司徒蕴图颇有深意地一笑,摸摸自己的胡子,乐呵呵道:“可遇不可求,你怎知你不是可遇之人呢?” 慕千歌垂眸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抬眸看着司徒蕴图,行礼道:“多谢前辈赐教。” “我可什么都没说,一切都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司徒蕴图只是微笑道。 “晚辈明白。” 慕千歌拿着上阵法图谱和司徒蕴图教给她如何解开封印离殇的阵法后便离开了。 至于陨神墟,也许她以后会有机会遇到。 出来的慕千歌并没有急着离开,她没有忘记自己家徒弟还在里面呢。 她想着殷冥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又不是主修阵法的,估计过一两天就出来了。 结果慕千歌等了三日,之前进去的那批阵法师都陆陆续续地被阵法弹出来了,殷冥渊还不见踪影。 慕千歌站在洞口有点怀疑人生。 难道殷冥渊真的是个阵法天才?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来,他难道要拿到传承吧啦? 这要是真的拿到飞升的阵法师传承,慕千歌有点担心自己唯一的徒弟跳槽了,毕竟仙人传承可遇不可求,拿到仙人传承飞升成仙的几率就比别人要大很多。 他要是真的转行当阵法师,那就有点难搞了,她不擅长这个啊! 就在慕千歌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殷冥渊被阵法从光门里弹了出来。 慕千歌的心顿时就稳了,还好还好,保住了。 殷冥渊自然也看见慕千歌了。 他的视线停住了,眸光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没有和往常一样往前凑,反而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眸中的神色,避开慕千歌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师尊。”殷冥渊的声音绷着,还带着几分僵硬。 慕千歌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她没有去细想。 师徒两个人齐齐往迷雾森林御剑飞去。 还有一个大妖正等着他们两个去救呢。 迷雾森林里,离殇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石头。 “一万零一颗,一万零二,一万零三……”声音有气无力,低迷得厉害。 唉! 到底啥时候会来啊?这都已经五天过去了,这附近的石头有几颗他都已经数清楚了! 现在都已经是第二遍了! “不会真要最后一天才来救我吧?” “到时候要是忘了我怎么办?”离殇自言自语着,眉宇间带着担忧。 “丧着个脸干嘛?”一道人影投射在地面上,戏谑的声音在离殇头顶响起。 他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红衣角,离殇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一只等到主人的大狗狗一样。 他猛地抬眸,声音里难掩喜色,“你们回来啦!” “快,快救我出去。”离殇激动地站起来,原本就赤红的眼眸因为激动更深了一分血色。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手往慕千歌的肩膀上搭去,却在瞥见身后某男的臭脸时硬生生地收回来了。 殷冥渊眼眸闪着危险的光芒,警告地看着他。 慕千歌往后看去,却只看到殷冥渊平静无波的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见慕千歌回头看他,殷冥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浅笑,“师尊,怎么了?” 离殇暗暗翻了个白眼。 切!死装货! 要不是有契约存在,他高低要暴露此男的真实面目! 慕千歌:“无事,阿渊,你退远点。” 慕千歌仔细回想着司徒蕴图给的阵法图谱,双手不紧不慢地结着印,越往后手部的动作就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连贯流畅。 两仪锁妖阵,两套阵法互相配合,要想破阵,先破其灵力本源,再解开禁锢金链术士。 慕千歌双手结印,原本隐匿的阵法开始显现出来,以离殇为中心,亮起个一个圆形的阵盘,巨大的压制之力朝着离殇压下来。 离殇一时没有防备,被迫单膝压跪,他咬着牙,又站了起来,赤红的眼眸中满是即将出去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离殇笑容癫狂,“老子终于要出去啦!” “哈哈哈!” 像是山里在狂砍的猴一样,殷冥渊没眼看地转过头。 突然不想了怎么办? 本来看着就不聪明,现在看着更傻了。 转盘亮起显出的时候,慕千歌精准的找到阵眼,一击即中,原本的阵法盘开始崩塌破裂。 但是还没有结束,慕千歌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法也越来越娴熟。 她等殷冥渊那几天并没有闲着,她把司徒蕴图给的阵法图谱都研究了一遍,基本都掌握了。 随着慕千歌的动作变化,原本的平地上拔出五道石柱,锁着离殇的那五条金链连接着石柱,石柱上面还刻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符文发出莹莹金光。 慕千歌掐决,朝着那五道石柱打出五团火球,石柱轰然碎裂崩塌。 原本紧紧锁着离殇的金缚链开始松动,它缓缓放开离殇,顺着慕千歌的灵力到了她的手中。 彻底解开封印的离殇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激动之下,他化出原型在天空之中翱翔,发出清脆响亮的鸟鸣声。 他竟是一直通体赤红的焱灵雀,羽毛红艳光鲜,体型庞大。 慕千歌凤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也就一闪而过。 焱灵雀听闻体内有几分神兽朱雀的血脉,天生异火,实力强大,在妖族中属于稀有妖种,身份高贵。 也怪不得他之前那么抗拒做契约兽,最多只愿意签订平等契约。 不过,有传言,焱灵雀已经灭绝了,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传闻中灭绝的焱灵雀。 离殇在天空中足足盘旋飞了几圈,还不停发出兴奋的鸣叫,动静有点过于大了。 殷冥渊不想吸引其他人过来,黑着脸叫离殇下来了。 离殇自然不肯的,还是殷冥渊用上契约压制,他恋恋不舍地下来,化出自己的人形。 “自由的感觉真好!”离殇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真情实感的。 鬼知道他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有多难受! 无法展翅高飞,对于鸟兽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要是再关久点,离殇觉得他都要抑郁了。 第36章 救人 来到秘境不寻宝,这简直就是白来。 离殇自奋告勇的当了向导,某妖自诩熟悉万象秘境的一草一木。 在离殇的带领了,走了一天的三人几乎转了万象秘境一圈,成功收获了一堆清心草。 离殇怀里抱着一堆清心草,尴尬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此草有清热降火的功效,而且繁殖能力超强,但是就是因为繁殖能力太强了,随处可见,价格便宜的很。 毕竟一薅一大把,约等于白菜价。 哦不,比白菜还要便宜,白菜还要三块下品灵石一斤,而清心草就只要一块灵石一斤,这价格便宜到很多人买来喂猪。 还有好多家店里都是免费供应清心草煮的汤,一个夏日里的降火良汤。 离殇弱弱道:“其实这草这么多,也是可以买上些钱的。” 慕千歌面无表情,“是哦,价值整整十块下品灵石呢。” “估计刚好够买三根冰糖葫芦,咱们三个人正好一人一根呢!”殷冥渊笑着补刀。 冰糖葫芦一般卖三块下品灵石,还真够一人一根糖葫芦。 离殇的头低低的埋着,脸有点发烫,太丢人啦! 这价格他属实是没有想到,这草竟然比三百年前还要便宜…… 他被封印之前,都还能卖到两块灵石一斤呢! 三百年过去了,这草繁殖的更多了,价格竟然又降了。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地理环境有些变化了,我认错路也是情有可原嘛。”离殇试图给自己找补,“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带你们找到宝贝。” “呵……” “呵……” 师徒二人颇有默契的冷笑一声,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每次都说某某地一定有宝贝,每次他自己出去寻了半天,就带回一把清心草,数次累积下来成了一堆,现在他怀里都快抱不下了。 慕千歌敢肯定是离殇自己不好意思空手而归,就硬薅了一把清心草。 这估计是真的什么都找不到了,才会薅一把清心草回来,整个修界就没有什么比清心草更廉价的东西了。 离殇:“……” 好了,我不带路就是了,不要故意挖苦妖了。 慕千歌:“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们,不要再带路了。” 哪怕她不熟万象秘境,她就是自己找一遍都不至于就只能挖一堆清心草回去。 “知道了。”离殇略带心虚道。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巨大的异响,连大地都跟着发出微微震颤。 “有人来了。” …… 不过片刻,一个穿着上清宗弟子服的人朝这里疾跑过来,身上受了大大小小的伤,面色惊惶,后面有一个男人穷追不舍。 看来是落单的倒霉蛋被潜入这里的魔修给盯上了,殷冥渊暗暗想着。 其实魔域里有魔修更早发现万象秘境,甚至他们知道另一个进入万象秘境的秘密通道,这件事还是他前世在魔域待久了才知道的。 “小子,留下宝贝我可留你一命。”后面追着的男人在后面阴鸷的喊着。 许戈充耳不闻,只是一味的往自己身上拍疾行符。 鬼才信一个魔修的话! 许戈可不信被追上了后,他乖乖交出那株五百年的灵芝那个魔修就能放过他,一停下来,他估计立马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魔修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干的最多了! 许戈运起灵力把疾行符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一股劲的往前跑,但是任凭他如何努力,身后的人和他的距离却是越拉越近,而且他的灵力也快耗尽了,就连疾行符都已经用光了。 该死!早知道听他爹的话学御剑飞行了,这样还跑的快点。 要是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去学御剑飞行! 他爹说的没错,符修也应该学御剑飞行,方便逃命。 眼看着许戈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穷追不舍的李富阳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兔崽子,你跑不了了! 李富阳抓住时机扔出几个霹雳珠朝许戈袭去,几道爆炸声响起。 许戈只感觉到被一股巨力猛的砸在身上,瞬间炸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头脑发昏,耳朵嗡鸣,身上还有几处骨折了,连跑都跑不了了。 许戈心里一阵绝望,看来今天他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着朝他飞射而来的魔剑,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预想着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感受到身后有人斩出了一道极为强横的剑气。 许戈猛的睁开眼,就看见一道朱红色的霸道剑气直接把那柄魔剑给斩断了,然后结结实实的斩到李富阳的身上,他当即被剑气击飞出去。 还不待他还击,一道红色的身影瞬间闪现在李富阳的身后,一道剑光闪过,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脖子上就飞溅出一道温热的血。 他眼睛睁大瞪圆,手下意识的要住捂脖子,嘴唇嗫嚅着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很快就断了气息,再也动弹不了了,那眼睛还瞪的大大的,望着慕千歌。 慕千歌面无表情,收回了凤鸣剑,剑刃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慕千歌蹲下来,动作娴熟的搜刮着死去的魔修身上值钱的东西。 嘿嘿,又赚一笔,好歹是个元婴期的修士,身上值钱的东西倒是不少。 慕千歌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要是能多碰到几次魔修就好了,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嘛! 许戈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什么都装不下了,就只剩下前面红衣飘飘的女子,哪怕只有一个背影。 “帅呆啦!”一声惊喜的喊声骤然响起,许戈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神狂热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慕千歌转过身,许戈看清楚眼前人的容貌,他原本的狂热的眼神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眸子深处还潜藏着一丝害怕。 他瞳孔猛缩成针状,结结巴巴的道:“慕、慕、慕尊上……!” 慕千歌勾唇一笑,看着许戈道:“是我。” 明明慕千歌是笑着,许戈却觉得心惊肉跳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有时候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是因为心动,而是纯怕…… 殷冥渊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看着二人的反应,看来是认识的。 师尊为什么对那个男人笑?他眉宇间带着股郁气,薄唇微抿着。 离殇撇撇嘴,心里嘀咕着,又来了又来了,小心眼的男人。 他算是看出来,他这个便宜主人竟然喜欢自己的师尊。 虽然他不怎么和人族打交道,但是他也知道,这在他们人族的观念里,徒弟对师尊这样,那可是大逆不道…… 啧啧啧,有趣有趣! 许戈勉强扯出一抹笑,他托着骨折的手和脚站起来努力稳了稳颤抖的身体,深吸一口气,语气试图镇定,道:“多谢慕尊上相救。” 慕千歌瞧着身体一抖一抖的许戈,嘴角抽了抽。 这小屁孩怎么还是这么怕她?不就是曾经教过他一段时间吗? 第37章 阴影 “你在怕我。” “没有!我没有!”许戈摇头否定道。 慕千歌不语,只是撇了一眼他抖成筛子的腿。 许戈猛地按住抖动的腿,“腿伤着了,控制不住。” “手也是因为伤着了。”慕千歌无语地看着许戈。 “对,都伤着了。”许戈两手互相按着微微颤抖的手。 慕千歌扔了一瓶丹药给他,“自己拿着吃吧。” 上清宗和玄天宗素来交好,许昌明和应天枢是多年的好友,因此她和他爹许昌明倒也有几分交情,不好不管许戈。 慕千歌跟殷冥渊嘱咐几句便走开了,主要是她在这里许戈老是有点怵,跟个鹌鹑蛋一样缩在一旁,看都不敢看慕千歌一眼,安静如鸡。 殷冥渊留下来给许戈接骨治疗,慕千歌自己则一个人去前面探路去了。 见慕千歌走了,许戈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他看着殷冥渊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意,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敬意和同情。 可怜的兄弟,摊上这么可怕的师尊也是受苦了,之前慕尊上闭关好歹还可以喘口气,现在慕尊上出关了,他肯定过得很惨。 想他许戈堂堂上清宗长老之子,之前的生活是如此丰富多彩(鸡飞狗跳,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许戈可谓是上清宗的一大刺头,死死地扎在许昌明的心尖上。 以前的许戈沉迷玩乐,不是去赌坊就是去酒楼,经常被赌坊的人追上宗门要债,整个宗门都跟着丢脸。 还爱喝酒,喝醉了就喜欢耍酒疯,闹出了不少笑话,要不是有许昌明护着,早被打死了。 许戈整天不是在惹事,就是在惹事的路上。 天赋虽然不错,但是他就是爱玩,无心修炼,总是想着有他爹在,他就高枕无忧了。 许昌明怕他以后真的就废了,但是他自己又不舍得下狠手,又或者说他管不住许戈,屡教不改。 出于无奈,许昌明把许戈送到慕千歌那里,拜托她帮忙矫正一下许戈的性子,还给了一笔不菲的酬金。 慕千歌答应了,她把许戈带走,离开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没人知道许戈究竟经历了什么人间惨事。 只知道他被送回来的时候犹如一具被透支的躯壳,眼球里布满红血丝,眼神涣散失焦,每盯着一个地方都要缓慢地聚焦,眼底乌黑得吓人,面色白得像是死了几天一样。 胡子拉碴,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脸颊都凹陷了下去,看着跟要死一样。 回来以后许戈没有说话,倒头就是睡,足足睡了五天五夜。 当时许昌明看见许戈的时候,脸都吓白了。 慕千歌同样顶着个黑眼圈,眉宇间的疲倦遮都遮不住,她只说了一句,“他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许昌明想问,但是看到慕千歌那疲倦的眼神和明显萎靡的精神状态,他又憋住了。 他选择相信了她,把许戈带回去了,许戈睡的那五天五夜,许昌明每天都来探探许戈的鼻息,确保他还活着。 等许戈醒来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再也不去什么赌坊酒楼,甚至一提起赌就会开始生理性的厌恶。 酒虽然偶尔还会小酌一杯,但是也不像以前一样离不开身,也不无所事事了,竟然开始认真修炼,和曾经那个爱玩闹的仙二代彻底告别了。 整个人都稳重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有不着调的时候,但是多是开个玩笑。 许昌明直呼见鬼了! 当即就又带着重礼去感谢慕千歌。 慕千歌没有客气地收下了,教小屁孩已经把她之前数百年没有吃过的苦都吃完了! 她收得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当时这件事传开之后,很多人慕名而来,重金求慕千歌也改造一下自己家里不成器,但是天赋又还不错的子嗣。 不过全都被慕千歌一口回绝了。 她放出话,以后她再也不会再接这种事了! 多少灵石都不行! 不教不知道,一教要人命! 叛逆小孩什么的最难搞了! 那三个月她简直就是在熬鹰,要不是她修为高,她都差点要撑不住了。 为了给许戈戒赌,她不眠不休的和他赌了一个月,许戈最初是兴奋的、激动的,但是不眠不休赌了十天后他有点熬不住了,想要歇息了。 二十天后,他开始厌烦赌博,一直到一个后,许戈彻底恨上了赌博。 喝酒慕千歌同样如法炮制,让他一直喝,一直喝到不想喝。 敢耍酒疯?慕千歌一巴掌拍不死他都算许戈命硬。 被揍的太多了,以至于许戈后来一见到酒就有点怕,老是想起慕千歌的巴掌。 有时候他实在是馋酒了,顶多就小酌几杯,再也没有喝醉过了,因为喝醉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 剩下的时间,慕千歌把许戈的灵力封住了,扔去了他人生地不熟的地界。 他真真实实的当了一个多月的凡人,没有丝毫灵力,无法反抗,惹了事也没有他爹帮他兜底了。 他尝尽人情冷暖,终于明白他曾经是多么可笑。 许戈之前那么天真就是因为被许昌明保护得太好了,许昌明非常疼爱自己亡妻留下的孩子,甚至达到了溺爱的地步。 许戈一直待在许昌明的保护罩下,从前没有体会过的风雨在他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时通通尝了个遍。 见识过修界的冷酷无情,他彻底醒悟了。 不过醒悟归醒悟,但是慕千歌也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虽然他内心确实感激慕千歌,但是害怕也是真的。 自那以后,许戈瞧见慕千歌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一遇到她就老实得像个鹌鹑蛋,道德水平直线提升,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在慕千歌面前,许戈乖的像是个假的。 “兄弟,有这么个师尊,你也是受苦了。”许戈拍拍殷冥渊的肩膀,面带同情。 殷冥渊没有理会许戈。 他双手摸索着许戈骨折的腿,手上猛地一个使劲,“咔嚓”一声响起。 “啊——!” 第38章 红眼病 许戈面色疼得扭曲了一瞬间。 他倒吸一口凉气,“嘶——” “兄弟,下次接骨前好歹提前说一声,我好做个……”心理准备。 “啊!” 话没说完,“咔嚓”一声又响起,殷冥渊在许戈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把他手错位的骨头给重新复位了。 “行了。”殷冥渊淡淡说了一句。 许戈脸色憋红,眼神幽怨地看着殷冥渊,“兄弟,你怎么都不给我一点反应时间?这也太猝不及防啦!” 趁着许戈说话张嘴的空挡,殷冥渊拿出一枚丹药,精准地弹进去他的口腔里。 许戈下意识的咽了口水,丹药顺着食管就直接就滑下去了。 许戈瞪大眼睛? 震惊地看着殷冥渊,眼神里写满不可置信,似乎在质问他“有你这么喂丹药的吗?” “好了。”殷冥渊一副面瘫脸。 要不是因为慕千歌交代他要给这个男人接骨,殷冥渊还不想理他呢。 许戈闻言,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和腿,眼睛顿时一亮,“诶,兄弟,你牛啊!好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戈,今天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上清宗找我。”许戈扬着笑脸道。 说着,许戈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木盒递给殷冥渊。 殷冥渊没有接,而是问道:“这是何意?” 许戈干咳一声,“谢礼,一个是你的,一个是给慕尊上的,你们救了我,我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 见殷冥渊还是没有动,许戈有点急了,他直接塞到殷冥渊手里,道:“你就拿着吧,这个刻着花纹的是给慕尊上的,没有花纹的是给你的,都是百年份的灵芝,好东西,你以后用得着。” “你可以当面给我师尊,她很快就回来了。”殷冥渊眸光一闪,故意道。 许戈闻言,急了,“不必了!” 当面给什么呀,他躲慕千歌还来不及呢。 “那个,我……我……”许戈吞吞吐吐的,白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戈低着头,脸色微微涨红,他的声音压得极为低,细若蚊蝇,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我其实有点怕慕尊上,所以你替我转交就好了。” “噗嗤”一声笑声传来,离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嘴角挂着几分嘲笑,戏谑道:“你胆子也太小了吧,就当面送个东西都怕成这样。怎么,你害怕她吃了你不成?” 许戈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离殇,吓了一跳,他立马注意到离殇那双血红的眸子,脱口而出道:“你有红眼病!” 吓得他立马闭上眼睛,他听别人说和有红眼病的人对视会被传染的。 完了完了! 他刚刚和他对视了,他不会也得红眼病吧? 离殇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他声音猛然拔高了八个度,“你才红眼病!你全家都是红眼病!小爷这是天生的,天生的懂不懂?没见识的人类,头发长见识短的男人,目光短浅!” “我看你就是眼红小爷我!”离殇重重地冷哼一声。 像他这种犹如红宝石般的漂亮眸色,他肯定是羡慕嫉妒了。 离殇说着说着,忍不住动手,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许戈的脑袋,另一只手直接扒拉许戈的眼皮子,强行撑开他的眼皮,那双血红的眸子直接就和许戈的一只眼睛对视上了。 “哎!哎!你干什么?!”许戈犹如杀猪一般地喊着,抗拒地推着离殇。 哪怕许戈使了吃奶的劲都推不开,好歹是个八阶大妖,不是许戈这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可以撼动的。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小爷的眼睛天生的漂亮!你能看到都是你赚到了!” “我知道了,你给我撒手!”许戈怒道。 礼貌吗?还硬是扒拉开人家的眼皮子,多冒昧啊! 殷冥渊被吵得有点烦了,他声音沉了几分,“离殇,你给我松开。” 离殇闻言,冷哼了一声,推开了许戈,许戈直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干起来,殷冥渊沉着脸,声音冷冷的喝道:“你们两个都别吵了!” 闻言,二人停手,互相嫌弃地看了对方眼,各自撇开脸不看对方。 许戈凑到殷冥渊身边,问道:“殷师弟,你认识那个奇怪的男人?” “他是我的契约兽。” 许戈恍然大悟道:“他不是人啊!” “我就说怎么这么没礼貌,原来不是人,是个妖啊。”许戈低声呢喃着。 看在殷师弟救了他的份上,他就不和这个妖计较了。 “你一个契约兽不识人族礼数,我不跟你计较。”许戈大方道。 “呵。”离殇冷笑一声,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原本刻意收起的威压四散开来,属于八阶大妖的压迫感爆发开来。 离殇一步一步地逼近许戈,每进一步,许戈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他被迫压趴在地。 许戈被威压压趴在地上,心里啊啊心惊,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完了…… 这个红眼男人竟然是个实力这么强的大妖,仅仅只是一个威压就能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离殇那原本就血红的眸子此时染上几分嗜血之意,他睥睨地看着被威压趴在地上的许戈,“你搞搞清楚,是本王不跟你计较,懂?” “懂懂懂懂!妖王大人是我不识礼数,是我错了。”许戈能屈能伸,很直接的就认错了,说着,还目光祈求地看着殷冥渊。 开玩笑,要是知道这是个妖王级别的许戈刚才就不会放肆了。 “离殇。”殷冥渊皱着眉头看着在离殇,语气沉沉的。 离殇撇撇嘴,“没什么意思,不玩了。” 好歹还是他们之间有契约关系,就当给殷冥渊一个面子的了。 离殇收起了威压。 许戈立马爬了起来,躲到殷冥渊身后去了,他忌惮又害怕地看着离殇。 许戈低声提醒道:“殷师弟,你怎么收了个怎么强大的妖兽啊?你可要小心他啊!” 许戈眉宇间夹着几分担忧,那表情不似作假。 即使有契约关系在,如果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契约兽也可以强行断开契约的,反过来弑主。 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大部分修士选择契约兽的时候都会找实力差不多的契约兽,以后共同成长,哪怕找强大的契约兽也不会找个强了几个阶级的。 殷冥渊敢和离殇签订契约自然是有把握的,他并不担心离殇会弑主。 前世今生,他从来都不打没把握的仗,除了和慕千歌那一战他冲动了…… “无妨,有我师尊在,他不敢。”殷冥渊。 许戈想到慕千歌那恐怖的实力,他的身体就一僵,忍不住哆嗦一下,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因为耍酒疯挨过的打了。 原本的担心消失得一干二净,说得对,只要有慕尊上在,哪怕是大妖也得老老实实的! 殷冥渊原本因为慕千歌的那抹笑对许戈的敌意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短短的相处时间,他已经确定了一个铁定的事实:许戈就是纯怕慕千歌,怕到极致的那种,他对慕千歌没有什么心思。 至于慕千歌对许戈…… 第39章 天降横财 呵呵,殷冥渊压根就不觉得他家师尊会动情,就算动情也不可能看上这么个人。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密林里。 慕千歌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悄无声息藏匿在树上,静静的看着着不远处。 一头巨大的黑熊倒在地上,鲜血淌了一地,一株散发着莹莹绿光的魂花就在黑熊的尸体旁边,左右各站了两名魔修。 左边的黑袍老者佝偻着背,皮肤如同枯木的树皮一般干皱,他左手拿着一根拐杖,他对着右边的青衫魔修露出一个笑,“赵诚,咱们说好的,这五阶炎铁熊的内丹归你,这五百年的魂花归我。” 赵诚藏在袖子中的手暗暗蓄力,他面上挂着笑,“自然,咱们说好的了。” “毒老您是前辈,您先请。”赵诚面上挂着假笑,一手做出请的姿态。 “哈哈哈。”毒老发出几声怪笑,声音粗粝嘶哑得犹如破旧的破风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毒老缓缓朝着魂花走去,就在他弯腰要摘取的那一瞬间,异变横生。 赵诚猛地暴起,藏在袖中的手中凝出一道墨青色的雾团,以极为迅速的速度打向毒老,眼看着快要碰上的一瞬间。 毒老早有防备,他的眼神一厉,杀意显现,他以极为诡异的身法一闪躲开攻击,一手按下了拐杖身上的一个木制小凸起。 机关瞬间被触发,数十根毒针飞射而出,没入了赵诚的身体里,赵诚的身体顿时动不了了,随后他抽搐几下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你……卑鄙……”赵诚眼睛流着血,他却还是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毒老的方向,说完这一句就气绝身亡了。 什么卑鄙不卑鄙,大家都是魔修,谁又比谁高贵? 这种事在魔域里最常见不过,技不如人就是要死。 毒老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眼神里的贪婪怎么也遮不住,“这尸体也不能浪费了,金丹中期的身体可是个炼丹的好材料啊。” 毒老那佝偻的身体蹲下去,上下摸索着赵诚的尸体,搜刮着那些值钱的宝贝。 忽然,尸体上亮起一道微光,毒老面色骤变,他急急忙忙地撑起护罩,防护罩却被炸碎了,他被爆炸的余波给炸飞出去了。 毒老吐出一口血,他捂着胸口处,面色阴狠凶残。 他看着被炸得连拼都拼不起来的焦块,骂道:“他爹的!竟然被这么个小兔崽子给摆了一道。” “要不是尸体都炸没了,我一定要把他炼化成尸傀!”毒老的眸子犹如毒蛇般阴冷。 慕千歌躲在不远处的树上,看了怎么一出好戏,她心中感慨叹,果然这种旁门左道还得看魔修啊! 一个个的都死精死精的,就是死了都能给活人找麻烦,要不是那个毒老反应快,估计最低也是个重伤。 慕千歌没有急着出去,还有好戏在后头,不急着出场。 毒老骂骂咧咧的,手里的动作确实不停,他先是剖出炎铁熊的内丹,又拿出了一个特制的木盒把魂花收了起来。 这两个可都是好东西,值不少钱,今天收获不小,毒老一手拿着魂花,一手把玩着红色的炎铁熊内丹,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收不住。 三,二…… 数道飞刀从毒老身后的大树上射出来,飞刀闪着凛凛寒光直直地插入毒老的身体里。 这个倒是个心急的,下手还挺快,慕千歌暗自想着。 “啪嗒”的一声闷响混夹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木盒和内丹齐齐掉落在地,“砰”的一声毒老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另一个魔修从暗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淬了毒的飞刀。 隔山观虎斗,他坐收渔翁之利,确实不失为一个好计谋。 “哈哈哈,这都是我的啦!”偷袭成功的张宇杰阴笑着把那些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死去的毒老身上的东西也全都一洗而空,甚至连衣服都要扒了。 慕千歌坐在树上看着,她终于动了动。 现在戏已经看完了,东西也学到了,该送他去地府报道了。 慕千歌的身法犹如鬼魅一般,一个闪现直接到了张宇杰的面前。 张宇杰看到慕千歌的一瞬间瞳孔骤缩,他运起灵气拔腿就要跑。 他认出她来了,她是慕千歌! 在魔域,慕千歌的大名无人不晓,无人不惧。 遇上她,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跑! 一剑镇九州,妖魔尽伏藏。 当初慕千歌那一剑九州皆惊,剑仙之名从此流传开来,百余年来无人能撼动半分。 慕千歌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她空手化掌凝出一道红色的灵气剑刃,出手果断利落,他连她动手的残影都看不清就被抹了脖子,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眼眸里满是不甘心。 明明就差一点了,他已经成功了,为什么偏偏遇到这个女杀神,他不甘心,不甘心呐! 哪怕再不甘心,他还是断了气息,含恨上了黄泉路。 “今天运气真不错,天降横财啊!”慕千歌喜滋滋地拿过张宇杰的储物袋,都不用她特意去搜刮了,直接捡现成的就是方便啊!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干杀人夺宝的勾当,这来财确实快。 “要是能再多碰到几个魔修就好了。”慕千歌忍不住想着。 魔修最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杀人夺宝这种事干得最多,因此魔修不是一般的肥! 每次慕千歌穷了,都许愿能碰到这种十恶不赦的魔修,不为别的,就是纯赚。 不但可以赚钱还可以赚功德,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想当年穷疯的慕千歌,哪怕只是一个元婴期的少年,都敢一人一剑杀进了魔域,愣是抢了一波魔修。 没办法,当时还年轻,各方面还没有发育起来,赚的都不够给凤鸣剑花的,在把所有师兄师姐,连同师尊都借了一遍后,慕千歌痛定思痛,选择背上凤鸣剑,铤而走险去魔域抢了。 自从尝到到甜头后,慕千歌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一缺灵石就喜欢光顾一下魔域。 临走前,慕千歌不忘放出灵火,把地上的尸体都烧了。 慕千歌御剑,犹如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直直地飞往殷冥渊他们所在的地方。 事情办完了,她也该回去了。 她估摸着殷冥渊应该已经给那个倒霉孩子接好骨头了。 第40章 诱饵 慕千歌一出现,原本嘻嘻笑笑的和殷冥渊说个不停的许戈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端正身体,手规规矩矩地放着,像一个乖巧的学生。 被迫听了许戈讲了一个时辰的殷冥渊,原本脸上那无奈脸,在看见慕千歌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间。 “师尊,你回来了。”殷冥渊面对慕千歌时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总是不由自主地亮起,像是一个乖巧的大狗狗。 他和慕千歌讲话的时候连语气都会不自觉的放柔,这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倒是旁边的许戈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诧。 刚刚他和殷冥渊讲了这么多,都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回应都是单调的嗯哦之类的,那脸跟个面瘫似的,他以为他性格天生如此,没想到对自己的师尊倒是不同。 “嗯。”慕千歌应了一声。 见到许戈好胳膊好腿的,站着得端端正正,她笑着夸了殷冥渊一句,“做得不错。” 做得好就要多夸夸,慕千歌是把陆迟教得放在心上的。 殷冥渊的嘴角微微往上扬起一抹弧度,克制自己雀跃的音色,道:“多谢师尊夸奖,徒儿下次会做得更好。” 许戈面色怪异的看了殷冥渊一眼,眼里有对他现在反应的震惊。 不是兄弟,刚才你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你的高冷呢?你的一字千金呢?别太双标了。 怪不得他之前说慕尊上太过严厉,殷冥渊会冷脸打断他,不悦地反驳他的话。 原来慕尊上对自己唯一的徒弟竟然还算得上是温和。 “你要跟着我还是自己走?”慕千歌看着许戈问道。 许戈挠挠头,不可置信问道:“我能跟着尊上吗?” “当然可以。”先不说他们两宗之间的交情,就是身边多跟着去一个人而已,也不麻烦,慕千歌还是愿意带着他的。 “那我就跟着尊上了,多谢尊上。”许戈果断回道,颇为正经的行礼道谢。 虽然他是怕慕千歌,但是比起这点害怕,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跟在慕千歌身边,安全是绝对可以保证的。 才刚刚经历过魔修的追杀,许戈不得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谁知道混进了多少魔修? 要是再倒霉碰上,他可真就要交代在秘境里了。 一路上许戈的安全感满满的,对着慕千歌各种献殷勤,这可是顶级大佬,他可得抱好金大腿。 慕千歌不过抬眼看了下头顶的太阳,许戈极为有眼力见地掏出一把灵伞,给慕千歌撑着。 慕千歌口有点干,还没等她说,许戈的水就已经递到嘴边了,他面带着笑意。 一路上许戈真是把狗腿两个字发挥到极致了,总是能凭借出色的观察力先一步递上慕千歌需要的东西。 慕千歌都要感叹一句许戈这牛逼的观察力,简直就是顶级天赋狗腿子。 许戈是开心了,他发现慕千歌其实还是蛮好相处的,在他没有叛逆期的时候竟然是如此平易近人! 怪不得殷冥渊之前这么维护她,是有道理的,于是他就伺候得更起劲了。 每一次都慢了许戈一步的殷冥渊跟在后面,就这么看着许戈大献殷勤,脸色铁青,青了又黑,黑得都能滴出墨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烦! 离殇默默看着某人那暗暗吃醋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腰间的玉简亮了一下,发出一阵滚烫的热意,慕千歌拿起来看了眼发过来的简讯。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北面有魔修现身,谨慎行事。 “来财了。” 万象秘境北边。 许戈把自己的衣服用剑割破几道口子,生怕看起来不真实,他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把自己弄脏,又往自己的身上洒了点刚弄来的兽血。 经过他的一番折腾,许戈衣服凌乱还沾染着血污,脸也脏兮兮的,就像是刚刚死里逃生一样。 “尊上,你看我这个样子可以吗?要不要我再去滚一圈?”许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不满,只有对自己做的不够逼真的担忧。 只要慕千歌说一声,他就立马滚去,绝对把自己弄成那种符合死里逃生的狼狈不堪和落魄。 慕千歌给予他一个赞许的目光表示肯定,“不错,非常逼真。” 片刻后,许戈怀里紧紧的护着一个木盒,在茂密的树林里狂奔着,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跑了好一段距离,直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才在一个隐秘的石洞里藏了起来。 然后,许戈小心翼翼地拿出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之前那一株五百年的魂花,闪着莹莹绿光。 暗处,一个魔修悄无声息地盯着许戈。 他已经跟了许戈有一段时间,这么久了就只见他一个人,估计就是个落单的倒霉蛋。 既然是一个人,那他可就不客气了,暗处的魔修目露贪婪。 躲在石洞里的许戈则在心里忍不住放嘀咕。 不能没有什么人上钩吧? 他都跑了这么久了,也没有见到一个人来抓他的。 慕尊上好不容易用上他,他可不能让慕尊上失望啊。 慕千歌一行人隐匿了气息藏在远处,一直跟着许戈,等待着上钩的肥羊。 那名躲在暗处的魔修暗自估量着许戈的实力。 看服饰是上清宗的,这个宗门大多是符修,听说上清宗的那群天骄中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但是那个上清宗的男人看起来伤得不轻,哪怕是金丹后期,他也有七成把握。 下了决定,他的手里握着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遁入地下朝着许戈的方向潜去。 就在许戈还在山洞里面焦虑没有人上钩的时候,一道阴寒的气息悄然从他脚底下的土地漫过来,带着死寂的杀意。 许戈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的土地骤然炸开,一个黑衣魔修从土里遁地出来。 褐色的土块四处飞射,那魔修周身裹挟着浓郁纯黑的魔气,猛地从地里遁出,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两手中握着的匕首泛着冰冷的寒光,没有半分迟疑,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许戈的心口要害。 魔修的嘴微张,几道毒针吐出,直直地朝着许戈袭去。 许戈的瞳孔骤缩成针状,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41章 钓鱼执法 那魔修瞧着即将刺入许戈心脏的匕首和射出去的毒针,他露出了一个胜利在望的笑容。 但是预料之中的结局并没有发生,许戈的身上亮起一道金色的护体罩,眼看着要刺入的匕首和射入的毒针都被护体罩给挡下了,无法再进半寸。 “慕尊上!”许戈激动的大喊着。 不好!上当了! 那魔修反应过来后就想跑,就在他准备使用遁地术遁地逃走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一柄朱红色的宝剑直接穿过了魔修的心脏,他当场就气绝身亡。 紧随其后的就是慕千歌一行人。 许戈立刻眼睛发亮,脸上堆出又惊又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难掩激动与感激,“尊上!您简直就是料事如神啊,要不是有你之前给我的护体罩,我刚才就在劫难逃了。” 许戈目露崇拜,犹如一个狂热粉丝的模样。 殷冥渊跟在慕千歌后面,看着许戈那殷勤的样子,冷哼一声。 许戈当然也没有忘记殷冥渊,他同样目露感激对着殷冥渊道:“当然,这也得多谢殷师弟你慷慨解囊,愿意把护体罩借给我。” 许戈说着,不忘把护体罩还给殷冥渊。 “嗯。”慕千歌在旁边他不好太冷,殷冥渊敷衍的应了声,把自己的护体罩收下了。 离殇一双红眸闪过一丝不解,他不理解为什么慕千歌一个大乘期的强者还要特意设这种陷阱。 要是真的想要解决魔修,以她的实力想要找出来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何必这么麻烦? 再者说了,这就一个金丹中期的小魔修,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何必大费周章? 离殇心里是这么想的,也直接问了出来,“等了半天就一个金丹小魔修上钩了,未免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你自己去找来的快呢。” 慕千歌:“你懂什么?自己找的哪有自己送上门的有趣?再说了,我有自己的考量。” 这种不知道开到什么盲盒,随机刷新一个贪婪的人的很有趣。 再说了,她的本意也不是抢劫魔修。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不过就是仨瓜俩枣,她也瞧不上。 最主要的一方面是为了让殷冥渊和许戈两个人从魔修那里学到些什么。 以后碰到魔修就能多防几手,至少不至于像她当年初出茅庐,心性直率坦荡,在魔修手里吃了大亏。 慕千歌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 别的她不敢说,论耍阴魔修那绝对是第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现在不学习几手魔修的套路,以后碰到魔修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慕千歌想起离殇被骗进万象秘境困了几百年的事,嫌弃道:“你个缺心眼的还在问为什么,可多学学吧,长点心眼,别下次又被别人骗去什么犄角旮旯地里封印起来。” 离殇心中一梗,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吗? 他堂堂妖王,一时放松警惕着了道而已,他又不是真的缺心眼! 离殇嘴上反驳着:“我才不是缺心眼!我那就是一时失误而已!” “笑话,我可是堂堂妖王!怎么可能缺心眼?!”离殇重重的强调着。 “对,就你最有心眼了,困了三百年才出来。”殷冥渊不咸不淡的道。 许戈在一旁憋笑,离殇瞪了他一眼,许戈急忙撤回一个笑容,面色严肃。 离殇怒而甩袖,气呼呼的离开。 “别理他,他自己会回来。”殷冥渊淡淡道。 慕千歌:“那魔修的东西你们两个分了就好,我用不上。” 许戈闻言,眼睛刷的一下就变得亮晶晶的,他的眼神里杂交着喜悦与感动,还有一丝愧疚。 哦!他之前竟然觉得慕尊上可怕,他真是瞎了眼了,明明慕尊上是如此的大方友善,简直就是正道之光来的! 他宣布,他以后将成为慕尊上最忠实的拥趸!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分工明确,许戈和殷冥渊分别负责装成落单的修士,这次倒是不装受伤了。 二人有一个算一个,衣服能穿多贵的就穿多贵的,就连身上佩戴的法器都被慕千歌更换成高阶的法器了。 身上无一不在说着有钱两个字,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两个人极为招摇的走在秘境里,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库。 果然,不过短短两天他们就收割了三波魔修,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元婴期的,他的物资也最肥。 三个人赚的盆满钵满,至于离殇,自诩有钱的妖王大人并没有参与进来,瞧不上这小钱,一颗灵石也没有赚到。 “你们真是无耻,明明是正道修士竟然用这个种卑鄙的手段!”一个魔修愤愤不平道。 不是说他们正道修士行事最为光明磊落吗? 怎么也学会使用他们魔域那一套了?! 慕千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剑了结了他。 许戈倒是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头,他手里拿着那些“战利品”,却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一路上也不嘻嘻哈哈的了,有些沉默。 殷冥渊的耳边一时没了许戈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噪音,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他撇了眼许戈,只见他眉眼低垂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面上带着几分不符合他的沉郁。 殷冥渊漫不经心的走在许戈旁边,全程都没有看他一眼,语气淡的像是随口闲聊,甚至带着一丝嫌弃,“还呆着干嘛?为那种十恶不赦的魔修默哀呢? 遇到魔修只有比他们更狠更阴才可以活下来,光明磊落的和魔修干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殷冥渊说完,也不管许戈的反应,随即脚步加快向前,手指不自在的蜷缩了几寸。 许戈愣愣的在站原地,看着殷冥渊远走的背影,眸光微动。 他觉得殷冥渊其实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 慕千歌看着眼前的一幕,露出一个浅笑。 她知道,殷冥渊开始有了改变,哪怕只是一个极为细微的改变,那也是一种进步。 “你觉得有愧上清宗的教导,名门正派不应该如此行事?”慕千歌看着许戈扬眉问道。 “是有点。”许戈低声回道。 慕千歌笑着道,“少年人还是不经事,你记住,遇到什么样的人就要使用什么样的方式,这才是生存之道。” “对卑鄙者正直是把你自己置于死地。”慕千歌语重心长道,她拍拍许戈的肩膀,随后接着往前走去,留下他自己一个想一想。 “对了,有一点你也要记住,不要把阴谋诡计用在自己人身上,容易被打死的。”慕千歌朗声道,没有回头,却可以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笑意。 许戈好像有些懂了,他的脸上恢复之前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快步追上去,高喊着:“等等我!” 第42章 出秘境 在北边钓鱼执法好几天的慕千歌一行人蹲了几天,也没有蹲到魔修。 “这莫不是没了吧?”许戈语气中带着惋惜和遗憾。 殷冥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谁之前还在那里纠结来着。 许戈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这几天跟着慕千歌混,他的小金库日渐壮大起来。 灵石的味道真是令人沉醉,这种数灵石数到手软的事情实在是太爽了! 他承认他昨天有点装了,什么手段卑鄙,对于魔修不必手软。 “时间快到了,咱们也该准备出去了。”慕千歌说着,御剑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殷冥渊同样御剑就要跟过去,却被许戈一把拉住了。 “兄弟,带我一下,我不会御剑。”许戈眼神中带着祈求的意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殷冥渊。 “……上来吧。”殷冥渊顿了顿道。 “我就知道你是个仗义的好兄弟!” …… “慕师叔!”还没走到秘境的出口,熟悉的音色响起,依旧带着激动的颤音。 殷冥渊一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一抬眼看过去,果然是公孙月明。 前面聚满了人,却界限分明的分成几派,各宗门的人都各自聚集在一块,等着秘境出口开启出去。 而公孙月明一看到慕千歌,就从玄天宗众人里头跑出来,迎接慕千歌。 公孙月明犹如一只欢快的鸟儿,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步伐轻盈的奔向慕千歌,眼睛里盛满星子,亮晶晶的盯着慕千歌。 在快要撞上慕千歌的时候,她一个急刹,脸红红的看着慕千歌。 慕千歌多少已经有些习惯了公孙月明的热情,为了不打击公孙月明的热情,她回以一个浅笑,“公孙师侄。” 公孙月明看到慕千歌的那抹浅笑,整个人都如沐春风,脚步都开始飘忽起来。 她脸颊染着薄红,指尖激动的不停摩挲着,整个人犹如踩在云朵上,飘飘然的。 慕师叔对我笑了,她对我笑了,公孙月明面露羞涩,痴痴的笑着。 “公孙师侄?”慕千歌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没反应,慕千歌挥动的速度加快,音量提高一个度,“公孙师侄!” 公孙月明猛然回神,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腼腆道:“慕师叔,你叫我月明或是小月就好了,不用这么生份。” “好,那我就叫你月明吧。”慕千歌原本清冷的脸稍稍柔和了一分,毕竟是自家宗门的小辈,不能打击到她的热情。 殷冥渊就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孙月明对慕千歌各种脸红害羞,看着慕千歌亲近的叫她月明,他却什么也也做不了。 殷冥渊黑着脸,眸色晦暗不明,周身气压低的冻人,嗖嗖的往外直冒寒气,薄唇紧抿着,手死死的捏着,指尖泛白,他眼神不善的盯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公孙月明。 他觉得公孙月明对慕千歌居心不良,每次遇见她都要抢占慕千歌的视线才肯罢休,一直缠着慕千歌。 是她的师尊吗?! 自己又不是没有师尊,每天就知道缠着他师尊! 许戈站在殷冥渊旁边,莫名觉得空气有点冷,他双手交叠的搓了搓手臂,嘟囔道:“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呢?” “殷师弟,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许戈扭头问道。 殷冥渊垂眸,长长的眼睫毛遮住眸中的冷意,让人看不起他的眸色,他声音冰冷,“没有,你感觉错了。” “是吗?我的错觉吗?”许戈面露疑惑。 知晓一切的离殇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殷冥渊。 啧啧啧,这小心眼的男人啊,就连一个女子的醋都要吃,真是离谱了。 离殇摇摇头,殷冥渊简直没救了,估计是醋坛子转世来的。 唉!跟了这么个恋爱脑的主子,他以后可怎么办呀? 愁人。 “慕殿主。”四长老走了过来。 “万象秘境就快要关闭了,所有弟子都齐了吗?”慕千歌语气沉稳郑重。 “今日老夫就已经召回了所有弟子,人数都已经清点过了,齐了,可以离开。”四长老摸着花白的胡子回道。 慕千歌闻言,微微颔首,“那就成。” “弟子们可有事?”慕千歌沉吟片刻问道。 虽然后面没有什么弟子撕碎求救符求救,但是她还是要问一遍,确保弟子们的安全。 “放心,都好,就是有几个弟子不慎受了伤,不重,已经被我医治好了。”四长老乐呵呵道。 “许戈!你怎么跑哪里去啦?”一道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带着怒音。 许昌明从不远处走过来,脸色黑沉沉的,径直走过来,目光锁定许戈,他是上清宗这一次的带队长老。 之前许昌明隔的远远的就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跟在慕千歌旁边,但是他没敢立马确定。 毕竟,他是知道他家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自那以后是有多怕慕千歌的,见了慕千歌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直到看清楚人脸后,许昌明才过来,要把自己家那个兔崽子领回去。 他压着怒气,质问着许戈,“为什么进了秘境就一直不和我联系?你翅膀硬了想上天啊!” 这个臭小子,害他白白担心了十几天,刚进秘境没多久,许戈就联系不上了,发多少简讯也不回,他找了整个秘境都没有找到,他还以为他…… 一想到这里,许昌明怒气冲冲的揪着许戈的耳朵,“你个臭小子,以后再敢不回简讯我扒了你的皮!” “诶!疼疼疼!爹你快松手,听我解释啊!”许戈试图解救自己的耳朵,他急急忙忙解释道:“我刚进秘境没多久,玉简就不小心弄碎了我不是故意不会的。” 许昌明闻言,面色稍缓,他松开了手,冷却还是冷冷的,“解释吧。” 看他爹冷静下来,许戈明显松了口气,他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 把他怎么倒霉的弄坏玉简,然后因为魂花被一个魔修追杀,被慕千歌救了,他就跟着慕千歌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 “事情就是这样子,爹,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简讯的。”许戈眨巴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许昌明,企图勾起他爹的同情心。 最好给他点灵石法宝什么的压压惊。 许昌明没有理许戈那副故意装出来的可怜模样,他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估计是为了多要点灵石。 许昌明带着许戈来到慕千歌跟前,他极为郑重的行礼道谢,“慕殿主,多谢你出手救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说着,许昌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特制的玉盒,用特殊的符文阵法把里面的灵气锁住,很显然里面是装了什么稀有的天材地宝,不然不至于特殊保存。 “此物还请慕殿主收下,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许昌明语气诚恳真挚。 “许长老客气了,你和我师尊多年好友,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慕千歌把玉盒推回去,委婉拒绝了。 不过举手之劳,倒也没必要收如此重礼,再说了,许戈已经给了她一株五百年的魂花和三百年的灵芝当做谢礼了。 许昌明神色恳切又郑重,急道:“慕殿主莫要推拒,若是不收下我于心难安,犬子这一路多亏有慕殿主护着,要不然他哪里能完好无损的回来?区区薄礼聊表心意,你莫要客气!” 说着许昌明就把玉盒往慕千歌手里塞。 许戈也在一旁劝道:“慕尊上,您就收下吧,您救了我的小命,这一路还教会我良多东西,我受益匪浅,收下是应该的,不然我都觉得羞愧难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千歌再拒绝倒是倒是显得她矫情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许戈被许昌明带回了上清宗,临走前,许戈不忘对着殷冥渊喊道:“殷师弟,等出去,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啊!常联系啊!” 他的眼睛亮的像是星星一样,好像一个星星眼发射器,一直都很有活力的,殷冥渊暗暗想着。 殷冥渊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就在这时,秘境的出口开了。 第43章 坦白 陆迟早早的就在宗门口候着,眉头微皱着,直到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他那微微皱着的剑眉才松开。 “如何?”陆迟微微垂眸看着慕千歌,声线清冷平淡,听不出喜怒。 慕千歌沉着脸,目光凝重。 陆迟的眉头不自觉的锁紧一分,唇微抿着,“以后还有机会。” “找到了!”慕千歌原本严肃凝重的表情变得轻快愉悦起来,眼睛里还带着成功骗到陆迟的狡黠笑意。 陆迟垂眸看着慕千歌,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了一丝潜藏的无奈,面无表情,淡漠道:“幼稚。” 江暮雪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垂下眸,眼神沉沉。 殷冥渊的手不由得捏紧。 又来了。 慕千歌和陆迟之间的相处,总会透出一股无形的亲密感,明明没有做什么,却叫人轻易看出二人之间的熟稔,旁人难以插足。 殷冥渊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他多看一眼,心脏处就传来一阵阵的酸涩,只能眼不见心不烦的离开了。 “不过……”慕千歌话锋一转,她语气沉沉,“有件事还得大师兄你去做。” 陆迟表情未变,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慕千歌,目光淡淡的,一副不信的样子,他抬腿就要走。 “得要有人为我护法。”慕千歌无奈道。 陆迟的脚步抬起来的腿又放下了。 他剑眉微拧,声音绷着:“我一个不够吗?” “一个人风险有点大,最好是四个人比较稳妥。”慕千歌特意加重了四个人。 陆迟懂了,他抬眸,眼神凉凉的看着慕千歌,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不疾不徐道:“你想让他们几个也来,还让我去跟他们说。” “他们几个”没有明说,二人却都明白指的是江暮雪,季绝尘和祁北星三个人。 慕千歌摸摸鼻子,眼神飘忽着没敢看陆迟,找了借口就跑了,“那个我要去准备准备封印阵法的事宜,剩下的就交给大师兄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徒留陆迟一个人站在原地。 陆迟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染上些愁绪和无奈。 这个小没良心,竟然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江暮雪几人。 瞒了他们这么久,现在告诉他们几个必然会生气。 季绝尘和祁北星倒是还好,碍于他大师兄的威严估计最多就是恼他几句,唯独江暮雪…… 陆迟的眸光暗了暗,这个最为棘手,要是被她知道,就连他都讨不到什么好脸色。 况且,当初他还拒绝过她…… 陆迟揉了揉额角,素来平淡的面部表情有了一丝裂痕,他垂眸陷入了沉思,眉宇间还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正想着的时候,余光中看到了一角熟悉的月白色裙角。 陆迟抬眸,就和江暮雪的视线对上了,他微微一愣。 江暮雪眉眼清冷,抬眼直视陆迟,声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师兄,你和小五究竟在隐瞒什么。” 陆迟知道瞒不过她,江暮雪对慕千歌的事向来上心。 毕竟,慕千歌是江暮雪亲力亲为的照顾着长大的。 议事厅里。 几个师兄师姐都聚齐了,慕千歌则在自己闭关的密室里着手准备重新封印心魔的阵法事宜。 对不起了大师兄,师姐的怒火就只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了。 咱们师兄妹两个,能保一个就保一个,不能两个都搭进去了。 “现在,可以说你和小五瞒着我们什么了吧?”江暮雪眉眼覆盖着层霜,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陆迟,声音比往常还要冷上三分。 议事厅里的氛围莫名有点紧张。 季绝尘和祁北星二人不明所以,二人互相看了眼对方,没敢说话。 “小五闭关那十年是为了以身封印心魔。”陆迟的话音刚落。 “什么!”祁北星猛然站起来,因为起的太急,把椅子给撞动出一段距离,椅子腿刮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声,声音尖锐的要刺破耳膜。 季绝尘面色一变,他木着张脸,眼眸里满是不赞同和质问,“大师兄,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们!” “对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呢!”祁北星急的就差要抓着陆迟的肩膀摇晃起来了,碍于大师兄的威严他没敢上手。 陆迟声线依旧清冷,“我并非有意要瞒着你们,只是此事不宜声张。” “不宜声张?我们是小五的师兄和师姐,就只是告诉我们也不行吗?!你不信我们?”季绝尘眉头拧着,语气沉沉。 “对呀,难道我们会害小五不成?”祁北星也是急道。 陆迟身姿依旧挺拔,眉眼保持着往常的沉静和从容,他不疾不徐地解释着:“并非不信你们,只是不想让你们平白跟着着急,想着小五稳定下来再告诉你们。” “这件事是你一个人决定的,还是你和小五一起做的决定。”江暮雪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冷的像是浸了冰一样。 陆迟眸光微闪,沉默片刻,道:“我一个做的,小五当时在闭关她不知道,她出关后也是我叫她不要告诉你们。” “呵……”江暮雪冷笑一声,“你凭什么做这种决定?” “小五不是你一个人的师妹,你凭什么瞒着我!”江暮雪猛的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的哐当响,她压着怒气低吼着,原本平静的目光此时燃烧着火苗。 祁北星看的心惊肉跳的,他还是头一回看到二师姐如此生气。 陆迟眉眼微动,他的嘴唇翕动着,却终究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陆迟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眸中的光,低哑着声音道:“抱歉。” 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紧张。 季绝尘忍不住要开口劝一下,毕竟是师兄妹,虽然大师兄瞒着他们确实不对,但是他也不想看到陆迟和江暮雪闹僵了。 他嘴张开,刚要说话,就被祁北星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季绝尘眼睛睁大,不解的看着祁北星。 祁北星摇摇头,硬是拉着季绝尘往外走,悄悄的退了出去,只留下陆迟和江暮雪两人在厅内。 第44章 感情有点不一样 “你干嘛要拦着我?”季绝尘脸色严肃,他还打算好好劝一下他们呢。 祁北星看着季绝尘,叹了口气,“三师兄,大师兄和二师姐对小五的感情和我们对小五的感情是有点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啦?大家不都是小五的师兄师姐吗?”季绝尘眼眸中闪着疑惑和迷茫。 “我问你,小五谁带大的?” “二师姐。”季绝尘不假思索的回答。 “谁管教小五最多?对她最严厉?”祁北星接着问。 “大师兄。”季绝尘回答。 “那你明白了吗?”祁北星挑眉。 季绝尘沉思片刻,抬头,摇摇头,“不懂。” 祁北星摇摇头,解释道:“大师兄和二师姐对小五那基本上就跟养女儿一样!我们两个对小五是操着当师兄的心,但是大师兄和二师姐却是操着当爹娘的心!” 祁北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季绝尘,他家三师兄这想法总是太单纯了,怪不得师尊说无机峰很衬三师兄。 季绝尘确实是没有什么心机。 他们两个一直就担着照顾和教导小慕千歌的任务,不夸张的说,陆迟算是慕千歌的半个爹了,而江暮雪可以算是慕千歌的半个娘。 祁北星压低声音道:“大师兄和二师姐现在就类似于父亲对母亲隐瞒女儿身染恶疾的,然后母亲发现后,大发雷霆的情况。” 季绝尘挠挠头,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一脸茫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讷讷的困惑和不解,道:“但是大师兄和二师姐也不是道侣啊?” “小师妹也没有身染恶疾,就是把心魔封印在身体里。” 祁北星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话梗在喉咙里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罢了,三师兄,你这样也挺好的,活的简单。”祁北星拍拍他的肩膀,微叹一口气,放弃解释了。 “砰”的一声巨响,议事厅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 祁北星和季绝尘面面相觑。 “真的不用干预一下?”季绝尘迟疑着问道。 “大师兄和二师姐都是挺冷静的人,应该没事的。”祁北星纠结的拧着眉,又很快松开了。 “没事的。”他对着季绝尘道,又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相信一向处事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师兄和二师姐一定会和平解决的。 “砰!哗啦!”几声响声过后,像是桌子和瓷器碎裂的杂音。 听声音,这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啊! 祁北星沉默一会儿,道:“要不还是去找找小师妹吧。” 议事厅内。 江暮雪情绪激动之下,一掌把那张紫檀木制的圆桌给拍碎了,桌上的杯盏无一幸免也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季绝尘和祁北星之前听到的声音正是这个。 桌子被震碎的时候,二人都愣了一瞬间。 很快,陆迟的面色恢复如常,他的声音清冽,垂眸看着江暮雪,声音里带着股安抚的意味,“师妹,你莫要急,小五不会有事的。” 江暮雪的手忍不住捏成拳,她握紧拳头,指尖泛白,又似是泄气般的松开。 她轻咬着丹唇,目光清凌凌的看着陆迟,眼神是他之前没有见过的冷,还藏着一丝他没有看懂的复杂,“陆迟,你总是在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为别人好,自以为是的瞒着她慕千歌的事,还有自以为是说她不懂自己的心…… 陆迟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眸光暗了暗,清冷的眉眼低垂着,并没有说话,藏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 江暮雪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脊背挺直,背影清隽冷秀,步履轻缓却坚定,渐行渐远,不带半分留恋。 或许她当初对他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他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江暮雪眸色晦暗不明。 就像是当初她对他的表白,他又自以为是的觉得她是一时的错觉,他说他没有那么好。 之前江暮雪只觉得陆迟是为了拒绝他找的借口,现在她觉得这是真的, 就因为这个,她当初竟然还躲了他十年,江暮雪觉得她是有够傻的。 如果她没有离开宗门,这十年里,也许她早就发现了慕千歌的异常和陆迟的隐瞒,就不会让小五一个人承担了。 陆迟一个留在议事厅里,冷眼看着这满地的狼藉,他并不恼,声音依旧淡定,“出去十年,倒是学会发脾气了,挺好。” 自以为是吗? 陆迟的眸光一闪,也许吧。 他不知道,他只是遵循理智,做了自己觉得对的决定。 想来,从今以后她估计不会因为十年前那件事躲着他了,应该对他这个所谓的大师兄喜欢不起来了。 陆迟暗自想着,心里却并没有觉得高兴。 他眸光一暗,真奇怪,明明之前他对江暮雪和他表白的事是觉得困扰和为难的。 陆迟没有深究,他走了出去,对着守在殿门口的弟子淡淡吩咐道:“去把里面的桌椅茶杯都换一套新的。” 年轻的弟子语气迟疑道:“掌门,更换都要有个由头,不然……”他顿住。 程晓悠管账有条有理,每一笔进项出项都要记录清楚,写明缘由,不然不给报销。 “走我的私账。”陆迟丢下一句,快步离开,临走时,陆迟脚步一顿,补了一句,“记得买个结实点的。” 绝情峰上。 离殇正在挑剔的打量着绝情峰上的各个院子,挑着自己的未来居所。 “这个太小不行。” “这个太朴素了,不符合我的身份。” “这个太旧了,不要。” “这个太——”离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某人冷声打断了。 “不想要就别住了!”殷冥渊黑着脸,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语气又冷又冲。 “你自己去树上搭个窝住去吧!”反正是一只鸟,殷冥渊眉眼间都带着股戾气,周身气压低的冻人,他看也不看离殇一眼,就直接甩袖而去。 离殇站在原地不动,赤红的眸子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切了一声。 “吃醋的男人啊,就知道牵连无辜的妖。”离殇吐槽道。 自己看不惯慕千歌和她那个什么大师兄亲密无间,就把气撒在他身上了。 哼!他才不会听他的,他自己接着挑,他一定要给自己挑个好的,气死他! 第45章 冷战 慕千歌知道江暮雪和陆迟闹僵了之后就坐不住了。 “事情就是这样,小五,你快去劝劝他们两个吧。”祁北星担忧道。 “行,我去看看。”慕千歌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还没有踏出院门,江暮雪先一步找了上来。 “师姐。”慕千歌眸光躲闪着,有点心虚。 江暮雪沉着脸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慕千歌在自家师姐强势的眼神攻势下,终究还是因为心虚先一步移开了目光,“师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瞒着我也有你的一份。”江暮雪眸光淡淡的,吐出的话却叫慕千歌心虚的摸摸鼻子。 江暮雪不傻,她还是了慕千歌的,封印心魔的事是如此危险,如果是她一定会选择瞒着她。 因为慕千歌知道她会担心她。 虽然,陆迟自己揽下了隐瞒这件事,但是她一看慕千歌这小表情就知道是她和陆迟一起做的决定,说不定还是慕千歌主张的。 “师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要你担心。”慕千歌老老实实的认错,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轻轻拉了拉江暮雪的衣袖。 江暮雪沉着脸,她是生气的,明明这么大的事,他们却瞒着她。 如果不是需要重新封印心魔,要有足够多的人护法,慕千歌和陆迟还不知道瞒到什么时候。 “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江暮雪板着脸,眸中确盛满了心疼。 十年,整整十年,以慕千歌的修为封印心魔都要耗时如此之久,可见心魔极为凶险。 紧紧只是封印就如此费事费力,那消灭心魔又谈何容易…… “师姐,我保证不有下一次!”慕千歌目光专注,眼神中带着认真和笃定。 江暮雪:“最好如此。” 小时候慕千歌很爱吃糖,江暮雪怕她长蛀牙,严格控制着她吃糖的量,甚至把糖给藏起来了。 每次慕千歌嘴上保证着不多吃,却老是偷偷溜出去买糖吃,被抓到了会老老实实的乖乖认错,下次看见糖还是走不动道。 直到后来牙疼了十几天才老实下来不再偷吃糖了。 慕千歌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道:“我就知道师姐最好了。” 江暮雪的神色依旧清冷,似乎不为所动,但是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却出卖了她。 那笑淡的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一丝微波,又像是雪后初晴,融了几分冰凌,为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那抹浅笑却在触及某人的目光的瞬间收回,原本柔和的脸冷了下来,眼神淡淡的看着某处。 慕千歌顺着目光看过去。 是她家大师兄。 陆迟注意到江暮雪收回的那抹浅笑,以及见到他的一瞬间就冷淡的表情。 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眸中闪过某种不知名情绪,极快,谁也没有察觉。 陆迟长睫垂落一瞬,睫毛轻颤一下,再抬眸时眼中又恢复往常的清冷疏离,神情淡的像是覆了一层霜。 慕千歌眸光一闪,有些惊诧。 不是,大师兄和二师姐真闹掰了不成? “大师兄。”慕千歌先一步开口,打破了三个人间沉默尴尬的气氛。 “嗯。”陆迟应了一声,余光却是放在旁边的江暮雪身上。 江暮雪冷着张脸,看都没看陆迟一眼,视若无睹一样,“小五,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江暮雪一身月白织金的长裙,广袖轻垂,她神情是陆迟没有见过的冷淡和漠视,她目不斜视的从陆迟的身边走过,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仿佛身边的人是空气一般。 陆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薄唇微抿着。 以前总是听外人说江暮雪生性高冷孤傲,陆迟从前不觉得,现在他却是真实的感受到那股子“冷意”。 “大师兄……你没事吧?”慕千歌看着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陆迟,轻声问着。 陆迟回过神,“无碍。” “关于宗门的各项事宜我已经交给程师妹管理了,就等你准备好闭关了。”陆迟心不在焉道,他眉头间微微锁着,眉眼低垂,似是有心事一般。 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陆迟绷着冷脸,脑海里突兀的蹦出这个想法。 慕千歌有点小心慌,她似乎干了一件蠢事,她家二师姐好像真的和大师兄闹变扭了,甚至可以说是在冷战了。 早知道她自己一个人抗下来好了,她现在有点担心二师姐不要大师兄了。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见江暮雪对陆迟这么的冷淡和无视。 “糟糕,我貌似坑了大师兄一把。”慕千歌拧着眉,有些烦恼。 本来陆迟就是个感情白痴,要是江暮雪真的放弃他,陆迟估计就真的是孤独终老一辈子了。 要是陆迟真的对江暮雪是无意也就罢了,江暮雪放下陆迟慕千歌乐见其成! 偏偏慕千歌知道陆迟也是喜欢江暮雪,不过是他自己对感情实在是太愚钝了,直到江暮雪没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这要是二师姐真的不再喜欢大师兄,以后大师兄反应过来自己对二师姐的感情怎么办? 她到时候帮谁?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多叫人为难。 “大师兄……有时候仔细想想也觉得他是活该啊。”慕千歌幽幽叹到。 连自己的心都搞不明白,活该二师姐不要他啊。 慕千歌有种预感,如果他这次不处理好,估计以后大师兄的追妻路遥遥无期。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大师兄感情愚钝,但是再不开窍也是她的大师兄,最主要的是二师姐也喜欢他,她还是要努力撮合一下他们两个的。 第46章 师尊要闭关? “师尊要闭关?”殷冥渊微愣的看着慕千歌,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诧。 怎么会? 虽然师尊前世确实会闭关,但那是一个多月后的事,这一世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是,时间不定,我闭关的时间你自己好好修炼,莫要懈怠。”慕千歌嘱咐道。 殷冥渊的心不在焉的,压根听不见慕千歌后面说的话了,只是一味的点头应是,心乱如麻。 他的心里充满了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再一次闭关,他难道又要等十年吗? 要等十年才能见到师尊,一想到这个殷冥渊的心口就闷闷,又带着丝丝缕缕的苦涩。 殷冥渊原本明亮的眼眸顿时黯淡下来,低垂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都焉焉的,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幼兽一样。 慕千歌心中微叹,摸摸他的脑袋,哄小孩一样的道:“乖,我会出关的,有事就去找你程师叔或者上官师叔,他们会照料你的,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了。” 慕千歌有点担心还有不长眼的来欺负他,所以特意和程晓悠和上官云修打了一声招呼,拜托他们在殷冥渊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一下。 殷冥渊感受着头顶带着暖意的温软,他的耳根子处悄悄泛起薄红。 “徒儿知道了。”殷冥渊低哑着声音道,眼睫垂落,藏起眸中的不舍。 “师尊……此次闭关要多久?”殷冥渊问道。 慕千歌顿了顿,道:“我尽快。” 慕千歌也不知道究竟要多久才能重新封印心魔,她只能尽快加快速度尽早出关,她也不喜欢一直被迫闭关,慕千歌自然是能有多快就多快了。 “我会等师尊出来的。”殷冥渊喉结滚动着,声音低哑中带着磁性,眸光专注和盯着慕千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认真。 “嗯。”慕千歌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看了眼殷冥渊,便转身,抬步离开,渐行渐远。 殷冥渊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慕千歌的背影不舍得眨一下,直到那抹鲜艳的红色消失在视线里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这一世的慕千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要提前闭关,就连陆迟几人还要一同为她护法。 这些都是前世没有发生的事,师尊她究竟是为了什么闭关? 之前他以为慕千歌是为了早日飞升,但是慕千歌说过不是,他信她。 想起慕千歌当时那句玩笑一样的,是为拯救天下苍生,殷冥渊的眼眸沉了几分…… 密室里。 师兄妹几人齐聚。 慕千歌盘腿坐在阵盘中间,陆迟四人分别围坐在阵法的四个方位。 “师兄师姐,我要开始了。”慕千歌沉声道,眼神中带着严肃和认真。 几人脸色凝重,都挂着不同往常的认真和郑重,他们点点头。 慕千歌闭上眼,手中掐决,低声轻念咒语,随着她口中的低吟念诵,阵纹自她心口亮起。 随着心口中的封印阵法的松动,丝丝缕缕的魔气自慕千歌的心口溢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汇成一团浓郁的墨团,魔气冲天,整个密室里都翻涌着极为凶戾的魔气。 陆迟几人面色凝重,望着如此浓郁的魔气纷纷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各自运起自身灵力注入原本就布置下来的封印阵法。 密室中亮起繁复的阵法图文,把整个密室都笼罩其中,确保魔气不会外泄,心魔无法逃脱。 随着魔气的汇聚,心魔凝出一道模糊的人形。 “哈哈哈哈!”心魔发出放肆的狂笑,笑着笑着笑声逐渐变态,“桀桀桀!” “慕千歌你够胆,还敢放我出来。”心魔狰狞得瑟的嘴脸在黑压压的魔气中显现。 自由之日就在今天! “呵!”慕千歌冷笑一声,嘲讽拉满,“都没长成个人样就学会痴心妄想了。” 但凡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布下的天罗地网都不至于这么自信。 “全身黑不溜秋的,果然是瞎。”慕千歌接着补刀。 当初她一个都能封印他,更别说现在五个人了,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无知给的吗? 心魔气炸了,原本就汹涌的魔气此时犹如火山爆发一样沸腾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变得更加强大,我必会出去!”心魔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嚣张的道。 慕千歌无视心魔的叫嚣,加快手上结印的速度,口中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新的封印阵法渐渐显出雏形。 “休想!”心魔阴沉的脸,声音尖锐。 它卯足劲的在四处那里横冲直撞,妄图撞开封印屏障。 边撞还边出言挑衅慕千歌。 慕千歌薄唇轻抿,眼神微凝,没有理会心魔的话,只是一味的加快手中的动作,快的就只剩下残影了。 一直过了五日,双方还是僵持不下,而陆迟等人的面色却已经开始显露疲色,过渡的消耗灵力导致几人的面色都带着几分苍白。 不过过程还是顺利的,只要再等一会儿,封印阵法凝聚的力量就完成了,届时就可以一举封印心魔! 眼看着身上的禁锢之力越来越强,偏偏那封印阵法无论他怎么奋力冲击都无法撼动半分。 心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几人,尤其是慕千歌,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陆迟几人的面色有些苍白,源源不断的注入灵力,他们的灵力极为快速的留失了,渐渐感到吃力起来。 心魔气急败坏,哪怕他今天还是逃不掉,他也要狠狠的咬下他们一块肉。 心魔不再冲击封印阵法,他极为快速的扫视了一圈这几个人,想要挑出实力最弱的那一个,目光扫到慕千歌的时候就直接掠过了。 这个修界最强毫无可能。 扫视一圈,心魔的目光锁定了江暮雪,就她了! 她的灵力波动目前最弱,自身的防御罩最薄弱。 心魔的聚齐全身的魔气,一股脑的冲着江暮雪打去,哪怕今日他出不去,他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慕千歌识海里待了十余年,他知道慕千歌有多看重她那几个师兄师姐,他动不了慕千歌还动不了她师姐嘛! 眼看着就要打中江暮雪,心魔的眼神中闪过报复般的快意。 慕千歌的瞳孔猛缩,差点就要停下手中的动作,冲了出去,她的理智又死死的把她拉了回来,嘴唇咬出了血。 就差一点就成功了,她不能乱,不能前功尽弃,只要快一点师姐就不会有事! 江暮雪望着打过来的滔天魔气,脸色猛变,却没有躲开,阵型不能乱,心魔绝不可以逃出去! 哪怕她死! 江暮雪的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金缚链,锁!”慕千歌喝道。 金色的锁链随着慕千歌的命令,自主飞出,缠着心魔锁上,锁链不断拉紧收缩,把心魔往慕千歌的心口处拉回去,封印阵法收缩压小,把心魔封回了慕千歌的心口。 可是那道打出的魔气却是收不回来了,已经来不及了。 第47章 重伤 防御罩被打破,江暮雪被阴毒强横的魔气重重的打在心口上。 她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了。 “师姐!” “师姐!” “师姐!”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慌乱和担心。 陆迟没有出声,瞳孔确实骤然缩紧,身体比大脑反应要快,已经闪现到江暮雪的身边。 慕千歌几人也冲了过去,几个人把江暮雪团团围住。 陆迟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却是极为快速的把江暮雪抱进怀里,他源源不断的给江暮雪输送着灵力。 一向平静的脸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急急的对着祁北星低吼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焦急和颤栗,“快救她!” 作为在场品阶最高的丹修,祁北星也不废话,他急忙取出好几瓶丹药,一股脑的给她喂下,有什么就用什么。 慕千歌看着江暮雪毫无血色的面容,紧闭的双眼,她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前世那座孤坟。 她浑身都在颤抖着,眼眶红红的,却还是强忍着颤意运气那股掌控生息,带着生机的灵力注入江暮雪的体内。 季绝尘也没有闲着,他手指翻飞,给四长老发出了急讯,催着他快过来。 床榻上,江暮雪双眼紧闭,眉心无意识的锁着,似是在痛苦。 四长老急匆匆的赶过来,马不停蹄的给江暮雪检查了一遍,越探他的脸色就越沉。 眼见四长老迟迟不说话,面色还愈发凝重,慕千歌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她眼睛赤红,看着就要暴走了。 陆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眼神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四长老,看着他发沉的面色,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藏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指尖泛白,青筋暴起。 祁北星和季绝尘也是一脸担忧,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四长老面色凝重,沉声道:“情况不是很好,伤的很重,可能……” 没等四长老说完,祁北星先哭嚎了起来。 “二师姐!”祁北星猛地扑在江暮雪的床边,直接开始低声抽泣了起来。 季绝尘也是眼眶红红的,一脸悲痛。 慕千歌则是大脑猛然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来回播放着:是她害了二师姐。 她害了师姐! 慕千歌浑身冰凉,几乎要瘫倒在地,她踉跄着扶着一旁的墙壁,眼神空洞无神。 陆迟的心猛然一凉,心脏一阵阵的抽疼着,大脑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悲伤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我什么时候说她要死了?”四长老无语道。 看着突然就沉重起来的氛围,还有慕千歌几人那一脸的悲伤,四长老心中还吓了一大跳。 “呜呜呜……” “啊——?”祁北星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里还挂着泪,猛地看向四长老,其余几人也是齐刷刷的看着四长老。 “我就是想说,她伤的挺重的,可能要修养几个月才能好,没说她要死了。”四长老没好气道,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本来没什么事,硬是让他们搞得跟要死了一样。 喂了这么多灵丹妙药,又各自输了许多灵力,心里都没有点数吗? 这就是关心则乱啊!四长老心中感叹着。 不得不说,应天枢命是真好,不但收了这么多天赋高的徒弟,一个个的还这么团结友爱。 闻言,原本丧着一张脸的众人猛然爆发出一阵惊喜。 “你是说师姐不会死?”祁北星惊喜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会死,不是你自己在那里先嚎起来了吗?就是伤的重点,要养段时间罢了。”四长老道。 “亏你还是个丹修,当初怎么就不知道也学一下医理?!”四长老看着祁北星摇摇头,但凡多学一下就不至于不会诊不出来。 治病救人,果然还得是他这种医丹双修的啊! 光会炼丹就相当于一个只会熬药的,却不会看病和开药。 四长老开了一张方子,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季绝尘抹抹眼,吸吸鼻子,一个爆栗就敲在祁北星的脑门,没好气道:“下次不准再乱嚎!” “嗷!”祁北星叫了一声,一手捂着被弹红的脑门,讷讷低声道,“我那不是一时着急吗? 之前的眼泪还要掉不掉的挂在眼角,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慕千歌原本已经快要掉出来的眼泪因为这一个变故,又收了回去,瘫软的四肢重新恢复力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迟面色也是一松,原本紧绷的身体松下来,重新感受到胸腔内的心跳。 “以后稳重些。”陆迟绷脸,冷冷的对着祁北星道。 “就是,吓死人了。”慕千歌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后怕。 “唔……”床榻上传来一声嘤咛,江暮雪眼睫轻颤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就见到一群人围在她的床边,目光猝不及防的和陆迟对上了,江暮雪默默移开视线,不看他。 陆迟垂下眼眸,没有说什么,面色却是沉了一分。 “师姐,你醒了!”慕千歌快步走到床边,尽管眼尾处的薄红还没有消下去,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声音里难掩激动喜悦。 江暮雪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安慰性的把手放在慕千歌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着,胸口却因为动作的牵动而微微发疼,她好看的黛眉微蹙一下,又很快松开。 除了陆迟一个人,慕千歌几人围在江暮雪身边说了好一通话,都是些关切之言。 陆迟看着师姐友师弟师妹恭的融洽氛围,薄唇紧抿着,没有上去。 他明显察觉到江暮雪并不想理他,这么久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陆迟莫名觉得心口闷闷的,眉宇间染上一抹烦躁,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江暮雪淡淡的看了眼一直杵在原地不动的陆迟,神情冷着道:“掌门事务繁忙,就不必守在这里了。” 此话一出,原本关切温馨的氛围消失,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都有些安静。 慕千歌几人看看江暮雪又看看陆迟,想劝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几人面面相觑。 陆迟嘴唇翕动着,想说他不忙,无碍,却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嗯。”陆迟神情淡淡,似是平常般应了下来,看了江暮雪一眼,抬步离去。 陆迟面上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已捏成拳。 “师姐,其实大师兄他……”祁北星忍不住要开口。 “四师弟。”江暮雪出声打断了他接着要说的话,眸色淡淡的看着他。 祁北星顿了顿,道:“他确实挺忙的。” 其他人也看出来江暮雪不想再谈论陆迟的事情,为了让她好好休养,乖乖的闭嘴。 “你们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江暮雪双手撑起来,靠在床头,低垂着眼眸,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祁北星和季绝尘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祁北星临走前和慕千歌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48章 周家来人 慕千歌轻咳一声,一把椅子被她的灵力移过来。 “小五,你也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江暮雪道。 慕千歌扬眉,大大咧咧的坐下了,“师姐,我闲人一个,哪里需要忙活什么?我陪你。” “不必。”江暮雪摇摇头。 “需要,要不是我,师姐你也不会受伤。”慕千歌声音低低的,眉眼低垂,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江暮雪心中微叹,道:“我并不怪你,你莫要自责。” 比起她,慕千歌身上的担子和责任要重得多。 仅仅只是一个封印都如此危险,更何况是以身封印心魔的慕千歌呢? 一想到心魔是如此的强大和危险,她对陆迟的不满就加重一分。 江暮雪看着慕千歌,眸中深处带着心疼,声音轻得像是风一样,“为什么你总是不能够对自己好点呢?” 慕千歌愣住了,随即又恢复正常。 她嬉皮笑脸地道:“师姐,我对自己还不够多呢?整个玄天宗就我最闲了,不用管理宗门的琐事,还独占了一整个绝情峰。” 江暮雪看着慕千歌,没有说话。 要是真的对自己好,怎么会不顾危险,以自身为容器封印心魔?要是真的对自己好,为何总是时不时地出宗除恶? 慕千歌把天下苍生看得很重,她是真的视守护苍生为己任,没人数得清慕千歌斩过多少恶妖,杀过多少魔修,救过多少人。 慕千歌之所以没有在宗门里担任什么职务,除了她不喜,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常常在斩妖除魔的路上。 绝情峰就她一个人,宗门里也不缺人管理,便由着慕千歌的喜好来了。 “师姐,你莫要多想,现在你最重要的是要好好休息!”慕千歌认真道。 玄天宗门口。 浩浩荡荡的修士御剑而来,足足有数十人,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个玉牌,上面都写着一个字——周。 黑压压的一群人御剑飞在空中,为首之人神情倨傲,一身华服,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此人是修仙世家周家的家主——周烈山,也是周浩宇的父亲。 同时也是屈指可数的渡劫后期的大能。 他的身后还跟着足足数十名的护卫,个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其中不乏有周家的族老,甚至来了两个族老,其中一个甚至是渡劫期的修为,另一个也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两个守门的弟子一见这场面,看周家这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关于前段时间周浩宇被罚的事整个宗门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心中对于周家也有了猜测。 守门弟子面色凝重,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人赶紧回宗门禀告了,而另一个则是往前一步,行了一礼,随后朗声道:“周家主大驾光临,不知道来我玄天宗有何事?弟子已经差人先行通传。”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 周烈山,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下面的守门弟子,区区一个守门弟子,不配和他说话,周烈山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接收到家主的眼神,周肖鹏立马跳了出来,语气嚣张,带着狗仗人势的味道,“叫你们的掌门出来谈,我们家主今日来此是要为我家少主讨一个公道!” 守门弟子假笑一下,道:“怕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玄天宗素来处事公正。” 心里却是暗暗呸了一声,明知道掌门他们闭关还这里说。 切! 什么周家,不就是看他们玄天宗的掌门和其他四位殿主同时闭关了,想着趁他们不在出来耍威风嘛! 要不然如果要讨公道,早不讨晚不讨的,不在周浩宇被罚的那天来,偏偏趁着慕殿主他们闭关的时候来。 “大胆!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少主错了!”周肖鹏厉声喝道。 “弟子并未有此意,怕是阁下误会了。”薛青州脸上挂着微笑。 周烈山皱眉,看着底下那个守门弟子,厌恶毫不掩饰。 早就听闻玄天宗的人傲气,不成想连一个小小的守门弟子都如此的目中无人。 周烈山释放出威压,渡劫期的威压犹如泰山般要把薛青州压倒下去。 薛青州咬牙坚持着,哪怕骨头全身都在发疼,他依旧能扯出一抹笑,似乎在嘲笑周家一样。 “周家主好大的威风,”半空倏地传来一道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轻嗤,“敢随意欺压我玄天宗的弟子。”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寻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只见一道墨衣男人御剑而来,衣决飞扬,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怒意,脸色阴沉。 上官云修朝着薛青州的方向抬手一拂,原本的威压退散,薛青州的身上一轻。 他拱手行礼,对着上官云修规规矩矩地喊道:“弟子拜见师尊。” “嗯。”上官云修应了。 周家人面色各异,堂堂一峰之主的徒弟来守门?玄天宗的人大抵是有什么毛病吧? 薛青州倒是没有觉得守宗门有什么丢人的,本来巡视宗门就是戒过堂的职责所在,他本来就该干这活。 “呵,比不得你们玄天宗重伤我儿,竟还索要巨额的灵石赔偿。”周烈山冷哼一声。 “今日我来此只为一件事,交出殷冥渊,此事就此我就不与玄天宗计较。”周烈山说得冠冕堂皇,还带着一丝施舍的语气。 上官云修抬眼看了周家那群人一眼,眼神淬了冰,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不可能。” 薛青州站在一旁,手一直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剑,肌肉紧绷着,随时准备着战斗。 周家这群小人,趁着掌门他们闭关了,就敢上来欺负殷师弟,真是欺我玄天宗。 偏偏掌门他们不在,宗门里的主要战力都闭关了,和周家对上……不是明智之举。 “上官堂主,我无意与玄天宗为敌,只要你交出来他,我立刻就走。”周烈山掷地有声。 “无意为敌?”上官云轻嗤一声,眼神中藏着暗芒,扫了一眼周家的人,每一个的手都放在剑柄上。 “若要带走他,今日玄天宗就是与你为敌又如何?”上官云修的剑出鞘,意思不言而喻。 薛青州毫不犹豫的也拔出自己手中的剑,站在上官云修身侧,脊背挺的笔直。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第49章 你不是闭关了吗? “上官云修,你想清楚了,为了区区一个弟子可值得的?”周烈山寒声问道,眼神中有着威胁之意。 “我玄天宗不需要推一个无辜弟子来求安宁。”上官云修语气平淡,不见丝毫退意。 上官云修执剑的手举起,剑指周家,“要人可以,我的剑同意就可以。” 周烈山拔出剑,周家众人紧跟着纷纷拔剑,目露凶光。 上官云修眸色未变,执剑立于宗门前,他答应过慕千歌会替她照看着她的小徒弟。 再说了,殷冥渊并没有错,此事他知晓原委。 身为代掌门,他有义务保证没一个玄天宗弟子的安全。 其余几峰长老收到消息的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不过没有带太多弟子,毕竟人太多那性质就变了。 四长老刚为江暮雪看完诊,就收到周家上门的消息,等他急匆匆的赶过来时就看到一副剑拔弩张的场景。 他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知道慕千歌几人已经出关的人,他默默为周家人在心里点了根蜡。 有胆子,敢上门讨要“公道”,要是他们占理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周家是理亏的那一方。 周家以为慕千歌还在闭关,才会急不可耐的来早殷冥渊的麻烦,不过要是真的在闭关也就罢了。 但是慕千歌出关了。 周烈山扫了一眼玄天宗众人一眼,并没有放在眼里,要是慕千歌几人在的话,他会自然不敢上门来。 但是他们不在,就凭上官云修和其他几个长老可拦不住他带来的那些人。 殷冥渊,他今日要定了! 周烈山一想到周浩宇那没有一块好肉的后背,他就震怒无比,现在周浩宇还在周家养伤! 现在慕千歌她不在,连同她那几个沆瀣一气的师兄师姐也一起闭关了,周烈山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周家的人来了。 他要赶在慕千歌出关之前杀了殷冥渊,哪怕她出关了,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弟子和周家撕破脸。 毕竟,他们周家要是真的和玄天宗斗起来,注定两败俱伤,伤及根基,最后只事便宜了其他宗门和世家。 为了宗门,她不会追究,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周家赔点礼,给她一个台阶就行了。 只是一个弟子,能换周家的重礼,慕千歌不会拒绝。 不得不说,周烈山压根不了解慕千歌,他似乎忘了慕千歌的剑仙之名是因为什么事情得来的。 “周家主,你带人闯我宗门,也未免太过狂傲了!”大长老沉着脸道。 这根本就是把玄天宗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两方人马拔剑相向。 “何长老,我看你是我儿的师尊的面上,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把殷冥渊交出来,我立马走。”周烈山目光锁着大长老,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把剑放下。 大长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觉得周烈山估计是疯了。 这话他敢说他都不敢听,把那个慕千歌这个护犊子的徒弟交出去,等她出来了,他不得被她和她那几个师兄姐活剥了! “此事,是浩宇有错在先。”大长老道,意思不言而喻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周烈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只要我一人,你们便可离开,对吗?”一道强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殷冥渊走了出来。 周烈山看到殷冥渊的一瞬间,杀意毫不掩饰,冷笑道:“不错。” 真不知道是不是蠢,还敢出来送死。 殷冥渊眸色微动,声音平静道:“那好,我跟你们走。” 殷冥渊的心里从来不觉得玄天宗会为了他一个弟子和周家撕破脸,上官云修也许是真心的,但是其余几位长老可不见得也这么想,尤其是大长老。 与其被自己的宗门亲手交出去,还不如他自己站出来。 上官云修闻言,压着怒气,冷着脸喝道:“胡言乱语什么!回去!” “胡闹!”大长老沉着脸出声打断了。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反对,程晓悠直接把殷冥渊拉了回来。 其他人反对,殷冥渊还能理解,大长老他是真的有些震惊了,他意外的抬眼看了大长老一眼。 大长老注意到殷冥渊意外的眼神,不自在地移开眼。 看什么?他可不想被慕千歌那个疯子给盯上。 外人不了解慕千歌,他们这些本宗的长老还不了解吗? 但凡她出来知道他们这样子做,他们就别想好过了…… 再说了,区区一个周家,他们玄天宗就要把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交出去,传出去,他们玄天宗的脸面那可真是丟完了。 程晓悠直接把殷冥渊扯了回来。 周烈山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玄天宗既然如此护着殷冥渊,连大长老都护着他,明明浩宇可是他的亲传弟子! “冥顽不灵!玄天宗当真要与我周家为敌不成?!”周烈山眸光冷锐,震怒道。 “周家好大的口气!”远处的半空响起一道怒音。 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衣决飞扬,广袖猎猎作响,周身裹胁着霸道的威压,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周身散开,掀起一阵狂暴的灵息震动。 周家一些修为寻常的弟子当场就被震飞出去,恐怖的灵力波动掀起一道强劲的罡风。 她于半空落下,身姿轻盈如羽,足尖尚未点地,无形的灵息气浪已经引得大地微微震动起来。 原本气焰嚣张的周家众人顿时心生惧意,手中紧握的剑忍不住开始颤抖,有些甚至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剑。 慕千歌立于两方人马中央,身姿挺拔,凤眸冷锐如刀,周身翻涌的恐怖灵力叫人心生惧意,自身的锋芒镇住了全场。 大长老暗自庆幸,还好,他刚刚没有同意把殷冥渊交出去。 不过……周家怕是要遭了,还有周浩宇这个徒弟怕是不能要了。 周烈山瞳孔骤缩,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震惊道:“你不是在闭关吗?”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群中的四长老深藏功与名,默默地收好自己的传讯玉简。 不必震惊,待会儿掌门他们也会过来。 慕千歌的眼眸是前所未有的冷,她目光扫过眼前周家人,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叫人心里发寒,明明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叫周家众人的心如坠冰窟,“你们想动我的人?” 周家人此时犹如锯嘴的葫芦,不发一言,一个个的额头直冒冷汗,恐慌在周家里蔓延开来。 相反的,玄天宗众人士气大振,一个个的热血沸腾起来,目光狂热的看着眼前霸气侧漏,镇压全场的人。 飒!太飒了! 简直帅暴了! 人群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公孙月明,她秒变星星眼,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能激动地跳起来叫! 啊啊啊! 慕师叔好霸气!好厉害!好喜欢! 殷冥渊听到慕千歌的声音时,猛地抬头,目光紧紧地锁着那抹烈艳张扬的红色倩影。 脑子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脑海里只想着,师尊出关了。 我的人…… 想到她方才的话,殷冥渊的心跳漏了半拍,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师尊说他是她的人…… 周烈山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傲气了,脸色骤然一白。 完了! 第50章 都是误会 “你们周家要与我玄天宗为敌?”慕千歌凤眸微眯,目光锐利的扫过周家那群人。 周烈山还没有表态,周家那两个族老脸色骤然一变,周博文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周家可没有此意。” 说着,那两名族老眼神暗示的警告了周烈山一眼。 周烈山眸光阴沉,咬着牙,他就知道那两个族老靠不住,此次他们跟来,本来就是他极力说服。 又因为慕千歌不在才同意过来的,现在慕千歌一出现就变了嘴脸。 周烈山捏着手中的剑,强忍着怒气收了回来,勉强扯出一抹笑道:“是,刚才不过玩笑之言罢了。” “哟,玩笑?之前周家主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如果不交出殷师侄就是与你们周家为敌吗?”程晓悠双手环胸,语气颇为嘲讽。 “哦?周家要与我玄天宗为敌?”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声音淡淡的,却叫周家人的心有凉了一分,陆迟一身白衣御剑而来。 季绝尘和祁北星也紧跟着就到了。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九州战力榜上前十,玄天宗就占了两个人,今天这两个人都来了。 慕千歌自然是第一,而陆迟则是第二…… 他们不在周家还可以逼一逼玄天宗交出殷冥渊,若在……只能服软。 周烈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行礼致歉道:“今日是周某冲动,刚才不过一时气言,当不得真,周家万万没有与玄天宗为敌的意思。” 其余周家人也顺势而为,纷纷行礼致歉。 “那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做不交出殷冥渊就是与周家为敌呢?”慕千歌的声音冻的周家人心头一冷。 “刚刚是口误,我周家的意思是把令徒请出来,我们周家要当面跟令徒道歉,不当面致歉,怕玄天宗误会我周家,令我们两家成为敌人,并不是真的要与玄天宗为敌的意思,而是担心玄天宗误会我们周家而成为敌人。”周肖鹏急中生智,硬着头皮解释道。 “是吗?周家主?”慕千歌声音淡淡的,面上看不出什么。 “是。”周烈山咬着呀应下了。 不说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还真的与玄天宗为敌吗?他没有选择,要是真的因此和玄天宗对上,他的家主之位置怕是都要不稳,甚至整个周家都要受到影响。 是他低估了慕千歌对玄天宗的影响,更没有想到玄天宗竟然真的会护着那个弟子,就因为他是慕千歌的徒弟。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她竟然几天后就出关了! 这叫什么闭关?! 谁家闭关就几天的! 不都是以年为单位的吗? 周家的一个族老也忙道:“是,周家绝无此意,今日我等前来就是为了浩宇这孩子的所作所为赔礼道歉的。” “今日就是特意来给令徒送上之前需要赔偿的灵石,除此之外,我们还另外备了薄礼,以表周家的歉意。”另外一个族老附和着,说完的同时还给周烈山使了一个眼神。 “既是赔礼道歉,那就要有赔礼道歉的态度。”慕千歌眸光冷冷的,幽幽道:“不然,我还以为周家是要与我玄天宗为敌呢……” 慕千歌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杀意。 周烈山听明白了慕千歌的意思,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几件宝物和一袋灵石。 他走到殷冥渊面前,明明是一个渡劫期的大能,却对着一个小辈弯下了脊梁,放低姿态,态度可谓诚恳,“殷道友,今日我替我儿给你赔不是,还请收下这薄礼。” 周烈山低头弯腰,放低姿态,一口银牙都要要碎了。 从来没有,他周烈山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 殷冥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甚至有点善解人意的意味,“周家主客气了,何必行此大礼,这不是折煞小辈我嘛。” 说着,殷冥渊收下东西,还假意虚扶了一下。 周烈山看着殷冥渊装模作样的故作矜持,手捏成拳,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简直恨不得直接就打死他! 周浩宇说他贯会装模作样,果然是真的。 陆迟语气淡淡的,似是随口一言的对着后面的玄天宗弟子道:“你们以后记着,玄天宗的人无惧与任何人为敌,若是想战的,随时来。” “记住了吗?”陆迟长身玉立,面色未变分毫。 “弟子谨记!” “弟子谨记!” 所有玄天宗弟子齐声高喊,声如洪钟,一声高过一声,层层叠叠的声浪直冲云霄,似要震破天际,气势磅礴。 周家人脸顿时绿了,绿了又黑。 大长老对着周烈山道:“老夫才疏学浅,怕是当不得周少主的师尊了,以后周少主就劳烦周家主自行教导吧。” 周烈山闻言,垂下眸子,遮住眸中的杀意,淡淡道:“我儿顽劣,我也正有此意,以后我儿子由我亲自教导。” 话落,周烈山带着周家人离开了。 大长老心中微叹,他这是被周家给彻底记恨上了,以后怕也是个麻烦和隐患。 不过,他不后悔,周浩宇回去周家的时候明明答应过他会好好劝他父亲,结果确实让他父亲直接带人上门。 明明就是他有错在先,却如此黑白不分,不知悔改,今日不断了这师徒关系以后他怕是要给他惹出大祸来。 再说了,他当时向着殷冥渊的时候,周烈山怕是就已经记恨上他了。 今日之后,周家一度成为九州的笑柄,周家的面子可算是丢尽了。 今天,殷冥渊发现玄天宗和他之前以为的并不一样,似乎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第51章 为何我不行? “师尊,你为何突然出关了?”殷冥渊问道。 心里升起一道隐秘的期待,难带是因为听说他又危险特意出来救他的吗? “事情解决了,自然就出来了。” 殷冥渊眸光一黯,原来不是为了他啊。 不过慕千歌一出关就来救他,说明师尊还是在意他的,想到这,原本失落的心情又明媚了起来。 “那师尊下次闭关是什么时候?”殷冥渊小心问着。 他真是不想离开师尊。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闭关了。”慕千歌笑道,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近日你要是有事找我,就来海棠苑来寻我吧。” 殷冥渊愣住了,心中一紧,难道师尊她不喜他住在她隔壁才要搬走不成? 师尊讨厌他了吗? “为什么?师尊为何要突然搬走?”殷冥渊声音发紧,攥紧衣角,但面上却是云淡风轻,装做随口一问,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闭关时出了岔子,你二师伯受伤了,我这几日住海棠苑方便照顾你二师伯。”慕千歌提起此事,面色微凝,语气绷着。 “原来如此。”殷冥渊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讨厌他,也不是要搬走,就是去海棠苑照顾江暮雪几天。 无欲峰。 书案上堆满了公文,陆迟坐在桌前,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玄天宗的公务,面色如常,却莫名叫人觉得压抑。 沈知珩站在一旁,看着不发一言,只是一味的冷脸审阅公文,处理宗门事宜的陆迟,眸中若有所思。 沈知珩斟酌着开口,声音温润,带着丝丝缕缕的关切,“师尊,你可是闭关时遇到了什么难事?我瞧你出关后似有什么心事。” 陆迟欲要翻页的手一顿,他倏地抬头,声音淡淡地否认了,“并未。” 沈知珩并不相信,平常陆迟虽冷了些,但是那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但是自从他出关后,就有些变了,沈知珩在他身边站着觉得陆迟飕飕的直放冷气。 那脸一直绷着,就没有松下来过,一刻也不叫自己停下来。 本来都已经处理完所有公务了,陆迟只是皱了皱眉,叫他把去年玄天宗的账本给拿出来核对。 这纯粹就是没事找事干,而且,就这一页,陆迟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没有翻了。 沈知珩只要不是眼瞎,他就不可能看不出陆迟的不对劲。 “师尊若是有何烦恼,可说出来,徒儿愿为师尊解忧。”沈知珩微微笑着道,说完,他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安座在一旁,帮着陆迟核对账目,虽然这账目根本就没什么不妥之处。 陆迟垂眸,若有所思,他的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账本的一角。 他像是一个寻常关心徒弟的师尊一样,似是不经意间问道:“听说你前几日和你师妹闹别扭了,可解决了?” 沈知珩抬头,有些受宠若惊,却还是回道:“已经好了,切磋时不慎把师妹的白玉簪给弄坏了,我又新买了几个簪子赔给师妹,好好赔礼道歉,师妹也就原谅我了。” 沈知珩温润地笑着道:“若是不慎做错什么,只要好好赔礼道歉,服软认错,只要不是大错,别人都会愿意原谅的。” 陆迟若有所思,好好赔礼道歉,服软认错,这倒是不难。 只是……她现在都不愿意看到他了,怕是不想听他说话。 陆迟垂下眼眸,语气有些生硬的问道,似乎是有些难为情,“那要是别人连见他都不愿意见呢?这如何求得别人的谅解?” 沈知珩知道了,他家师尊这是惹别人生气了,貌似还是个女子,他从未见过师尊这副模样。 莫不是铁树开花了?他要有师娘啦? 沈知珩认真道:“这个种情况就比较严重了,不过只要“他”主动点,好好解释清楚,摆出认错的态度,我想别人是会谅解“他”的。” “只要愿意舌下脸面,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沈知珩意有所指地道。 “师尊,不管做什么讲究的都是一个态度,态度摆正了,事情自然就好起来了。”沈知珩意有所指的道。 陆迟眸光微动,他放下账本,轻咳一声道:“我看这些账本都没什么问题,知珩,你把账本送回去吧。” 说着陆迟抬腿朝外面迈去,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他的脚步比平常略快了几分。 “是。”沈知珩应下,看着自家师尊的背影,嘴角漾起一抹姨母笑。 他家师尊似乎要开情窍了,估计他很快就要有师母了。 海棠苑。 慕千歌正给江暮雪把药端了过来。 江暮雪接过盛着汤药的碗,闻着苦涩的药味,眉头微蹙,直接一口闷的喝光了。 “小五,四长老真的不能把这汤药练成丹药吗?”江暮雪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有些皱起来,扭头问慕千歌。 慕千歌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原来她二师姐也不喜欢喝苦药啊。 “四长老说了,这药熬成汤药的药效最好,炼成丹药反而药效没什么好,为了快点好起来,只能喝汤药了。”慕千歌爱莫能助的看着江暮雪道。 “慢点也无妨,还是叫四长老把这要换成丹药给我吧。”江暮雪眸色中满是认真。 慕千歌递了一颗糖到江暮雪嘴边,“师姐,吃了就不那么苦了。” 江暮雪张开嘴,轻咬住那颗糖含在嘴里,口腔中的苦味被冲散了几分,有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在舌尖漫开,“嗯,是不那么苦了。” 喝完药。 慕千歌运起灵力,手覆在江暮雪的后背,渡入自己的灵力给江暮雪疏导着体内的因为魔气而滞涩的灵脉。 江暮雪闭着眼,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好看的柳眉微蹙着,忍受着灵脉的不适之意。 一个时辰过去后,慕千歌才收回手。 慕千歌坐在床边,看着江暮雪微蹙的眉头,试探着开口道:“师姐,你这被魔气侵蚀的灵脉还要再疏导几次才可以,但我一个火灵根和你的水灵根并不相搭配,倒是大师兄的冰灵根和你的最配,不然叫大师兄来给你疏导吧?这样好得快点,你也没那么难受。” 师兄妹几人,江暮雪是水灵根,陆迟是冰灵根,而慕千歌几个都是火灵根,水火相克。 虽然慕千歌给江暮雪疏导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江暮雪会感到刺疼之意,会难受。 江暮雪樱唇微抿着,绷成一条直线,提到陆迟的时候,她冷声拒绝了,“不必了,就小五你就可以了。” “为何我不行?”一道清冽的、压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倏地从门口传来。 慕千歌抬眸看去,果然是陆迟。 他木着脸,眸子黑沉沉的,似有什么情绪在其中翻涌着,面色有些难看。 第52章 心冷 陆迟抬腿,一步步朝着江暮雪走过来,袖中的手紧捏着,手中还拿着一个方形的木盒。 慕千歌看着眼前这尴尬紧张的氛围,她看看江暮雪,又看看陆迟,道:“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冥渊好像有事找我,我先去忙了,大师兄,师姐就交给照顾了。” 说完,慕千歌抬腿就往外面走,出门时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趁这个机会,大师兄和二师姐可以好好谈一谈,说不定就说开了。 房间里。 陆迟垂眸看着江暮雪,江暮雪的脸冷冷的,并没有什么表情。 陆迟看着江暮雪这副冷淡的样子,胸口闷闷的,心里隐隐有些烦躁。 “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帮你疏导?”陆迟有些生硬,还有着几分茫然无知。 江暮雪眸色淡淡的,垂下眼眸不看他,声音漠然,“掌门平日里事务繁忙,就不必劳烦您了,有小五就够了。” “我再忙,给你疏导的时间还是有的。”陆迟道。 “还是说……”陆迟的眸光微沉,语音微顿,他目光紧缩着江暮雪,不肯放过江暮雪一丝的细微表情,他俯身凑近,哑声道:“师妹讨厌我?连被我碰一下都觉得恶心吗?” 说出“恶心”时,陆迟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眸中覆了一层薄霜。 陆迟离得太紧了,近道江暮雪可以清楚的看清他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闻到独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清幽冷冽的木质香味。 江暮雪不自然地往后退开些,想和陆迟拉开距离,陆迟却是不肯,她退一分,他就进一分,大有一副得不到答案就肯退的意思,非要问个究竟。 “没有,掌门多虑了。”江暮雪羽睫轻轻地颤动几分,犹如蝶翼扇动。 “呵……连大师兄都不愿意叫了。”陆迟自嘲地嗤笑一声。 江暮雪沉默了,轻咬着唇釉,她终是开口道:“大师兄。” 闻言,陆迟浑身都松快了几分,他退开,原本还有几分烦躁的心奇迹地平静下来了。 “我知道,你怪我瞒着你小五一事,此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陆迟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眸中满是认真。 江暮雪闻言,眸光微动,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陆迟摩挲着藏在袖中的木盒,他心下有些紧张,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终于还是拿了出来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赔礼。”陆迟的声音绷着,连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他不明白,明明就只是送个表示歉意的礼物,他为何要紧张? 江暮雪眸光一愣,她看着陆迟,眼神中有惊讶,有疑惑,甚至有些茫然。 等他打开木盒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只是震惊了,就跟见了鬼一样。 里面躺着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支做工精良,品质上乘的白玉簪,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簪子通体晶莹剔透,拿在手上有一丝冰感。 甚至上面还附加了符决,有防御属性,价值不菲。 江暮雪面色复杂,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怪异和凝重,她把白玉簪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出她的紧张,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声音干涩,“大师兄可知道男子给女子送簪子有何意义吗?” 陆迟一愣,他有些不妙的预感,问道:“有何意义?” 他的生活很简单无味,除了修炼就是处理宗门事宜,从未在男女之情上放过心思,一直以来他生活的重心就只有修炼和宗门,他从未了解过男子送簪给女子有什么特殊意义。 只是想着沈知珩给他师妹送的是簪子,他又不懂女子的喜好,便也跟着买了簪子。 但是陆迟忽略一个问题,沈知珩送他师妹簪子,是因为他弄碎的是簪子,自然会买簪子来赔。 沈知珩送簪子别人不会误会什么,但是陆迟就不一样了。 江暮雪听到他问的,心中一沉,面色冷了下来,他不知道。 果然,他不知道。 江暮雪拿着木盒的寸寸缩紧,指尖泛白。 江暮雪眸色淡淡地道:“男子给女子送簪子,有心悦对方之意。” 一句话把陆迟劈得外焦里嫩的,他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难得有几分慌乱,“我……我不知道。” 江暮雪扯出一抹笑,她把东西推了回去,“我明白。”面上虽是笑着,可是陆迟却觉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大师兄还是收好吧,此物不可乱送,十年前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自然不会误会师兄。”江暮雪说得轻巧寻常,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迟却是心口发紧,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她这副模样,这种冷淡,不在意的语气有些令他感到不适和发闷。 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陈述事实而已,他不曾喜欢过江暮雪,可是看她眼前这副样子却不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有几分难过。 好奇怪,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最近一直这样? 不,或许不是最近,是十年前他拒绝了江暮雪的表白时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只是之前她一直躲着他,他没有看到她时,那种奇怪的情绪就不明显,以至于他忽略了。 可是当她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心里那股奇怪就又开始冒头了。 陆迟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他沉默地拿过江暮雪递过来的木盒,声音闷闷的,“下次,我再重新送师妹一个。” 江暮雪微笑着拒绝了,“不必了,大师兄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原谅大师兄了。” 从今以后,她也该放下陆迟了,一直喜欢着一个得不到回应的冰块,她也会累。 她已经仰望着他太久了,久到她开始觉得累,觉得厌烦了。 数百年,真的很漫长…… 漫长到她有点追不动了…… 陆迟觉得他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不知道,但是他的心里莫名的慌乱。 明明他已经得到了江暮雪的原谅,他为什么会心乱如麻? 第53章 放弃 近日,陆迟反常的很,基本天天都往海棠苑里跑。 起初,慕千歌是欣慰的,甚至觉得大师兄开窍了,她还想着大师兄和二师姐说不定好事将近了。 几天观察下来,慕千歌明白一件事:那纯碎是她想多了! 她家大师兄要被抛弃了还差不多! 陆迟这日如同往常一样来到海棠苑替她江暮雪疏导滞涩的灵脉,祛除魔气。 事毕,江暮雪回头,语气客气,明明面上挂着微笑,却莫名让陆迟觉得疏离,她淡淡笑着道谢道:“多谢大师兄替我疏导灵脉。” 陆迟看着江暮雪那副有礼有节,真心道谢的模样却不觉得欢喜,反而心下一沉。 江暮雪接着道:“大师兄,我的灵脉现在已然通畅无阻,以后就不必劳烦你再过来替我疏导灵脉了。” “嗯。”陆迟垂下眼眸,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 江暮雪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递给陆迟,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笑意,“大师兄,多谢你这几日忙中抽闲来给我疏导灵脉,这是我之前偶然所得的忘忧花,送给师兄。” 陆迟的呼吸一滞,他的脸紧绷着,他忽然明白过来他之前的那股不适感是因为什么了。 是因为她对他的疏离和客气。 明明从那以后,她重新叫他大师兄,不再排斥他给她疏导灵力,对他也不再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甚至会有丝丝缕缕的浅笑,但是那笑却不代表着亲近,而是出于礼貌性的微笑,是他替她疏导灵脉的感谢。 就如现在这个谢礼…… 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要送什么谢礼,如此的疏离客气,明明他们是师兄妹,不是吗? 忘忧花…… 陆迟手握成拳,声音不复之前的清冷平淡,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薄怒和涩意,“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要与我如此生份吗?” 江暮雪敛起那一抹浅笑,面色淡淡的。 嫌生份? “既如此,那我就收回来吧。” 不要就不要,这忘忧花她还得之不易呢。 他不要,她留着给她自己用,正好省了一份礼。 平心而论,陆迟虽然是个感情木头,但是作为大师兄却是不错的。 负责任,大方,有事找他也愿意帮忙。 讲真的,仅仅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江暮雪发现陆迟真的可以说是一个好师兄,就保持这种师兄妹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果然,人只要不强求某些东西,就会发现其实生活也没有那么多挫折和失意。 放弃某些东西,你会发现生活里充满阳光。 “大师兄还有事吗?”江暮雪抬眸问他,逐客的意味很明显。 陆迟嘴唇翕动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闭上嘴,良久,他憋出一句话,“无事。” 说完,他只能抬腿离去,只是那背影瞧着有几分落寞的意味。 慕千歌在一旁看着,无奈扶额,看着陆迟的背影,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看师姐的态度,大师兄怕是要被放弃了…… 不过,他这表现,也是应该的! 一个人的心这么能这么迟钝呢?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明白! “小五,我好的差不多了,也该回我的忘念峰了。”江暮雪从床上下来,活动了几下。 仔细的感受着胸口处,虽然动作幅度过大会有几分钝痛之意,却可以忍受,她自己回去再养养就好了,就不必再待在海棠苑麻烦慕千歌了。 在海棠苑这几天,殷冥渊没有一天是不来找慕千歌的,都是为了请教问题。 但是江暮雪总觉得殷冥渊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似乎有几分幽怨? 尤其是慕千歌离她很近的时候…… 那眼神让江暮雪觉得她好像是一个霸占了别人的心上人的坏人似的…… 而且这几天几乎都在床上躺着,她都有些无聊了,再躺下去,她的筋骨都要松了。 慕千歌没有阻拦,她知道江暮雪确实好得差不多了,而且忘念峰还有事等着江暮雪回去处理,确实不好再接着待在海棠苑。 “行,那我把药拿过来给你,师姐你回去了记得按时吃。”慕千歌转身离开去拿药。 片刻后,江暮雪的手里喜提六包药,她想扯出一抹笑和慕千歌告别,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嗯…… 她是真的不想喝这么苦的药,怪不得慕千歌小时候这么抗拒喝药。 “师姐,你千万要记得喝,别因为苦就不喝了。”慕千歌把药递给江暮雪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江暮雪应下了。 回去她自己把这药炼成丹药来吞服,慢点无所谓,多吃几天,多花点钱就好了,她也没那么着急着要好。 慕千歌搬回来她自己的风栖阁,刚回到那里,殷冥渊就找上门来了。 “今日又遇到何问题了?”慕千歌下意识地就问出口。 殷冥渊摇摇头,“徒儿今日并未有任何问题,而是宗门里来了人,快要和掌门师伯打起来了,程堂主叫我来寻师尊去劝架,晚了宗门都要被拆了。” 慕千歌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她大师兄素来冷静自持,一向克制守礼,怎么会和突然和别人要打起来? 殷冥渊自然知道慕千歌在震惊什么,无非是不相信向来君子端方,沉着冷静的陆迟会失去理智和人打起来。 不过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外面来的那个花蝴蝶自称是江暮雪的未来道侣,吵着要见江暮雪。 于是,陆迟就怒了…… 慕千歌虽然心有疑惑,却还是赶紧赶了过去。 殷冥渊看着慕千歌御剑离去的身影,勾起一抹笑,自己也紧随其后地跟上去。 去吧师尊,去到那里之后你就会发现那的大师兄对你的二师姐有道侣这件事是多么的震怒。 前世的慕千歌在闭关,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殷冥渊那时候还在宗门,却是知道的。 前世,要不是江暮雪及时赶到阻止了,他们二人也是差点打了起来,不过陆迟和司徒流风最后闹得也极为不愉快。 反正陆迟可是气得不轻呢…… 第54章 情敌出现 等到慕千歌赶到的时候,就听到她那一向以清冷稳重著称的大师兄发出一道带着十足的怒意的吼声。 “你再胡说八道,本尊把你嘴巴缝上!” 陆迟的面色一改之前的平淡稳重,面色冷得吓人,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眼睛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发红,眸中的杀意都要凝成实质了,像一把刀子似的。 要是眼神能杀人,司徒流风的身体估计早就被捅成血窟窿了,全身上下都是洞的那种。 慕千歌看着陆迟对面那个男人,嘴角微微抽搐着。 只见司徒流风穿着一身极为惹眼鲜艳的粉衣,衣服的料子是选用的是极为昂贵的云蚕冰丝,层层叠叠的衣袂上用金丝绣着好看繁复的缠枝花纹,头束玉冠,腰间佩戴着一个雕刻着并蒂莲花纹的玉佩,有流苏垂下,旁边悬着一个镂空的金香囊,走起来环佩叮当,身上的配饰无一不精美华贵,甚至连衣服上都熏了香。 穿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一看就知道是个极为矜贵精致的贵公子。 哪怕慕千歌离他有一段距离都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偏生司徒流风生得极美,面如冠玉,唇若抹脂,一双桃花眸眼波流转间是漫不经心的风流倜傥,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桃花妖变成的人一样。 对于陆迟那要杀人的目光,司徒流风毫不在意,他笑容灿烂,那双风流的桃花眸里带着几分挑衅,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闲适。 “我又没有说错,我就是雪儿未来的道侣。”司徒流风颇为得意的撩了撩自己垂落在额前发须,春风满面的。 “我师妹从未有过什么道侣!有也不可能是你!”陆迟咬牙切齿的道,他一手揪住司徒流风的衣领,眸光冷锐,警告的意味十足。 司徒流风眉头一皱,他丝毫不惧地和陆迟对视着,嘴角噙着笑,似笑非笑道:“你又没有问过雪儿,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司徒流风尾音拉长,那声雪儿喊得极为暧昧。 “毕竟,雪儿离开玄天宗整整十年,你又怎可以确定她和我不会两情相悦呢?”说到两情相悦的时候,司徒流风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样,还露出一个似是回忆的轻笑。 陆迟猛然间愣住了,他缓缓松开了手,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沉,脸色难看。 确实,江暮雪离开了宗门整整十年,这期间只是在必要时偶尔回来,确实有可能和这个花蝴蝶扯上什么关系……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只要一想到江暮雪可能和司徒流风有什么情感纠葛,他的心就一直往下沉,要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 陆迟缓缓抬眸看着司徒流风,那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如果真的有什么所谓的“两情相悦”,一定是这个男人耍了什么手段哄骗的江暮雪。 对,一定是这样的,他答应过师尊会好好护着师妹她们,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竟然敢自称是江暮雪的未来道侣。 简直……是在找死! 慕千歌察觉到了眸底陆迟的杀意,她暗道一声不好,一个闪现到了陆迟身边,一手拦在陆迟身前。 “大师兄,别冲动,一切都要等问过师姐再做决定。”慕千歌低着声音问道。 陆迟欲动的手顿住了,他眸光微凝,却还是缓缓垂下。 旁边的程晓悠松了口气,万幸,没有真的打起来。 司徒流风看到慕千歌的一瞬间,他原本微冷的眸子染上一丝笑意,绽开了一抹笑,似是春日里头地头盛开的桃花一样桌。 他笑道:“你就是雪儿提过的小师妹吧?你好呀,我是你师姐未来的道侣司徒流风。” 说着,司徒流风朝她眨眨眼。 陆迟冷着脸剜了他一眼,原本好不容易用压下去的杀意又升腾起来。 慕千歌皱着眉,道:“这位道友,你莫要乱说,我师姐可没有说过有你这么一个道侣。” 司徒流风只是笑笑,并不在意慕千歌的话,自信地道:“反正迟早我都会成为雪儿的道侣的。” “你要是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陆迟阴沉沉的道。 雪儿…… 他也配这么叫? “哼,反正等雪儿来的时候,你们不就知道了。”司徒流风冷哼一声,双手环胸道,看起来胸有成竹。 陆迟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脏莫名地抽疼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又酸又涩的。 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办? 陆迟不知道这种陌生的情绪叫什么,他把这种酸涩的情绪归咎于辜负了师尊嘱托的愧疚与自责。 要是师妹真被这种一看就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给用花言巧语哄骗了,那他难辞其咎…… 若不是当年他拒绝了师妹的表白,她不会离开玄天宗如此之久,就不会遇到这个野男人了。 气氛陷入僵局,原本寥寥无几的大殿内聚集了愈来愈多的人,有些弟子探头探脑地在外面往大殿里头窥探着。 弟子们的脸色各异,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八卦! 这可是玄天宗的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啊! 一直以来高冷的江殿主突然蹦出来一个什么未来道侣,素来冷静沉稳的掌门发了大火,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殿门口。 江暮雪一身白衣踏了进来,步子沉稳,不疾不徐,她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喜怒。 大殿里头的那些弟子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一个个的都竖起耳朵来,生怕遗漏什么。 来了来了,这件事的主人公终于来了! 司徒流风一看到江暮雪,他的眼睛立马绽开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意,眼睛亮起星子。 司徒流风立马迎了上去,他快步走着,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喜意,就像是一个看见主人的大狗狗一样,欢快地摇着尾巴。 “雪儿,你终于来了!我找你找了好久!”司徒流风的声音兴奋中又带着一丝委屈,说到找了好久时,那双桃花眸中似有幽怨,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夫一样。 陆迟的拳头彻底硬了。 江暮雪看着司徒流风,眸底闪过一丝意外,她黛眉微蹙,“司徒流风,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第55章 真心的 她记得她并没有跟他说过她是什么人,甚至连名字都是假名——薛雪。 司徒流风一听到她的质问,一手捂住心口,似做心疼,眼神幽怨又委屈,嗔道:“雪儿,说起这个,你真令我伤心,你我同患难的情谊,你竟然都不舍得告诉我真名,我可是查了好久才查到你呢。” “再说了,人家都是你的人了,”司徒流风的脸红红的,羞涩地低下头,“你怎么能抛下我就走了。” 大殿内,所有的弟子都瞪大眼睛,有些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要惊掉下巴了。 江暮雪有些头疼,她眉宇间染上无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冷道:“司徒流风,你再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就给我滚!” “我不过就是救过你一次,你怎么就是我的人了?”江暮雪绷着脸,眸中满是认真,面色发冷。 陆迟听到江暮雪的话,原本几乎要停滞的心脏又开始重新跳动,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司徒流风眨巴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无辜且认真地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就是雪儿的人。” 陆迟站在一旁,嗤笑一声,冷冷道:“不要脸!” 司徒流风闻言,好看的眉毛微挑,看了陆迟一眼,眸色沉沉。 陆迟的眼神没有闪躲,直视着司徒流风的眼睛,那眼睛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敌意和戾气。 司徒流风倏地轻笑出声,原来如此,他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了。 司徒流风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的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脸,指腹滑过自己光滑娇嫩的脸蛋,笑着道:“我的脸已经如此美,干嘛还要脸?” 司徒流风看着江暮雪,那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眸看起来深情款款,“我只要雪儿。” 咦,有点肉麻了,慕千歌不适应地捏捏自己的手。 陆迟看得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想把他打死。 江暮雪的眉头一紧再紧,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被我打出去,就给我好好说话!” 司徒流风的笑意顿时就僵在脸上了,他的笑脸刷的一下垮了,声音闷闷的道:“哦。” 江暮雪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大殿一圈,觉得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司徒流风说清楚。 “司徒流风,你跟我来。”江暮雪说完,抬腿往外面走去。 大殿内的人太多了,一个个的是一脸八卦,她不想让她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司徒流风还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司徒流风闻言,眼睛顿时就亮了,他跟上江暮雪的步伐,声音里是挡不住的喜意,“来了!” 陆迟站在殿内,看着在一前一后追出去的身影,眸子黑沉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袖子中的手已经死死地握成拳,就连指甲深深地插进肉里都没有察觉到痛意,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穿得花枝招展的野男人。 为什么要出去单独说? 难道师妹真的对那个花蝴蝶动心了不成? “散了散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玄天宗是无事干了吗?”程晓悠看到那些越聚越多的弟子,沉着脸喝道。 说完,她自己也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一群没眼力见的,没看到自己家掌门的脸色黑成什么样了吗?还敢在这里杵着,是真不怕被迁怒啊? 原本还沉浸在八卦里的弟子们,纷纷如梦初醒,终于注意到自己家掌门那阴云密布的脸色了,一个个犹如林中惊起的飞鸟一样四处散去。 此时大殿里寂静无声。 慕千歌拧着眉,她看了一眼独自在那里生气的陆迟,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自己家的大师兄。 殷冥渊时刻注意着慕千歌的面部表情,他看到慕千歌那微拧的眉头,还有那眸中似是叹息的失落和黯淡。 师尊这是在伤心吗?因为陆迟对江暮雪的在意? 殷冥渊的眼神一暗,他眸光沉沉,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他把慕千歌那眼神自动解读成了看到心上人对其他人的在意而感到黯然神伤。 明明这是他想要看到,但是真的看到慕千歌会因为陆迟对江暮雪的在意而感到黯然神伤,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一样绞痛着。 殷冥渊垂下眼眸,遮住眸中翻涌的醋意和忮忌。 慕歌看着在那里一个人生气,散发着冷气的大师兄,心中微叹。 还是让大师兄自己冷静一下。 换种想法,说不定因为司徒流风的刺激,他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旁边的偏殿里。 江暮雪和司徒流风相对而立,中间隔了有一段距离。 司徒流风笑得温热,他声音都放柔了,眼睛里带着细碎的笑意,还有期待,道:“雪儿,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司徒流风,你别叫雪儿,我自认为我们并没有达到这么亲密的地步。”江暮雪冷着脸打断了他。 司徒流风眼中的亮光瞬间黯淡,他低落道:“好吧。” “那我叫你暮雪,这总可以吧?”司徒流风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丝的小心翼翼。 “不可以。”江暮雪面无表情的拒绝道。 “我不管,我就要叫!”司徒流风耍无赖道。 江暮雪:“……” 那你问我干嘛? 江暮雪心中微叹,她平静道:“司徒流风,你不必这样,作为顶级修仙世家司徒家的嫡系一脉,你何必偏要追着我不放?” “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样的道侣没有?何必执着我?你还是……”离开吧。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司徒流风打断了。 “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了!”司徒流风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是那样的坚定。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江暮雪垂眸道。 要是她真的有那么好,怎么会喜欢一个人那么久都得不到回应。 “有那么好,在我眼里,整个天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司徒流风一本正经道,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和轻挑。 “雪儿,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用故意贬低自己。”司徒流风的声音艰涩,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 江暮雪难得沉默了,她之前总以为司徒流风不过是闹着玩,一时兴起罢了。 她之前故意躲着他,就是想着过段时间他估计就忘了她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样的,他好像是认真的…… 这就有点麻烦了。 第56章 你就是喜欢师姐! 偏殿内冷清寂静。 司徒流风低垂着脑袋,混世上下都弥漫着淡淡的颓丧之气。 之前轻快如风的声调此刻低哑得发涩,轻轻的,却捧着自己的一颗真心,“暮雪,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的。” “虽然……虽然我看起来轻浮浪荡,但是我不是那种人,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司徒流风看着江暮雪的眼睛强调着。 司徒流风之前一直抱着一张游戏人间的态度,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无所谓,明明作为司徒家的嫡长子,他不想着和那些司徒家人争抢什么继承权,反而喜欢在外面游历。 别说争权了,他连司徒家都极少回去。 司徒流风觉得他就应该像是风一样自由自在,任何人都无法拘束他,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一直洒脱不羁,笑看红尘。 偏偏遇到了江暮雪…… 那天他遇到一个极为强悍的魔君,得亏他身上有些保命的宝贝,侥幸逃出了出来,不过自己却也是身受重伤,灵力也所剩无几了。 偏偏这时候,他又极为倒霉地碰到了高阶魔兽。 他闭上眼,以为生命就此走到尽头了。 结果,一阵疾风骤起。 一道白影从云端坠下,手中执着剑,只见她灵力轻挽,剑气破空,不过一剑便把那魔兽的头颅斩下。 她衣决翻飞着落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眸光淡漠,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司徒流风仰头看着她,目光愣愣的,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她。 月光落在她的发间、眉眼,眉目如画,像一个是误落入人间的仙子一样,清辉的月光衬的她原本冷冷的面庞柔和了几分。 心跳在灵力枯竭、浑身是伤的躯体中乱了节奏,搅动了他心尖的一池春水。 只那一眼,司徒流风的心彻底沦陷了,月色下幕美景连同那一瞬间的心动被牢牢地刻印在脑海里,无法忘记。 他原本那颗向往自由与无拘的心系在了江暮雪的身上,心甘情愿。 后来,司徒流风就一直跟着江暮雪,她去哪里,他就跟去哪里,哪怕她对他一直很冷淡。 但是没关系,只要他可以主动点。 “司徒流风,我不喜欢你也是认真的,我认为我表现得够清楚了。”江暮雪语气冷冷的,她没有停下,接着道:“我救过的人很多,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对我来说你不过是我随手救下的一个陌生人。”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司徒流风听着这话还是心中一阵钝痛。 冷漠无情的女人啊! 连他这么漂亮有钱的道侣都舍得拒绝,她怎么忍心啊? 司徒流风眸中幽怨,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狗。 “暮雪,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不会放弃你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司徒流风说着笃定,眼神中满是执拗。 “你不是我玄天宗的人,不可以留在宗门里。”江暮雪淡淡道,打算从源头绝了他的心思。 说完,她扭头就走,反正她已经说清楚了,等那天他撞够了南墙自然会离开的。 这事江暮雪深有体会。 司徒流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暮雪离开的背影,她怎么能这样呢? 江暮雪实在不理解司徒流风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她,就因为她当时救了他吗? 但是她明明狠狠地宰了他一笔灵石,把疗伤丹药以高于市面几十倍的价格卖给了重伤的司徒流风。 江暮雪不理解,他不骂她奸商,不讨厌她就不错,怎么还会喜欢上她呢? 风吹过竹林。 陆迟立在石径的尽头,白衣纤尘不染,眉目依旧清冷,唯独眼底压着几分沉郁。 江暮雪的脚步一顿,她不知道陆迟站在这堵她是为了什么,这条路是她回去的必经之路。 陆迟看到江暮雪,主动走上前,他垂眸,长睫遮住眼中的占有欲,声线冷而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他配不上你。” 陆迟见江暮雪没有反应,他接着道:“他举止轻浮浪荡,满口花言巧语,修为浅薄,不是良人。” 他是她的大师兄,有责任看顾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入火坑,被那个野男人给哄骗了。 江暮雪眸光微闪,她抬眸看着陆迟,反问道:“他是不是良人,似乎与大师兄无关吧?” 陆迟的眸色一冷,他看着江暮雪,一字一句的道:“难道你真的瞧上那个小白脸不成?他有什么好的?!” 明明之前她说过喜欢他的,现在她是不再喜欢他,转而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是吗? 陆迟压着心中的酸意,目光紧锁着江暮雪,等待着她的回答。 江暮雪看着陆迟,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冷漠道:“大师兄,我的事与你无关吧。” 陆迟心脏莫名一抽,他指尖蜷缩几下,带着几分怒意道:“我是你师兄!我答应过师尊会照顾好你。” 江暮雪眸色微变,原来如此。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就不劳烦师兄费心了,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他也不是大师兄口中的非良人。”江暮雪冷冷道,不再看陆迟,直接抬腿从陆迟的身边掠过,无视他。 陆迟素来冷清淡漠的脸此时阴郁得犹如化不开的浓墨,黑着脸,很是吓人。 “大师兄,你在生气。”慕千歌的声音倏地响起,语气肯定。 陆迟脸色一僵,他嘴硬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师姐被他骗了,他看起来就不是良人。” “他不是,那大师兄你就是师姐的良人吗?” 陆迟心中震荡,他有些错愕和茫然,又几分磕巴道:“你、你在乱说什么!” 慕千歌忍不了了,她实在看不下去陆迟那副明明自己心里醋得要死,却还是不开窍的死德行了。 “大师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和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醋坛子打翻了的男人!” “你就是喜欢师姐!”慕千歌斩钉截铁的道。 陆迟愣住了,想反驳,却被慕千歌的话给堵住了。 “你别想狡辩!” “如果你不喜欢师姐,你干嘛这么在意师姐和谁在一起?如果不喜欢师姐,你现在在这里黑着脸给谁看?你看到师姐和别人在一起,你难受什么?”慕千歌几乎是吼着的,越说越激动。 慕千歌恨铁不成钢道:“大师兄,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还是这样,不主动点,师姐迟早是别人的!” “我看得出司徒流风是真心的,虽然现在师姐对他还没有心动,但是日久天长,师姐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司徒流风长得好看,家世还好,年龄比你小,比你会哄人,说不定哪天师姐就真的喜欢上他!”慕千歌重重地咬着字道。 “大师兄,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自己对师姐的心意,想想你究竟能不能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慕千歌拍拍陆迟的肩膀,走了。 徒留下陆迟愣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第57章 后悔 “你刚才躲在那里干嘛?” 角落里,慕千歌把殷冥渊堵在墙角,凤眸微眯,目光审视地看着他,语气不善。 殷冥渊喉结滚动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指尖蜷缩着,目光却是不避不闪,从容道:“徒儿不过是恰巧路过,并非有意偷听。” “是吗?”慕千歌猛然逼近他,一双漂亮的凤眸紧紧地锁着他的眼睛,似乎要把他洞穿了。 殷冥渊的呼吸乱了,心跳漏了半拍,他的手指死死地绞着衣摆,耳根子泛起一抹红晕,他声音发紧,极力克制自己的异常,道:“是。” 慕千歌退开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知道信没信,却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慕千歌当然是不信的,她很早之前就察觉到殷冥渊的气息了。 不过他不肯说,她也懒得再问,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估计是和那些八卦的弟子一样,想要探寻一下什么消息。 少年人的好奇心,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家都年少过。 殷冥渊眸光晦暗不明,他盯着慕千歌,嘴唇翕动着要问什么,却难以张开口。 他想问慕千歌是不是真的喜欢陆迟? 他受够了自己一个辗转反侧,每天都在那里暗暗吃醋,明明忮忌得快要发疯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能叫她觉察出一点不对劲。 可是他又怕,怕她真的说她喜欢陆迟,那他更会在暗地里发疯。 殷冥渊一直知道自己是有病的,总是患得患失,慕千歌的一颦一笑都轻而易举的牵动着他的心,跟个疯子一样。 “你想问什么?”慕千歌撇了他一眼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就问了出来。 殷冥渊深吸一口气,手中沁出一层薄汗。 豁出去了! 他眸色平静,无波无澜,声音淡淡的,仔细听的话却可以发现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外面的人都在传师尊喜欢掌门师伯,是真的吗?要不要徒儿帮一帮师尊?” 说到帮的时候,殷冥渊的指甲都要插进肉里了,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云淡风轻,甚至挂着一副假笑,扮作一个乖徒儿。 殷冥渊的那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慕千歌的脑海里炸起,把她雷得外焦里嫩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瞳孔骤缩,眼睛里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茫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荒谬,慕千歌只觉得荒谬无比! “我……我喜欢大师兄?谁传出来的谣言?!”慕千歌慕千歌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就是不可置信的反问。 她疯了会喜欢大师兄? 大师兄从小管她管得跟她爹一样! 到底是谁会觉得她喜欢大师兄?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殷冥渊闻言,他的眼睛猛然之间爆发出光彩夺目的亮光,巨大的惊喜砸晕他的脑袋。 他按捺着内心的雀跃与激动,故作矜持和淡定,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原来师尊不喜欢啊。” “当然不喜欢!”慕千歌斩钉截铁地道。 慕千歌真是觉得离谱,这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要传应该也是传大师兄和二师姐的才对呀! 得到肯定的回答,殷冥渊很开心了,心里一阵暗爽。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几天,陆迟很有在认真思考慕千歌之前说的那番话。 夜里寂静无声,陆迟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思索着他对江暮雪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师兄妹之间的情谊?还是……男女之情? 陆迟设想了一下,如果江暮雪和司徒流风在一起…… 如果她红着脸对着司徒流风说心悦他…… 陆迟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冷就立即冷了下来,心脏难受得紧,恨不得现在就把司徒流风抓过来打一顿! 不只是司徒流风,他只要想到江暮雪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不舒服,克制不住的会生气、忮忌。 此时,陆迟猛然反应过来,他捂着心口,心跳加速跳动着,扑通扑通的一下接着一下,在寂静无声的夜里,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他心动最好的证明。 原来,他是喜欢她的,喜欢江暮雪,陆迟的脑海里满是这个想法在循环着,心跳越来越快。 倏地,他的脸色一白,他猛然坐了起来,还有个司徒流风对阿雪虎视眈眈…… 而且……阿雪好像不要他了,都不愿意搭理他了。 那个司徒流风哪怕被赶出宗门也不消停,反而每天就在宗门口那里示爱…… 想起这个,他的脸沉了下去,这下子是彻底的睡不着了,干做到天亮,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挽回江暮雪。 现在明白自己心意的陆迟恨不得把自当初的己给打死! 为什么?为什么他当时要拒绝她? 如果……如果他当时答应了阿雪,那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是阿雪的道侣了。 陆迟头一回觉得后悔,那种情绪是那么的浓烈,绞的他的心脏抽疼抽疼的…… 翌日。 陆迟刚想去和江暮雪剖白自己的心意,却得知了一个天塌的消息——司徒流风住进了忘念峰! 就是江暮雪的忘念峰,还是江暮雪同意的! 他这一刻是彻底的慌了,素来清冷稳重的人听到这消息时,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却是浑然不觉。 沈知珩看着面色慌乱,失了原本的冷静自持的陆迟,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 他关切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他也没说什么呀?不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司徒流风住进忘念峰的事吗? 陆迟没有说话,一阵疾风忽起,陆迟消失不见了。 沈知珩看着地上碎掉的杯子,眸中若有所思。 师尊他很不对劲啊,脸上那副慌乱无措的神情他之前从未见过,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陆迟如此失态。 想起陆迟刚刚的反常,还有前几日大殿内陆迟对司徒流风的气恼和厌恶。 沈知珩明悟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又觉得本该如此,“师尊这是……喜欢江师叔?” 那可有点悬了,沈知珩忍不住为自己的师尊担忧,司徒流风都已经住进去忘念峰了…… 而且,司徒流风每天变着法的来追江师叔,不但打扮的光鲜亮丽,出手还极为大方。 沈知珩怕他师尊争不过人家,毕竟师尊一看就是冷冰冰的性子,不比司徒流风会哄人开心。 第58章 大胆去追 “我去!哪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敢在宗门里超速御剑飞行?”一个弟子瞧着天空那刷的一下就过去的流光惊诧道。 不怕被罚钱吗? 他们这种穷剑修,但凡被抓到,那罚款可以交的让你流出心疼的泪水。 自打交过一次高额罚款后,他就已经学会守规矩了。 谁也不想一个月穷得吃不起饭,都在喝西北风…… 忘念峰。 陆迟御剑飞行,不过几息之间就到了。 不过却看到令他几乎要心碎的一幕,司徒流风正在和江暮雪聊天,司徒流风还给了江暮雪一个什么东西,江暮雪收下了。 江暮雪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一分,嘴角原本就微微弯起一弧度又往上提了一点,哪怕隔得有点远,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一个弧度,陆迟还是注意到了,他头一回恨自己的视力这么好。 他想要冲过去更江暮雪说清楚他的心意,却迟疑了,看着江暮雪嘴角勾起的一抹浅笑,他退缩了。 他甚至没有勇气接着听他们在说什么,就沉着脸转身离开,那脚步杂乱无章,步履匆匆,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一样,背影狼狈。 他又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忘念峰。 “你确定给这么多灵石当房租?不后悔?”江暮雪拿着司徒流风给的满满一袋灵石,不确定地问道。 储物袋里满满的都是上品灵石啊! 这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万上品灵石了! 江暮雪虽说也不缺灵石,却也做不到如此壕无人性,把一万上品灵石轻而易举的就给出去了。 司徒流风满面春风,他咧着嘴笑道:“不后悔不后悔!” 区区一万上品灵石就可以住在雪儿旁边,他简直要开心死了好吧! “既然如此,整个忘念峰的房子你随便挑。”江暮雪收好灵石,极为大方的对着司徒流风道。 这么高的房租,就是让江暮雪把自己住的主院让出来她都行。 这实在是给得太多了,不让住好点,她收作租金的灵石都拿得不安心啊。 起初江暮雪就是受不了司徒流风每天在宗门口那里嚎着喜欢她。 江暮雪实在觉得太尴尬了,现在她每次出门明显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为了不再让影响扩大,她让司徒流风离开,结果他死活不肯,只能让他住进来了。 她想着,只要冷他一段时间,他自然就会感受到她的无情,会自己离开了。 毕竟,她不就是这样放弃陆迟的吗? 万万没想到,司徒流风会给她这么高的租金! 这桩生意,双方都很开心,都觉得自己赚了。 当然,除了陆迟。 江暮雪愉快的收下租金,司徒流风也乐呵呵地去挑了一个离江暮雪最近的院子。 绝情峰。 慕千歌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恍若失了神的陆迟。 他素来没有一丝褶皱,整洁干净,一尘不染的白衣此时衣裳略显凌乱,还染上了些褐色的污渍。 陆迟眼神空洞无神,眼眸黯淡无光,满脸都写着颓丧之意。 殷冥渊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迟,眼神松散随意,没了之前的敌意和忮忌。 知道慕千歌不喜欢他后,殷冥渊对陆迟的敌意就已经消失了。 陆迟垂着眼眸,遮住眼中的失落,他低哑着声音,声音艰涩低沉,“小五,你师姐……好像真的……不要我了,她似乎喜欢上了那个野男人。” 说到不要他,喜欢上别人的时候,陆迟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心脏传来一阵钝痛,犹如一把钝刀子在绞割着他的心,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殷冥渊看着陆迟这副模样,撇了撇嘴,不屑地扭过头,在慕千歌快要看过来时又恢复了正常,一脸乖巧。 切,没出息的男人,就为了一点小事患得患失。 事实上,最没出息的人就是殷冥渊自己,要是慕千歌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他能哭死过去,直接泪流成河的那种。 陆迟没有注意到殷冥渊的表情,此刻他的心思都在江暮雪不要他,快要和司徒流风在一起上面了。 慕千歌眉头拧着,以她对师姐的了解,她是不可能这么快接受别人的,她觉得估计是陆迟误会了。 “咳,冥渊,你先出去做饭吧。”慕千歌轻咳一声,为了她家大师兄的隐私,她还是叫殷冥渊先出去。 她怕陆迟会觉得难为情。 陆迟闻言,好像才发现殷冥渊的存在,面色慌乱了一瞬,便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清冷,不忘给自己施了个净尘决,恢复成往常一尘不染的模样,试图掩饰太平和尴尬。 殷冥渊笑着应是,走去做饭去了。 如果陆迟没有来,慕千歌是打算带着殷冥渊去厨房做饭,增进一下师徒感情。 虽然慕千歌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也能维持生机,但是她偶尔还是会做一下饭,她喜欢吃自己做的饭。 待到大厅内只剩下慕千歌和陆迟两个人,慕千歌正了正神色,“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师兄你怎么就觉得师姐不要你了?” 陆迟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司徒流风搬进忘念峰了,她还对着他笑。” 慕千歌凤眸微睁,有些诧异道:“就这呀?” 在慕千歌看来,这虽然确实不同寻常了些,但是也不至于让陆迟推断出江暮雪不要他的意思。 虽然她觉得二师姐是对大师兄有些心冷,快要放弃他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喜欢上司徒流风。 江暮雪能喜欢上大师兄这种冰山美男,司徒流风很明显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呀! 陆迟面色一僵,手指无意识的捏着衣角,脸上有些难为情和羞恼,他咬着牙道:“这不是小事!” 除了他,他之前从来没有见阿雪对哪个男人笑过,这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慕千歌哼了一声,不满道:“谁叫你之前不主动?现在知道急了。” 陆迟的眼睛更加的黯淡无光,声音艰涩道:“我现在后悔了。” 慕千歌看着陆迟那副模样,也不好受,好歹是她大师兄。 慕千歌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大师兄,你别伤心,我相信师姐现在还不会喜欢上司徒流风,你现在还有机会。” “与其在我这里后悔,你还不如去找师姐表明心意呢!”慕千歌眸色很是认真。 喜欢就要大胆表白,不然容易被别人抢走。 “那……要是她拒绝了呢?”陆迟眉宇间是担忧和迟疑。 陆迟从来没有任何的爱情经验,他对于这件事是无措和茫然的,不然不至于来找自己的小师妹。 “拒绝怕什么?去追啊!只要坚持不懈,就有成功的机会,如果大师兄你一直不去,那师姐和你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慕千歌说得极为认真。 陆迟闻言,原本茫然失措的心一下子明了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59章 我心悦你 断念峰。 江暮雪眸色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陆迟。 今日的陆迟与平日里格外不同,他换下了常年穿着的白衣,反而穿了一身雾蓝色的广袖长衣,原本就白的肤色被衬得愈发的冷白。 江暮雪看着这个与往常极为不同的大师兄,心脏处传来一丝异样。 原本陆迟就是玄天宗公认的绝色,哪怕他性子冷,眉眼间总是覆盖着一层霜雪,犹如雪山之巅那高不可攀的冰莲一样,但是依旧不可否认他生得极为俊美。 面如琢玉,眉骨锋利,剑眉疏长色深,眸若点漆,是极为浓郁的、纯粹的墨色,像是暗夜般,他看着她的时候又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细碎亮光。 陆迟的五官精致深邃,有棱有角,鼻梁高挺,身姿挺拔,颀长如玉,此时他墨色的瞳孔紧紧地凝望着她,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又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身雾蓝的衣袍把他眉宇间那股清幽冷峻的疏离削弱了几分,反而添了几分温润和朦胧,像是山涧幽谷里清晨的薄雾一样,勾起人的探索之欲。 江暮雪忽略掉心脏处的异样,声音淡淡的问道:“大师兄大晚上的来找我到底是所谓何事?” 虽然她决定要放弃他,但是她审美依旧正常,此男实在俊美,要不然她也不可能默默喜欢他数百年。 美色误人啊! 不过他大半夜的来找她,到底是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早上说吗? 她本来都已经打算睡下了。 陆迟的心脏不可遏制的剧烈跳动着,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无法平息自己狂跳的心。 陆迟的浑身僵硬,他的手指蜷了蜷,低垂着眼眸,遮住眸中的紧张与小心翼翼,整个人都紧绷着,在思虑着如何开口。 江暮雪看他半天没有说话,她的眉头一蹙,有些烦躁,抬眸一见到他的脸,又把那股不耐烦给压了下去,道:“大师兄,你有事快说。” 陆迟的耳根子渐渐漫上薄红,接着是脸,一直延伸到脖子那里,在他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那抹薄红特别显眼。 病了? 怎么突然脸这么红?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偏偏他面上又因为过渡的紧张而绷着脸,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和他泛红的脸形成巨大的反差,让人有点……想欺负。 江暮雪急忙掐灭自己的念头,默念着清心决。 罪过罪过。 陆迟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把自己的声线压得像平常一样,强自镇定道:“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陆迟拿出一个簪子,簪子通体冰蓝,近乎透明,簪身笔直,簪头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冰莲,材质是极北之地冰灵玉。 这种冰灵玉极为罕有,是极北之地的冰原经过数千年或万年才能孕育而出的宝物,而且只有那种极为大片的冰原才可以孕育出来。 冰灵玉可以清心凝神,解火毒,对于冰灵根和水灵根的修士还有助于修行。 整个九州有的都不会超过十指之数,可以说是有市无价的至宝,陆迟也就只有一块冰灵玉。 明白自己的心意后,陆迟就把冰灵玉拿了出来,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亲手把那块冰灵玉打磨成了这个冰莲簪,打算送给江暮雪当做定情信物。 江暮雪看着眼前的冰灵莲玉簪,她的眸光沉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叫陆迟的心提了起来,“大师兄,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男子给女子的意义,你如今又送是什么意思?” 江暮雪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陆迟,眸光中带着审视和探寻的意味。 倏地,江暮雪轻笑了一声,她一点点靠近陆迟,二人之间的距离极为近,近的陆迟可以看清她脸上微小的白色小绒毛,可以闻道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陆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了,他的脸上的红越来越浓艳,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呼吸不自觉地放轻,身体僵直,手攥紧了衣袖。 江暮雪眸色淡淡的,眼睛一瞬不瞬的锁着陆迟的眸,陆迟喉间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咽了咽口水。 江暮雪的眸色淡淡的,似是玩笑般道:“还是说……师兄喜欢我?” 说到喜欢她时,江暮雪的尾音拉长升高。 陆迟的眸光慌乱,脸色爆红,身音都在发颤,却还是清晰而坚定的道:“是,我心悦你。” 闻言,江暮雪的心跳快了一拍,她面上却不显,她的眸光闪过一丝极快的亮光,嘴唇缓缓勾起。 她和陆迟拉开了距离,眼神是冷的,声音是淡漠的,“我已经不再喜欢大师兄了。” 她记仇,她是喜欢陆迟不错,但是她就是要让他也尝一尝被拒绝的滋味,那种难受和不堪。 明明之前他拒绝了她,现在又说他喜欢她,他把她之前的喜欢当什么了?在玩弄她的感情吗? 一句话,把陆迟猛然拉入地狱,他的心跳几乎要冻结了,大脑一片空白,拿着冰灵莲玉簪的手下意识的握紧,指尖泛白,就连脸上的红晕都退了,染上一丝苍白。 陆迟混身都在发颤,他的眼眶红红的,眼睛充血,他忍着心痛,红着眼问道:“为什么?明明你之前是心悦我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涩意,又带着深深的恐慌和无措。 这副红着眼的可怜模样和往常他那副清冷平淡的样子大相径庭,怪让人心疼的…… 江暮雪移开眼,不去看他,声音冷淡无情道:“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喜欢了。” 陆迟长久以来维持的稳重、克制、从容,在此刻全部碎裂崩塌,他慌乱的抓着江暮雪的手臂,声音失了平稳,满是急促和慌张,“可以的,可以再喜欢上的。” 江暮雪看着眼前的人,既有心疼又有些报复的快感,她的眼神平静得几乎残忍,说出的话叫陆迟的心更是疼像是被剜出来一样。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那些已经成为过去了。” 这句话把陆迟的心扎成了筛子,冷风不断地往里灌,血液渐渐凝固。 他哑着嗓子,头埋着,近乎哀求的语气,颤抖地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愚蠢,看不清自己的心,现在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暮雪把陆迟抓着她手臂的手一点点趴开,缓缓道:“不可能了,喜欢这种东西,不会一直在,一旦失去就没有了。” 第60章 情定 陆迟失魂落魄的,眼睛越来越好,素来清冷的眼眸染上一层水雾。 他死死的捏着冰灵莲玉簪,态度强硬的把它塞进江暮雪的手里,却又带着一丝哀求的呢喃,“收下它吧。” 江暮雪觉得陆迟要碎掉了,感觉他要哭了。 江暮雪硬着心肠,推了回去,冷冷道:“我不要。” 陆迟的手僵住了,他缓缓的收回手,动作僵硬地把冰灵莲玉簪收回去,眸光彻底寂灭。 他一直垂着头,眸子里是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他今天挑了一天的衣服,问了好几个人,心里满怀期待地要过来表明心意,结果却是失败了。 他亲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簪子也被拒绝了。 陆迟自嘲地笑着,他从来没有那么的恨过他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当初傻傻的看不清自己的心,阿雪怎么会对他心灰意冷呢? 是他活该!是他自作自受! 陆迟忍着喉间的哽咽,他艰难地问出口,声音艰涩低哑,“你……是不是喜欢上司徒流风了?” 还不等江暮雪回答,陆迟就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突然想起来慕千歌对他说过的话。 司徒流风长得好看,家世好,年纪比他小,还比他会哄人…… 所以阿雪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陆迟红着眼,不甘心地道:“我长得不比他差,虽然他确实比我小,但是他没有我厉害,我修为比他高,他是比我会哄人,但是我也可以学的!” 陆迟跟疯一样,平日里的克制守礼,还有君子端方都抛之脑后,不管不顾地抱着江暮雪。 陆迟偏执又卑微地低着头,埋在江暮雪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是……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阿雪,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陆迟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一样。 江暮雪忽然愣住了,她的脖颈间忽然感受到一抹冰凉,一滴接着一滴,陆迟真的流泪了。 他埋在她的颈窝里,浑身颤抖着,身体微微抽动着,声音哑涩沉闷。 江暮雪浑身僵硬,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迟,他以前总是淡如水,冷似霜,从来都是冷静沉稳的,从未如此失态过,更别说现在都哭了。 江暮雪之前被陆迟拒绝的时候也没有他反应这么大啊,这怎么还哭了呢? “你……别哭。”江暮雪声音生硬,明明是想安慰他来着,结果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一股命令式的意味。 陆迟也觉得丢脸,但是他控制不住,就是很伤心很难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迟的泪水止住了,声音里却还是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你能放开我了吗?”江暮雪声音发紧。 陆迟的身体僵了一瞬间,顿了顿,却还是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他低着头,垂眸看着地板,长长的眼睫遮住他眸中的羞辱和难过,撇过脸,不敢去看江暮雪的脸色。 江暮雪冷着声音命令道:“看着我。” 陆迟捏了捏手,却还是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江暮雪,眼睛里的红还没有散去,甚至脸上旁边还残留着泪痕,眸子里带着水汽,闪着莹莹的光。 他也不想这样的,只是太过于害怕失去了。 在他数百年的时光里,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情爱的滋味,只是一心扑在修炼上。 应天枢曾经摇头叹气道,“小迟啊,你这种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以后谁要你啊?怕是要你的都会被劝退,唉~” 陆迟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来者? 他面无表情,语气淡淡道:“徒儿不需要道侣,此身许道。” 应天枢看着他默默无语,没好气道:“你最好一辈子不开窍,不然有你后悔的!” 陆迟当时颇为自信,丝毫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谁。 结果,现在他确实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师尊当时是看出什么了吧? 不然不会那么说,陆迟的心中一阵苦涩。 江暮雪看着陆迟的脸,迟迟不说话。 陆迟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眸光一暗,她肯定是生气了,气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抱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陆迟的声音低低的,绷着脸,手指用力,指甲都要插进自己的肉里了,他却没什么感觉,只是担忧着江暮雪会不会更讨厌他。 “知道自己的错了?”江暮雪木着脸,眸光沉沉。 陆迟抹了把脸,低低地应着,“嗯。” “我真的知道错了,阿雪,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陆迟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江暮雪,藏着紧张和期待。 “陆迟,如果你以后再那样,我就真的不要你了。”江暮雪看着他道,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却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江暮雪拿得起放得下,机会只有这最后一次了。 陆迟闻言,他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阿雪说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陆迟的声音发紧,小心翼翼地问道:“阿雪,你的意思是……”” 江暮雪勾起一抹笑,道:“傻子。” 江暮雪叹息一声,这次主动拥抱住陆迟,在他耳边低低道:“我心悦你。” 陆迟闻言,脑海里炸开绚烂夺目的烟花,心跳犹如擂鼓一样,他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了,心尖犹如涂了蜜一样,甜甜的。 江暮雪原本确实是想拒绝他,让他好好体会一下当初她被他拒绝时的难过和落寞。 但是看他哭得眼睛红红的,混身都在发颤,好像要碎掉的样子却又忍不住心软。 从来清冷如玉的男人,她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失态和害怕。 罢了罢了,还是不要为难他了,本来她就喜欢他很多很多年了,何必要互相伤害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陆迟本来就是感情淡漠,不开窍的人。 她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他的开窍,她不想再等了,等待是很累的。 陆迟的手回抱住,他紧紧地拥抱着江暮雪,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里,动作又带着极为珍视的小心,生怕把她弄疼了。 “谢谢你阿雪,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陆迟说的时候,眼睛里是怎么也遮不住的亮光,像是盛了漫天的星河一样。 江暮雪嘴角扬起一抹笑,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欢喜呢? 数百年的暗恋得到回应。 拥抱良久,二人才舍得放开。 陆迟小心翼翼地拿出冰灵莲玉簪,动作极为小心,眼神专注而珍视地给江暮雪插在发间。 冰蓝色的冰灵莲玉簪极为衬她,江暮雪的嘴角扬起盈盈笑意,眸子里的冰雪笑容,带着细碎的笑意。 美极了。 陆迟想,他大概会一辈子记得这副画面,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好看吗?”江暮雪抬眸问道。 “姝色无双,人间至美。”陆迟的声音低哑,失神的看着她,眸中压抑着自己的情欲。 江暮雪拿出一个龙纹的玉佩给陆迟系上,那是当初她表白时要送他的定情信物,她威胁道:“要是它丢了,我就不要你了。” 陆迟轻抚着枚玉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丢。” 江暮雪倏地的踮起脚尖,一个犹如蜻蜓点水的吻落在陆迟带着几分凉意的薄唇上,一触即离,却搅动了陆迟的心。 江暮雪红着脸,跑了回去,头也不回的道:“明天见。” 话音刚落,一道关门的声音响起,江暮雪合上了房门,靠在门后面,心跳如擂鼓,脸上飞着红霞。 而陆迟还呆呆的愣在原地,良久,他抚着自己的唇,那上面似乎在残留着江暮雪的余温和冷香。 他红着脸,从喉间溢出一道低低的笑,光听声音都听出了主人的欢喜和愉悦。 陆迟眸光晦暗地盯着眼前合上的门扉,眸底满是占有欲和愉悦。 阿雪是他的,他的…… 第61章 离开 第二天。 江暮雪亲自去找了司徒流风,她要跟他说清楚。 而司徒流风今日格外不同,平日里他总爱穿颜色鲜艳的衣服,朱红的,青玉的,桃粉的,像是一朵鲜花似的,他尤爱桃粉色的衣裳。 在司徒流风的眼里,世间姿态万千,丰富多彩,这种鲜艳的衣裳最配这万丈红尘的人间。 不过,今日不同,他换上了一身白衣,平日里他像是一朵灼灼其华的桃花一样,今天却失了往常的鲜活,虽衬得他温润如玉,却少了那份独属于他的恣意和不羁。 为了江暮雪,他可以做出改变,敛起浓艳又何妨?只要得到她,就是值得的。 他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看起来眉目如画,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但是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嗯,雪儿喜欢就好,这么想着,司徒流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要去找雪儿,让她好好瞧一瞧他!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江暮雪不等他出门就自己找了上来。 “暮雪!”司徒流风看着主动上门的江暮雪惊喜道。 江暮雪看着与以前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的司徒流风,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却更加坚定了自己要说明白的决心。 这不是司徒流风的本性,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改变司徒流风,她心里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江暮雪语气郑重而认真,她的眸光沉沉,道:“司徒流风,我想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司徒流风看着江暮雪这副认真的模样,脸上的笑意突然就僵住了,他的眸光微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司徒流风,你很好,但是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江暮雪面色平静的道,却是彻底打破了司徒流风的侥幸心理。 司徒流风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他一时之间默默无言。 良久,他扯出一抹笑,却像是苦笑一样,“我……知道了。” “我会离开的。”司徒流风眸光黯淡道。 江暮雪拿出之前她给的那袋灵石,递给他,难得打趣道:“你的灵石还给你,整个天下也没有这么高的租金,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我玄天宗是个黑宗。” 司徒流风没有接,他笑着道:“说是租金就是租金,哪里有拿回来的意思?你留着吧。” 比起当初她救了他一命,区区一万上品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拿着吧,你这几天算是朋友来做客,不用租金。”江暮雪声音淡淡的,却很是坦荡。 司徒流风抿了抿嘴,顿了顿,他挑眉道:“既然是朋友,那这些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份子钱了。” “到时候你的喜酒……我就不来了。”司徒流风笑着道。 江暮雪见话都说到这份上来,知道他是不会收下了,只能收了回去。 临走前,江暮雪对他说了一句,“司徒流风,别因为别人轻易改变自己,那只会失了自我。” 司徒流风听明白了,他眸光微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宗门口。 司徒流风换回来他喜爱的粉衣,他笑得明媚而灿烂,好像又恢复了曾经那股洒脱和不羁,他朗声笑着告别,“江暮雪,后会有期。” 江暮雪回以一个浅笑,道:“后会有期。” 司徒流风最后看了一眼江暮雪,御剑离去,犹如一道粉色的流光一样渐渐远去。 风吹起司徒流风的衣裳,衣决翻飞,猎猎作响,风刮着他的脸,他却觉得很是畅快和恣意。 自由如风才是他司徒流风真正向往的生活,江暮雪说得不错,他还是更喜欢当那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笑看红尘的风流逍遥客。 快要飞出玄天宗时,司徒流风勾起一抹坏笑,朗声喊着,声音随着风送到玄天宗的宗门口,“暮雪,以后他要是对你不好,记得来找我,我可以给你——找个新的!” 说完,司徒流风御剑的速度猛然加快,嗖的一下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 惹完就跑,他司徒流风就是这么欠揍! 原本在暗处看着的陆迟一个闪现到了江暮雪身边,他黑着脸看着远处消失的粉色流虹,咬牙切齿道:“呵!想得美!”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他这种机会的! 这个讨厌鬼,要不是他跑得快,他非得打他一顿。 阿雪肯定会和他长长久久,一辈子不分开…… 江暮雪看着陆迟黑着脸,一副吃味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 “阿雪,我会永远对你好的,别听他的。”陆迟看着江暮雪道,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就只可以装得下一个,阿雪一个就已经把他的心填得满满的。 江暮雪露出一抹浅笑,“看你表现。” 忽然,陆迟简讯亮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下,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出事了。”陆迟眸光沉沉。 …… 慕千歌被陆迟紧急叫了过去。 “大师兄,你这么着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慕千歌问道。 “前几日,雨村发生了两起杀人案,知珩被我派去调查,却被打成重伤,拼死逃了回来。”陆迟语气沉重。 慕千歌的脸色也变了,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沈知珩作为玄天宗的首席大弟子,可是元婴期的修为,修为已经不算弱了,结果竟然被打成重伤了,看来那个犯案者的修为不弱。 “知珩说,对方的修为许是在化神期。”陆迟眸光沉沉,“小五,你亲自去那里看看。” 别人,他不是很放心。 慕千歌应下来了,本来这类事情就是她来处理。 雨村是一个凡人村落,陆迟收到求助后,就立马派出了沈知珩去处理,本想着以沈知珩的修为应该可以应付了,许是什么小妖小怪在作案。 没想到,一个凡人的小村落里竟然来了一个实力可能在化神期的修士,不过也可能是别的东西,不一定是人…… 第62章 到达雨村 雨村。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慕千歌和殷冥渊来到了这里。 慕千歌逛了一圈村子,发现有两户人家里挂着白。 不用进去,只是在门口站着都听到了凄凉悲哀的哭泣声。 慕千歌和村长了解了情况,知道这两起杀人案都是在新婚夜发生的,新郎和新娘一起惨死在婚房里,死状可怖,两对新人都被吸成了人干,血肉全无,就剩下一层层薄薄的皮黏连在骨头上,表情满是惊恐害怕。 “仙长,你可要救救我们雨村啊!”一头白发的老村长,背部佝偻着,老泪纵横,一手不停地擦着泪水。 “原本我们雨村的日子一直都是安静平和的,没想法到竟然来了这么个妖物,搞得我们整个村子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终日不得安宁啊! 我……我那可怜的儿子儿媳眼看着已经成婚拜堂了,谁曾想竟然被害,双双残死在新婚夜啊!”老村长痛心疾首,捶胸顿手的。 他就那么一个儿子,老伴前几年已经去世了,还不容易盼着他成婚,结果却和二媳妇一起死在新婚夜,还死的那么惨! “仙长,求您一定要抓住那个害人的妖物啊!”说着,老村长就要跪下磕头。 慕千歌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语气沉重认真,带着笃定道:“放心,我会找出杀害你儿子儿媳的凶手,为他们讨回公道的。” 好不容易把老村长给劝了回去,另一户人家收到消息又匆匆赶过来了。 和老村长一样,他们家的儿子儿媳也是在新婚夜被杀死的,其中新郎的娘眼睛都哭瞎了。 麻婆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在旁边慢慢摸索着,在找寻着慕千歌。 “仙长,仙长,您可得要为我那可怜的儿子儿媳做主啊!他们实在是死的冤呐!”麻婆子那像是蒙上一层阴翳的眼睛灰蒙蒙的,眼神空洞,无法聚焦,却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出眼泪来,让闻着悲哀。 麻婆子的大儿子铁锤也是眼眶红红的,忙把自己的娘给搀扶着,生怕她又因为过渡伤心给晕了过去,嘴上还不停安慰着他娘,“娘,你别哭了,玄天宗的仙长来了,他们会找出杀害铁牛和弟媳的凶手的,您别着急,再哭下去这眼睛又要难受了。” 折腾了好一阵,慕千歌才把人给劝住,送回了家去。 晚上,慕千歌和殷冥渊住在了老村长安排的房子里。 “师尊,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殷冥渊低声问着,他顿了顿,又道:“也许不是人。” “我用灵力探查过,那残留的气息很邪,既有魔气,又有阴气,应该不是人。”慕千歌道。 慕千歌眸光陷入了沉思,有阴气又有魔气,大抵是什么修了魔道的鬼修…… 鬼修,整个九州都极为少见,实力在化神之上的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要是前世这个时候没有闭关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慕千歌心中微叹。 殷冥渊对于此事知道的也不多,前世这个时候他被罚关禁闭还没有出来,只是后来听说过几句,说是一个鬼王级别的恶鬼干的,是一个在新婚夜暴毙的女子死后怨念过强,化成了厉鬼,不知道什么原因专门挑新婚夫妻来杀。 他知道的就这些,毕竟那时候他顾好自己就不错,哪里有什么多余的心思理会别的事? 要不是这件事被陆迟派给了慕千歌,他早就已经忘了这件事。 对于殷冥渊来说这就是个百余年前的旧事,记得清楚才奇怪。 “师尊打算怎么做?”殷冥渊问道。 “暂时还没想好。” “徒儿倒是有个想法。”殷冥渊喉结滚动一下,眸光闪过一丝异光,他看着慕千歌。 慕千歌抬眸看着他,问:“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殷冥渊缓缓道:“等人成亲,引她出来。”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村子里的那些人被这事闹得,哪里还有人敢成亲?”慕千歌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她还特意去问了老村长近期有没有还要成亲的,但是没有了。 别说雨村子,就是附近的几个村子原本有要结亲的人家都被吓得不敢成亲了,生怕自己也死了,都想着推迟婚期,直到这个杀人者被抓到再成亲。 殷冥渊抬手掩了下嘴唇,轻咳一声,不自然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没办法,我们……我们来个假成亲不就好了吗?” “那谁来?” 殷冥渊不说话了,他低着头,耳根子红红的。 慕千歌突然沉默了,她的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慕千歌沉默片刻,她试探地开口道:“你……不会想……让咱们俩来吧?” 闻言,殷冥渊的脸更红了,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一言不发,但是沉默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 慕千歌也难得沉默了,她目光有些呆滞,这有点大逆不道了,她们可是师徒关系…… “不行!”慕千歌回过神后,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虽然是假的,但是顶着这个关系,慕千歌心里总觉得很是怪异啊! “我叫宗门里派两个弟子过来就行了,叫他们来假成亲就好了。”慕千歌道。 殷冥渊闻言,猛地抬起头道:“师尊,这不太妥吧?” 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过于大了,殷冥渊的语气又恢复如常,眸色认真凝重,似乎只是基于事实而提出的建议,“师尊,掌门师伯说过对方可能是个化神期的修士,要是叫其他弟子来,那对于他们来说太过危险了。” 顿了顿,殷冥渊接着道:“沈师兄都差点没能回来。”言意之外显而易见。 殷冥渊见慕千歌有些犹豫了,他又道:“不过是假成亲而已,又不是真的,何必那么麻烦?多个人就多一份危险。” 殷冥渊说得真心实意的,看起来完全就是出于安全考虑,毫无私心的样子。 慕千歌想想也是,她们修士应当以天下为先,就是个假成亲,何必拘泥于师徒关系呢? 反正又不是真的。 “既如此,那好吧,明日,我们就假成亲!”慕千歌拍板定下。 闻言,殷冥渊在慕千歌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勾起一抹笑。 师尊,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第63章 成亲 夕阳西下,天边飞着漫天的红霞,火烧云的天空极为漂亮美丽。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连炊烟都染上淡淡的金光。 铜锣声从村子外面响起来,迎亲的队伍从路的那头缓缓走过来,一个个穿着扎眼的红,八个抬轿的汉子踩着队伍吹奏出来的拍子,一步步都走得很稳当。 迎亲队伍前面的是两名吹鼓手,后面跟着吹着唢呐,敲着锣鼓的,乐声一路清亮喜庆,再后面,是那些抬着嫁妆的仆役,一抬接着一抬的,长长的看不见尾。 明明已经是一件极为喜庆的事,乐子吹得欢快又喜庆,那些迎亲队伍里的人,却一个个面色紧绷着,脸上不见喜庆,瞳孔里反倒有着些深深压抑下来的惊恐和害怕。 不过,却没有人发现迎亲队伍的异常,和这场婚事的异常。 成婚的场面对于这村子里的人来说极为壮观震撼,纷纷感慨着林家不愧是整个村子里最富的员外,这婚事办得极为体面。 不过就是太过突然了些。 能不突然吗? 毕竟是临时起意,林老爷林夫人只能现编出一个儿子来。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一些人低声的嘀咕着,“这林家刚求学回来的少爷是不怕死吗?竟还敢在这时候成亲?” “谁说不是呢?最近都有两对新婚夫妻死在洞房花烛夜了,他还真是胆大啊!”人群中的另一个人附和着。 殷冥渊走在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对于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他充耳不闻,嘴角不自觉地噙着笑,满面春风,非常符合一个因为新婚高兴的新郎形象。 人群中有人呆呆地道:“不过……那位求学在外的林家少爷竟长得这么俊朗吗?” “确实。”有人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赞同。 这长得都不是和林老爷一个图层的,美得像个仙人似的。 殷冥渊一身显眼的红色喜服,皮肤是温润的白玉底色,肤白胜雪却不显得女气,反倒透着少年人的清朗和意气风发,气质矜贵。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天生的一双深情目,眼尾微微上挑,又给他添了一丝风流,嘴角噙着笑,那笑配上他俊朗的脸,简直要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平日里的疏离和高冷通通都不见了,整个人犹如春风拂面,笑颜如花。 尽管殷冥渊知道是假的,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欢喜起来。 殷冥渊满面春风,坐在轿子里的慕千歌却感到有些不自在。 婚服极为繁复华丽,头上戴着的金凤冠很重,坐了一路的轿子,时间久了,头上的金凤冠压的她脖子疼。 这成婚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流程竟然如此之多,慕千歌心中感叹着,不由得抬手捏了捏有点发酸的脖颈。 也不知道殷冥渊干嘛要找这么个大户人家来配合,明明是假成亲,却搞这么大阵仗。 随便找个村子里的人家不就成了吗?还省点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 轿帘被掀开,慕千歌被牵引着下了轿子。 殷冥渊和慕千歌分别牵着一端的红绸,红绸的中间系着一朵喜庆的绸花,红得扎眼。 二人由红绸连接起来,迈着几乎一样大小的步子往前走着。 堂屋里点上了蜡烛,是极为喜庆的龙凤红烛,发出温暖的亮光,照亮了这满屋的红。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着门外那片被晚霞烧透了天弯下腰去。 “二拜高堂!” 二人又转过身,对着上座的林老爷和林夫人拜下去,林老爷和林夫人面上强行扯出一抹笑,维持着属于这场婚礼的喜庆,面色却有些僵硬,林夫人的手甚至有些轻微的发抖。 “夫妻对拜!” 殷冥渊渊和慕千歌两个人面对面站定,透过盖头的间隙,慕千歌看见了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脸上挂着一抹极为自然和灿烂的笑的殷冥渊。 慕千歌在盖头下的眉梢微微上扬,这小子演得还挺真的,笑得情真意切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今天成婚了。 可以啊,演技不错! “送入洞房——” 随着礼生的高喊,殷冥渊牵着慕千歌在喜娘、伴娘的簇拥下往新房走去。 坐在高堂上的林老爷和林夫人,闻声,则是松了一口气,连忙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那步伐中透着几分慌乱和着急。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布置的喜庆的婚房里,慕千歌静静地坐在床沿,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殷冥渊终于推门进来了。 殷冥渊的心自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提了起来,就连手心都沁出一层薄汗。 他站在桌边,手里攥着那杆秤,手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挑开盖头。 称杆伸过去,挑出盖头一角,缓缓往上掀起,把着暖黄明亮的烛光映照在她的绝美的脸上。 盖头落下的那一刻,殷冥渊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神彻底呆住了,只剩下狂跳的心脏,一声接着一声,似乎要跳出胸腔。 盖头掀开的那一瞬,满室的烛光都往她脸上撞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极为漂亮的凤眸,像是画出来的一样,美的不真实。 瞳仁是浓厚的墨色,烛火映在里面在里面,像是一个在跳动的细碎的金子,波光潋滟的,犹如一汪清澈的秋水,微微上扬的眼尾,衬托得她的眉眼有些凌厉,带着几分英气。 鼻梁秀挺,线条利落干净,因着大婚的缘故,慕千歌难得地抹了口脂,天生就红润的唇瓣此时更红了,唇瓣上还透着水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殷冥渊红着脸,克制的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自己的眸光,不让慕千歌发现异常,努力忽略掉自己狂跳的心脏,还有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身体。 慕千歌可没有殷冥渊想的那么多,自踏入这间婚房起,她的警觉性就拉起,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不见有什么异动,慕千歌只能选择接着演下去,却见殷冥渊呆愣在原地,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千歌皱了皱眉头,这种时候还愣在那里干嘛呢? 她不动声色地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殷冥渊,殷冥渊终于回过神来。 他拿起合卺酒,递了一杯给慕千歌,一杯自己拿着,哑着声音道:“娘子,该喝合卺酒了。”声音莫名的撩人。 慕千歌的眉心跳了跳,心脏莫名加快了半拍,有点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来。 她接过合卺酒,二人的双手互相交穿而过,喝着杯中的酒。 就在酒杯触碰到唇瓣的那一瞬间,一阵阴风吹过,一道阴冷而带着丝丝缕缕的魔气的气息在整间喜房里蔓延开来。 慕千歌的眸光一凛,来了! 第64章 鬼新娘 整个喜房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几个度,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地板上。 阴冷的气息硬是把暖和的四月天变得跟初冬里头的日子似的。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诡异的出现在慕千歌和殷冥渊的面前,她诡异的悬浮在半空,披头散发的,头埋着,只露出一节极为白的皮肤,那皮肤白的不正常。 不是活人那种带着血色的白,而是像纸人那种,又像是白蜡一样的,没有温度,没有生气的死白。 她那身大红的嫁衣繁复华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用的起的料子,嫁衣上还用金线绣着凤凰的纹样,凤不像是死的,反而像是有生命的,却是极为诡异瘆人,它像是被钉死在嫁衣上,凤眼狰狞,嘴巴大张,似是在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身上突然冒出一个血窟窿,一个接着一个,像是刀剑一类捅出来的样子,华丽的嫁衣被血给浸透了,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好像怎么也流不完,一直浸湿了整个嫁衣的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 长长的裙摆垂下来,无风自动,很是诡异。 “原来是个喜欢吓人的鬼新娘。”慕千歌凤眸中是一片冷光,声音冷得冻人,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挡在殷冥渊前面。 而殷冥渊也极为有眼力见的退到了慕千歌身后,低低道:“师尊小心。” 慕千歌召唤出凤鸣剑,凤鸣剑出现的一瞬间,房间内的温度骤升,原本的霜瞬间被蒸发,整个房间就像是置身于一个大火炉一样,热浪扑面而来。 鬼新娘的面色一变,她猛的抬头,露出了一个可怖的脸。 她的双眼竟然是一个汩汩冒血的黑色空洞,鲜血顺着她死白的面部流下,两行血泪,还冒着诡异的黑气,她的声音尖锐又凄厉,“你们是修士!你们在骗我!” 她的语气笃定,却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恼火。 她的气息猛涨,原本就浓郁的阴气翻涌的更厉害了,身体里还不断的涌出黑色的魔气,魔气和阴气混杂在一起,气息极为杂乱和暴虐。 她的样子也发生了改变,指甲猛长,变得又黑又长,还极为尖锐,原本惨白的脸上爬满了犹如蛛网般密布的黑色纹路,那是被魔纹。 “如何欺骗我的人都该死!”鬼新娘那流着血泪的空洞眼睛死死的盯着慕千歌和殷冥渊。 慕千歌眼神未变,她的手极快的抚过凤鸣剑的剑身,凤鸣剑剑身光芒大盛,带着要把人焚烧殆尽的高温的异火在凤鸣剑上燃烧起来。 “梵天,诛邪。”慕千歌薄唇轻启。 剑气凌厉霸道,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鬼新娘。 慕千歌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到,不到瞬息之间,鬼新娘的身上就多了一道可怖的伤口,横穿整个腰部,几乎要把她拦腰斩断。 “啊——!!!”鬼新娘发出一声疼痛的叫声。 她身上的皮肉冒出一股烧焦的味道,皮肉翻卷,被烧成焦黑的炭色,就连灵魂都在燃烧,明明不过一剑,但是剑上携带的异火却是凶猛异常,竟然在不停的燃烧她的魂魄。 鬼新娘慌乱,这种恐怖的实力,她想起那个玄天宗赫赫有名的剑仙——慕千歌。 她没有丝毫的停顿,化作一天黑雾朝着外面掠去,速度极快,不过眨眼间就快要消失不见了。 慕千歌没有迟疑,她立马追了上去,带起一阵疾风。 殷冥渊见状,也紧跟着追上去了。 不过,修为差距还是太大了,哪怕他把灵力运到极致,与慕千歌的距离却开始渐渐拉开。 慕千歌无心关心殷冥渊,她加快速度,神识外放,紧紧的锁定前面的鬼新娘。 鬼新娘看着穷追不舍的慕千歌,眼底闪过一丝被逼入绝境的决绝和疯狂。 天下无人不知慕千歌,早就听闻她向来嫉恶如仇,斩妖除魔无数,杀人不眨眼,没想到,偏偏就遇上她了! 该死!哪怕她今日魂飞魄散,她也要慕千歌不好过! 鬼新娘当然不会异想天开的觉得自己能打得过慕千歌,不过只要把她引到那里,她就有机会让她又来无回! 鬼新娘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而疯狂的笑容,直直的朝着某个地方飞去。 慕千歌看准时机,把凤鸣剑飞掷出去,一道极为快的红色的剑光闪过,正中鬼新娘的身体,她直接被凤鸣剑穿过身体,订在了地上。 剑身上面附着困阵符文,鬼新娘动也动不了了。 慕千歌落与鬼新娘的前面,她面色一片冰冷,“你滥杀无辜,当诛。” 鬼新娘闻言,她反倒是笑了,笑声癫狂,她笑出了血泪,声音骤然拔高,反驳道:“我该死?该死的是那些虚情假意的男人,我没错!” 忽然,鬼新娘又开始哭了起来,她被订死在地上无法移动半分,但是她却趴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祈求慕千歌放过她,“尊上,我知道您嫉恶如仇,但是我也是受害者啊!” “数百年前,我原本是一个官家小姐,那个男人为了报仇,他假意接近我,对我好,哄着我,我渐渐动了心,后来他考取功名后答应要来就向我父亲来求取我,我父亲答应了!” “结果他呢!一切都是在骗我,在新婚夜那一天,他带着官兵查抄了我全家啊!甚至把我给一剑痛死在新婚夜!” “我死后他还不肯放过我,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尸体直接扔到乱葬岗里,连一块坟墓都没有,我恨!我怎么能不恨呢!” “天下的男人都是些薄情寡义的东西,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我没错!” 慕千歌扯出一抹冷笑,颠倒黑白的见的多了,她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第65章 旧事 “张、云、婉。”慕千歌一字一顿道。 张云婉愣住了,已经多少年没有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比起震惊,张云婉更多是害怕,她僵硬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几百年过去了,认识她的那些人都死了光了,人间早已经改朝换代,根本不可能有人再知道她的名字,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我不但知道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的过去。”慕千歌的金眸盯着张云婉的那双血洞的眼睛,她看到了她的过去。 张云婉是户部尚书的嫡女,与她成婚的那个男子叫齐谨。 齐谨确实是故意接近她的,不过却不是因为什么功名利禄,而是复仇…… 齐谨原本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本来想着等他考取功名就迎娶他的未婚妻,但是这一切被张云婉给毁掉了。 那天在白马寺,陪着未婚妻林清语一起去上香祈福的齐谨和同样来祈福的张云婉遇到了。 齐谨长的俊,面如冠玉,一身的书卷之气,气质温润如玉,端的是一个君子端方的翩翩公子模样。 张云婉当时便起了心思,她后来便差人去打听了齐谨。 打听到的消息令张云婉对齐谨更为满意了,长得俊俏,才学好,品行端正,不但是人人称赞的谦谦君子,还是下一次科举的状元郎热门人选。 只有一点,就是家世差了些,是个落魄了的寒门子弟,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家世对于张云婉来说不是事,她父亲可是户部尚书,有他的扶持和帮助,再加上齐谨自身的才学,位极人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唯一的阻碍就是齐谨的那个未婚妻,有她在,张云婉和齐谨就没有可能。 于是,张云婉安排人把林清语给害死了,伪装成她失足跌落悬崖的样子。 林清语死后,齐谨伤心欲绝,一蹶不振,就在这时候张云婉出现了…… 她装出一副温柔,善解人意的模样,时不时的制造偶遇,还自导自演地帮助齐谨,齐谨却依旧对她保持着客气。 虽有感激,却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他那个死去的未婚妻。 张云婉很沉得住气,她无所谓齐谨心里有谁,她只是看重齐谨自身的能力,和他未来的价值。 张云婉是一个极为富有野心的人,她未来的夫君必然要位高权重。 按她的家世嫁给王孙贵族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些个世家子弟、王孙贵族虽有权势,但是却自视甚高。 她嫁过去必然要放低姿态,以后还要和一群女人在后宅里争抢夫君的宠爱,这可不是她要过的生活。 再者说了,大多都是些空有家世的蠢货,长相平平,还一身恶习,后院里的姬妾成群,如何配得上她? 她就想要一个有能力,有才学,长相和品行都好的,最好家世再比她差,这样她嫁过去就不必看人脸色了,哪怕他后来发达了,念着她家以前的提携之情,她以后的日子也绝不差的了。 因此,张云婉是不会轻易放弃齐谨的,她也足够的有耐心,作为家中的独子,齐谨的母亲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直单着,哪怕他心里一直念着那个死去的林清语,反正最后齐谨都会对他的父母妥协。 事情也确实如张云婉所料,过了三年,齐谨的父母就开始催着他成婚了,毕竟他都二十有五了,实在耽搁太久了。 齐谨知道他不可能一直拖着,她看准时机主动表明心意,说自己不介意齐谨的家世,也不在意他对林清语的念念不忘。 齐谨感念张云婉这些年的帮助,家中父母逼得又紧,在他高中探花后,他主动去张府求娶张云婉。 张云婉的父亲本来已经准备把她许配给三皇子为妃,但是由于张云婉的极力劝说,还有齐谨自身的能力也确实不错,未来可期,他也就同意了。 但是作为支持三皇子一党的人,他把他的嫡次女给嫁给了三皇子。 事情如张云婉想的一样顺利,她本以为她掌握了自己的人生,却没想到是掉入别人的圈套。 齐谨知道了张云婉害死林清语的事了,而且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之前之所以一直隐而不发,就是为了搜集张尚书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罪证,为了一举把张尚书推倒,再也翻不了身。 齐谨每次看着张云婉在那里惺惺作态,假装善解人意的时候就觉得恶心,所以在时机到了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杀了,整个张府被判满门抄斩 还命人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他恨透了那双虚伪的眼睛。 “还要我接着说吗?”慕千歌淡淡道。 张云婉笑了,她知道她彻底没有机会了,她不知道慕千歌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只知道很可怕。 不管是人是鬼,被别人轻易看穿自己,都是一件令人感到害怕又毛骨悚然的事情。 “慕千歌,你确实厉害,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顿了顿,她盯着慕千歌那双金眸,问道,“难道是因为你这一双金瞳吗?” 慕千歌没有回答,张云婉也没有再问。 她不再装无辜,一脸平静的接受自己失败的现实,但是却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骄傲,她高高地昂着头,“我张云婉从来不后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慕千歌没有心思再听她废话,她运起灵气,催动凤鸣剑,熊熊烈火自凤鸣剑上燃起,火焰一点点地要把张云婉吞噬掉,焚烧殆尽。 不过张云婉在异火把她焚烧殆尽前,先一步自爆了,自爆前,她的脸上虽然有着被灼烧的痛苦和狰狞,却又挂着一丝极为诡异的笑容。 “慕千歌,我死了,你也别想离开这里。”张云婉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自爆而完了。 在她自爆的一瞬间,凶戾的魔气和阴冷的阴气齐齐爆散开来,强大的力量波动引发了空间异常。 在她自爆的地方,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有着极为强大吸力的巨大黑色漩涡,它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而慕千歌离得很近,事发突然,她没有防备,一时之间被巨大的吸力给吸了进去。 刚刚追上来的殷冥渊看到的就是慕千歌被吸入那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漩涡里的一幕。 他目眦欲裂,心脏停了一瞬间,身体快过他的意识,御剑的速度提到极致,想要追上去要抓住她,却连慕千歌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千歌随同那个黑色的漩涡一起消失不见了。 这个地方就是当年张云婉被抛尸的乱葬岗,她死后因为不甘的怨念,成为了厉鬼。 乱葬岗里到处都是死人,阴气极为浓重,又因为他们大多死状凄惨,死后怨念不散,这里的怨念也越积越大,渐渐地滋生出了魔气。 起初,张云婉只懂得吞噬其他鬼魂来壮大自己的力量,虽然比一般小鬼强得多,却远远到不了鬼王级别,直到那个人出现…… 她不但学会了吸收魔气,还意外地发现了这个乱葬岗的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在这片乱葬岗里,只要有足够的魔气和阴气,在满月之夜,就可以打开一个未知的秘境通道,就是那个黑色的巨大漩涡。 张云婉不知道它通往哪里,但是她知道,那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的不详和诡异,里面的力量波动也非常的强大,远超于人间该有的力量波动。 慕千歌只要被吸进去,不但生还机会渺茫,也许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第66章 发疯 殷冥渊眼睁睁地看着慕千歌被吸进去那个黑色的漩涡,他却没有抓住。 原本正常的黑眸立马变成了诡异的红眸,他把灵力注入眼睛里,开始扫视着这片荒凉的地方,每一寸土地他都没有放过,他探查得极为仔细,意图找出那个黑色漩涡的通道。 但是,找不到,殷冥渊翻遍了整个地方也没有找到! 慕千歌不见了,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慕千歌消失在他的眼前,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原本就是强自镇定的殷冥渊在发现真的找不到慕千歌,甚至连她的气息都察觉不到的时候,他彻底开始发狂了,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殷冥渊从来如此没有痛恨自己为什么现在这么的弱小? 如果不是他的修为太弱了,他就可以抓住她的,她就不会掉进去,再不济他可以跟着师尊一起掉进去的…… 就因为他的无能,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干看着,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弱小,如果他变得强大,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师尊她了? 脑海里一冒出这个想法,殷冥渊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眼神渐渐地坚定起来,他跟疯了一样,开始不管不顾的吸收着周围的力量。 哪怕是魔气,他也不在意,他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变强! 只要够强,他就可以找回师尊…… 殷冥渊跟疯了一样,再也不在克制他身体里的魔骨,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极为疯狂地吸收起周围的魔气,一丝丝的魔气都没有放过,他的眼白部分开始慢慢变黑,浑身都翻涌着浓郁的魔气,现在的他就跟魔头没有什么两样,满身的魔气,身上原本精纯的灵力被魔气污染了。 殷冥渊快要入魔了…… “师尊,师尊……等我……”殷冥渊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偏执。 关键时刻,殷冥渊脑后遭遇一记重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软趴趴的直接倒了下来,眼眸极为安详的闭着,像是死了一样。 离殇收起自己的铁棍,看着被打晕的殷冥渊有些心虚,貌似下手太重了…… 不过他这也是没办法,再不拦着他,他真的要入魔了,他可不想跟着一个魔头主子,人人喊打。 离殇本以为把他打晕就可以阻止他吸收魔气了,结果却不是他想的那样,哪怕殷冥渊现在躺在地上,他的身体却还是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魔气,只是吸收的速度变慢了。 离殇的脸色一变,这不对,如果晕了不应该还能吸收的魔气,按理说晕了的人,身体内的那些灵力运转都会停下来才对。 除非……他的身体天生就会吸收魔气。 这种体质……那是天生的魔骨。 完蛋了,这不注定是个魔头吗? 离殇突然觉得有点心累,却还是不得不施法弄了个防护罩,隔绝魔气,防止殷冥渊接着吸收魔气。 离殇眼神凝重,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体,任劳任怨地要给他祛除身体里的魔气。 结果,刚把手搭在殷冥渊的肩膀上,他就和一双红眸对视上了…… 殷冥渊眼神是离殇从未见过的冰冷,他好像不认识了离殇一样,看见他的瞬间就开始攻击他。 离殇灵活的一闪,躲开了,看着眼前满身魔气的殷冥渊,他啧了一声,有些头疼,“这下子麻烦了。” 看来还是要再打重点才对,这小子抗揍,这醒的有点太快了。 殷冥渊站起来,忽然他脑袋一歪,倏地闪现到离殇的跟前,带着魔气的掌风打出,朝着离殇的丹田处打去。 离殇额角的青筋一跳,堪堪闪开了,这怎么还搞偷袭? 还有,这种速度怎么会是金丹期有的?这至少也得是个化神期! 这小子哪里学来的身法? 这么诡异! 殷冥渊一击不中,他把手调转了一个方向横劈过去,另一只手还召出了自己的剑,朝着离殇的下路刺了过去。 离殇有了防备,顺利躲开了,却对于殷冥渊这种估计下路的行为黑了脸。 他爹的!这招数怎么这么阴? “殷冥渊,你给小爷清醒点再不清醒过来,小爷我可就不客气了!”离殇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开始怒了,而且他本来就不是脾气好的那类人。 殷冥渊充耳不闻,拿着剑冲过去就是干。 离殇只能被迫迎战,殷冥渊进,他就退,离殇还想着先试一试能不能唤醒他,实在不行再打。 “殷冥渊,你快清醒点!再这样下去你真的就堕魔了!”离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着急。 “诶!你再攻我下路,我真还手了!”离殇咬牙切齿道。 事关他男人一生的幸福,他真的气了! 离殇忍无可忍,终于打了他一掌。 结果,他的身体下一秒就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身体里窜出一道电流,被电了一下,头发都有些炸了。 离殇被电懵了一瞬间,结果就这一瞬间,他就被殷冥渊给抓住时机了,殷冥渊的红眸对上离殇的眼睛,他的红眸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瞳孔里似有什么在流转,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停。” 离殇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哪怕殷冥渊打过来一掌,他也不躲不闪的。 “噗!”离殇,被打飞出去数米远,直接吐了一口鲜血,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他捂着被打中的腹部,站了起来,他发现了。 殷冥渊那双诡异的红眸竟然有这种迷惑人心的作用,他一个接近大乘期修为的大妖都可以被蛊惑住,哪怕只有短短的一息。 但是对于修士来说,一息之间就足够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要不是殷冥渊的修为现在还弱,离殇还真怕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上一次在万象秘境估计就是他暗地下的黑手,他就奇怪他当时怎么会突然这么的愤怒,想要杀了他呢! 原来是殷冥渊自己干的,就是为了引起慕千歌的心疼和担忧,这个死心机男! 死绿茶,怎么这么能装? 前世怕不是个袋子。 离殇心里暗暗唾弃着殷冥渊,却是不敢再轻敌了,殷冥渊的诡异招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敢轻敌,而且他还不能伤害他,不然就会被判定为伤害主人,挨电击。 这该死的誓约之力,离殇一个大妖只能被迫防守,绝了要还手的心思,还怕自己伤到他又被电击,一场战斗打得极为憋屈。 殷冥渊在这一边发疯,而慕千歌则在那边傻眼了…… 谁能告诉她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给她干哪来了? 第67章 鏖战 这里的天空是血色的,在血色的余晖之下,是遍地的骸骨,寸草不生,凛冽的罡风卷起黄沙呼啸而过,凌冽如刀子,刮在脸上疼得很,漫天的飞沙走石。 在这一片无垠辽阔的荒原里,一眼望去,遍地都是枯骨残骸,白骨堆叠埋入荒土里,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的生灵。 入目皆是杀伐过后的死寂荒凉,折戟沉沙,白骨累累,地上有着许多深不见底的深坑,有些土地上的颜色是怪异的焦黑色,从这里的痕迹隐约可以看出当时大战的激烈,就连空气中的气息都是污浊的。 慕千歌撑开防护罩,抵御着这裹胁的飞沙石粒的罡风。 到处都是风沙,慕千歌看着远处的山峰,她御剑飞去,那里有些树木遮挡,应该会好些。 一道红色的流光疾驰飞过这片沉寂了数万年的死地,浓郁鲜美的生灵气息唤醒了踏足沉睡的怪物。 这片古战场残留的残魂们开始沸腾起来。 “啊!是人的气息,多久了,这里终于又有人踏足了!”病态又带着极致欢愉的声音响起,嗓音嘶哑涩沉,却难掩激动。 “我的,这是我的!你们都别跟我抢!”一个极为庞大的魂体叫嚣着,眼里露出凶光,还有着看到猎物的狂热和兴奋。 慕千歌不知道自己被这里无数的妖魔给盯上了,不过,她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什么东西朝着她涌过来了。 那些气息很杂乱,也很邪恶凶戾,却一个个都不容小觑。 慕千歌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的是一群长得奇形怪状的残魂,虽然魂体近乎透明,身上的气息却还是极为恐怖,至少对于人来说是可怕。 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了慕千歌,暂时是走不了了。 “人!竟然真的是人啊!”一个有着数层楼高的怪物兴奋道,它全身都是黑色的麟甲,长着锋利的獠牙,头上顶着两个极为粗大的黑色犄角。 不止它一个,其余的怪物全都开始沸腾起来了,他像是一群围困住猎物的恶狼,正在狂欢着如何分食了慕千歌。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怎么多的上古凶兽。”慕千歌环视一圈,语气感慨,又带着一丝惊讶。 梼杌、穷奇、饕餮、混沌、九婴、相柳……… 还有很多,慕千歌在古籍中没有看到过的凶兽。 饕餮最先一步发起攻击,他狂笑着道:“先到先得!她是我的了!” 其他凶兽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强着上去,誓要先得到第一口吃食。 辽阔的荒原里,慕千歌一人御剑飞停在半空中,身上的红衣猎猎翻飞,周围是犹如潮水一样涌过来的凶兽残魂,每一个都目露凶光,要把她吞噬干净,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慕千歌神色未动,那些残魂从四方八方席卷而来,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慕千歌包裹起来,他们张开血盆大口,已经开始想象到撕咬下来的那块肉是多么的美味。 不过,他们实在是想多了。 想象中的美味并没有降临,一道极为强盛的光芒从中心爆发开来,无数到巨大的红色剑气劈开兽潮。 原本嚣张的残魂们一个个地都碎裂成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彻底湮灭在世间。 强大的灵气爆发开来,慕千歌的墨发飞扬,手中握着凤鸣剑,脚御罡风悬在高空之中,她的凤眸里燃烧起炙热的战意,手中的凤鸣剑发出铮铮的嗡鸣声,似乎在回应着主人。 “来,看看今天咱们谁先倒下!”慕千歌握紧手中的剑,大喝一声。 周围的凶兽丝毫不惧,他们哪个不是上古之时赫赫有名的凶兽? 区区一个人族,又有何惧! “人!你别太狂妄了!”穷奇脾气在他们之中最为火爆,率先接着攻下去。 他们都是上古凶兽,要是肉身还在的时候,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捏碎一个人族,但是现在不过是一缕侥幸活下来的残魂,想要吃掉一个半步成仙的人却是不现实的。 但是它们胜在数量多,死了一个,下一个接着上,一个个的都不怕死,誓要把慕千歌绞杀在此地。 哪怕它们现在确实是一缕残魂,但是架不住这恐怖的数量,整个荒原里最不缺的就是残魂。 慕千歌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凤鸣剑,一直不停地挥剑,杀完了一波,有又一波接上,好像怎么也杀不完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千歌体内的灵力渐渐枯竭,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整个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那一袭红衣上不知道是衣料自身的红,还是慕千歌身上流出的血。 不可否认,慕千歌是极强大的,但是她再强,她的灵力也会有耗尽的时候。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身边一直是黑压压的一片残魂在围攻她,怎么杀也杀不干净。 慕千歌咬牙死撑着,哪怕身上的灵力所剩无几,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她却好像感受不到一样,只是一直挥剑斩杀着周围要涌上来的残魂,眼睛赤红又麻木,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一样。 慕千歌杀红眼了。 她的念头只要一个,撑住,不能倒下! 杀了几天几夜,周围的残魂终于开始怕了,它们生出来退意。 疯子,那个女人杀疯了! 九婴阴鸷地看着眼前的那些残魂,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 “别怕,那女人一看就撑不了多久了,咱们堂堂上古大妖难道还会怕一个小小的人族不成吗?!”九婴怒吼着,嗓音大得要震破天际。 九婴说的确实没有错,那些残魂也发现了慕千歌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灵力也越来越少,几近枯竭。 它们纷纷反应过来,原本低落的士气又高昂起来,又开始前仆后继…… 慕千歌盯着九婴看了一眼,眼神冷冰冰的,没有被点破的慌张和无助,反而轻蔑地笑出声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一眼九婴。 九婴起初没有看懂她这个笑是什么意思,直到……慕千歌拿出一瓶丹药吞了下去…… 原本弱下去的灵力又开始慢慢的恢复,气息越来越强。 慕千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精神容光焕发,慕千歌握着剑,笑得有点疯狂:“再来啊!” 残魂们的天塌了,九婴的脸绿了…… 第68章 清醒过来 离殇现在有点想死了……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他都没有歇息过。 殷冥渊那个神经,死死的追着他不放,整整追了他三天三夜。 这几天,离殇对于殷冥渊阴狠的下限是一再刷新,简直就是大跌眼镜,很难相信这种人竟然是在正道门派里出来的。 把他丢去魔域和那些魔修比,那些个魔修都显得有道德底线起来了。 “殷冥渊你大爷的!”再一次被殷冥渊阴了一次的离殇怒吼着,那声音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他的衣服都被他划破了!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简直就跟个乞丐一样。 历经千辛万苦,离殇以牺牲最后一件衣服的代价,把殷冥渊打晕过去了。 这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生怕他不晕,他手上的青筋都暴起,面部表情都在用力! 一棍子敲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殷冥渊华丽丽地倒在地上。 这次离殇学聪明了,殷冥渊晕在地上的时候,他没有急着拔除心魔,他先拿出了锁妖绳给他死死地捆上双手,打了死结。 怕不保险,离殇还多拿出一条把殷冥渊的双脚也都给捆上,把殷冥渊捆成了一个粽子他才舍得停手。 离殇打完最后一个死结的时候,他发现殷冥渊又醒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小子抗揍得很! 这才多久就醒了,还好他已经把他捆得死死的,这下他跑不了了,离殇有些得意的道:“小样,还好小爷我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把你捆起来了。” 殷冥渊的眼眸依旧是红的,但是他的眼睛里的黑色却在渐渐地褪去,眼神也恢复了清明,不再是之前的毫无感情的冰冷。 殷冥渊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身体,他的剑眉死死地皱着,语气冷冷,带着不满道:“你把我捆起来干嘛?” “还有,你干什么去了?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殷冥渊眼神嫌弃的撇了一眼衣服破破烂烂的离殇,下一秒就移开了眼。 他那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怎么搞的,破破烂烂的,要掉不掉的挂在身上,连他自己的胸肌都遮不住,快全露出来了,简直没眼看。 离殇堂堂一个八阶大妖,听了殷冥渊的话,人生头回觉得冤死了,他简直比窦娥还冤呐! 他这样还不是他弄的,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嫌弃他?! 他眼睛都气红了,离殇红着眼吼道:“殷冥渊,你别太过分嗷!” “小爷现在这副模样还不是你发疯给搞的!你还好意思嫌弃上了,小爷没打死你就算不错了!”离殇的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目光狠狠地瞪着殷冥渊,要不是顾忌着那个该死的契约,离殇都想一拳捶死他! 殷冥渊微微愣了愣,他眸光微闪,明白他这是失控了。 他没有心思听离殇说什么,他想起慕千歌掉进那个诡异的黑色漩涡里,现在和那个黑色漩涡一起消失不见的事。 他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去,着急地吼着道:“你先给我解开!我还要去救师尊!” 离殇没什么好脸色,臭着脸给他解开了,朝着他伸出手,语气不好地道:“快给我身衣服,小爷的衣服都被你弄坏了。” 殷冥渊急着找慕千歌,又是他理亏在先,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衣服扔过去给他了。 “换上后,你回玄天宗报信。”殷冥渊眸光沉沉,心中是止不住的担忧。 师尊不见了,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玄天宗,有宗门的介入比他一个找要高效得多。 他之前太心急了,竟然被魔气给蛊惑了,现在一身的魔气不处理好,他反而会暴露出魔骨的存在。 他得先把这些魔气消化了,才能回宗门,他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天生魔骨,他不想离开慕千歌…… 离殇接过衣服,虽然料子差,不过却也勉强算是合身,总比他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强。 要是穿着那身,走出去他都被怕当变态。 玄天宗。 收到消息后,陆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魂殿里,直到看见慕千歌的命灯安然无恙,烧得比其他人的还要亮,命灯发出来的亮光甚至有些刺眼睛了。 陆迟才缓缓松了口气,看这命灯的亮度应该好着呢。 不过,还是要尽快找到小五,久了,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陆迟的眸底隐藏着担忧。 …… “近日,玄天宗的事宜交给程堂主和上官堂主一起负责。”陆迟对着沈知珩道,说完,他就脚步匆匆的往外走,脚要踏出房门的时候,陆迟回头,眸光沉沉,极为严肃认真的道:“此事莫要泄露出去,别人问起,就说……” 陆迟顿了顿,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沈知珩自己去想,“你自己随便想个理由,莫让他人怀疑就可。” 陆迟不再停留,带着东西就和江暮雪一起出去了。 上官云修处事向来刚正不阿,就是太过固执了些,程晓悠圆滑懂得变通,交给这两个人打理宗门,他比较放心。 陆迟他们刚走没多久,上官云修就找上来了,他剑眉微拧,问道:“你师尊呢?为何又突然把玄天宗交给我打理?” 沈知珩面色如常,不见有什么异色,声音带着喜意,笑着道:“师尊和江师叔回江家拜见江家主去了,打算详谈一下他们结侣大典的事,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了,所以就要劳烦上官师叔这段时间打理宗门了。” 上官云修闻言,恍然大悟,他顿了顿,接着问道:“你师尊可有说何时回来?宗门事务毕竟繁忙。” 说实话,上官云修管理戒过堂,平日里的事就已经不少了,再接过陆迟的事,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了。 沈知珩浅浅一笑,道:“上官师叔放心,这次有程师叔帮你,不会忙不过来的,过段时间师尊就会回来了。” 上官云修闻言,眸光闪了闪。 程晓悠…… 一想到她,上官云修就控制不住的想起那晚的事。 他捏了捏手,没事的,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她……也不知道。 第69章 这里是陨神墟! 荒原。 血色的夕阳沉坠入大荒的尽头,血色的余晖落在烈艳的红衣身影上,血顺着指尖流下,滴滴落入黄沙之中。 凤鸣剑插在沙土里,慕千歌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半跪着,她的凤眸扫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上古凶兽,她撑着站起来,拔除凤鸣剑。 血色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映照出脸上的决绝和孤勇,哪怕已经精疲力尽,她仍然不肯放弃。 风沙漫天席卷飞扬的荒原里,那抹红倔强的不肯倒下,肉体上的疲劳和丹田内的枯竭都无法磨灭她眼眸中那抹亮光。 慕千歌握紧手中的剑,冲了上去。 九婴躲在远处看着那些残魂冲锋陷阵,他自己在一旁暗自等待时机。 那个人族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他抓住时机,只要成功,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体内原本封印的牢固的心魔因为慕千歌灵力消耗过渡,封印的禁锢开始松动,心魔又开始闹腾起来了。 心口处猛然之间传来的剧痛让慕千歌的动作一顿。 九婴眼神一凝,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战场上,一道半透明的黑影速度极快的朝着慕千歌掠去。 慕千歌忽然觉得身体变得极为轻盈,像是一片羽毛一般,天地在她眼里颠倒了,在茫然间,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来。 慕千歌凤眸微睁,她明白过来了,她的灵魂被拉出自己的身体了! 对于修士来说,躯体就犹如灵魂的保护壳,修士修炼,肉身可以变得很强大,但是魂体一般却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和强悍的身体对比起来,修士的灵魂显得脆弱。 慕千歌自然是明白九婴的想法,他想要把她的魂体拉出身体,好吞噬掉她拉出灵魂,剩下的肉身自然也就可以轻易被吞食掉。 不过,九婴明显预料错了。 与他想象中的脆弱魂体不同,慕千歌的灵魂极为强大,强大的可以轻易的碾碎湮灭他们在场的所有凶兽的残魂。 感受着那极为强大的魂体,所有的凶兽残魂们瞳孔骤缩,立马就朝着远离慕千歌的方向飞去。 原本围绕在她周围的那些残魂四散逃开来。 慕千歌之前从来没有以灵魂的形态出来过,毕竟整个九州关于魂体修炼的功法极为稀少,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魂体竟然如此强大,那些凶兽一看到她的魂体竟然就直接跑了。 慕千歌感受着身体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身体是如此的轻盈灵活,离开了地面,没有踩着地上的实感,她就像是置身于云端一样,就像是风一样。 新奇感过去后,慕千歌看着眼前四散逃开的上古凶兽残魂,她开始兴奋起来了。 现在,攻守互换了! 慕千歌驱动着自己的魂体,明明只是一个意念,身体却犹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过去,速度极快,却是异常的轻松,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阵飓风。 原来,魂体竟然是这种感受。 感觉……还不错! 慕千歌的速度极快,她的目光紧紧的锁着九婴。 鏖战的那几天,就他最会煽动人心,原本都已经要把那些残魂杀怕了,要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跳出来煽动情绪,她何苦这么累。 而且,九婴最为阴险,专门喜欢背地里搞偷袭,慕千歌身上的伤大多都来源于九婴的偷袭。 “受死吧!”慕千歌怒喝一声。 慕千歌的眸光锁着九婴的背影,意念一动,她抬手,催动灵魂之力,空气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九婴,九婴被捏停住了。 他眼神惊恐,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慕千歌,但是还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慕千歌的手缩进,九婴怒吼拿一缕残魂化作一缕黑烟,凛冽的罡风一吹,彻底的散在这天地之间的,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慕千歌又追着几个上古凶兽的残魂试验了一番,发现极为轻易的就可以把他们都是魂魄给捏碎。 验证过后,慕千歌的嘴角勾起了一道笑,眼神中带着看到猎物的兴奋。 真是令人惊喜的发现啊! 早知道,她刚才害那么辛辛苦苦地干嘛呢? 直接放出自己的魂体那不就无敌了嘛! 荒凉寂寥的荒原里,时不时的就想起一道不甘的哀嚎,慕千歌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冷着脸捏爆了。 整个荒原里,慕千歌那嗜杀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原本还是被那些凶兽围剿的慕千歌,一下子翻身做主人。 之前那些恨不得吃了慕千歌,嚣张狂妄的凶兽现在一看到慕千歌,就犹如一只看到猫的老鼠,闻风而逃。 目前哥也不知道自己游荡了多久,原本那些随处可见的凶兽残魂,现在却是寥寥无几。 她四处游荡了很久,才终于又抓到一个残魂。 “饶命啊!我可没有追过您,更没有想过要想吃您啊!” “我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魂,和其他人可不一样!大人,您饶了我吧。”那个残魂匍匐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饶,小小的身躯,因为害怕而抖成一团。 慕千歌,之前见惯了那些凶恶残暴的凶兽残魂,突然见到一个这么胆小如鼠的,倒是显得有些惊诧和意外。 慕千歌单手拎起了那只透明的魂魄,这是个外形长得很奇特的小兽,慕千歌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了它一番。 兔首麋身,鼠形肌理,身躯小小的一个,就和一只狐狸差不多大,浑身的毛发雪白。 一双修长兔耳垂落在耳间,因为害怕,那细长的耳朵紧紧地贴着皮毛,两个前肢抱着脑袋,闭着眼睛身体瑟瑟发抖,两个后肢则是紧紧地缩在一起,整个身体都弯成一个弓状,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让慕千歌看不到它。 它的后面上长着一个远超他身形的尾巴,毛发蓬松浓密,看起来还挺好撸的…… “小家伙,你是耳鼠?”慕千歌眉毛微挑,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眸中带着点兴味。 她曾经在典籍上看到过这种生物的记载,点击上记载着耳鼠的性格极为胆小,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就已经吓成这样了。 耳鼠闻言,它犹如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点脑袋,道:“是啊是啊,美丽漂亮的大人,您就饶了我吧,我们一族素来胆小,能力又不强,对您不会有什么威胁的,而且我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别杀我!” 耳鼠睁开眼睛,那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剔透得如墨一般,此时眼睛里满是祈求和惊恐,连原本灵动的长尾都僵硬垂落,再也不敢舒展半分。细碎的呜咽声从它喉间溢出,像幼犬低哀,软糯又凄惶,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浑身肌肉紧绷,却全然不敢反抗。 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慕千歌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都要缓和了几分脸色,她轻笑出声,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胆小。” 耳鼠没有反驳,因为慕千歌说的是实话,鼠鼠快要被吓死了! 它见过慕千歌捏碎那些上古凶兽魂魄时的样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下手可狠啦! 慕千歌眉梢微扬,提溜着耳鼠的后脖颈往上提了提,和她的眼睛对视上,“你给我带路,怎么样?” “不但不杀你,我还会护着你。”慕千歌笑吟吟道。 慕千歌已经在这里游荡好一段时间了,这里大得离谱,她对这里一无所知,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带路,了解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还要出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是凶兽的小兽,她自然要抓住机会。 而且,耳鼠的性格简直是太适合带路了,还不怕它骗人,因为没胆子。 它极度胆小多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到它,要不是慕千歌的速度够快,都抓不住耳鼠。 古籍记载,耳鼠遇强则躲,遇到弱小动物才敢偷偷靠近、抢点食物,懂得依附强者保护自己。 还是个逃命高手,能躲能飞02无攻击性,只图自保,不是凶兽,不主动伤人,也不嗜血; 唯一目标是活下去、躲起来、少惹麻烦,这种性格和能力简直就是天选的指路搭子啊! 耳鼠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它立马答应了,声音里甚至带着抱到金大腿的激动和兴奋道:“一言为定!” 她一直想要找到一个这么强大的主子,她会很有安全感,活着的时候没有遇到,没想到死了她竟然遇到啦! 虽然晚了一些,但是她还是好感动啊! “主子,您真有眼光!整个陨神墟没人比我更熟了!”耳鼠的身体不抖了,耳朵也不缩着了,她一副自信的模样。 她一定要尽快获得主子的信任,让她知道她很有用,说不定主子会带着她一起离开呢! 慕千歌猛地低头看着耳鼠,目光灼灼,道:“你刚刚说这里是什么来着?” “陨神墟啊!”耳鼠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声音欢快,她还沉浸在自己报到金大腿的喜悦里。 第70章 去神陨之地 慕千歌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一直要找的殒神墟居然就是这里,那个诡异的黑色漩涡竟然接通着陨神墟,真是意外之喜。 耳鼠看着莫名兴奋起来的慕千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主人,怎么了吗?” “小耳鼠,你真是立了大功了!”慕千歌嘴角带着笑意,弯下腰摸了摸耳鼠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和她预想的一样好。 耳鼠不知道哪里让慕千歌如此高兴,但是被主人肯定,她就觉得非常开心,那双耳朵竖起来,尾巴欢快地摇着,眼睛亮亮的,萌萌哒。 真是个人间萌物! “我能帮到主人是我的荣幸。”小耳鼠眼睛亮亮的道,像是盛满了星子一样。 慕千歌原本还急着出去,毕竟消失了这么久,他们都该担心了,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这就是她要找的陨神墟,慕千歌毫不犹豫的就决定留下来。 司徒蕴图曾经更她说过,陨神墟里极有可能藏着消灭心魔的办法! 进来的机会得之不易,她必须去找一找,错过这次机会,可就不一定有下一次机会了。 至于他们…… 师兄师姐们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他们一向相信自己,就是殷冥渊…… 慕千歌想起她掉进去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殷冥渊的那个眼神…… 他一向无波无浪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眼神近乎破碎。 他怕是要担心坏了,慕千歌心中微叹。 “小耳,你知道神明的陨落之地在哪里吗?”慕千歌问道。 “知道!”耳鼠大声的回答,耳朵竖起来了,尾巴一甩一甩地。 “主人要去哪里都可以问我哦!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整个陨神墟我都很熟悉!”耳鼠回答得很有信心。 那不敢保证,但是这个她称第二,没有哪个敢称第一,除了同族。 为了逃命,她早就把整个陨神墟都摸透了,哪里她都有去过,她不会再一个地方久待,隔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哪个地方她都熟! “主人,众神的陨落之地就在荒原的中心,你要是想去,我现在就带你去!”耳鼠极为积极的道。 “等等,我先把我的身体带上先,你在这里等等我。”慕千歌说着,她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片刻之后,慕千歌抱着自己的身体过来了。 耳鼠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慕千歌,又看了看慕千歌怀里的她,有些傻眼,愣愣道:“主人,您还有肉体呢?” 她还以为慕千歌和她一样已经嘎了,就剩下魂魄,没想到主人竟然还活着呢! 她更兴奋了,主人真厉害,在这里都还能活着,她果然没有跟错人。 慕千歌看了眼自己怀里的“慕千歌”,说实在的,她的肉体情况不是很好…… 嘴唇干裂,面无血色,脸上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皮肤被这裹胁着沙砾的罡风吹得又干又燥,身体冰冰凉凉的,连呼吸都没有。 再耽搁下去,她怕她回不去自己的肉体了,这些天她都是用魂力护着自己的肉身,要不然她的肉身都要开始腐败了。 毕竟魂魄离体,对于人族来说就跟死了一样。 慕千歌抱着自己的身体,“小耳带路吧。” 她必须得要快点了,时间耽搁不得,她的肉身腐败都还算是小事,有丹药可以恢复,但是她身体里的心魔确是要压不住了。 她必须非要在心魔破开封印之前找到消灭心魔的办法,及时回到身体里,不能让心魔逃出来。 第71章 白泽 神陨之地。 这里与其他地方的荒凉不同,在遍地黄沙、寸草不生的荒原里,这里有着极为难得的盎然绿意,地上生长着一株株嫩绿的小草,那蓬勃的绿色生命力和神陨之地外面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小块天地之间,就连空气都是干净清新的,与慕千歌初来荒原时看到的那些污浊的空气截然不同。 “这里的环境明明更好,为何反倒少有魂体在这里游荡呢?”慕千歌撸了一把怀里的耳鼠,垂眸问道。 耳鼠沉默了一瞬间,她抬起头,语气认真道:“那是因为外面那些上古凶兽的灵魂气息污浊邪恶,进入到这里会有不适之感,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上古凶兽愿意踏足这里,这里游荡的灵魂自然会少。” “可是这里也不全是凶兽残魂,不是也有你这种小兽吗?而且,应该也会有其他神兽的残魂在吧?”慕千歌道。 耳鼠的耳朵耷拉下来,原本摇晃的尾巴的幅度也越来越小,知道停下,她的声音沉闷,低低道:“神兽大人自然是有的,不过寥寥无几,很多神兽大人都随着神女一起献祭了,肉体和灵魂都消散了。” “至于其他像我这样的普通妖兽,在那一场大战里,基本都死了,我现在还能留着自己的魂魄是因为运气好,遇到了神女大人,她见我可怜,给了我一丝力量护着我。”耳鼠道,也是因为那一缕神力,她的魂魄得以保留下来。 因为,她一直很感念神女的恩德,要不然的话,就她一个小小的耳鼠怎么可能逃得过那场大劫呢? “这里是神女和其他神明的长眠之地,气息纯净,凶兽不敢靠近,而其他像我一样受过神恩惠的生灵,也轻易不愿意打扰到他们的清净。”这也是耳鼠为什么不选择在神陨之地生活的原因。 她的魂体不可避免地沾染着陨神墟的污浊气息,毕竟整个殒神墟里除了神陨之地的气息洁净,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污染了。 神女于她有恩,她不想把那些污浊的气息带到这里。 因此,这其实也是耳鼠第一次真正的踏入这里,她之前都是在外面远远的看几眼。 “主人,你来这里究竟想要找什么呢?”耳鼠好气问道。 神陨之地里除了一些神兽的残魂,估计就只有一些神器或是仙器遗留下来,但是基本都是损坏的,耳鼠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慕千歌要来神陨之地。 “找一个消灭心魔的办法。”慕千歌倒也没有隐瞒,耳鼠是她签订了契约的妖兽,真正的自己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所以,小耳知道吗?”慕千歌有撸她一把,笑吟吟道。 耳鼠舒服地眯着眼睛,她摇摇头,下一刻有睁开眼睛,举起一直爪爪道:“不过,小耳知道谁知道!” 慕千歌闻言,眼睛亮了亮,这小家伙真是她的意外之喜啊! 要找的就快要找到了,这小灵宠收的值啊! “主人,白泽大人尚有一丝残魂留在神陨之地,白泽大人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您去问他一定会有结果的。”耳鼠道。 “就是……”耳鼠顿了顿,踌躇不前,她左顾右盼几下,生怕瞧见什么人,跟做贼似的。 她一下子跳到慕千歌怀里。 慕千歌下意识地接住了这个雪白的小团子,耳鼠把前肢搭在慕千歌的肩膀上,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凑到慕千歌耳边道:“白泽大人很讨厌外来者,脾气古怪得很,他不一定愿意说。” 慕千歌挑眉,语气调侃道:“你怎么这么怕,莫不是遇到过?” 耳鼠摸摸鼻子,有些尴尬道:“确实有幸碰到过白泽大人一回。” 当时她被一个凶兽追着跑,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她觉得躲进神陨之地里避一避。 虽然她也不想污染了神明们的安眠之地,但还是保命要紧。 结果刚跑到神陨之地,就见到白泽大人卧在地上,眼眸闭着,似乎在睡觉。 耳鼠实在是太怕死了,她看见白泽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直接扯着嗓子大喊道:“白泽大人救命啊!” 因为她的声音足够大,成功地吵醒了白泽大人,不过与她在神女身上见到过的和善眼神不同,白泽的眼眸冷冰冰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 他冷眼看了耳鼠和后面追她的那个凶兽一眼。 那个冷冰冰的眼神直接把胆小的耳鼠给吓得捂住嘴巴,眼神里满是惊恐。 但是后面的那个凶兽是一点都没有收敛,咆哮着就冲了过来,好像要连同白泽大人一起吃了一样。 最后,那个凶兽被白泽大人给撕碎了。 许是见她识相地没有再发出声音,白泽只是淡淡地瞥了耳鼠一眼,声音冷冷的道:“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说完,也不管耳鼠的反应就直接给消失了。 白泽都这么说了,耳鼠自然不敢再来了,要不是有慕千歌在,她今天都还不敢踏进来神陨之地呢。 慕千歌听完,若有所思的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见白泽。”慕千歌沉着声道,消灭心魔的方法也许就只有白泽知道,她必须得去。 神陨之地里,慕千歌把自己的肉体好好的安置之后,抱着耳鼠就往里走,寻找着白泽的身影。 神陨之地深处,一个通体雪白无杂毛,身形犹如雄狮般矫健伟岸的兽睁开了眼眸。 他似狮非狮,额间生一对玉色弯角,角根粗如碗口,体型庞大,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温润敦实的祥瑞之气。 他的眼眸淡漠冰冷,透着股看透一切的平淡和漠然,又有着通晓世间万物的睿智。 “有人来了。”白泽化作一阵消失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有一个魂体极强的人踏入了神陨之地,这股气息陌生中却又带着一丝他说不出的熟悉,他想去看看到底是谁。 为何和她的气息这么的相似呢? 第72章 反噬 一阵风过来,白泽闪现在慕千歌的面前。 耳鼠一看见白泽,她的瞳孔骤缩,嗖的一下就蜷缩成一团,头死死的埋在慕千歌的怀里,根本就不敢看白泽,怕被他认出来。 慕千歌没有动,她仰着头,静静的和白泽对视着,良久,慕千歌扯出一抹笑:“白泽大人,你好。” 白泽的身形对于人类而言无疑是庞大的,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白泽低着头,他的鼻子动了动,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这股气息和当初的羲泽神女确实很像,却并不是她,他知道羲泽已死,也没有觉得会是她。 不过,忽然之间闻到带着点熟悉的气味,他不由得有些恍惚罢了。 羲泽当初为了天下苍生,自愿献祭自己,回馈天地,弥补那场大战带来的后果,不可能再有魂魄留于世间。 “你一个人族为何会来到这里?”白泽声音淡淡的,眼眸中确实带着一丝疑惑。 按理说不应该,殒神墟作为当年大战的主战场,积累了太过凶煞和怨念,为了不让这股气息泄露出去,危害到六界的平衡,当初余下的众神联手把这个陨神陨封印了起来。 慕千歌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被一个黑色漩涡吸进来的。” “那你有够倒霉。”白泽声线冷淡,说出来却是很扎心。 “白泽大人,我来这里是请教您一个问题。”慕千歌的眼眸带着尊敬,语气认真。 “说来听听。” “人界心魔祸起,我想请教您,心魔可有消灭的方法?”慕千歌真心求教,语气诚恳,态度谦卑。 白泽默然无声,心魔,又是心魔,还真是一个逃不开的问题。 一次又一次的诞生,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白泽闭了闭眼。 究竟还要牺牲多少人? “方法确实有,但是那未必承受的起。”白泽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悯。 “白泽大人,你不说,如何知道我承受不起?”慕千歌笑笑道。 白泽默默无声,一道白光从他的额角飞出没入了慕千歌的眉心,“方法我给你了。” 慕千歌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卷书,看完,慕千歌愣在原地许久,她的樱唇紧抿着。 “多谢白泽大人。”慕千歌拱手行礼。 白泽的眸子看了慕千歌几秒又移开了,“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没事就尽快离开陨神墟吧,待在这里久了,对于如何生灵都不好。”白泽好心提醒了一句。 忽地,慕千歌的脸色猛然一变,她的身体! 怀中的耳鼠掉了出来,很无助,又很懵逼的站在地上。 耳鼠的腿在抖,她强装镇定,颤着音打招呼道:“白……白泽大人你好。” 白泽看着耳鼠,眉头皱了一下,配上那双冷冷的眼眸,任谁都觉得他生气了。 耳鼠想起之前白泽叫她不要再进来,现在看到她进来陨神墟,一定是生气了! 怎么办?! 鼠鼠心里慌的一批,她立马匍匐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道:“白泽大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再也不敢进来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耳鼠瑟瑟发抖,眼泪都快逼出来了,心里在发出土拨鼠的尖叫声。 啊——!主人快来救命啊! 白泽大人要杀鼠啦! 白泽看着眼前的场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倏地,他终于想起了耳鼠,“原来是你啊。” 闻言,耳鼠抖得更厉害了,这下子眼泪直接就流出来了。 完了,白泽大人记起来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耳鼠心中涌起一抹悲凉之意,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白泽大人你别杀我,我真的再也不敢进来神陨之地了。” 说着,耳鼠就开始哭了起来,哭的一抽一抽的,快要哭岔气了。 白泽一脸无语,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吗? 他当初叫她不要进神陨之地是因为耳鼠一个魂体在这里待久了会渐渐虚弱下去,会死。 并不是要把她怎么样,早就知道耳鼠胆小如鼠,没想到除了胆小还爱脑补,白泽有些嫌弃,却还是开口解释道:“我没想过要杀你,你待在神陨之地,羲泽神女给你的力量会被吞噬,如果你不想死就远离神陨之地。” 白泽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耳鼠愣住了,眼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停在那里,悲伤暂停。 耳鼠动了动耳朵,她的听觉极为灵敏,她很肯定她刚才没有听错。 她还奇怪她怎么一进来就觉得晕乎乎的,手脚还一直忍不住的发抖,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害怕白泽的缘故,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啊! 原来白泽大人是好心提醒她,鼠鼠感动,她错怪白泽大人了,白泽大人也是和羲泽神女一样的大好人! 知道待在神陨之地对自己友好,耳鼠感动过后,抹了一把脸,一溜烟就直接跑了。 明明小小的一个,跑起来却是极为快,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残影可以捕捉到。 慕千歌急急忙忙的撞入自己的身体里。 她的睁开眼睛,来不及犹豫和停顿,她直接一口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回灵丹丹药都给吃了,没有丝毫的迟疑,她立马运功压制着即将要破出封印的心魔。 “慕千歌,你别想阻止我!”心魔狞笑着,他即将快要破开封印了。 这个地方对它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到处都是魔气,怨念和邪气遍地都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浓郁的力量气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它的力量! 只要他出来,把这些力量都吸收了,他何愁不能称霸整个六界! 心魔光是想一想,整个人都为之一振,他要出去,他一定要出去! 慕千歌面色发白,糟糕,身体里的灵力实在是太少了,她快要压不住了。 慕千歌一咬牙,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血色的符文,她口中念念有词:“精血为引,以魂祭灵,缚!” 随着声音的落下,一股极为强大的灵力猛地从她身上涌现出来,强势的心魔给把压了回去,封印又开始变得牢固。 下一科,慕千歌因为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睛迷离起来,直直的往后倒去,彻底晕了过去。 神陨之地的中心,深处地底下。 一把灰扑扑的剑被深埋在底下,剑身上满是尘土,之前一直沉寂的剑突然爆发出一道巨大地嗡鸣声,剑身猛然亮起,灰尘震去,露出它原本的样貌,那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宝剑! 它直接劈开了地底,直直的冲出地面,犹如一道流光朝着某个地方飞去。 第73章 主动送上门的神器 耳鼠一出来就看见慕千歌倒在地上,嘴角残留着血迹,地上还沾染着一大片的血渍。 耳鼠慌慌张张的跑过去,一直不停地摇着她的身体,声音焦急:“主人,你怎么啦?快醒醒!” 见慕千歌没有反应,耳鼠试探性地伸出爪子,朝着慕千歌的鼻子慢慢靠近…… “放心,没死呢。”一道声音忽地响起,慕千歌睁开眼睛,和耳鼠的视线对上了,嘴角甚至还可以扯出一抹笑。 她抹去嘴角的血迹,捂着心口站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刚刚的秘术虽然可以暂时性的获得灵力,却会反噬伤到魂体,现在她的整个灵魂都像是撕裂一样的疼痛。 耳鼠见到慕千歌醒了,泪眼汪汪的,她激动地抹了一把眼泪,道:“呜,还好主人你没事,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人家可怎么活啊!” 这年头世道艰难,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金大腿,她可不想失去慕千歌。 毕竟,这样的好主子可不多见了,不但愿意护着她,还会笑着撸她,她真的好爱主人! 慕千歌忍着疼,扯出一抹笑,安慰性的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却发现自己的只能感受到一抹凉意,手却是直接穿过了耳鼠的身体…… 慕千歌眉头微蹙,“你的魂体为何弱了这么多?” 这几乎跟一缕风一样,弱的都要散去一样。 魂体越强大就越凝实,一些极为强大的甚至可以跟肉体一眼凝实。 之前耳鼠的魂体虽说也弱,但也不至于跟现在一样,魂体变得更为透明,魂力的力量也很弱。 耳鼠颇为主动的飘到慕千歌的怀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怀抱,声音可怜兮兮的道:“主人,我一进神陨之地,魂力就会被削弱,一不小心就成这样了。” 慕千歌对于耳鼠的动作没有什么实在的触感,只觉得腹部一凉,像是有风轻轻的吹拂而过一样,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实感了。 以后撸不到了这么柔软又蓬松的毛了,好可惜。 慕千歌还不及伤感一下,她的面色倏地一变,浑身的都紧绷起来,眸光一凝。 远处随着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把飞剑划破长空直直地朝着慕千歌飞来,慕千歌的警报立马拉响,她浑身肌肉紧绷起来,目光忌惮地看着光速接近她的那把陌生飞剑。 那把飞剑很强! 不过眨眼之间就飞到了慕千歌的跟前,慕千歌本来已经做好要闪开的准备,却发现那把飞剑猛地悬停主了,它距离慕千歌一米左右的距离,绕着她飞来飞去的,剑身上时不时的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似乎在兴奋,又好像在卖力的表演着什么。 慕千歌有点懵了,她原本暗暗蓄力的手缓缓放下,这把飞剑似乎没有什么杀意,反而带着友好的意味。 定坤剑见慕千歌没有什么反应,它忽地停住了,不明白她怎么还不心动? 它的剑身是这么的漂亮,实力是那么的强大。 难道是它飞得太快,她没有看清楚吗? 这么一想,定坤放慢了速度,慕千歌也把这把飞剑看得更清楚了。 这是一把通体莹白的剑,剑身不见丝毫寻常钢铁的暗沉,剑身上反而自带着盈盈光华,像是月下的一抹清辉。 剑刃薄如蝉翼,剑身却是笔直流畅,外观设计很是漂亮流畅,剑身上刻着些古朴神秘的花纹,精致漂亮的纹理之中似有光芒流转,内藏锋芒。 定坤见慕千歌只是看着它,却并没有要收下它的打算,它突然就急了,素来高傲的定坤直接主动把剑柄往慕千歌手里塞。 那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耳鼠瞪大眼睛,她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是定坤?!” “主人,这可是羲泽神女的佩剑啊!当年神女就只带着定坤剑征战四海,平定天下,这可是神器呀!”耳鼠的声音里难掩激动,几乎要喊破音了。 “定坤好像要认主人为主,主人快收下它!”耳鼠快要激动死了。 她的主人怎么这么厉害!这么的不凡! 魅力是如此的大,连神剑定坤都主动要契约主人,这个主子选对啦! 慕千歌讶异,她看出来定坤不是凡品,但是却没有想到如此不凡。 慕千歌垂眸,看着一直往她身上贴的定坤,虽然是把冷冰冰的剑,却可以叫人看出它的心急和迫切。 慕千歌试探性的握住定坤白色的剑柄,定坤的剑纹亮了亮,还发出一阵嗡鸣声,似乎极为开心。 慕千歌眉梢上扬,还真是啊。 “你要是确定和我契约,你就亮一下。”慕千歌为了防止误会,还特意问了一遍。 慕千歌话音刚落,定坤剑立马亮一一道耀眼的光芒,生怕慕千歌注意不到。 它好像在说:快契约! 慕千歌没有犹豫,立马咬破手指,血滴落在定坤剑上,亮起一道契约的符文,契约成了。 慕千歌手里拿着定坤,白得一把神剑,说实话,她还是有些震惊的,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要知道,整个九州大陆神器那只是存在于传说,现在突然得到一把神剑,还是自己主动找上来的神剑,她有点被惊喜砸晕了。 惊喜还没有持续多久,白泽突然又来了。 白泽是追着定坤出来的,他死死的盯着定坤,看着它那副雀跃的样子,他沉着脸。 他没想到,自羲泽死后,自愿沉寂万年的定坤竟然会重新出世,还选择了一个人族修士为主人。 他想起慕千歌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再连想到慕千歌这个远异于常人的灵魂强度,他忽然明白了…… 慕千歌看着白泽,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定坤,眼神警惕地把定坤往身后面一收,遮住了白泽看定坤的目光。 白泽是羲泽神女的追随者,定坤是羲泽神女的剑,他不会不让她把定坤带走吧? 不怪慕千歌有这个想法,主要是白泽现在脸色并不好,死死的盯着定坤,随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带着一种极为深沉的目光看着她,盯得她心里有点毛毛的。 白泽看出来了慕千歌的不自在,也注意到她藏定坤的动作,不由得有些想笑,他不会以为他要扣下定坤吧? 就算白泽要扣下定坤,慕千歌也不会答应的,定坤和她那是双向奔赴,你情我愿的事情她才不会把定坤让出去呢! 白泽缓和了脸色,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和蔼地道:“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定坤选择的新主人是谁而已。” 定坤选择谁,那是它的自由,他不会阻止,更没有立场去阻止。 慕千歌闻言,那警惕的目光消失,她大大方方的把定坤拿在手上,也不躲了。 “白泽大人,正好我想请教一下,怎么离开陨神墟?”慕千歌看着白泽问道。 她留在这里已经够久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而且这地方连灵气都没有,一直待在这里,慕千歌连恢复灵力都做不到。 “之前的话,我是没有办法出去的,但是现在,你有定坤想出去很容易。”白泽带着几分和蔼的笑意,像是对着自己家的小辈一样。 慕千歌觉得很怪异,白泽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定坤天生有撕裂空间的能力,你只要用定坤,就可以出去了。”白泽道。 慕千歌眼睛亮了亮,这么简单! 最后,慕千歌走了,走时不忘带走耳鼠。 “白泽大人,多谢啦!”慕千歌踏入空间裂隙的时候,回头朝着白泽的方向笑了笑,笑容灿烂明媚,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白泽目送着她离开,看到她那个明媚似骄阳的笑,他恍惚了一瞬间,他想起来当初的羲泽…… 慕千歌肩膀的耳鼠眼睛里挂着小泪珠,挥着爪子,不舍地道:“白泽大人,再见了。” 慕千歌的脚步顿了顿,她忽地喊着道:“白泽,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耳鼠愣了愣,眼睛却亮了起来,道:“对呀白泽大人,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主人可好了。” 白泽站在原地不动,他摇了摇头,拒绝了。 他不过是一缕即将要消散的残魂,没必要再出去了,他想守在这里,能守在神陨之地直至消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大家都离开了,他现在也快了,就没必要再出去了,最后的一点时间可以看见慕千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运了。 慕千歌见他摇头,倒也没有强求,她最后看了一眼独自站在那里的白泽,走了。 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选择,慕千歌选择尊重。 白泽看着慕千歌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再见,直到慕千歌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慢慢地往回走去,身影在这漫天的黄沙之中渐渐远去,消失在这片如血的天空之下…… 第74章 一个拥抱 外面,殷冥渊已经快等不下去了。 他快要疯了。 一个月了,已经整整一个了,师尊还是没有消息。 慕千歌消失了多久,他就找了多久,他整整一个月都没睡觉。 殷冥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红的吓人,眼底都是青黑,整个都消瘦了一圈。 离殇快要受不了了,他被殷冥渊抓壮丁了,天天陪着他去找,现在方圆百里内,基本都被他们翻遍了。 离殇顶着倆黑眼圈,有气无力道:“咱能别找了吗?” “慕千歌的命灯不是重新亮了吗?她的实力谁能伤到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离殇抓狂,暴躁道:“再说了,陆迟和江暮雪不是去千机门替她求了一卦吗?有惊无险,你到底在还要等多久啊?!” 啊!他要休息! 谁家牛马也不是这么压榨的! 殷冥渊用他那双红到吓人的眼睛撇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低沉:“你可以先走,我不拦你。” 说完,他独自一个人接着去找了,脊背挺直,固执得要死。 离殇气得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石子一下子飞出老远,却还是冷着脸跟了上去。 不跟上能怎么办呢?要是不在一边看着他,他猝死在哪个角落里都不知道。 他死了,等慕千歌回来的时候绝对第一个那他开刀 都熬成什么鬼样子了,这个死疯子,真是不要命了,修士是比普通人强,但是那也不是神! 殷冥渊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找,哪里他都找遍了,可是还是找不到。 他知道离殇说的是对的,陆迟和江暮雪在慕千歌的命灯灭掉的时候,他们亲自去了天机宗,求天机宗的老祖算了一卦,卦象的结果是化险为夷,有惊无险。 天机宗的老祖只叫他们回去等,时机到了慕千歌会自己回来,不要试图找到她,因为卦上显示慕千歌在一个不可达之的死地,那个地方可遇不可求,找了也找不到。 江暮雪和陆迟得到结果,知道她会平安归来才安下心来,宗门里又催得紧,他们只好先回去了。 本来,他们想着把殷冥渊一起带回去,但是殷冥渊执意要留下来找,只能由着他了。 殷冥渊知道她最后会平安回来,但是他就是无法坐在原地等着,他想着总要做些什么才行,只有让自己有事可做,他的心才不会那么慌乱。 师尊,你到底在哪里啊? “主人,这次地方对了吧?” “对了。”慕千歌收起定坤,看着熟悉的地方,她松了口气。 闻言,耳鼠才松了口气,天知道她们两个穿梭了几次,次次地方都不对。 慕千歌是第一次用定坤,对于空间定位实在是不熟练,不能够很精准的定位,所以她们足足传送了九次! 现在是第十次,这次终于成功了!耳鼠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殷冥渊听到这个熟悉的音色,他猛地转过身,他看见了那道日思夜想的人…… 慕千歌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肩膀上站着一个类似于兔子的生物,这个他自动忽略了,眼里只容得下慕千歌的身影。 殷冥渊的呼吸停了一瞬,生怕又是一个幻影,他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师尊……” 声音不大,可慕千歌还是听见了,她循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果然是殷冥渊。 “冥渊?!”慕千歌声音里带着一分惊喜,又有着一丝惊诧。 实在是现在殷冥渊的状态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差,眼睛里面满是红血丝,黑眼圈极重,眉宇间满是疲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碎感。 殷冥渊快步走过去,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他第一次失了克制,一下子把慕千歌抱了个满怀。 抱着她的时候,他还顺手一拂,把耳鼠给拂落下,这个像兔子的小东西影响他抱师尊了。 “师尊……我找了你好久……”殷冥渊把头埋在慕千歌的颈窝里,声音里带着哽咽,原本就红的眼睛现在更红了,就跟血一样。 慕千歌僵住了,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子这么抱过,有些茫然,又有些震惊和无措。 更令慕千歌震惊的是,她的脖颈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冰凉湿意,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慕千歌的颈窝间。 慕千歌这下子浑身都僵硬起来,原本要推开他的手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安放。 她声音生硬,又有几分无措,手僵硬地拍了拍殷冥渊的背后,“你别哭了。” 殷冥渊不理,只是一味地把头埋得更深了,因为哭了,身体压抑地轻轻颤抖着。 “师尊……我好想你。”带着几分涩意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殷冥渊说着,还把力气收紧了一分。 第75章 赠药 “我没事,你先别哭了,把我放开。”慕千歌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她实在是有些有些不习惯,在她的记忆中,她见过他冷漠、委屈、怨恨…… 但是唯独她没有见过他现在这副哭泣的样子,似乎……还是因为担心她? 殷冥渊察觉到慕千歌紧绷的身体,知道她的不适应,他的眼眸暗了暗,却还是松开了,不能太心急了,师尊会被他吓跑的。 殷冥渊的眼角还挂着残留的泪珠,眼尾泛红,看起来真的可怜极了。 慕千歌犹豫了一下,道:“咳……那个,你的眼角那里要不要擦一擦?” 殷冥渊闻言,身体僵了一瞬,他忘了。 他不但刚刚哭过,还不眠不休的找了好久,样子肯定是憔悴又难看,师尊不会嫌弃他吧? 离殇之前不止一次说过他现在的样子就跟鬼一样。 思及时此,殷冥渊急急忙忙的转过身,抹了一把脸,还悄悄的整理了一下自己。 他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好了,他装过身,扬起一抹笑,“师尊,抱歉,是徒儿失态了。” 慕千歌摆摆手道:“无碍,你是担心为师,我理解。” 说起来,看见殷冥渊如此担忧她,慕千歌还有些欣慰和感动,这个徒弟没有白养! 离殇在远处看见慕千歌的时候,他快要喜极而泣了。 终于! 终于不用再陪着那个死倔的倔驴一起找了! 离殇没有丝毫犹豫与停顿,他立马就离开了,他要去休息。 现在,立刻,马上! 殷冥渊和慕千歌两个人相顾无言。 殷冥渊看着旁边的耳鼠,这小东西之前一直待在师尊的箭头,凭什么? 他声音淡淡的问道:“师尊,这个小东西是你新收的灵宠吗?” 耳鼠立马飘起来,重新站在慕千歌的肩膀上,她自豪道:“没错,我就是主人的灵宠——耳鼠!” 慕千歌笑着道:“小耳确实是我新收的灵宠,这次能出来,还多亏了有她带路呢。” “师尊,你可有受伤?” “都怪徒儿无用,若是能抓住师尊,师尊也许就不会被吸入异界。”殷冥渊说着,头低垂着,言语之中满是失落和懊恼。 慕千歌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不必如此苛责自己,此事不怪你,说起来,这一趟我还有意外之喜,收获不浅,倒算得上是个大机缘。” “嗯,师尊没事就好。”殷冥渊浅笑着。 “你在这里等等我,等我回来再一起回宗门。”慕千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留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雨村。 铁锤家的门被敲响了。 铁锤打开门,根据目前割的一瞬间,他惊喜道:“仙长!您怎么来啦?!” 慕千歌给了他一颗丹药,“这是一颗可以治眼睛的丹药,你把它给你娘服下,她的眼睛自然会好。” 铁锤闻言,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他红了眼,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当场就跪下磕头,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闷响,“多谢仙长的大恩大德,我铁锤在此跪谢仙长赐药,为了我那可怜的弟弟和弟媳报仇。” “还请仙长告知我您的大名,我这辈子铭记在心。”铁锤说得极为诚心,结果他久久得不到慕千歌的回复。 一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师尊真是心善。”殷冥渊站在暗处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不过,怎么还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呢? 这可不行呀。 殷冥渊走了出去,“记住了,我师尊名叫慕千歌,就是那个名动九州的剑仙。” 铁锤认出了殷冥渊,他闻言,心下极为激动,“原来竟然是慕剑仙,我铁锤真是出息了,竟然见到了慕剑仙。” 说着,他激动地跑回屋里跟他娘说,“娘,咱们明天赶紧去剑仙庙里拜一拜,原来之前帮我们的仙长是慕剑仙!” 这句话,殷冥渊并没有听到,因为他留下慕千歌的名字就走了。 他可要快点回去,免得师尊发现他不听话,要是她生气可就不好了。 慕千歌和殷冥渊刚回宗门,陆迟几人就找了上门。 一个个地围着她上下打量着,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小五!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祁北星眉宇间满是担忧。 “小五,你知不知道你真是要吓死我们了!”季绝尘环顾一圈,发现她没什么地方受伤,才终于松了口气。 “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陆迟沉着声音道,眼神中难掩自责。 看见命灯灭了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快吓停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去了天机宗求天机宗的老祖算了一卦。 天机宗和玄天宗关系不好,两宗之间有些陈年旧怨,为了这一卦,陆迟和江暮雪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送出去几个重宝,才勉强让天机宗的老祖出手。 慕千歌笑笑道:“师兄师姐,我没事,不用担心。” “大师兄此事你莫要自责,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慕千歌瞧出陆迟的自责,她出言宽慰道。 “不过,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慕千歌眼睛亮亮的。 “待会儿再细说。” 议事厅内,有隔音阵笼罩着,不怕有人偷听。 听完慕千歌在殒神墟里的经历,几人面面相觑。 “小师妹,你这运气真是绝了啊!”祁北星不由得感叹一声。 “确实。”季绝尘点头赞同。 但是被卷进异界,却偏偏是自己正好要去的地方,还顺利得到了消灭心魔的办法,甚至还白得一把神器,这运气真是绝了! 这是天道的亲闺女吧! “既然你已经得到消灭心魔的办法,那要准备什么?我们一起帮你。”陆迟道。 慕千歌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脸色一肃,“这也正是我要今天要拜托你们。” “消灭心魔需要用到东西只要两件,其中一件我已经有了,只缺一个渡厄莲。”慕千歌道。 闻言,众人的脸纷纷有些沉重,渡厄莲,这种花倒是有,就是……有点难拿。 第76章 莫名冒出来的道侣 “师妹,你知道的,咱们几个里,除了大师兄和二师姐喜结连理,其余的都是单着的,哪里进得去鸳鸯境?”季绝尘揪着脸道。 不是他们不想帮啊,只是实在难为单身狗啊! 渡厄莲只有鸳鸯境里有,至于为什么叫鸳鸯境,那是因为只有结为道侣的两个人才可以进去…… 这就意味着,他们几个单身狗除非凭空蹦哒出一个道侣,要不然根本就进不去! 这鸳鸯境他卡单身狗啊! 因为鸳鸯境是由一对道侣而诞生的特殊秘境,在一场讨伐魔修的战争中,妻子战死了。 那名男修也不愿意独活,他抱着妻子的遗体和杀死他妻子的魔修同归于尽在他的领域之中,二人之间的情谊催生出了渡厄莲。 渡厄莲因他们而生,生于他的领域,而只有通过那名男修士在领域里设下的真情试炼才可以拿到渡厄莲。 渡厄莲是稀世宝物,要的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人成功拿到过,反倒是进去的道侣有一些出来就闹掰了,甚至原本甜甜蜜蜜的夫妻俩出来后变成仇人的都不少。 因为,鸳鸯境对于二人之间的感情要求太高了,感情不真挚、深刻的根本就无法通过试炼,反而会反目成仇。 当然了,出来后感情变得更好的也不是没有,不过极少极少。 所以,后来去鸳鸯境里的道侣就渐渐变少了,生怕拿不到渡厄莲,还会破坏夫妻情感。 “那要不……”祁北星迟疑一瞬间,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咬咬牙道:“我和三师兄现结一个?” 这样他俩不就可以进去了,就是要牺牲一下自己。 众人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震惊,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季绝尘本人,他嘴唇倏地抖动几下,他猛地站起来,眼神惊恐地退远,离祁北星隔了很远一段距离。 一个将近两米,肌肉虬结,壮得跟熊一样的汉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满脸抗拒,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道:“不行,我不同意!你别想都别想!” 他可是一个钢铁直男!直男! 虽然他现在还是单身,未来也暂时不考虑找道侣,但是不代表他要和一个男人结为道侣,还是他师弟! 祁北星不说话了,其实他不想和三师兄结为道侣,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吗?一切都是为了小师妹,为了天下苍生嘛。 “倒也不至于,四师兄真的不至于。”慕千歌也是坚决的反对,她实在是被她家四师兄的想法给吓到了。 “那怎么办?我和三师兄没有道侣,进不去。”祁北星苦着一张脸。 “而且……大师兄和二师姐似乎也还没有结侣吧?”祁北星又补了一句。 虽然整个玄天宗都知道他们两个的事了,但是江暮雪和陆迟还没有举办结侣仪式。 毕竟,二人在宗门里是属于领头人物,仪式肯定是要大办的,这准备时间也是要的,还有江家那边,江暮雪的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 陆迟和江暮雪的脸难得红了,江暮雪红着脸道:“咳……我们……我们可以近期可以举办结侣大典。” 反正,鸳鸯境还有两个月才开启,时间还来得及,本来他们两个也是想着近期准备结侣大典的。 主要是陆迟他有点心急了…… “嗯,我和阿雪近期确实有这个打算。”陆迟耳根子泛着红,清冷的声线有些不自然。 “大师兄和二师姐是没问题了,那我和三师兄还是不行呀。”祁北星纠结着。 “我们当然不行!”季绝尘几乎是吼出来的。 慕千歌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叫三师兄和四师兄去的意思,四师兄你就别胡乱说了。” 再说下去,她都怕师尊气得半夜来梦里找她,骂她胡闹。 “我是想着,三师兄和四师兄留守宗门,大师兄和二师兄去就可以了。”慕千歌道。 “不过……就大师兄和二师姐两个人,这……有点悬吧?”祁北星弱弱道。 不是他不相信江暮雪和陆迟的感情,感情只是其中的一项,还有信任和默契的考验,数百年来,这么多人去闯鸳鸯境,就没有一对成功的! 这个难度是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 “难度大,咱们可以以量取胜!”慕千歌目光灼灼。 “哪里来的量?就一对。”季绝尘茫然道。 “其实……小五,你也是可以去。”陆迟沉身道。 慕千歌愣住了,她不由得觉得好笑,也确实笑出来了,“哈哈,大师兄,你别搞笑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哪里来的道侣?” 其他人也觉得陆迟是在开玩笑,他们都是看着慕千歌一路过来的,感情榆木疙瘩一个,就是月老给她牵的钢筋她都能掰断了。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喜欢过她,毕竟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但是都被慕千歌以一己之力给劝退了,别人追她,她以为别人在挑衅她,差点没把人肋骨打断。 别人给她抛媚眼,她劝人家去看眼疾,说什么有病要去治。 别人给她送礼物,她觉得别人是故意阴阳她穷,气得把礼物都给扔出去了。(当年还是属于一个穷剑修阶段,修为还不是特别高,确实是穷得要去借灵石来养她的宝贝凤鸣剑) 陆迟深吸一口气,他脸色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是真的,当年师尊跟我说的,他说他偷偷地让你签下了婚书,道侣契约已经成了。” 慕千歌死死地盯着陆迟的脸,试图找出他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 陆迟的面色极为认真,眼眸不躲不闪,一副坦荡的模样,而且,陆迟本来也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性子。 所以…… 她真的有一个她不知道多少道侣契约! 慕千歌的脸色倏地变了,脸色极难看,她咬牙切齿道:“是谁?” 坑徒弟啊!师尊怎么这样啊?! 其他人的面色各异,却也是震惊居多,不敢相信他们师尊竟然给慕千歌弄出了一个道侣! “大师兄,会不会师尊当时就是开玩笑呢?”祁北星小声道。 陆迟摇摇头,他当时也以为是应天枢在开玩笑,但是师尊更他说了,是真的,那样子很认真。 “那到底是谁?”慕千歌追问道,她必须得要问清楚是谁,立马去接除了! 陆迟沉默一瞬间,道:“师尊没有告诉我,但是他跟我说,那个婚书是你亲自签下的,也交给你保管了。” 慕千歌瞪大眼睛,笃定的反驳道:“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签过什么婚书!唯一签过正式一点的书贴就只有师徒贴了。” 说忘,众人皆时一愣,包括慕千歌。 季绝尘咽了咽口水,语气惊疑又不可置信道:“不会是当初的师徒贴有什么问题吧?” 慕千歌再也坐不住了,她犹如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极为急切地飞去绝情峰要去找当初的师徒贴。 而留下的师兄妹几个人面面相觑…… 第77章 天塌了,徒弟变道侣 房间里。 慕千歌翻出曾经签下的师徒贴,打开,还是那个熟悉的师徒贴。 慕千歌的手紧紧的捏住师徒贴,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原本黑色的眼眸变成了金色,其间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慕千歌深吸一口气,她缓缓低下头,去看那张师徒贴,看完。 “啪嗒”一声,师徒贴猛然掉在地上,慕千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地上的师徒贴变成了婚帖,他师尊给这个婚帖下了障眼法! 好呀!好一个阴阳贴,挂羊头卖狗肉就是这样的!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师尊他硬是要逼她和殷冥渊签下这个师徒贴,那么的着急,她还以为是师尊怕她半路反悔,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也怪不得师尊他当初笑得那么猥琐,活像是捡的钱一样,还说什么以后会感激他。 慕千歌咬牙切齿地吼着,脸色极黑,“师、尊!你真是好样的!” 慕千歌气笑了,私自给他弄出了一个道侣,师尊到底怎么想的? 当初说的他与她有缘,原来指的是这么个缘,不是师徒缘分,是情缘啊! 那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合着是在坑她! 感激?她现在气的都想冲到天上,把应天枢拉出来打一顿,有这么坑徒弟吗?! 议事厅里。 慕千歌刚走,陆迟就被团团围住了,江暮雪率先质问出声,双眸微眯,“怎么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嗯?” 陆迟轻咳一声,撇过脸,没有看他们的眼神,“师尊跟我说不要告诉你们,怕你们告诉小五。” “大师兄,你这也太不仗义了!”祁北星痛心疾首道。 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他们,还是不是有爱的师兄弟啦? “就是,大师兄,我们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嘛!”季绝尘附和着谴责陆迟。 “你自然不是,但是……”陆迟的目光直直的看向祁北星。 祁北星炸毛了,“大师兄你什么意思?我嘴巴也很严的!” 陆迟呵呵冷笑一声,整个玄天宗谁不知道祁北星的嘴最碎,八卦欲望最强,一个秘密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就不再是秘密了,因为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传得人尽皆知。 祁北星似乎也是想起自己的丰功伟绩,他声音弱弱道:“我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嘛。” 声音越说就越低,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好吧,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相信自己。 “现在先别说这个了,你们觉得……小五能接受吗?”江暮雪皱着眉,眉宇间有些担忧。 此话一出,众人都纷纷沉默了。 谁都知道慕千歌对感情那就是一块木头,她压根就没有起过找道侣的心思,现在突然告诉她有道侣,而且还是自己的徒弟…… 想想就很刺激,要把人刺激疯了吧? 他们光是自己想一想,自己以为的徒弟,结果却是自己的道侣,还是自己师尊给偷摸着骗她签下的,他们想一想都要把师尊拉出来打一顿的程度! 这不闹嘛! “不过,这事既然发生了,也不能不管吧?总要有个结果吧?”季绝尘看着其余几个人。 要么选择成为师徒,要么就成为道侣,总不能这样顶着师徒的关系,实际上却是道侣关系,这对于他们这种知情者真是太变扭和怪异了。 要是不知道还好,不会多想什么,现在知道了,就觉得很诡异啊! 陆迟也觉得很头疼,他之前以为师尊不过是找了个陌生男子,没想到却是殷冥渊,还逼着小师妹收他为徒。 这不乱套了吗? 师尊说他给小师妹找的道侣是和她的劫数有关,至关重要,叫他先不要告诉慕千歌,以后她会明白的。 陆迟之前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告诉慕千歌,现在他明白了,这一说慕千歌就可以猜到应天枢偷偷给她定下的道侣是谁了。 毕竟就签过这一份帖子。 要是陌生人,慕千歌不会有丝毫犹豫和尴尬,她能立马去解除契约。 但是偏偏是她唯一的徒弟,还相处过一段时间,已经有了些师徒情谊,现在告诉她是道侣那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这就好比,你爹带回来一个人,叫你收养他,你养了,当儿子养的,结果有一天你告诉她这是她他给你挑的夫君,这换谁谁不崩溃?! 其余几人自然也想到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断则断,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交给小师妹自己决定,要解除还是要保留就看她自己。”江暮雪微微叹息一声。 这叫什么事啊?师尊这不是胡闹吗? “不过,还得逼她一把,”祁北星幽幽道,“不然,小五还不知道要犹豫多久才能开口。” 绝情殿。 慕千歌呆坐在床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种婚帖,似乎要把那张婚帖看出一个洞来。 她在思虑,她要怎么对待殷冥渊? 她之前一直把他当徒弟养来着,现在莫名其妙地告诉她徒弟不是徒弟,而是道侣?! 这也太荒唐了,简直离谱至极! 那婚帖,慕千歌是越看越烦躁,她绞着发丝,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是,房门被敲响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师尊,徒儿有些事找你。” 闻言,慕千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立马把婚帖收好,施了一个清洁术把原本被弄乱的房间整理好,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才松了口气,去打开了门。 “何事?”慕千歌的声音淡定,眼神却是有些飘忽,眼神有些闪躲,没去看殷冥渊。 她真的不知道要是殷冥渊知道这件事,她该怎么面对他? 而且……她现在总有一种对单纯少年骗婚的心虚感。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怎么会这样呢? 殷冥渊察觉到了慕千歌那躲闪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他的眸色有些黯淡。 怎么感觉师尊好像不想见到他?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吗? 殷冥渊装作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他微微垂着眸,低声道:“掌门师伯叫我来寻师尊去议事厅议事。” 慕千歌瞬间明白了陆迟的用意,她在叫她尽快做出选择,不然不会特意叫殷冥渊过来找她谈一个刚讨论完的事情。 慕千歌的唇微抿着,垂眸良久,等再抬眸时,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她极为认真的看着殷冥渊的眼睛,道:“我跟你说件事吧。” 第78章 师尊想怎么样呢? 房间里,静得针落地可闻。 慕千歌坐在桌子旁边,指尖捏着青色的茶盏,指节微微绷着,已经不知道喝了第几杯茶了,却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慕千歌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她几次嘴唇翕动着,辗转了好几遍的话,到了唇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杯中清凉的茶水,眸光沉沉,心绪翻涌,偏就开不了那个口。 只好一味斟茶、饮茶,不知不觉,一壶茶都空了。 殷冥渊眸光闪了闪,他不知道慕千歌到底怎么了,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他愿意等她开口。 殷冥渊并不急躁,他极其有耐心,不但没有追问,还贴心的又给慕千歌泡上了一壶茶。 “师尊要是喜欢喝茶,徒儿那里有上好的天山冰雾,可以拿来给师尊。”殷冥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光清浅,还像就是一个孝顺师尊的乖徒儿。 可是这声音落在慕千歌耳朵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刺耳,尤其是那声师尊和徒儿,现在是怎么听,慕千歌心里就怎么别扭。 慕千歌一口茶抿得极慢,无味也要细细品着,她声音若是仔细听,可以听出来其中的不自然,“不必了。” 慕千歌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光滑的杯身,眸光沉沉,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说才比较好。 怎么以师尊的身份提起,又不显得尴尬,想说的话卡在喉间,仔细思虑着措辞。 既怕话说重了,惊到了殷冥渊的心,又怕说得轻了,体现不出此事的严重性。 空气凝得发僵,尴尬像一层薄冰,裹住了整间静室。 慕千歌深吸一口气,她拿出来一个帖子,放到了桌面上。 “你看看就明白了。”慕千歌推过去给他,脸色带着一丝尴尬和不自然。 殷冥渊垂眸看着那张贴子,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拿起那张红色的书贴。 一时间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书贴让慕千歌如此犹豫,要踌躇这么久才拿出来。 书贴缓缓展开,慕千歌的眼神立马移开到一边,心里已经能想象到待会儿她那素来冷清的“徒弟”要被吓一跳了。 随着书贴被展开,发出了一丝轻微的纸张脆响。 良久过去,慕千歌预料中,殷冥渊被吓到的动静并没有传来。 嗯? 不对劲,这是被吓傻了吗?慕千歌转过头看他,却发现殷冥渊面无表情。 瞳孔却是骤缩成针状,原本放松的面部紧绷起来,眼神死死盯着书贴,手极为用力的捏着那种薄薄的婚帖,指尖泛白。 殷冥渊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他觉得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眼里只剩下这张婚帖。 脑力里满是师尊要和我结为道侣?! 结为道侣! 殷冥渊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脸红了接着是耳根子,最后渐渐蔓延至脖子,连锁骨都透着粉,心脏快跳不止,似乎要跳出他的胸腔,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把脑袋砸得晕乎乎。 殷冥渊喉间发紧,脸红得像是煮红的虾一样,他强行克制着激动和喜悦,哪怕浑身都因为极度的喜悦而在颤抖,声音也是极力克制着颤音,“师尊……想……和我结为道侣?!” 慕千歌瞪大眼睛,脸上一热,她慌乱地反驳着:“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殷冥渊闻言,他喜悦的焰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熄灭殆尽,嘴角弯起的弧度瞬间落下下来,他原本亮亮的眸光在刹那间黯淡下去。 之前被喜悦冲晕的头脑重新变得清明起来,他垂下眼眸,重新看这张婚帖才发现他的名字也已经签好了。 如果那就说明这个婚帖原本就是存在的,而不是慕千歌突然起草的婚帖,想要和他结为道侣。 之前一看到婚帖两个字,看到慕千歌的名字,再联想到她今天这反常的一系列问题,他就已经下意识的认定了。 却忽略了,慕千歌其实并不喜欢他,她对他没有喜欢…… 殷冥渊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酸涩和苦意,眼尾隐隐有些泛红,他垂下长睫,遮住眸中的落寞和难过,低低道:“那……师尊是可意味?” “当初,我师尊叫我们签下的师徒贴其实就是现在的婚帖。”慕千歌刚落。 殷冥渊原本垂着的眼眸猛然抬起,他目光灼灼,迸发出一种烫人的光,他急忙微微低着头,掩藏着自己的激动。 之前的失落、难过都消失不见,转而是重新燃气的喜悦,他极力克制着声音,沉着声音道:“那现在……我和师尊是道侣?” “道侣”两个字,哪怕极力克制任然又一丝雀跃的他的尾音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还好慕千歌此事心绪烦乱,并没有注意到殷冥渊那丝不住的雀跃与欣喜。 慕千歌艰难出声,“目前我们确实……确实是……道侣关系。”最后四个字,慕千歌说得含糊不清,指尖忍不住蜷缩起来,耳根子还有些泛红。 真是要命了! 她现在竟然在跟她的徒弟说出他们是道侣这种骇人听闻的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殷冥渊低埋的脑袋,隐匿在阴影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整个人的内心犹如吃了蜜糖一样炸开。 哪怕慕千歌不开情窍又怎么样?他们现在可是道侣关系,只要他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他就有机会勾得她心动。 哪怕是石头,时间日积月累,地久天长,他未必没有可能得到她心动,殷冥渊的眸光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执拗深藏在眸中。 殷冥渊抬着眸,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暗哑和魅惑,尾音莫名的撩人,桃花眸中流转着潋滟的微波,看起来深情款款,却故意带着一丝的惊慌和诧异,道:“那师尊……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还是说……我应该叫你娘子呢?”殷冥渊故作无辜,睁着那双深情缱倦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最后那声娘子尾音百转千回,还像要把人勾住一样。 慕千歌的脸爆红,她手无足措起来,一双手无处安放,脸上发烫,她磕磕绊绊地道:“我不、不是……娘子!” 慕千歌人生头回觉得脸红心跳,她的眼睛压根就不敢看他,要是看殷冥渊一眼,就会发现他此时嘴角噙着笑,眼眸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和说不出来的柔情。 “那师尊,”殷冥渊故意顿了顿,“想怎么样呢?”殷冥渊倏地凑近她,尾音拉长,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让人的耳朵一阵酥麻,还有丝丝缕缕的痒意。 第79章 我不会放弃的 “我们原本就是师徒,是我师尊行事荒唐,这本来就是错的,所以我们还是解除婚帖吧。”慕千歌正色道。 既然是错误,就应该被修正,这种具备诓骗性的婚帖在慕千歌眼里就是应该要修正的错误。 殷冥渊的眼眸一暗,他盯着慕千歌问出声,“师尊,很讨厌我吗?” 慕千歌眼色微愣,却还是摇摇头,道:“不讨厌。” “那为什么一定要解除道侣契约呢?”殷冥渊声音低落。 慕千歌听得眉心猛然一跳,不是,怎么回事? 怎么听着他不想要解除契约呢? “道侣契约那是夫妻之间的才可以的,这你应该知道,而我们是师徒!”慕千歌的重重地咬着“师徒”两个字。 殷冥渊声音平淡,眸色未变,嘴边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道:“可是,我们是道侣,而不是师徒。” 慕千歌眼神一僵,她咽了咽口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倒反天罡啊? 殷冥渊他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慕千歌对感情实在是太愚钝了,他不主动一点,他不知道究竟要等她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舍得开窍。 殷冥渊倏地起身,他一步步的靠近慕千歌,步子放的极轻,没有一点的声响,他缓缓俯下身体,身形一点一点的压近慕千歌,少年身上清冽的清香慢慢的侵入慕千歌的鼻尖。 二人凑得极为近,鼻尖只差几寸就要贴上了,可以感受到对方喷洒出的温热的鼻,轻轻地扫过脸颊和耳边。 殷冥渊垂着眸,幽暗的眸光紧紧地黏在慕千歌清冷又带着些僵硬的脸上,唇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潋滟的桃花眸深情款款,带着缱倦的柔情,眸中深处藏着一丝极为疯狂的侵略性。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千歌那双漂亮的凤眸,眼中那股柔情似乎要把人沉溺其中。 他刻意放低了声线,嗓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刻意勾人的慵懒,“师尊,难道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慕千歌犹如雷劈一般地僵在座椅上,她愣愣的看着殷冥渊,瞳孔骤缩,浑身僵硬。 殷冥渊看着呆住的某人,他忽地响起一声轻笑,指尖轻轻的拂过慕千歌的脸,还像在细细的描摹着什么,先是眉眼,再是秀挺的琼鼻,往下是那双水润的樱唇,唇形饱满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尝一尝它的滋味。 殷冥渊的眼神越来越暗,眸中似乎在翻涌着什么,又似乎在努力克制,他的声音愈发地低哑,眼尾泛起红来,喃喃自语着:“还是说,我要做些什么,师尊才能明白我的心思吗?” 说着,他的唇缓缓靠近那近在咫尺的樱唇…… 慕千歌猛然回过神来,她一个用力,下意识地就推开了殷冥渊,然后猛地退后几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慕千歌从没想过,自己的徒弟竟然对她抱着这种心思,那些刻意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师徒间的亲近,而是这般逾越了师徒界限的、滚烫的心意。 这份认知如同惊雷在心底炸开,把慕千歌的脑袋炸得晕乎乎的,让向来耿直不开窍的她,彻底乱了方寸,只剩满心的震惊与无措尽数写在了脸上。 “你、你怎么可以对我有这样的心思?”慕千歌在极度的震惊过后,她脸颊微红,不是害羞,而是气的。 殷冥渊被推开后,他也不觉得慌乱和失落,反而眼睛紧紧地锁着慕千歌,眼神不在掩饰,眸中满是之前可以隐藏起来的爱意。 既然已经打算摊牌,那他就不打算再装了,装起来很累,他也忍够了,他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慕千歌身边,不是以师徒的关系,而是道侣。 原本他已经做好以一个徒弟的身份陪着她一辈子,但是谁叫突然冒出来一个婚帖呢? 竟然有了机会,他就会死死地抓着不放。 他已经是她的道侣,那他就没有再装下去的理由,他就是要让慕千歌他喜欢她,喜欢得要发疯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是我的道侣,我们就应该是这样。”殷冥渊说得理直气壮。 “既然是道侣,我喜欢你不是应该的吗?” 慕千歌嘴巴微张,想要反驳,她红着脸斥道:“你别忘了,你一直叫我师尊!” “那我以后可以都叫你娘子。”殷冥渊眼睛亮亮的,说到娘子的时候,他的还略显羞涩地红着脸。 慕千歌人麻了…… “你不准叫!”慕千歌咬牙切齿道,耳朵红得要滴血。 慕千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她木着脸,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斩钉截铁道:“殷冥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谁结为道侣,我不喜欢你,这个婚契必须解除!” 虽然知道慕千歌现在并不是喜欢他,但是一听到,殷冥渊还是忍不住脸色微白几分,不过一瞬,他又恢复如常。 他嘴角噙着笑:“可是,师尊也不抬眼我,那日久天长,你师尊渐渐喜欢上我的。” “你看,你嘴上叫我师尊,我们怎么可以在一起!”慕千歌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她眼睛亮了一下。 “一时习惯,不过我以后可以改的,娘、子。”喊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殷冥渊的声音百转千回,眼眸中含着细碎的笑意。 “这不是称呼的问题!你也不可以叫我娘子!”慕千歌重重地强调着。 “道侣,那是要两情相悦才可以的,有一方不情愿,那只会是怨侣!那叫孽缘!”慕千歌试图讲道理让殷冥渊明白。 殷冥渊油盐不进,眼神偏执,声音铿锵有力,“怨侣也是侣,孽缘也是缘,不到最后,你怎知道自己不会心动呢?” “强扭的瓜不甜!你清醒点!” “强扭的瓜不甜?”殷冥渊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千歌绝美的脸,眼眸渐渐幽深,他喉结滚动一下,咽了咽口水,声音低哑,“我觉得挺甜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要咬一口。” 慕千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的手动了一下,殷冥渊就发现自己被赶出门外了。 不等他再进去,门哐当的一声,就直接自动关上了,差点要撞到他的鼻子。 “你自己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婚契,你解也要解,不解也要解!”慕千歌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暴躁。 殷冥渊眉眼未动,脸上依旧挂着笑,对于慕千歌的话,压根就不考虑听。 道侣契约不可以强行解除,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就解除不了。 也就是说,只要殷明渊不同意,这个道侣契约就会一直在。 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有的是时间,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我不会放弃的。”殷冥渊在门外说了一句,声音不轻不重,却足够让里面的慕千歌听清楚。 好不容易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哪怕是死,他也不可能放弃! 第80章 夜诱 房间里,慕千歌在那里头脑风暴。 她实在不理解,殷冥渊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她真是觉得前所未有的棘手,当年被围困,命悬一线的时候,她都没有觉得有这么的棘手和困难。 到底是养徒弟的那哪一步出了问题?导致殷冥渊会喜欢她呢? 她也不过就是长得好看,实力强,会送他保命的法宝,怕他没钱给他灵石,会替他出头…… 等等,这么一想,还真挺有可能的! 慕千歌猛然反应过来,仔细想想,她这么优秀的人殷冥渊会喜欢上,好像……很正常?! 唉,怪她太优秀了…… 大殿里。 去而复返的慕千歌沉默地坐在那里。 祁北星实在是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咋样啊?说明白了没?” 慕千歌看他一眼,只余下沉默和无力。 “他不同意。”江暮雪微微皱着眉,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极为自信。 慕千歌沉默的点点头,她有些难为情地道:“他……喜欢我。” 说完,慕千歌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人总会在觉得尴尬的时候假装自己很忙。 此话一出,除了江暮雪和陆迟,其余两个人皆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嘴巴大张,眼睛瞪大,一副要惊掉下巴的样子。 陆迟没有诧异和震惊,眼眸中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之前,殷冥渊在慕千歌失踪不见后,那副慌乱无措的样子,还有像是不要命一样,不眠不休的疯狂寻找着她的踪迹。 哪怕后来,知道小五没事,也执意不肯离开,要留在那里等着她,直到慕千歌出来。 从那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开始怀疑了,因为那个时候的殷冥渊的行为举止,还有神情,都不像是一个徒弟担心师尊的模样,反而像是在怕失去爱人的惊恐和窒息感。 江暮雪也同样早就猜到了,之前她在养病的时候,就觉得殷冥渊看她的那个眼神很怪异,就像是她抢了他的心爱之物一样。 后来,小五失踪时,殷冥渊的那个反应,她心里就已经隐约猜到了。 本来,她还担心,毕竟师徒恋那可是大逆不道,会让慕千歌难做。 现在知道殷冥渊是她家师尊给慕千歌定的道侣,她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那怎么办?”季绝尘讷讷道。 “我不知道,他不肯,我一个人也接触不了。”慕千歌拧着眉,声音闷闷的。 陆迟眼眸微动,他声音淡淡的,说出来却是平地炸起一道惊雷,“既然如此,就留着先,正好你可以和他去鸳鸯境,我们拿到渡厄莲的机会也大一点。” 慕千歌不可置信,“大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我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去了也不可能拿到呀!” 陆迟眉毛微挑,“小五,其实鸳鸯境里考验的是男子对于妻子的情意和了解。”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殷冥渊喜欢她,足够了解她就可以了,并不需要两情相悦。 “嘶!”祁北星想了想,道:“要是这样子的话,那确实还可以?” “嗯,小师妹,不如就按照大师兄的来办,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他也不可能改主意,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进去鸳鸯境。”季绝尘也同意了。 慕千歌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江暮雪,“师姐……” “小五,大师兄说的也没错。”江暮雪中肯道。 既然一时无法改变现状,那还不如好好利用现有的资源,争取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按殷冥渊之前表现出的对慕千歌的在意,未必没有可能成功。 慕千歌真是觉得天塌了。 不是?! 为什么全都同意了! 她本来是想着要让他们想想办法让殷冥渊放弃来着…… 慕千歌只得无功而返。 夜里,慕千歌托着混乱的思绪回来了。 一进门,她敏锐地发觉了房间被人动过了,床帘不知道为何被放了下来,室内燃着烛火,发出暖黄的灯光,甚至香炉里还熏着香,白色轻烟丝丝缕缕地散飞着。 慕千歌的脸色微变,警觉性立马拉了起来。 她走进去,朝着床边走去,刚掀开床帘,视线停滞,她的瞳孔猛地缩成针状,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殷冥渊斜倚在床上,全身上下身只着一件轻薄、近乎透明的红色纱衣,衣服还系得松松垮垮的,衣襟大敞,堪堪遮住肩头,昏暗的烛火之下,他结实的腹肌透过薄如蝉翼的纱衣若隐若现,衣料轻薄而贴肤,勾勒出清瘦却利落的线条。 殷冥渊的墨色长发未束,肆意散落在肩头,平添几分慵懒缱绻。 他见慕千歌掀起床帘,只是微微抬眸,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撩意,那双平日里素来澄澈的眼眸,此刻满含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嘴角噙着笑。 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蛊惑,直勾勾地望向立在帐外的慕千歌。 他唇角的弧度渐渐加大,勾起一抹极为明艳的笑,原本就极为俊美,脸精致的犹如工艺品一样的男人,此时就像是一个魅惑人心的妖精,要把人心死死地勾住。 殷冥渊不见丝毫平日里的恭敬乖巧,反倒带着几分肆意的撩拨,和明晃晃的魅惑。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体,随着他的动作,结实的肌肉也起伏着,一张一收之间,极具性张力。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个原本就松垮的衣服在他直起身体后,竟直接就滑落下来,大半个衣服都褪下,腹肌露出大半。 殷冥渊笑盈盈的,声音低哑得不行,“娘子,你来了。” 话音刚落,慕千歌猛然惊醒过来,她的脸瞬间红透了,整个人烫得要烧起来。 “殷、冥、渊!” 第81章 成何体统 慕千歌反应过来后,慌乱的闭上眼睛,手像是被床帘烫了一样,极为迅速地松开。 慕千歌猛地退后好几步,耳尖烧得通红,连脖颈都透着粉色,她撇过脸,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不敢再泄露出来。 慕千歌的吼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又羞又恼:“殷冥渊,你快点给我把衣服穿上!” “你这样子成何体统?!”慕千歌怒喝出声。 她从来没有想过,成何体统这样子的词会有一天从她嘴里说出来,从前都是别人这么说她来着…… 殷冥渊的眸光微暗,他长长的眼睫垂下,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殷冥渊的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练得很紧实,又不显得浮夸,肌肉线条流畅,腰腹上的八块腹肌练得很结实,块块分明,线条流畅利落。 再往下一点,胯上两道人鱼线清晰利落,蜿蜒向下,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是剑修常年练剑练出来的劲挺结实、极其具有性张力的那种身材线条。 殷冥渊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自己的腹部的肌肉,手感极好,光滑细腻,肌理的线条流畅。 没什么问题,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看我呢? 殷冥渊拢了拢自己的衣裳,把滑落的衣裳拉了回去,遮住了之前暴露出来的肩颈和腹肌。 殷冥渊没有说话,他那双古节分明,修长又匀称的双手掀开了纱幔,一步步的、缓缓地走向慕千歌,赤裸着着着双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殷冥渊垂眸看着慕千歌,看着她精致漂亮的侧脸,还有脸上以及耳尖抹淡淡的薄红,他原本郁闷的心情好了几分。 他那双深情缱倦的桃花眸里闪过一丝暗芒,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与沙哑低沉,尾音拉长,自带着勾人感,“我倒是不知道,我哪里不妥?” “怎么就不成体统呢?”殷冥渊的身音暗哑,却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还是说……”殷冥渊顿了顿,眸色更深,他微微低下脑袋,嘴巴贴着慕千歌的耳边,声音低哑撩人,“娘子对我的身材不满意,嗯?” 这话说得暧昧至极,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慕千歌宝贝的耳边,让她忍不住泛起一丝丝痒意,整个人都要僵住了,耳朵酥酥麻麻的。 说话之间,趁着慕千歌愣神的功夫,殷冥渊的手还不动声色地拉着慕千歌的手就往他自己的腹肌上放。 慕千歌惊得转回脑袋,却发现殷冥渊仍然穿着他那身轻薄的纱衣。 “娘子,不喜欢吗?”殷冥渊的眸光直勾勾的盯着慕千歌,眼睛亮亮的,像是一个期待着主人回答的大狗狗。 慕千歌被吓到了,她红着脸重新转过头,又猛地抽回手,手指着殷冥渊,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磕磕绊绊地道:“你、你……” “嗯?”殷冥渊歪了歪脑袋,发出一个低低的鼻音,“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的……道侣。”殷冥渊扬起一抹极为明艳的笑容,道侣两个字咬得轻轻的,却莫名的让人脸红心跳起来,声音酥麻撩人。 “娘子为何不看我?”殷冥渊声音幽怨,“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殷冥渊低垂着眉眼,声音闷闷的,又带着一丝颓丧,肉眼可见的低落起来,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此时黯淡了几分。 “衣服给我穿好!”慕千歌的声音里压着怒气。 殷冥渊不听,他得寸进尺地扯着慕千歌的衣袖,甚至还颇为主动地朝着慕千歌撇过脸的那个方向移动,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道:“娘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会喜欢的。” 慕千歌算是明白了,殷冥渊今天是铁了心要来勾她。 慕千歌闭着眼,她像是下了决心一样,睁开了那双漂亮的凤眸。 殷冥渊见慕千歌睁开眼睛,还以为她想通了,嘴角刚要弯起一抹笑,却还不等他笑出来,就被制裁了。 慕千歌下手极为利落果断,她一只手绕过殷冥渊的后背,犹如铁钳一般紧紧的攥住殷冥渊的双手,另一只手又穿过他的腿部,一个横抱就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殷冥渊的眼神一愣,他呆呆的看着慕千歌,脸红红的,羞涩地把头往慕千歌怀里埋着。 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还以为慕千歌终于想通了。 感受到殷冥渊的动作,还有他身上那薄得几乎算是没有的衣料,二人紧紧相贴着,对方有点动作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 慕千歌的身体浑身僵硬了,她尽力忽略掉怀里那陌生的触感和烫人的体温,他的步子迈得极大,三步并做一步。 慕千歌把人摔到床上,殷冥渊脸红红的,眼神却更加的勾人,还带着几分期待。 “娘子——”两个字刚说出口,殷冥渊就被打断了。 没有他脑海中的期待,慕千歌把人摔倒床上后,她猛的扯过那床被子,动作极为迅速又利落的把殷冥渊卷进被子里。 把他全身上下都遮的严严实实的,确保不泄露一丝风光。 殷冥渊懵了,心里的那股焰火骤然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冷却了下来。 慕千歌可不管他那失落又委屈的神情,她直接带着被迫裹得严严实实的殷冥渊,一个闪身到了殷冥渊自己的房间里。 慕千歌直接把人丢他自己的床上,眸光锐利逼人地直视着他,眼神恶狠狠地威胁着警告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我可就不客气了!” 忽略掉她几乎要红得滴血的耳根子,看起来确实是很有气势。 殷冥渊眨巴着眼睛,笑了出来,语气暧昧至极:“好呀,娘子想怎么对我不客气都行,我听娘子的。” 慕千歌:…… 人怎么能如此的不要脸?! “啪”的一声,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慕千歌忍着羞恼,目欲喷火,“流氓!” 丢下这一句话,慕千歌气而要甩袖离去,临走时,她又凶巴巴地威胁起来,凌厉的凤眸里带着危险的光,语气森森道:“今天晚上的事,你不准说出去,要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慕千歌又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慕千歌全身上下依旧泛着淡淡的薄红,她拍拍脸,散了散热气。 实在是不可理喻,竟然逃跑进她的房间里…… 不行,她必须要给她的房间下一层保护结界,不然以后她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慕千歌一个一心痴迷于修炼,常年忙着惩恶扬善的大女子,哪怕见过现在这种场景? 今天晚上的事,实在是给她的世界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另一边,被打了一巴掌的殷冥渊,脸上印着五个清晰的指引,直接红了一大片。 他却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出来,他摊开被子,直起身来,摸着那边被打了一巴掌的脸,似乎在回味,语音甚至还些愉悦,“就只是打一下吗?” “师尊可真是心软啊!”殷冥渊发出一声轻叹。 这样子,他更舍不得放手了,只要还有命在,他下次就还敢干! 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有一天,师尊总会心动的,殷冥渊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第82章 约定 翌日。 殷冥渊起来一个大早,去找慕千歌,刚要敲门,却发现慕千歌的这个院子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结界。 殷冥渊眉梢上挑,这么妨着他呢? 用这么高强度的阶级,化神期的修士都不一定可以破开,殷冥渊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师尊未免太谨慎了些。 他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殷冥渊叹气,怪不得都说剑仙大人心如石铁,这确实难追呀。 某位心如石铁的剑仙大人其实老早就已经跑出去了,不在风栖阁里了,慕千歌设下结界后就连夜跑去别的山头了。 金钱峰。 程晓悠稀奇的看着慕千歌问道:“千歌,你这都看了一晚上的月色了,还没看够?今晚还要接着看?” 慕千歌的脸微微绷紧起来,眸底闪过一丝异色,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她低头抿了口茶,淡定道:“最近突然很喜欢月色,金钱峰的夜景最好,我想再住几天。” 程晓悠倒也没有说什么,反正这么大的金钱峰,又不是没有房间,她随口就应下了,“行吧,你想住多久都行。” 倏地,慕千歌的玉简亮了几下。 慕千歌打开看了看,脸色微变,她猛地站起来,脚步匆匆:“晓悠,我师兄有事找我,我先走了。” “好,你去吧。”程晓悠话还没有落下,慕千歌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这步履匆匆的模样,还真是奇怪了,程晓悠在心里嘀咕一句。 灵渺峰。 祁北星看着殷冥渊,道:“小师侄……”刚喊出声,他似乎又想起什么,顿了顿,又道:“冥渊,你师尊确实不在我这里。” “你别堵在我这里了,我已经通知小师妹过来了。”祁北星道。 殷冥渊闻言,他露出一抹笑,道:“那就多谢四师伯了,我今天去找师尊有些事想要请教她,但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这才来打扰师伯。” 祁北星摆摆手,一脸无谓,“唉,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不如客气。” 祁北星搓搓手,他八卦地凑近殷冥渊,压低声音询问着,眼里八卦之光是怎么也遮不住,“那个,你和小师妹昨天到底怎么啦?” 能让慕千歌躲着他,殷冥渊要不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祁北星是不会相信的。 殷冥渊脸上的浅笑收敛了起来,他淡声道:“我和师尊没有什么,就是想要请教一下她问题罢了。” 前世,哪怕殷冥渊后来基本一直待在魔域,他也是知道祁北星的名声——修界喇叭。 简而言之,一个传播八卦的小能手,吃瓜爱好者,甚至他建立了一家修界小闻,专门用来登刊各种八卦新闻。 慕千歌没有用多久,她立马就杀了过来,她沉着脸进来了。 殷冥渊见到慕千歌的一瞬间,他的平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师尊来得还是蛮快的。 她的凤眸锐利地扫过殷冥渊,语气沉沉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房间里,慕千歌下了一个隔音阵。 “你没有乱说什么吧?”慕千歌的眸光凝着,心里有些紧张。 可千万别乱说什么,其他还好,唯独四师兄,被他知道了,那和整个修界的知道也没有什么区别。 “师尊的话,我一向记得,自然是没有说过什么。”殷冥渊认真的盯着慕千歌,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颇为有趣。 “倒是师尊,今天早上去哪里了?害得我一个人等了好久。”殷冥渊幽幽地说着,眉宇间染着淡淡的忧伤。 慕千歌额角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就挨个峰头都去问一遍,找我是吗?” 然后问不出来,就赖在祁北星这里不肯走,他这是笃定她一定回来。 虽然很不爽,但是殷冥渊确实猜对了。 因为,慕千歌她要面子。 要是昨天晚上的事传出去,尤其是让祁北星知道,她的桃色新闻能漫天飞,她还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因为师尊躲着我,我要只好这样了。”殷冥渊垂眸道,“我想和师尊好好谈一谈。” “我不喜欢你,你别想!”慕千歌毫不犹豫拒绝。 殷冥渊的心脏微微抽了一下,有些疼,他却还是扯出一抹笑,“以后的事,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师尊可别这么肯定。” “这样吧,我们定下一个约定,百年为契,若是师尊任然初心不改,我就自愿解除契约,从此绝不纠缠,当好师徒本分。” 殷冥渊收敛起了所有漫不经心的笑意,低垂着眼眸,目光稳稳地落在慕千歌的眉眼间,眼神专注,隔绝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好像眼里只容得下慕千歌一个人。 慕千歌凤眸微眯,她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眸,眼神里有审视、探究,还有一丝的迟疑,似乎在斟酌着他的可信度。 殷冥渊的眼神不闭不闪,任由慕千歌,他勾起一抹笑:“我可以立下契约,这样,师尊可愿信我?” “那就立!”慕千歌果断同意了。 “一百年太长了,十年。” 殷冥渊眉心一跳,“师尊,砍价也不是你这么砍的。” “十年太短了,至少七十!” “不行,最多五十!” “成交!”殷冥渊爽快地应下了,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慕千歌反而有些后悔了,她应该再谈一谈的。 谁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慕千歌和殷冥渊还是签订了契约。 “有言在先,我们可是要保持师徒关系,至于这个婚契暂时保密。”慕千歌看着殷冥渊道。 殷冥渊自然答应下来了,“自然,不过,师尊也不能躲着我。” “你别做过分的事,我自然不会躲你。”慕千歌有些不自然道。 殷冥渊盯着慕千歌的脸,喉结滚动一下,低声道:“我……尽量。” 慕千歌已经睁大,“要绝对!” “哦,好吧。”殷冥渊有些失落道。 和殷冥渊谈妥了,慕千歌不忘又好好和祁北星进行了一场友好的谈话。 “四师兄,你也不想自己的糗事被众人皆知吧?更不想出什么意外,对不对?”慕千歌是笑着的,却叫祁北星脊背发凉。 “我保证不说出去。”祁北星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链子的动作。 “这就好。”慕千歌满意一笑,“如果以后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慕千歌勾起一抹笑,“我会直接认为是师兄传播出去的。” 祁北星闻言,原本蠢蠢欲动的心直接就凉了,歇了那个要分享的心思。 “放心,我不会的。”祁北星笑得一脸命苦的样子。 第83章 天级拍卖会 断念峰。 江暮雪拿着江家传来的信件,面色发寒,素来清冷的眸底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她把那张薄薄的纸撕得粉碎,毫不犹豫地扔了。 江暮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呵?江家那群族老,脑子是被驴蹄了吧?” 江暮雪的眼神冷得吓人,在旁边的小弟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江暮雪一眼,试探着开口道:“殿主,那江家送来的东西呢?” “全扔出去!”江暮雪冷着声音,眸色沉沉,声音要冻死人一样,“叫江家那些人带着他们的东西滚回去!” “是,弟子这就去。”那个小弟子恭恭敬敬地点头应是。 “告诉外面的江家人,”江暮雪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眸底锋芒毕露,“我会亲自回去一趟,叫他们好好等着!” 江暮雪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眼神里闪过凶戾之气。 江暮雪一想起江家,眼神中就忍不住闪过一丝厌恶。 所谓的顶级修仙世家,她江暮雪不稀罕! 当初就没有靠他们江家一丝一毫,如今还有脸来对她指指点点,安排她的婚事? 痴心妄想! 金钱峰。 慕千歌连续住了好几天,殷冥渊就连续几天来金钱峰。 “师尊,已经连着五日了,还不愿意回去吗?”殷冥渊抬眸看着慕千歌,眼眸中似乎在叹息着什么。 “都说了不会再犯了。” 慕千歌脸色未变,平淡的不行,“我喜欢待在这里。” 殷冥渊还想要说什么,这时候程晓悠突然进来了。 “千歌!”程晓悠走了进来,眼眸带着几分喜意。 “哟,小冥渊又来了。”程晓悠进来看见殷冥渊,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慕千歌在她这里一天,殷冥渊就每天都来,一天不落地,她已经习惯了。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咱们一起去参加拍卖会吧!”程晓悠发出邀请。 “我跟你说,这一次可是天级的拍卖会!”程晓悠声音中有些激动。 天级的拍卖会,自珍宝阁成立数百年以来也就举办过两次,每一次都出现了传说级别的珍品。 听程晓悠提起这次的天级拍卖会,慕千歌倏地抬起头。 前世她在闭关,没有去过这次的天级拍卖会,但是她后来有听说过,这次天级的拍卖会出了一颗神兽蛋! 这颗神兽蛋,最后是被百里家给拍了下来。 可惜的是,这颗神兽蛋一直没有孵化出来,原本还以为百里家会亏了,没想到后来有一个极为神秘的女子把那颗神兽蛋从百里家手里买走了,听说出价足足是百里家买下的双倍之数! 那颗神兽蛋但是是三百万上品灵石买走的,这次要是她提前拍下,那她岂不是要赚翻啦! 慕千歌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她感受到巨额的灵石在向她招手! 而且,天级拍卖会极为难得,确实值得一去。 不过,天级拍卖会的请帖那可是极为难得的,只有各大宗门和世家才能收到,毕竟珍宝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能都买得起的。 “行啊,那咱们就一起去。”慕千歌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什么时候?”慕千歌询问道。 “明日晚上。” 程晓悠看着旁边的殷冥渊,拍了拍殷冥渊的肩膀,笑着道:“小师侄,你运气是真不错,珍宝阁的天级拍卖会极为少见,每一次都有极为稀罕的宝贝,这次你去,必定可以大开眼界了。” 殷冥渊自然是知道的这次的天级拍卖会确实极为难得,比前两次的更为出彩。 是夜,珍宝阁。 二楼的包间里,陈设极为奢华雅致,侍者候在一旁,随时准备着为贵客服务,一个个目不斜视,恪守本分,还极为有眼力见。 “你们先退下吧。”程晓悠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流仙法衣,对着那群侍者吩咐道。 “是。”周围的侍者恭敬地应下,异口同声,就连行礼的动作都像是复制粘贴一样,身形高矮也都差不多,动作整齐划一,步子的大小和频率都一模一样。 “这珍宝阁还真是名不虚传。”慕千歌看着那些出去的侍者背影,淡淡道。 连一个侍者最低都是金丹期的,而且培训的非常不错,全程眼神没有乱瞟,一直都维持着该有的恭敬。 程晓悠悠闲的呷了一口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这是自然,这可是天级的拍卖会,侍者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培养的,以防生乱,珍宝阁还派了一个大乘期和两个渡劫期的大能镇守。” 化神和元婴期的修士也不在少数,金丹更是遍地走。 毕竟今天来的基本都是各大宗门世家,可以说这个九州最有权势的那一批都集齐了。 一眼望去,都是些熟悉的面孔,要是得罪一个,那对珍宝阁都是极为不利的,所以整个阁内的人员都是严格培训过的,就是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得罪来这里的贵客。 拍卖台上,一名身材凹凸有致,身姿曼妙的蓝衣女子站在那里,带着得体的笑容,旁边的桌上用红布盖着一个什么方形的东西。 蓝衣女子笑语盈盈,看着甚是和善,她款款行了一礼,笑着道:“各位贵客,接下来开始我们珍宝阁的第一场拍卖。” 沁雪说完,她掀开那个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雕刻着华丽花纹的木盒,上面还施了隔绝探查和锁灵的符文。 沁雪打开了那个木盒,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极为璀璨夺目的红色内丹,她笑着道:“这是七阶大妖的内丹,曾经的西境妖王柳不言的内丹。”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有些惊诧。 谁都知道,当初妖界内战,东南西北四妖王,除了南境的赤魅妖王统一了妖界,称为妖帝,其余三境妖王都失踪不见,没想到这西境妖王柳不言竟然已经死了! 要不然他的内丹也不会被珍宝阁拿来拍卖。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跟过来的离殇则是猛地抬头,眼神灼灼地看着台下那枚璀璨的红色内丹,眼底里有震惊,又有着不可置信。 他失手把手里的茶杯给打翻了。 离殇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台上的那颗红色珠子,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他的原本就赤红的眼眸此时梗红了,整个人都覆盖了一层了低气压。 他竟然已经死了吗? 不应该,柳不言实力不弱,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可是事实却又容不得离殇反驳,他的内丹就在这里,被放出来拍卖…… 离殇的失态,引来了这个房间里的人的视线。 “节哀顺变。”程晓悠同情道,她是也知道离殇身份的。 唉,真惨呐,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的内丹被拍卖。 离殇低着头,压着嗓子,冷声说着:“不过是曾经的对手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袖子中的手却是紧握成拳,赤红的血眸更红了一些。 沁雪面带笑意,声音不轻不重,足够整个阁内的人听清楚,“这可七阶妖丹五十万上品灵石起拍。” 殷冥渊淡淡的瞥了离殇一眼,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淡如水:“没钱给你拍下来。” 离殇的心一梗,嘴硬道:“谁要那颗破妖丹,小爷自己有妖丹。” “哦。”殷冥渊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句。 曾经的挚友,后来闹掰了,在不在意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第84章 借灵石 “六十万上品灵石!” “七十万上品灵石!” “我出八十万!” 拍卖开始了,听着那一声声的拍卖声,离殇莫名的觉得有些刺耳,甚至连眼睛都开始有些酸涩了。 只是奇怪了,这个包间里的熏香怎么有点熏眼睛,还什么顶级配置,差评! 离殇心里不爽地暗骂着。 价格一路狂飙到一百万,离殇只是静静的听着那些人竞价,沉默地看着下面那个内里流转的璀璨夺目光红逛都内丹。 慕千歌侧目看了一眼今天异常沉默的离殇,心中微叹。 “你们能不能借我点灵石?”离殇咬着牙,看着他们道。 “没有。”殷冥渊冷淡出声。 他是真没有,灵石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多灵石,他一个草根出身的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离殇的目光又看向慕千歌。 “最有钱的那个人不是我。”慕千歌看到眼程晓悠,意有所指。 她的钱还要留下来拍卖那颗神兽蛋,她自己都担心不够,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离殇立马看向程晓悠,“你可不可以借我点灵石?” “我保证会还。”离殇言辞恳切。 程晓悠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用手托着下巴,咧着嘴笑道:“曾经的北境妖王,我自然是也是愿意相信的,不过利息要百分之十。” 虽然她程晓悠一向怜香惜玉,但是涉及到钱财问题,还是要理智的。 离殇想说她是个奸商,这是真敢开口呀。 这么高的利息!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但是容不得他多加思虑,妖丹要被人拍下来,离殇急切道:“成交!” “一百万——” 就在这最后一次的紧要关头,程晓悠出声了,“一百一十万。” “出价一百一十万,还有没有人要加价。”沁雪环顾一周。 “一百一十万一次!” …… “恭喜程堂主拍下这枚七阶妖丹。”沁雪笑着出声,一锤定音。 闻言,离殇终于松了口气。 最终,离殇拿到妖丹,签下了一个巨额的欠款,从此身负百万负债。 殷冥渊犹如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一眼离殇。 先别说柳不言死不死的,为了一颗妖丹背上这种巨额债务,在他看来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柳不言人要是死了,他要这妖丹有何用?又不可能让他复活,自己还要欠下这么多灵石。 “接下来,是我们的第二件拍品,九品剑器破月剑,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沁雪高声说着。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一部分惊叹于它的价格,一部分惊叹于破月剑本身。 “九品!” “竟然是九品的,整个九州怕是都没有几把九品剑吧!” “先不说九品的剑器材料有多难寻,就现在已经没有九品的练器师了,这把剑绝对可称的上稀世珍宝!” …… 一时之间,阁内各大房间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在二楼七号房里,听到九品剑器,百里羲和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九品!” “爹,九品破月剑!”百里熙和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老父亲。 百里震被自家闺女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僵,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压压惊,先提前给自己做好待会儿付钱的心理准备。 “拍,一定给你拍下来。” 百里震说得斩钉截铁,他百里家未来的少主,自然是要用最好的东西。 他百里震又不是养不起,我家小丫头想要,买就是了! 毕竟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在剑道上的天赋更是出类拔萃,有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百里震自然是要给自家的宝贝女儿买最好的,他买得起,他们百里家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百里家族作为九洲大陆四大顶级修仙世家之一,产业遍及整个大陆,生意做的极为庞大,资产雄厚,势力强大,是几个世家里最为富有的一家。 哦,这就是前世那把九品的剑器——破月剑。 慕千歌心念一动,她记得季绝尘一直非常想要寻一把九品的法器来观摩一下。 前世,季绝尘听说此次有拍卖九品剑器,可是很惋惜没有来这次拍卖会,错失了一次观摩九品剑器的机会。 这次,慕千歌特意叫他一起来了,希望三师兄此行有所收获。 季绝尘代表玄天宗,在另一个房间里,而慕千歌是陪着收到单独邀请的程晓悠一起来的。 作为整个修界赫赫有名的富婆,经商的天才,程晓悠的资产已经雄厚到可以单独收到珍宝阁请柬的程度了。 九品的剑器,由于这个九州早已经没有九品炼器师,所以九品法器已经都被拍成了天价,九品剑器更是难得。 季绝尘不穷,相反的,他有自己的小金库,但是不足以和这种大世家的资产相比。 慕千歌想起自家三师兄虽说是一代八品的炼器宗师,不缺灵石,甚至算是极为富有,但是奈何这人对练器过于痴迷,基本赚到点钱,就迫不及待的去买各种昂贵的材料。 就为了冲击九品炼器师,赚的钱都快赶上他花出去的了,所以和他们几个师兄妹一比,可谓是最穷的一个了。 虽然慕千歌很想帮自己三师兄一把,但是…… 想起前世这把剑被拍到二百万多万极品灵石,慕千歌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还是歇了下来。 囊中羞涩啊! 说起来她特意跟着程晓悠,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借灵石。 第85章 三师兄,你疯啦?! 九品破月剑刚开拍,百里震就一掷千金,“一百五十万!” “一百六十万!”周家也加入了竞价。 “二百万上品灵石!”百里震听见周家人的声音,他眉头下意识地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二百一十万!”周家不甘示弱。 …… 价格一直在往上抬,九品破月剑被争抢得极为厉害。 慕千歌的玉简倏地不断开始闪烁起一阵阵光芒,一闪一闪的,要把她的眼睛给晃瞎了。 谁给她发消息炮弹啦? 慕千歌打开一看,清一色的都是季绝尘发过来的,直接把这小小的玉简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小师妹,有灵石否?” “借我!急需!” “我要买那把破月剑。” “有多少借多少,以后我慢慢还。” ……… 还不等慕千歌反应,旁边的程晓悠和殷冥渊也收到了来自季绝尘的借灵石消息。 几个人面面相觑。 慕千歌凤眸微微瞪大,随机就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三师兄你疯啦?!这价格都快要飙升到三百万了! 天字三号房里,季绝尘脸色极为严肃,他手指极快地在玉简上翻飞跳跃,信息一条的接着一条发出去。 不一会儿,但凡是他认识的人,基本都收到了借钱的消息。 “三师兄,你去赌博啦?要这么多钱?!”来自祁北星的疑问。 季绝尘绷着脸回复:没有,参加珍宝阁的天级拍卖,要买一把剑。 季绝尘都已经算好了,他全部的积蓄大约有一百二十一万上品灵石,只要再借一百多万,他就有机会拍下来。 他提前预支未来一百年的月俸,再向所有人都借一点,东拼西凑的,凑成三百万灵石应该可以,季绝尘眼眸里闪过狂热的光芒。 他卡在八品炼器师百余年了,实在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了。 如果有机会仔细观摩一下,说不定他就能够有所启发,也许成为九品就差那一点契机! 程晓悠对着慕千歌道:“你三师兄好像疯了。” 为了这把破月剑,几乎把整个玄天宗都要借遍了,还想要预支三百年的月俸! 程晓悠极力反对,最后只同意给他预支一百年的月俸。 “二百九十万!”百里震喊出了目前的最高价。 周烈山的面色阴沉,沉声对着旁边的周浩宇道:“这把剑不值得。” 周浩宇闻言,急声低喊着:“爹!” 周烈山只是看了周浩宇一眼,周浩宇触及周烈山的眼神,只得不甘地闭嘴,他眼神阴鸷凶戾地朝着百里家的那个方向瞪了一眼。 “二百九十万一次!”沁雪刚喊出第一声。 “三百万上品灵石!”刚把钱凑够的季绝尘毫不犹豫地出声。 百里震眉心一跳,三百万了,这价格实在太高了些。 “爹爹……”百里熙和有点着急,她咬了咬嘴唇,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虽然她很想要,但是她也觉得一把九品的破月剑,价格实在是太高了些,她觉得有些不值。 大不了再等等,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好的,没必要花三百万上品灵石来买一把剑。 百里震可不舍得叫百里熙和失望,三百万而已,虽说贵了些,但是能买女儿高兴也值了。 “无事。”百里震笑着道,接着出价:“三百二十万。” 季绝尘的眉毛皱成一团了,眸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之后又变得坚定起来,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三百三十万!” “三百四十万!”百里震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百里熙和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不由得看了眼玄天宗的方向,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愉和气恼。 玄天宗的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季绝尘这次终于沉默了,他咬咬牙还要再说什么,直接被陆迟给拦了下来。 陆迟直接点了几季绝尘的哑穴,“师弟,冷静点。” 季绝尘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台下的破月剑,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却没有反驳。 他确实没有钱了…… 陆迟给慕千歌发了一条简讯:已拦。 慕千收到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她原本就是想着让季绝尘圆上没有看到破月剑的遗憾,可没有想过季绝尘这么疯狂! 为了破月剑,要把自己弄得倾家荡产的节奏,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 “三百四十万上品灵石第三次!” “恭喜百里家主获得九品破月剑。”沁雪的笑容不可抑制地灿烂了几分,都要笑成一朵花了。 东西拍卖得越高,珍宝阁给的酬劳就越高,她实在是很难不高兴。 慕千歌看着这个比上一世要高出近乎一百万上品灵石的价格,她暗自咋舌。 不愧是顶级修仙世家百里家,这确实是舍得啊! 接下来又拍了几件,慕千歌并没有出声,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抬上来的时候。 慕千歌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眸底闪过一丝激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下——一个巨大的红绸盖起来的东西。 来了! 未来的一条灵脉! 发家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 殷冥渊不动声色地看着慕千歌陡然开始兴奋起来的眸子,他心中了然。 原来,师尊打的是这个主意,一旦拍下龙蛋,等到那个神秘的龙蛋买家出现…… 她现在拍花了多少钱,未来得到的将是数倍的回报! 也就是千万级别的上品灵石! 殷冥渊光是想一想这个数字,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呼吸都有点急促起来。 师徒两个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台下,视线灼热得好像要穿过红绸,看到里面盖着的龙蛋。 “诸位贵客,这最后一件拍品,那可不得了。”沁雪神秘一笑。 谁都知道压轴品是这个拍卖会的亮点,之前已经出过好几件稀罕物件,一时之间,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是何物,倒是快说呀!”有些急性的已经开始催促起来了。 沁雪脸色挂着得体的笑,安抚着:“贵客莫急,现在就由我来揭晓。” 沁雪掀开了那个盖着红绸,足足有半人高的东西,一颗光滑、半人高的巨蛋露了出来。 它通体都是黑色的,是那种极为浓郁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就像是黑曜石一样,蛋壳上还有着一些神秘繁复的金色花纹,花纹之间隐隐约约似有金光流转。 “这是……一颗蛋?”有些懵圈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搞半天,最后的压轴品竟然是一颗蛋?! 沁雪并不急躁,“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蛋。” “经由我们珍宝阁的鉴定师鉴定,这是一颗……”沁雪顿了顿,抬起眸,目光灼灼,声音骤然拔高道:“神兽蛋!” 第86章 兜比脸干净 “而且,还是传说中的龙蛋!”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落在整个珍宝阁里,人群立马炸开了锅,房间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龙啊! 这可是龙! 传说中的神兽,听闻龙生来就强大,哪怕是幼崽实力也不容小觑。 若是能够得到这颗龙蛋,于他孵化出来之日,趁它实力尚弱契约了,那等它成长起来又有谁是对手呢? 毕竟龙可是神兽,那也就是相当于半个神啊! 若待它成长起来,那契约它的主人,在人族中岂不是再无敌手。 这可真是令人疯狂的宝贝啊! 有些人只看到了以后的利益,却没有想过当下要付出的,一部分人则是看着那枚黑色的龙蛋若有所思。 这枚蛋是神兽蛋不错,但是什么时候孵化出来,却是个未知数。 而且,凡是神兽一族,皆是一身傲气,会甘愿认人族为主吗? 神兽得天道偏爱,若是伤了它,是否又有因果加身? 霎时,阁内一片寂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那些想拍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宗门或是小世家,无法支付这比巨款,而大宗门和大世家却又有各自的考量,愿意出手买的极少。 这是一颗神兽蛋又如何? 自古以来,天道规则,越是强大的生灵诞生,所需要的力量也越多。 神兽自然是强大的,那它孵化时所需的能量也越多,特别是这种传说中的龙,那所需的能量就更多了。 先不提他们要提供孵化所需的灵力是何等庞大,就算他们能供的起,那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孵化成功。 整个九洲大陆还未曾有人成功孵化过神兽蛋,谁知道孵化这颗神兽蛋要多长时间? 若是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他们等不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甚至不知道在付出如此巨额的财富后,能不能成功孵化出来。 若是失败,那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东西。 突然的寂静,使得会场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之中。 沁雪注意到二楼那些大宗门面色一大世家都没有什么动作,只有一些一楼的小世家和宗门跃跃欲试。 她心中微叹,面色不由得僵硬了一瞬,却还是很快恢复如常,她笑着道:“这颗神兽蛋起拍价——二百五万上品灵石!” 此话一出,那些还在跃跃欲试的小宗门全都歇了要拍的心思。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那些小宗门可以承受的起的。 “二百六十万!”慕千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开始出价了。 慕千歌刚说出口,程晓悠惊得立马转头看向她,眼睛瞪大,震惊道:“你疯啦?!” 以后日子不过啦? 慕千歌给了程晓悠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放心,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程晓悠近乎低吼出声,说不着急都是假的,以后去喝西北风的分寸吗? 不要当二百五啊! “二百八十万!”百里熙和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二百九十万!”慕千歌跟上。 “三百万。”百里熙和声音未变。 慕千歌转头看向程晓悠,眸光里满是认真,声音沉沉:“晓悠,咱们是姐妹对吧?” 程晓悠看着慕千歌的样子,心头却有不好的预感出现,却还是点点头道:“是。” “借点灵石,我必须要拍下这颗龙蛋!”慕千歌的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随后,她接着喊道:“三百万二十万!” 百里震和百里熙和对视一眼,百里熙和皱着眉头道:“爹,要不算了吧?” 反正这个神兽蛋风险这么大,她们百里家没有必要接着出价了。 百里震沉吟片刻,道:“再等等。” 说着,百里震直接把价格抬高了一截:“三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三百六十万。”慕千歌声音淡淡的,接着跟上。 “三百七十万。” “三百八十万。”慕千歌的声音未变,稳的一批。 但是实际上手里的玉简快要被戳烂了,借灵石的消息直接朝着几个师兄师姐轰炸而去。 慕千歌:江湖救急,借点灵石! 而原本好不容易消停的玉简此时又开始亮了不停,轮到其他人来对慕千歌消息轰炸了。 “三百九十万!”百里震的眸光紧锁起来,这已经快要接近他的底线了。 “四百万!”慕千歌咬着牙喊出声,声音依旧平淡,但是椅子的扶手都快被她的捏碎了。 价格飙到三百九十万的时候,程晓悠想要开口阻拦住慕千歌,结果却是晚了,慕千歌已经出完价了。 程晓悠直接抓着慕千歌的肩膀,力气很大,语气里满是激动:“不是姐妹,你真疯啦!?” “你清醒一点啊!”程晓悠快要疯了。 她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平日里物欲低的人,怎么会突然想着要买下这颗神兽蛋呢? 还是这种不计后果的方式。 慕千歌眼神里满是认真,明明看起来很清醒,说出来的话却是疯狂的,“我很清醒,我要这颗神兽蛋有大用!” “殷冥渊,你还愣在这里干嘛?快劝劝你师尊啊!你也不想看着你师尊倾家荡产吧?”程晓悠眼看着她劝不动慕千歌,又招呼着旁边的殷冥渊一起劝她。 “我相信师尊,师尊要,我自然要支持的。”殷冥渊说着,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拿了出来,塞给了慕千歌。 “师尊,给,虽然灵石不多,但是勉强也有一万上品灵石左右。”殷冥渊给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程晓悠闻言,整个人的脑袋都要大了,不可置信道:“你们师徒俩今天是都疯了不成?” 慕千歌那双漂亮的凤眸认真而专注的盯着程晓悠,一手还抓着程晓悠的手,语气真挚:“我要龙蛋真有大用,阿悠,你能帮我吗?” 程晓悠想要拒绝,但是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精致的脸,还有眼眸中隐含着的期待,亮晶晶的样子,她突然有些说不出来。 慕千歌的眼神是这么的认真,她还抓着她的手诶! 程晓悠的脸突然就变红了,她微微垂着头,咬了咬牙,道:“行,你缺的那部分,我借给你。” 既然是姐妹,那就要两肋插刀,她信她! “阿悠,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慕千歌感动道。 “慕尊上,她利息这么高,你还是找其他人借吧。”离殇突然出声,带着好意。 “我借给姐妹的自然是不要利息的。”程晓悠眉梢上挑。 离殇瞪大眼睛,愤愤道:“你怎么能搞区别对待?!” …… 而另一边,百里震自慕千歌喊出四百万,微微叹息一声,“罢了。” 看来这个神兽蛋与他们百里家无缘了。 沁雪原本还怕这颗神兽蛋卖不出,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顺利! “四百万一次!” “四百万两次!” “四百万三次!” “恭喜慕尊上获得这颗神兽蛋。”沁雪笑吟吟道。 最后,慕千歌还是以四百五拿下了这颗神兽蛋,也成功背上了二百多万的上品灵石巨额债务。 虽然背上了巨额的债务,但是慕千歌抱着那颗黑色的龙蛋,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兴奋的笑容,眼睛亮闪闪的。 殷冥渊看着到慕千歌,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笑得满面春风。 这两个人的笑容不像是欠了巨额债务和身无分文的人,一个像是捡到一座灵石山似的,看着龙蛋的眼神极为热切,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绝世宝贝一样。 另一个……那像是桃花开了一样,都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了。 对于慕千歌来说,这颗龙蛋可不是绝世宝贝嘛! 它是真的值一座灵石矿脉啊! 发了发了,慕千歌满脑子都是自己发财的声音。 丝毫没有注意陆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小五。”陆迟沉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看着慕千歌和殷冥渊这一副满是笑意的脸,他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甚至隐隐发黑。 他是真不明白了,现在整个绝情峰的人,要么身无分文,要么欠下百万巨债,到底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两人一妖都凑不出一块灵石了,兜比脸干净…… 第87章 今日负债累累,未来一座灵矿山 “以后是打算带着绝情峰的人去流浪了,是吗?”陆迟眉眼微压,眸色沉沉的看着慕千歌。 慕千歌抱着那颗黑色的龙蛋,半人高的龙蛋把她整个视线都遮的严严实实的,本看不见陆迟。 她小心翼翼的把龙蛋放在地上,生怕龙蛋给碎了。 随后,慕千歌抬起头看着陆迟,笑笑道:“不至于,我私库里的东西卖了,还是可以生活的。” 陆迟垂眸,看了眼有一人腿高的黑色龙蛋,他有些头疼。 “你欠下这么多灵石,就为了这颗龙蛋?到底是为什么?”陆迟知道慕千歌不是那种会冲动消费的人。 她不惜一切也要买下这枚龙蛋,莫不是其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慕千歌收敛起笑容,眸光沉静而认真,正视着陆迟的眼睛,眉宇间染上认真,“大师兄,我要它确实是有大用!” “它,”慕千歌的手放在那颗黑色的龙蛋上面,目光灼灼地锁着龙蛋,“就是我未来走上人生巅峰的阶梯!” 巨额的财富在向她招手! 只要等几年,等那个神秘龙蛋卖家出现,那以后的修仙富豪榜上必定有她慕千歌的一席之地!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了…… “千歌……”程晓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她反问道:“你不是本来就已经在人生巅峰了吗?”还是站在最高峰的那种,俯瞰众生的天下第一。 慕千歌,名动九州的剑仙,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自从她踏入修仙一途,一直都是整个修界最靓的仔,万众瞩目的修仙天才。 五岁入道,十岁筑基,二十结婴,百余岁就已经是大乘期的大能,创下了整个修界最为辉煌的历史。 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那一代天骄辈出,但是他们遇到慕千歌,都叫她天才,甚至差点把某些天才干的道心破碎。 慕千歌是惊艳了整个修界的传奇人物,是无数年轻一代的偶像,同时期一代的噩梦。 她做到了许多人穷奇一生都达不到的至高点,天赋异禀,年少成名,名满天下,整个九州不知多少地方都建了剑仙庙,无数百姓感念这个斩妖除魔无数的剑仙大人,香火鼎盛。 纵观整个修仙界的历史,千百年来也就出过一个慕千歌,无人能与之争锋。 就她的人生,这要是还不算人生巅峰,那一堆人都要去跳了。 “这不一样,”慕千歌摇摇头,言之凿凿道:“这是一个通向财富的人生巅峰啊!” “你是不是说颠倒了?”程晓悠震惊,重重的强调着:“姐妹,你现在是百万负翁,不是百万富翁!” 慕千歌一副你不懂的眼神,她信心满满道:“今天的我负债累累,但是只要熬几年,未来等着我的就是一座灵脉矿山啊!” 除了殷冥渊,其他人都当慕千歌在说笑。 终究还是被这巨额的债务给压垮了,瞧她姐妹都开始说胡话了,程晓悠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 慕千歌看着他们几个的眼神,欲言又止,一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慕千歌凤眸微睁,“你们不信我?” “我是认真的!十年,十年内我肯定可以还上所以的欠款!”慕千歌信誓旦旦道。 陆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递过来一袋灵石。 是他想多了,太过相信慕千歌了,从来没有想过在她竟然迎来了数百年来的第一次冲动消费,一个冲动就负债二百多万上品灵石。 他当时就应该阻止她,而不是信任的借出去三十万上品灵石,现在成功让小师妹背上二百多万上品灵石的债务了…… “千歌,你别担心,我不急着要灵石,你以后可以慢慢还。”借出去一百多万的程晓悠贴心道。 她怀疑是债务压力太大,导致慕千歌都不知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离殇听到程晓悠的话,他眸光一闪,眼神中藏着一丝期待,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慢慢还?” 程晓悠看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可以啊,超时利息就交多一成就行了。” 离殇的脸顿时就垮下来了,心里暗暗骂程晓悠大奸商! 程晓悠看离殇的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她不介意,能赚钱谁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奸商就奸商,能赚到灵石的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程晓悠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离殇,故做惊讶道:“总不能咱们堂堂的北境妖王大人,连区区一百多万上品灵都拿不出来吧?” 离殇自然不可能承认,他梗着脖子,有些炸毛道:“我当然拿的出来!少瞧不起妖!” “那我就等着你还钱那一天了。”程晓悠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妖王大人……” “大师兄,三师兄去哪里了?”要走的时候,慕千歌环视一圈也没有发现季绝尘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他去找百里家哪位借破月剑去了。”陆迟声线淡淡的,却引得程晓悠一个侧目看过来。 “不是……他当时和人家竞价竞的这么狠,确定不会被打出来吗?”程晓悠发出真诚的疑问。 要是她因为一个人,要多花几十万上品灵石才拿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别说借给他观摩了,没捅他一剑就不错了,那可是几十万上品灵石! 可以说是一个中型宗门好几年的收入! 早就知道季绝尘他不通人情世故,缺心眼,但是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实感,今天她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慕千歌:“没事,那三师兄估计过会儿就来了,再等等吧。” 另一边,季绝尘毫无意外的碰了一鼻子灰。 “为什么不行?我愿意支付灵石作为观摩的酬劳。”季绝尘脸上带着沉静的恳切,眸光定定落在百里熙和身上,神色真挚,语气诚恳。 百里熙和扯出一抹假笑,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道:“抱歉,季殿主,心爱之物不外借。” 季绝尘眸光闪过失落,嘴唇翕动着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良久,他恋恋不舍的盯着百里熙和手里那把破月剑,讷讷道:“那好吧,是我唐突了。” 说完,季绝尘一步三回头,时不时的她手里的破月剑。 百里熙和嘴角微抽,直接把破月剑收进空间戒指里。 季绝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百里家的那位道友似乎不乐意让他看破月剑,不过为什么呢?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啊? 季绝尘垂着眸,想了一路,见到慕千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师妹,我总觉得百里道友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明明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啊?”季绝尘眼睛里闪烁着茫然,他是真的不理解。 慕千歌的话梗在喉间,一时间要说的话给噎住了。 其余人也是眼神各异的看了眼季绝尘,那眼神很是复杂,季绝尘没看明白。 “你们怎么了?我说哪里不对吗?”季绝尘拧着眉,仔细思虑着他的话有哪里不对。 “没,三师兄,应该是你感觉错了,别多想。”慕千歌干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哦,应该是。”季绝尘恍然大悟,脸色明显松快了下来。 众人:…… 好想这么单纯的活一次。 第88章 花颜阁 绝情峰。 慕千歌打开了自己尘封已久的私库,挑挑拣拣地打包了一大包的东西。 “这个买了!” “那个也买了!” “这个,还有这个,通通买啦!”慕千歌一头扎在自己的私库里,原本满满的私库被她清理过后,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师尊,你找好买家了吗?一下子打包这么多?”殷冥渊一边接过慕千歌清出来的东西放好,一边问道。 慕千歌仔细地挑拣着一些她早就用不上的灵器,头也不抬地回道:“自然,我联系已经联系好花云裳了。” 别的不说,慕千歌仇家多如牛毛,人脉也是极广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借到二百多万上品灵石补上空缺,买下龙蛋。 殷冥渊闻言,没有再出声,老实的帮着慕千歌清点东西。 “对了,有哪些想要的,你自己挑几件,剩下的我全卖了。”慕千歌对着殷冥渊道。 不清不知道,一清,慕千歌发现自己的私库里东西还挺多的! 这么多年来她斩杀妖兽无数,去过无数秘境,多次抢劫魔域,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攒下了这么多东西! “多谢师尊。”殷冥渊嘴角噙着笑,“不过,不必了。” “师尊只别不要我,徒儿就非常开心了。”殷冥渊那双水润的桃花眸静静凝望着他,目光温柔又缱倦,说得极为认真。 慕千歌看着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眸,眼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的移开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哦。” 离殇悄悄地撇撇嘴,不想去看他,死恋爱脑。 为了慕千歌,全部的灵石都交了上去,一块不留,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还开心! “他不要,我能挑几件吗?”离殇眼睛亮亮的。 “他是你徒弟,我是他的契约兽,四舍五入,我也是你的半个徒弟呀!”离殇眼含期待。 慕千歌挑眉,“你?” 一个八阶大妖要这种低阶法器? “你都是八阶大妖了,要这种低阶灵器有何用?”慕千歌问道。 离殇眸光极快地闪了闪,眼神有些不自然,“有用。” “我就要这个储物戒就可以了,以后等我有灵石了,我再付钱。”离殇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中级的储物戒。 当初外出干架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有带什么空间法器,他自己攒下的那些宝贝都存在自己的妖王房殿里。 作为妖王大人,平日里买东西习惯记账上,每天会有专人负责去结款,他身上也没有带灵石的习惯,所以他自从万象秘境出来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状态。 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小小的储物戒还要靠借。 慕千歌瞥了眼这个中级储物戒,随口答应了,“拿去吧,一个储物戒罢了,不必再还。” 一个储物戒而已,她多的是。 离殇闻言,开开心心地收下了。 他堂堂妖王,等拿回他攒下的宝贝,他送回慕千歌一个更好的! 收拾好自己要卖的东西,慕千歌出发了。 花颜阁。 整个修界俊男美女最为云集的地方。 整座楼足有十层之高,通体皆是千年沉木建造,朱红立柱,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层层叠叠,覆着青灰古瓦,檐角高挑入云。 整座楼布置得极为华丽,却不失雅致,整个地板都是上好的暖玉铺就而成,赤足踩在地上的时候暖融融的,触感光滑细腻。 楼内修者云集,往来之人一眼望去皆是气韵出尘的俊男美女。 有清幽如清水芙蓉的,也有明艳若桃花的,还有傲气如兰的…… 各式各样的美人,不论男女皆是容貌俱佳,真是叫人看花了眼。 有人抚琴弄曲,有人翩翩起舞,只待以一身仙艺,献一场不染尘俗的风雅雅宴。 慕千歌刚进来,一个眉目温润如画的男侍者就迎了上来,他面挂着浅浅的笑,“慕尊上,请随我来,阁主在顶楼等着您。” 殷冥渊自进来以后,全程脸一直紧绷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一圈的美人,尤其是注意到某些男侍者偷偷摸摸地看慕千歌,甚至有些大胆的直接就给她抛媚眼了,那眼神勾缠撩人。 殷冥渊的脸直接就黑了,他眼神极为凶戾地瞪着那些个意图勾引慕千歌的人,眸底是刺骨的寒意。 他一直在一旁偷偷的观察着慕千歌的反应,生怕自己的师尊被那些个不要脸的男狐狸精给勾了去。 他光是想一想,心里就极为不舒服,酸酸涩涩的,心脏一揪一揪的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殷冥渊的眼眸死死的锁着慕千歌,生怕她看上哪一个。 观察了一路,殷冥渊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心突然就松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慕千歌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媚眼,目不斜视,眼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差点忘了,师尊她郎心如铁,感情杀手来着。 连他那夜都没有勾到师尊,这些个连他都比不上的庸脂俗粉怎么可能被师尊看上? 长得还没他好看,身材也没有他好,殷冥渊暗暗比较着,原本还在担心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 下一秒,殷冥渊还是发现他放松警惕放松早了。 慕千歌自己不动心,但是架不住有人胆大。 走在楼梯上时,迎面恰好下来一个长得极为俊逸的美男,他穿着一袭浅色的青衣,用料讲究,好看得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眉目如画,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笑,肤色白皙红润,一双漂亮又勾人的狐狸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眼神在触慕千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恍惚。 在路过慕千歌的时候,他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倏地,他脚下忽然一软,身形猛地踉跄地跌下来,直直地朝着慕千歌扑去…… 第89章 心机 “啊——”青衣美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面色惶惶,极为自然地往慕千歌的怀里跌去,眼神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殷冥渊时刻注意着那些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在青衣男子故意跌向慕千歌的时候,他先一步揽过慕千歌的腰际,轻轻一拉,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而那名青衣男子眼看目标被人给拦截了,他只能咬着牙硬是摔下了楼梯。 慕千歌对殷冥渊没有防备,一时间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 “师尊小心。”殷冥渊声音低低的,似乎只是单纯的关心。 他一手揽着慕千歌,却极有分寸地等她站稳后就立马松开。 慕千歌原本想要叫他松手的话,在他松开手之后又咽了回去。 慕千歌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殷冥渊眸色未变,嘴角挂着浅笑。 “徒儿只是担心师尊被撞到了,并不是故意的。”殷冥渊说得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冤枉我了。 “下次不为例。”慕千歌只能扔下这一句。 她又不是躲不开,不用他来帮忙。 殷冥渊笑着点点头,却在他抬眸的一瞬间,眼神锐利的射向那个青衣男子,眼含警告,甚至有着一丝的轻蔑和不屑。 呵!这么低端的手段也想在他眼前靠近师尊? 简直异想天开! “慕尊上,实在抱歉,是我阁中的人不识礼数,冲撞了您,还望您海涵。”引路的那位温润男侍者连忙施礼致歉,眉眼满是歉意。 白银川说完,他的眸光猛然一冷,犹如刀子一样射向那个青衣男人,声音里的温润不复存在,只剩下威严和寒意,“林清轩,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向慕尊上赔礼道歉!” 林清轩闻言,他脸色猛然一变,脸上瞬间爬满恐慌和无措,一张清俊的脸蛋上满是紧张和害怕。 他轻轻咬着红唇,脸色泛白,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吓坏了。 他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动作极为慌乱和着急,许是滚落下去的时候,慌乱之间扯松了发带。 在他跪在地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个头,在抬起头来时,那根浅绿色的发带彻底松开了。 三千墨发肆意垂落下来,衣裳凌乱,略微散开,衬得他的有种破碎的美感,额头泛着红,眼眶里闪着莹莹的泪光,配上那副惶恐的模样,真是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慕尊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清轩仰起头露出那张极其浓艳漂亮的脸,声音低低的,还在微微发颤。 殷冥渊看到林清轩的那副做派,他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黑,那眼神恨不得把林清轩给刮了。 他看见了,林清轩悄悄地扯开了自己的发带,还故意把自己的衣裳扯开了些,他想要勾引师尊! 殷冥渊的手一下子捏紧了,有点想要杀人,矫揉造作的贱男人! 故意要勾师尊心软,不愧是合欢宗出来的,手段如此厉害,真是太心机了! 师尊不会真的心软了吧?殷冥渊的眸色有些紧张的看着慕千歌。 慕千歌看着下面的林清轩,没有说话,好看的眉头微蹙,她的面色有些冷。 “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吧?”慕千歌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林清轩微微一愣,道:“是。” “我有说过要把你怎么样?”慕千歌接着问,面色愈发地寒冷了。 “没有。”林清轩讷讷道。 慕千歌皱着眉,语气不愉地道:“那你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我在以权欺人一样。” 林清轩彻底愣住了,这和他设想的走向不一样! 别说林清轩了,连殷冥渊和白银川也微微发愣。 她不应该是看见他如此慌乱可怜,会心疼他,让他起来,再不济也会说算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林清轩懵逼了,他用过很多次这种手段,也不是没有碰到过那些冷情的女修,但是也没有哪一个是慕千歌这种反应! 在冷清的女修看见他这副我见犹怜的牧羊犬,都会心软几分,而不是会生气!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美貌,没有觉得他惹人怜惜,反而觉得他让她被人认为是以权欺人的人…… “不,尊上。”林清轩震惊过后,他很快恢复过来,垂着眸,看起来温顺极了,柔声道:“对不起,我就是……就是怕惹您生气,并没有说您在欺负我的意思。” 慕千歌面色稍霁,却依旧蹙着眉,“既然如此,就不要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叫人平生误会。” 正常道歉不就行啦? 就他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慕千歌是什么恶霸呢。 不过一点小事就要大发雷霆一样,慕千歌心里暗暗吐槽。 明明她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以强欺弱的事,至于这么怕她吗? “是。”林清轩觉得憋屈,却只能应下,“我下次不会了。” 见鬼! 她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他这么个大美人,怎么就关注到一个他从来没有关注过的角度的? 慕千歌勉强松了锁着的眉,嗯了一声。 她再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朝着楼梯上面走去。 白银川看着慕千歌的背影,眸光闪了闪,倒是个奇人。 早有耳闻,慕千歌不通情窍,今日一见,还真是叫人开了眼。 “还杵在那里干嘛?”白银川冷声对着林清轩道,随意瞥了他一眼道:“有空就多练练。” 说完,他跟上慕千歌的步伐,尽职尽责地当好他的引路人。 人都离开了,林清轩终于舍得站起来,他拍拍自己的衣裳,眸中闪过一丝郁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精心设计的事情,没有打动慕千歌的心也就罢了,结果还被嫌弃了! “莫不是她喜欢别的款的?”林清轩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美貌,他可是堂堂的新晋花王呢! 估计是她不喜欢他这款的柔弱美男,也许他下次可以考虑换个风格? 殷冥渊跟在慕千歌后面,他之前担忧的眼眸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笑意,嘴角不由得勾起来。 他差点忘了,师尊是一个感情杀手。 虽然他自己追得辛苦,但是一想到别人也勾不到慕千歌,他觉得……似乎也不错。 慕千歌可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其他的,现在她就是一股脑的想着赶紧把自己的东西卖了。 什么美色,哪里有灵石来的实在? 第90章 你……要收下它吗? 花颜阁顶楼。 “慕尊上到了,阁主在里面等着您。”白银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态谦卑得体。 慕千歌推开门进去,门刚推开,一阵幽香扑面而来,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室内布置得极为华丽,用具无一不精,暖玉铺地,珠帘都是用上好的冰珠串联而成,在烛火的照耀下映射独特的光泽。 房间极为大,整个顶楼就这一间房,是花云裳这个阁主兼合欢宗宗主的私人住所。 慕千歌走了进去,看见了随风飘动的轻纱,轻纱是素有一寸一金的鲛纱织就而出,轻薄,又泛着莹莹的光辉,在光影的照耀下,映射出五彩的光泽,极为的漂亮飘逸。 层层叠叠的薄纱后面放置着一张软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女人慵懒地躺在那张软榻上,一只纤纤玉手随意的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一壶酒。 她闭着眼,似乎在享受这悠闲自在的时光,脸上满是惬意和享受,时不时喝上一口酒。 “你倒是懂得享受。”慕千歌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挑眉道。 一阵微风吹过,原本在塌上的女人瞬间出现在慕千歌身后。 花云裳极为亲昵地贴着慕千歌,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头,樱唇凑近她的耳边,呵气如兰,声音撩人又带着一丝幽怨道:“慕大美人可是好久都没有来找人家了呢~” 花云裳说着,一手勾在慕千歌的肩头,不轻不重的的在上面画着圈,埋着轻盈的步伐绕到慕千歌的前面。 她的眼神似嗔似怒的看着慕千歌,眉眼间染上失落之意,柳眉微蹙,故作伤心的控诉道:“真不知道你这心怎么长的,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一眼,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女子。” 慕千歌嘴角微抽,她面无表情地拂开花云裳搭在肩头的手。 “你别说的我跟你有什么私情似的,给我好好说话。”慕千歌木着脸。 她之所以不爱来花颜阁就是因为花云裳老是爱对她动手动脚的。 花云裳叹了口气,“你这话可真是叫人家伤心呢!” 说着,花云裳又轻飘飘地锤了一下慕千歌的肩膀一下,几乎没有重量,只有她身上的香风。 她调戏完就跑,倏地闪现到了那张软榻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笑吟吟道:“过来这里,咱们坐着谈。” 慕千歌走到离她有些距离的桌边坐下,凤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能不能步入正题?” “你再玩我就走了。”慕千歌皱着眉。 花云裳闻言,终于舍得收敛起那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挑逗的笑容,坐直身体,面露正色。 “好好好,那我们就先开始谈生意,谈完再叙旧也不迟。”花云裳丝毫不介意慕千歌的冷漠。 逗弄这种不解风情的大美人最是有趣了,越是不解风情,就越好玩。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大美人不禁逗,说走就是真的走,一点都不留恋的。 唉,,06^06,, 殷冥渊自花云裳出现以来,他的脸色就没有好过,看着花云裳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脸色臭臭的。 她凭什么能对他的师尊动手动脚? 花云裳是什么人? 堂堂的合欢宗宗主,什么爱恨情仇没有见过,她自然读懂了殷冥渊眼眸里的那种占有欲和醋意。 她眸光闪了闪,闪过一丝笑意,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东西都在哪里呢?我瞧瞧。”花云裳突然正经起来。 话音刚落,原本空荡荡的地板突然出现一大堆东西,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 花云裳仰头看着这个比她还要高,一时间沉默了。 “……你原来……攒了这么多宝贝的?”花云裳有些惊叹。 都说剑修穷,就慕千歌这个身家,她也看不出来她穷呀! 原本,她还想着慕千歌身欠巨款,可以出钱利诱她给花颜阁打工来着。 花颜阁虽然是花楼,却与那些花楼极为不同。 这里大多都是卖艺,而不是卖身,至于双修,那是被合欢宗弟子看上才有机会,不然就别想了。 花颜阁里的成员基本都是合欢宗的弟子,整个花颜阁都是合欢宗的产业,连阁主都是宗主来担任。 按花云裳的话来说,一边可以赚钱补贴宗门,一边又可以精进修为,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合欢宗除了花颜阁,又重新建了个万象阁,主要卖那些灵器、符箓和丹药之类的。 要不然,慕千歌也不会联系花云裳来卖她的东西。 “早说你有这么多,我就多喊几个人来了。”花云裳眼角微抽,看着这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她看着都觉得心累了。 本来还想再调戏一下慕千歌的花云裳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一头扎在了估价的海洋里,算盘打得飞起,眼睛都快要看花了,足足算了两个时辰,她才清点完毕。 “这些东西确实不错,我可以给你十万上品灵石。”花云裳放下算盘,比了个十字。 慕千歌仔细想了想,这个价格确实是比较公道的价格,“成交。” 花云裳忽地又凑近慕千歌,朝她抛了个媚眼,笑着道:“多年好友,我肯定还有福利给你。” 说着,花云裳给慕千歌塞了一个刻着古朴花纹,上面雕刻着花字的玉佩。 “有了这个,你以后就是我们花颜阁的贵宾,来这里玩有优秀哦~”花云裳说得极为暧昧。 话刚说完,毫无意外地,旁边的殷冥渊的脸立马绿了,花云裳立马又开心起来。 哎呀呀,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木头疙瘩呢?花云裳暗自思索着。 眼看着慕千歌接下那枚玉佩,迟迟没有动作,似乎打算收下来。 殷冥渊彻底忍不住了,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低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的脸色。 “师尊……”殷冥渊的声色难辨,听不出什么喜怒,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声音干涩,“你……要收下它吗?” 慕千歌老实点点头,这东西转手卖出去,还是挺值钱的,不要白不要。 结果刚点完头,殷冥渊红着眼,委屈的看了慕千歌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女一样。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红着眼跑出去了,像是一阵风一样,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第91章 难过 慕千歌刚想要开口解释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面前的人就已经红着眼睛,犹如一阵疾风一样跑远了。 消失就在一瞬间的事情,慕千歌原本已经微微抬起的手只能重新默默放下。 “慕大美人还不去追?你家小徒儿貌似要哭了。”花云裳眉梢上扬,眼眸中满是玩味和揶揄,尾音拉长勾起,带着调侃打趣的意味。 慕千歌一脸淡定,面上不见着急,语气淡淡的,“他会回去的。”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里拿着那个玉牌的手却是无意识的捏紧了。 花云裳看着慕千歌,红唇轻扬,喉间滑出一阵轻笑,笑声清脆又带着几分蛊惑的慵懒,每一声都裹着撩人的艳色,眼梢斜挑,笑里藏着几分玩味的深意,“是吗?别后悔就行了。” 慕千歌抿着唇没有说话,她才不会后悔。 “这个玉牌可以转手给别人吧?”慕千歌倏地问道。 花云裳一听就知道她要干嘛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点头:“自然。” “不过,你可要想好了,我就给你这一次,以后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花云裳傲娇的扭过头。 慕千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她脚步加快了几分,匆匆离去,也不知道要急着去哪里。 花云裳看着慕千歌脚步匆匆的背影,笑了。 慕千刚下来,就和程晓悠撞上了。 “千歌?!”程晓悠又惊又喜。 她之前都约过慕千歌好几次了,结果每次她都不想来,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 “行啊,我之前约你这么多次,你都不来,现在居然背着我偷偷来!”程晓悠双手叉腰,有些生气,一副你不仗义的模样。 慕千歌看见程晓悠眼睛一亮,正好,那个玉牌直接就卖给她就好了。 “我不是来玩的,来这里是和花云裳约好了谈生意。”慕千歌说完。 她拿出那个刻着花字的玉牌,道:“你要不要这个?” 程晓悠眼睛微微瞪大,“你哪来的?” 这东西整个修界也没有几个,除了一些常常光顾花颜阁,每次出手都极为大方的那几个大能有,就没有人有了。 程晓悠一个比较常来的人都没有,慕千歌一个几乎不来花颜阁的人哪里来的? “卖东西送的赠品。”慕千歌淡淡道。 “你要的话,这个数卖给你。”慕千歌竖起一根手指。 程晓悠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了,“可以。” 有这个东西,她来一次能打八折呢! 按她来花颜阁的频率,她一年就可以赚回来了,而且,只要有这个,她就可以去听渡殇的完整版! 合欢宗有秘曲,名曰渡殇,一曲可安心神,清灵台,曾经有人一人,在听完完整的渡殇后,卡了许久的元婴期突破成了化神期。 这也是花颜阁名声大噪的原因,大部分修士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听一曲渡殇。 不过渡殇一般只会演奏前半段,后半段除非你有花字牌,要不然是不会听到的,而且,一个玉牌只有一次听到完整渡殇的机会,用了就没有了。 “你确定卖给我?这东西难得的很。”程晓悠看着慕千歌问道。 “嗯。”慕千歌没有迟疑,她没有什么困顿迷茫,道心坚固,也没有什么心魔,并不需要渡殇的帮助。 语气留着,她还不如买了,换点灵石,她现在最缺的就是灵石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程晓悠眼睛一亮,极为爽快的当场就掏出一袋灵石给了慕千歌,喜滋滋的拿着花字牌。 慕千歌用神识一扫,凤眸微微瞪大。 里面竟然有一万上品灵石! 她就想着卖一千来着,姐妹大气! “咋啦?我给少啦?”程晓悠看着慕千歌那副样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要不她再添点? 慕千歌摇摇头,“不,给的够够的啦!”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慕千歌的眸光极快的闪过什么,说着,她就离开了。 耽误了这久,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大街上。 殷冥渊一个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眼神黯淡无光,头微微的低埋着,就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兽一样。 这久了,师尊竟然还不出来找我…… 一想到这里,殷冥渊的愈发地红,连眼尾都泛着红,眼神冷冰冰的,薄唇紧抿着,手攥成拳。 起初,他埋头就是跑,知道出花颜阁,他突然又意识到,要是他跑太快了,慕千歌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于是,某人又暗戳戳的放慢了脚步,起初是疾走,后来是正常的走速,再后来,他变成了龟速走着…… 就这样,殷冥渊还是没有见到身后有什么熟悉的身影追出来,他是彻底破防了。 师尊竟然真的不管他了! 殷冥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他却莫名觉得压抑,视线不知道怎么地有些模糊起来。 心里酸涩中透着苦闷,脸都要憋成一个小苦瓜了,满脑子都是师尊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走着走着,殷冥渊突然很想吃糖了,他下意识往怀里一摸,发现身上带着的糖,一路上已经不知不觉地吃完了。 他沉默了一瞬间,恰好看见路边有一个卖糖果的摊贩,他刚抬脚迈出一步,有想起自己身无分文…… 这一瞬间,殷冥渊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叫卖的小贩乍一看见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男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小摊子,眼睛红的有些吓人,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低气压,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 他吓了一跳,他不会打人吧? 动了,他动了! 殷冥渊抬腿朝着小摊子走来,买糖的那个男人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拿这个和你换一包糖。”殷冥渊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张灵符,面色冷的吓人,语气是命令式的。 说着玩,有不等小贩都反应,他丢下灵符,拿起一包糖就走了。 小贩收起灵符,嘀咕着:“真是个怪人,买包糖摆出一副冰块脸干嘛?” 吓得他还以为他要打人讷,白瞎说那张俊脸。 心里吐槽归吐槽,小贩却没敢说出来,乐滋滋的收起那张灵符。 一包普通的糖换一张灵符,他赚了! 虽然是个怪人,出手倒是还挺大方的。 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殷冥渊抱着那包糖,面无表情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绽开,却依旧低消不了心里的空洞。 吃着吃着,他的眼睛就开始红了,原本的甜味变成苦涩蔓延开来…… 另一边,慕千歌刚出来,就发现殷冥渊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92章 委屈可怜 慕千歌打开了神识,极为强大的神识扫过方圆百里地方。 不过片刻,她就找到了。 慕千歌抬腿迈步,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角落里,殷冥渊埋着头,一想到慕千歌现在可能还在花颜阁,可能有一群男的围在她身边,说着各种花言巧语,讨她欢心。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角落里骤然炸开,他嘴里的糖一下子就咬成了碎渣。 殷冥牙关狠狠一咬,原本就碎掉的糖块被咬得更加碎散,细碎的糖渣在齿间碾磨切割。 他眉眼压得极低,眼神冷沉沉的,带着一股凶戾的杀气,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那表情不像是在吃糖,倒是像在撕咬仇敌似的,凶巴巴的,像是一头凶狠的野狼。 殷冥渊想着想着,咀嚼地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眼神诱原本的凶戾冰冷变成懊悔。 他为什么要一时生气地跑开了? 要是师尊真的被那群心机男给勾引到了怎么办? 他明明知道师尊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心思单纯得很,一时被那群心机男给迷惑了,也是情有可原。 他当时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师尊呢? 结果,他竟然跑了,要是他在一边看着,那些妖艳贱男还近不了师尊的身,他不在,那些个原本就觊觎师尊的人不得要蜂拥而上了! 殷冥渊一想到当时进到花颜阁里,那些个男侍者看慕千歌勾勾缠缠的眼神,那粘腻的眼神,他一下子就慌了。 不行,他得回去守着师尊! 殷冥渊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猛地站起来,抬脚就要回去花颜阁。 结果,他敏锐地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他眸光闪过一丝惊喜。 原本已经要踏出的脚猛地缩了回来,又重新蹲了回去,把自己埋在角落里…… 一个极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殷冥渊低埋着的头,灵敏的耳朵捕捉到这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看来,师尊还是心软了。 慕千歌一进来,就瞧见了依坐在角落里,头低低地埋着的殷冥渊。 他脸上的神色隐匿在阴影里,慕千歌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瞧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丧之气,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 慕千歌不知道怎么的,瞧见他这副模样,她的心里莫名滞涩一瞬间。 一道阴影突然遮住殷冥渊,余光中,他瞥见了那抹熟悉的红色,鼻尖上萦绕着那抹似有若无的幽香。 “你跑那么快干嘛?”慕千歌近乎是叹息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殷冥渊适时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眼尾处沁着淡淡的红,眸底氤氲着一层薄薄水雾,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瞧着就让人觉得可怜。 殷冥渊看见是慕千歌,他眸底闪过一丝惊诧,他慌乱地又埋下头。 深呼吸几下,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还摸了摸眼睛,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种像是哭过的哑意和鼻音,他站了起来,闷闷道:“师尊怎么来了?” “不是要逛花颜阁吗?”殷冥渊说着,声音里还带上了丝丝缕缕的委屈意味。 慕千歌看着他红红的眼圈,顿时有些愧疚,声音也不由得放轻了,“我没说过要逛花颜阁。” 殷冥渊眸光闪了闪,他抬起头看着慕千歌,薄唇绷紧,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就是在难过的样子。 “可是……”殷冥渊声音里有些哽咽,不由得停顿一下,带着控诉的意味道:“你收下那枚花字牌了。” “我把它卖了,咱们整个绝情峰欠着那么大一笔巨款,都没有钱了,自然不能放过一丝可以赚灵石的机会。”慕千歌终于把之前要说的解释补上了。 闻言,殷冥渊闪过一丝明悟之色,他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被那群心机男给勾得心动了,那就好! “对不起,是我误会师尊了。”殷冥渊微微低着头,垂眸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无措和慌乱,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 慕千歌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心软了,“无碍,下次别这么冲动就行。” 跑得那么快,连让她说完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话讲开了,事也办完了,师徒二人回了宗门。 刚回到宗门里,就遇见了上门的江家人。 江家人还抬着一箱箱的聘礼,上面都系着喜庆的红绸,一箱箱地整齐排列过去,犹如一条长龙,一眼看过去,场面极为壮观。 抬着聘礼的人,浩浩荡荡地把东西抬往断念峰。 慕千歌看着眼前的场景,没有什么喜色,反而皱着眉头,眸色沉沉。 据她所知,江暮雪和江家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很差,江暮雪和江家基本没有什么来往。 江家怎么会突然送聘礼上门? 这不对劲!很不合理! 她记得师姐根本就没有通知过江家她要和大师兄结为道侣的事,师姐也根本没有邀请过江家任何一个人。 断念峰。 气氛极为僵硬冷清,江暮雪看着那一箱箱的聘礼,她没有丝毫喜色和笑脸,反而脸上结了冰一样的冷。 她的眸光缓缓扫过那些被装扮的极为喜庆的聘礼,又撇了一眼眼前满脸谄媚笑意的江鸣,耳边听着那些他道喜的话,她倏地笑了。 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冷笑,眸间燃气怒火,她真是被气笑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玄天宗?”江暮雪猛地释放出一股极强的威压,把江鸣着震飞出去几丈远,离得近的那些聘礼直接被震翻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开来。 江暮雪抽出剑,剑身映射着冷冷的寒光,她眸中杀气涌现,身音里满是杀意,“滚回去告诉江家主,我江暮雪已经不是他能操纵的傀儡的了!” “要嫁就让他自己嫁去齐家,别来碍我的眼!” “带着你的东西和人给我滚!” “不然……”江暮雪的声音一顿,她只是轻轻一抬手,挥出一击,离她最近的那箱聘礼直接就被击碎成渣,木屑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四周。 “下次碎的就不是它,而是你的脑袋!”江暮雪的眸光冰冷。 江鸣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来不及擦一下自己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地应着是,连跪带爬地带着人和聘礼走了。 来时有多声势浩大,走时就有多狼狈。 江暮雪阴沉着脸看着江家人离去的背影。 原本还想着先举办完结侣大典再去江家算账,结果他们这么急不可耐地先找上门来送晦气,那她也要去找江家的晦气了! 第93章 师尊,有人和你抢师娘! 无欲峰。 陆迟长睫垂下,面色清冷平淡,目光凝定,沉静无波,周身气场沉静,眼神敛尽所有情绪,只余下极致的专心,仿佛外界纷扰皆与他无关。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在细细的雕刻着一个品质极为好的玉石,一刀一刻都极为细致,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不放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手中的玉石渐渐露出雏形,那是一个形似江暮雪的q版小人,身上背着一把剑,剑上刻着归初两个字。 归初是江暮雪的本命剑的名字。 陆迟看着手中的q版小人,一副冷酷的样子,可以说把江暮雪平常的神态刻画了个十成十。 陆迟嘴角不由得漾起一抹笑,眉目中的冷意褪去,染上一丝柔情。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陆迟原本扬起的嘴角落平,眉头微蹙着抬眸看向门口。 沈知珩脚步略有些急促地走了进来,平常端方的神态染上些许着急和凝重。 陆迟眸色微沉,语气淡淡道:“遇事当要稳如泰山,切莫慌乱。” “师尊,有人和你抢师娘!”沈知珩的话犹如一个炸弹丢出。 咔嚓的一声,陆迟手里的刻刀直接就折断了,他原本云淡风轻的眉眼间染上风雨欲来的黑沉,还有骇人的冷意。 “聘礼都抬到忘念峰了!”沈知珩又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陆迟已经消失在原地,只余下那把折断的刻刀和被撞乱的桌角。 “说好的稳如泰山呢?”沈知珩扬眉,幽幽道。 一提起老婆,还不是立马跑了? 陆迟没有丝毫的耽误,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御剑飞去,不过眨眼间就到了。 到时,刚好看到了抬着聘礼匆匆忙忙地往外面走去的江家人。 陆迟的眉眼压低,原本清冷的眉宇间变得凶戾,眸光锐利如刀。 他没有丝毫迟疑,飞身下来,手上提着剑,一步步朝着江家的队伍走去。 江鸣才刚带着江家人下了忘念峰,一抬头就看见了提着剑朝着他走过来的陆迟。 传言中那个清冷疏离,不染凡尘的玄天宗掌门陆迟,此时脸色黑沉沉的,周身散发出可怖的威压,那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一点也不见传言中的清冷。 江鸣可太熟这眼神了,他刚在江暮雪那里见过这个眼神! 所以……他们江家有哪里惹到了玄天宗宗主? “就是你要给我师妹下聘礼?”陆迟抬眸盯着江鸣,眼眸里翻涌着凶戾的杀气,语气森森,近乎咬牙切齿地问道。 说着,原本克制的威压直接就释放了出来,把江家人直接压跪在地。 猛地被迫压跪在地上,地上还满是石子,这一下子直接重重地磕下去,江鸣疼的面色有一瞬间的狰狞,却不敢耽误丝毫,喊道:“不是我!” 陆迟眸中的杀意凝了一瞬,静静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 江鸣心里微微松了一点,刚刚,他离地府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还好解释得快。 “我是家主派过来给小姐送齐家聘礼的。”江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迟的脸色。 眼看陆迟不说话,他们一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我们只是听家主之令行事,并没有冒犯贵宗的意思,更没有冒犯江殿主的意思。”江鸣白着脸,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回着,连头也不敢抬,跪在地上,死死的低着头。 他的瞳孔缩起来,浑身都在发抖,其他江家人也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能不害怕吗?! 陆迟可是大乘期,屈指可数的大乘期! 天下第二! 陆迟随意扫了一眼周围的江家人,眸色沉沉,收敛起威压,他倒也不屑于为难一群小辈。 “呵!”陆迟嗤笑一声。 他沉着脸,对着江鸣说:“你回去告诉江执,我才是江暮雪的道侣!” 闻言,江鸣的瞳孔骤缩,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这位这么生气,要杀人一样。 老婆都要被抢了,能不疯吗?! 一想到陆迟刚刚看他那个眼神,江鸣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嘴快,要不然现在都不一定有命在这里了。 “想抢人,就叫他亲自来找我!”陆迟沉着脸,语气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想抢他的阿雪?那得要问一问他的剑同不同意了! “当然……”陆迟眸光冷冷地扫过江家人,“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 “到时候,叫他洗好脖子等着,把这话给我带给他!”陆迟冷冷丢下这一句话,眸中杀意涌现。 忘念峰,一阵风吹过。 江暮雪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感受到略微带着凉意的温度包绕着她。 她被人轻轻地拥抱入怀,陆迟把头搁在她的肩头,紧紧地抱着江暮雪。 江暮雪在微愣过后,她扬起一抹笑,回报过去,带着几分笑意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还突然抱着她,这话江暮雪没有问出来,她察觉到陆迟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有人给你下聘了。”陆迟松开江暮雪,垂眸看着她,薄唇紧抿着,下颌线绷紧,脸上闪过一丝郁闷。 江暮雪了然。 “人已经被我打回去,怎么还醋上了呢?”江暮雪有些好笑的道。 “阿雪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陆迟眸光黯淡,他希望江暮雪可以主动跟他说。 “生气了?”江暮雪挑眉问道。 “没有。”陆迟绷着脸,低垂着眼眸道。 脸上那副别扭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有生气。 江暮雪双手捧着陆迟的脸,眸光直视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轻声哄道:“别气了,我只喜欢你一个。” 陆迟眸光微动,脸色明显好转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愉悦。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不想让你多想和忧心。”江家的接着道。 结侣大典在即,她不想破坏这个好氛围,想着买举办完结侣大典她,再去解决江家的事。 没想到,江执这么心急,又这么的自负喝不要脸,居然堂而皇之的把齐家的聘礼送到玄天宗。 是真的觉得她不会对江家怎么样吗?还是觉得她像当年一样可以任由他欺负? 陆迟极为认真的看着江暮雪,语气强硬又带着关切,“可是我想知道!” “只要是你多想事,对我来说就不是麻烦,我求之不得。”陆迟吻了吻江暮雪的额头。 陆迟低下头,和江暮雪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轻声低哑:“往后别独自扛着所有事,我想和你经历所有的事。” “我知道阿雪很厉害,但是我还是会担心,会乱想,阿学就当可怜我,以后不要瞒着我任何事,好不好?”陆迟目光带着恳求,二人四目相对。 “好。”江暮雪答应了。 陆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眼睛亮亮地盯着江暮雪,冷美人一笑,自有风情。 江暮雪看着陆迟,呼吸乱了一下眸光中闪过一抹暗色,倏地道:“你低下头。” 陆迟听话地低下头,静静的看着她。 江暮雪扣住他的后脑勺,唇瓣直接落在了他微凉,却柔软的唇瓣上,与上次蜻蜓点水的一吻不同。 她先是浅浅蹭过,还试探性地舔了舔一下,随后控制不住地轻咬了一口。 陆迟起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的眼神直接就变了,眸子染上浓重的欲色,像是一头狼一样盯着江暮雪。 下一瞬,他便温柔含住那柔软水润的樱唇,反客为主地问题了回去,力道慢慢加重,吻得深沉又缱绻。 二人滴气息都是乱了,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眼底平日的清冷尽数融化,只剩翻涌的情动。 陆迟的动作慢却极具侵占感,每一寸都带着不容躲开的温柔禁锢。 一手搂着江暮雪腰的手渐渐收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脑袋,指尖插入她的发间,将人完完全全拢在怀里,力气很大,仿佛要把你揉进骨血里,连呼吸都不愿与她分开半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才粗喘着分气息开,呼吸紊乱,嘴唇都红红的,带着水润光泽,甚至有些微微发肿。 陆迟气息紊乱,脸色潮红,江暮雪同样号不到哪里去。 “真想快点和阿雪结侣。”陆迟哑着声音到,极力克制着自己可以情欲。 江暮雪感受着陆迟的克制喝压抑,脸色发红,眸子中却带着笑意…… 第94章 往日恩怨(1) 翌日清晨。 两道白影飞悬与江家的上空。 江暮雪垂眸看着下面这个数百年未来过,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没有什么动容,反而闪过一丝阴郁和厌恶。 她没有迟疑,抽出了归初剑,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一道巨剑在江家上空凝结而成,破开云霄,直接朝着江家砸了下去。 江家门外的护山大阵灵光骤然剧烈震颤,原本坚固无比的护山大阵有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紧接着数道强悍的剑气朝着江家的护山大阵袭击而去,那个淡青色的护山灵罩的裂痕越来越大,蔓延到整个护山大阵。 剧烈的震动早已经惊起了江家人的警觉,有弟子惊呼喊道:“快,去禀告家主有人来袭!” 随着最后一剑落下,淡青色的光罩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彻底破碎了。 “护山大阵破了!迎敌!”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声高喊,江家弟子井然有序地列阵成型,拔剑对着上空那两个人,一个个面露警惕。 “江执!滚出来见我!”江暮雪声音裹挟着浑厚的灵力,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江家族的上空。 震得山间古木簌簌发抖,殿宇檐角铜铃疯狂作响。 比江执先来的是江家的族老,江瑞文看着熟悉的面容,他立马猜到这是谁了。 江瑞文看着被数剑劈碎的江家护山大阵,他暴怒而起,飞身上去和江暮雪对峙。 江瑞文又惊又怒,喝斥出声道:“江暮雪!你也太放肆了,你也是江家的一份子,为何要毁江家的护山大阵?!” “要不是江家,你如今能有这般成就吗?”江瑞文气的花白的胡子都在抖动着。 江暮雪冷笑一声,“呵。” “我今日的成就可和江家没有丝毫关系,江家如何待我,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江暮雪眸光冷锐,重重地咬着话音。 “你这是何意?”江瑞文看着江暮雪那双带着不掩饰的厌恶的眸子,他锁着眉,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说起来,江暮雪十几岁就已经离开了江家,当时他在闭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后来出关时听说江暮雪已经离开了江家,拜入玄天宗门下,还成了应天枢的亲传弟子。 他问起来时,江执跟他说是江暮雪执意要拜入玄天宗门下,不愿待在家族里。 他还觉得极为可惜,毕竟江暮雪的天赋极佳,直接放在族内培养,以后对江家会更为尽心尽力。 但是他也可以理解江暮雪,毕竟应天枢在剑道一途是当时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想着反正江暮雪总归是江家的一份子,以后江家有事,她也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便接受了她离开的事。 只不过觉得很可惜就是了,毕竟他还想着支持她成为江家的下一任家主。 年轻一代的人中,江暮雪的天赋最强还是嫡系一脉的,不管是血统还是天赋都是最佳人选。 江暮雪刚要开口说什么,一把剑猛地朝着她飞射而来,直指她的命门,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江暮雪敢要躲开,陆迟就已经先一步挡下了那道剑影。 刚档下,一个黑色的人影极快的掠过来,目标直指江暮雪。 江暮雪眸色一凝,归初剑格挡住从暗处飞来的飞刀。 反手就是一剑横劈过去,黑色身影身影极快的躲开了。 二人在半空中打了起来,打的又来有回的。 陆迟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江暮雪给叫住了,“师兄,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你别插手。” 陆迟紧了紧手,却还是乖乖地退在一边,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暮雪的身影。 他相信阿雪,他知道她素来不做什么没有把握的事。 江瑞文看着打起来的叔侄两个人,个个都招招要命,丝毫不留情面,就像是仇人一样,他先急了,下意识的就要上去阻止他们两个人,却被陆迟给拦了下来。 “私人恩怨,我劝你莫要插手。”陆迟眉眼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疑。 江瑞文瞪了陆迟一眼,道:“这说到底是我们江家内部的事,这就不关陆宗主的事吧?你凭什么拦着我!” 陆迟眸色未变,提剑横在身前,冷声道:“自然是凭我手中这把剑。” 想起陆迟那恐怖的实力,江瑞文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能劝起江执和江暮雪。 “你们别打了!都是一脉的叔侄,何必刀剑相向,不能好好谈一谈吗?”江瑞文苦口婆心地劝着。 这边打得不相上下,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慕千歌抱着剑在远处用神识看着前面的动静。 殷冥渊跟在她旁边,有些不解,“师尊既然担心江师伯,为何不一起去呢?” 跟都跟来了,却躲在这里算什么回事? 只要有慕千歌和陆迟出手,江执必死无疑,甚至江家人估计都只会忍下这口气。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慕千歌摇摇头,“仇当然要自己报才爽。” 她了解江暮雪,陆迟也了解,所以他们两个不会出手,除非是危急时刻。 慕千歌知道江暮雪为什么要杀江执,因为当年江暮雪并不是主动离开江家的,也没有执意要拜入玄天宗,而是因为江执要杀她…… 江暮雪拼死逃了出来,因为当时没有证据,她实力也不够,所以在她逃走后。 她毅然决然地拜入了玄天宗,隐忍不发,没有急着去找江执报仇,而是一直苦修,就是为了今天! 前世江暮雪也这么干过…… 第95章 往日恩怨(2) 江暮雪和江执在半空之中打得难舍难分,不分伯仲。 江暮雪眸光一凛,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连残影都难以捕捉到,她招招致命,剑刃基本都是朝着江执的心口、脖颈和丹田几处攻击,杀意很明显。 江执只能被迫挡着江暮雪猛攻过来的剑招,步步后退。 他暗暗心惊,微眯着眼,眼神阴鸷又凉薄的看着江暮雪,咬着牙,眼神中还有一闪而过的懊悔。 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亲自出手。 江执不由得后悔,当初他就不应该担心被人发现,只是雇了魔修去劫杀她,他就应该亲自动手的! 不然,哪里有今日的困境? 不过现在后悔于事无补,他只要先一步杀了她,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当年做的事! 再说了,他当年把事做得很隐秘,知情者都死了,只要他不承认,江暮雪没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 江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忽然,数道人影自江家飞出,其中最前的那位族老口中怒喝着:“竖子尔敢伤我江家家主!” 说着,他们几个族老皆纷纷朝着江暮雪攻去。 江执闻言,心中大喜,他眼神的杀意要凝成实质了,原本节节败退的颓败之势渐渐逆转过来,他的战意前所未有的高昂! 江家的族老倾巢而出,最低的修为都是化神后期,最高的有渡劫后期。 哪怕陆迟修为高,但是江家的族老全部上,拖上陆迟个一时半会儿也不成问题,他可以趁着这个间隙一举杀了江暮雪! 陆迟看着那些江家族老,他沉下眉眼,敛眸,神色未变。 一剑挥出,一道极强的剑气横劈而去,巨大的剑气直接把那群族老截停在半空,剑气所过之地都被划出一道极其深的裂痕。 陆迟一手执剑,眉眼冷冰冰的,眸色未变,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声音坚定:“过此界者,杀!” “陆宗主,虽说我们江家比不上玄天宗,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要伤我江家家主,断无可能!”江瑞丰压着怒气,也是丝毫不肯退让。 几个江家族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之间默契地齐齐出手,朝着陆迟袭去。 “江瑞文,你还愣在那里干嘛?你要弃家主于不顾之地吗?”江瑞丰朝着江瑞文的方向大喊一声,02疾言厉色。 江瑞文咬咬牙,纠结一瞬,还是加入了战斗。 江执作为江家的家主,不管如何也不能出事,那是江家的主要战力! 陆迟被江家的几个族老给彻底缠住了。 江执眸光闪过一丝极快的激动,机会来了!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猛地爆开属于渡劫后期的实力,甚至威压直逼大乘初期! 江暮雪眸光一凝,眼神警惕起来,樱唇紧绷着。 陆迟被绊住了,不可能来得及救江暮雪,他不必再装了! 瞬间,攻守互换,江执的剑意突然变得暴戾凶怒,反而把江暮雪逼退了几分。 江暮雪的眼神虽说多了些许忌惮,却没有什么惊讶。 她猜到江执在隐藏实力,因为刚刚陆迟在旁边守着只要他在,他就不可能有机会杀死她。 不过现在,陆迟被江家族老们给绊住了,他觉得陆迟来不及救她,就不再隐藏实力了。 江暮雪握着手中的剑,没有半分退意,眼眸变得认真起来。 如此,正和她意! 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那就看你今天究竟是死! 江暮雪的身上的灵力暴涨,直接从渡劫期中期的灵力强度暴涨到渡劫后期! 谁还不会隐藏实力了? 之前的都是在试探,现在……生死决斗开始了! 江执看着江暮雪身上暴涨的灵力,眼神阴鸷,咬着牙。 该死! 她竟然也是渡劫后期?! “师尊,我们还不去帮忙吗?”殷冥渊望着底下,打得热火朝天。 慕千歌的眸光紧凝,时刻注意着下面的局势,沉声道:“别慌,你别小瞧了我师姐。” 殷冥渊垂眸,看着慕千歌一手紧握着凤鸣剑,另一只手紧握着定坤剑,眸色未变。 “是。”殷冥渊应了一声,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她时刻盯着。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强悍的气息苏醒了…… 原本在闭关的江家老祖睁开了眼,他闪现到江家门前。 江执看见自己家的老祖,他顿时激动死了喊着:“老祖救我!他们二人毁我江家护山大阵,还要杀我,请老祖出手!” “请老祖出手!”其余江家族老也纷纷喊着。 江家老祖是世上屈指可数的大乘期修士之一,还是大乘中期的修为! 江煊烨雪鹤发童颜,他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局。 “江家人都给我住手!”江煊烨裹挟着灵力的声音镇透过整个江家,声音雄浑,面色威严。 江家族老们闻言,碍于老祖的威严,只得纷纷停手了。 江执和江暮雪却没有停手,依旧生死相搏。 江煊烨的脸色沉了下来,面色不愉,他倏地闪现过去,横梗在江执和江暮率先二测之间,一边伸出来一手,拦下了二人相劈过去的剑。 “我说——”江煊烨眉眼冷冰冰的,压着火气,语气冷森,“住手!” 江暮雪和江执二人对视一眼,锋芒相对,眼神里都带着杀意。 “怎么,连我的话叫也叫不动你们?!”江煊烨怒喝一声。 江执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退开了。 江暮雪可不怕,她樱唇轻启:“阿迟。” 话音刚落,一把飞剑朝着江煊烨袭击而来,江煊烨只得被迫退开。 江暮雪执着剑就朝着江执刺去,声音里带着决绝,眼神坚毅,余光瞥了一眼江煊烨,斩钉截铁道:“今日,谁也不能阻止我!” “哪怕是江家的老祖!” 第96章 往日恩怨(3) 江煊烨彻底怒了,他刚把剑拔出鞘,一道冰凉的剑锋贴上了他的脖颈。 陆迟声音淡淡,带着一丝警告,“别动。” 说着,他们剑往江煊烨逼脖颈上贴进了几分,只要再轻轻用点力,就可以见血了。 江煊烨他是很强,但是陆迟更强,他是世上唯二的大乘后期。 剩下一个,自然就是排行第一的慕千歌了。 之前不过是陪江家的族老玩一玩,就是在等江煊烨出来。 擒贼先擒王,江煊烨在手,他就不必和江家那些人掰扯个不停了。 “老祖!”江家人纷纷惊呼出声一脸焦急。 “今日,江家任何人也无法打扰这场决斗!”陆迟声音不大,却叫人心头一震。 江家人纷纷看着江煊烨,江煊烨阴沉着脸,却还是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不服只能吞下去,只能忍着。 江煊烨冷声吩咐道:“所有江家人,莫要插手他们二人的事。” 江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族老忍不住问道:“那家主怎么办?真的不理了吗?” 江煊烨一击眼刀射过去,那名族老立马噤声,不敢再言。 其余江家人见状,纷纷低着头,憋屈的应是。 江煊烨冷哼一声,他有时候真觉得江家未来无望,一群看不清眼前情势的蠢货! 要不是有天道因果的存在,陆迟今日就是屠尽江家人,他们又能如何? 陆迟见江煊烨识相,他收回剑。 江煊烨看着陆迟冷哼一声,冷着脸道:“他毕竟是她的亲叔叔,若是她杀了江执,那就是弑亲,天道因果,你确定她以后就可以得到善终吗?” 要知道修士如果作恶多端,欠下太多恶果,晋升雷劫是会把人劈死的! “这就不是你要管的事,若是阿雪要杀他,必然是他做了什么。”陆迟眸色淡淡,语气中却是带着绝对的信任。 江煊烨不说话了。 作为江家的老祖,他自然是不希望江家人自相残杀,尤其还是家族的核心人物,一个是江家的家主,另一个是江家实力与天赋最强的弟子。 主要的是,他们都是渡劫期后期的修士,距离大乘期一步之遥,失去哪一个都是江家的损失,都会让江家实力大减。 江暮雪和江执越打越激烈,二人的眼神里全是要对方死去的决心,没有丝毫的惧意。 电光火石之间,江执射出一道暗镖,随后他一剑刺了过去。 江暮雪刚躲开飞镖,却来不及再躲开江执的剑。 臂膀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一道血痕,原本雪白的衣服顷刻间染红了。 陆迟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就要动手。 “师兄,你别插手!”江暮雪的余光瞥见陆迟,她厉声阻止。 陆迟原本已经抬起的手硬生生地停下了,死死地压制着眼里的担忧,没有插手。 他相信他的阿雪。 江暮雪的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她等今天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 她想自己亲手报仇,而不是依靠别人,哪怕那个人是陆迟。 她隐忍数百年,苦修剑道,数百年来无时无刻不敢忘了自己的初心,报仇雪恨,为她自己,也是为了她的爹娘! 归初,归初,她给自己的本命剑取这个名字,就是时刻警醒自己要回到这个最初的地方,杀了江执! 江执没有给江暮雪喘息的机会,他乘胜追击,提剑冲上,招式越来越狠厉,速度也越来越快,直逼江暮雪的命门。 江暮雪没有心急,她淡定从容地防守着,眼睛死死的抓着江执的每一个发作。 她在等,等一个破绽,哪怕是最为细微的,只有短短一瞬间的机会,她也有信心可以抓住那个机会! 江执越打越兴奋,他似乎已经遇见了江暮雪死亡的结局了。 大意就容易露出破绽。 就在那一刹那,江暮雪的眼神猛然一变,抓住了! 江暮雪的眼神闪过狠厉与决绝,她握紧归初,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归初剑中。 没有任何多余起势和花哨的剑招,只有迸发到极致的速度。 她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极快,快到肉眼都无法捕捉道到一丝残影。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江暮雪的长剑就已经整个的径直穿透了江执的心脏。 原本白色的剑身染红,剑尖上滴着血。 “噗嗤”,又一声刀子扎进肉里的闷声响起,灵力溃散的闷响与利刃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暮雪把归初捅进他身体的同时,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匕同样捅进了江执的灵根处。 江执嘴角溢出鲜血,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贯穿心脏的长剑,感受着破碎的灵根,身体里源源不断流失的灵力。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丹田灵海瞬间崩塌,周身澎湃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身体的力气渐渐流失,手中的灵剑应声坠地。 “你……你竟敢真的……杀我……”江执不可置信。 话音未落,江暮雪手腕猛然发力,短匕搅动,灵根彻底碎掉,随后她猛地抽出短匕,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温热的鲜血从江执脖颈间喷涌而出,他捂着脖颈彻底倒下去,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江暮雪。 温热的血有几滴溅在了她的脸上,江暮雪眸色未动,她抬手擦了擦脸,淡定地拔出归初剑。 “家主!” 江瑞丰率先惊呼出声,目眦欲裂。 “江暮雪!你真是疯了,他可是你亲叔叔!” “你就不怕欠下因果,来日死于晋升雷劫之下吗?!”江瑞丰又惊又怒。 江暮雪还没有说什么,陆迟就已经动手了。 他隔空凝出一道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江瑞丰的脸直接挨了一记极为响亮的耳光,头直接被扇歪了。 陆迟眸色冷冷的看着江瑞丰,眼神中带着杀意。 江暮雪走到陆迟身边,握了握他的手,摇摇头。 她眸色冷冷的看了过去,声音冷的像是坚冰,“当年,江执派人追杀我,今日我杀他就是他的因果报应!” 江瑞丰闻言,瞳孔骤缩,他愣了一瞬间,随机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不可能,他是你父亲的亲弟弟,你父亲还为了救他死了,他怎么会对你出手?!” 江暮雪冷笑一声,“所以,他就是个畜生!” “我杀他名正言顺,天道也不会说个不字!”江暮雪说得铿锵有力。 江瑞文还要说什么,却被江煊烨冷声打断了,“够了!” 江瑞丰只能闭嘴退下。 江煊烨走到江暮雪身边,语气带着长辈的慈善和蔼,“既然是他有错在先,那你杀他自然无错。” “不过,你终究也是江家人,何必要与本家的关系闹得如此僵呢?以后要与江家闹掰不成?”江煊烨似是叹息又似在劝说。 江家已经失去一个渡劫后期的江执了,不能再失去江暮雪! 第97章 因果自担 江暮雪背着剑,淡漠道:“闹掰又如何?江执被我杀了,其余江家人看着可不像欢迎我的。” 江暮雨的眸光扫过周围的江家人,不少人眼中是隐忍的怒意还有仇恨。 江煊烨眼中带着冷意,狠狠地扫视一圈周围那些人。 随后,他扭头对着江暮雪露出一抹笑意:“你是江家仅剩的嫡系血脉,若是你愿意回来,江家家主的位置我可以做主让你担任。” “老祖!”其余江家族老纷纷惊呼出声,脸上的反对之意不言而喻。 “虽说她指证家主派人追杀她,但是她并无实证,如何能信?”江瑞安不服气地道。 “是啊,我江家断不可能接受一个杀害自己亲叔叔的人成为家主!”江瑞丰附和着。 “可若是真的,那江执按照族规,确实该死。”也有族老斟酌着开口道。 而且,江暮雪如今的修为就是江家家主的不二人选! “那是她一面之词,除非她能拿出证据!” 江瑞文开口问道:“暮雪,你可有证据证明,当初是他派人追杀你?” “没有。”江暮雪淡淡道。 当初追杀她的魔修后来都被江执给处理了,过去那么久,怎么可能还有证据留存下来? “不过那又如何?杀了便杀了,是错是对,自会有天道评判,未来一切我一人承担,我江暮雪因果自担!”江暮雪说的极为霸道果断,面上不见丝毫犹豫与迟疑,更不见惧意。 “还有,江家家主的位置我不稀罕!”江暮雪说的坚决。 江煊烨敛着眉,看着江暮雪脸上的拒绝和轻嘲之意,知晓她确实是不想当,一时沉默了。 “既然如此,那也无妨,你是江家人,江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江煊烨微微笑着,却重重咬着江家人三字。 虽说江暮雪不愿意回来江家,但是只要不与她交恶,作为江家人,血脉无法被抹去。 日后江家若是有难,看在她爹娘的份上,江暮雪也不会坐视不管的,毕竟江暮雪的父亲江宁,生前可是极为看重江家。 作为他的女儿,她不会忍心看着自己父亲一生的心血和牵挂付诸东流的,再怎么说,她身上流着江家的血。 江煊烨猜的确实没有错。 前世江家求上门,她念着血脉亲情答应帮忙,最后却是被江执余下的亲信给设计害死了,再也没有回来,死在了那片暗夜森林里。 陆迟也是在那一次,杀进江家,凡是牵扯到害死江暮雪的人全部都直接杀死,一个不留! “念在江家前那十几年的培养,日后若是有难,我会出手一次,就当了却这段因果,不过此后,我与江家再无关系!”江暮雪冷着脸留下这一句,便御剑离去了。 陆迟在江暮雪御剑离开的瞬间,立马就跟上了。 远处的山峰上,原本矗立在那里的两人,在江暮雪杀死江执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云霄之中,师徒二人一前一后地御剑飞行。 “师尊,我们不回宗门?”殷冥渊看着离宗门越来越远的距离,不由得开口问道。 “嗯,去魔域逛几天再回去。”慕千歌说着,她御剑的速度提快了几分。 再过几日,大师兄和二师姐的结侣大典就要开始了,那些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 最为师妹,她当然要去寻一份好的新婚贺礼才行。 好的贺礼价格昂贵,现在的她实在囊中羞涩,先去魔域搞点灵石才行。 殷冥渊眸光闪了闪,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师尊这是把魔域里那群魔修当成移动金库了吗? 不过,正好,魔域这地方他熟悉得很,到时候,他可以暗中指引着师尊到那些老家伙的老巢。 魔域里那几个人的藏宝之地,他可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魔域里惊现两个杀人放火的打劫土匪,一连端了好几个大魔的老巢,东西那都是一抢而空! 连人也放过,全杀了! 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一时之间,魔域里的魔修门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 一些活了几百年的老魔修,一听起这个熟悉的地方作案手法和作风,他们立马拉起最高警戒,立刻就想到了慕千歌。 这一听就是慕千歌的作风,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直接连夜搬家跑路,躲了起来,甚至有些胆小点的直接离开魔域,逃去其他地方躲了起来。 “最近运气是真的好啊!竟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大鱼!”慕千歌语气中难掩激动。 之前她偶尔也会来魔域逛一圈,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么多魔将级别的魔修,甚至还有一个魔君! 由于老是有慕千歌这种正道修士占着自己实力高强,有事没事就喜欢来魔域逛一圈,所以几乎每个魔修隐匿气息和逃命的功法都极为多,要不然早被其他人一锅端了。 这种针对魔修的风气还是慕千歌带起来的! 毕竟,魔修恶行累累,杀魔修那是惩恶扬善,天道是会记功德的,对于自己以后晋升的雷劫大小有帮助。 不过那也仅限是实力强大的大能才会这么干,寻常修士进了魔域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慕千歌喜滋滋地在那里搜刮着宝贝,殷冥渊也在一旁跟着她一起,眸中带着细碎的笑意。 又在魔域待了两日,还想着再来一波的慕千歌和殷冥渊却是落空了期待。 估计是因为整个魔域已经传开了,转了一天的师徒二人连半个人影兜没有见着,更别说魔修了。 “看来是找不到了。”慕千歌略带遗憾和惋惜。 不过这段时间赚的也挺多的,足够她买下要买的东西了,甚至还能剩下一些,慕千歌个人颇为满意。 还有几日就到陆迟和江暮雪的结侣大典,她也应该回去了。 第98章 珍宝阁 珍宝阁里。 慕千歌带着自己这几天赚来的灵石去挑选打算送给江暮雪和陆迟的新婚贺礼。 慕千歌刚进来,珍宝阁的掌事就立马迎了上来。 “慕尊上,要买些什么?在下可带你仔细挑一挑。”掌事面带得体的笑意,眉宇间满是敬意,却又不显得谄媚和讨好。 “你们这里可有什么适合道侣两个人用的灵器和功法秘籍?”慕千歌直接问道。 掌事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几日早有消息传出来,江暮雪和陆迟要举办结侣大典了,他们阁主也收到了请帖。 作为二人的师妹,慕千歌自然是要给自己的师兄师姐送上一份贺礼。 “自然是有的,还请慕尊上随我。”掌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原本他想着直接带慕千歌去三楼那里挑选,但是他突然想起慕千歌数月前豪掷千金拍下一颗神兽蛋,根据他们珍宝阁的内部消息,慕千歌身上似乎还背着天价债务。 这么一想,掌事又贴心地先带千歌去了二楼,二楼的宝物品质上乘,价格相对于放置顶级宝贝的三楼要便宜不少。 要是慕尊上有看上的,以她的身份,哪怕欠着债,估计也能付得起,这样子也可以免了慕尊上尴尬,珍宝阁难做。 若是不满意,他再不经意间透露一下三楼的价格,叫慕尊上心里有个底,若是需要再带慕尊上去三楼。 二楼,掌事尽职尽责地介绍起适合道侣使用的法器和功法秘籍一类的。 “慕尊上,你看这对龙凤双佩如何?这是采用上好的冰魄极玉打造,请大师雕刻而出,栩栩如生,寓意龙凤呈祥、同心同德。”掌事拿起一对雕刻得极为精细的玉佩。 “不行,太普遍了。”慕千歌摇摇头,这个龙凤双佩太大众化了。 “那这个呢?七品的鸳鸯双剑,是把情侣剑,最为适合道侣使用了。” 慕千歌依旧摇头拒绝,“不行。” 大师兄和二师姐都是有本命剑的剑修,再送剑反而多余了。 而且这鸳鸯双剑品阶对于江暮雪和陆迟来说太低了,他们各自的本命剑都是仙器级别。 “那这顶碎星金凤冠头面呢?做工精良,极为好看,适合女修佩戴。” “太艳了,不适合我师姐。” “这个呢?” “太素!” “太……” 掌事介绍了数十件后,都被慕千歌一一给否了,他不由得有些汗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林掌事,直接带我去你们三楼看看。”慕千歌逛了一遍二楼,对着掌事道。 二楼虽说不上差,但是也算不上极好的物件,只能说是寻常物件中的上品,慕千歌想要送的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好东西! “至于价格,不必担心。”慕千歌抬眸看了眼林掌事。 她早就发现了,林掌事都是挑些价格适中的给她介绍,估计是听说她欠债的事了。 这个慕千歌倒是没有什么介意或是恼怒的。 毕竟开门做生意,担心客人付不起钱特意介绍价格合适,又不失体面的礼物并没什么的,反而可以说明他是确确实实地为客人着想过。 林掌事闻言,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还是点头应下,“还请慕尊上跟我来。” 三楼里存放的都是珍品级别的宝物,价格极为昂贵,但是却都是一物难寻的稀世宝贝。 刚上来,慕千歌的眼睛就被一个对玉环给吸引住了。 那是个一黑一白的玉环,上面雕刻着古朴神秘的花纹,样式简单,造型设计却是别出心裁,看起来简单又大气,很适配江暮雪和陆迟的气质。 林掌事自然是注意到了慕千歌直勾勾的盯着那对玉环的眼神。 他极为有眼里见的拿起那对黑白双环,笑着道:“慕尊上真是好眼力,此玉环称为阴阳鸿蒙双灵环。” “先天灵宝,一阴一阳,正好合适道侣之间佩戴,且此玉环道侣之间可以相互绑定,持有此玉环的道侣,二人心意相通可互相感应到彼此的心意。” “最为妙的是,这玉环之中蕴藏着一丝玄而又玄的天地规则,可护持有者不被心魔侵扰。”林掌事介绍得极为详细。 慕千歌越听越心动,她听完后,毫不犹豫道:“就要它了!” 林掌事笑容灿烂,这东西可不便宜,卖出去他自然是高兴的,他笑着应下,就要给慕千歌包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倏地从后面响起来,声音中带着强势和傲气:“慢着!” 一个少女缓步踱来,一身流云暗纹鹅黄色的锦霞裙,领口滚着一圈金线织就的镶边,外罩件薄如蝉翼的鲛绡纱衫,随风微漾。 腰间系着一个象征着她身份的玉佩,上面写着一个周字,步履间环佩叮当,满头的珠翠,乌发高挽垂云髻,头上插着赤金步摇,上面点缀着数颗极为昂贵的红宝石。 她生得一副娇美眉眼,却偏生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倨傲,下颌微抬,压根没把眼前之人放在眼里,从头到脚都透着修仙世家女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身后还跟着数个侍女,阵仗不小。 周瑶琴漫不经心地扫过林掌事手里的阴阳鸿蒙双生灵环,红唇轻启,语气慵懒又蛮横,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轻慢:“这东西,本小姐瞧上了!” “你让给本小姐。”周瑶琴的语气带着命令式,语气蛮横又无礼。 她的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眼神高傲而得意,那眼神中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都快要溢出来了。 抢人东西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高高在上。 慕千歌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凤眸中凝着寒光与冷意,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丝毫不留情面,“不给。” 林掌事听到周瑶琴的话,他的脸色明显一沉,脸色有些难看,黑沉沉的。 他语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慕千歌,见她眉宇间都冷了下来,他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周小姐,这阴阳鸿蒙双生灵环已经有主了,切莫开玩笑了。”林掌事严词拒绝,却还是看在周家的面上,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很可惜,周瑶琴没有领情,她眉头一皱,语气极为傲气得意,“那又如何?!” “我周瑶琴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把东西让给我,那是你的荣幸!”周瑶琴看着慕千歌道,下巴高傲的微微抬起,眼神中透着轻蔑。 第99章 无能狂怒 慕千歌凤眸犹如刀锋一眼的射向周瑶琴,声音极冷,“我倒是不知周家小姐倒是个没脸没皮的,是你的东西吗?就要!” 周瑶琴占着周家嫡女的身份作威作福贯了,从来没有人敢忤逆她,今天倏地有人违背她的意愿,她一下子就怒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周家作对?!小心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周瑶琴恶狠狠地看着慕千歌,声音尖锐。 林掌事在旁边听着,吓得面色发白,对于周瑶琴这个作死的行为在心里默默为她点了根蜡。 敢这么和慕尊上叫嚣,她是真头铁,也是不怕死。 他甚至怀疑周瑶琴是不是压根就不认识慕千歌,不然谁给她的勇气敢抢天下第一的东西? 连他们周家的老祖见了慕千歌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别说,林掌事还真就破案了。 周瑶琴还真不认识慕千歌,她今年才十几岁的年龄,是周家的新生一代。 慕千歌之前闭关了十年,从来没有露过面,一些新生一代的小辈自然没有见过她,周瑶还真不认识慕千歌。 周瑶琴不认识慕千歌,但是她身边跟着的人却是有人认识的。 贴身的婢女吓得脸色煞白,她急忙低声道:“小姐,别说了!” 周瑶琴闻言,她没有领情,她直接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怒道:“你个贱婢!我才是你主子,你敢向着她说话?!” 那名侍女的脸一下子就红肿起来,她眼神怯懦地要躲,却还是克制住了,忍着痛低声提醒道:“小姐,这位是慕尊上!” 虽然被打了,作为随行的侍女还是要忍着痛提醒周瑶琴,不然回去后,周家人不会放过她,怪她伺候不力。 到时候她下场会更惨…… “叫我吃不了兜着走?”慕千歌的声音淡淡,嘴角扯出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阴沉沉的,平淡的语气却叫人忍不住胆寒起来。 闻言,周瑶琴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消,脸一下子被吓白了,嘴唇的血色都没有了。 她双腿猛地发软,腿止不住地有些想要往下跪,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 她慌忙低下头,身子微微发颤,头埋得极低,眼神慌乱不敢对视,喉咙发紧,手脚都在发抖。 姿态放得极尽卑微,满心都是后怕与慌乱,生怕对方动怒追责。 她嘴唇嗫嚅着,声音颤抖着,连忙摆手摇头:“不,不是,是我吃不了兜着走。” “慕、慕尊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有眼无珠,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还请您放过我。”周瑶琴苍白着脸,身体摇摇欲坠。 她虽然没有见过慕千歌,却也是听过慕千歌的大名,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慕千歌的名声。 族中的长辈曾经特意告诫过她:千万千万不要惹到慕千歌! “呵!”慕千歌冷笑一声。 一道极为恐怖的威压直直地朝着周瑶琴压去,就犹如巍峨的山岳一样,又似掀起阵阵惊涛骇浪的大海。 扑通的一声,周瑶琴直接就被压跪在地上,怎么爬也爬不起来,四肢着地,无法移动半分,以跪拜的姿态屈辱地被压在那里。 “慕尊上,我家小姐真的知错了,还请您放过她!”其余跟在周瑶琴身边的侍从皆是跪倒在地,哀求着慕千歌。 慕千歌冷眼看着周瑶琴,不为所动,悠悠道:“瞧你们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她怎么样了?” “那尊上,可否给我家小姐把这禁制给解了?”其中一个侍女咬咬唇,抬头期盼地望着慕千歌。 周瑶琴跪在这里越久,他们这些下人回去承担的怒火也就越多。 周瑶琴听到那个侍女的话,她原本怨毒的眼睛里闪过过一丝期盼,不过由于她五体投地地跪扶在地上,没人发现。 听说慕千歌这人素来行侠仗义,疾恶如仇,她一个十七的少女年幼无知也能理解吧? 她应该会同意的吧? 事实证明,周家人想多了。 慕千歌两手一摊,耸耸肩道:“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不小心施了一个定身决,两个时辰后它会自动解开,现在解不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想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周家小姐?”慕千歌垂眸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周瑶琴笑着问道。 周瑶琴死死地咬着牙,眸中的屈辱与恨意展露无疑,却只能忍下屈辱与恨意道:“自然……不敢。” 她周瑶琴以后必要报此仇! 周瑶琴的双手极为用力用力的捏着地板,手指抓成爪型,指尖泛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慕千歌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多着旁边的林掌事道:“林掌事,把阴阳鸿蒙双生灵环给我包起来吧。” “是。”林掌事连忙应下,手脚极为快速地放进一个玉盒里,递给慕千歌。 慕千歌拿着玉盒,目不斜视地从周瑶琴的面前走过,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她这个跪伏在地上的人。 神情冷淡又漠然,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周瑶琴,看起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笑死了,慕千歌可丝毫不信周瑶琴刚才认错时的那些话。 就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周瑶琴那不是知道错了,那是碰到硬茬了,打不过的一时屈服罢了。 不是很拽吗? 那就好好跪在珍宝阁里反省吧! 免得以后又不知天高地厚,厚颜无耻地来抢别人的东西。 珍宝阁里。 林掌事看着五体投地跪在地上的周瑶琴没有丝毫同情,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都怕他开口说话把周瑶琴给惹到了,还有就是,她是真是不值得他的同情。 毕竟,整个珍宝阁的客人里,就她就会挑刺了,还屡屡占着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抢过不少别人的东西。 别说同情了,林掌事甚至觉得有些畅快。 果然,林掌事还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一声暴怒的斥责声传来,震得整栋楼都为之一颤,穿透力极强。 “滚!你们都滚!” “一群废物,连我都护不住,要你们有何用!”周瑶琴的眼神恶狠狠地扫过周家的随从,眸中翻涌着浓重的凶戾。 周家的随从都是若寒蝉,不敢吱声,战战兢兢地侯在旁边,面色微白。 回去,必定是少不了一顿责罚了…… 三楼虽说人少,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一些人一上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笑声更是把周瑶琴狠狠刺激到了,目光简直像是要杀人一样的阴鸷。 可恶…… 慕千歌该死! 第100章 结侣大典 玄天宗。 整个宗门今天都洋溢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氛围,宗门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还贴上了喜庆的双喜字。 长长的石阶上铺了红毯,花纹精致,有金线绣着,四周巨大的石柱上,红色的绸带随风飘荡着。 天上仙鹤齐飞,富有节奏地舞动着,姿态优美流畅,时不时发出一声好听的鹤鸣声。 空中有数十弟子提着花篮,抛洒着桃花花瓣,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极为唯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富有诗情画意。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各大宗门世家的核心人物,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在外面赫赫有名的人物。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一对新人牵着红绸缓缓走上台阶,直至登到最高处。 江暮雪和陆迟皆是穿着一身极为明艳的大红喜服。 江暮雪今日没有穿平日里那月白色的衣裙,而是一身正红色的大红婚袍,素日里清冷的眉眼此时有着丝丝缕缕的柔情,眸光中带着细碎的笑意。 大红色的婚服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白几分。 婚服料子是极为难得的流霞金锦织就而成,衣料的触感光滑细腻,穿起来极为轻盈灵动,布料在光影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红得张扬又明媚,似是焰火一般。 头上带着一顶华丽的凤冠,既显得华贵,又不失大气,凤冠霞帔,灼灼风华。 陆迟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暮雪,素来淡漠的眉眼间满是笑意,满面春风,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下来,那身大红色的喜服把他衬得极为俊美。 今日过后,阿雪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一生相伴的道侣,永远不分开! 长长的石阶上,二人牵引着红绸,一步步地登到最高处。 二人站在高处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缱倦深情的情意,不由得相识一笑。 “太感动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终于结侣了!”台下,祁北星眼神中带着触动。 “不枉二师姐多年的等待!”祁北星感叹着。 闻言,慕千歌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祁北星,听着这话,四师兄很早之前就知道二师姐喜欢大师兄的事情啊! 祁北星注意到慕千投过来的眼神,他得意地扬起眉毛,“这种事可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他可是有一双善于观察,并发现八卦的慧眼,他很早就察觉到江暮雪对陆迟的喜欢了,他可不是慕千歌这种不开窍的木头! “有情人终成眷属,佳偶天成!”季绝尘真心实意的道。 慕千歌看着台上的二人,她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这一世,大师兄和二师姐终于有了一个好结局,她可以放心了。 “确实。”慕千歌面露笑意,赞同了季绝尘的话。 高台之上,江暮雪和陆迟执手,齐肩并立在一起。 二人牵着手,眼神中透着坚决,声音铿锵有力,语气中满是认真,一起说着约定好的誓约,裹挟着灵力的声音穿遍整个玄天宗,誓言铿锵,虚空荡起层层回音: “天地为鉴,日月为盟。 吾与君/卿,大道相合,两情相悦。 此生仙途,风雨共渡,同舟共济。 在此立誓,此生不负初心,不逆天道,不负彼此。 若违此誓,道基崩塌,灵根俱损,身死魂消,永堕虚无,不入轮回!” 在众人的见证下,一滴魂血分别从各自的身体里飞出,随后没入对方的身体里。 额间亮起一道铭文,随后隐匿不见。 誓约既成,绝无反悔! 这个道侣誓约说得决绝,又不留一点退路,叫来这里的宾客皆是浑身一震,内心震撼不已。 要知道,这可是天道誓言,立下这么狠的誓言,来日若是变心,那是真的会死! 修仙虽说也有一些恩爱道侣结侣会立下重誓,但是也极少有这种不留一点退路的誓言。 毕竟,对于修仙者来说,生命如此漫长,很难保证一生都不变心。 凡人不过短短百年寿命,都有无数人从最初的神仙眷侣变成相看两相厌的怨侣,更何况是有漫长寿命的修仙者呢? 没有修仙者敢轻易立下这种誓言。 人们相信真心,但是真心易变,爱在时间的长河里也显得无力。 远处阁楼的飞檐上,一个穿着桃粉色衣袍的男人站在那里,默默无言,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下面的盛况。 看着底下盛大的结侣仪式,还有他们两个人相视时,要溢出来的爱意,司徒流风的心虽有些涩意,眼神中却又带着一丝释怀。 她幸福,他就心安了。 倏地,司徒流风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并不显得苦涩,似乎只是单纯在笑自己。 “诶呀呀,明明说好不来的,结果还是来了。”司徒流风摸着下巴感慨一句,脸色略有些无奈。 “不过来都来了,不送上一份贺礼也说不过去。”司徒流风喃喃自语。 “……嗯……就送她一朵桃花吧……”司徒流风轻声低语着。 她会知道是他的…… “看!”忽地有弟子惊呼出声,手指着天空,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 闻言,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原本只飘荡几朵悠悠白云的碧空之中,忽有彩光自云霄中漾开。 云海被灵气搅动,层层铺展于碧霄,渐渐凝出一朵桃花的形状。 桃色的灵光在云海中游荡蔓延开来,一层层漾开,给纯白的云海染上了它特有的桃粉,就像是一朵桃花在云海中绽开,漂亮又唯美。 江暮雪见到天空中的粉色桃花云,她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陆迟的眸光则是朝着远处的阁楼看去,却空无一人,只余下几片桃花瓣。 他眸色淡淡,没有什么反应。 陆迟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他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 做的再好看有什么?反正阿雪是他的了,谁也抢不走! 第101章 新婚夜 是夜。 无欲峰上红绸飘飘,陆迟的房间里的灯火通明,里面布置得极为喜庆,龙凤烛火燃着亮堂的暖光,给喜庆的婚房添了一丝暖意。 房间里,红烛噼啪轻响,柔和的烛光打在江暮雪的脸上,映照出她红扑扑的脸颊,还有眼中的笑意。 陆迟的眸光亮亮地盯着江暮雪,看着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江暮雪,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屋内静悄悄的,二人举着合卺酒,相互交叠着饮过杯中的酒。 做完所以的仪式,陆迟的眸光暗了下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暮雪,眸中的欲色渐浓。 许是因为今日大婚,他喝了许多酒的缘故,他的声音莫名的撩人,低哑又带着磁性,垂眸看着江暮雪道:“阿雪,我们该要休息了……” 一抹柔软又带着丝丝缕缕凉意的薄唇吻上了江暮雪水润的唇瓣。 他起初是浅尝即止的温柔试探,倏地得到江暮雪的回应,陆迟就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一样,又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 他的力气陡然加大,紧紧地拥抱着她,在江暮雪的唇齿间攻城略池。 倏地,江暮雪感觉唇瓣上传来一丝细微的痛意,她不由得微微皱眉。 陆迟一时激动把她的唇瓣给咬破了点皮。 腥甜的血味在二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原本眸中翻涌着浓厚情意的陆迟尝到那丝血味,他陡然清醒过来。 他眼尾微微泛红,因为情动,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薄红,他喘着粗气,语气中满是慌乱和无措,道:“对不起阿雪,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陆迟眸光中满是心疼地盯着那道被咬破皮的地方,指尖微颤着抚了抚他自己的“杰作”。 “弄疼你了吧?”陆迟的眼神里满是疼惜。 江暮雪看着素日里清冷的人此时一副柔情又慌乱的样子,大红的喜服因为之前的动作而略微凌乱,红着眼,一副心疼的模样,她就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师兄,不疼的。”江暮雪笑着,她主动的吻了一下眼前的人。 起初,陆迟还拘谨着,生怕又把人给咬破皮了,吻着吻着就又开始不可控制起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似乎找到了什么技巧一样。 气氛渐渐火热起来,房间里的温度不觉间好像开始升高了,身体发出阵阵的热意。 陆迟从最初的青涩到愈发的熟练,他的吻渐渐游移起来,从柔软的唇瓣,到秀挺的琼鼻,再到眉眼之间,他细细地描绘着江暮雪的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二人倒在床榻之间,陆迟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气息灼热的喷洒在她的脖颈间。 床帘被随意的扯下,地上的衣裳凌乱,红烛啪嗒地燃烧着,凝成一滴滴泪珠流下。 窗外的月亮亮害羞地躲进云层里,寂静的夜里时不时的传来一阵低低的嘤咛声,还有克制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某人声音低哑的哄声。 “就最后一次,好不好?”陆迟贴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声音哑得不行,眼睛微微发红。 夜还很漫长…… 翌日。 江暮雪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一醒来,就见到陆迟一只手撑着下颌,垂着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又缱倦,一手还轻轻的拨弄着她的发。 江暮雪直起身来,被子自然地滑落下去,身上陡然一凉,她的脸倏地红,缩回了被窝里。 陆迟见状,他的唇角微勾,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低沉又慵懒,带着悦耳动听的磁性,软乎乎的酥意漫遍四肢。 “阿雪,不必害羞,我们是道侣。” 江暮雪依旧闷在被子里,声音低低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陆迟失笑,知道她是害羞了,他贴心地起身,穿戴好衣服,道:“我出去一趟。”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江暮雪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确认陆迟确实是离开了,她才敢掀开被子,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身体一动,浑身就像是被车碾压过一样,尤其是…… 江暮雪看着自己身上的留下的痕迹,就想起昨晚,她的脸色不由得发红,脸上一阵热意。 不行,打住! 不能再想了! 江暮雪在心里暗骂着陆迟,昨夜也不知道他说了多少最后一次,结果一直没有停,直到天将破晓,他才舍得放过她…… 平日里淡漠清冷的人,在开了一次荤后,就像是一头不知道餍足的饿狼一样,凶狠又霸道,要了一次又一次…… 江暮雪用手扇了扇风,吹散了几分脸上的热意,穿戴整齐自己的衣服。 结果她发现……脖子上的痕迹遮不住! 陆迟端着早餐进来时,就见江暮雪气恼地看着他,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都怪你,我现在还怎么出去见人?!” 江暮雪指着自己脖颈间的痕迹,对着陆迟控诉道。 陆迟看着江暮雪的脖颈,目光游移到她的脸,还有那微微发肿的唇瓣,他的眸色渐渐加深,哑着声音道:“抱歉,没有控制好,下次我轻些。” 江暮雪看着陆迟那渐渐变的眸色,眼神中闪烁着昨夜熟悉的光,那种要吃了她的眼神…… 她的脸颊不可控制的红了起来,连耳尖都透着粉,嗔怒道:“每次都说轻些,你哪一次做到了?” 陆迟叹息一声道:“面对阿雪总是难以自持,是我不好,阿雪莫气,先把早膳吃了。” 还吃早膳呢?这已经烈日当空了…… 这么多年来,今天是江暮雪起得最晚的一次,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阿雪莫要担心,我已经跟小五打过招呼了,这几日小五会帮你处理忘念峰的事务。”陆迟说的意味深长。 “我给你带了药,待会儿我帮你涂一下。”陆迟拿出一个白瓷瓶。 还不容易把老婆娶到手,他自然要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所以他也请了婚假,宗门的事务直接叫沈知珩去处理。 沈知珩跟着陆迟处理过许久的宗门公务,他处理起公务已经极为熟练了。 所以,陆迟可以安心的陪着江暮雪。 某个食骨知味的男人还想着试一试那些双修之法…… 近日,整个玄天宗都发现了自己家宗主的心情颇为好,往日里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时不时的露出一抹浅笑,满面春风的,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 有人欢喜有人愁,此时绝情峰可谓是鸡飞狗跳。 原因无他,慕千歌的宝贝剑们今天打架了…… 第102章 哄剑 空中,一红一白的两道剑影在互相打着,两刃相接,时不时的就擦起一道花火。 不过几息之间,两把剑就已经过了不下十余招式。 “小白!小红!不准再打了!”慕千歌看着两把相互拼杀的剑,立马就出声喝住。 慕千歌眉眼间都是心疼,这俩剑老贵了! 但凡磕碰到哪一个,她的心都是要滴血的程度。 毕竟这种品级的剑都是可遇不可求,铸剑用的材料极为的好,珍贵难寻,要是真的卷刃或是缺了一块,她都不一定可以找的到修补它们俩的材料。 原本气势汹汹的定坤和凤鸣听到主人的怒喝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下一秒,两把剑咻的一下跑到慕千歌的身边,一左一右,害怕自己锋利的剑刃划伤了主人,它们都把自己收回剑鞘里,然后委屈巴巴地蹭了蹭慕千歌。 “主人!它欺负我!”凤鸣剑率先对着慕千歌控诉道,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此时都是怒火。 凤鸣剑剑灵才生出数十年,算个剑宝宝,连化形出来都还做不到,只能呆在剑里。 “哟,小屁剑还挺会告状,打不过就知道找主人告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和我单挑啊!”定坤语气欠欠的,是一道极为嚣张的青年男音。 作为神器的定坤,他已经跟着羲泽神女征战了数万年,他的地位那相当于剑中祖宗级别,实力强大,自然不是凤鸣这种新生不久的小剑灵可以比得上的。 而且,他们俩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主人,你看他!他就知道欺负我!”凤鸣剑委屈巴巴地对着慕千歌道。 “我才没有呢!主人你不要被她给骗了,明明是她先惹我的!”定坤也不肯退让。 两把剑就又开始吵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吵着吵着就又要打起来。 “停——!”慕千歌按按太阳穴,无奈的喊道。 俩把剑只能双双一顿,随后冷哼一声,把剑尖掉过去,互相用剑柄对着对方,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慕千歌能怎么办?自然是一个个的哄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想自己的剑相互闹脾气。 房间里。 慕千歌轻轻地抚过凤鸣剑的剑身,哄道:“小红啊,你知道的,咱们俩相依为命数百年了,你可一直是我的心肝宝贝呀!” 闻言,凤鸣剑动了动,原本黯淡下去的剑身又亮了几分。 “可是,”凤鸣剑响起一道委屈的小奶音,“主人自从有了定坤,就没有这么在意我了,连给我保养的次数都变少了!” 慕千歌:…… 那不是不在意了,那是主人我穷了…… 慕千歌耐心的解释着为什么给凤鸣保养的次数变少了,以及为什么变穷了。 原本还以为主人不爱她的凤鸣剑,顿时就解开了这些日子堵闷在心里的心结。 “那我以后就不保养了,给主人省钱。”凤鸣剑极为乖巧地道。 慕千歌看着凤鸣剑,眼睛里闪过感动。 她家的宝贝剑怎么这么懂事,太会体谅她这个主人了,不枉她对凤鸣剑如此呵护细心,这剑养得值! “不行!”慕千歌立马拒绝,眼神坚定道:“我就是吃不上饭,也会让小红你定时保养,我不能苦了你!” 对于剑修来说,自己的本命剑就和道侣一样金贵! 这可是她年少时就契约的本命剑,她们一起并肩作战,相伴数百年,甚至在慕千歌的精心养护下,生出了剑灵,慕千歌是真的很宝贝她的凤鸣剑。 哪怕定坤很强,但是她对凤鸣的感情才是最深的,毕竟是她精心养护出来的。 “主人~”凤鸣剑声音中满是感动,她没有想到主人竟然这么爱她! 她之前还怀疑主人不在意她了,她真是太坏了! 她决定了,以后她就不故意戏弄定坤了,免得主人难做。 最主要的是……她真的打不过定坤这把嚣张剑。 毕竟和定坤比起来,凤鸣就是个剑宝宝,还是太弱了。 不过凤鸣相信自己未来一定可以成长为比定坤还要厉害的剑! 虽然她现在只是一把仙级剑,但是她可是具备极为特殊的成长属性,随着主人以后的实力加强,她也可以跟着升级呢! 哼哼,那个年纪超级老的定坤一定会被她这个后起之秀给打败的,她要让他知道,她才是主人的本命剑,主人最爱的那把剑! 哄好了凤鸣剑,慕千歌松了口气,接着去哄定坤。 另一边,定坤在那里和慕千歌大吐苦水,说着凤鸣故意捉弄他的事。 “那个幼稚鬼,老喜欢把我的剑鞘给藏起来!” “还有,她有时还故意找墨水泼我剑身上!” 把他纯白洁净的剑身都弄黑了! ……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定坤一直滔滔不绝地和慕千歌吐槽着小红做的“丰功伟绩”。 听得慕千歌都有些汗颜了,没想到小红这么幼稚,还挺调皮。 “要不是看在主人你都份上,以及她年纪小,我早就动真格了!”定坤气呼呼道。 “是,小白不愧是堂堂的神级剑器,这气度就是大。”慕千歌顺着定坤的话夸道。 “咳,你也知道小红她毕竟年纪尚小,觉得你抢了我对她的关注,不开心,因此就调皮了些,”顿了顿,慕千歌话锋一转,“不过!我已经好好教育过她了,她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其实小红是很崇拜你这个前辈,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她一直在琢磨你的剑招呢!”慕千歌接着道。 虽然是为了早日打败定坤,但是慕千歌说的确实是实话。 定坤闻言,他有些别扭地道:“咳咳,既然如此,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大不了,我以后多让着她点。”定坤说得大气。 他这种顶级神剑器就不和这种小剑灵计较了,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就原谅她了。 说到底,不就是担心他抢走主人的关注嘛? “既然她如此担心,那我以后就变成人形好了,免得那小剑灵又在那里吃醋。”定坤想了想,倏地道。 慕千歌瞪大眼睛,“你可以化成人形?!” “可以呀,主人,我没跟你说过吗?”定坤略带诧异道。 定坤很久之前就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不过他比较喜欢自己那漂亮锋利的剑身,所以不爱变成人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的少年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慕千歌面前。 他一头的白发如流霜飞雪漫落肩头,一袭白衣胜雪,不染凡尘。 面如琢玉,肤色是接近如定坤剑的莹白,轮廓线条利落冷峭,脊背挺拔如孤松立云间。 眉目生得清绝出尘,自带缥缈仙气,眉锋却凌厉如剑,斜飞入鬓,眼底还藏着几分不羁桀骜,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不是……你真行啊!”慕千歌瞠目结舌,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剑可以化为人形的! 不怪慕千歌感到震惊,实在是因为整个修仙界都没有过这种例子。 原来剑是可以化成人形! 第103章 你是谁? 慕千歌啧啧称奇,上下打量小白。 “没想到啊,小白你变成人的模样还俊俏的嘛。”慕千歌看着小白的脸感叹道。 “是吗?”小白头回被夸长得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主人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我的人形呢。” 毕竟,羲泽神女每次见到他的人形外貌,眼神都有些奇怪,他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那眼神和平常不一样。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不应该像我才对吗?”羲泽看着定坤喃喃自语。 “怎么就像他呢?”羲泽看着自己的剑化形的外貌,面露疑惑。 难道是因为定坤和他都是男的?定坤见他见得又多的原因吗? 小白本来就更偏爱自己的原始剑身,发现羲泽怪异的眼神后,他就再也没有变成人形过了。 他觉得是因为他的外形不好看,所以羲泽不喜欢。 果然,他变回定坤剑后,羲泽那种怪怪的眼神消失了,这下子他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 于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人形外貌的小白,在那天已经给自己下了死刑,他人形长得很丑…… 已经习惯被人夸自己剑形好看漂亮的定坤剑那段时间都有点抑郁了。 他没想到,明明自己剑身这么漂亮,人形竟然是丑的! 他不能接受! 现在突然杯告知,自己的人形是好看的,还是主人亲自肯定的,小白立马就开心起来了。 他之前还怕被凤鸣剑看到自己的人形丑,借机嘲笑他呢,现在不用怕了,原来他不丑啊! “主人,那我先去找小红了。”得到来自主人肯定的小白,兴冲冲地去找凤鸣剑了。 他得要跟小红炫耀一下,主人夸他好看了! 那小剑灵听了,估计要羡慕死了吧? 说不定它会气得跳脚,追着要砍他呢。 光是想一想凤鸣剑待会儿跳脚的样子,那毫无威慑力的小怒音,他的嘴角就不由得勾起了。 真是太期待了! 小白寻了一圈绝情峰,终于在峰顶上找到了在那里勤学苦练的凤鸣剑。 凤鸣剑挥出的招式隐隐约约间透着股眼熟,小白认出来了,那不就是自己之前使用过的剑招嘛! 慕千歌说小红这家伙崇拜他,暗地偷偷地练自己的剑招,他还不相信来着,现在他信了。 没想到啊,这小剑灵还是个口嫌体直的,说出来他又不会嘲笑她,小白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红可不知道小白想什么,她现在就想着学会小白的招式,然后超越他! 她要让他知道,谁才是最厉害的! “咳!”小白轻咳一声,凤鸣剑调转过来,就看见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少年,长得倒是很俊,就是凤鸣莫名看他有些不爽。 哪怕素未相识,她第一眼就是觉得不顺眼,很不顺眼! “你是谁?”小红的语气不善,剑尖对准了小白。 整个绝情峰极少有人踏足,而且她在玄天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一身的白,白发白衣,就连睫毛都是白的…… 这么显眼的外貌,要是见过,凤鸣不可能忘记,他莫不是个小偷吧? 小白眉梢微挑,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慢悠悠扫过凤鸣,语气带点玩味,故意压着嗓子说话,不叫凤鸣听出来:“你猜猜看?” 少年一头白发高高地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绑起来,头部微昂,眼神中带着肆意和玩味的笑意,极为富有活力,“怎么?猜不道吗?” 凤鸣悬停在半空,沉默良久。 小红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副倨傲又得瑟的模样,身上那种肆意横生的少年意气,特别是这全身上下的白,她莫名就想到了定坤那把年纪超级老的坏剑。 小红想,要是那把剑能化成人形,肯定就是这副德行,眼神中透着股天上地下老子最强的倨傲,还有语气也是这样欠欠的,眼神天生就带着股挑衅意味。 还有,她一看到这个人就觉得有些讨厌,就跟见到定坤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等!定坤! 小红整把剑突然就明悟了…… “你是小偷!”小红的声音斩钉截铁,说完就毫不犹豫地刺向小白。 呵呵,死定坤,以为化成人形她就不认识了吗? 今天她高低要教训他一顿! 小白没想过小红直接就杀了过来,他却还是躲过去,眼看着凤鸣剑一击不中,还要接着来,小白只能出声阻止道:“是我,定坤!” 小白的声音也没有接着伪装了,恢复成了原来的音色。 凤鸣剑闻言,她才舍得停下,随后无辜道:“是你呀,怎么不早说呢,差点就误伤了。” “要是被主人误会我们又在打架怎么办?”小红气哼哼的道,语气不善,满是对小白的埋怨。 小白气闷,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傲娇道:“罢了,你这种不会化形的剑,猜不到是我也正常,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只一句,就把小红成功激怒了,她飞过来用剑柄撞了一下小白的手,声音拔高,怒要喷火:“你说不能化形呢!” “你不过是年纪大,会的比我多点,瞧不起谁呢?!” “等我到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一定比你厉害,厉害百倍!万倍!”小红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要把小白的耳朵震聋了。 说完,小红犹不解气地又撞了一下小白的胳膊,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 小白吃痛的捂着自己被小红撞的地方,倒吸一口凉气,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已经见到小红犹如一道流光一样,飞远了。 他拦都没来得及拦…… 小白掀开衣袖,一看,已经青了,特别是最后一下,甚至有些肿。 小白没有生气,甚至眼神中带着稀奇地盯着自己被凤鸣剑撞青的地方。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疼呢。 原来人族这么脆弱的吗? 轻轻碰一下就青了,明明小红都没有用多大力气。 “这小剑灵,脾性这么大,我不就说了一句话嘛,至于吗?”小白嘀嘀咕咕道。 罢了罢了,他都答应主人要让着她一些,还是回去哄一哄她,免得又气到她了,到时候又闹到主人那里,让主人难做。 不过,很可惜,某把被刺激到的剑已经下意识地晃荡到自己的亲亲主人那里了。 小红整把剑黯淡下来,不似往常一样闪着灼热明亮的红光,来了也不说话,就默默在角落里带着。 一把剑沉默不已,剑在emo中…… 慕千歌看了,不由得心疼起自己的小红,她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刚刚小白去找她,估计是被小白可以化形给打击到了,毕竟小红一向就要强了。 小红这次是真的被击到了。 慕千歌安慰了好几句,小红回得有气无力的,慕千歌只好叫小白过来了。 小白站在慕千歌的门外喊着,因为小红不想看见他。 “你别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咱们俩可是密不可分的关系,你真要一直不理我啊?”小白在慕千歌的房门前文道,语气放软。 都是一个主人,这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他不想闹僵了。 刚好来这里找慕千歌的殷冥渊把那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第104章 生气,醋死了 殷冥渊的脸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死死的锁着门前那个白发少年,指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小白没有察觉到殷冥渊的到来,他一门心思想着安慰里面那个生气的小剑灵。 “你别生气了,大不了我教你行不行?”小白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我不止教你这个,以后你想要学什么,只要我会的,我都教你!”小白抛下重利。 “我们可是铁打的关系,你信我!”小白说得信誓旦旦的。 房间里,凤鸣剑原本暗淡的剑身猛然亮了一下。 慕千歌打开门,凤鸣剑飞悬在慕千歌的身边,小白看见凤鸣剑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亮,惊喜道:“你愿意出来了?!” “你终于不生气了!”桀骜不驯的白衣少年此时眉目间满是喜意,眼眸里盛满星子,闪着细碎的亮光。 小红的剑身亮了亮,算是在回应他。 她本来也没有生定坤的气,只是气不过自己比不上定坤罢了,现在定坤愿意教她,她之前还打了她,倒是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么看来,其实小白这剑也是不错的,愿意教她,还不介意她之前打他的事,甚至还愿意来这里哄她。 这么想着,小红看小白越发的顺眼起来。 其实仔细瞧瞧,小白这人形化的还是极为好看的,眉眼精致,五官线挑流畅利落,剑眉凌厉,没有因为精致的五官而少了剑的锋利和英气。 慕千歌看着俩剑终于和好了,她不得露出一抹浅笑。 殷冥渊却是彻底误会了,在他的角度看来,慕千歌就是在对着小白笑,还笑的那么的温柔和明媚。 殷冥渊站在不远处,手抓着的墙角边缘直接就被他捏碎了。 殷冥渊的目光直直落在门前谈笑风生的两人身上,眸光沉沉地锁着小白,眼底覆上一层冷沉沉的阴翳,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心里酸意翻涌,像被人堵了一趟一团棉花在心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沉了几分,眼睛赤红,杀意现显。 殷冥渊在脑海里疯狂检索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白发男人的信息。 他就好像这一世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却莫名其妙的和慕千歌如此的熟稔亲密。 仗着自己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就不要脸地勾引别人的道侣是吗? 小白丝毫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殷冥渊,他沉浸在终于哄好小剑灵的喜悦中。 他伸出手就要去拿凤鸣剑,凤鸣剑在慕千歌的身侧后面一点,远远看去就好像是小白要去摸慕千歌的脸。 这可彻底刺激到殷冥渊了,原本就紧绷起来的理智之弦彻底断裂了。 去他的大度端方! 他一定要好好地教训这个勾引师尊的野男人! 殷冥渊像是一个鬼魅一样,极为快速的靠近小白,拳头带起一阵疾风,挥拳直接就往小白的脸揍去。 小白沉浸在喜悦里,眼神里只有自己哄好的小剑灵,他一时大意,直接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整张脸都被打歪了,小白懵逼了一瞬间,却在看到下一记打过来的拳头时,他身体下意识的就躲开了。 小白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极为凶戾,下意识的就回了一拳过去,丝毫没有留情。 殷冥渊灵活的侧身躲开了,俩人直接就打了起来。 慕千歌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她怒喝一声,“你们都给我住手!” 小白得到主人的命令,硬生生地收回了挥出去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殷冥渊眼睛赤红着,他丝毫不听,不管不顾的就是要打一顿这个不要脸的野男人。 就在拳头要打上小白时,慕千歌动了。 殷冥渊的手被慕千歌死死地攥住,不得移动半寸,在离小白的脸一寸的距离时停下了。 “你在发什么疯?”慕千歌蹙着眉,眼神不悦地看着他。 干嘛好端端的要打人? 殷冥渊闻言,他红着眼睛看向慕千歌,眼神里闪过一抹受伤,还有不可置信。 “你护着他?!”殷冥渊的声音颤抖,咬牙切齿的道,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是。”慕千歌眸色未变,声音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无缘无故的要打小白,我自然要护着他!” 小白? 叫的可真是亲密啊! 明明他才是她的道侣,她最亲密的人,她都没有这么叫过他! 殷冥渊整颗心翻涌着醋意,眸底满是委屈和愤怒,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痛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却还是压着怒气,声音极为寒冷,“你觉得我不应该打他是吗?”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慕千歌,等待着她的回应,眸底深处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和渴望。 “是,你当然不应该打小白。”慕千歌回答的斩钉截铁,看向殷冥渊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 得到肯定的回答,殷冥渊的心裂开了。 “像小白道歉!”慕千歌看着殷冥渊,眼神中透露着认真。 他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醋意,脸绷得死紧,下颌线绷得发僵,周身气压低到吓人。 眼里翻涌着怒火,还掺着藏不住的委屈,胸口气的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骨节都泛了白。 明明气得快要炸毛,偏偏还带着一股子被惹到酸涩的委屈,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没错,这种勾引别人道侣的人,我就是要见一个打一个!”殷冥渊的恶狠狠的瞪着小白道。 说完,他挣开了慕千歌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走了,转身过去的一瞬间,才敢红了眼。 他憋着满肚子醋火和闷气,脚步重重的,像是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不见,背影透着一股又气又酸、又恼又委屈,醋到快要发疯的别扭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