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风华志》
第1章 撞奸情贾琏怀恨
却说这年十一月冬底。
自小寄养在荣国府母舅家的林黛玉,惊闻父亲林如海在扬州病重,急欲南下侍疾。
外祖母史老太太便指定表哥贾琏随行照料,又吩咐贾琏不必急着回来,只等南边事了,原样再将林丫头带回国公府。
这年头出趟远门可不容易,贾琏里里外外张罗了几日方才准备周全。
正欲去禀明祖母史老太君,好携林妹妹即日开拔。
不成想匆忙间跌了一跤撞在门框上,登时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贾琏的魂魄就此离体,却未曾去那幽冥地府,而是晃晃荡荡来至千禧年,浑浑噩噩投胎做了个00后。
虽然在胎中迷失了前世记忆,不再记得身为贾琏的种种。
但这一世他仍旧不爱读书丶不求上进,却又没有上辈子的好家世丶好皮囊。
中专毕业后吃不了苦受不得累,便直接干起了门卫保安,平日里靠刷视频取乐,寂寞时以五姑娘为妻。
这日他正沉迷于『赏颜阁』丶『幻音坊』又大又白的舞姿,冷不丁忽然刷出一个电视剧切片。
只见画面上,两个衙役正拖着一具用草席裹着的尸首,行走在白茫茫的雪林当中。
贾琏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感兴趣,正欲切换视频,一道悲切切的歌声却如同冷水浇头,直泼了他个透心凉寒彻骨: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丶死后性空灵……】
死了丶死了,那凤辣子竟然死了?!
恍惚间,上辈子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裹挟着00后的记忆,又飘飘荡荡的回归了红楼世界,钻进了贾琏原本的躯壳。
但贾琏的魂魄虽然归位,四肢百骸却全然不听使唤,僵卧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怎么来了?」
是王熙凤,她没有死!
不对,是她现在还没到死的时候。
正胡思乱想,又听一个男子声音道:「晌午过来时,我见婶子不曾动那些饭菜,回去便让人做了些滋补的吃食——你瞧,我揣在怀里还热乎着呢。」
这声音贾琏也熟悉得很,乃是隔壁宁国府嫡出的公子哥贾蓉。
荣宁二府祖上原是同胞兄弟,这贾蓉论辈分是贾琏的堂侄,故此要称呼王熙凤一声婶婶。
「难为你有心了。」
就听王熙凤叹道:「唉,你叔叔这般躺了五六日,我哪还有心情吃东西?」
听到这话,贾琏心道原来自己只昏迷了五六日,估计谁也想不到自己的魂魄去了另一个世界,还虚度了二十六年光阴。
却听贾蓉吃吃笑道:「别人送来的不吃,我送来的总是要吃些的。」
「呵呵~」
王熙凤闻言嗤笑道:「这话怎么说,难道你送的吃食就比厨房送的金贵不成?」
「婶子说对了!」
贾蓉顺杆爬的嬉笑道:「我这里面藏着对婶子的一片真心,天地可证!」
怕不是狼心狗肺吧?!
贾琏听到这里心下恼怒,这哪里是大侄子小婶子之间该有的分寸?!
「呸~」
王熙凤的声音陡然转厉,恶狠狠啐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张着嘴胡沁,倘若被人听了去,仔细你叔叔打断你的狗腿!」
「婶子放心。」
贾蓉的声音明显凑近了些,带着紧张与期盼:「我的心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至于琏二叔……他五六日水米未进,按照大夫的说法早已油尽灯枯,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了。」
这是巴不得我赶紧死呢!
好啊丶好啊,这可当真是我的好侄子!
贾琏恨不能跳起来一记窝心脚踹死贾蓉,可惜他魂不附体完全动弹不得。
「住嘴!」
王熙凤呵斥道:「你莫非忘了那贾瑞是怎么死的,再敢胡说八道瞧我怎么收拾你!」
贾瑞是荣国府旁支远亲,因觊觎王熙凤美色,被王熙凤和贾蓉联手做局坑死。
听到王熙凤这话,贾琏心里才算是踏实些,暗道这凤辣子平时从不避讳小叔子大侄子,关键时刻倒也懂得贞洁二字。
第2章 梦兴衰贾琏立志
获悉贾琏的病情有所好转,荣宁二府的头面人物纷纷前来探视。
贾琏躺在床上口不能言丶目不能视,便只能竖起耳朵去听。
连道『祖宗保佑』的是祖母老太太;满口『阿弥陀佛』的是婶婶王氏;一口一个『孽障』的是生父大老爷贾赦;自责不该催促太急的是表妹林黛玉。
对了,林妹妹好像是这方世界的女主角之一,也是《红楼梦》里最出名的人物。
想到这里,贾琏暗暗懊恼自己不学无术,在那神奇世界白白虚耗了26年光阴,竟不曾认真读过《红楼梦》的故事。
以至于听到『林黛玉』三字,首先想到的竟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以及『孙悟空x林妹妹』的圣黛cp。
悔恨之余,那七窍竟又通了两窍。
虽只是恢复了嗅觉,却仍是让贾琏惊喜不已,因为这意味着他的魂魄正在逐渐掌控身体。
果不其然。
至晚上掌灯时,贾琏就觉口中酥酥麻麻,慢慢恢复了吞咽和说话的能力。
子夜时分。
贾琏悄然睁开眼睛,艰难地看向自己身侧,就见王熙凤正衣不解带地趴在床边,只见她青丝微乱,素面未施粉黛,眼圈红胀,脸上尤自挂着泪痕。
自他的病情好转后,这妇人就守在病床前哭一阵丶笑一阵的,任谁来劝也不肯离开半步。
贾琏相信王熙凤这是真情流露,也相信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贾琏就会轻易原谅她。
先前面对贾蓉的花言巧语时,她虽然没有乖乖就范,却明显已经动摇了。
那可是在自己的病榻前,那可是在自己生死未卜之际!
盯着王熙凤那张未施雕琢丶却依旧艳若桃李的脸庞,往昔情景在贾琏脑中走马灯似的浮现。
有两人新婚燕尔时举案齐眉,灯下浅笑温存;有她执掌中馈丶利落干练,为家事劳心费神;也有平日拌嘴嗔怪丶嬉笑打闹的点滴往昔。
最终画面定格在王熙凤被草席卷了,丢进乱坟岗的那一幕。
等等!
突然间,贾琏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直接翻身坐了起来。
但他却顾不上高兴,满心都是惶恐惊惧。
之前光顾着恼怒了,竟差点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穿越回来的。
这一幕画面真是细思恐极!
若只是王熙凤年纪轻轻便死了,那倒也还罢了,偏她的尸首竟被两个衙役用草席卷了,随便丢进乱坟岗里,这就实在骇人听闻了。
这凤辣子可是堂堂荣国府的少奶奶,九省统制王太尉的亲侄女!
就算她日后真的与侄子通奸,被家中查出来严惩,那也只会悄悄的处置,绝不会让官府插手。
出现视频里的情况几乎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荣国府和王家全都遇到了抄家灭门的巨大危机,甚至连给王熙凤收尸的余力都没有了。
而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多半不是身陷囹圄,就是已经……
但这怎么可能呢?!
荣国府虽说不比以前,可毕竟是开国元勋之后,军中有前京营节度使王太尉为奥援,宫中亦有二叔贾政的长女元春为妃。
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闹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贾琏绞尽脑汁地回想,可想破头也只记起黛玉丶宝钗是书中女主角,堂弟宝玉这男主角似乎不怎么招读者待见。
咦?!
难道是宝玉未来惹了祸事牵连了所有人,所以才被读者不喜的?
还是说堂姐元春参与了宫中争斗?
又或者丈人叔叔王太尉犯了天条?
亦或是自己那不干人事的纨絝老爹,日后终于闯出了滔天大祸?
贾琏从结果倒推过程,只觉得人人可疑丶处处凶险。
偏偏这些最凶险丶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他竟是一句也插不上嘴。
后宫内外隔绝,自不用多说。
王太尉只当贾琏是个不肖子侄,每次见了不是敦促他读书习武丶就是骂他不知上进,哪会听他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
至于亲爹大老爷贾赦处,贾琏若敢说自己梦到了抄家灭门,怕是少不了要挨上一顿毒打。
第3章 兴师问罪掀丑闻
【今天这两章提前发,往后都是中午12点更,上架后再调整。】
荣宁二府东西相邻,中间又有侧门小巷连通,往来甚是方便。
贾琏本就是荣国府的外总管,见他气势汹汹穿房过院,谁敢多问半句?
便到了宁国府里,下人们也都知道他与自家大老爷贾珍胡闹惯了,堂兄弟之间从不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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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都听说他病入膏肓,如今突然雄赳赳气昂昂的闯进宁国府,难免叫人想到鬼神之事,哪个敢随便阻拦?
于是贾琏一路畅通无阻的寻到贾蓉住处,又喧宾夺主的把丫鬟赶到了院外。
然后他边往里面闯,边咬着后槽牙冷笑:「蓉哥儿丶蓉哥儿,我乖乖的大侄子哎,你二叔来找你算帐来了!」
却说贾蓉昨日逃回宁国府后,不免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中他隐约听到了琏二叔的声音,登时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等茫然四顾,确认屋里只有自己一人,贾蓉又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原来是梦啊,吓死我了。」
想到老话常说『梦都是反的』,贾蓉心中不由升起期盼,或许琏二叔昨天只是回光返照,现在已经撒手人寰了。
要是如此,自己跟二婶婶……
砰~
刚想到得意处,卧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贾琏便杀气腾腾地闯将进来。
叔侄二人四目相对,贾蓉腿一软就从床上滚落,脱口惊呼道:「二叔,你丶你没死啊,你还活着呢?」
「小畜生!」
听他这话,贾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踹在贾蓉心窝。
这一脚本拟将贾蓉踹翻在地,谁知力道竟大得出奇,直接把贾蓉踹成了滚地葫芦,连滚了三个筋斗,撞在衣柜上喷出一口老血,这才停了下来。
见自己一脚之威竟有这般效果,贾琏也是大为惊诧。
他以前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却怎么醒来后力气忽然大了这许多?
而亲身体验了这一脚之威的贾蓉,此时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琏二叔要杀我!
这定是已经气得发狂了,若不然哪有这般要命的力气?!
贾蓉当即吓得肝胆俱裂,顾不上胸口闷疼,忙翻身跪下磕头如捣蒜一般:「二叔饶命丶二叔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丶再也不敢了!」
但见他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滚了一身的泥土,嘴角胸前还沾染着血迹,脸上又是惊惧又是讨好,哪还有半分宁国府嫡出公子的风流气派?
贾琏本来准备先打他一顿出气,然后再跟他谈条件,未料想自己力气大增,只随便一脚就要了他半条小命。
为免闹出人命无法收场,贾琏强压着火气坐到床上,阴恻恻问:「你趁我病重做下这等没人伦的龌龊事,却教叔叔我怎么饶你?」
贾蓉一听这话似乎还有生路,连忙撅着屁股奴颜婢膝地挪到床前,再次对着贾琏磕头道:「都怪侄子一时猪油蒙了心,二叔若肯饶我,叫我做什么都成!」
就这等怂样,亏他也敢惦记那凤辣子!
贾琏一把揪住贾蓉的头发,直接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居高临下冷笑道:「我这做叔叔的也不占你便宜,你不是要替我照顾你婶婶吗,我如今礼尚往来,也替你照顾照顾秦氏便罢。」
以己度人,贾琏原以为贾蓉听了这话肯定勃然大怒,说不得还要跟自己动起手来,因此提前先做好了提防。
谁知贾蓉俊俏又狼狈的脸上先是闪过惊愕,继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爽快地点头道:「叔叔怎么不早说?可卿自秋后身子就时好时坏,料想是侄子年轻识浅照料的不够周全,叔叔愿意帮忙照顾,小侄求之不得!」
这一下倒把贾琏弄懵了。
那秦可卿天仙似的人物,贾蓉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还是另有阴谋算计?!
正狐疑间,贾蓉又腆着脸道:「叔叔且先高抬贵手,小侄也好替你把秦氏唤来,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开。」
因些不好明说的缘故,贾蓉自秋后便与秦可卿分居两处——若可卿住在这院里,贾琏想长驱直入也没这般容易。
第4章 雄姿初啼锁芳心
听到外面动静,不等贾琏吩咐,贾蓉便抢先扬声道:「让丫鬟在院外守着不要进来,我有要紧事与你分说!」
估计是平时丑事做得多了,此时贾蓉竟现出几分驾轻就熟的从容。
外面脚步一顿,很快分作两拨。
不多时秦可卿独自走进里间,但见她面皮莹白玉润,眉眼生得极软极媚,却又艳而不俗丶柔而含愁,那愁绪也藏得极深,却又总能在不经意间惹人怜爱。
纤细的腰肢像是一道楚河汉界,往上是一马平川间陡然拔起的王屋太行,形貌丰饶却无分毫坠势,姣姣昂扬似欲拨云见日;
往下横亘着两座层峦丘壑,看似珠圆玉润无险可守,内里实是英雄冢丶豪杰墓,纵是王侯将相到了此处,也难免意气消磨丶折戟沉沙。
而她举手投足间,既有世家少奶奶的端庄,又有浑然天成的风流,这般容色气韵,当真是古今难寻。
进门后,秦可卿便对着贾琏盈盈一礼,口中笑道:「不想琏二叔竟好的恁快,才一晚上就能下地走动了,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此一来,婶婶总算也能安心了。」
因为最近没休息好,她的嗓音略带一丝沙哑,但这并非瑕疵,反倒如画龙点睛一般,让那温婉的声音又多了些醉人软糯。
听秦可卿提及王熙凤,贾蓉生怕勾得二叔心头火起,忙道:「且先不忙闲话,你那件事我想了许久,唯有请琏二叔出面,才能叫老爷有所顾忌。」
秦可卿一听这话顿时勃然变色。
这等没人伦的丑事,她唯恐藏不住丶藏不深,贾蓉怎敢叫外人知晓?!
怀着万一的侥幸心理,秦可卿强笑道:「大爷说笑了,谁不知咱们老爷是最通情达理,从来不驳我这儿媳的面子——我哪有什么事情,还非得请琏二叔出面做主的。」
「哎呀!」
听她还想隐瞒,贾蓉不耐烦地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老爷想要扒灰的事我早就告诉琏二叔了!」
「你丶你你……」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破,秦可卿惊尘绝艳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她实在想不明白贾蓉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先前她百般抵触时,贾蓉装聋作哑不管不问;现如今她正欲俯首认命,贾蓉却忽又拉了琏二叔下水。
这到底是存的什么心?!
这父子两个难道非要逼死她才肯罢休?!
「你什么你!」
贾蓉见秦可卿花容失色,非但没有半点怜惜,胸中反倒平添几分快意。
哼~
别以为收了那老东西的珠宝首饰,就能顺顺当当做自己的小妈!
他昂着下巴骄傲道:「我请琏二叔帮忙,还不都是……」
「够了!」
这时贾琏却看不下去了,打断贾蓉道:「你也不要藏着掖着,我不是来帮忙的,我是来讨债的!」
若真坐实了这『帮忙』的说法,那他接下来再对秦氏出手,岂不成了包藏祸心趁人之危?
他琏二爷算不得坦荡君子,却也不是那藏头露尾的小人。
这般想着,贾琏不慌不忙地趋前一步,与贾蓉丶秦可卿呈掎角之势,然后简明扼要地道:「其实是这贼王八趁我病重,跑去病榻前勾引你二婶婶,被我捉个正着后,如今情愿拿你来抵债!」
他原本称呼贾蓉是小畜生,如今看来小畜生已经不足以形容贾蓉了。
而这几句话落在秦可卿耳中,就仿佛是五雷轰顶一般——她虽然早就对贾蓉不抱什么希望了,却也没想到贾蓉能卑鄙无耻薄情寡恩到这个地步!
「你丶你……」
她抬起纤纤玉手颤巍巍地指向贾蓉,只觉得两眼发黑脚下发软。
面对她的指指点点,贾蓉先是有些瑟缩,但想到秦可卿已经收了贾珍的礼物,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口中振振有词道:「你从了琏二叔,总好过做那扒灰的丑事,我也能弥补自己的过错,这不是两难自解丶两全其美吗?!」
秦可卿气得俏脸发青,切齿道:「好个两难自解丶好个两全其美!你却把我当成了什么,迎来送往的娼妇吗?!」
话音未落,她就决然地一头撞向南墙。
这一下猝不及防,贾蓉直吓得『哎呀』乱叫,全然忘了阻拦。
第5章 一石二鸟脱身计
秦可卿原本都已经放弃挣扎,做好了失身公公的准备,如今绝处逢生,对着贾琏撒个娇又算得了什么?
再加上她恼恨贾蓉无情无义寡廉鲜耻,故意要气一气这贼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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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娇唤当真是柔情百转情意绵绵,只听得贾琏通体舒泰,就连胸中淤积的愤懑都去了一大半。
于是他也不再卖关子,对秦可卿解释道:「我这几日看着是昏死过去,其实在梦中另有一番奇遇,正准备请马道婆来府里拆解拆解丶宣扬宣扬。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称病吗?届时我安排人问起你的病情,叫那马道婆顺道卜上一卦,说你与宁国府的风水有些妨碍,需要搬出来静养。
老太太素来怜惜你,只需宝玉再跟着闹上一闹,管教珍大哥乖乖把你送到荣国府去!」
单论贾琏和贾珍之间,那肯定是贾珍势大。
可若拿荣国府和宁国府对比,宫中丶军中皆有强援的荣国府,却又稳稳压了宁国府一头。
更遑论老太太还是贾珍的堂祖母。
只要有合适的理由,她老人家执意要接秦可卿去荣国府养病,贾珍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从命。
贾琏又继续道:「等你在荣国府养好了病,证明马道婆说的不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搬到外面居住。
届时我再安排几个仆妇守着门户,料想珍大哥也不敢胡来!」
这一番话真如拨云见日,说得秦可卿整个人都亮堂了。
她原本紧守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死规矩,硬生生把自己给逼到了绝路上。
却万没想到在自己看来解不开的疙瘩,到了琏二叔手上轻而易举就有了化解之法!
「叔叔!」
秦可卿这回没忍住,反手抱住了贾琏,那本就伏在贾琏怀里的娇躯,硬是顶着斥力又贴近了寸许,激动道:「我若是能脱离老爷的魔爪,愿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叔叔!」
感受着骤然增大的压迫,以及那软中带弹的触感,贾琏也不由心猿意马起来,也便忘了计较秦可卿的称呼。
正欲上下其手一番,叫贾蓉这小畜生饱饱『眼福』。
不想就在这时,那忠仆瑞珠忽然在外面嚷道:「大爷丶奶奶,太太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秦可卿吃了一惊,忙从贾琏怀里挣开,边收拾身上边慌张道:「她怎么来了?她既知道了,那老爷……那人岂不也知道了?」
「莫慌,有我呢。」
贾琏其实也有些紧张,但当着秦可卿的面还是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一面宽慰可卿,一面又对着贾蓉威胁道:「那脱身的法子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就去找珍大哥把话说清楚,让他知道是你把秦氏抵给了我!」
一听这话,贾蓉顿时吓得魂儿都飞了。
他之前光想着保命丶想着坐山观虎斗了,却忘了还有这一茬。
但如今后悔已经晚了,贾蓉只能腆着脸赔笑道:「小侄跟二叔是一条心,绝无……」
贾琏却懒得听他多说半句,见秦可卿已经收拾妥当,便率先迎了出去。
与此同时。
尤氏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大门外,但却没有急着进来,而是拉着几个丫鬟问东问西。
看似是要先摸清状况,实则故意给里面留出收尾的时间。
其实尤氏早得了下人禀报,说西府的琏二爷气势汹汹来寻贾蓉。
但她却选择了装聋作哑。
因为尤氏并非贾蓉的生母,而是贾珍续弦的填房。
由于她只比贾蓉大了八丶九岁,娘家又没什么依靠,所以贾蓉对她只是表面客气,实则并不恭顺。
所以尤氏也乐得让贾蓉吃些苦头。
后来听说儿媳秦可卿也被喊了去,尤氏觉得路数有些不对,这才连忙赶了过来。
但来是来了,她却不忙着进去。
毕竟这府上腌臢事太多,若是一时不慎撞破内情,彼此尴尬不说,更会平白沾惹是非丶引火烧身。
所以直到贾琏从屋里迎出来,尤氏这才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满面欢喜道:「琏二兄弟,你这是已经大好了?真是天可怜见的,不枉我这几天陪着凤丫头,给你念了那许多的阿弥陀佛!」
第6章 莫须有夫妻争锋
荣国府。
中心轴丶核心处稍偏一些的独门小院里。
王熙凤正捏着帕子团团乱转,时不时抬眼看向外面,那焦躁的目光恨不能在粉油大影壁上戳出两个窟窿。
忽然,她停下脚咬牙问一旁的平儿:「你确定二爷是去了东府?」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找平儿确认了。
但平儿还是乖巧地点头道:「守门的婆子亲眼看到的。」
王熙凤的脸色更差了,重又热锅蚂蚁似的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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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肯定是听到了昨天她和贾蓉的对话,否则也不会才刚醒过来,就急吼吼去宁国府算帐。
王熙凤倒是不担心贾琏对贾蓉做什么,反正做叔叔的打侄子一顿也不是什么大事。
怕只怕自家琏儿大病初愈,动起手来反而吃了大亏。
倘若再有个好歹……
可王熙凤又不敢派人去拦,否则贾琏若是疑心自己护着贾蓉,那这误会就更解释不清了。
「事情怎么就能这么寸呢?!」
想起昨天那场误会,王熙凤忍不住窝火又委屈。
当时她确实被贾蓉说动了心思,但却不是要与贾蓉苟且,而是在琢磨以后她和巧姐该怎么自处。
因为想到日后或有用到贾蓉之处,她才不自觉放缓了语气,打算先稳住贾蓉再说。
谁知贾琏偏在这时候醒了!
这可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
王熙凤眼下既担心贾琏在宁国府吃了亏,又烦恼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事,一时愁得五内俱焚。
就在这时,从粉油大影壁后面忽然闪出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可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琏二爷。
「琏儿!」
王熙凤急忙飞奔过去,拉着贾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查看了一番,确定他并无大碍,这才放心。
旋即她又有些恼怒。
恼怒贾琏也不跟她说一声就跑去宁国府里,显然是信不过她这个结发妻子。
但碍于误会还未解开,王熙凤也不好发作。
她一边扶着贾琏往里走,一边关切道:「二爷这是大好了?你去东府没遇到什么麻烦吧?你现在饿不饿……」
说到这里,她又转头吩咐平儿:「快去叫厨房做些饭菜,要清淡又滋补的——对了,别忘了去老太太丶太太处报喜,再就是请大夫来,再给二爷把把脉。」
等平儿领命去了,王熙凤就扶着贾琏进了堂屋,虽见他气色比从前还好,却也暗暗担心是回光返照。
于是强要贾琏上床歇着,又殷勤地蹲下来帮他脱去靴子。
王熙凤虽然性子刚强丶善妒多嗔,在荣宁二府里闯出了『凤辣子』的名头。
但她对贾琏却也是真心宝爱,私底下背着人的时候,偶尔也会这般小意殷勤的服侍。
但现在贾琏心里扎着根刺,再看她这般殷勤,就总觉得是做贼心虚。
于是那脚从靴子里出来,却不肯乖乖往床上放,而是顺着王熙凤的小腹往上攀扯,似要以寸寸步履,丈量那群起的巍峨。
真要论起来,秦可卿虽是山河险固,但若论气势恢宏,果然还是这凤辣子更胜一筹。
王熙凤表面爽利不拘小节,在男女之事上却保守得紧,就连换个姿势花样都不允许。
若在平时她哪肯容贾琏这般亵玩?
但贾琏刚刚起死回生,再加上误会尚未解开,她稍一犹豫,便未曾去阻止,只是嘴上嗔怪道:「你才刚好些,就开始作践人。」
「我这算什么作践人?」
贾琏一边继续得寸进尺,一边冷笑道:「东府那才叫精彩热闹呢。」
他是想借这话引出贾珍威逼秦可卿一事,但王熙凤却以为这话是在点自己和贾蓉。
当即便把攀到心尖上的臭脚一把拍开,起身怒道:「你也别阴阳怪气的,咱们索性把话说开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对蓉哥儿绝没有半点歪心思!
当时我只是被蓉哥儿的话点醒,担心以后和巧姐没了依靠,又想着未来或有用到他的地方,所以打算虚与委蛇诓他几句。
谁知道这么巧,偏就被你给听了去,又贼心烂肠的乱想!」
第7章 祖荫加持定尊仪【上】
却说贾琏从家里出来后,就去前院找到贴身小厮兴儿,耳提面命地嘱咐了一番。
然后他又特意叮咛:「你先乔装打扮一番再去,那马道婆要是问起,你就说自己是东府的人,切不可走漏风声。」
兴儿是贾琏的心腹,虽不是小厮里面最伶俐的,却是最忠心稳妥的一个。
听了二爷的吩咐,他也没多问就领命去了。
贾琏暗忖马道婆处这就算是妥当了,此外还需一个人在恰当的时机,主动问起秦可卿的病情。
而这个人选也是现成的。
贾琏先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然后顺着西边的垂花门,去了祖母老太太的五进大院。
刚到二进院,就遇见了丫鬟琥珀。
「二爷?!」
看到贾琏,琥珀惊讶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顿时欢喜道:「二爷这是大好了?!真是天菩萨保佑,昨晚上我和鸳鸯还说起二爷呢!」
这琥珀与新进大丫鬟鸳鸯,都是在老太太身边长起来的家生子,最是受贾母老太太倚重。
平时她们受老太太差遣,经常与贾琏这外总管打交道,私下里早就熟惯了。
因此见左右并无别个,贾琏便促狭道:「你们私下里议论我的短长,我也不与你们计较,只是千万别污了老太太的耳朵。」
「呸~」
琥珀明显是听出了『关窍』,啐道:「亏我们还担心二爷,等回头我就把这话学给二奶奶听。」
嘴里这般说着,她却不曾真正计较,旋即又殷勤招呼道:「二爷是要给老太太请安吗?我这就带你……」
「先不急。」
贾琏唤住她,道:「你先帮我把宝玉叫出来,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这个好说。」
琥珀答应一声,匆匆进了内院,不多时就带出个粉琢玉砌的半大少年。
「宝兄弟!」
贾琏见了,连忙冲他招手。
这贾宝玉是叔叔贾政和王夫人的嫡次子。
因大哥贾珠早夭,贾宝玉出生时又携了一枚通灵宝玉,人人都说是吉兆,故此被老太太丶王夫人视若心肝宝贝。
平日生怕气着一点,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娇惯的这宝玉虽已有12岁,却依旧天真似孩童。
「琏二哥丶琏二哥!」
却说宝玉连蹦带跳扑上来,拉着贾琏惊喜道:「我昨儿和姐妹们去瞧你,你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呢,怎得这么快就能下地走动了?!」
「哈哈。」
贾琏爽朗笑道:「我这是急症,遇上祖宗显灵,自然来得快去的也快。」
同时他心里却在琢磨,那抄家灭门之事,宝玉恐怕嫌疑不小,有机会定要好好管教他,叫他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贾宝玉听了这话,立刻感慨道:「若是林妹妹也能这般就好了。」
「可不是嘛。」
贾琏等的就是这话,感叹道:「听说东府里蓉哥儿媳妇也病了许久,若都能像我一样受祖宗庇佑……」
啪~
正说着,就见贾宝玉抬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脑门上,那光洁的额头登时就红了。
贾琏见状忙问:「宝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却听贾宝玉一本正经道:「是我刚才糊涂了,光惦记着林妹妹,竟忘了蓉哥儿媳妇也病了许久,该打丶该打丶真是该打!」
贾琏闻言不由莞尔。
这等事情也就宝玉做得出来。
他见怪不怪地把话题拉了回来:「对了,我听说你那寄名乾娘马道婆,是这京城里有名的巫祝,最擅祈福消灾丶批卦解梦?」
所谓寄名乾娘,就是为了给孩子辟邪保命,认的一个只挂名头丶不走人情的名义乾娘,通常都是僧道神婆之流。
听到『马道婆』三字,宝玉顿时皱起眉头:「哥哥怎么平白问起她来?」
「这不是遇到祖宗显灵了吗,我想找个巫祝问问吉凶。」
「哥哥怎么也信这个。」
宝玉顿时大摇其头,他只信风月宿命,却从来不信什么僧道神婆。
第8章 祖荫加持定尊仪【下】
两刻钟后。
雕梁画栋丶宽敞轩敞的大厅里,贾母端坐正中紫檀罗汉榻上,荣府的头面人物在两侧或立或坐丶济济一堂。
而贾琏独自立在堂中,口中滔滔不绝丶唾沫横飞:
「我才从那红楼里逃出来,就听曾祖老太爷骂道:真个不孝的东西,荣国府嫡支的骨血本就稀薄,偏一个个年纪轻轻就枉送了性命……」
「两位老祖宗都说为今之计,只有去那冰火九重天里洗精伐髓,才能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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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火九重天真是凶险之极,号称『一重缠是一重关,一关更比一关险』,若魂魄失陷在里面,便永世不得超生……」
「我还在犹豫,太爷爷却恼了,说自己当年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却怎么后世子孙如此怯懦不堪,说着便一脚就将我踹了进去……」
「那冰寒地狱哈气成冰,便百炼刚在里面也冻得脆了,轻轻一掰就断,亏得曾祖老太爷赐下一件挥天披风……」
「那战魂狱中有无数恶鬼逞凶,皆是古往今来死在战场上的精兵悍将,其中跟两位老祖宗有仇的便不下万人……」
「眼见我被重重围住脱身不得,曾伯祖怒吼一声『此去泉台招旧部丶旌旗十万斩阎罗』,就只见无边煞气滚滚而来……」
贾琏口若悬河,将在后世看过的视频丶玩过的游戏,选那惊险刺激的,安插进这冰火九重天的历险当中。
只听得围观众人舌挢不下丶信以为真——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说得这般绘声绘色丶刻画入微?
便有不信贾琏空口白牙的,那二三百斤重的大插屏,可还摆在四进院的大门外呢。
若要质疑真伪,你也去扛起来走两步试试。
就这般硬控了众人半个多时辰,故事才终于讲到了尾声:
「临行时,太爷爷千叮嘱万叮咛,叫我牢记这一番磨难历练,将来要做个忠君报国的朝廷栋梁。
曾伯祖则告诫我,千万记住刚开始梦到的情景,引以为戒——我正想询问这是何意,却忽然间天崩地裂,魂魄回归了本体。」
说到这里,贾琏举起双拳用力攥紧:「等清醒过来,我便觉得力道大了十倍,而且身轻体健丶目光如炬,反应也比从前快了许多。」
听他拳头上爆出一串骨骼脆响,满厅堂一时竟寂寂无声。
「好丶好啊!」
直到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起身,欢喜道:「先祖显灵庇佑琏儿,可见咱们贾家血脉福泽未尽,荣国府中兴有望啊!」
这大基调定了下来,众人才一窝蜂地道起喜来。
内中最激动的就是贾政,他是府里极少数想要重振门楣的人,这些年也一直在工部勤勤恳恳为官。
只是限于他天资有限,又不通官场上的机变,十几年了还在从五品打转。
如今见侄子受祖宗庇佑脱胎换骨,起了振奋向上的心思,他是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
但他身边的王夫人心下却有些异样。
原本贾宝玉顶着衔玉而生的名头,是府里最受宠爱丶最受期待的『祥瑞』。
现如今又冒出个更神异丶更祥瑞的贾琏……
却说众人欢喜了一阵,忽然有人追问:「琏二兄弟,我那曾祖嘱咐你『引以为戒』却是何意?」
却原来贾珍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因来得晚只听到末尾一段儿,故而有此疑问。
大厅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贾琏最初梦到的情景,是被困在一座摇摇欲坠的红楼里,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这个场景究竟寓意着什么,其实很多人都能联想得到,可这个兆头实在不吉利,所以没人敢轻易捅破。
「珍大哥问得好。」
贾琏也没有直接揭破,而是顺水推舟道:「二太太已经命人去请马道婆了,她应该能帮着拆解拆解。」
「来了丶来了,老身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个年过半百的婆子应声走了进来。
但见她木簪束发,一身青布道袍整洁素雅,举止谦和沉稳,周身萦绕淡淡檀香,看着便是吃斋行善的『本分人』。
她上来对着荣府众人团团一礼,又肃然道:「这是头等要紧的大事,老婆子也顾不上多礼了,烦请琏二爷将一开始梦到的情景,仔仔细细地说与我听。」
第9章 庭中聚议迁可卿
贾珍原本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听到『要搬出宁国府才能好转』,顿时面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开口否定。
谁知却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那就让她来我们府里!」
就见宝玉两步抢到贾母身旁,摇晃着老太太的胳膊道:「老祖宗,把蓉哥儿媳妇接到咱们府里养病吧,平日里让姐妹们多陪她说说话丶散散心,肯定会好起来的!」
若换了别人表现得如此急切,说不得大家就要往男女之事上想了。
但宝玉一来年纪尚小,二来说话办事荒唐惯了,众人便也没有多想。
殊不知,宝玉对秦可卿还真就存了不清不楚的想法。
盖因去年宝玉曾在秦可卿屋里做过一场春梦,梦到在某个名为太虚幻境的所在,与一个形貌酷似可卿的仙姑行了云雨之事。
自那之后他才通晓了人伦大道。
所以秦可卿可以说是宝玉半个『性启蒙老师』,是他不敢肆意言说,却时时牵肠挂肚的存在。
所以一听说秦可卿要搬出来养病,他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若是秦可卿搬到荣国府里,他虽不敢真个如何,但能多见上几次面丶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由此可见,这贾家男丁都是天生的淫种,区别只在于人品手段丶道德标准。
「万万不可!」
老太太尚未回话,贾珍已经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从八月十五开始威逼利诱,足足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直到昨天秦可卿才终于松了口,收下了他送去的珠宝首饰。
贾珍正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拿下这天仙儿媳,这节骨眼上哪肯让秦可卿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若不是在荣国府的长辈面前,贾珍怕是早就暴跳如雷了。
这时他却也只能强压火气,冷着脸呵斥那马道婆:「你这老婆子胡说什么,当初两家定亲的时候,是清虚观张真人亲自给批的八字!
我那儿媳天生贵重,与宁国府气运相合,乃是旺家旺族的上上命格,岂容你在这里诋毁她?!」
他虽竭力按捺着火气,但那想杀人的眼神却根本藏不住,直吓得马道婆瑟瑟发抖丶口不能言。
心下更是暗暗叫苦,后悔不该贪图那五十两银子,掺和到宁国府的家事当中。
可马道婆事先又哪里想得到,自己不过是劝蓉大奶奶出府养病,就惹得贾珍如此愤恨?
「珍大哥。」
马道婆怵了,贾宝玉却不会看什么眉眼高低,当即争辩道:「乾娘也没说蓉哥儿媳妇命格不好,只说她身子骨单薄了些。
这因果之说虽不可尽信,却也不能不信——反正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让蓉哥儿媳妇搬过来休养一段时日又能怎的?」
他只是痴,却不蠢笨。
如今认真起来,说的话也是条理分明,句句都戳在贾珍的破绽之上。
见宝玉又跳出来争辩,贾珍暗恼这小兄弟坏事,可又不好像呵斥马道婆那般呵斥宝玉。
再说做公公的反应过于激烈,也容易引发猜疑——主要他平素的做派,就容易让人往那方面想。
于是贾珍只好给身旁的尤氏使眼色,叫她这个做婆婆的出面阻拦。
尤氏其实对扒灰之事隐约有所察觉,心下只觉腌臢,根本不想掺和这事,甚至巴不得秦可卿一去不回。
但她出身小门小户,在宁国府一向谨小慎微,从来不敢违逆贾珍的心意。
故而得了贾珍示意,她也只好站出来道:「宝兄弟有所不知,秦氏一应汤药问诊全都是我在操持,若是着急忙慌搬到你们府上,一时乱了方寸,闹得她病情加重岂不麻烦。」
「这……」
听到『病情加重』四字,宝玉顿时也熄了火,他虽巴不得能天天见到秦可卿,可也不愿秦可卿的病情加重。
贾琏本也没指望宝玉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办成,见他被尤氏说动,正欲上前一步打个配合,不想却被王熙凤挡在了身前。
「这有何难!」
就听凤姐爽利道:「嫂子再怎么亲力亲为,事情总是下面人去办的,你把负责此事的丫鬟仆妇也派到我们府里住上几日,把该教的都教会了就是。」
好个凤辣子!
贾琏暗赞一声,心中越发笃定她是想通了,若不然怎么会帮着秦可卿说话?
第10章 含嗔带妒情义真
贾母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再加上这一上午闹腾的厉害,等处置完了秦可卿的事,面上不自觉就显出疲态来。
贾赦丶贾政见了,忙起身率众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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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老太太的堂屋,王熙凤就向长辈们告一声罪,说是要去提前安排一下,下午好把秦可卿接来府里。
然后就带着平儿和两个小丫鬟先行一步。
贾琏见状,也忙冲长辈们团团一揖,紧随其后的追了出去。
等赶上王熙凤,他冲平儿几个摆了摆手,示意丫鬟们慢行几步拉开距离。
然后贾琏才压着嗓子质问:「你不会是早就想好了,要把秦氏安排到珠大嫂院里吧?」
他原以为这凤辣子服软了,直到王熙凤推出李纨做挡箭牌,这才觉得事情不对。
若说这荣国府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他琏二爷轻易去不得的禁地,珠大嫂寡居的小院绝对能排在前列。
「是有如何?」
王熙凤斜了贾琏一眼,冷笑道:「我是个心软的妇人,只会一心一意救她脱身,可做不出包藏祸心趁人之危的丑事。」
「你!」
贾琏一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报仇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后来想要把秦可卿收作禁脔的做法,说是包藏祸心趁人之危也并不为过。
就在这时,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从后面赶上来,说是二老爷贾政请琏二爷过去说话。
「这事没完!」
贾琏无奈,只能丢下句狠话,先跟着金钏儿去见叔叔。
这倒也不是贾琏在放空话,就算在珠大嫂处不好勾连,按照后续的计划,秦可卿最终是要搬出去独居的。
届时两人在外面你情我愿,却看这凤辣子还怎么阻拦!
却说王熙凤目送贾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忽就如春风拂面桃花开。
「平儿!」
她把平儿喊到身边,捏着帕子情难自抑:「你瞧见没,咱们二爷这回可真是威风得紧,就那大插屏,怕是十个人也难抬动,偏咱们二爷就能扛起来穿房过屋!
这般硬朗筋骨丶雄壮气派,真真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汉!
从前府里总有人嚼舌根,说咱们二爷性情散漫丶不务正业,如今亲眼见了这般神迹,往后阖府上下谁敢不敬?!
你是没瞧见,方才就连老太太丶二老爷看咱们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先是狠狠夸了贾琏一通,又双掌合十连连感谢祖宗庇佑。
平儿也是与有荣焉,欢喜地附和道:「可不是么,听二爷那意思,怕是要去军中给奶奶挣个诰命呢!」
王熙凤这么争强好胜的人,听了这话却立刻摇头道:「你当那诰命是好挣的?就连我叔叔当年在边关征战时,都还几次险死还生呢。」
她皱眉沉吟片刻,又道:「这事需要好好谋划一番,若二爷能在京营里做个安安稳稳太平官,就最好不过了。」
只能说,她生性善妒不能容人是真的,对贾琏情根深种更是真的,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了哪一样也不是凤辣子了。
这时王熙凤忽又想起了什么,问平儿:「我先前交代的那件事,你可办妥了?」
「办是办妥了。」
平儿纠结道:「但这么一来,珍大爷怕不是要记恨上您了。」
「记恨又怎的?」
王熙凤不屑冷笑:「旁人怕珍大哥哥,我却不怕!他自己要做丑事,还好意思怪别人拦着?他若敢来找我的后帐,看我不把他啐出去!」
因贾政的妻子王夫人是她亲姑姑,凤姐自小就在荣宁二府走动,跟贾珍惯以『大哥哥』丶『大妹妹』称呼,直到现在也难更改。
…………
与此同时。
贾琏也已经到了贾政丶王夫人面前。
贾政先逮着侄子一通好夸,然后又感叹这些年荣国府的艰辛不易。
直到王夫人忍不住提醒,他才终于说到正事:「我方才听你的意思,似是有心要去军中历练,却不知具体如何打算?」
贾琏拱手道:「回叔叔的话,在正式入伍之前,我打算先锻炼一下武艺,我如今虽然脱胎换骨,但若只凭一身傻力气,也难在军中独占鳌头。」
第11章 巧设计骨肉相疑
宁国府。
贾珍回到家里关起门来大发雷霆,将一屋子陈设器皿摔砸得狼藉满地。
他越想越是不甘丶越想越是窝火,可如今木已成舟,拦是肯定拦不住了。
贾珍咬牙一发狠,乾脆推门直奔秦可卿处,打算趁着儿媳还未收到风声,先趁热打铁把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这大白天冒冒失失的容易走漏风声,但贾珍如今精虫上脑,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然而他急惊风一样赶到秦可卿处,却见外面多了不少仆妇丫鬟。
贾珍认出其中几个是尤氏的身边人,当即心里就打了个突。
该不会尤氏已经把消息透给秦氏了吧?!
秦可卿是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准备屈从,可若是知道马上就能搬去荣国府养病,哪还肯乖乖就范?
贾珍暗恨尤氏坏事,犹豫片刻,还是舍不得这天仙似的儿媳,于是硬着头皮闯进屋里,打算先把尤氏支开,然后再来个霸王硬上弓。
谁知刚到外间,迎面就撞见了来旺家的。
这来旺是王熙凤的陪房管家,他老婆自然也是王熙凤身边的管家娘子。
一看到她,贾珍心里就凉了半截,脱口问道:「你怎的在此?」
「回珍大爷的话。」
贾珍在宁国府是老爷,但荣国府的人只会称呼他『大爷』,却听来旺家的恭敬回道:「我们奶奶怕仓促间出了乱子,所以特命我带人过来打个前站。」
这可恶的凤辣子,今天怎么专与自己作对?!
贾珍暗骂一声,犹豫片刻后依旧进了里间。
现在这种情况下,再想霸王硬上弓肯定是没戏了,所以他进门后,就装出一副慈祥面孔对着秦可卿嘘寒问暖。
又交代道:「你且在那边小住几日,等养好了身子,我就叫蓉哥儿接你回来。」
这却是盼着秦可卿莫要反悔,早些回宁国府乖乖就范。
秦可卿如何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心下厌恶已极,却也只能按捺住愤恨,装作病殃殃的道:「叫老爷记挂了,都是儿媳不中用。」
「这说的哪里话!」
贾珍用力揪着胡须道:「这府里谁不知你贤惠丶干练,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的,我也是把你当亲女儿疼爱,等你养好病回了府里,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但凡是宁国府有的东西,我无所不允!」
这话明显有些出格,已经超越了公公跟儿媳的界限。
尤氏实在看不过眼,小心劝道:「老爷对秦氏的好自不用多说,只是府里人多眼杂丶口舌最是细碎,这些话若传到外边,怕是无端生出闲话,平白坏了家里和气。」
「你懂个什么?!」
贾珍恶狠狠瞪了尤氏一眼,可外面还有荣国府的人,他终究不好发作。
又对秦可卿殷勤叮嘱两句,也就只能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等到了外面。
贾珍越想越气,忽的回头喝问:「贾蓉呢?!那小畜生一早去外面野了,怎么到这时候还不见回来?!」
他有气无处撒,就忍不住又迁怒到了贾蓉头上。
如果不是这逆子在关键时刻缺席,宝贝儿媳的事或许还有转圜。
「回老爷的话。」
后面亲随战战兢兢道:「蓉大爷出门时不曾交代去向,小的们实在不知他去了哪里。」
「我要尔等何用?!」
贾珍抬起一脚将那亲随踹翻,怒道:「还不给派人去找,要是找不到那小畜生,我扒了你的皮!」
等那亲随抱头鼠窜,贾珍又目光不善地看向另外一个亲随。
那亲随吓得打了个寒颤,想起之前听到的消息,连忙道:「老爷,我听说昨天下午蓉大爷悄悄去了西府琏二奶奶处。
今早琏二爷刚醒过来,又来咱们府里寻大爷说话,或许是琏二奶奶差遣咱们大爷去办什么事情,也未可知。」
连上了,这下子全连上了!
贾珍恍然大悟,秦可卿是上午收的珠宝首饰,下午贾蓉就偷偷去寻王熙凤。
早上贾琏来寻贾蓉说话,上午那凤辣子和宝玉就一唱一和,硬要把秦可卿接过去养病。
第12章 弄成拙凤姐割爱
【两章6900字,感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因秦可卿的东西不少,直收拾到申时末【临近下午五点】才收拾齐整。
在隔绝内外的垂花门辞别尤氏,一行六辆大车自宁国府鱼贯而出。
可巧,正撞上贾蓉从外面回来。
平日里见了王熙凤的车驾,贾蓉必是要上来寒暄几句的。
但这次贾蓉摸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却是忙不叠地避到了巷子里。
直到目送那车队回了荣国府,贾蓉这才敢继续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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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
守角门的小厮见了贾蓉,眼里恨不能放出绿光来:「天可怜见的,大爷可算是回来了!就因为一直找不着您,老爷已经打了好几个人的板子!」
说着,就冲里面嚷道:「蓉大爷回来啦丶蓉大爷回来啦!」
贾蓉本来心里就有鬼,见这阵仗更觉得不妙。
他下意识转身欲走,却早有几个快被逼疯了的家仆冲出来,不由分说裹挟着他往府里走。
贾蓉直吓得腿软肝颤,连忙询问:「这是做什么?府里出什么事了?!」
众家仆哪里知道贾珍缘何恼怒?
何况就算能猜到一些,也绝对不敢声张。
因此都不理会他的询问,架着贾蓉径自送到贾珍院里。
「好畜生!」
贾珍这一见贾蓉,就像是看到杀父夺妻的仇人,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记窝心脚,直踹得贾蓉踉跄倒地,口鼻全都沁出血来。
这倒不是贾珍脚法好,主要是贾琏早上那一脚留了暗伤,现在是伤上加伤。
贾蓉虽然胸痛难当,可见父亲如此暴怒,也不敢躺在地上装死,连忙爬起来跪倒磕头:「老爷息怒丶老爷息怒!」
「息怒?!」
一想到自己那天仙般的儿媳已经去了荣国府,贾珍就恨得直咬后槽牙,五官都扭曲位移了。
他屏退左右,指着贾蓉的鼻子喝问:「小畜生,你昨天偷偷找你琏二婶子说了些什么,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啊?!」
贾蓉顿时懵了,难道琏二叔已经把自己卖了不成?
可这不对啊,自己为了避嫌一整天都待在外面,除了看病治伤就是流连花丛,何曾透露过半点风声?
贾珍看他这支支吾吾的,更加确信是这小畜生就是始作俑者,当即又厉喝一声:「还不给我照实了说!」
贾蓉连痛带吓,那汗水就如瀑布一般,却仍是咬着牙不肯开口。
若只有窥伺王熙凤一事,说出来倒也罢了,可后面还勾连着典妻的事情,这若是叫父亲知道了如何肯饶?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贾珍见他不说话,又逼问道:「我再问你,今天一早你把秦氏喊过去,又同你琏二叔说了些什么?!」
这件事贾蓉哪敢透露分毫,只能尽力敷衍:「老爷容禀,实是二叔交代我帮忙准备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我又交托给了秦氏……」
「呸!」
贾珍一口啐了过去,冷笑道:「你这话哄你母亲倒罢,也好拿来哄我?!秦氏有没有经办过这些事,老子比你清楚!」
贾蓉见谎言被拆穿,只得低下头继续装死狗。
「好好好,不想你还有这样的硬骨头!」
贾珍见状也不再问了,扬声吩咐道:「来啊,把这小畜生拖下去,给我照实了狠狠地打!」
…………
荣国府。
回到荣国府,王熙凤就把秦可卿交给李纨安顿,自去家中梳妆打扮丶描眉画眼。
她性子刚强,平日与贾琏口角,大多是贾琏先服软,然后夫妻两个就床头打架床尾和了。
这次却有些不同。
一来莫须有的误会难以解开,贾琏怕是不会轻易服软。
二来贾琏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发神威,又坐实了祖宗赐福的异象,府中上下无不心生敬畏。
凤姐看在眼里爱在心头,已经等不得要与丈夫分享喜悦了。
不过秦可卿的事她是绝不会答应的,再说就这么服了软,岂不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第13章 知微阁李纨知微
堂屋门外。
「肯定错不了了。」
去而复返的来旺媳妇悄声对平儿道:「那府里一口气请了好几位有名的大夫,听说就连个正经方子都没有开出来,这分明是不中用了!」
平儿心不在焉地敷衍两句,又叫来旺媳妇先回去歇息。
转身回到堂屋里面,目光不自觉地往卧室里飘,那眼中既有期盼又有些许的畏怯,但终归还是期盼大过了所有。
她稍一犹豫,就蹑手蹑脚贴到了门前。
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声当中,就听琏二爷中气十足的质问:「你先前不是骂我猴急吗,现在又怎么说?」
也不知二奶奶回了句什么,那屋里的声响越发急促,直听得平儿面皮滚烫,不自觉地把腿夹成了内八字。
平儿也是早就通了人事的,因王熙凤霸着贾琏极少分润,她偶尔也会听着那动静浮想联翩,聊以慰藉。
但今天听到的却打碎了过往种种,她在脑中竭力拼凑,也难以勾画出里面的图景。
可越是难以想像,就越是令人神往。
于是平儿红头胀脸的倚在门前,渐渐竟也想的痴了……
…………
一个时辰后。
王熙凤终于领着平儿出了家门。
但见她身披白狐毛镶边斗篷,头戴昭君套,内着绛色锦袄,腰束织金带,手捧暖炉,好一派华贵端庄的大家风范。
只是步态僵硬别扭丶身形摇晃不稳,走不了几步就得扶着腰歇上一歇。
「这狠心贼!」
再次停下来后,王熙凤忍不住暗骂了一声,但脸上却无半分恼意,反倒是回味无穷。
起初见贾琏乱箭齐发,全不似平日那般章法分明,王熙凤还道他是猴急去见秦可卿,忍不住骂了几句。
谁知过往的经验全都做不得数,那贼汉子竟是越战越勇,胜似长坂坡前赵子龙,赛过虎牢关外吕奉先……
前面提灯引路的平儿,因听不到凤姐脚步声,也站住脚回头看来,见凤姐神色又是畅快又是艰涩,忍不住暗暗发笑。
转念想到自己身上,她心中生出三分畏怯,却有七分雀跃期待。
这时王熙凤缓过劲来,又往前走,见平儿愣了一下才跟上,不由呵斥道:「怎的,你是瞧得馋了,还是听得痒了,小蹄子,我就知道你平日不声不响,心里头其实早惦记狠了!」
「瞧奶奶这话说的。」
平儿对此也早有怨气,如今又被激发了绮念,忍不住回怼道:「这么些年我才沾染过二爷几次?又有哪次不是奶奶点了头的?我什么时候主动碰过二爷一根指头?」
「好啊,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王熙凤正想说些什么,迎面就走来一队巡夜妇人。
她连忙开口喊住,吩咐道:「西北角议事厅附近先不要安排人巡夜,我要焚香祭祖感谢两位老国公的赐福庇护,谁要敢惊扰了法事,仔细我扒了她的皮!」
等那几个妇人领命去了,她这才带着平儿继续往李纨院里走。
这次又多坚持了几步,凤姐才撑着腰停下来,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不适,她沉默半晌幽幽道:「你也不用急,往后少不了你的苦头吃!」
说是这么说,但看她咬着牙不甘不愿的,却明显舍不得分享这『苦头』。
李纨住的知微阁,其实离凤姐的梧桐轩不远,但彼此却未联通,需得绕上一个大圈子才行。
主仆两个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一刻钟才赶到知微阁。
李纨和秦可卿正在堂屋客厅说话,听说凤姐来了,忙都从里面迎出来。
一见面,李纨就半真半假地打趣道:「好你个甩手掌柜,非得等我把蓉哥儿媳妇安顿好了,你才肯露面!」
王熙凤立刻针锋相对:「亏得你当不了官,否则肯定是个冤杀好人的糊涂官——你道我真是享清闲去了,实话告诉你,我去办更要紧的事情了!」
「是什么更要紧的事,比安顿蓉哥儿媳妇还要重要?」李纨说着,见凤姐儿动作忙吞吞的,便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
结果刚迈过门槛,就觉凤姐脚步踉跄身子发软,口中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
李纨纳闷地询问,目光不经意落在凤姐脖子上,整个人忽然就被定住了。
第14章 朝三暮四闺阁怨
从知微阁出来没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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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就伸手接过了平儿手里的灯笼,吩咐道:「你带宝珠丶瑞珠去值房里烤烤火,等我们娘俩做完了法事,再去值房里寻你们。」
「这……」
瑞珠迟疑地看向秦可卿。
王熙凤笑道:「怎么,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们奶奶不成?」
秦可卿还在考虑该不该趁机拒绝,旁边宝珠就忙扯了一下瑞珠,陪笑道:「二奶奶说笑了,谁不知道二奶奶最疼我们奶奶了。」
秦可卿现在最恨的就是这话了。
若从前不和那凤辣子来往过密,她想拿捏自己也没这么容易!
宁国府时,这两个丫鬟好歹还是自己的心腹,可在王熙凤面前,她们却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
眼见平儿领着瑞珠丶宝珠走了,秦可卿心下越发紧张,忍不住试探道:「婶子,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不会真的是为了消灾祈福吧?」
「至少消灾是真的。」
王熙凤的情绪也不比秦可卿平静多少,所以也不想跟可卿多说什么,只冷冷道:「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秦可卿心中把这凤辣子骂了千百遍,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凤姐,来到了西北角的议事厅。
这是三间倒座的抱厦小厅,是王熙凤平时处理荣国府家务的地方。
远远瞧着那议事厅黑咕隆咚,离得近了才发现里面隐隐透出些火光来。
王熙凤姿势别扭地跨上台阶,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咬牙对秦可卿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可卿犹豫着走到门前,探头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就见大厅中央摆了盆银霜炭,旁边有个黑漆漆的身影正坐着烤火。
许是听到动静,那人转头看了过来,露出一张风流俊朗的面容,秦可卿这才认出竟是贾琏。
贾琏原就生得俊俏绝伦,此时裹着一身黑缂丝狐皮大氅,清俊白皙的脸庞又被炭火映红半边,又平添了三分威严英武。
这一幕叫任何女人见了都会觉得惊艳,但落在秦可卿眼中却只有惊惧。
在她看来,这前面黑的丶后面白的,分明就是一对勾魂索名的黑白无常!
可卿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正色道:「琏二叔,我早上只是为图脱身,才对你说了几句违心的话,实则从未对叔叔有过半分好感!」
说完之后,她对自己的反应之快十分满意,因为这场面一看就是凤辣子设的局,想要考验自己能不能说到做到。
结果话音刚落,就听身旁王熙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里面道:「我的爷,你可听真切了?往后在外面千万长点心,被蓉哥儿媳妇骗了还好,若是撞见孙二娘,怕是稀里糊涂就被切成了臊子!」
听凤姐打趣自己,贾琏面上装出几分尴尬,实则心里压根没当一回事。
心道我只是馋她身子,至于什么爱不爱的……这世上一见锺情的能有几个?还不都是天长日久丶日久生情!
他拍了拍腿上的炭灰,站起来道:「要不我在外面守着,你们娘俩进来谈?」
「哼!」
王熙凤冷哼一声,在秦可卿背后推了一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找你的『好郎君』去!」
秦可卿被推得脚下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闯进了厅内,整个人顿时就懵了。
难道王熙凤对自己的表现还不满意?!
难道这该死的考验还有第二关要闯?!
砰~
这时身后传来房门被关闭的声音,秦可卿急忙回头看去,却见王熙凤并没有跟进来,而是在外面把门关上了。
这又是何意?!
咔嚓~
还没等秦可卿的脑子转过弯来,外面又是一声脆响,竟是那凤辣子在外面落了锁。
贾琏也听到了这声动静,走过来询问:「你锁门干嘛?」
「哼~」
王熙凤又是一声冷哼,咬着后槽牙道:「不锁门,难道姑奶奶还要留在外面,听你们的墙角不成?!」
贾琏查看了窗户的情况,见窗户并没有封死,就没再跟王熙凤掰扯,转头看向了秦可卿。
第15章 可卿欲立保男状
议事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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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半蹲在门前,正竖着耳朵试图听清楚里面在说些什么。
她刚才之所以假装锁门离开,就是为了能听上几句『真心话』。
偏这抱厦厅为了冬季取暖,门窗都是特意做了密封的,非但没有缝隙可以窥探,连声音也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只恨得王熙凤咬牙切齿,暗暗后悔不该选在这里。
…………
议事厅内。
贾琏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秦可卿整个人的气质,竟然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转变。
原本只是一朵柔弱自苦的娇花,如今却仿佛生出了棘刺,含泪的眸光慢慢变得沉静如霜,眉间的忧愁也渐渐化作了决绝。
「郎君。」
不过她一开口,就又恢复了原本的柔媚可人:「你曾许诺说我只要从了你,日后就会护我一世周全,这话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至少贾琏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秦可卿深吸了一口气,又道:「那你可知,我为什么一进门就要说那些绝情伤人的话?」
「这……」
「因为我怕了!」
不等贾琏回应,秦可卿就激动地在身上比划着名:「今日午后,婶婶用剪刀抵着我的喉咙丶抵着我的心肝,威胁我要是敢与郎君亲近,就在我胸口划开几道口子,留下狰狞的伤疤!」
这婆娘真是好辣的手段!
贾琏终于明白王熙凤为什么不放心秦可卿了,原来她偷偷对人家动了刀子。
这时又听秦可卿继续控诉:「所以我怕了,毕竟她是郎君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我却只是……」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贾琏打断她话,正色道:「若是我知道了,肯定不会由着她这般放肆胡来!」
真的吗?
秦可卿在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仍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自然信得过郎君,可自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
贾琏没法反驳这话,不过却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调教调教王熙凤。
现在那婆娘就敢动刀子了,若不尽早设法制住她,往后还不知她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等等!
难道荣国府的灭顶之灾,其实是这凤辣子招来的?!
贾琏的预警雷达又响了。
这时秦可卿正色道:「所以妾身希望她也能给我交个投名状,确保她日后有所收敛。」
「让她给你交投名状?」
贾琏也不是不能理解秦可卿的想法,但那凤辣子……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先听听秦可卿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样的投名状?」
「让她立字为据!」
秦可卿玉手攥紧裙裾丶指节绷得泛白,一字一句地道:「保证会让我的儿子,未来继承宁国府的家业!」
听到这话,贾琏先是一愣,继而震惊地霍然起身:「你丶你这是要伪造贾蓉的遗腹子?!」
秦可卿哪有什么儿子?
如今提出这个要求,分明是想炮制个遗腹子出来!
「对!」
秦可卿也跟着站了起来,螓首轻点:「既然她要拿我的清白当把柄,那我索性把这投名状交的彻彻底底!」
王熙凤先前提到祈求子嗣,只是为了赌李纨的嘴,但却意外点醒了秦可卿。
现在她已经退无可退,如果不想后半辈子孤苦无依丶仰人鼻息,唯一的办法就是怀上贾蓉的『遗腹子』!
但贾琏听了这话却只觉得荒唐。
别说那凤辣子答不答应,就算王熙凤答应了,又怎么保证秦可卿能在短时间内怀上?就算怀上了,又怎么确保她怀的是男孩?
再说就算怀上了,贾珍若是不认可怎么办?!
第16章 琏郎雄风慑凤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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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门外。
王熙凤正盯着加厚的窗户纸,犹豫要不要想办法捅个窟窿,也好一窥究竟。
却忽听『嘎吱』一声,旁边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王熙凤吓了一跳,忙手脚并用钻进了灌木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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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在花丛里回头看去,就见贾琏已经从里面跳了出来,正伸着手去扶秦可卿。
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就算是没脱胎换骨的时候,自家琏儿也不至于这般没用。
王熙凤正自起疑,就听贾琏对秦可卿道:「你先回去吧,若听到贾蓉的死讯,就先装作病情加重卧床不起。
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回头就跟你婶婶商量,最迟明晚给你答覆。」
是什么事?
投名状都没拿到,怎么这小贱人反倒还提了要求?!
王熙凤忍不住就想拦下秦可卿问个究竟。
可想到自己先前已经假装离开,这时跳出来不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她又强自按捺住了冲动。
直到目送秦可卿走了,她才从灌木丛里冒出头,又是妒忌又是焦急的追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她放走了?!」
贾琏早看到她藏进灌木丛里,见她此时顶着枯枝败叶冒出来,一副妒火中烧又害怕事情没成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但想到这婆娘拿剪刀威胁秦可卿,以及自作聪明坑害贾蓉的事,贾琏便又收起笑容。
板着脸道:「她说自己就算再怎么不守妇道,也不会在丈夫将死之际与别的男人乱来。」
「好个贱人!」
王熙凤一下子就蹿了,跳脚道:「她这是点谁呢?!我丶我我我……」
她『我我』了几声,忽然眼圈一红落下泪来:「我就知道你不信我,要不然也不会听那贱人胡说,就把她放走!」
贾琏见状,二话不说将她拥入怀中:「谁说我不信你,你这般爱妒忌的人,听说我牵扯到蓉哥儿的事情里,就主动把秦氏推给我,可见你是爱煞了我的,怎么可能会有外心?」
王熙凤一听这话,更是嚎啕大哭。
她趴在贾琏怀里,一边用小拳头捣他的肋骨,一边哭诉道:「你这没心肝的的薄情鬼丶狠心贼,非得逼着我把心掏出来你才肯信,呜呜呜……」
打从昨天到现在,她这心里的委屈终于宣泄出来,直哭得贾琏胸前湿了一大片。
等眼睛都哭肿了,她才想起正事,忙又抬头追问:「你既然知道她是在挑拨离间,怎么还把她放走了?」
贾琏耸肩道:「我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况且她也没说不行,只是怕你言而无信,所以也要你立个投名状。」
「反了她了!」
不出意料,王熙凤一听这话就跳了脚:「咱们好心好意把她从那府里救出来,她还好意思跟咱们提条件?!」
贾琏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拿剪刀威胁她,她又怎么会担心你出尔反尔?」
虽然下午的事情败露了,但王熙凤却丝毫不觉得有错,挺胸道:「她要来抢我的男人,我难道还得跟她温声细语的商量不成?!」
说完,又追问:「你且先说说,那浪蹄子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个遗腹子。」
贾琏把秦可卿的算计,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熙凤,但却没提那首情诗的事。
除了最后的挑拨离间,秦可卿的算计更多是为了自保,而且她提前写下定情诗,也解决了贾琏的后顾之忧。
所以贾琏还是愿意成全秦可卿的。
本以为王熙凤听完了会大发雷霆,谁知她只是想了片刻,就爽快点头道:「那好,我就给她立个字据。」
贾琏刚要欢喜,却又听凤姐道:「既然她只是想要个遗腹子,是不是亲生的无所谓,那也没必要再把二爷搭进去,到时候我直接给她抱养一个就好。」
「啊?!」
贾琏顿时傻眼了,这怎么忙了一圈反倒把自己给摘出去了。
「啊什么啊!」
王熙凤理直气壮:「蓉哥儿已经不中用了,你也不再怀疑我有外心,那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招惹那骚狐狸?」
第17章 避太子停灵缩期
云板一响。
荣国府上下都被惊动了,贾琏敲响王夫人院门的时候,贾政也已经穿好衣服从赵姨娘屋里出来了。
「怎么回事?」
宁国府之前未曾通报过贾蓉垂死,王熙凤也是因为提前布置了眼线才收到的消息。
所以贾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了贾琏就一脸糊涂的问:「东府里除了蓉哥儿媳妇,还有谁病了?」
贾琏也装糊涂地直摇头:「我也不知。」
正说着,就有仆妇进来禀报,说是东府里的蓉哥儿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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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哥儿没了?!」
贾政闻言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蓉哥儿昨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那仆妇摇头推说不知。
贾琏装模作样的劝道:「老爷,我看咱们还是赶紧过去瞧瞧吧,见了珍大哥自然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贾政点头称是,又急忙差人去请贾赦在大门外汇合。
因贾蓉是艹头小辈,暂时不用惊动府里的女眷,只有秦可卿处是必须要知会的。
贾琏陪着叔叔贾政来到府门外,因大老爷贾赦还不曾准备妥当,叔侄两个也只能在街上候着。
这时就见秦可卿的丫鬟宝珠哭哭啼啼过来,向贾政禀报导:「二老爷,奶奶听说我们大爷没了,当场就哭得昏死过去,怕是不能回府料理丧事了!」
因可卿装病已有数月,贾政倒也没有疑心,只是交代让李纨好好照顾秦可卿,该请医生请医生丶该请僧道请僧道。
又等了一刻钟,才见贾赦姗姗来迟。
他是当哥哥丶当父亲的,就算贾政心有不满,也不好当面说他。
于是三人合在一处急奔宁国府。
…………
因贾赦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三人来到宁国府时,就见门外已经挂起了白惨惨的灯笼,里面更是哭声震天。
听说荣国府的赦老爷丶政老爷到了,就有几个提前赶来的贾氏族亲出门相迎。
贾政扯住为首的贾璜询问:「这蓉哥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昨天我瞧他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没了?」
「这……」
贾璜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我们几个也是刚到没一会儿,政老爷还是去问珍大哥吧。」
贾赦丶贾政见此情景,就知道内中另有别情,于是也没再多问,跟着几人继续往里走。
进到宁国府里,就见各处都是兵荒马乱。
前院正中,有二十几个披麻戴孝的奴仆正在伏地乾嚎,刚才在府门外听到的哭声,就是他们闹出来的动静。
前厅廊下摞着一盘盘的麻绳丶一叠叠的白绢,婆子媳妇们正蹲在廊下裁剪素白孝布,赶制大小奴仆丶丫鬟的孝衣孝巾丶束腰麻绳。
粗使小厮们里外奔走,从库房里搬抬杉木棺木用料,以及草束丶白蜡丶素香等物。
还有仆妇围着灶下与偏屋,清点预备灵前供案器皿丶五谷果品丶冥钱锞子。
这也算是大宅门的底蕴了,婚丧嫁娶的物件都在仓库里封存着,需要时立刻就能搬出来用上。
来到垂花门附近,贾珍也拄着拐杖迎了出来,只见他像是一夜老了七八岁,腰也塌了背也驼了,还没说话就一阵狠咳。
他明显受了不小的刺激。
贾蓉毕竟是他的独生子,他就算再怎么恼怒,也没想过要真个打死贾蓉。
贾琏现在倒是盼着贾珍能咳死,如此一来就没人找自己的后帐了。
可惜贾珍咳了一阵就缓了过来,撑着拐杖下跪道:「为那小畜生惊动二位叔叔,是贾珍的罪过……」
「快起来!」
贾政连忙将他扶起,宽慰道:「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般。」
然后又吩咐旁边的贾蔷:「还不快把你叔叔扶进去!」
众人进了隔壁偏厅,贾赦丶贾政正中主位落座,贾珍丶贾琏各自占据左右上首,至于贾蔷一个艹头小辈,自然只有站着奉茶的份儿。
这回倒是贾赦先开了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蓉哥儿怎么就没了?」
第18章 宁府治丧奔走忙
等把丧事的大致流程捋顺了,时间也已经过了子夜。
贾赦毕竟年纪大了,成日花天酒地身子又虚,眼见精神就有些不济;贾政虽还好些,但因为心里揣着腌臢事,看着总有些魂不守舍。
贾珍见状,便恭请两位叔叔先回去歇息,免得劳累伤神折了贾蓉的阴寿。
贾赦和贾政都是祖父辈的,本也不用在这里耳提面命的操持,故此留下贾琏在宁国府帮衬,便各归各家去了。
且不提贾赦如何。
却说贾政回到家中,王夫人和赵姨娘听到动静都出来相迎。
贾政斜了赵姨娘一眼,便径自领着王夫人进了堂屋。
他平时虽然偏爱小妾,但有些事情还是只能跟王夫人说的。
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贾政先把所见所闻说了,尤其是贾赦那句阴阳怪气,以及贾珍当时的反应。
然后他指着知微阁的方向,脸色阴沉道:「我瞧那意思,蓉哥儿之所以会被失手打死,恐怕与秦氏来咱们府上养病有关。」
「你是说……」
王夫人震惊地捂住了嘴,虽然扒灰这种事古已有之,但发生在自己身边丶发生在亲戚身上,还是过于骇人听闻了。
不过震惊过后,她却又想起了一桩不相干的:「老爷,这蓉哥儿媳妇刚搬到知微阁里,蓉哥儿当天就丢了性命,你说会不会是……」
她也抬手指了指知微阁的方向,隐晦道:「……给妨害的?」
自从长子英年早逝,王夫人就对李纨心存芥蒂,总觉得是李纨命硬克夫所致。
现在秦可卿刚搬到李纨处,转眼竟也成了寡妇,这不恰好坐实了她的猜疑吗?!
「你浑说什么!」
贾政瞪了妻子一眼,没好气道:「这明明是东府里的腌臢龌龊,躲还躲不过呢,你怎么还要往自家人身上揽?!」
说完,便催促王夫人洗漱安寝,明早也好去宁国府坐镇。
贾政躺到床上,没多会儿就睡沉了。
王夫人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李纨是个克夫的灾星,由此越发对其排斥苛待。
…………
却说打从第二天一早,荣国府的女眷自王夫人丶邢夫人以下,也都跟着爷们前往宁国府治丧。
以往遇到族中婚丧嫁娶,都是王熙凤出风头的好机会——但凤姐深恨贾蓉,哪肯帮衬他的丧事?
到了宁国府,她只在继母邢氏丶姑姑王氏身边立立规矩,和族中女眷们说些闲话。
倒是贾琏这个当叔叔的无从推托,贾珍惯是个甩手掌柜,贾蔷又年轻识浅没经过历练,于是迎来送往丶采买置办的担子就都落在了贾琏肩上。
这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却说晚饭过后,贾琏总结好了当天的支出明细,按规矩报给内管家尤氏过目。
尤氏接过那单子,就见上面条条款款清晰明了丶内容详略得当,竟比过往自己见过的任何一本帐目都要规整利落。
一笔一笔分门别类,银钱出入丶采买用度丶人情应酬丶府中杂耗,皆标注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含糊;
既无虚帐浮笔,也无潦草含糊之处,看得人一目了然,不必再费心逐句推敲。
尤氏看罢,不由赞道:「好个心思缜密丶条理通达的琏二爷,只看这一本帐,就比起我们府里的管事强出十倍丶百倍!」
贾蔷在一旁也忙跟着吹捧:「可不是么,我今天跟在琏二叔身边,真真涨了见识!」
「嫂子谬赞了。」
贾琏抿着茶水淡然自谦。
他毕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哪怕只学了个半吊子,在数学方面也要强过大多数古人。
而这辈子他又有管理荣国府的实际经验,两者结合,整理起帐目来堪称得心应手。
再加上贾琏为了彻底撇清嫌疑,故意装出一副尽心竭力的姿态,凡事大都亲力亲为,这帐本记得如此清晰也就不足为奇了。
等尤氏在上面用了私章,交给管事娘子登记造册,贾琏便起身告辞道:「外面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我和蔷哥儿就不打扰嫂子了。」
尤氏忙起身相送。
直到贾琏带着贾蔷走远了,她还立在门前怔怔出神。
第19章 暂服软凤姐立契
却说王熙凤禀明王夫人丶邢夫人。
便吩咐在二门外备好马车,准备带着平儿返回荣国府。
谁知主仆两个到了马车前,却见贾琏早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见他居高临下伸手来扶,王熙凤娇俏的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踩着台阶上了车,酸声问:「二爷这是等不及了?」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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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悄声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今儿还要不要她喝你的洗脚水了。」
感受着耳畔的热气,王熙凤娇憨丰腴的身子顿时软了,心下是又盼又怕丶又怕又盼。
不过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终究不敢与贾琏针缝相对,只嘴硬道:「昨儿是我抬举她了,她也就配喝一喝平儿的洗脚水。」
听她这嘴硬心软的,贾琏就知道事情妥了。
于是又交代道:「若谈妥了,你就叫她提前支开丫鬟,在窗缝上夹一块白布。」
说完,便在王熙凤脸上啄了一口,放下她飞身下了马车。
王熙凤见他动如惊鸿丶矫若游龙,心中是又爱又恨,暗想二爷有了这等身手,再开了秦可卿的先例,日后还不知要怎么偷香窃玉呢!
可事到如今她再要反悔,怕是夫妻两个又要反目。
凤姐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快,径自去寻秦可卿分说。
…………
知微阁西厢房内。
秦可卿偷偷把药汤灌进水囊里,然后又悄悄躺回了床上。
因为担心贾琏说服不了王熙凤,她一直辗转难眠丶茶饭不思,虽然没有真病,气色却较昨天差了不少。
这种感觉着实磨人。
然而可能想到的对策丶能说出来的话,秦可卿昨天都已经用尽丶说尽了,现在除了苦等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这时瑞珠推门进来,禀报导:「奶奶,琏二奶奶来探望您了。」
「当真?!」
秦可卿顾不得还在装病,一下子翻身坐起,激动地追问:「人在哪呢?快请她进来!」
王熙凤若要拒绝,也没必要亲自过来,既然来了,那事情多半是成了。
真不知琏二叔是怎么说服这凤辣子的!
而瑞珠见秦可卿如此激动,也不由暗暗感叹她们婶媳情深。
去到外面领王熙凤进来时,还特意跟王熙凤道:「琏二奶奶,我们奶奶平时与您最是亲近,听说您来,这病都好了几分,您以后可得常来常往才是。」
「是么。」
王熙凤听了,皮笑肉不笑道:「怕只怕别人来的更勤,她也更是欢喜呢。」
「您是说珠大奶奶?」
瑞珠想当然以为她说的是李纨。
王熙凤也懒得跟个丫鬟多费唇舌,到了门口就吩咐道:「你们在外面守着,我们娘俩要单独说些体己话。」
瑞珠闻言,又一脸感激地拜托:「那您多安慰安慰我们奶奶。」
王熙凤没再理她,径自推门进到了卧室里。
秦可卿这时也披上外套坐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竟是谁也不肯避让分毫。
僵持了足有十几息,王熙凤冷哼一声,反锁了房门,趋前两步冷冷道:「那保书你可写好了,拿来给我瞧瞧。」
王熙凤虽然识字,却不怎么会写,写出来也是歪七扭八见不得人。
秦可卿也知道这一点,故此早就拟好了契书,当即取出来铺在桌上让凤姐观看。
却见那契书上写道:
【立契人:王氏熙凤
今本心自愿立誓为约,愿尽心竭力丶百计周全,护持秦氏所生之子继承宁国府宗嗣基业。
日后凡宁府宗族纷争丶家务权柄丶产业承袭诸事,吾必从中斡旋调停,绝不推诿作壁上观。
此契出自本心,立字为凭,永世恪守。】
王熙凤反覆看了几遍,确认内容并无出入,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私章盖在末尾。
秦可卿见状,忙道:「烦请婶子再按个指印。」
「哼~」
王熙凤知道她是信不过自己,心下自然不爽,但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计较这些。
第20章 夜萧萧卿琏璧合
回过头再说宁国府里。
王熙凤走后,来吊唁的宾客也陆续散去。
贾琏和贾蔷刚在大门外,送走几个累世交好的勋贵子弟,就有人喊着『琏二哥』的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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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年纪不大丶身量却高,不说不笑浓眉大眼,一说一笑憨中带蛮,正是贾琏的内表弟丶薛宝钗的亲哥哥薛蟠。
贾蔷见他跑得满头大汗,身后家丁还扛着一根长杆子,不由奇道:「薛家表叔,你这又是做什么耍?」
「这是琏二哥托我找的枪杆。」
薛蟠夺过那长杆,提在手里得意道:「瞧瞧,这可是正宗的徽州牛筋木,又坚又韧,足有一丈三尺挂零【约4米2】,莫说造枪,就是拿来做马槊也使得!」
《手臂录》有云:枪材,以徽州牛筋木者为上。
《纪效新书》赞其曰:任挽不折,刀斧难断。
贾琏接过来颠了颠,又抵在墙上试了试,果然弯而不折丶弹性惊人,而且还是已经处理好的熟料。
他不由赞道:「真是一等一好料子,也亏你这么快就能淘换来——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补给……」
「二哥怎恁的见外!」
薛蟠大脑袋一晃,不高兴道:「我是为了孝敬哥哥,才煞费苦心寻了来,只要哥哥日后多用这杆枪捅死几个贼人,也就不枉我忙活一场了!」
贾琏嘴里应承,心下暗忖,捅人暂时还用不到它,偷人倒是非它不可。
…………
二更过半【晚上10点】。
李纨回到家中,先问了儿子贾兰的功课,然后又去探视了秦可卿一番。
因见秦可卿病恹恹的魂不守舍,她不由起了同病相怜之心,拉着可卿好一番宽慰,这才告辞离开。
到了外面,李纨对大丫鬟素云叹道:「我是过来人,最明白年少守寡的苦楚,往后你们多来走动,若缺了什么丶短了什么,就赶紧禀给我。」
素云应了,看看左右无人,又悄声道:「奶奶,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吗?前脚琏二奶奶刚跟珍大爷唇枪舌战一番,把蓉大奶奶接到咱们家里养病,后脚珍大爷就失手打死了蓉大爷……」
「嘘!」
李纨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回头看看身后西厢房里,然后又压着嗓子呵斥:「这些事情也是你该议论的?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别去理那些乱七八糟的!」
说着,便带素云进了堂屋丶更衣安歇不提。
却说这边宝珠见堂屋灯火已熄,又耐着性子静候了约莫一刻钟,才蹑手蹑脚推开秦可卿的房门,忐忑禀道:「奶奶,堂屋里没动静了。」
「我知道了。」
秦可卿自梳妆台前缓缓起身,吩咐宝珠守在门外望风。
然后又依着约定,将一块白布悄悄夹在了窗缝之间——这其实是东府里送来的孝巾,如今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做完了准备,秦可卿却有些疑惑这深院高墙的,贾琏到底要怎么进来。
殊不知后墙外,那贾琏早已窥探多时。
只见他通体一身黑,靴子上又裹了两层貂皮,手里举着那一丈三的杆子,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撑杆,整个人就挂到了半空当中。
却原来这贾琏托生后世时,中专上的体校,副科选修的游泳和八段锦,主科正是这撑杆跳。
原本学的甚是稀松寻常,如今仗着过人的身体素质,这撑杆跳的水平竟也脱胎换骨丶炉火纯青。
贾琏先前已经撑着杆子看过两次。
这次人在半空,窥见西厢主卧的窗户上挂着一抹素白,当即心中大喜,身子顺势往前一倾,两脚就稳稳踩在了围墙上。
咔哒~
那貂皮极软极细,踩在瓦片上也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动静。
贾琏侧着耳朵听了片刻,确认堂屋和东厢房里都没有反应,这才从墙外抽起撑杆,悄默声地插进墙内。
然后他一个小跳,如灵猿般顺着杆子滑到了地上,又把杆子贴着墙角放好,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摸到了西厢窗下。
叩叩叩~
第21章 良宵尽赏鱼龙舞
子夜时分。
贾琏提着那牛筋木杆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家中。
平儿正在外间罗汉床上想心事,听到动静忙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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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把靴子上裹的貂皮抛给她,顺势吩咐:「去打一盆热水来,刚才舞枪弄棒出了一身汗,爷要简单擦洗擦洗。」
说着,便挑帘子进了卧室。
进门就见王熙凤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凤姐显然也在等他回来,只是昨晚那一剂药效太猛,精气神儿不济没能熬住。
贾琏把她横抱起来,见她那俏里煞的脸上压出些印痕,倒显出几分柔弱孩子气,不由暗暗好笑。
不过想想她也才刚二十岁,搁在后世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平日里端着威风丶管着这一大家子也确实难为她了。
贾琏把凤姐放到床上,替她剥去鞋袜,扯过被子盖上,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啄了一口。
这时平儿麻利地端了水来。
虽说平儿多半早就心里有数,但贾琏还是没让她帮着擦洗,让她回外间屋继续歇着,然后自顾自宽衣解带。
这时凤姐悄悄睁开眼睛看向贾琏,鹅蛋脸上写满了五味杂陈。
刚才贾琏把她抱起来时,她其实就已经醒了。
之所以继续装睡,原是想看贾琏会不会露出奸计得逞的嘴脸,却不想琏二爷轻手轻脚的伺候,临了还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平时贾琏偶尔也会有亲昵举动,但多是亲脸蛋,亲嘴也有一两次,似这般轻吻额头却是头一回。
这比前两者明显少了欲,却多了些温柔体贴,顿时叫王熙凤心里的火气降下去不少。
不过等贾琏脱掉衣服,露出比从前更坚实丶更雄壮的轮廓,王熙凤却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捶着床沿骂道:「好个狠心的贱人!」
贾琏回头看去,见她直欲喷火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肩膀后背上,就知道她是瞧见了宝珠抓出来的伤痕。
于是一边擦洗身上,一边道:「你昨儿不是也咬了我一口吗?」
「哪能一样吗?!」
王熙凤说着就要下地,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追问:「那她怎么样了,你不会怜香惜玉手下留情了吧?」
说这话时,凤姐明显带了恶狠狠的期盼。
她这样爽利的人都抗不住,换成娇滴滴的秦可卿,还不得……
「她?」
贾琏丝毫没有瞒着:「她可比你大方多了,也不知是得了谁提醒,提前就拉了宝珠做挡箭牌,她只出了小半的力气,说是坐享其成也不为过。」
「什么?!」
王熙凤听到这话又要蹿,却突然想到自己那句『就你这娇滴滴的身子,怕是未必做得了唐玄奘』。
难道说是自己提醒了秦可卿?!
她一时肠子都悔青了,气急道:「她这叫大方?她那是没把你当一回事!那贱人要真把你当成自己的郎君,怎会轻易往外推?!」
贾琏听了这话,丢下手里毛巾坐到床边,揽住王熙凤的肩膀笑道:「谁是真正爱我的人,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如今不过是拿她消遣消遣,心里却只当她是给你垫脚的。」
贾琏原就是个嘴甜的,如今两世为人更是把『爱』字挂在了嘴边。
古代妇人哪听得来这个?
王熙凤嘴角的笑意都遮不住,但还是习惯性地口是心非道:「呸~被那贱人掏空了身子,就来我这里说便宜话。」
说完,就发现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化作禄山之爪顺着锁骨往下滑。
王熙凤忙一把按住,嗔道:「又做什么妖?!」
贾琏在她耳畔嘿笑道:「当然是证明我尚有余勇可贾。」
王熙凤却急忙从他怀里挣开,急赤白脸地啐道:「呸,你快别叫我恶心了,沾了那烂肉骚汁,还有脸来撩拨我,我就算……你做什么去?回来!」
说到一半,就见贾琏吊儿郎当的起身向外走去。
王熙凤喊了两声,见叫不住他,也忙趿着鞋追了出去。
到了外间,就见贾琏已经将平儿扳倒在罗汉床上。
平儿原本半推半就,见王熙凤从里面追出来,立刻开启了兔子蹬鹰模式,手脚并用的推搡,嘴里一叠声唤着『奶奶』。
第22章 临行再三诫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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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
贾琏白天忙着治丧,晚上忙着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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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或是秦可卿与平儿前后堵截丶或是王熙凤和秦可卿各自为战——打从第四天宝珠伤愈,主仆两个又开始组合出道。
也亏琏二爷如今得了金手指,是钢浇铁铸一般的汉子,不然哪里扛得住?
说起来王熙凤和秦可卿真是两个表里不一的典型。
一个外表泼辣爽利,内里却古板拘束。
一个外表柔弱温婉,内里却花样百出。
贾琏头天晚上还不敢太过放肆,后来见可卿主动学了手段,分明是个可教之才,便也开放了几十个t的知识宝库。
就这般沉浸在温柔乡里,一转眼就到了贾蓉的头七当晚。
贾琏照例总了帐目,又跟尤氏商量:「嫂子,过了头七事情就少了,也该酬谢一下过来帮忙的世交们。
年轻一辈,我和蔷哥儿出面招待就是;但叔伯辈的,怕是得请两位老爷和珍大哥亲自陪同。」
「应当的。」
尤氏忙起身道了个万福:「我回头就跟你珍大哥商量,再请示一下两位老爷方不方便——至于年轻一辈,蔷哥儿毕竟年轻识浅,就只能仰仗兄弟了。」
贾琏点点头,就把一份名单递了过来,上面罗列了这几日常来宁国府走动,或者额外提供了帮助的官宦人家丶勋贵子弟。
一桩桩一件件,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原来琏二兄弟早就做了准备。」
尤氏越发叹服,忍不住暗暗羡慕王熙凤好命。
以前贾琏虽也聪明,却是惫懒性子,十分力只肯出五分,如今脱胎换骨,做起事情来又周到又勤勉,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琏二爷。」
这时有丫鬟进来禀报:「老太太刚才差人传话,叫二爷忙完了去她屋里一趟,说是有事商量。」
老太太有事商量?
贾琏立刻想到了护送林黛玉南下的事情,这几日白天晚上的忙,倒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
也不知老太太这次找自己过去,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这时尤氏忙起身道:「既然是老太太有传唤,那兄弟你今天就早些回府吧。」
「那行,我去跟蔷哥儿交代几句就走。」
贾琏说着起身告辞。
尤氏把他送到门口,又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这回却不是因为贾蓉的事情了。
且不提她。
却说贾琏交托好差事,径自去了贾母老太太屋里。
进门就见贾宝玉正噘着嘴站在一旁,偏着头似乎是在跟老太太赌气。
贾琏上前见过老太太,笑问:「宝兄弟这是怎么了?平常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老太太也没有不允的。」
「唉~」
贾母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老婆子也是命苦,偏摊上这一对儿小冤家。」
却原来林黛玉因为蓉哥儿的死,想到了父亲林如海身上,故此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本就是清瘦的一个人,如今越发不成样子了。
贾宝玉原本巴不得林妹妹别走。
可如今见她清减得厉害,宝玉又开始跟着着急上火,今天更是跑到老太太面前,说要亲自护送林妹妹南下。
老太太哪里肯依?
这才命人请了贾琏过来。
「你叔叔跟我说你想尽早去军中历练,这是好事,我也是赞成的——可这府里除了你,我和你叔叔婶婶还能信得过谁,你姑父又能把事情托付给谁?」
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份上,贾琏知道肯定是躲不过这一遭了。
当即笑道:「我当时刚醒过来,这脑子还不会转弯,现在想想,去了南边正好塌下心来打熬武艺,到时候去军中一鸣惊人,也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了。」
「好好好~」
贾母闻言顿时笑出声来,没口子的赞道:「咱们琏儿果然是长进了,怪不得你叔叔丶你珍大嫂都在我面前夸你!这可真是祖宗保佑……」
第23章 矜凤二度访可卿
转过天一早。
知微阁西厢房内,秦可卿坐靠在床头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叩叩』的动静。
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堆起笑容丶趿着绣鞋就准备去开窗户。
结果下了地才发现那是敲门的声音,而外面也早已经天光大亮。
怎么回事?
昨晚上琏二叔怎么没来?!
秦可卿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贾琏飞檐走壁的时候被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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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贾琏飞檐走壁就是为了进知微阁,真把他拿住了,昨天这院里早翻了天。
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没来?
秦可卿满心不解地打开门,就见门外宝珠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悄声问:「奶奶,昨儿……怎么没来?」
显然这丫头也是苦等了一夜。
秦可卿装作淡然地摇头道:「昨儿是贾蓉头七,或许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
宝珠却没信这话,毕竟守头七也用不到贾琏这个堂叔。
于是请示道:「要不我出去打探打探?」
「别!」
秦可卿还是能沉住气的:「咱们现在跟琏二叔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呢,可不能上赶着落下话柄。」
虽然宝珠肯定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但『遗腹子』这种事情本就敏感,秦可卿是一点额外的风险都不想冒。
主仆正议论着。
忽然就有这院里的丫鬟进来禀报:「宝珠姐姐,琏二奶奶差人报信儿,说是一会儿要来探望你们奶奶。」
那凤辣子要来?
秦可卿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自从那天签了保男状之后,王熙凤就再也没来露过脸,这突然到访,必然和昨夜贾琏的翘班有关。
她由此又衍生出更多遐想。
就这么患得患失等了半个时辰,那凤辣子终于神采奕奕地登门了——经过这阵子的反覆冲刷,她倒也逐渐适应了贾琏的脱胎换骨,只是依旧耐不得连日苦战。
来到知微阁后,凤姐先去了堂屋吃茶。
毕竟李纨才是这院里的正经主人,论身份丶辈分也比秦可卿要高。
却说王熙凤在李纨屋里坐下,上上下下打量李纨一番,调侃道:「你最近是怎么了,头两天气色比平时好,这最近又一天不如一天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
李纨心下吐槽,面上叹气道:「唉,也不知怎么了,我最近总是睡不踏实,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前两次悄悄宣泄之后,她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可架不住最近连着做那荒唐梦,睡不安稳又虚耗了肾气,气色自然又差了。
王熙凤听到她说最近被什么给魇住了,立刻就想到了自家琏儿身上,忙堵李纨的嘴道:「你这不会是在映射蓉哥儿媳妇吧?这话你也敢乱说,仔细太太掌你的嘴!」
李纨心里本就同情秦可卿,所以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听凤姐这一说,她才觉出不妥来,忙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再说屋里就咱们两个,要是走漏了风声,那就是你告的黑状!到时候太太罚我,我就来撕你的嘴!」
李纨说着,便作声作色丶张牙舞爪。
王熙凤一边起身闪躲,一边咯咯笑道:「我是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还猪八戒倒打一耙?」
「呸,也不知谁在家里行二!」
「你们二房行二的不就是宝兄弟吗,好啊丶好啊,原来你是这么看他的。」
「你!」
「咯咯,不说了丶不说了,我先探病去,你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西府。」
王熙凤与李纨笑闹几句占了上风,这才转头去了秦可卿处。
比起上次的妒火中烧丶冷言冷语,她这次倒是笑着进门的。
直笑得秦可卿越发心虚气短,生怕又是天打五雷轰的噩耗。
「你二叔后天要护送林妹妹南下,今晚又要酬谢帮着治丧的世交子弟,这几日怕是都没功夫来了。」
凤姐说着翘起二郎腿,鼻孔朝人道:「他原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也没必要再专门通知你,等消息传开了你自然会知道。
第24章 花团锦簇烈火烹
当日下午。
贾琏和贾蔷乘车出了宁国府,径往樊楼行去。
樊楼乃是京师酒肆之甲,雄踞于东华门外景明坊,紧邻大内,是达官显贵丶皇亲国戚云集之所。
贾琏今晚设宴酬谢世交子弟,樊楼自然是不二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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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见贾蔷恹恹的情绪不高,贾琏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支应不来丧事。
于是便道:「蔷哥儿,你要是有什么拎不清的就赶紧问,不然等我动身南下,可就鞭长莫及了。」
贾蔷缓缓摇头:「叔叔已经立好了规矩,我只要萧规曹随就出不了大错。」
见他不像在说谎,似乎是在为别的事情发愁,贾琏也就没有再追问,转而提点他该如何与勋贵子弟们打交道。
行过几条长街,不觉便到了目的地。
这樊楼由五座三层高楼连片组成,飞桥栏槛相连,明暗相通,可容纳千人宴饮。
内部雕梁画栋丶珠帘绣额,入夜后琉璃灯盏连片,烛火耀如白昼,乃是闻名遐迩的京东盛景。
门前的店夥计窥见荣宁二府的车队,一早便迎了上来,引着车驾从侧门进了后院。
贾琏还未下车,就听到了薛蟠爽朗的笑声,这呆霸王最爱张罗吃酒的勾当,所以主动过来帮忙打前站。
除了薛蟠,还有几个提前赶过来帮衬的,其中有些是荣宁二府的至交亲朋。
比如老太太的娘家外孙,保龄侯史家的史云瑾丶史云琛兄弟;
再比如鹰扬卫都统丶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
以及宁远侯府的三公子顾廷炜。
还有些是特意来攀附的。
比如忠勤伯府的袁家兄弟丶顺天府同知邱家的公子,还有正在兵部候缺的孙绍祖。
见贾琏和贾蔷到了,这些人便里一层外一层的围了上来。
「琏二哥。」
顾廷炜上来先拱手告罪:「我家大哥身子不适,今天只能由小弟代为出席了。」
顾家大郎自小就是个病秧子,这种场合从来不会露面。
贾琏伸手拍拍顾廷炜的肩膀,亲昵地调侃道:「我头回去宁远侯府时,你都还没有酒桌高,不想这一晃眼已经能独自出来应酬了。」
贾琏今年二十四,顾廷炜年方十五,足足差了九岁。
顾廷炜挠头嘿笑:「这不是我二哥哥不在京城么,要不然肯定是他带我出来。」
旁边冯紫英插嘴道:「真不知你二哥是怎么想的,明明一身的好武艺,偏要弃武从文考什么科举。」
「我也不知道二哥哥是怎么想的。」
顾廷炜显然对此也十分不解,不过他也没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兴奋地追问:「琏二哥,传言说你得了祖宗赐福力大无穷,准备去军中一展所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不等贾琏开口,薛蟠就手舞足蹈的吹嘘道:「三百斤的石头屏风,我琏二哥一只手就能举起来,扛着走几条街都不带喘气的!」
听薛蟠说的夸张,众人都是半信半疑。
顾廷炜和冯紫英便撺掇着,要贾琏展示一下祖宗赐下的神力。
贾琏摆手道:「跟你们一样好奇的人想必不在少数,还是等开了席我再当众演示吧。」
说着,他又同两个史家表弟攀谈了几句。
至于孙绍祖丶袁家兄弟丶同知公子,琏二爷不过团团一揖道个辛苦,就已经让他们受宠若惊了。
酉时过后,陆续便有宾客赶到。
四位异姓郡王有两家派了代表,一个是南安郡王庶出的弟弟,一个是北静王的小舅子卫若兰。
开国八公更是到了七家——只现任京营节度使英国公因为膝下无子,家中仅有一个老来女待字闺中,故此不曾派人到场。
其它的勋贵子弟,像是什么东昌侯府丶靖海侯府丶永昌伯府丶锦乡伯府的,林林总总来了能有三四十位。
再就是官宦子弟,人数略少些,但也二三十家。
如此锦绣成堆丶鼎沸荣华的场面,若不是贾琏两世为人,只怕也难以想像荣宁二府大厦将倾。
第25章 同开二宴各风波
樊楼后院某处黑暗角落。
呕~
贾琏扶着墙不住地乾呕,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他在后世喝惯高度白酒,又仗着身体素质脱胎换骨,满以为应付这些低度黄酒绰绰有余。
所以刚才在酒席宴上是来者不拒。
可他却忽略了,这黄酒虽然度数低丶入口绵甜,却因为里面杂质较多,远比后世的白酒更容易上头。
现在贾琏就觉得脑仁里突突乱跳,直个劲儿地犯恶心,偏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时贴身小厮昭儿端了醒酒汤来,贾琏喝完之后那股子恶心劲儿稍稍缓解,但头还是疼得厉害。
于是摆手道:「不行,我还得再缓缓——你和隆儿先去楼上盯着,若是蔷哥儿应付不来,就赶紧知会我。」
昭儿丶隆儿领命去了,只余下最贴心的兴儿在旁边服侍。
贾琏便揉着太阳穴,随性地在院子里闲逛,因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所以刻意避开了那十几盏气死风灯。
走着走,忽然听到头顶外廊上传来争吵的声音。
「父亲叫我带你来是为了结交人脉,你可倒好,跑去对那陈也俊逢迎拍马,真真把咱们忠勤伯爵府的脸都给丢尽了!」
原来是忠勤伯爵府的袁家兄弟。
至于陈也俊,祖上是勋贵人家的次子,后来分出来单独顶门立户,其父如今在五城兵马司担任五品守备之职。
陈家在这次来宾当中几乎是垫底的存在,没想到还会有人跑去阿谀奉承。
就听袁家二郎袁文绍愤愤不平地反驳:「有大哥在,哪有我结交权贵的份儿?况且你在齐小公爷丶琏二爷面前,不也是满口奉承!」
「这岂能混为一谈?!」
袁家大郎大怒:「那陈家不过是没爵位的破落户,怎能与国公府的皇亲贵胄相提并论?我看你自从娶了那登州小吏之女,这眼皮子是越发浅了!」
「我那岳家在登州与齐国公有旧,在扬州任通判时,还曾与巡盐御史林公相交莫逆……」
「这话也只能拿来骗你!」
袁大郎冷笑道:「顺天府同知丘敬与他同年高中,如今一个是正四品京官,一个是从五品的登州小吏,你那岳丈若真有这等通天的关系,彼此之间又怎会有云泥之别?」
袁文绍顿时语塞。
其实他对妻子这些话也是半信半疑。
好一会儿,他才又忍不住嘀咕:「眼下咱们家中的吃穿嚼用,还不都是靠华兰的嫁妆……」
「住口!」
谈话声戛然而止,估摸着是袁大郎怕用弟媳妇嫁妆的事被人听了去,所以捂住了弟弟的嘴。
贾琏揉着眉心暗暗失笑,忠勤伯府都沦落到要靠儿媳的嫁妆度日,亏也好意思说陈家是破落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随便听了一耳朵闲话,竟还能跟林姑父扯上干系。
正在这时,就见昭儿从楼上下来,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
贾琏这才从阴影里走出,开口询问:「什么事?」
「是薛大爷,他多吃了几杯,就有些把持不住……」
「走,上去瞧瞧。」
…………
与此同时,荣国府里。
薛宝钗丶三春等一众姐妹连同李纨丶王熙凤两个嫂子,也正在给林黛玉饯行。
姐妹几个在老太太院里朝夕相处,五六年都未曾分开过,如今林黛玉要南下探亲,众人自然又诸多不舍。
不过内中最情难自禁的还是贾宝玉。
他酒入愁肠的吃了几杯,就忍不住趴到林黛玉耳边嘀咕:「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扬州找你去!求也好丶拜也罢,总要让你回来的!」
说着说着起了性子,真就起身对着林黛玉连连作揖,引得众人纷纷哄笑。
王熙凤更是甩着帕子怂恿道:「林丫头,你还不快起来还礼,跟我们宝兄弟对着拜!」
黛玉顿时红了脸,回过头去,一声儿不言语。
李纨见状,就对旁边薛宝钗笑道:「真真我们二婶子诙谐的好。」
「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贱舌讨人厌恶罢了。」林黛玉说着,便啐了一口。
第26章 谆谆善诱劝颦儿
转过天到了腊月十三。
因为临近年关,再不走就要在路上过年了。
所以荣国府天不亮就开始收拾行李,可行李好收拾,却架不住来送的人多,这个拉着贾琏叮嘱几句,那个扯着林黛玉不愿撒手。
里里外外直耽搁到临近午时才得以成行。
王熙凤丶贾宝玉更是送到了船上,里里外外叮嘱巡视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作别。
三层楼船巍峨离岸,缓缓驶离东便门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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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两岸再无遮挡,那江风也愈发冷冽起来,不过贾琏仗着体魄强健,再加上狐裘大氅遮拦,非但不觉得难捱,凭栏望江反倒心旷神怡。
这时昭儿过来禀报,说是林黛玉有些晕船,随船的大夫说应该多通风,可又怕黛玉的身子弱受不住。
「在咱们家养了这么些年,怎么身子骨还是这般娇弱?」
贾琏原本对林黛玉不甚在意,只当是家中一个小妹妹罢了。
但如今既知道她是书中女主,还是人气最高的一个,自然不会再等闲视之。
想了想,道:「我看林妹妹就是活动的太少了,正好我最近学了一套类似五禽戏的健体之法,回头等林妹妹好些了,就叫她跟着我一起锻炼锻炼。」
顿了顿,又道:「若是她晕的厉害,等到了通州码头,咱们就停下来歇一歇。」
昭儿应了,自去下面传话不提。
贾琏继续凭栏眺望,见下面偶有大鱼露头,一时来了兴致。
让隆儿把那牛筋木杆子取来,立在船头试了几次,便把杆子捅进一尾大鱼口中,手腕一转,将它从水里挑飞上来。
「二爷好枪法!」
兴儿和隆儿大声称赞,同时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摁住那鱼,结果一个按头一个按肚子,却不慎被那鱼尾扇了两个耳光。
听那啪丶啪~两声脆响,惹得贾琏哈哈大笑。
这当然不是什么枪法,只是玩撑杆跳锻炼出来的技巧,外加眼疾手快罢了。
但就这两样搭配起来,也足够贾琏一力降十会了。
除非是顾廷烨那种家学渊源丶自身又天赋异禀的,否则还真没几个人能顶得住他这『乱枪捅死老师傅』。
贾琏心情大好,刚吩咐兴儿丶隆儿把这鱼送去厨房,中午烧了佐酒吃。
昭儿却又寻了过来,说是林黛玉感谢琏二哥关心,但她现在归心似箭,就不必在通州码头停靠了。
贾琏追问:「那我要教她八段锦的事呢?」
「这……紫鹃没提。」
贾琏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林妹妹当面谈一谈,怎么说也是故事的女主角,也说不准荣国府的灭顶之灾就与她有关呢。
于是带着昭儿上到二楼,对着守在雅室门外的丫鬟春纤道:「去问问林妹妹方不方便,我有些话要当面跟她说。」
贾琏与林黛玉也是正经的姑表亲,况且他足足大了黛玉十三岁,当众说上几句话也无需避讳。
春纤忙进去禀报。
不一会儿大丫鬟紫鹃从里面迎了出来,她原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和鸳鸯丶琥珀是一拨的,后来才被老太太指派给了林黛玉。
「姑娘请二爷进去。」
贾琏跟着紫鹃进到里面时,黛玉正拥着锦衾斜倚床头。
但见她素面莹白如玉丶不见脂粉,双眸水光潋滟,蒙着一层淡淡倦雾,弱息微促丶纤手轻按着心口,一副楚楚可怜的风华情态。
身姿虽清瘦娉婷,却难掩天生的美人风骨,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怜爱,也难怪宝玉会当个心肝似的护着她。
贾琏还不至于对个11岁的小姑奶生出妄念来,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就示意雪雁搬来绣墩坐下。
然后对林黛玉道:「我说要教妹妹强身健体的法子,妹妹却未曾回应,难道是有什么顾虑不成?」
林黛玉微微躬身,道:「琏二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一来我如今心烦意乱,只怕学不好辜负了二哥的心意;
二来若要练习,这屋里肯定施展不开,若去外面不免人多嘴杂,更兼这江面上人来人往,倘被外男撞见……」
第27章 知世故而不世故
数日后,宽敞的一楼中舱内。
四扇窗户关了三扇,仅向东侧敞开一面,林黛玉面对着窗外的景色盘膝坐在正中,正随着贾琏的口令呼吸动作。
「第二式,左右开弓似射鵰,搭腕吸气——好,呼气开弓,收势静坐,气息随颠簸缓缓吐纳,不要太用力,心要静。」
八段锦有立式丶坐式丶卧式之分。
这船上颠簸不稳,再加上林黛玉身子柔弱,故而贾琏特意教的坐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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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二楼舱室也能练习,但楼上更为颠簸,而且也没办法一边练习一边凭窗远眺,时间久了更容易晕船。
所以每日贾琏都会叫她来中舱练习,顺带也说些闲话解闷儿。
说来林黛玉还挺有天分的,短短几日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而且比起贾琏这个做师父的,更显出几分超尘脱俗之态。
河风透过窗口拂动她的衣袂,皎皎兮有鸾凤之姿,飘飘兮若神仙之气,浑如遗世独立的仙子,不染半分尘俗。
这要搁在后世,靠卖课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斜对面贾琏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
他换上了一身素色交领窄袖短衫,束腰系带,下配宽松直裰长裤,面料轻薄绵软,剪裁利落无赘饰,将那脱衣有肉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此时他左右手各提了一大桶水,正随着波涛前摇后晃的扎着马步,时不时还要分心留意林黛玉的动作。
一心三用,竟还能稳如泰山丝毫不乱,只能说这副身体的素质太超模了。
「二爷!」
这时昭儿在门外道:「有两艘同往南去的官船送来拜帖,说是前面洪泽湖水匪猖狂,希望能跟在咱们后面结伴而行。」
贾琏放下水桶,见林黛玉丶紫鹃丶雪雁全都看了过来,便对她们摆摆手道:「放心吧,我这就派人去通知沿河巡检司,叫他们安排战船随行护卫。」
直接调动战船肯定是不行的,容易叫人拿到把柄。
所以贾琏只是叫人拿着荣国府的片子,询问沿河巡检司最近是否安排了战船巡河。
别人这么问多半没有,但荣国府的琏二爷去问,那必然是有的。
荣国府的船在附近县城码头,只临时停靠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见三艘打着『淮安卫巡河』旗号的战船,呈品字型逆流而来。
贾琏特意召见了船上的巡检丶巡官,在前厅陪着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临行又在甲板上送出去一百两银子。
几个巡河军官都是受宠若惊,恨不能对琏二爷顶礼膜拜——钱倒是小事,但贾琏这等天潢贵胄愿意折节下交,却是等闲求都求不来的殊遇。
等贾琏重新回到中舱,林黛玉竟还没回楼上,正捧着一本诗集心不在焉地翻看。
「二爷。」
看到贾琏从外面回来,雪雁不解地问:「那些不过是七八品的小官,来护卫咱们也不只是奉命行事,二爷何必跟他们罗嗦这么久?」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贾琏笑道:「况且人心都是肉长的,平时多体贴下面,有些照管不到的地方,不用吩咐他们就替咱们想到了。」
雪雁恍然大悟:「这就跟我们做丫鬟的一样,小姐平时……」
「雪雁!」
见这丫头嘴里没个把门的,紫鹃忙扯了她一把,叫她不要乱说。
这时林黛玉放下手里的诗集,有感而发道:「哥哥真是变了,以往哥哥接人待物虽也挑不出毛病,却绝不会这般折节下交,还故意说些村俗粗话迎合他们。」
贾琏哈哈一笑,心道我好歹两世为人,旁的或许没学到,但对底层人的心思想法还是深有体会的。
他施施然坐到林黛玉练功的蒲团上,盘腿托腮问:「这八段锦妹妹也练了六七日了,感觉怎么样?」
「这两天睡得确实沉了,气息也平稳多了。」林黛玉活动着手臂,对贾琏道:「我这病看了多少大夫也不见好,不想哥哥教的法子倒能对症。」
贾琏道:「这八段锦最擅调理气血丶强健筋骨丶平衡脏腑,能对症也不稀奇——不过我看你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身子,而是成日介愁眉不展丶郁结伤心。
往后有机会,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一来可以开阔心胸眼界,免得闷在家里伤春悲秋;二来走得身子乏了,晚上自然睡得香甜。」
第28章 峻法威行理林府
广隆七年腊月二十六。
经过十几日的长途跋涉,荣国府的楼船终于停靠在了扬州城外。
林如海派来的家仆早在码头等候多时,见了『敕造荣国府』的旗号,不等跳板搭好,就在栈桥上又蹦又跳大呼小叫。
这番情景登时把林黛玉吓得面无血色,还以为自己来晚了,错过了父亲的最后一面。
贾琏见了,当即呵斥他们不要鼓噪,又问起林如海的病情近况。
为首的连忙拱手禀报:「老爷已有月余卧床不起了,有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念着小姐的名字流泪不止。」
林黛玉听了这话更是心如刀绞丶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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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知道这时候也劝不住她,便吩咐昭儿丶隆儿几个留下来处理手尾,又叮嘱紫鹃带上便携妆奁。
等跳板搭好,他就陪着林黛玉主仆连同船上的大夫,轻车简从直奔巡盐御史府上。
到了林家大门外,就见两个青衣小帽的家丁正磕着瓜子闲扯。
见自家马车回来他们也不起身,只是往两旁挪了挪让开通路。
随行的兴儿见状,当即恼怒地呵斥道:「荣国府琏二爷当面,你们怎敢如此轻慢放肆?!」
那两人听了『荣国府』三字,这才慌里慌张起身见礼。
贾琏不耐烦地摆手道:「是你们家小姐回来了,还不快去禀报!」
其中一个门子立刻拔腿飞奔前去报信,另一个斜肩谄媚领着贾琏等人往里走。
本以为角门外就够乱套了,谁知到了内外隔绝的垂花门前,竟有个婆子慌里慌张的拦路,说是什么『三叔公』这就过来,请贾琏和林黛玉在此稍候。
先前就听说林如海已经卧床月余,再听了这话贾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当即作色道:「你这婆子莫不是疯了?!莫说什么三叔公,便是亲祖父也没有隔绝父女天伦的道理——我今天看在姑父面上先不与你计较,若再敢阻拦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那婆子吃这怒目金刚的一吓,讷讷的退到路旁再不敢多说半句。
贾琏带着林黛玉一路再无阻碍,很快就到了主人家居住的四进院里。
听到堂屋里传出林如海的咳嗽声,林黛玉再难自禁,提起裙摆越过贾琏就要进门。
「妹妹且慢。」
贾琏却一把拉住了她,提醒道:「久病之人经不起大悲大喜,且让大夫进去瞧瞧再说。」
说着,又叫紫鹃打开便携妆奁,给林黛玉画了个时兴的淑女妆。
黛玉虽然心急如焚,却也知道琏二哥所做作为件件在理,于是耐着性子任由紫鹃丶雪雁忙活。
不多时,随行的大夫从里面出来,对贾琏禀报导:「琏二爷,我已经给林大人施了针,料想有我在旁边照应,父女见面应无大碍,只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林黛玉已经提着裙角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
不过林妹妹倒是记住了贾琏的叮嘱,进门后虽然泪眼滂沱,扑倒父亲床前时却硬挤出了笑容。
「爹爹,我回来了,玉儿回来了!」
林如海形容枯槁如风中残烛,但眼中却闪着惊喜的光芒,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女儿的头,可却力有未逮。
林黛玉见了,忙捧住父亲的手腕,又把螓首垂下俯就。
林如海从她头顶颤颤巍巍往下摸索,竭力在林黛玉左边眼角抹了一下,嘶哑道:「玉儿……大了……不丶不……咳咳咳!」
见父亲连句整话都说不清楚,林黛玉终于忍不住趴在父亲臂弯里放声痛哭起来。
林如海那带着遗憾丶愧疚丶无奈丶心疼的目光,在女儿身上眷恋地停驻了许久,这才转向贾琏。
「姑父。」
贾琏连忙拱手见礼。
「你丶你来迟……苏州得信……咳咳咳……」
林如海竭力挤出几个字,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贾琏略一思索,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林家祖籍苏州,但林如海自小在京城长大,跟老家的亲戚向来不怎么亲近。
这次他病重多半也没有通知苏州那边,而是直接派人去荣国府请贾琏护送女儿南下。
第29章 托遗产再诫熙凤
林黛玉一下午都守在父亲床前。
林如海因精力不济时睡时醒,她便在父亲睡着时倾诉思念之情,醒来时说些在荣国府的趣事。
其中贾宝玉占据的篇幅最多,老太太和几个姐妹次之,当然也少不了贾琏受到祖宗赐福,立志要中兴家门的奇闻轶事。
最后林黛玉还给林如海演练了一遍八段锦,说是等父亲好些了就教给他,父女两个一起调理身子。
林如海听得又欣慰又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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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的是女儿果然受到了外祖母的厚待,同二舅哥家的宝玉更是情投意合。
惋惜的是听女儿言语,不难猜出那贾宝玉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絝公子,这样的人虽然不至于让玉儿吃苦受累,却也难以妻凭夫贵。
正在这时,紫鹃回来复命了。
她一进门就对林黛玉夸赞道:「二爷真是霹雳手段,我见他在纸上勾勾画画,也不知怎么就查出帐上的一堆毛病。
管事们但凡想要抵赖,用不上几句话就被二爷拆穿点破了,如今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再不敢有半点欺瞒懈怠!」
顿了顿,她又压低嗓音道:「那位林家三叔公被拉去旁观,叫二爷吓得面如土色,现在已经缩回屋里不敢露头了。」
「好丶好啊!」
大概是解了心病丶去了块垒的缘故,林如海竟然说出了句整话:「此子果有乃祖之风!」
林黛玉见状,忙喊大夫进来诊脉。
果然林如海的脉象有所好转,不过大夫私下里又说这只是表象,林大人体内沉疴淤积,怕不是药石能救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年关总是能挺过去的。
此后几日。
贾琏一边张罗着年节采买,一边时不时过来陪父女两个说些闲话,顺带也把完整的八段锦传给了林黛玉。
林如海对贾琏的行事做派满意至极,觉得这个外甥既有霹雳手腕,又愿意放下身段平等对待年幼的林黛玉,实在是难得的很。
甚至他心里暗暗遗憾,可惜玉儿晚生了十年,否则若跟贾琏凑成一对儿,岂不强过那贾宝玉十倍百倍?!
就这般,过了年关后林如海的精气神是一天比一天好,到上元节时已经偶尔能在床上坐一会儿了。
贾琏对此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愁,不过既然林姑父暂时性命无忧,他也没必要死守在扬州。
于是这日趁着林如海气色好,贾琏就提出要往宁波府拜见丈人叔叔王子腾,前后半月应该就能回来。
「我将昭儿丶隆儿留给姑父和林妹妹,若有什么差遣就叫他们去办,实在办不了的就等小侄回来处置。」
林如海听了这番话,对林黛玉道:「玉儿,你去外间守着,我有几句……咳咳,几句话要跟你琏二哥说。」
林黛玉看出他似有托孤之意,眼圈顿时就红了,但还是乖巧地带着紫鹃丶雪雁退到了外间。
林如海又示意贾琏坐到近前,这才道:「我在扬州丶苏州丶金陵有些产业,你……咳咳……你替我发卖了,将银子悄悄送去京城交给……咳咳,交给你政二叔收着。」
贾琏心中一紧,知道戏肉来了,忙正色问:「姑父的身子眼见大好了,这些事情还是等您亲自处置吧。」
林如海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咳咳……我自己知道,指定是熬不过今年了。」
「那……」
贾琏假装犹豫片刻,又试探道:「却不知姑父名下有多少产业,大约价值几何?」
「连浮财在内,五六……咳咳……五六十万两还是有的。」
这个数目倒也不算太惊人,甚至比贾琏预料中的还要低一些。
可也绝不是清清白白就能攒下的。
整个荣国府岁入也才不过十万两上下,每年能攒下一二万两就算不错了,偶尔还会入不敷出。
而林家到林如海这一代早已败落,凭他一个人就攒下这么多积蓄……
贾琏压低声音问:「姑父是想把这笔钱留下来给林妹妹做嫁妆?」
林如海微微摇头,叹气道:「小儿持金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此事你不用……咳咳,不用告诉她,免得她不知轻重胡思乱想。
第30章 时也命也运也?!
转过天一早。
贾琏安排好给京城回信的事,就去向林如海辞行。
林黛玉一直将他送到垂花门外,虽然嘴上说自己能照顾好父亲,叫贾琏不用牵挂,但那股子恋恋不舍的依赖却瞒不过人。
父亲林如海瘫在床上不能动弹,宗族里又尽是些贪婪短视之辈,黛玉身边能依靠的就只有贾琏。
而琏二哥非但做得滴水不漏,里里外外操持的周到仔细,对黛玉更是百般呵护关照,凡事都将她的感受考虑在前头。
所以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林妹妹在不知不觉间,就对贾琏生出了长兄如父的依赖感。
贾琏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不舍,想到自己还想悄悄算计这孤苦伶仃的表妹,心里也不禁有些羞惭。
但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以后只能从别的地方弥补林妹妹了。
为免林氏族人再给黛玉添麻烦,贾琏离开时特意把那位『三叔公』也给捎上了。
这一路顺风顺水。
到第六日傍晚就赶到了目的地。
因来的仓促没有提前派人打前站,直到贾琏登门拜访,王家才知道他来了宁波府。
一阵兵荒马乱后,贾琏正陪着王家婶婶和几个表弟表妹说话,王子腾就差亲兵过来传信,叫贾琏去帅府见他。
贾琏不敢怠慢,忙又跟着那亲兵赶奔九省统制的官衙。
出乎贾琏意料,王子腾的衙门瞧着竟有些破败,守门的兵丁更是自由散漫,全不见应有的肃杀齐整。
这实在不像王子腾的手笔。
他在京营节度使任上可是以治军严苛着称,上到三卫都统丶下到普通士卒,谁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却怎么才来了南方几年,就变成这幅光景了?
难道是因为天高皇帝远,王子腾就懈怠了?
贾琏带着一肚子问号进了衙门,刚到前院的广场中央,忽然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军汉拦住了去路。
「姑爷,得罪了!」
两人冲着贾琏一抱拳,然后二话不说上来就拳脚相加。
这两人显然是军中好手,配合之下,哪怕贾琏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依旧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逼得退出七八步远。
不过此时贾琏也已经猜到,这应该是王子腾想试一下自己的成色。
他一咬牙乾脆不再退避躲闪,硬顶着两个军汉的拳头奋起反击。
那两个军汉都是王子腾的家将,再怎么也不敢对王家的姑爷下狠手,因此贾琏拼着挨了几拳,登时就扭转了局面。
最后更是窥出个破绽,狠狠一拳捣在左侧军汉的肩膀上。
就听咔嚓一声,那军汉噔噔噔踉跄几步,捂着肩膀,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够了!」
贾琏正要再接再厉解决剩下的军汉,就听台阶上传来王子腾的声音。
贾琏忙和那军汉各退一步,拱手见礼道:「贾琏见过太尉老爷。」
「哼~」
王子腾哼了一声,道:「看来这祖宗赐福的事情是真的——跟我进去说话。」
说着,自顾自转身回了大厅。
贾琏冲那受伤的家将拱了拱手,便跟在王子腾身后进了正堂。
等分宾主落座后,又有家人奉上香茗。
王子腾摆摆手道:「都退下吧,左近不要留人。」
仆人和那两个家将很快消失在门外。
王子腾又盯着贾琏上下端详一番,最后叹了口气道:「可惜了,若你早生二三十年或许还能有一番作为,现如今……唉,可惜了。」
听他连道可惜,贾琏心下不安,忙起身问:「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叔父大人指点迷津。」
王子腾却顾左右而言他,指着外面问:「你看这统制府如何?」
「呃~」
贾琏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道:「似乎不如叔父在京营节度使任上时,那般的肃杀齐整。」
「哈哈哈~」
王子腾哈哈笑了几声,脸上却半点笑容也无:「何止是不如,简直是云泥之别!那你可知为何如此?」
第31章 话分两头说荣府
太子就这么草率地死了?
贾琏懵了好一阵子,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然后他就开始盘算,这件事会给朝廷丶会给荣国府带来怎样的影响。
太子是皇帝唯一的子嗣,而皇帝今年已有四十六岁,膝下最小的公主也有十多岁,往后大概率是生不出儿子了。
现在理论上最接近储位的,就是皇帝同父异母的两个弟弟:邕王和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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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王爷都比皇帝年轻七八岁,邕王居长,且子嗣众多;兖王素有贤名,娘舅妻舅颇有势力。
两个人算是各有千秋,一时还真说不好谁输谁赢,而且皇帝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也未尝可知。
这时候下注风险太大,以四王八公近些年求稳的做派,大概会选择两不相帮,等分出胜负后再向新皇投效。
当年今上跟义忠老亲王夺嫡时,四王八公就是这么做的,反倒是身份较低的王家丶薛家纷纷入场。
王子腾赌赢了,被破格提拔为京营节度使。
薛家赌输了,薛蟠和薛宝钗的父亲因此忧惧而死——也亏得他参与的不深丶死的又快,不然薛家怕是早被除名了。
而四王八公仍是四王八公。
从这个经验来看,不下场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贾琏却知道,荣国府最终遭遇了抄家灭门之祸,甚至很可能连王子腾都被牵连其中……
难道说荣国府最终还是下了场,又或者正是因为不肯站队,所以才迎来了灭顶之灾?
扑朔迷离,真是扑朔迷离!
贾琏原以为拿着结果倒推过程,怎么说也会比别人看的清楚些,谁知反倒平添了更多的忐忑不安。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贾琏索性先不想了。
直接修书两封发回京中,一封暗示叔叔贾政再探再报;一封继续警告王熙凤,千万谨守门户不得乱来。
…………
与此同时。
荣国府,知微阁西厢房客厅。
三月初的天气乍暖还寒,王熙凤却浮躁地摇起了湘妃扇。
旁边李纨也有些魂不守舍。
不过两人的心烦意乱,却和当前的朝堂局势毫无干系,按照凤姐的说法:外面再乱,难道还能乱到荣国府里不成?
妯娌两个相对默然,直到一个老者背着药箱从里间出来,两人才不约而同地起身问:「贺太医,脉象如何?」
「恭喜贵府。」
那贺太医拱手道:「蓉大奶奶确是喜脉无疑,怀胎约有三月上下,脉象沉稳丶胎气牢靠。」
「当真?!」
李纨顿时喜笑颜开,她这几个月跟秦可卿相处的不错,时常为秦可卿的未来发愁,如今听说秦可卿怀上了遗腹子,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等千恩万谢送走了贺太医,她正要进门同秦可卿分享喜悦,却发现王熙凤愣愣的坐在那里,俏里带煞的脸上阴晴不定。
「你怎么了?」
李纨原就觉得王熙凤近来不大对劲,原本跟秦可卿好的姐妹一般,现如今却十天半月都不来探望一次。
现如今听说秦可卿有孕,又摆出这副五味杂陈的嘴脸。
难道两人暗地里起了什么冲突?
「没什么。」
王熙凤之所以心烦意乱,自然是因为秦可卿怀上了贾琏的孩子。
但这个理由肯定是不能明说的,于是她站起身来,摸着自己的小腹叹气道:「巧姐眼见都四岁了,我这肚子却一直不争气。」
这也是王熙凤不爽的点。
秦可卿那病恹恹的盐硷地,只是几天露水姻缘就怀上了。
却怎么她这勤勤恳恳耕耘多年的沃土,到如今依旧寸草不生?
难道真像那冤家说的,是自己主持中馈太过劳累所致?
「回魂了~」
正想着,李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趣道:「咱们去给蓉哥儿媳妇道个喜,你沾一沾她的喜气,说不定过几天也有了呢。」
「呸~」
第32章 理黄白预埋伏笔
三月中旬。
贾琏再次收到了贾政丶王熙凤的家书。
贾政的信比以往厚了许多,洋洋洒洒写了许多朝堂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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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核心的乾货就是:皇帝给太子治丧时几次哭晕,后来乾脆直接病倒了,一连数日未能理政。
皇帝这一病,朝堂上越发暗流汹涌。
甚至有部分官员在私下串联,打算等太子风光大葬之后,就联名上疏恳请皇帝早定国本丶速立新储,免得人心浮动。
说白了,就是怕皇帝也跟太子一样暴毙,留下个烂摊子彻底没法收拾。
素来谨小慎微的贾政,当然是不敢掺和这种事的,甚至还在信里反覆叮嘱贾琏在扬州安分守己,切莫节外生枝。
果然荣宁二府是准备两不相帮。
不对,这次应该说是三不相帮才对。
当初今上和义忠亲王争储的时候,先帝完全是站在仲裁者的角度。
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先帝自然不希望四王八公卷进去,平白增加夺嫡的烈度。
所以那时候四王八公保持中立,正好契合了先帝的心思想法。
可现如今最有资格争夺储位的,却是皇帝同父异母的两个兄弟。
今上会心甘情愿的交出储位吗?
这时候四王八公还想保持中立,皇帝心里又会怎么想?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四王八公还有保持中立的资格和实力吗?
贾琏对此忧心忡忡,可别说他如今远在扬州,就算是人在京城,恐怕也难以扭转贾政等人的惯性思维。
隔空发了半天愁。
贾琏把这封信撇在一边,又去翻看王熙凤的家书。
凤姐的信完全是另外一个画风。
先是埋怨贾琏信不过自己,说自己刚刚回绝了水月庵净虚老尼的托请,没有参与长安知府强逼民女退婚改嫁的龌龊事。
这三四千两银子的好处说推就给推了,称一声散财娘娘也不为过,哪里是什么贪婪短视的妇人?!
【ps:原着中王熙凤贪财应下此事,生生逼死了一对有情人。】
然后凤姐又抱怨小姑子贾迎春不济事,交给她去办的事情总是一拖再拖,非但没能帮上忙,反而平添了许多麻烦。
所以放权是不可能放权的。
凤姐直接找贺太医开了个养生的方子,表示等自己按时服药调理好了,照样可以一索得男。
接下来她东家长西家短,又写了一堆有的没的。
直到末尾,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提到秦可卿怀了『遗腹子』。
说老太太听了此事连骂『冤孽』,王夫人也一个劲儿地念阿弥陀佛。
然后话锋一转,又开始嘲笑李纨为秦可卿出头,结果反被王夫人寻了错处,被罚了十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这通篇三四千字下来,竟没有一句涉及到朝堂的,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丶管他冬夏与春秋』的味道。
唉~
这婆娘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不过看在她拒绝了净虚老尼的份上,贾琏还是提笔大大的褒奖了凤姐一番,又劝她是药三分毒,最好还是抽出时间多练练八段锦。
刚写到这里。
外面就传来林黛玉的声音:「琏二哥,我进来了。」
没等贾琏回应,她就直接推门而入。
贾琏也没有起身相迎,只放下笔冲林妹妹招了招手。
林黛玉丝毫没有犹豫,就走到贾琏对面,胳膊撑在书桌上托住香腮,伸长了雪颈打量那些书信,口中好奇道:「哥哥这是在给凤姐姐写回信?」
两人朝夕相对了这么久,在贾琏的刻意亲近下,早把那些繁文缛节丢到了九霄云外。
「你凤姐姐报喜,说是蓉哥儿媳妇怀上了遗腹子。」贾琏说着,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林黛玉:「你先瞧瞧这个。」
「真的?那她往后总算有个依靠了!」
林黛玉一边替秦可卿欢喜,一边好奇地翻看那册子,发现上面全都是交易记录。
卖方是谁丶买方是谁丶经办人是谁丶谈判过程如何丶交易价格跟市价的对比……
第33章 相逢皆因一念起
【ps:没看过知否电视剧的不用管,给看过电视剧的书友解释一下。
原着小说盛明兰其实回过两次宥阳老家。
一次是父亲盛紘即将从登州调入京城,明兰陪着祖母去参加盛家大房的婚事;一次是三年后盛家大房老太太病重。
电视剧版把两次回老家的剧情融合成了一次,也删掉了盛家在登州与齐国公结交,齐衡进入盛家学堂读书的戏份。
为了更顺畅地连接剧情,本书采用了原着小说第一次回老家的时间线,也就是盛家即将进京前夕,盛明兰12岁的时候。
当然,后续情节还是以剧版为主,细节上会做一些合理化修改。
而且该有的铺垫说明都会有,没看过电视剧的也不会受影响。】
…………
接到禀报,贾琏先找来府里的老管事询问了一番。
按照林府老管事的说法,林如海确实曾与那盛紘打过交道,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而且自从四年前盛紘被调往登州,双方就基本断了往来。
虽然搞不明白盛家老太太为什么会突然登门,但既然是林如海的故交,对方又是长者,贾琏肯定是要去见上一面的。
于是留下黛玉在床前侍奉,径自去了前厅会客。
两个老太太都是六七十岁的样子,一个生得威严贵重丶一个瞧着慈眉善目。
那威严贵重的老太太背后还站着个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五官精致丶皮肤白净,俨然是个美人坯子。
贾琏一边观察,一边上前拱手道:「晚辈是林御史的内侄,却不知哪位是盛老夫人?」
那威严贵重的老太太起身道:「老身便是,今日冒昧登门,还请小郎君见谅。」
「老夫人客气了。」
贾琏又微微一礼,道:「老夫人到访,本该由姑父亲自出面招待,无奈他从去年冬天就卧病不起,只能由晚辈代劳了。
却不知老夫人今日到访所为何事,若是方便的话,不妨说给晚辈听听,我就算做不了主,也能代为禀明姑父。」
「呵呵~」
盛老太太微微一笑道:「好叫小郎君知道,老身正是为了林大人的病才冒昧登门的。」
顿了顿,又问:「我听小郎君说话是京城口音,不知可曾听说过出身苏南白石潭贺家的贺太医?」
「自然听说过。」
何止是听说过,贺老太医是太医院的老资历,时常被荣国府请去问诊,王熙凤前阵子还找他讨了个养生方子呢。
就见盛老太太指着另外一位老太太道:「我这位老姐妹正是贺太医的结发妻子,一身医术并不逊色丈夫多少,我这次途径扬州听闻林大人病重,便专门请了她来为林大人诊治。」
「原来如此!」
贾琏听了,忙吩咐兴儿去请林妹妹过来,又对盛老太太郑重一礼道:「贾琏代姑父谢过老夫人高义,这恩德林家必感铭五内。」
听了贾琏的姓名,盛老太太又认真端详了他两眼,这才挽着袖子摆手道:「拙夫当年也是探花郎,也是壮年早逝,老身不过是触景生情多管闲事罢了,什么恩德不恩德的可不敢当。」
对方越是这么说,贾琏越是要热情款待。
于是忙请盛老太太上座,自己敬陪在旁说话。
却原来这盛老太太也是勋贵出身,娘家是勇毅侯府徐家。
勇毅侯府当年也是二流勋贵里拔尖的,后来好像因为卷进一桩公案当中,从此元气大伤,渐渐就败落了。
盛老太太说起从前,忍不住笑道:「当年我还在史家姐姐举办的马球赛上夺魁呢,这一晃竟有五十多年不曾见过了。」
「老夫人认识我家祖母?」
这里的史家姐姐无疑指的贾母老太太。
「早年间老身被送到宫中教养时,曾与史家姐姐打过些交道,只是我毕竟小了几岁,与她也算不上熟稔。」
正说着,林黛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顾不得多礼,直接问道:「哪位是贺老夫人?!」
「老身便是。」
慈眉善目的贺老太太站起身来。
林黛玉下意识就要上前拉扯,贾琏忙拦下她,又对贺家老太太歉意道:「最近姑父的病情加重,我这妹妹也是关心则乱,还请老夫人莫怪。」
第34章 际遇相仿两心知
转过天下午,林府后宅堂屋客厅。
盛明兰和林黛玉相对而坐,正在品尝刚刚出炉的冰镇酸梅汤。
明兰生性喜欢冷饮,这汤又是国公府的独家配方,味道不是外间能比的,因此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却见林黛玉把尝了几口的酸梅汤,递给了一旁的雪雁:「端进去和紫鹃分了吧。」
林如海在里间睡着了,眼下是紫鹃在床前守着。
见雪雁端走了林黛玉的酸梅汤,明兰急忙又舀了一大勺,然后也学着黛玉的样子,将自己那份递给了贴身丫鬟小桃。
黛玉见状掩嘴轻笑,然后扬声吩咐给明兰再上一碗酸梅汤:「你吃你的就是,我以前脾胃弱,从来不敢碰这些生冷的,如今虽然托哥哥的福好些了,却也不敢贪嘴多吃。」
盛明兰已经见过林黛玉演练八段锦,自然明白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忍不住感叹道:「小公爷还真是疼你。」
林黛玉摇头道:「我只听人唤哥哥琏二爷丶琏二哥,还从未听过什么小公爷的说法。」
「咦?!」
明兰捧着酸梅汤,一下子瞪圆了杏眼,结巴道:「可是丶可是大家都称呼齐国公府的齐小公爷……」
林黛玉对这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但毕竟比明兰见识多些,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齐国府上还有国公爵位,但荣宁二府的爵位已经降等了。」
明兰这才恍然。
林黛玉主动款待盛明兰,本是为了表达对盛家的谢意。
但随着互相之间的了解加深,两个12岁的小姑娘却是越聊越投契。
因为双方身上有着太多相似之处。
都是几岁大的时候在扬州失去了母亲,从此被寄养在祖母【外祖母】膝下,身边都有几个姐妹兄弟,每日里吵吵闹闹。
不同的是,明兰是庶女出身,父亲虽在身边却并不慈爱,两个姐姐一个嫡出丶一个受宠,脾气又都不怎么好,明兰平日里没少受委屈。
不过明兰并未因此长歪,表面虽然谨小慎微,内里仍是阳光开朗的性子。
相较之下,黛玉在荣国府虽也有受委屈的时候,可上有老太太护着,下有宝玉时时惦记,比明兰的处境要强出太多了。
只是林妹妹生性敏感,总免不了伤春悲秋顾影自怜。
却说互相倾诉完身世,想到两人的母亲都是在扬州去世的,林黛玉有感而发地吟诵道:「梦里常归旧时院,无人唤我立阶前。」
明兰想起母亲卫姨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低头掩饰道:「我家四姐姐也说是个才女,但她可做不到你这般出口成章。」
话音未落,一只帕子已经递到了面前。
明兰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轻轻擦了擦眼角,抬头与林黛玉四目相对,然后俩人忽然心有灵犀地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贾琏龙行虎步地从外面进来,边擦汗边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贺老夫人有个孙子养在白石潭,等明天我就叫人带着地契走一遭,把那一百多亩水田过户到贺公子名下。」
贺老太太是主动登门义诊,当面拿财货酬谢反而不美,所以贾琏选择了迂回行事。
说完贺家的事,贾琏斜了眼躲在丫鬟身后的盛明兰,又对黛玉道:「听说妹妹跟盛姑娘聊的十分投契,正好盛老夫人已经答应要在咱们府上小住几日,你们小姐妹多走动走动,也省得寂寞无聊。」
说着,他又冲盛明兰爽朗一笑:「盛姑娘不用拘束,这后宅是我这妹妹当家做主,只要她不挑你的礼,谁也不敢聒噪半句。」
说完,拱了拱手飒然而去。
等贾琏离开后,盛明兰这才捧着突突乱跳的心肝,从丫鬟小桃身后绕出来,啧啧称奇道:「这位小公……你这位琏二哥,倒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之前见他礼数周全,还以为是齐小公爷那样一板一眼的性格,不曾想今日一见,又是这般洒脱爽利。」
林黛玉带着几分骄傲道:「我这哥哥虽然人情练达,却也不失天然性情,而且他如今练了一身好武艺,未来是要去军中历练的,自然不会像那齐公子一样古板拘谨。」
…………
另一边。
贾琏从后宅出来,就回到了临时开辟的演武场,提起了插在兵器架上的马槊。
第35章 初至宥阳遇品淑【上】
明兰跟着祖母在林府住了五日,这才在林黛玉依依不舍的送别下,回了宥阳老家。
贺老太太却没走,而是继续留下来照顾林如海——除了医者父母心,那一百亩水田应该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江南的水田就算成色一般,差不多也要二丶三十两银子一亩,一百多亩就是三丶四千两。
也就林黛玉一心念着父亲,对身外之物全无挂念,才会给出这样的重酬。
闲话少提。
一晃过去两月,这期间京城的争储大戏又有了最新进展。
有人提出本朝虽有兄终弟及的先例——太宗是太祖的幼弟——但这是特例,不是惯例,更不是规章制度。
尤其今上正值春秋鼎盛,比起兄终弟及,倒不如从年轻一辈的宗室当中,选嫡长者过继为嗣,亲自传授治国安邦的道理。
这乍听起来似乎是在为了皇帝考虑。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兖王一系开始发力了。
兖王比邕王小了一岁,可他的长子却比邕王的长子大了一岁,正是宗室血脉中的嫡长者。
已经表态支持邕王的人自然不肯答应,于是双方各执一词,闹得越发厉害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贾琏无关,眼见过了中秋佳节,距离盛家大喜的日子不远,贾琏就准备带着礼物去宥阳县走一遭。
此时林如海气色倒好。
听贾琏『告假』,便吩咐道:「带上你妹妹一起吧,她……咳咳,她近来也该闷坏了。」
林黛玉忙道:「哪里就把我闷坏了?只要能守在父亲身边,就是一辈子不出门我都不觉得闷!」
「哈……咳咳咳……」
林如海笑得狠咳了几声,虚弱道:「去吧丶去吧,也替我再谢谢盛老夫人的……咳咳,援手之恩。」
林黛玉这才应了。
等兄妹两个出门商量行程,贺老夫人悄声提醒道:「十日之内可保无虞,若过了十日……」
原来林如海气色好转是回光返照。
林黛玉眼圈一红,又想留下来守着父亲。
「姑父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贾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劝道:「你一直守在这里,反倒叫他放心不下——反正宥阳县离得不远,最多四五日咱们就能回来。」
林黛玉这才熄了心思。
于是转过天一早,表兄妹两个就带着二十多个仆役,轻车简从赶奔宥阳。
这宥阳是扬州下辖的一个县,相距不过六十多里。
未及傍晚,一行人就已经赶到了宥阳县城。
沿途打听着来到了盛府,就见那朱漆大门上高悬大红绸彩,两侧灯笼映着山墙上的喜联,檐下挂满了彩幡绣球,阶上站着十几个迎来送往的家丁。
贾琏在台阶前勒住缰绳,吩咐昭儿奉上名帖,然后又利落的翻身下马。
甫一落地,他就发觉有人暗中窥探,顺着那目光寻索过去,却是对面也来了一辆马车丶几个仆人。
那窥探的目光,正是从车窗里透出来的。
四目相对,撩起的窗帘一角立刻放了下来。
车内一个端庄美貌的小妇人缩回螓首,心下暗暗纳罕,世间怎会有如此风流倜傥又英姿勃发的富贵公子。
如图:
「怎么了?」
这时她身旁的中年妇人粗声大嗓问:「你这是瞧见什么了,怎么像是被狗咬了一口似的?」
这中年妇人也是一身绫罗绸缎,举止动作却粗俗得很,不等年轻妇人回应,就撑着对方的大腿,探头向外张望。
「婆婆!」
年轻妇人连忙劝阻,又道:「我是瞧见有贵客登门,所以有些惊讶罢了。」
却原来这小妇人正是盛家大房长女盛淑兰,中年妇人则是她的婆婆孙赵氏。
「贵客?」
孙赵氏把嘴一撇,趾高气昂的冷笑道:「你们盛家一介商贾出身,能请来什么贵客?再贵难道还能贵得过我儿子,我儿子可是举人老爷,是宰相根苗!」
【ps:原版孙秀才剧情过于荒诞,故而改成了举人身份。】
「婆婆说的是。」
第36章 初至宥阳遇品淑【下】
京城的军事机构由三卫两司组成。
三卫前面说过,都是隶属于京营的正规军。
而两司则分别是皇城司和五城兵马司。
皇城司是直属于皇帝的特务机构,掌诏狱丶理钦案丶侦缉朝野;
五城兵马司则主要负责防火防盗丶巡夜打更丶清扫街道丶排查户籍等琐碎差事。
非但做的事情杂,头上还有一大堆婆婆管着,什么皇城司丶督察院丶兵部丶刑部丶大理寺丶顺天府的,全都能对五城兵马司发号施令。
所以勋贵子弟大都不屑于去五城兵马司任职,甚至就连统管全局的正五品守备【陈也俊之父】,都被视作勋贵中的破落户。
至于盛长梧即将担任的从八品巡官,在勋贵眼中更是不值一提的卑贱恶吏。
不过对于商贾出身的盛家大房来说,儿子能去京城当官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
贾琏既然是来捧场的,自然不会拆盛家的台。
捡着好话夸了几句,又答应帮忙引荐五城兵马司的陈守备,顿时乐得盛家父子找不着北。
正聊得其乐融融,忽然有下人急匆匆闯进来,趴到盛维耳边低语了几声。
盛维顿时面色大变,慌张起身道:「琏二爷恕罪!我那亲家母不知礼数,莽撞唐突冒犯了林小姐,实在失礼……」
「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林黛玉被人冒犯,贾琏顿时变了脸。
他原本和和气气一派儒雅风流,如今作声作色,顿时慑得盛维背脊发寒。
「大人恕罪!」
他也不敢再喊『琏二爷』,直接换了官称解释道:「是我那粗鄙不文的亲家母,误把林小姐当成了明兰,言语间有些冒犯。」
琏二爷是五品官身,虽然没有实职,却也当得起他一声『大人』了。
听说是言语冒犯,贾琏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仍是冷着脸道:「带我过去瞧瞧。」
盛维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外男不得入内』的规矩,连忙和儿子一起头前带路,领着贾琏进了盛家内宅。
刚到四进院里,就听有人粗声大嗓的嚷嚷:「御史老爷怎么了,我儿子可是举人,是未来的宰相根苗!等他以后做了宰辅相公,也提拔他那兄弟做个御史老爷,这不就门当户对了吗?!」
这妇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别说区区一个乡下举人,就是新科状元也没这么张狂的。
贾琏眉头一皱,正要过去瞧瞧是什么人如此嚣张,林黛玉就领着两个年轻姑娘迎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盛明兰,另外一个年纪稍大些,生得清秀白皙丶气质活泼,料想应该是盛维的二女儿品兰。
「妹妹没事吧。」
贾琏上下打量林黛玉一番,见她眉宇间虽有些恼意,却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便又追问:「刚才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位贵人。」
林黛玉还没开口,盛品兰就抢着道:「都是那孙赵氏作妖,跑来给她那不成器的侄子说亲,要我祖母做主把明兰妹妹许给他。
结果她心黑眼瞎,见林小姐生得超凡脱尘,竟错把林小姐误认成了明兰,若不是明兰和淑兰姐姐拼命拦着,她还要上手拉扯呢!」
盛府瞧着也算是个体面人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奇葩亲家。
「让妹妹受惊了。」
贾琏不动声色地宽慰:「你且在这里稍候,我去会会那宰相根苗。」
「哥哥!」
林黛玉忙拉住他,摇头道:「不过是个饶舌的粗鄙蠢妇,哥哥若当面与她计较,岂不失了身份?何况咱们是来道喜的,总不好让主人家难堪。」
听到黛玉这番话,明兰明显松了口气。
品兰却有些失望,显然是盼着贾琏能治一治姐姐这恶婆婆。
「你这丫头就是心软。」
贾琏无奈摇头,不过以他的身份,也确实没必要跟个老虔婆当面计较。
等回头摸清楚那『宰相根苗』的底细,他再去扬州知府丶教授面前点上几句,管叫这孙家求告无门。
这时候李氏也带着大女儿盛淑兰,诚惶诚恐的赶了过来。
第37章 惩恶好似踏微尘
转过天到了正日子。
那孙家母子倒是显得比谁都积极,虽然卖力气的事情一件不干,但调门喊的比谁都响亮。
盛家大房毕竟是宥阳首富,而且与在外为官的二房虽然分家几十年了,但关系一直维系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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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了下午,本地士绅大族几乎全部到场,就连宥阳知县也亲自登门道贺。
知县一来,孙志高就黏到了他身上,一通世兄世弟的好不亲热,若不知道的,怕还以为孙家与知县是累世的交情呢。
事实上,孙志高之所以能跟知县来往亲密,还是托了盛家的福。
盛维因是商贾出身,总觉得在官员面前矮了几分,自从有了孙志高这个举人女婿,一应官面打点都叫他代为出面。
结果孙志高一面打着知县的名头敲诈盛家,一面又以自己的名义厚贿知县。
回头他还跟岳父盛维吹嘘,说是全赖自己跟知县相交莫逆,知县才愿意给盛家经商行方便。
却说这次孙志高照例正在众人面前,刻意凸显自己与知县的亲近关系。
盛维却忽然寻了过来,对知县拱手道:「知县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孙志高心里有鬼,自然不愿盛维跟知县多接触。
当即就皱眉道:「岳父大人,我与世兄正在探讨圣人文章,若没有要紧事……」
「知县大人。」
若在平时盛维就忍了,但今天情况特殊,他直接打断孙志高道:「鄙府昨日来了位贵客,还请大人移步一晤。」
听到『贵客』二字,孙志高立刻想到昨晚母亲说的『御史小姐』,只道是有御史途经此地,看在二房面子上来参加婚礼。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以往就有盛紘同年途径宥阳,主动登门拜访的先例。
于是孙志高也热情道:「那我也去见上一见好了,本朝御史言官虽比不得前明煊赫,但终究是清贵文职,想来定是满腹经纶丶学识不凡。」
他母亲昨天刚得罪了贾琏,盛维哪敢让他去自讨没趣。
忙劝道:「贤婿还是留在外面,代我招待亲朋故旧好了。」
说着,就忙不迭引着宥阳知县走了。
孙志高被当众落了面子,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心想小舅子这才得了个末弁小官,盛家竟就轻慢起自己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自己若不当众敲打一番,往后还怎么两边欺瞒丶坐收渔翁之利?
也怪他那母亲粗鄙不文,只说是碰到了御史家的小姐,却没能记住『巡盐』的前缀,而少了这两个字,那就是天地云泥之别。
否则孙志高便再怎么猖狂跋扈,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另一边。
宥阳知县跟在盛维身后也是满心的疑窦,他最初以为是登州知州盛紘回来了。
可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盛紘虽是从五品知州,但在自己这本地父母官面前,按例也是要礼敬三分丶高看一眼的,断不可能如此失礼。
那这位贵客又是什么人?
难道是二房王夫人的娘家哥哥来了?
可王家那等清贵门第,又怎会屈尊来宥阳参加一介商贾的婚事?
想了半天不得要领,这知县忍不住悄声问:「盛老爷,敢问这位贵客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
盛维故作为难的犹豫了一下,摇头道:「还是见了贵人,再为大人引荐吧。」
贵人?
这可比贵客又高了一个层次。
宥阳知县想破头也想不出,盛家能攀上什么贵人。
他倒是听说过盛家二房老太太是勋贵出身,可家里早就已经落败了。
带着一头雾水,跟着盛维来到有七八个家丁守护的偏厅,这宥阳知县抬眼一瞧,就见主位上正端坐着个二十出头的贵公子。
只看那仪表气度,就绝非等闲可比。
「盛老爷,这位是?」
宥阳知县下意识微微弯腰,向一旁的盛维投去探寻的目光。
「咳~」
第38章 大祸临头犹骄狂
华灯初上,新郎新娘拜了天地,盛府内外大排筵宴。
李氏把内宅的亲眷安顿好,便来前面寻找丈夫盛维商量事情。
因见盛维满面红光举止有些失态,忙扯到一旁关切道:「老爷莫不是吃醉了,要不要我让丫鬟给你端碗醒酒汤来。」
「我没吃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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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维揽住夫人亢奋道:「主要是高兴,你是没瞧见陈知县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勒索咱们家!」
顿了顿,又遗憾道:「可惜琏二爷这人情是冲着二房来的,不然若是能靠上荣国府,莫说小小的宥阳县,咱们家在整个江浙都能横着走了!」
李氏也是这般心思,忙建议道:「若不然多备些厚礼……」
盛维皱眉摇头:「少了不济事,多了总得有个由头,若是知道琏二爷喜欢什么就好了,咱们投其所好必然事半功倍。」
正说着,忽听大厅里哐啷乱响,竟似是有人在里面打砸。
夫妻两个急忙进去查看,却是孙志高醉醺醺爬到了桌子上,将杯盘酒菜胡乱往下踢。
「姑爷丶姑爷!」
旁边盛府的老管事连声苦劝:「实是今日事忙,一会儿长梧哥儿就来陪你吃酒了,姑爷,您先下来好不好?」
却原来新郎盛长梧拜完天地,先去陪着贾琏丶陈知县吃了几杯,出来得便晚了,一时还没轮到孙志高这里。
而孙志高早憋着要发作一番,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余光瞥见岳父岳母到了门口,他立刻揪住那老管事的衣领,二话不说就是一记耳光,嘴里骂道:「老杀才,你竟敢哄我!」
这一巴掌打在管事脸上,却叫盛维和李氏齐齐变色。
李氏在孙家面前软惯了,还硬着头皮上去劝解,盛维却是咬着牙立在门前一动不动。
这时后宅也得了消息,女眷们陆续闻讯赶到。
那孙赵氏跑的最快,见了儿子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动起手来了?」
孙志高站在桌子上环视了一圈,又指着那管事骂道:「什么事忙,分明就是刻意怠慢我这举人相公!长梧不过是做了芝麻大的武弁罢了,怎么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他区区武弁怠慢举人相公,那就是有辱斯文,是要到公堂上挨板子的!」
他平日在盛家嚣张惯了,咆哮起来一时竟无人能治。
而孙赵氏非但不去劝解,反倒扯住儿媳妇淑兰质问:「明明昨儿还好好的,还和我说了外室有了身孕,是我们孙家天大的喜事,怎么今天就这样了呢?!」
说着,一指头戳在淑兰胸前恶狠狠道:「说,是不是你又惹他生气了?!」
在盛家喜宴上公然宣布外室怀孕,这不啻于又在盛家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淑兰眼圈通红,口中连道『儿媳不敢』。
那恶婆婆却不依不饶,一面继续推搡,一面试图把孙志高的失态,归咎到盛淑兰头上。
这时二房的徐老太太,也就是明兰的祖母终于看不过眼了。
越众而出扬声道:「大喜的日子,侄孙女婿想喝酒就让他喝,喝够了,心里就不气闷了——不是嫌没人陪你喝酒吗?侄媳妇!」
李氏忙凑过来恭敬道:「婶婶吩咐。」
「去,跟我大侄子说一声,让他过来好好陪陪我们的娇客——举人老爷,那是宰相根苗,何等的尊贵?务必要人人奉承!」
说着,冲四下里招手道:「来来来,够得上够不上的都过来敬一杯,这才是待客之道!」
这一番话明显是在阴阳孙志高。
但孙志高也知道二房不比大房,在官场上有些势力,再说他闹的也已经足够了。
故此只当没听懂,一边拱手致谢,一边就坡下驴。
这场风波才算是勉强遮过去。
…………
等婚宴进入尾声,盛家众人回了后宅个个义愤填膺。
在祖母的追问下,淑兰也把在婆家受虐待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惹得阖家更是对那孙家母子恨之入骨。
盛家大房老太太抹着泪,对儿媳李氏道:「这样的婆婆丶这样的丈夫,你却叫她往后几十年怎么熬?」
李氏一边跟着落泪,一边辩解道:「我哪能不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她要是被孙家给休了,往后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第39章 偷梁换柱寄锦情
昨天初来乍到又舟车劳顿,贾琏暂时停了每日的文武功课。
如今休息了一整日,又在婚宴上多吃了几杯,正是酒酣胸胆尚开张之际,便询问何处能够演练武艺。
那盛长梧听到消息,当即撇下新娘不管,亲自就把贾琏带到了东跨院里。
原来盛家为了他平日习武,专门在这东跨院里修了个小校场,占地足有四、五亩宽广,甚至能够练习骑射。
可惜大晚上的实在不适合骑马射箭。
因见盛长梧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贾琏便先称量了一下他的拳脚功夫。
盛长梧的实力,约莫和当初在九省统制衙门,拦住贾琏去路的家将相差仿佛。
当初贾琏光凭身体素质就能以一敌二,现在练得一身武艺,镇压盛长梧更是易如反掌。
几个回合下来,盛长梧就彻底服了。
而接下来的兵刃演练,更让盛长梧看得目瞪口呆。
那小二十斤重的百炼钢刀,寻常武人舞上片刻便臂酸腕沉、难以为继,可落在贾琏手中,却如同拈弄草芥一般轻若无物。
挥劈横扫势若奔雷、起落旋身飘若柳絮,刚猛与灵动融于一身,章法浑然天成。
再看那头沉杆长、极难驾驭的马槊,更被他使得圆转如意,枪影层层叠叠,当真是水泼不进、风雨难侵。
不愧是将门虎子,真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长梧哥。”
盛长梧正自感叹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妹妹品兰的声音。
盛长梧还以为是妹妹又偷偷跑来东跨院了,转过身正待训斥一番,叫她不得在外男面前抛头露脸。
结果发现来的不只是品兰,姐姐淑兰和堂妹明兰也在,而且她们身旁还站着个林黛玉。
盛长梧顿时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也没人在意他说些什么,几个姑娘的注意力全都在校场上,在那飒沓如流星、矫捷若游龙的身影上。
尤其是淑兰、品兰姐妹。
姐妹两个原本见贾琏生得面容清俊、风流倜傥,只道他是个文弱贵公子,谁知竟还有如此威武霸气的一面。
这时贾琏也发现了场边几个姑娘,当即收招定式朝场边走来。
那一丈五的马槊被他斜负在身后,闲庭信步间竟有龙骧凤举、气盖山河的风姿。
盛淑兰只觉心肝突突乱跳,生性豪爽的盛品兰也看直了眼。
贾琏来到近前,目光在盛淑兰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才转向林黛玉:“妹妹是来询问明早行程的?”
盛家的婚礼既然已经结束了,贾琏和林黛玉自然要尽早赶回扬州。
林黛玉微微摇头,示意贾琏跟自己走到一旁,悄声把孙家的所作所为,以及盛家决意断亲的事情说了。
又道:“那孙志高多半不会答应和离,不知哥哥可有法子治他?”
“既然妹妹开了口,这事就交给我了。”
贾琏毫不犹豫地应下,别说他早就悄悄扣住了孙志高的把柄,就算没有‘私放官奴、秽乱官箴’的事情,以他的身份要拿捏孙志高也是易如反掌。
说着,转身走向了盛家姐妹。
见贾琏直奔这边,品兰有些亢奋、明兰有些紧张。
盛淑兰的情绪最是复杂,既囿于礼法的束缚惴惴不安,又难掩心中的怦然悸动满怀期待。
到了近前,贾琏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既然舍妹开了口,除了与那孙志高和离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真的能和离?!”
盛淑兰先是本能地不信,继而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又喜极而泣盈盈下拜:“只要能与他和离,民女别无所求!”
有人主动当靠山都不敢报复,怪不得她会被孙志高欺负得这么惨。
不过这等逆来顺受的脾性,倒是个省心省事好摆布的。
贾琏原就瞧她美貌端庄,自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情趣,如今又见她性情绵软至此,不觉便动了歪心思。
于是道:“也罢,既然你只想和离,明早提前过来送送我和舍妹,到时候我自有法子叫你如愿。”
其实人证物证就在他手上捏着,但这时候拿出来,就显得他是在暗中算计,而不是在为盛淑兰出头了。
而淑兰眼见压在自己肩头的千钧重担,竟如此轻轻巧巧就有了解决的办法,一时有些情难自禁。
趋前半步再次郑重拜倒:“多谢小公爷援手之恩,民女……呀~”
因心绪起伏动作太大,说到一半时,淑兰别在胸侧襟缝里的帕子突然掉了出来,飘飘荡荡飞向远处。
好在贾琏眼疾手快,顺势将马槊一横,用枪杆拦住了飘飞的帕子。
然后他倒转枪头往身后一背,用另一只手从容地摘下帕子,托在掌心颠了几下,递还给淑兰道:“收好了,莫要再遗落。”
盛淑兰羞得芳心突突直跳,手足无措地接过那帕子别在胸间,又低低福了一福,蚊蝇般谢道:“多谢大人。”
“好了。”
贾琏把马槊抛给兴儿收着,又对林黛玉道:“明天咱们就要动身回扬州了,妹妹也早点安歇吧。”
林黛玉冲他微微一福,这才在盛家众女的簇拥下出了东跨院。
刚回到盛家内宅。
盛品兰就憋不住的连声赞叹:“小公爷非但文武双全,又这般风度翩翩英俊不凡,真不知有哪家的姑娘能配得上他!”
明兰担心她生出攀附权贵的妄念,忙提醒道:“品兰姐姐糊涂了,我祖母不是早就说过,琏二爷是九省统制王太尉的侄女婿吗?”
“对喔。”
品兰恍然点头,脸上倒也没多少失落。
反是盛淑兰这有夫之妇莫名心下一紧,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帕子。
那帕子上仿佛还带着贾琏的余温,甚至连手感质地都与以前不尽相同。
等等!
淑兰又仔细摸了摸,心下忽然狂跳起来。
她强压着慌乱与期待,对林黛玉施了一礼道:“多谢林姑娘仗义相助,我先去知会父亲母亲一声,免得他们继续为难。”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与妹妹们分手,独自朝着盛维的住处去了。
等甩开众人的视线,淑兰用颤抖的手摘下帕子,放在眼前仔细观瞧。
她的帕子是素白色的,上面绣了几朵兰花做标识,但眼前这方帕子却是淡蓝色的,通体全无半点标识。
这、这是小公爷的帕子?!
当时那等情况绝无可能弄混,这必是他偷偷调换过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怎么敢这么做?!
他竟然愿意这么做?!
盛淑兰的芳心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若换一个时间、换一个人,她肯定觉得对方是个心怀叵测的登徒子。
但现在她和离在即,对方又是答应帮忙的贵公子,最重要的是,还生得那般的风流倜傥、英武不凡。
除了突破封建礼教带来的惶恐不安,她最大的感想反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她原本已经被孙志高打压得没了心气,如今突然得了贵人垂青……
“大姑娘,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正在这时,一个仆妇从旁边经过,见她痴痴站在灯下,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没什么!”
淑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帕子挂回胸前,想想又怕被人瞧出端倪,慌乱之下干脆直接塞进了抹胸里。
然后她竭力装成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
可那帕子却像是着了火似的,直燎得她心尖脆硬、心肝酥软。
第40章 暗通款曲托紫鹃
第二日一早
辗转悱恻一夜没睡好的盛淑兰,还是没忍住提前来‘送’林黛玉了。
林妹妹哪里知道昨夜在自己眼皮底下,竟还有一桩偷梁换柱的把戏?
见盛淑兰独自前来,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只道她是担心琏二哥食言而肥。
连声宽慰几句,又道:“若不然你在这里稍候,我去前面问问哥哥。”
贾琏如今就在垂花门左右清点行装,她隔着门将人唤进后院说话,倒也不用担心被男丁冲撞。
盛淑兰闻言下意识起身,红着脸支吾道:“我、我、我……我想当面感谢小公爷。”
这乡下地方人人称呼小公爷,林黛玉也懒得更正了。
不过看盛淑兰面红耳赤的样子,林妹妹却不禁心中起疑,态度也随之冷了。
“昨儿是情急。”
她淡淡道:“你毕竟是有夫之妇,还是不要私见外男的好。”
说着,就撇下羞惭慌张的淑兰,径自去了垂花门前,叫紫鹃将贾琏请进来说话。
贾琏进了内宅,见林黛玉绷着小脸,不由诧异:“这是谁又惹着妹妹了?”
林黛玉板着小脸道:“盛家大姑娘担心哥哥食言而肥,早早就去了我那里,刚刚还想跟着一起过来呢。”
“是吗?”
贾琏一听这话就知道好事近了,下意识往后林黛玉身后张望:“那她人呢?”
“哼~”
林妹妹娇哼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原道是她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没想到……哥哥,她可是有夫之妇!”
“马上就不是了。”
贾琏说了一句,立刻岔开话题道:“答应她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你等一下。”
贾琏说着,出门取了几页纸回来,递给林黛玉观瞧。
林黛玉接在手里仔细一瞧,却是两份画了押的口供和一份抄录的贱籍黄册。
“这是?”
“这是青楼老鸨和龟奴的口供,那花娘没有脱去贱籍,孙志高属于‘良贱通婚、私放官奴、秽乱官箴’,若是告到学政面前,管叫他革去功名、丢了前程!”
林黛玉听了,又惊讶道:“还有这些规矩?那孙志高莫非不知道,若知道又怎么会明知故犯?”
“民间这样的事情多了,只要不上称就没二两重,也就咱们这等人家,才会死守着这些规矩。”
事实上勋贵子弟愿意守着这些规矩,主要是因为对他们来说,给官妓脱籍并非什么难事。
贾琏说着,趁林黛玉注意力都在口供上,就悄悄挪到紫鹃身边,轻声嘱托道:“等回头见了盛家大姑娘,你告诉她若是有心,不妨到扬州走上一遭。”
紫鹃闻言惊讶地掩住了嘴,下意识看向林黛玉的方向。
贾琏见状笑道:“等替我传完了话,你再告诉林妹妹也不迟。”
反正林黛玉都已经猜出来了,也没必要再遮掩——再说贾琏也已经想好该怎么搪塞那凤辣子了。
“哥哥做什么呢?”
这时林黛玉看完了口供,见贾琏跟紫鹃交头接耳,忙走过来把口供还给了贾琏。
贾琏诧异道:“你不拿去给盛家大姑娘过目?”
“不用了。”
林黛玉摇头道:“我一个姑娘家的,何必掺和这种腌臜事?再说哥哥当面交给盛家,才最能叫他们感恩戴德。”
“哈哈,你这丫头也学会算计了。”
贾琏伸手揉着她的小脑袋道:“倒是不枉我教了你这么多天。”
“哼~”
林黛玉没好气地晃着脑袋避开,转头就带着紫鹃、雪雁回了后院。
此时明兰、品兰也都来了,正一左一右的围着淑兰解劝。
昨天林黛玉还与她们同仇敌忾。
但自从发现盛淑兰与贾琏似乎在暗通款曲,她就没办法再共情淑兰了。
甚至开始怀疑对方受的委屈究竟有几分真,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红杏出墙的丑事……
见林黛玉从外面回来,三兰忙都起身相迎。
品兰最是急切,上来拉住林黛玉的手问:“林姑娘,我姐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明兰虽然没有发问,但也是满眼希冀的看向林黛玉。
“放心吧,我哥哥已经办妥了。”
林黛玉说的云淡风轻,多一句也不肯透露。
品兰猴急着还想追问,却被明兰扯住劝道:“既然黛玉这么说了,那事情想必已经妥了,姐姐又何必急于一时。”
品兰这才作罢。
转而叫丫鬟捧来一堆兔型宫灯、琉璃捶丸之类的小玩意儿,要送给林黛玉做临别赠礼。
而在她们叽叽喳喳的同时,紫鹃正满心的纠结为难。
她又不是蠢人,自然能猜出贾琏是什么用意。
按说紫鹃不该私下里通传消息。
可琏二爷是荣国府未来的主人,如今又得了祖宗赐福立志上进,凭他与自家小姐的亲近关系,日后必是小姐的大靠山,自己又怎敢轻易开罪了他?
况且琏二爷又没说要瞒着小姐。
想到这里,紫鹃最终还是按照贾琏的吩咐,悄悄凑到盛淑兰耳畔道:“盛姑娘,我们二爷说你若是有心,不妨到扬州走一遭。”
盛淑兰正满心纠结该如何是好,听了这话先是一喜,继而又有些迷茫。
自己一个闺中妇人,又即将与丈夫和离,未来多半要被拘在家中,这扬州府岂是说去就能去的?
但紫鹃也只传了这一句,然后就悄然退开了,淑兰心中纵有百般疑惑,也不好追上去刨根问底。
…………
另一边。
盛维也正跟李氏商量:“小公爷若帮着淑兰和离,就是咱们欠了小公爷的人情——欠了人情不怕,怕就怕没法礼尚往来。
正好听小公爷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巡盐御史林老爷怕是命不久矣,听说他身边除了小公爷,就没什么正经亲戚帮衬。
回头咱们派人去扬州盯着,等林老爷宾天,我和长梧立刻带人赶去扬州,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李氏听了连声赞成,双方门第天差地别,莫说是去帮忙治丧,就算父子俩跑去哭丧也算不得丢人。
别人想这么巴结,还轮不上呢!
眼见外面天光大亮,盛维和李氏分头行动,一个带着阖家女眷去了林黛玉处,一个带着儿子去陪贾琏。
等简单用过早饭,盛家女眷便簇拥着林黛玉出了内宅,在垂花门外上了马车。
这时林黛玉才得空‘审问’紫鹃。
“你跟盛家大姑娘说什么了?是不是哥哥让你传话的?”
紫鹃见小姐全都猜到了,自然更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哼~”
林黛玉听罢忍不住气恼:“有凤姐姐和平儿这等可人陪着他,他怎么还去惦记有夫之妇?!”
“这不是马上就要和离了吗。”
紫鹃小心翼翼地替贾琏辩解道:“况且二爷离京已有大半年,身边一直没人伺候,如今相中这盛家大姑娘,也是他们盛家的福气。”
“什么福气,分明是腌臜气!”
林黛玉小嘴撅得都能拴头毛驴,心想若是宝玉也敢惦记什么有夫之妇,那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
马车外。
盛维正诚惶诚恐地表示招待不周。
贾琏则摆手道:“本想多盘桓两日,但我那姑父近来卧病不起,做晚辈的岂能在外久留?”
说着,又冲昭儿打了个手势。
昭儿立刻托着口供、黄册,带着老鸨、龟奴上前。
贾琏把这些东西的来历一说,盛维和李氏顿时欢喜得合不拢嘴,于是再三拜谢贾琏。
他们夫妇二人仔细琢磨,或许也能想到这一招,但凭他们想要从陈知县手上拿到黄册副本,可没这么容易。
这时盛长梧忽然纳闷道:“人证物证口供都有了,那这块布又是做什么的?”
却原来那托盘里除了黄册、口供,还有一块灰褐色的布。
“这个么……”
贾琏微微一笑道出内情。
第41章 闻噩耗阖家赴扬州
先不提贾琏、林黛玉路上如何。
却说盛家拿到人证物证后,立刻派人去请孙志高过府一叙。
那孙志高猖狂惯了,还以为盛家又要拿铺子、田产来堵自己的嘴。
等带着母亲盛气凌人地赶到盛家,发现孙家的族老竟也被请了来,他这才觉察出不妥当来。
但孙志高自恃是举人身份,在士林里有些名气,又与陈知县沆瀣一气,倒也并不慌张,反而冷笑道:“岳父大人这是要摆鸿门宴不成?”
“哼~”
盛维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让人把口供、黄册展示给孙家族老。
然后拍案怒斥道:“你这是良贱通婚、私放官奴、秽乱官箴,若是告到学政老爷面前,只怕功名难保、前途尽毁!”
孙志高见了口供、黄册,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假的、假的,这必是假的!”
旋即他跳起来嚷道:“黄册是官府机要文册,岂是你们一介商贾能拿到的?!”
“假的?”
盛维不屑道:“这是陈知县亲自送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假!”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孙志高越发癫狂,双手拼命地挥舞着:“我与陈知县相交莫逆,他怎么可能、怎么会……”
“哈哈哈~”
听到这话,盛长梧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从桌上拿起那块灰褐色的布料,对孙志高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不等孙志高回应,他又大声宣布道:“这是陈知县亲自从衣服上割下来的,说是错看了你这无耻之徒、斯文败类,从今往后要与你割袍断义!”
“不可能!”
孙志高揪着头发嘶吼道:“我这些年给了他多少好处,他怎么敢……”
“你怎敢攀诬知县大人?!”
盛维一声厉喝打断了孙志高,然后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家原是破落户,中举后又成日挥霍,你哪来的钱贿赂陈知县?!”
听到孙志高下意识的自曝,他顿时也醒悟了,原来这两年的盘剥不是出自陈知县,而是孙志高在中间捣鬼。
盛维气得狠咳了两声,咬牙道:“和离,必须和离!”
被盛家捏住了死穴,孙志高也终于没了平时的跋扈,像条被抽去骨头的断脊之犬,无力地瘫软回了椅子上。
再加上旁边族老们也都劝他息事宁人,他最终只能不情不愿签了和离状。
李氏本来准备代替大女儿画押,盛淑兰却咬着银牙从屏风后走出来:“母亲,我自己来!”
眼见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难得硬气了一回,孙志高咬牙冷笑两声,便要拂袖而去。
可走到大厅门口,他又觉得不甘心。
于是重又折回来,对盛淑兰嘲讽道:“淑兰,你无才无德、寡淡无趣,本不该配我,以后配个杀猪种菜的乡下人,记得千万要贤惠些。”
盛淑兰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走到他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啐了一口:“呸,你这好色贪财、卑鄙无耻的小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恶心!”
…………
夫妻两个就此分道扬镳。
此后一连半月,盛淑兰上有父母关照,下有妹妹们哄着,很是过了一段舒心日子。
可她心中总有一桩牵挂,既难以对父母明言,又舍不得放手。
一晃到了九月初四。
这天一早家中老小全都被喊到了大厅里,盛维和盛长梧父子一副要远行的架势,对着李氏再三交代。
“父亲。”
品兰最是急性子,忍不住好奇道:“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昨晚巡盐御史林老爷病故了。”
盛维向天上抱了抱拳,道:“如今林府只有小公爷一人支应,咱们家既然受了小公爷的恩德,就当涌泉相报——所以我和你哥哥准备去扬州,帮着小公爷料理后事。”
听到‘扬州’二字,淑兰的心弦一下子就被拨动了。
她下意识追问:“除了父亲和弟弟,还有谁要去扬州?!”
“就我们两个。”
盛维正好也要铺排女儿的后路,便对淑兰道:“等我走后,你母亲会送你去乡下庄子避避风头,过阵子再替你相看一门婚事。”
李氏也跟着道:“这回不拘是什么人家,只要老实本分,对你好就成。”
按照原本知否的剧情,淑兰最后是按照父母的安排,改嫁给了一个憨厚本分的乡下土财主。
若心中没有那段牵挂,淑兰也就认了,毕竟再怎么样也比那孙志高要好。
可如今……
淑兰摸了摸一直贴身放着的帕子,忍不住道:“我若真嫁给一个种田的乡下人,岂不应了那孙志高的说法?!”
“这……”
盛维和李氏对视一眼,李氏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是要在城里另寻一家……”
“母亲!”
盛淑兰打断李氏,鼓足了勇气道:“我现在还没想好,只是不想去乡下,若不然,我、我也跟父亲和弟弟去扬州好了。”
盛维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他和儿子是去帮忙治丧的,带上刚刚和离的女儿算怎么一回事?
正想呵斥淑兰不要任性,却突然被李氏扯住了袖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氏就扬声道:“那林小姐身边也确实没人陪伴,要不然让淑兰、品兰、明兰都去,倘若内宅有些什么事情,也好帮着分担分担。”
盛维也觉得有些道理,便询问二女儿和堂侄女的意见。
品兰对此无所谓,表示既然姐姐要去,那她就陪着好了。
明兰明显是瞧出了什么,但也没有点破,只是说要跟祖母商量一下。
等二房徐老太太带着明兰出去说话,李氏也忙把盛维请到了后堂。
盛维还有些不明所以:“到底怎么了,你这么神神秘秘的?”
“当家的。”
李氏脸上带着忐忑:“你说淑兰那丫头,会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公爷了?”
“啊?!”
盛维愣了一下,才终于恍然大悟,然后他就纠结起来:“按说淑兰是再婚,若是能攀上小公爷,给他做个良妾自然是好事……可人家小公爷能看上咱们淑兰吗?”
“咱们淑兰生的又不差!”
一说到攀附权贵,李氏顿时成了明白人,当即道:“你不是正愁怎么抱紧荣国府这棵大树吗?淑兰若是跟了小公爷,咱们再多拿些银子出来做陪送,这事情不就妥当了吗?”
盛维也心动了。
他原想着女儿和离再嫁,能嫁个乡绅就不错了,可若是能攀上小公爷——哪怕做个没名没分外室,都能给家里带来巨大的好处!
只是……
“淑兰那性子,怕是做不出主动勾……呃,主动亲近小公爷的事。”
李氏一想也有些发愁,孙志高都嫌女儿寡淡无趣,这小公爷见多识广,她再扭扭捏捏的如何成事?
思来想去,最后一咬牙道:“要不我也跟你们去扬州,到时候跟淑兰把话说开了,再指点她该怎么做!”
这亲生母亲竟要指点女儿勾引有妇之夫……
“成!”
盛维爽快点头:“若能攀上荣国府,以后在二房面前,咱们也能抬头做人了!”
等夫妻俩回到大厅,徐老太太和明兰也商量好了,却是婉拒了去扬州的邀请,表示要留在老家多住几日。
显然是这祖孙俩已经看出了大房的心思,不愿意跟着大房去趟这摊浑水。
但李氏想到明兰和林黛玉最是熟悉,若是她不去,淑兰和品兰显得师出无名。
于是劝说明兰道:“那林小姐是你的好朋友,如今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你就该去陪陪她才是。”
然后又对着徐老太太道:“婶子,您若是不放心,索性我也跟着去扬州走一趟,有我照看着明兰,您总该放心了吧?”
“这……”
徐老太太迟疑地看向明兰,
明兰暗暗叹了口气,她虽然不想去趟这摊浑水,但李氏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再加上她也确实忧心林黛玉。
于是改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婶婶一起去扬州好了。”
第42章 恸哭偎怀灵宵相伴
林如海是九月初三亥时二刻【晚上九点半】没的。
临死之前,还特地把贾琏和林黛玉叫到床前,嘱托贾琏以后多多照顾表妹。
贾琏提前早有准备,见林如海撒手人寰,当即便命人收敛灵柩,约束家丁仆妇各司其职。
然后他一面备齐文书,差人往扬州官府报备亡故事宜,依规矩申领丧仪文牒;
一面遣专人十万火急往荣国府报信,禀明林如海亡故的噩耗,以及自己的处置安排。
好容易忙得差不多了,紫鹃就急吼吼来请,说是林黛玉不吃不喝守在灵前,眼泪都快哭干了。
“我和雪雁怎么劝都劝不住,只能请二爷亲自去劝劝了!”
贾琏听了,忙叫人备好清热去火的茶水,带着紫鹃匆匆赶奔灵堂。
到了灵堂,就见披麻戴孝的林黛玉正抱着腿靠墙坐着,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似的,不吵不闹不言不语,唯有两行清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贾琏叹了口气,走过去盘腿坐到她身旁,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劝道:“妹妹节哀,姑父在天有灵,绝不会愿意看到你哭坏了身子。”
“哥哥。”
林黛玉泪眼婆娑地抬头,哽咽道:“我、我……父亲也走了,我从此就是孤苦一人,再也、再也……”
“老太太难道不疼你?!”
贾琏打断她道:“别人我不敢打包票,姑父既然在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了我,我和你嫂子肯定会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哪里就说是孤苦一人了?!”
“哥哥!”
林黛玉本就把贾琏当做半个长辈依靠,再加上林如海临终托孤之举,对他更添几分亲近依恋。
听了这话一时情难自禁,直接扑进贾琏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贾琏抱着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哄孩子似的宽慰了许久,林妹妹这才止住了哭声。
贾琏又喊紫鹃送来茶水,亲手喂给黛玉。
林黛玉情绪稳定后有些羞臊,可又舍不得离开贾琏宽广坚实的胸怀。
在她模糊的儿时记忆中,父亲林如海也时常把自己抱在膝上,说些典故、喂给吃食。
但这次回到扬州,林如海一直卧病不起,哪还有抱着她的力气?
所以直到现如今,林黛玉才从贾琏身上找回了一些旧日的影子。
她眷恋怀念着这种感觉,一时竟舍不得起身。
贾琏看出了林黛玉的纠结犹豫,等喂完茶水,干脆又把她的头按回了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背哼起了儿歌。
林黛玉心下羞耻感更浓,可也越发舍不得这份温存。
她本就哭得精力不济,胡思乱想了一阵竟在贾琏怀里睡着了。
梦中林黛玉又见到了父亲母亲,还被他们轮流抱在怀里亲昵,于是也下意识紧紧抱住了贾琏。
紫鹃见状,悄悄拿来被褥给两人裹上,看着趴在贾琏怀里的林妹妹欲言又止。
贾宝玉虽然最爱招惹别的莺莺燕燕,可若是知道林黛玉被琏二爷抱了一晚上,怕也是要打翻醋坛子的。
不过紫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打搅二人,而是回到门前叮嘱雪雁保守秘密。
第二天一早。
林黛玉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抬起头茫然四顾,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趴在贾琏怀里,而贾琏也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想起昨晚自己扑进贾琏哭诉的情景,林黛玉就觉得脸上如同火烧一般。
她下意识就想从贾琏怀里挣扎起身,却不慎碰到了横生枝节处。
初时林妹妹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贾琏也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见林黛玉捂着眼睛慌里慌张的往后退,眼角余光分明落在自己脐下三寸处。
他愣了片刻就反应过来了,忙解释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年轻男子早上都免不了……嗐,我跟你说这个干嘛,等回了京城让你嫂子跟你说,免得以后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贾琏为免林黛玉继续尴尬,干脆走出灵堂去安排治丧事宜。
贾琏走后,林黛玉也渐渐冷静下来。
想想刚才的情况,贾琏确实不像是故意的,或者动了什么歪心思。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年轻男子早上都会……
不过小姑娘头次遭遇这种尴尬,到底是面皮上挂不住,闷着头大半天都没再跟贾琏说话。
直到傍晚时,见忙了一天的贾琏露出疲态,她这才想着主动缓和一下关系。
结果刚要开口,就听说盛维和李氏带着儿子女儿和明兰来了扬州。
想起紫鹃传话的事,林黛玉不由蹙眉:“她竟真的来了?!”
说着,轻咬樱唇欲言又止的看向贾琏。
贾琏起身抱拳一礼道:“妹妹放心,我肯定不会在林家乱来,但若是我日后跟盛家谈妥了,要纳盛家大姑娘做妾或者外室,还请妹妹看在我的情面上不要为难她。”
“哼~”
林黛玉绷着俏脸转过头,冷笑道:“我平白无故为难她做什么,怕只怕到了京城过不了凤姐姐那一关!”
“这个就不用妹妹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计。”
贾琏卖了个关子,就出门招待盛家众人去了。
林黛玉回了灵堂却是越想越气,这琏二哥如今什么都好,就只在色字上犯糊涂!
若真把那盛淑兰带回京城做妾,以凤姐姐的火爆脾气,却怎肯与他罢休?!
正生着闷气,盛明兰就独自寻了过来。
林黛玉下意识要起身招呼,可想到盛淑兰又忍不住恨屋及乌,便板着脸没有动弹。
明兰最是会察言观色,见此情景就知道林黛玉多半早就看出了端倪。
于是默默坐到林黛玉身边,轻声道:“你也别太责怪淑兰姐姐,说到底还是叔叔婶婶一心想要攀附权势,若不然她也不会在孙家吃了好几年的苦。”
林黛玉斜了明兰一眼,冷笑道:“你那堂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明兰想到是淑兰主动要来扬州的,也苦笑道:“还不是你那哥哥太过优秀,身份高贵不说,又生得貌比潘安、英姿勃发,换了别的姑娘受了他的援手之恩,怕也难免生出以身相许的妄念。”
林黛玉听这话倒觉得有理,哥哥现如今这般优秀,旁人见了把持不住也不稀奇。
然后她忍不住追问:“连你也算在内?”
“我?”
明兰坚决摇头:“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给人做妾的,更不会去攀附什么豪门权贵,只要不是个宠妾灭妻的糊涂虫,富也随他、穷也随他。”
想起她母亲卫小娘就是因为家道中落,被迫卖身给盛家二房,沦为了盛家妻妾斗法的牺牲品,最终难产而死的。
林黛玉也觉得方才那话不妥,忙伸手挽住明兰,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唉,你回头记得提醒你那堂姐一声,我嫂子可不是好相与的,怕是容不得她进门。”
“我自然知道你是无意的。”
明兰反手握住林黛玉柔荑,苦笑道:“不过我看堂叔堂婶的意思,应该不会介意让她给小公……给琏二爷做外室。
大房这等商贾人家手上有钱地位却低,虽然跟我们二房关系不错,可到我们这一代都已经出五服,再说我父亲也只是个从五品。
如今遇到攀附权贵的好机会,堂叔堂婶又怎肯轻易罢手?”
正说着,李氏就带着淑兰、品兰进了灵堂。
明兰连忙抓紧林黛玉的手,投去了祈求的目光。
林黛玉终究是个心软的,见她如此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迎了上去。
第43章 攀权贵一掷千金
却说林黛玉陪着李氏母女说了会儿话,就叫人带她们去客房歇息,只留下明兰在灵堂陪伴。
品兰一进门就毫无形象地爬到了桌子上,嘴里连声抱怨道:“累死我了,我还从来没赶过这么久的路。”
“坐好了!”
李氏没好气地呵斥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哪里像是个姑娘家?”
说着,又忍不住叹气道:“这林姑娘先前果然是看在二房的情面上,才去宥阳走了一遭,现如今回了扬州态度明显冷淡了不少。”
淑兰想着当初的事情,隐约觉得林黛玉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心下忍不住忐忑慌张。
若不是有那帕子撑着心气,她怕是都要打退堂鼓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品兰则是不以为然道:“咱们家上赶着巴结人家,人家小觑咱们也很正常——再说了,人家父亲刚刚去世,难道还要对咱们笑脸相迎不成?”
李氏气得戳了她眉心一指头:“你个没心肝的,到底是站哪边?”
然后又呵斥道:“去去去,既然累了就去隔壁屋里早点睡下吧,我跟你姐姐还有事情要商量。”
“嘁~”
品兰嘟着脸起身,边往外走边碎碎念:“路上就神神秘秘的,你们瞒着我,我还不稀罕听呢。”
等二女儿离开后,李氏立刻拉着大女儿坐下,悄声道:“我的儿,你既然认准了小公爷,那往后不是做妾就是做外室,可不能再端着少奶奶的架子,得主动想办法接近小公爷才成。”
来的路上,淑兰虽然没有提起手帕的事,但也在母亲的追问下,透露了对贾琏的好感。
如今听母亲说让她学那些妾室、外室的狐媚手段,淑兰顿时面露窘迫神色,讷讷道:“母亲,我、我若是做得来这些,又怎么会、会被那孙志高说是寡淡无趣?”
说着,又忍不住红了眼圈。
“你这孩子!”
李氏全然忘了自己以前在孙志高面前如何委曲求全,急道:“那孙志高算个什么,也配让咱们低三下四的?可小公爷就不一样了,多少人求着盼着都巴结不上呢!
等林家发完了丧,小公爷可就要回京城了,到时候咱们总不能上赶着追到京城去吧?你要是放不下身段错过了小公爷,以后可千万别后悔!”
听母亲这般说,淑兰将银牙咬了又咬,摸着怀里的帕子鼓足勇气道:“那我试……试试吧。”
头两个字还算清晰,后面声音就越来越弱了。
李氏有些怒其不争,但也知道大女儿就是这样的性子,能鼓起勇气尝试已经不错了。
于是又鼓励道:“这就对了,你放心吧,我和你父亲都会帮你的!”
…………
盛家在女儿和离的事情上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但在攀附权贵的事情上,那真叫一个雷厉风行。
夫妻两个内外勾连,没两天就瞅准机会,让淑兰在林如海的内书房附近‘巧遇’了贾琏。
当然,贾琏其实早就已经瞧出来了,只是顺水推舟没有拆穿罢了。
盛淑兰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只是碍于林家正在治丧,并不敢穿红戴绿。
只见她一身月白绫罗对襟褙子,领口绣着极细的银线兰草纹,隐而不彰,衬得肩线削柔、脖颈纤长;
内搭藕荷色软绢襦裙,中间暗收剪裁、不束宽带,只以同色细绢系住纤腰,裙摆顺垂至双足,行走时微微摆荡,不显张扬却尽展婀娜、窈窕;
乌黑发丝松松挽成垂云髻,未缀珠翠,仅端端正正插了一支和田白玉簪,鬓边垂下两缕碎发,越发衬得眉目温婉。
远远望见贾琏,她眼中绽出雀跃欢喜,脸上却又是情怯彷徨,一双月牙小脚好似被钉在了地上,退又不愿、进又不敢。
贾琏见状又是好笑又是心痒,上前拿钥匙开了内书房的门,对淑兰招呼道:“我原想找几本书给林妹妹解闷,谁知却意外撞见了小娘子。
这可真是天注定的缘分,小娘子若是不嫌弃就进来坐坐,咱们说两句体己话。”
听小公爷又是‘天注定的缘分’,又是要跟自己说‘体己话’的,淑兰本就红润的脸蛋越发火烫。
李氏的‘教导’和自身的期盼,叫她终于迈开了脚步。
但多年来封建礼教养成的本能,又叫她下意识排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这两股意志互相冲突,让盛淑兰每一步都迈得僵硬艰难。
贾琏在后世刷视频时见惯了‘大方’的,如今看到淑兰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倒是觉得别有一番情趣。
只是他也担心磨蹭久了被人瞧见,于是迎上去一把捉住盛淑兰的皓腕,将这羞答答的小娘子扯进了内书房里。
整个过程当中,贾琏就觉得那细嫩小手一直在发抖,等进了屋反锁房门,再看才发现岂止是手在抖,这小娘子整个人都抖得筛糠似的。
贾琏不由哑然失笑:“你这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盛淑兰直羞得脖颈都红了,李氏教给的那些勾栏手段莫说使出来,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贴身放着的帕子取出来,鼓足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小公爷,那孙志高尚且嫌我寡淡无味,小公爷却怎么、却怎么……”
见她结结巴巴,似乎‘锦帕传情、暗通款曲’等字眼会烫了舌头似的。
贾琏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畔轻笑道:“我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倒就缺你这么个端庄寡淡、不吵不闹的。”
若是个精明的,这时候只怕就要抓住‘个个’二字,追问贾琏身边到底有几个女人了。
但盛淑兰原本在孙家时,曾配合着给孙志高纳了十几个小妾、通房,对这种事情本就习以为常。
再加上被贾琏拥在怀里,嗅着他身上阳刚的味道,整个人都软得没了骨头,那还会计较这些?
贾琏半搂半抱,见她颤巍巍的没一点抵抗,那禄山之爪便肆无忌惮地上下寻索。
淑兰的相貌身段,比之凤姐、可卿自是稍有不如,但这份逆来顺受的小模样,却也别有一番情调滋味。
贾琏一边搓圆捏扁,一边在她耳畔道:“你也知道我已有妻室,若跟了我,不是做妾就是做外室,你家中对此有何计较?”
其实就算他没有娶妻,也不可能娶一个商人妇做正室。
像薛家那样的皇商,已经是公爵府联姻的底线了,再往下那就成了卖儿子,是要被勋贵们当成笑柄的。
就比如宁远侯府的顾偃开,当年为了救急补亏空,就娶了扬州首富白家的独生女做填房,虽然得了百万陪嫁,却被人嘲笑了十几年。
要不是白娘子死的早,顾偃开转头又娶了原配夫人的亲妹妹,估计这笑话还得流传好多年呢。
却说听贾琏提起未来,盛淑兰这才回了魂儿,羞声道:“妾身不过残花败柳之躯,家里也不敢奢求什么,全凭小公爷安排就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父亲愿以黄金五千两陪送。”
按照时下折算比例,黄金五千两约莫等同于官银七万两。
盛家毕竟只是宥阳县首富,比不得扬州府白家,就算是正经嫁女,这笔陪送也算是十分丰厚了,更不用说这还是给贾琏做妾。
饶是贾琏心中早有算计,听了这个数目,手上也不禁乱了节奏。
“嗯~”
盛淑兰闷哼一声,慌忙捉住他的手腕,羞窘道:“二爷不是说、说喜欢我端庄寡淡么,却怎么、怎么……”
贾琏嘿笑道:“我喜欢你这副端庄寡淡样子,但更喜欢亲手把它揉碎打破的感觉。”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等瞥见指尖多了一抹亮色,又忍不住戏谑:“原来也是个馋嘴的。”
盛淑兰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贾琏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皓腕,顺势在帕子上蹭了蹭,道:“这府里正在治丧,总不好闹得太过火,你叫你母亲在外面租个小院,到时候让二爷好好疼疼你。”
之前憋得很了,他担心再留下来会把持不住,坏了先前跟林黛玉的约定。
于是说完就率先出了内书房,只留下盛淑兰面色潮红的倚着墙,抓着那帕子缓缓瘫坐在地。
第44章 细护柔情锁芳心
也不知盛淑兰回去怎么说的。
转过天一早,李氏就表示一家人都住在林府多有不便,打算在附近租个小院搬出去。
这回盛明兰却没听她的,坚持要留下来陪着林黛玉。
李氏也没强求,跟盛维出门逛了一圈,很快便相中一个三进院子。
这院子对于盛家主仆几十号人来说其实有些狭窄,一应家具物事也不甚齐全,但好就好在有后门通往幽静小巷。
李氏只在那后门打了个转,回头就交了半年的租金。
盛维见她如此猴急,什么脸面礼法全都不顾了,虽然心里并不反对,但还是忍不住劝道:“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左右小公爷要等棺椁送回苏州后才走,你又何必如此着急?”
“老爷难道没瞧见?”
李氏甩着帕子神采飞扬:“就这几天来了多少高官显贵?!什么金陵知府、扬州知府的,就连金陵甄家的甄老爷都亲自来了!
能去偏厅里坐一坐,最起码也得是个五品同知!
林家如今只剩一个孤女,这些人还不都是看在荣国府,看在琏二爷的份上才来的?!
咱们淑兰若是能尽早生出儿子,列入荣国府的门墙族谱,然后再回娘家走上一遭,届时谁还敢拿咱们当寻常商贾看待?!”
盛维听了这话深觉有理。
面上没说什么,暗里却派人快马加鞭,将以前给淑兰准备的求子秘方、求子秘术、求子观音,一股脑都搬来了扬州府。
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只用了半天就打扫好了新居,赶在入夜前向贾琏、林黛玉告辞。
只是暂时搬出去,又不是真要走。
所以林黛玉陪着李氏说了两句话,就没再理会她们母女。
盛明兰则是堂婶堂姐送到了二门外,然后趁着李氏跟盛维汇合的当口,悄悄把淑兰拉到一旁道:“姐姐,那琏二爷家有悍妻,你可千万想好了再说。”
“你、你怎么知道?!”
淑兰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明兰。
“都这么明显了,也就品兰姐姐看不出来。”明兰无奈道:“总之姐姐你千万想好了,别弄得刚脱虎口、又入狼穴。”
若是明兰早些说,淑兰或许还会犹豫。
但前日在内书房,她已经被巡山赶海的摸了个通透,再加上母亲李氏的循循善诱,早把自己当成了贾琏的女人。
当即正色道:“我相信小公爷会安排好的。”
见堂姐态度坚决,明兰也不好再劝,送走大房一家后,就怏怏的回了灵堂。
紫鹃正在给林黛玉盛饭,见明兰回来,也忙端了一碗鸡茸小米粥给她,道:“亏得有盛姑娘和二爷轮流陪着,不然我们姑娘这几天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谢谢紫鹃姐姐。”
明兰不敢托大,先谢过紫鹃才接过那粥碗。
“盛姑娘就是太客气了。”
紫鹃又将几碟小菜摆在当中,竟都是明兰爱吃的菜,就听她解释道:“二爷体谅盛姑娘跟着辛苦,特意叫人打听了盛姑娘的口味。”
“琏二爷有心了。”
明兰忙把粥放下,恭恭敬敬地道了个万福。
等重新坐下后,她捧着那鸡茸小米粥却有些魂不守舍。
林黛玉见了,挥挥手示意几个丫鬟暂且退下,悄声道:“俗话说‘好言难劝命里劫,痴心难渡意中人’——她们家既然认准了琏二哥,你也犯不着再多操心。”
看盛家着急忙慌的搬出去,林黛玉哪还不知道双方已有勾连?
而明兰这副样子,显然是劝说未果。
明兰无奈道:“也是你那哥哥太会体贴人了,连我父亲哥哥都未必知道我爱吃什么,对我尚且如此,对淑兰姐姐怕是更……”
说着,忍不住摇头叹气。
林黛玉用汤匙搅着粥道:“哥哥以前也不是这等性子,后来经历生死劫难、得了祖宗赐福,这才开悟了。
如今不只是对咱们这些女孩子平等相待,便是面对下人和贩夫走卒,也能耐着性子打交道。”
说着,叹了口气道:“只是这好色毛病依旧没改,往后还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子,我都忍不住替凤姐姐头疼。”
明兰作为外人,自然看得更开:“这世道,勋贵人家三妻四妾原也寻常,只要不做宠妾灭妻的糊涂事就好。”
听了这话,林黛玉却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
明兰伸手握住林黛玉的皓腕,调侃道:“你这性子要是把话憋在心里,怕是得闷出病来。”
“我哪有~”
林妹妹娇俏的翻了个白眼,这才道:“那我就直言不讳了,你的生母也是妾室,你却总说不要宠妾灭妻,这是什么道理?”
“这其实是我祖母说的。”
明兰倒也没有避讳,道出了盛家上上一代因为宠妾灭妻,最终导致嫡长子早夭、中了探花的祖父也英年早逝的事情。
林黛玉听完,反过来握住明兰的手道:“这下咱们又多了一桩相似的地方,你祖父是探花,我父亲也是探花。”
两个女孩不由相视而笑。
这时雪雁在外探头探脑,林黛玉见了,就扬声问:“有什么事?”
雪雁这才又端着一个小砂锅进来,摆在矮桌上道:“二爷交代了,姑娘成天坐在地上,难免受些潮气,若再吃冷了恐怕会伤到肠胃肺腑。
于是特意叫小厨房留了半份在灶上煨着,若是姑娘一时半刻没吃完,就赶紧换成热的,或者混在一起也成。”
“哥哥真是的。”
感受到来自贾琏的无微不至,林黛玉眼圈微红,却口是心非地道:“这下面铺着厚厚的席子,哪里就冷着我了?”
明兰却是暗暗叹了口气,心道但凡琏二爷对淑兰姐姐的呵护,能有对林黛玉的一两分,也足够叫淑兰姐姐死心塌地了。
她从此熄了劝阻大房的心思。
然而盛维和李氏在新居翘首以待,却是一连几日也不见贾琏登门。
这倒不是贾琏改了贪花好色的性子,而是因为王熙凤的亲哥哥王仁来了。
王仁是奉了父母之命,回金陵老家料理一些事情,顺带拜访二叔王子腾的。
结果刚到金陵就听说林如海没了,妹夫贾琏正在扬州主持后事,便忙过来瞧瞧看有什么好帮忙的。
另外就是……
“老二【仿贾珍65回称呼】。”
王仁满脸艳羡地道:“这一遭你怕是从中捞了不少好处吧?等回了京城,可得去樊楼好好摆一桌请请我。”
这王仁也是好色贪财的,以己度人自然觉得贾琏贪了好处。
“这说的哪里话。”
贾琏不乐意道:“我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能吃自家表妹的绝户不成?你要不信,我可以赌咒发誓!”
王仁哪里肯信,斜着眼睛撇着嘴道:“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回头等我妹妹问起来,看你还敢不敢藏着掖着!”
贾琏懒得理会王仁这话,岔开话题问起了京城的形势。
虽然贾政时常来信,但以他的政治眼光,再加上古板谨慎的性子,很多东西都不会落在纸上。
果然王仁说的跟贾政就有不同。
“要说近来京城最威风、最嚣张的,那肯定非忠顺王莫属,带头闹着立储的阁老他不敢招惹,其它跳得太高的,可是被他找由头收拾了不少。”
忠顺王是远支宗亲,后来今上跟义忠亲王夺嫡时,跟王子腾一样立下了从龙之功,这才得了忠顺王的封号。
顺带一提,义忠亲王也是八年前封的谥号,夺嫡的时候人家叫靖王。
自宋以来直系亲王都是一字王,给靖王改谥号为义忠亲王,也是有意抹杀他的继承人身份。
“是陛下授意的?”
“不好说。”
王仁摇头道:“但陛下收到弹劾忠顺王的折子后,只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这意思,甭管是不是皇帝指使的,皇帝都愿意为忠顺王背书。
显然皇帝没有急着立储的意思。
而且看皇帝带着年轻嫔妃一起打马球的架势,说不定还存了老树开花的想法——46岁又不是完全不能生,只是概率比较小罢了。
第45章 偷得浮生共缠绵
王仁在扬州府待了五六日才走。
说是要帮衬贾琏,实则一直在外面眠花宿柳,最后还把嫖妓的账单带到了林府,要求走林家治丧的公账。
林如海才刚过头七没几天,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全然不顾亲戚之间的体面分寸。
要是叫外面知道了,怕是贾、林、王三家都要沦为江南官场的笑柄!
若在从前,贾琏或许会选择息事宁人,走林府的公账给他垫上——反正这又不是花自己的钱。
可如今贾琏最怕身边的亲戚惹祸,哪里还肯惯着王仁的臭毛病?
他直接让人把账单送到了王子腾处,建议王子腾把王仁拘在身边管教,免得以后在京城惹祸。
至于王仁会不会记恨……
二爷日后若是连这大舅哥都压不住,又凭什么在荣国府掌握话语权?
却说这日一早,贾琏将王仁送上了‘不归路’,回到林府又照例四处巡视了一番。
期间不出意外遇到了在后宅帮衬的李氏。
见李氏满眼期盼的上来见礼,贾琏随手交给她一本书,道:“此前我在盛家借了这本小说解闷,后来忙得忘了,直到昨晚偶然瞧见才想起来,如今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李氏不明所以,又不曾认识几个字,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了,等回头就忙拿去给盛维过目。
盛维接在手里一瞧,原来是本《西游记》,略略一翻,发现当中折了一页,展开来细读,却是孙悟空在方寸山学艺的桥段。
盛维顿时悟了,悄声道:“这应该是小公爷在暗示咱们,今晚三更会从后门来的意思!”
李氏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当即也顾不上在林家装样子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回了那三进小院,扯着淑兰狠命地叮嘱,叫她晚上千万放开些。
淑兰想起那日在内书房的经历,心中并不认同母亲的说法,可自小愚孝惯了,也不好当面反驳。
只好嘴上应了,心下暗暗打定主意,依旧照着往日拘谨羞涩的样子来,且看小公爷要如何揉碎打破。
回头再说贾琏。
他上午招待了一批唁客,中午趁着陪黛玉一起吃饭的机会,又把这几天迎来送往的关窍,掰开揉碎了教给林妹妹。
最初他接近林黛玉,其实是带着某种功利心的,但这大半年朝夕相处下来,也早把这聪明伶俐的丫头当成了亲妹妹,甚至半个女儿疼爱。
因见黛玉有些走神儿,贾琏倒转筷子在林黛玉手上轻轻一敲,教训道:“我知道你喜欢诗词歌赋,不耐烦这些俗务,可这些事情才是在大宅门里存身立命的关键。
你就算不为别的,只为回京后叫你二舅母高看一眼,也该耐心学学这里面的门道。”
黛玉听了这话耳根都红了,口不应心道:“我学这些跟舅妈有什么干系?哥哥还教不教了,不教我就走了!”
“教教教,当然要教。”
贾琏笑着提点道:“你平时也可以找明兰请教,她旁的或许不如你,处理家务事倒还有些章法。”
“明兰何止这一点比我强,她还会打马球呢!”
“哈哈,等你身子骨再好些,我也教你打马球。”
【ps:林黛玉后面肯定会收,但要铺垫好了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收。
目前这个阶段,林黛玉与贾宝玉感情如何且不说,以她的性格出身,绝不会和已经娶妻生女的贾琏发展出什么男女之情。
真要这样,那还是敏感多疑、孤高自许的林妹妹吗?
既然是同人小说,不敢说贴合原著人物,但至少也要有一点原本的皮毛影子吧?】
…………
当天夜里。
李氏因信不过旁人,便亲自在后门把守。
等星星盼月亮,好容易捱到了三更时分,果然听到外面响起马蹄声。
李氏顾不得体面、安危,推开门挑起灯笼张望,就见从高头大马上跳下一人,却不是琏二爷还能是谁。
“小公爷!”
李氏惊喜地唤了一声,忙将贾琏请了进去。
趁着贾琏拴马的当口,她小心翼翼道:“淑兰是再嫁,我们也不敢奢求别的,只求日后她若有个一儿半女,能录入贾家的族谱就行。”
外室的子女通常是不能录入族谱的,不过有通常就有例外。
贾琏毕竟是荣国府的未来家主,是贾氏一族地位最尊崇的人之一,等他掌权之后想把私生子录入族谱,也就一句话的事。
“岳母放心。”
贾琏笑道:“我们府上这一支人丁稀薄,怎么可能让孩子流落在外?先做外室也是不愿让淑兰拘束,若是真怀了孩子,我肯定光明正大地把她纳进门。”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这一番话,尤其是那句‘岳母’,直说的李氏心花怒放,欢天喜地的将贾琏领到了淑兰的闺房。
淑兰听到动静,红头涨脸的开了门,羞答答的不敢抬头去看贾琏,只是侧着身子让开通路叫他进来。
“你这孩子!”
李氏见她没按自己说的来,气得直跺脚,可当着贾琏也不好多说,只能叮嘱一句:“千万服侍好小公爷!”
淑兰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应了,然后连忙把房门掩上。
回过头,见琏二爷正盯着发笑。
淑兰脸上越发火烫,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琏还就喜欢她这窘迫腼腆的样子,当即搂过来嘴对嘴的亲了一口,半拖半抱将她弄进了里间。
到了里面,就见东面墙上挂着个杏色的帘子,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藏着什么。
贾琏觉得好奇,就要上去揭开查看。
“小公爷!”
淑兰却有些急了,扯着贾琏的手道:“都是母亲非要放在这里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就、就别看了。”
她越这么说,贾琏越是好奇。
装作要缩手的样子,等淑兰放松警惕,他猛地一把掀开,却见正当中是一尊金灿灿的送子观音,两下里摆着五六个奇形怪状的器具。
贾琏拿起一个像是腰托的东西,见上面画着五子登科图,便问:“这是什么东西?”
淑兰生怕他误会,忙忍着羞臊解释道:“这都是我母亲找来的求子偏方,我因觉得羞人,从未带去过孙家,只偷偷用过几个药方。”
“那这个叫什么?”
“就、就叫五子登科。”
淑兰低头羞道:“母亲说是、说是放在身下垫着,就容易、容易怀上……”
这倒是有些科学道理。
贾琏在她耳畔问:“以前不愿意用,那你现在可要用它?”
淑兰羞赧难当,双颊烧得通红,但最终还是点了头——毕竟孙志高是父母选的,贾琏却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贾琏哈哈一笑,看她低头娇羞的样子,忽然心中一动,直接把那帘子扯了下来,在淑兰惊讶的目光中,轻轻盖在她头上。
“小公爷,这……”
“以后叫二爷就好。”
贾琏拥着她走向床铺,嘴里道:“没有合卺酒,盖头总是要有的——往后等你正式给我做妾的时候,我再给你补上仪式。”
“二爷~”
盛淑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激动道:“您愿意纳我进门?”
“当然,不过我那妻子性子凶,我盘算着……”
贾琏把对李氏说的那一套,又对盛淑兰说了一遍,盛淑兰听他如此为自己着想,心下越发千肯万肯。
贾琏把她放在床上,轻轻揭开‘盖头’,然后便倾着身子压了上去,嘴里道:“好娘子,春宵苦短,咱们早点安歇吧。”
“等一下!”
眼见就要被压在身下,淑兰却忽然喊了停,只见她拿起被贾琏丢在一旁的五子登科,端端正正摆在当中,这才闭上眼睛任凭贾琏施为。
第46章 掀旧案淑蝶成对
贾琏久离脂粉温柔,如今得返自然,不免恣意纵情了一番。
那淑兰又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硬是咬牙扛了半个晚上,后来养了五六日才好。
虽然贾琏此后便温柔了许多。
但李氏得知内情后依旧忧心不已,她事先最怕女儿保守,不得小公爷宠爱,却万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能犁坏水田的耕牛。
于是便盘算着给女儿找个帮手,否则老是让小公爷不能尽兴,又岂是长久之计?
可当初淑兰身边的陪嫁丫鬟,但凡漂亮些的早都被孙志高给祸害了,李氏身边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思来想去,李氏干脆派人知会牙行,准备买几个年纪合适的丫鬟,先放在自己身边仔细甄别一番,选出忠诚可靠的让淑兰带去京城。
消息传开后。
就有个浣衣女主动找上门,询问这个盛家和当年的扬州通判盛家有什么干系。
“我们是盛家大房的人,你说的那是我们盛家二房的老爷。”
盛家的门子说着,就指向不远处的林府,与有荣焉道:“刚刚仙逝的盐课林老爷你总听说过吧,我们二房的六姑娘,如今正在林府跟林家小姐做伴呢。”
那浣衣女听了忙又急奔林府,缠着门子说是盛明兰母亲的婢女小蝶,有要紧事要向明兰禀报。
门子见她葛布粗衣的哪里肯信。
直到小蝶拿出个银镯子,说是明兰母亲的遗物,六姑娘一见便知真假,门子这才进去向昭儿通禀。
因是盛家的事情,昭儿就叫门子把人带去给李氏过目,李氏若认可来人身份,自然会带她去见明兰。
李氏见到小蝶后一番盘问,大致确认了她的身份,却不免疑惑她怎么会流落在外。
小蝶却不愿意细说,只道:“当年因为一些错处,我被赶出了盛家,后来就一直以浣衣为业。”
正说着,明兰见了母亲的镯子,也忙带着小桃、丹橘两个贴身丫鬟寻了过来。
主仆相见好一番亲热。
李氏见了,忍不住问一旁的小桃:“她不是犯了错被赶出去的吗,怎么明兰这丫头见了她如此高兴。”
小桃是自幼跟在明兰身边的,而小蝶则是明兰母亲卫姨娘的丫鬟,早年间两人也是情同姐妹一般。
听到这话,小桃立刻替小蝶辩驳道:“小蝶姐姐是被冤枉的,当年若是有她在,卫姨娘也不会……”
“小蝶!”
明兰回头呵斥一声,抹着眼泪对李氏欠身道:“婶婶莫怪,我一时高兴竟忘了给婶婶见礼。”
“自家人闹这些虚礼做什么?”
李氏笑道:“若不是你一言点醒梦中人,你淑兰姐姐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哪会有现在的局面?”
“姐姐的事情全凭琏二爷帮忙,我不过是动动嘴罢了。”
明兰同李氏谦虚两句,便带着小蝶回了灵堂左近。
“小蝶姐姐。”
她拿出那银镯子,垂泪道:“姐姐当年被赶出盛家无依无靠的,不想还能留下这个镯子。”
当年小蝶让人栽赃污蔑偷了东西,被身无分文地赶出了盛家,临行时卫姨娘特意让明兰把自己的镯子给了小蝶,让小蝶当掉它维持生计。
结果小蝶却没有这么做,五年了还将这镯子带在身边。
小蝶笑道:“我把它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还给六姑娘。”
“小蝶姐姐!”
明兰拉住小蝶的手,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如今有这镯子在,更证明那东西不是你拿的。”
小蝶摇头道:“这些都过去了,我也不在乎,倒是后来姨娘难产的事,我想了这么多年总觉得不对劲儿。
当时姨娘身边只我一个得用的,偏就有人栽赃陷害把我赶了出去,然后姨娘就因为难产……
我思来想去,这事多半跟林噙霜脱不开干系!”
听到这里,明兰心下一紧,忙追问:“姐姐可有什么证据?”
小蝶苦笑:“我若有证据,早去告官了,又怎会蹉跎这么些年。”
明兰微微颔首,当年卫姨娘难产,是父亲的宠妾林噙霜在管家,王夫人也派了丫鬟在卫姨娘身边伺候。
结果大夫迟迟不来,最后还是明兰钻狗洞出去,在宁远侯府二公子顾廷烨的帮助下才把大夫请了来。
可惜为时已晚。
若是小蝶还在,说不定……
这时雪雁寻了过来,对盛明兰一礼道:“明兰姑娘,我们姑娘让我来陪着您,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听了这话,明兰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忙对小蝶道:“小蝶姐姐,你先跟小桃去我屋里歇着,等我办完了事情再来找你!”
说完,就忙带着雪雁、丹橘回了灵堂。
此时林黛玉正在灵堂一角,临时搭建的碧纱橱里歇息。
明兰钻进去脱了鞋上床,膝行几步到了近前,悄声道:“黛玉,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求不求的,你说便是。”林黛玉忙把她扶起来,叫她坐在自己身旁说话。
盛明兰将母亲死前的异常情况,以及小蝶的怀疑一五一十地说了,直听得林黛玉瞠目结舌。
她之前听贾琏说起大宅门的阴私,总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谁承想身边就有被人害了母亲的!
林妹妹捉住明兰的手,咬牙道:“这事一定要查清楚!就算我帮不上忙,我哥哥肯定也能帮上!”
“正是要请琏二爷帮忙。”
明兰咬牙道:“我想找出当年给我娘把过脉的大夫,看看能不能查出蛛丝马迹!”
林黛玉听了,立刻扬声道:“紫鹃,去请哥哥过来,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请他去办!”
紫鹃出去没半刻钟,就带着贾琏回来了。
见两个小姑娘都在碧纱橱里,他隔着帘子问:“妹妹着急喊我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这话是对着林黛玉说的,但目光却看向了盛明兰——昭儿虽然把小蝶推给了李氏,但也把事情禀给了贾琏,所以贾琏一开始就猜到是明兰有事。
林黛玉直接掀开帘子,催促道:“事关重大,哥哥还是进来说吧。”
贾琏见林黛玉如此,也不再拘礼,钻进碧纱橱直接坐到了炕沿边。
明兰见状,忙把脚缩回裙子底下,把盘腿改成了跪坐。
“是这么回事……”
林黛玉先起了个头,后面细节都是明兰补充的。
贾琏听完前因后果倒也不觉得奇怪,不说别家,就最近几年荣宁国府稀里糊涂没了的小妾、丫鬟,两只手怕也数不过来。
更不用说贾琏自己手上还沾了贾蓉半条命。
“这个好办。”
他当即应承道:“只要你说的那个郎中没有离开扬州府,三天内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到!”
“多谢琏二爷!”
明兰感激地磕了个头,又道:“能不能私下里找,尽量别惊动别人?”
“这又是为何?”
“按理说子不言父过。”
盛明兰苦笑道:“可我父亲一向偏宠林姨娘,连太太都屡屡吃亏,当年我母亲死的时候,他就不愿追究糊弄了事。
若叫我父亲提前听到消息,多半还是会帮林姨娘遮掩,把这件事推到旁人身上。”
“这算是什么父亲?!”
林黛玉气得拿小拳头在床上乱捣,贾琏却依旧平静得很。
若论为父不仁,荣宁二府的贾赦、贾珍,怕还要胜过明兰的父亲盛紘一筹。
于是他又点头道:“放心,我让人打着别的名头去找,悄悄把那郎中请来问话。”
见两人没有别的话要说,贾琏便起身退出了碧纱橱。
贾琏走后,明兰对黛玉千恩万谢,直到林妹妹作色说她再要客套,就不认这个姐妹了,明兰这才作罢。
又聊了一阵子,明兰想起小蝶还在等着自己。
于是起身向林黛玉告辞,回了专为自己准备的清净客院。
结果进门就见李氏正拉着小蝶问东问西,小桃小蝶两个加起来都难以应付。
“小桃。”
明兰见状忙上前道:“婶婶来了我屋里,怎么你也不通知一声,好叫我回来招待婶婶?”
“别怪小桃,是我不让她去的。”
李氏说着,起身对明兰道:“这两个丫头虽然藏着掖着,可我也听明白了,小蝶当年是被冤枉了。
而且这么些年还一直惦记着你和卫姨娘,实在是个难得的忠仆,却不知你以后打算如何安置她?”
“这个……”
明兰一时有些犯难,若是自己把小蝶带去登州,肯定会打草惊蛇。
“要不这样好了。”
李氏显然早有算计,笑道:“你姐姐身边正缺一个忠心护主的大丫鬟,她这模样身段倒也周正,听说一直也没许过人家。
若是你不反对,索性就叫她跟了你淑兰姐姐吧。”
明兰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以淑兰那软糯敦厚的性子,肯定不会亏待了小蝶。
只是堂婶特意强调小蝶的身段相貌,以及从未成过亲、许过人,却又是什么道理?
小蝶如图:
第47章 盟主‘潜水艇街道\’加更。
事情比想象中的更顺利。
按照明兰提供的讯息,贾琏只用一天时间,就找到了那位曾给卫姨娘问诊过的廖大夫。
因为这位大夫专擅给孕妇诊治,在扬州府也算小有名气。
贾琏悄悄让昭儿把人请到林府,然后便去灵堂知会黛玉、明兰。
进了灵堂,就见林妹妹红着眼圈攥紧了拳头,似乎是在跟谁置气的样子,惹得旁边明兰连声劝慰。
“这是怎么了?”
贾琏刚问了一句。
林黛玉蹭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但旋即又缓缓坐了回去,低垂了眉眼道:“哥哥,我瞧这几日的账目有些不对。”
“是吗?”
贾琏还以为真是账目出了问题,忙让紫鹃把每日上报的账目取来,递给林黛玉道:“妹妹指给我,我看是哪个贼心烂肠的敢乱伸手!”
林黛玉微微摇头:“不是短了什么,而是少了一项支出——凤姐姐的哥哥在扬州一应开销,不是都要挂在咱们公账上面吗?”
“妹妹知道了?”
贾琏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下意识又往前凑了凑,想要悄声跟黛玉解释。
明兰见状就要避出去,贾琏忙喊住她道:“明兰妹妹,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等我和妹妹说清楚,就陪你过去询问一番。”
他如今也算是明兰的便宜堂姐夫,叫一声妹妹也属应当。
“多谢琏二爷!”
明兰难掩激动的敛衽一礼,这才去了外面候着。
“妹妹别生气。”
贾琏这才对林黛玉道:“我当时恼他无礼,把那些账单全都送到宁波去了,还建议王太尉把他拘在身边管教,以王太尉的脾气,怕是有他受的。”
听贾琏如此处置,林黛玉心里顿时舒坦了,但嘴上仍是不饶人:“那哥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不是说,我以后越来越大了,也该经一经风浪吗?”
贾琏痛快地起身一礼道:“是我错了,下回再不敢欺瞒妹妹。”
然后又叮嘱林黛玉:“是谁告诉妹妹的我就不问了,妹妹要是觉得这人可靠,以后就带去京城,往后有个耳报神在身边,也免得受人蒙骗算计。”
见他明明是为了自己好,却愿意主动放低身段向自己道歉,又处处为自己考量,林妹妹心下暗暗感动。
本来因为贾琏在父亲的丧期,就迅速与盛家敲定了姻缘,生性敏感的林妹妹多多少少有些芥蒂,现如今也烟消云散了。
毕竟比起王仁狂悖无礼、目中无人的做派,贾琏的贪花好色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按照规矩,姑父、姨父、舅母亡故,本来就不需要跟着服丧,更不禁嫁娶、宴饮等事。
事情说开了,贾琏就准备带明兰去偏厅问询那廖大夫。
结果还没等出门,隆儿就在外面捧着几封信禀报道:“二爷,京城来信了,有二奶奶和政老爷写给您的家书,还有老太太和哥儿姐儿们写给林姑娘的信。”
距离林如海过世已有二十多天,算算日子京城的回信也确实该到了。
贾琏虽然好奇贾政、凤姐各自在信里写了什么,可见明兰在旁边焦急等待,还是选择先把信交给林妹妹收着,带明兰去了偏厅。
到了偏厅。
就见昭儿和小蝶正一左一右守在门前。
昭儿见了琏二爷,连忙上前禀明廖大夫的情况;小蝶却显得手足无措,只在后面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贾琏。
贾琏指着厅内问明兰:“是你一个人进去问他,还是我帮着你一起问?”
明兰虽然不想多欠贾琏的人情,可她毕竟只是个12岁的小姑娘,也怕自己镇不住场面。
略一犹豫,还是欠身道:“有劳二爷了。”
“好说。”
贾琏二话不说率先进了偏厅。
明兰忙招呼着小蝶紧随其后,结果等她进去了,小蝶还在门口磨蹭呢。
“小蝶姐姐?”
明兰感觉有些奇怪,上前问:“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是。”
小蝶见贾琏已经坐到了主位上,红着脸悄声道:“大房的李大娘子昨儿给我验了身子,说是让我给淑兰姑娘做通房丫鬟,伺候、伺候……”
说着,又忍不住偷瞧贾琏。
明兰先是有些觉得李氏乱点鸳鸯谱,但转念一想,小蝶因为背着偷窃的污名,又不愿意将就,所以都二十岁了还没有嫁人。
她甚至比和离再嫁的淑兰还大一岁,往后再想找个好人家怕是不容易,若能给小公爷做个通房丫鬟,倒也算是极好的归宿了。
这般想着,明兰悄声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我……”
小蝶吞吞吐吐说不来,眼睛却总忍不住往贾琏身上瞟。
她原听李氏说小公爷丰神俊朗,还以为是夸大之词,见了面才知道,天底下竟有这般尊贵又俊俏的郎君。
唉~
明兰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又陷进去一个,暗暗叹了口气道:“回头我跟淑兰姐姐说一声,叫她以后好好待你——咱们现在先把姨娘的事情问清楚,好不好?”
小蝶这才回过神来,羞惭地说了声‘对不起’。
她这五年一直憋着气要为卫姨娘喊冤,结果事到临头却光顾着看男人了,实在是太不应该。
明兰倒是能体谅她,毕竟自己家里的四姐姐墨兰,见了比贾琏稍逊一筹的齐衡齐小公爷,也和小蝶表现的相差仿佛。
她拉着小蝶进了偏厅,就见刚才还坐着喝茶的廖大夫,此时已经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弯着腰弓着背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势。
嗒~
贾琏顺手把茶杯放到桌上,扬声道:“廖大夫,我这妹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有半点欺瞒,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廖大夫的腰越发弯了,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明兰。
按照原本电视剧剧情,三年后这廖大夫被明兰请去京城问话,态度相当的不耐烦,一开始对明兰的问话甚至还有些抵触。
但在荣国府琏二爷面前他哪敢造次?
明兰攥紧了帕子,呼吸都有些粗重了,定了定神,才问道:“先生,请问你还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吗?”
“回贵人的话。”
廖大夫忙掉头对着明兰作揖道:“毕竟已经过去五年了,我方才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求贵人再给些提示。”
“这……”
明兰仔细想了想,忽然记起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当初您来看诊的时候,正好有位贵公子坠河了,我家门外都是官兵,整个扬州城都被翻遍了。”
这贵公子其实就是宁远侯府的二公子顾廷烨,他当初为了继承外公【首富白家】的遗产来了扬州,结果遭人暗杀被迫跳河。
那大夫明显记得此事,当即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家……呃,贵府稀奇的很,是姨娘管家,而不是太太夫人管家。”
明兰激动地喘了两声,用力点头:“没错,就是我家,您快说说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么……”
廖大夫努力回想着道:“当时那位孕妇胎身有些大,但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跟管家的姨娘说了,只要看住孕妇,叫她不要过度滋补,清淡饮食、多行多走,一定能平平安安。”
明兰闻言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小蝶刚要伸手搀扶,就被贾琏抢在了前头。
贾琏扶住明兰问:“是不是已经发现问题了?”
“我、我……”
明兰头一次忘了礼法规矩,反手攥住贾琏的胳膊,颤声道:“那时候我、我母亲……廖大夫走后,林噙霜让人给我母亲送了好多补品,还让人看着不让母亲走动,说是、说是母亲体弱需要静养!”
“怎么能这样?!”
那廖大夫听了这话,也不顾上是在贵人面前,激动道:“如果这么做,那孕妇大概率是要难产的!”
“我母亲正是难产死的!”
明兰说着,就哭得泣不成声。
贾琏挥手示意昭儿把廖大夫送走,又扶着明兰坐到了椅子上,等她情绪稍稍稳定,这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明兰犹豫片刻,起身对贾琏深施一礼:“琏二爷,大恩不言谢,请受小女子一拜!”
然后她又坚决道:“二爷已经帮了我很多,明兰不敢再劳烦您出手,只求二爷不要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母亲的血债,我终有一日要亲手讨还!”
这姑娘倒是个外柔内刚的。
她若哀求贾琏帮忙,贾琏反倒要小觑她了。
“行,既然你有自己的主意,那就当我没听过这事。”贾琏微微一笑:“不过有朝一日你有用到你堂姐夫的地方,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说完,洒然转身而去。
等重新回到灵堂,就见林黛玉又在怔怔出神。
“怎么了?”
贾琏奇道:“信里说什么了,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宝玉在信里说。”
林黛玉神情恍惚道:“九月初三亥时三刻【9点45】,蓉哥儿媳妇生了一个男孩。”
九月初三亥时三刻?
那不就是林如海死后不久?
我儿子是我姑父转世投胎?!
【ps:南下剧情明天结束,琏二爷要打道回府了。】
第48章 为孽子双姝再交锋
林黛玉自然也想到了转世之说,只是作为女儿这话又不好出口。
毕竟秦可卿生的儿子,论理已经是孙子辈的了。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终归还是贾琏先回过神来,抬手在林妹妹头上揉了揉,道:“别想那么多,若觉得事有凑巧,日后你多关照关照那孩子些便是。”
林黛玉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贾政和凤姐的信递给了贾琏。
贾琏又宽慰她两句,这才去了清净处拆信。
贾政在信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最要紧的一桩就是今年京察大计,衙门里狠狠沙汰了一批四五品的官员。
就连顺天府尹都被撤职了,由同知丘敬顶了上去。
这些空缺想必要从地方上调人填补,届时也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
通篇看下来就四个字:患得患失。
贾政显然是想趁机往上爬一爬,毕竟十几年都没升过官,偏又端着架子不愿意明说。
自家这个二叔啊。
对朝中大势真是一点洞察力都没有。
贾琏又拆王熙凤的家书,王熙凤在信里半句没提秦可卿生的儿子,却找了别的理由,在信里对贾琏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了一通。
贾琏看信的时候,都能想象出凤姐心里头气急败坏,在人前却又只能强颜欢笑的样子。
看来等回去要好好堵一堵她的嘴才行。
却说从这天起。
林黛玉和盛明兰各自添了一桩心病,因不好对外人言说,只能互相抱团取暖,关系倒是因此又近了几分。
一晃七八日,眼见到了广隆八年十月初,盛家二房的许老太太也来了扬州府,准备带着明兰返回登州。
明兰都已经跟林黛玉洒泪惜别了,却又被一封家书打乱了北返的计划。
原来托京察大计的福,明兰的父亲盛紘得了调令,不日就要进京担任从工部员外郎一职。
所以他特意传讯给老太太和明兰,叫祖孙两个先不忙北上,且等自己先进京安顿好了,再去京城阖家团聚。
两个小姐妹乐得如此,于是依旧在灵堂相伴。
这一日到了十月下旬,林如海停灵已有四十八天。
贾琏忖量着叔叔贾政生日将近,便又修书一封,将自己即将扶棺去苏州,主持林姑父葬礼的事情详细说了。
然后又给贾政备了一份厚礼,叫隆儿送往京城祝寿。
隆儿路上算着日子,赶在寿诞当天早上抵达。
贾政看罢书信、礼单,忍不住对王夫人道:“我这侄儿越发出息了,连你哥哥【王子腾】都夸他是天生的将才,等料理完如海的后事,回到京城必定一鸣惊人。”
王夫人笑着点头称是,心下却暗暗烦恼,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这一个荣国府又岂能容得下两个祥瑞?
若贾琏真在军中一鸣惊人,宝玉还能是家中独宠吗?
她忍不住道:“其实宝玉近来也有长进,老先生们都夸他天分过人。”
“哼~”
提起宝玉,贾政立刻冷了脸,怒其不争道:“再好的天分,也要他肯走正道才行!说来都是你们惯的,回头我定要寻个法子狠狠治他!”
王夫人碰了钉子,也不敢再吹嘘宝玉的天分才华,正要岔开话题聊些高兴的,不想宫里忽然派了天使来。
唬得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圣旨。
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
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
说毕,也不吃茶,便自顾自乘马去了。
贾政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贾琏这一去福祸难料,自老太太以下无不惶惶煎熬,在厅里实在坐不安稳,于是皆都到大堂廊下伫立。
王熙凤特意缀在最后,叮嘱平儿、司琪两个收拾残局。
让小姑子帮忙管家的事情虽然失败了,但贾迎春的大丫鬟司棋爽利干练,倒是入了王熙凤的眼,最近时常调她在身边听用。
等嘱咐,凤姐转过头就撞见尤氏正拉着秦可卿说话。
也不知尤氏说了些什么,秦可卿咬着牙只是摇头。
这时婆媳两个也看到了王熙凤,尤氏冲王熙凤尴尬一笑,也忙去了外面廊下。
秦可卿则是不等凤姐发问,就主动解释道:“她想接我和孩子回宁国府过年,我自然是不肯的。”
“哼~”
王熙凤跟她没什么好说的,冷哼一声也向厅外走去。
双方现在是麻杆打狼两头怕,王熙凤担心她跟贾珍苟合出卖贾琏;秦可卿则时时提防着凤姐杀人灭口。
“婶子。”
秦可卿却一把扯住她,悄声问:“琏二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实际上尤氏刚才还说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贾珍暗中威胁,若是秦可卿和遗腹子迟迟不回宁国府,他就要禀明父亲贾敬,选定贾蔷做宁国府的继承人了。
秦可卿哪肯答应?
若是没有依仗也就罢了,如今她既生下了贾琏的儿子,那贾琏便是她天然的盟友,她自然盼着二爷能早些回来撑腰。
然而可卿不问倒罢,这一问,王熙凤顿时柳眉倒竖、凤目圆睁。
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凤姐还能自己宽慰自己,说反正这孩子也落不到荣国府来,早晚还是要回宁国府的。
可真等孩子呱呱落地,一听说是个六斤八两重的大胖小子,凤姐顿时就破了防。
她和贾琏成亲到现在也有六年了,膝下只有巧姐一个女儿。
秦可卿才亲近了贾琏几日,竟就叫她一索得男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凤姐是咬碎银牙忍了又忍,才不曾打上门去掀了知微阁的屋顶,结果秦可卿竟还敢扯着她追问贾琏几时回府。
这叫凤姐如何还能忍受?
当即反过来攀住秦可卿的胳膊,装作是要搀扶她的样子,暗里却借着身体遮掩,一把揪住那‘遗腹子’的半边食堂,揣面团似的狠揉了几下。
正在哺乳期的秦可卿疼得花容失色,连忙狠狠撞开了王熙凤,再看自己襟前已然湿了好大一片。
王熙凤满眼冷厉,面上却和颜悦色道:“你琏二叔大约是忙糊涂了,接连几封信啰里啰嗦的,连后巷养的哈巴狗都问到了。
偏不曾提及棠哥儿【遗腹子小名】半句,回头我可得好好说说他,便出了五服那也是同宗的亲戚,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感受着胸前火辣辣的胀痛,又听王熙凤阴阳怪气的嘲笑,暗讽自己的儿子在贾琏心中,甚至还不如后巷的哈巴狗重要。
秦可卿心中自然恼恨。
但面上却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掩着胸口痕迹认真道:“婶子这就不懂了,同姓宗族之间可不比咱们这些外姓人,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
琏二叔信里不曾提起棠哥儿,或许是担心刺激到婶子,毕竟当初在咱们两个一起举办仪式,结果到头来……哎呀!”
说到这里,她又惊呼一声捂住自己的嘴,拿腔拿调道:“婶子,你瞧我,哪壶不开提哪壶——都说一孕傻三年,婶子千万别跟我这蠢笨的计较。”
听她反过来强调骨肉血亲,又嘲讽自己生不出儿子。
王熙凤气得还想上去撕打,秦可卿却早防着她呢,闪步出了厅门,用披风裹住胸前水渍,刻意站到了邢夫人身旁。
当着婆婆的面,王熙凤自然不敢造次,只能咬牙给秦可卿记了一笔,然后也默默站到了王夫人身旁。
一众妇人女子各怀心思,在廊下苦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得了总管赖大回禀,说是宫里的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贾母等听了顿时心中大定,然后不免又都喜气盈腮。
于是众人忙都按诰命品阶装扮起来,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谢恩。
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蔷随行奉侍贾母。
宁荣两处上下里外,得了消息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王熙凤也暂时把秦可卿的事情抛在脑后,忙不迭地派人南下给贾琏报喜。
第49章 久别重逢木石染钟
却说贾琏在苏州主持完了林如海的葬礼。
先是就近去了趟宁波向王子腾辞行,然后又带着林黛玉北返扬州,与盛家众人汇合——除了徐老太太、明兰、淑兰之外,盛长梧也要前往京城上任。
贾琏原定汇合盛家之后,还要去金陵盘桓几日走走亲戚。
不想还未动身,就接到了贾元春晋封贤德妃的消息,随行的荣府家奴自是与有荣焉,但最兴奋的却是盛维、李氏夫妇。
他们原本只是想攀荣国府的高枝儿,谁承想贾家又凭空多了位贵妃娘娘!
贾琏却顾不上高兴,一把扯住来报信的家丁,追问道:“除了咱们家贤德妃,后宫可还有别的变动?”
“这……”
传信的愣了一下,摇头道:“二奶奶叫小的快马加鞭南下,小的片刻不敢耽搁,实在顾不上打听别家的事情。”
啧~
这阖府上下就没一个有政治头脑的!
贾琏无奈放开那报喜的,又叫昭儿去给他拿赏钱。
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撑,他一时也想不明白皇帝是什么意思,但这时候发生任何事,肯定都跟夺嫡立储脱不开干系。
他心中忐忑,生怕贾赦、贾政稀里糊涂惹了麻烦还不自知,当即取消了去金陵的行程,准备昼夜兼程赶回京城。
跟林黛玉和盛家几人商量一下,众人自然全凭贾琏做主。
盛维和李氏还悄悄塞了不少金银珠宝,将淑兰的陪嫁硬生生抬到了十万贯。
再加上林府最后一批财货,荣国府的楼船可谓是满载而归。
一路昼夜兼程且不细说。
却说这日傍晚到了通州境内,贾琏和徐老太太各自遣人连夜进京打前站,好叫家里做好迎接的准备。
消息传进荣国府的时候,贾宝玉正与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在外书房胡闹。
按原著时间线,秦家父子连同秦可卿,都是在这一年里领了盒饭。
如今秦可卿仰赖贾琏援手保住了性命,秦钟没能出席姐姐的葬礼,自然也就没机会勾搭水月庵的智能儿,闹出尼姑夜奔气死秦父的桥段。
所以秦钟也没有因为愧疚病倒,反倒与宝玉处的越发亲近,二人时常打着探讨学问的名义,在贾宝玉的外书房联床夜话。
一来二去,弄得袭人、麝月颇有微词。
“二爷、二爷!”
却说前来报信的茗烟在廊下嚷了几声,又在外面略等了片刻。
忖量着书房里已经‘体面’了,他这才进去欢天喜地的禀报:“恭喜二爷、贺喜二爷,琏二爷和林姑娘已经到通州了,估摸着明天上午就能抵京!”
“真的?!”
贾宝玉闻言大喜,一把丢开刚刚拿起来的毛笔,下意识就要往外跑。
跑到半路才反应过来,捶胸顿足道:“怎么还要等到明日才能回来,许久未见林妹妹,我如今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这话却叫秦钟有些吃味,两人近来好得穿一条裤子,偏宝玉一听说林妹妹回来了,抛下他就往外走。
于是秦钟闷头打开柜子,默默收拾起了行李。
贾宝玉一开始光顾着猴急了,竟没留意到他的举动,直到发现秦钟拎着包袱要走,宝玉这才一把扯住秦钟,追问:“鲸卿,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
秦钟眼圈微红,垂首道:“你等着盼着的人回来了,这府里还有我什么事?我早些回去,也省得碍眼。”
说着,作势欲要挣扎。
“哎呀!”
宝玉忙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急道:“如今你姐姐、侄儿都在我们府上,你就是我们家的正经亲戚,不管谁来了,也没有赶你回去的道理!”
两人扭在一起拉拉扯扯,倒叫茗烟艳羡不已,暗道别家儿郎都是越长越阳刚,却怎么这秦小相公反倒愈发生得唇红齿白、娇媚可人。
且不提宝玉、秦钟如何。
却说另一边,盛家二房也接到了传讯。
明兰的父亲盛紘看罢家书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盛家竟又与荣国府搭上了关系;忧的是堂侄女给人做外室,传出去恐怕有损盛家的名声。
不过到底还是喜大于忧。
毕竟盛紘这几天一直都在犹豫,该怎么跟贾政相处呢——两人如今都是工部员外郎,办公场地也就隔了十几步。
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倒是能顺理成章地结交一番。
只是要怎么才能显得不卑不亢,又让贾政这位‘国丈’老爷感受到足够的尊重,还需要从长计议一番。
“来人啊!”
盛紘放下信,扬声吩咐道:“叫长柏、长枫去我的书房,我有话要叮嘱。”
盛长柏是他的嫡长子,性格稳重、才高八斗。
明天去码头接老太太,盛维不好表现得过分热情,但却可以让儿子跟小公爷多接触接触。
二儿子盛长枫是宠妾林噙霜所生,盛紘平日里爱屋及乌,对他的关注一点都不比大儿子少,有好事自然也不会忘了他。
…………
转过天一早。
贾政就派了林之孝去接贾琏、黛玉回府。
宝玉非要跟去,又自作主张拉了秦钟作伴。
到了码头之后,两个人缩在马车里咬耳朵,倒也不觉得心焦难捱。
直到下人远远望见‘荣国府’的官纛大旗,贾宝玉这才兴冲冲下了马车,拉着秦钟在栈桥上翘首以盼。
等那楼船离得近了,他也不怕旁人笑话,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林妹妹、林妹妹,我来接你了!”
黛玉此时正在中舱,同盛老太太和明兰、淑兰说话,听到外面那熟悉的嗓音又惊又喜。
她也顾不得是在长辈面前,将窗户推开半扇悄悄张望,却见贾宝玉携了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在栈桥上手拉着手又蹦又跳。
正巧贾琏进来叫众人做好靠岸的准备,林黛玉便指着栈桥上问:“哥哥,宝玉身边那个是谁?”
贾琏隔着窗户斜了一眼,笑道:“那是蓉哥儿媳妇的弟弟,去年你凤姐姐见了他就没口子的夸,说把宝玉也比下去了。”
林黛玉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又问:“前年宝玉在学堂跟人打架,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我也记不清了。”
贾琏想了想才不确定道:“好像是有人仗着薛蟠的宠爱,在学堂里拈酸吃醋,最后惹得茗烟那猢狲大闹了一场,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秦钟。”
“必是有的!”
林黛玉却相当笃定,脸上忍不住露出嫌恶来。
以前她听闻这事还不曾多想,可在扬州这一年经过见过的多了,也渐渐对男男女女的事情有了概念。
回忆当初听来的只言片语,再瞧宝玉与秦钟手拉着手的样子,不觉就有些腌臜的猜想。
因此她冷着脸下了船也不理会宝玉,径自上了荣国府的马车。
“林妹妹、林妹妹?!”
贾宝玉见林妹妹面色不虞,那还顾得上是在外面,追着黛玉就钻进马车,嘴里连声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恼了,亏我天天等着盼着你回来!
究竟是路上有什么不好,还是谁得罪你了,你倒是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替你出气!”
林黛玉惯是个有话直说的,从不藏着掖着,当即压着嗓子冷笑道:“你身边既然有了董贤,还来跟我女孩家厮混作甚?”
说着,就把宝玉往外推。
董贤是汉哀帝的男宠,也是断袖之癖的由来。
宝玉登时心虚起来,忙贼喊捉贼道:“我和鲸卿是好朋友,不过平日里一起读书罢了,妹妹怎么就误会起来了?”
他不说读书倒好,一说读书林黛玉更不信了,刚才是一只手在推,现在干脆两只手一起推。
贾宝玉本就是一脚在里一脚在外,被推的立足不稳,惊呼一声从车上掉了下去。
林黛玉见状也尖叫一声,急忙扑上去想要拉住宝玉,结果差了一丝丝没能抓到宝玉的手。
亏得秦钟也跟了过来,急忙抱住了贾宝玉的腰,这才没叫宝玉摔着。
林妹妹先是送了一口气,可见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又自不悦起来,放下帘子催着赶紧回府。
第50章 盟主‘CzlJustalone’加更
贾琏正在跟盛家父子寒暄,顺便确认盛家二房对淑兰的安排,忽见前面林妹妹的马车直接调头走了。
他不明所以,忙向盛紘告一声罪,喊住失魂落魄的宝玉询问究竟。
宝玉哪敢说烙烧饼的事,只讷讷地表示自己说错了话,不小心惹恼了林妹妹。
贾琏一直担心他胡闹惹祸,于是趁机敲打道:“林妹妹这一年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你往后也该长进些,多读点正经书再考个功名,不然哪里配得上林妹妹?”
贾宝玉表面唯唯诺诺,心里却不以为然,心道林妹妹才不会在乎什么功名,她不过是恼怒我和鲸卿的关系罢了。
只要自己……
想到这里,宝玉看向身旁温婉可人的秦钟,盯着那张比粉底液还唇红齿白的脸,这‘只要自己如何如何’,却是迟迟没了下文。
贾琏也看出宝玉是表面敷衍,无奈摆手道:“你快带人跟上去吧,别让林妹妹在路上出了意外。”
贾宝玉如蒙大赦,忙带人追向马车。
贾琏又回头跟盛紘道:“本该同盛大人多多亲近亲近,无奈家中催得紧,贾琏只能改日再登门造访了。”
“好说、好说。”
盛紘忙道:“贾大人外出许久,家中定然记挂,是该尽早回府的。”
贾琏又嘱咐便宜小舅子盛长梧:“等你们姐弟安顿好了,你就来荣国府找我,我好给你引荐陈守备认识。”
盛长梧自是一叠声的兴奋应了。
贾琏最后又同淑兰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翻身上马去追前面车队。
路上他揪着林之孝打探,确认除了堂姐贾元春之外,还有几个嫔妃也一同获得了晋升。
而这些嫔妃无一例外都是勋贵家庭出身,而且年纪都在30岁以下。
皇帝这么做应该是为了笼络勋贵,顺带尝试造个新太子出来,而不是专门针对荣国府的。
贾琏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荣国府里,贾琏先带着林黛玉去给贾母请安,又去东跨院拜见贾赦。
宝玉自然是全程陪同,不停地想要缓和跟林妹妹的关系。
林黛玉却冷着一张俏脸,对他理也不理。
这两个小的以前也常拌嘴闹矛盾,贾琏见怪不怪倒也懒得多管。
却说到了大老爷贾赦屋里,贾赦和邢氏装模作样关心了黛玉几句,贾赦就忽然起身对贾琏道:“你跟我去里面说话。”
贾琏素知父亲油锅里伸手的脾性,猜到他多半要问起财货。
果不其然,进了卧室贾赦就迫不及待地逼问:“你快照实了说,你姑父的家产有多少落到了二房手里,你又从中得了多少好处?!”
对于林如海留下的钱,贾琏本就没打算瞒着,所以据实道:“老爷容禀,林姑父的家产发卖了六十八万两有奇,若算上刚刚运回来的古籍孤本,七十万两应该是有的。
不过这是姑父留给表妹的嫁妆,二叔也只是暂时帮忙收着罢了,我这当哥哥的又怎么忍心打妹妹嫁妆的主意?”
“哼!”
贾赦哪里肯信,冷笑道:“你用不着哄我,左右我也不抢你那仨瓜俩枣,只是这么大一笔进项,总不能叫二房全贪了去。”
顿了顿,又不容置疑道:“若是你二叔问起盖省亲别墅的事,你就说这是天大的荣耀,非得大操大办不可!”
“省亲别墅?”
贾琏不明就里,忙追问道:“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还不是圣上体恤。”
贾赦抬手朝紫禁城拱了拱,道:“不忍见嫔妃们与父母兄弟骨肉相隔,所以特地发下旨意,凡家中有条件迎奉的,都可以奏请娘娘归家省亲。
这是天大的恩典,咱们家肯定是要好好操办一番的,按照我的意思,不妨打通荣宁二府的花园,好生地翻新营造一番。”
贾琏一听这话,就知道贾赦打的什么主意。
若平白无故要分林如海的遗产,贾政和王夫人自然不肯答应。
但现在是二房的女儿封了贵妃要回来省亲,贾赦作为大伯主动提议大操大办,贾政也不好拒绝。
而以现在荣国府的家底,想修一座富丽堂皇的省亲别院肯定不够,多半就要动用林如海的那笔遗产。
到时候贾赦上下其手,自然能捞到不少好处。
难道塌天大祸就是这么来的?
贾琏心中升起警兆,忙按照事先想好的道:“好叫老爷知道,所有财货我都帮林妹妹登记在册了,若是随意挪用,怕是未来不好交代。”
“那岂不是更好?!”
贾赦捻须冷笑:“就算是把这钱败光了,那也是二房造的孽,出了事情他们自己担着,跟咱们长房有什么干系?”
紧跟着他又是老一套,说贾琏如今既然得了祖宗赐福,又要去军中历练发展,就不该再巴结二房。
只要父子两个联手做局,将修省亲别院的事拢在手上,一二十万两银子还不是唾手可得?!
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贾琏都懒得吐槽了,心下盘算着这事还是得着落在叔叔贾政身上,他素来是个好面子的。
只要自己咬死了这是林黛玉的嫁妆……
想到这里,贾琏心里却有些没底。
若在从前,贾政或许碍着脸面暂时不动林家的遗产。
可贵妃省亲是何等的体面?
最好面子的贾政,很有可能会为了这大体面,不顾私下里的小体面。
这么一想,贾琏心中不免焦躁。
好容易捱到贾赦说完贪污大计,就连忙告辞出来,准备带着林黛玉去寻贾政当面问个清楚。
结果刚到院里,就听林黛玉嗔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它!”
说话间,一串鹡鸰香串就飞了过来。
贾琏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见那制式不似寻常勋贵能用的,忙问宝玉:“宝兄弟,这是哪来的东西?”
贾宝玉苦着脸道:“这是北静王爷送我的礼物,我给林妹妹留了好长时间呢。”
“哼~”
黛玉冷哼一声扭头不肯看他。
宝玉便又围着她打转,满口的央告哀求。
“宝兄弟。”
贾琏又追问:“好端端的,北静王怎么会给你这个?”
宝玉被问得有些不耐烦,可荣国府素来讲究长兄为父,他虽然不认同这一套东西,却也不敢在贾琏面前撒泼。
只能耐着性子答道:“五月初送蓉哥儿棺椁南下的时候,北静王爷亲自设棚路祭,当时拉着我问了几句功课,然后就赏下这串珠子,后来还叫我去王府玩了几次呢。”
贾家的祖坟在金陵,按规矩死了人都会在铁槛寺停灵一段时日,然后选择合适的时机送到金陵安葬。
“北静王亲至?!”
贾琏心中一凛,贾政在信里只说贾蓉是风光大葬,可没说还有这一桩异常。
他忙扯住宝玉追问:“当时都有谁到场,谁搭了棚子路祭?!”
“除了北静王亲至,其它三位异姓王都搭了棚子,其它六家国公府,除了英国公之外,也都派了子弟参与……”
贾琏越听越是心惊,区区贾蓉何德何能,竟让四王八公集体出动,北静王更是亲自路祭?!
更让贾琏不安的是,这还是五月初发生的事情。
当时皇帝大病未愈,勋贵们就集体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说皇帝五月底连打三场马球,除了威慑文臣之外,也是在针对勋贵们的异动?!
如果这两者之间真有关联,那林家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问题,都只能算是小事一桩了。
第51章 叔侄辩议家国事
出了东跨院,贾琏复又带着林黛玉往贾政、王夫人院里赶。
路上宝玉仍是锲而不舍地纠缠。
不过到了贾政的房门外,他就开始望而却步了。
贾琏回头瞥了宝玉一眼,正犹豫要不要带上这堂弟一起‘对簿公堂’,旁边林黛玉就悄声问:“哥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吗?”
“这个么……”
贾琏还未开口,金钏出来道:“老爷、太太请二爷、林姑娘进去说话。”
贾琏便丢下句‘回头再跟你说’,然后率先进了堂屋客厅。
林黛玉刚要跟进去,却被宝玉一把扯住,追问道:“林妹妹,你怎么给琏二哥叫起‘哥哥’来了?”
黛玉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等他讪讪放开手,这才嗔道:“琏二哥做了兄长该做的,你呢?!”
说完,也忙追了进去。
“叔叔【舅舅】、婶婶【舅母】。”
兄妹两个上前躬身见礼,贾政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王夫人却暗暗蹙眉。
以往贾琏、王熙凤见了她与贾政,通常都是称呼‘老爷、太太’的,如今却换成了‘叔叔、婶婶’。
这不只是称呼上的变化,更体现出了贾琏如今的心气和底气。
这时贾政略略打量了林黛玉一番,点头道:“我瞧林丫头身量长高不少,气色也好了许多,可见你琏二哥照顾得甚是周到。”
“哥哥是极体贴的。”
林黛玉微微欠身,认真道:“这一年哥哥待我的好,黛玉能铭记一辈子。”
“好好好。”
贾政越发满意,转头正要再夸奖贾琏几句,却听贾琏拱手道:“叔父,还请先屏退左右。”
贾政一愣,还道他有什么阴私要说,忙把金钏等几个丫鬟赶了出去,又问:“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倒没有。”
贾琏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小册子,对叔叔道:“这是最后一批孤本典籍的清单,因都是林姑父多年珍藏,侄儿便做主留了下来,未曾发卖。”
对面贾政、王夫人顿时僵住了,不自觉都拿眼去看旁边的林黛玉。
按照他们跟林如海的协议,这笔钱是不应该叫林黛玉知道的,林如海应该也叮嘱过贾琏,却怎么贾琏当着黛玉的面,就把这事给抖落出来了?
“好叫叔叔婶婶知道。”
贾琏没等夫妻俩缓过劲儿来,又扬声道:“虽然林姑父曾交代,此事最好不要告诉表妹,免得她胡思乱想。
但侄儿以为,这终归是林家的家产,与其让表妹将来措手不及,还不如提前叫她知道此事,也好学些经济学问、立身之道,免得日后败了家产。
所以此前每一笔账目,我都给表妹交了存底,表妹倒也颇有理财的天分,如今盘起账来颇有些章法。”
麻了!
对面的贾政和王夫人彻底麻了,这夫妻两个压根没想到贾琏会这么做。
尤其是王夫人,她满以为贾琏必会从中贪墨,双方立场一致,就该合起伙来欺哄黛玉才是。
谁能想到一向贪财好色的贾琏,这回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贾政的心情也颇为复杂,本来他没想打这笔钱的主意,无奈贾赦催着要修省亲别院,王夫人也想给女儿撑一撑体面,连老太太都觉得该操办操办。
他渐渐也就动了挪用的心思。
谁知道贾琏一回来,直接就把桌子给掀了!
是,林如海从来没说过这是黛玉的嫁妆,还大方地表示任由荣国府取用开销。
可这话当着林黛玉的面,却叫贾政如何说得出口?!
气氛一时颇为尴尬。
林黛玉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觉将帕子拧成了麻花。
好一会儿。
贾政缓缓起身道:“琏儿,你跟我过来。”
说着,就领着贾琏往外走。
贾琏知道他是要避开黛玉的耳目,但事情既然都已经挑明了,接下来黛玉在不在场关系不大。
于是贾琏丢给黛玉一个‘安心’的眼神,坦然地跟着贾政出了客厅,去了不远处的内书房。
进门落座后,贾政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皱眉问:“你父亲可跟你说了省亲别院的事?”
“说了,但侄儿觉得不妥。”
贾琏直言不讳道:“林家传到姑父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能攒下七十万贯家财,必然跟盐课脱不开干系——叔叔您是过来人,应该清楚勇毅侯府是怎么败落的。”
勇毅侯府当年就是卷进了盐案当中,才从此一蹶不振的。
“这怎能混为一谈?!”
贾政听了这话,立刻作色道:“你姑父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他绝不会给林丫头、给咱们府里留下祸患!”
若不是知道大厦将倾,贾琏或许会被这话说服,但现在却不敢尽信了。
“叔父。”
贾琏再次恳切劝谏道:“以前或许不会有事,但现在朝堂上正值多事之秋,依我看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
“这你不用担心。”
贾政摆摆手,笃定道:“咱们府里一向中立,绝不会卷入夺嫡之争。”
贾琏立刻追问:“那陛下病重未愈之际,四王八公都来路祭蓉哥儿却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正是为了避免被卷进夺嫡之争。”
贾琏道:“几位王爷的意思,如今勋贵之家多有衰败之相,必须展现出团结一致的气象,才能免得一盘散沙被人各个击破。”
“那你们就没考虑过皇帝会怎么想?!”
贾琏的声调不自觉抬高,带着几分怒其不争道:“陛下刚刚痛失爱子,又身染沉疴,结果文臣逼宫争储、勋贵结党自保,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陛下的天下了?!”
“这……”
贾政听了这话,迟疑道:“当初今上与义忠亲王争储的时候,咱们几家就是这么做的,这才没有受到夺嫡的影响。”
“时移世易!”
贾琏大声反驳:“那时候不管谁胜谁败,继承大统的都是先帝血脉——可现在呢?陛下若是愿意大权旁落,又怎么会一口气晋封这么多年轻嫔妃?!”
“那你有没有想过?”
贾政认真反问:“若是咱们主动站在陛下一边,陛下也让咱们学忠顺王那样,去打压邕王、兖王的势力怎么办?
两位亲王和他们的子嗣,终究是最接近储位的人,倘若未来算起账来……”
说到这里,贾政大摇起头:“勋贵们结党自保固然不符合忠君之道,但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就算出了纰漏也有几位王爷顶着呢。”
不得不承认,贾政这番话颇有道理,甚至都不像是贾政自己能想到的——或许北静王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了各家。
如果贾琏不知道荣国府的最终下场,或许也会认同抱团中立的做法。
但最终结果证明这么做就是在束手待毙!
不过贾琏看出贾政不会轻易改变既定思维,也就没有跟他再辩驳下去,而是打算按照计划自行其是。
反正作为荣国府的未来继承人,他比贾政更有资格代表荣国府的立场!
就在这时,贾政忽然又道:“若是按照你的说法,那这省亲别院不仅要修,还要大张旗鼓地修,这样既能表明咱们对皇家的尊崇敬畏,又不至于真被卷进去夺嫡之争。”
啊?
事情还能这么论证的吗?
虽然贾政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贾琏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犹疑道:“林妹妹那里……”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主意!”
贾政不容置疑道:“你只要对外守口如瓶,别把银子的事说出去,影响到娘娘的声誉就好。”
第52章 错良机焉知非福
另一边。
王夫人本就不喜欢林黛玉,如今她心神不宁,跟林妹妹更是无话可说。
泛泛地聊了几句片汤话,见宝玉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她就打发黛玉道:“一年没见了,你们兄妹俩先下去说说话吧,只是千万别走远了,免得你舅舅找你。”
于是林黛玉敛衽一礼退出了堂屋。
“林妹妹!”
刚到外面,贾宝玉就凑了上来,猴急的扯着林黛玉道:“是不是说完话了?咱们赶紧回老太太屋里吧,不然被老爷瞧见又该骂我了!”
结果他扯了两下,林黛玉却是纹丝未动。
宝玉讶然道:“妹妹的身子这是大好了?感觉竟比我还有力气呢!”
“跟着哥哥锻炼的。”
林黛玉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她此时仍在琢磨刚才贾琏的举动。
林家遗产的事何必一回来就急着说?
而舅舅和舅母的态度就更奇怪了……
难道说,舅舅和舅母竟要打这笔钱的主意?
想到这里,林黛玉不由有些寒心,按说都是血脉相连的亲戚,却怎么父亲尸骨未寒,舅舅和舅母就如此迫不及待?
而对于贾琏主动戳破此事,她自然是又钦佩又感激,越发觉得琏二哥比别人更值得依靠。
“林妹妹、林妹妹?”
贾宝玉见林妹妹在发呆,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催促道:“咱们还是快去老太太那边吧,他老人家也一直惦念你呢!”
林黛玉摇头:“一会儿舅舅可能还要找我说话,舅妈让我不要走远。”
“这……”
宝玉顿时犯了难,亲近林妹妹的冲动和对父亲的恐惧,在脑袋里左右互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贾政、贾琏从外书房里走了出来。
宝玉吓得急忙缩到墙角,却早被贾政看在眼里,当即大声呵斥道:“孽障,你躲什么躲?是见不得我,还是见不得人?!”
贾宝玉吓得瑟缩而出,远远地拱手道:“老、老爷。”
“哼~”
贾政看看林黛玉,拂袖道:“等回头我再收拾你。”
然后又吩咐贾琏见过薛姨妈后就早些回梧桐苑,免得凤姐在家惦记。
最后才对林黛玉道:“林丫头,你先在外面等着,等我和你舅妈叮嘱几句,再叫她同你分说。”
“是。”
林黛玉欠身应了,等贾政回了堂屋,她转向满面惶恐的宝玉道:“你先去吧,省得舅舅一会儿打你。”
“那、那我去老太太那儿等你!”
贾宝玉说完,就忙提着衣襟下摆飞也似的逃了。
林黛玉目送他慌张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忍不住摇头失笑:“真是一点都没长进。”
说着,又转头看向厅内,开始琢磨舅舅、舅母到底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厅内。
“我准备把宝玉和黛玉的亲事定下来。”贾政看到王夫人,就开门见山地说出这话。
王夫人心下一沉,贾政这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挪用林家的银子修省亲别院,所以打算先敲定宝玉黛玉的婚事。
虽然王夫人也想修省亲别院,可她现在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定了定神,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提醒道:“老爷糊涂了?林丫头如今尚在孝期,怎好在这时候同她议亲?”
贾政拍了拍额头,苦笑道:“我一时竟忘了这茬——罢罢罢,你先不要明说,只暗示一下林丫头,叫她不要心急、不要多想就好。”
“是。”
王夫人先应了,又小心试探:“老爷,往后宫里有娘娘照拂,等咱们手头宽敞了,再悄悄给她补上就是了,又何必急着把宝玉搭进去……”
“你懂个什么!”
贾政瞪了王夫人一眼,又道:“动了就是动了,就算后面能补上,也是咱们欠了林家的!”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林丫头身子孱弱、性子偏狭,不像是个能主持家中大局的。
但我看她跟贾琏出去这一年多,非但身子骨康健了许多,也跟着学了些管家管账的手段。
可见黛玉从前只是年纪小,并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以后你跟凤丫头多教教她就是了。”
王夫人虽仍是不情不愿,但有那六十多万两银子压着,一时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悻悻地应了。
贾政不想当面跟外甥女谈钱,嘱托给王夫人后,就自顾自躲到了东头卧室里。
王夫人硬着头皮把林黛玉喊进来,盯着她端详了几眼,发现她的气色身量果然大有改进。
又问了几句盘账管家的事,黛玉竟也都能对答如流。
王夫人终于有些心动了,于是主动对林妹妹暗示道:“宝玉最听你的话,你以后若能时时劝谏,叫他懂得读书上进的道理,我和你舅舅也就能放心你们两个了。”
林黛玉闻言心头一跳。
她素知道宝玉厌恶仕途经济的学问,但更知道舅妈并不喜欢自己,如今全是看在那些财货上才松了口。
自己若不接这个话茬,怕是又要回到从前,甚至变本加厉地讨厌自己了。
可若是应下,宝玉那执拗性子又岂是听人劝的?若是劝的多了,怕是自小的情分都要淡了。
况林黛玉从来没觉得宝玉不求上进是什么错处,真要学了那些古板老学究才是无趣的紧。
当然了,若是能像琏二哥那般,做到‘深谙世规,不囿成法’就最好了。
却说王夫人见林黛玉迟疑半晌都没有应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一直认为宝玉的顽劣行径和林黛玉有关,所以向来不喜欢黛玉。
如今迫于无奈,本想咬咬牙认下这鸳鸯谱,谁知就这么一条堂堂正正的要求,林黛玉也不愿意答应。
这叫自己怎么放心把宝玉托付给她?!
王夫人当即冷淡道:“你父亲留下的遗产,等你长大成人自然会给你,但眼下你最好守口如瓶,免得惹出小儿持金的祸事来。”
林妹妹心下一凛,知道自己错失了获得王夫人认可的机会。
她心中不禁暗暗后悔。
可想到贾家多半是要挪用父亲的遗产,却还摆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些服软的话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黛玉咬着樱唇迟疑片刻,最后倔强地反问:“难道连老太太和宝玉也不能说吗?”
“最好不要。”
王夫人站起身来,盯着林黛玉道:“老太太倒罢了,宝玉要是因为这个亲近你,那就是心术不正——莫说是我,你舅舅也断然容不得他!”
这是在暗示,如果林黛玉把遗产的事告诉宝玉,夫妇二人就会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林黛玉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声‘是’。
…………
另一边。
贾琏拜见完薛姨妈【其实他应该叫薛姑妈】,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梧桐苑。
刚进门,平儿就欢喜地迎上来,压着嗓子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辛苦啦!”
贾琏在她光洁的脸蛋上拧了一把,笑骂道:“小蹄子,倒学起你奶奶来了——她人呢?”
一边说着,一边挑帘子进了堂屋。
平儿紧跟在后,冲卧室里指了指,悄声道:“前日似乎是同蓉哥儿媳妇拌了嘴,如今正憋着气没处撒呢,二爷可千万别招奶奶发火。”
“火?”
贾琏嗤笑一声,将外袍脱了丢给平儿,道:“我现在火气也大着呢。”
二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王熙凤在屋里竖着耳朵,还是听到了些动静。
她心下又愤怒又惦念,强自按捺着心思坐在床上,准备先给贾琏来个下马威再说。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贾琏进来。
难道是被平儿那小蹄子绊住了?!
王熙凤醋意上涌,下意识就要出去发作,却听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凤姐忙又低头装作在忙针线活的样子,只等贾琏掀帘子进来,她这才俏脸含煞地抬头呵斥:“你做的好事,如今她竟骑到……”
说到一半,她忽然震惊地瞪圆了凤目,却原来贾琏浑身上下竟只剩一条犊鼻裈。
“你、你你……”
原本伶牙俐齿的凤姐,见了那越发精壮的身子,嘴里就像是塞了茄子似的,结结巴巴说不出句整话来。
贾琏更是半句话不说。
扑上去就将凤姐死死压住,任凭她怎么嗔怨呵斥、推拒撕闹,都直来直去的应付……
第53章 先慑媳妇后吓爹
半个时辰后。
贾琏抽出画满地图的褥子,展示给软烂如泥的凤姐,道:“我叫你卸去管家的差事好生将养,你总是不听,这一年下来倒比从前还不不堪用了,往后凭什么一索得男?”
那凤辣子满面潮红魂不附体,连那一双丹凤眼都眯成了缝。
直到听了‘一索得男’四字,她这才强打起精神恨声道:“还不是你这狠心贼故意的!”
说是恨声,其实那嗓音沙哑倦怠的,听着倒是撩人的很。
贾琏忍不住掀开被子又钻了进去,直吓得王熙凤连滚带爬缩到墙角,颤声道:“不成了、不成了,你去找平儿吧!”
贾琏故意撞了撞她,调侃道:“怎么,这会儿又不吃醋了?”
王熙凤被顶撞的贴在墙上,再不敢有半句嘴硬,连连摇头:“吃、吃不消了。”
便在这时,忽听门外传来平儿与人说话的声音。
王熙凤忙推了推贾琏,扬声问:“外面是谁来了?”
不多时,平儿在门外禀报:“姨太太打发香菱妹子来问我一句话,我已经说了,打发她回去了。”
贾琏听到‘香菱’二字,便道:“方才我见姨妈去,不防和一个丫鬟撞了个对面——啧啧,好齐整模样,后来问起姨妈,才知道就是薛蟠进京前买的那小丫头,名叫香菱的。”
王熙凤听了这话,又忍不住酸起来,冷笑道:“我原道你去苏扬走了一趟回来,也该见些世面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眼馋肚饱的——你要爱她,不值什么,我去拿平儿换了她来如何?”
却不料话音未落,早被贾琏扯进怀里。
“眼馋肚饱?”
贾琏居高临下盯着她嘿笑道:“叫你瞧瞧我到底饱没饱!”
…………
又两刻钟后。
贾琏拥着汗出如浆的凤姐,一面喂她喝茶水,一面又解劝道:“你这身子骨确实不如从前了,尤其是爱发虚汗,依着我,还是辞了……”
“还不是最近事情多。”
王熙凤有气无力地抢白道:“元春姐姐封了贵妃,这府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外面还一个劲儿的来人,里里外外要是没我张罗着,早乱起来了!”
因感受到贾琏尚有余勇可贾。
她生怕那句话说不对了,又被这贼汉子往死里折腾,于是主动催促道:“你先去慰劳慰劳平儿,那小蹄子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等这一遭呢。”
“急什么。”
贾琏放下茶壶,又扯了毛巾把她擦拭身子,嘴里道:“咱们先说说心里话,等晚上我再好好拾掇她。”
“哼~”
王熙凤享受着他的服侍,习惯性地酸声道:“我还以为你晚上要去瞧那骚狐狸生的孽种呢。”
去是肯定要去的。
怎么说那也是贾琏头一个儿子,况且秦可卿的妙处也是常人难及。
不过贾琏一来不想过度刺激王熙凤,二来也不愿意秦可卿恃宠生娇,所以打算先晾上那母子几日再说。
“二爷、奶奶。”
就在这时,平儿又在门外传话:“二门外传话进来,说是大老爷在东跨院等着二爷呢。”
这才刚见过没多久,贾赦又有什么事?
贾琏不耐烦地起身套上裤子,又喊平儿把外衣抱进来。
等平儿红头胀脸的进来,贾琏也不避讳凤姐,直接一把将平儿抱到腿上,先狠亲了几口,又道:“晚上早些把被窝暖好,二爷奉了你奶奶的旨意要慰劳你呢。”
平儿先偷眼去看王熙凤,见她脸上虽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奈和释然,这才乖巧地点头应了。
贾琏叫平儿服侍着穿好衣服,又带了个香囊遮去身上的味道,这才虎虎生风地去了。
“唉~”
王熙凤心情复杂地吐出一口浊气,想起方才的事,于是询问平儿:“方才姨妈有什么事,巴巴打发了香菱来?”
平儿笑道:“那里来的香菱,是我借她撒了个谎——刚刚是旺儿嫂子来送利钱了,您说她也没个算计,奶奶的利钱银子,迟不送来,早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她倒给送来了。”
王熙凤听了就有些紧张,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道:“往后叫她谨慎些!二爷如今不贪财了,心气却也高了,断容不得这些事情的!”
说着,又犹豫地问:“你说咱们这放贷的生意是不是该停了?左右那蜂窝煤生意也赚得不少……”
“要我说早该停了。”
平儿趁机劝道:“上回迟了几日才把本钱收回来,耽误了府里发月例银子,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呢!”
“呸,又不是没给他们,迟几日能怎的?!”王熙凤嘴上硬气,心下却打定主意要放弃这印子钱的买卖。
挪用府里的月例银子担惊受怕,每年也才赚个一二千两。
若是换在从前,王熙凤肯定舍不得这生财之道,但从今年入冬以来,蜂窝煤和煤炉子卖得极好,到明年开春怎么也能有六七千两的收入。
两厢一对比,就显得这印子钱风险大、收入低,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
…………
再说贾琏出了后宅,并未急着去见贾赦。
而是先叫兴儿、隆儿取来王太尉送的铠甲兵刃,在仪门外披挂起来,然后跨马扬枪杀气腾腾的直奔东跨院。
沿途撞见的家丁仆妇无不瞠目结舌。
到了东跨院里贾琏也不下马,只在那大院里兜兜转转的巡视。
不多时,贾赦也听了消息从里面出来。
眼见贾琏骑在高头大马上,甲胄映着寒光、身姿飒爽利落,一派将门儿郎雄健威武之态。
贾赦不由恍惚了一瞬,仿佛是看到了当年英姿勃发的父亲贾代善。
不对,我才是父亲!
贾赦回过神来,指着马上的贾琏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在这里逞什么威风?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贾琏横槊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儿子不日就要去军中历练,正要叫老爷瞧瞧儿子的手段!”
说着,双脚一夹马腹,没等贾赦反应过来,便人马合一地冲到了台阶下面,丈八长槊如黑龙般倒卷而出。
贾赦正吓得踉跄后退,忽然眼前一花,竟有个人影惨叫着被槊杆挑到了半空。
同时贾琏拨转马头,长槊翻飞纵横,上下左右进退自如,直将那人密不透风的拢在半空。
众人只听得惨叫声不绝于耳,每每瞧着那人刚刚落下,便又被长槊高高挑起,一时竟连那人是谁都看不真切。
几番起落过后,贾琏陡然收势勒缰,青骢骏马昂首长嘶。
众人定睛看去,就见院中狼狈不堪的站着个人,正是贾赦的亲随管事王柱儿。
这王柱儿平日仗着贾赦的势,在东跨院里飞扬跋扈惯了,每回贾赦对贾琏喊打喊杀,他必是头一个动手的。
此刻他却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等回过神来方知自己尚在人世,于是双膝一软瘫坐在地,将那青石板沁湿了好大一片。
“王柱儿。”
贾琏将长槊斜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问:“你可曾伤到哪里?”
王柱儿闻言,下意识从头摸到了脚,除了发髻散乱之外,竟没有觉出半点不妥。
他正感到不可思议,忽然有人指着他背后道:“你们快瞧王管家背上,是不是被二爷刻了个字!”
王柱儿闻言,忙歪着头扯着衣服想要查看,却哪里看得真切。
倒是台阶上贾赦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用枪刃雕出来的‘琏’字!
贾赦心下暗暗惊骇,便是父亲当年怕也没有这般精妙的武艺,更不用说那一身吓人的怪力了。
“父亲。”
这时贾琏扬声道:“还请借您的名帖一用,我准备派人去虎贲卫、鹰扬卫向郑骁、梁暄下战书,就说我明日要与他们各自比试一场,马上马下、长兵短打由着他们挑!”
说着,又在马上横槊一礼:“儿子还要回去养精蓄锐,就不叨扰父亲了。”
然后也不等贾赦应允,拨转马头径自扬长而去。
第54章 顺势而为镇贾赦
梧桐苑。
王熙凤自贾琏离开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就觉得有人在耳畔呼唤,凤姐艰难的撩起眼皮,见是平儿一脸焦急的坐在身旁,便含糊问:“又怎么了?真真一刻也不叫人清净。”
“奶奶,出事了!”
平儿慌张道:“外面都说二爷穿着盔甲、跨马扬枪闯进了东跨院,当着大老爷的面,用枪杆子把那王柱儿挑到了天上,又用枪尖在他背上刺了个‘琏’字。
大老爷如今气得狠了,屋里的盆盆罐罐摔了一箩筐,连最喜欢的扇子都撕了两柄,嚷嚷说二爷要是不赶紧跪地求饶乖乖受罚,就要去衙门告二爷忤逆不孝!”
王熙凤一听这话哪还把持得住?
忙一骨碌爬起来,扯着平儿的手腕追问:“那二爷呢?他怎么说?”
“二爷先前回来见奶奶睡着了,就说要去陪老太太说说话,现在应该还在老太太院里。”
凤姐闻言,忙叫平儿帮着穿好衣服,也顾不得双腿酸软无力、脚下如踏棉絮,急惊风似的去了贾母院里。
大厅内。
贾母正挽着黛玉同坐于罗汉床上,三春姊妹连同宝玉、宝钗围在两侧,闲听贾琏讲述这次南下的经历见闻。
忽听说凤姐来了,贾母对左右笑道:“瞧瞧、瞧瞧,这凤丫头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们琏二哥。”
贾琏则是直接起身往外迎,恰在门口撞上了凤姐。
“才刚发了一身汗,你怎么就出来了?”
他把手里的暖炉塞过去,顺势对着凤姐做了个‘哭’的口型。
凤姐多精明一人,立刻就反应过来,放声道:“老祖宗,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说着,推开贾琏,跌跌撞撞扑到老太太身前,半跪在脚踏上抱住了贾母的腿。
“这又是怎么了?”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见凤姐只顾着哭,忙抬头责问贾琏:“琏儿,是不是你又惹凤丫头生气了?”
“这……”
贾琏故作为难之色。
老太太见状只当他又犯了风流病,气得一拍桌子道:“还不快说!”
贾琏这才撩衣下拜,拱手道:“想是她知道孙儿惹恼了父亲,所以才这般惊慌失措。”
“惹恼了你父亲?”
听到这话,贾母的态度反倒柔和了不少,毕竟贾赦的口碑就摆在那里。
于是她也将凤姐揽在怀里,然后催促贾琏:“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起。”
“这……”
贾琏犹豫了一下,道:“子不言父过,孙儿只能告诉祖母,老爷安排了一桩不能明说的事情叫孙儿去做。
孙儿觉得万万不可,又不知该如何推辞,索性便去胡闹了一场……”
他把自己在东跨院做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又对贾母辩解道:“孙儿本来只想演练一番武艺,偏那王柱儿竟敢出言不逊,孙儿想起他素日行径,忍不住就戏弄了他一番。”
听了这番话,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有惶恐惊惧的,如二姑娘贾迎春;有暗暗喝彩的,如三姑娘贾探春;有蹙眉深思的,如薛宝钗;有既钦慕又担忧的,如鸳鸯、琥珀。
反应最大的还是贾宝玉,他在一旁兴奋地抓耳挠腮,既觉得琏二哥此举大逆不道,又觉得畅快淋漓,恨不能以身替之。
当然,真要是换了他去,怕是一见面就要滚鞍落马、长跪不起了。
却说贾母听完之后,既没有关注贾赦、也没有去管那王柱儿,反而忧心忡忡的问:“我听说那郑骁、梁暄都是军中有名的猛将,琏儿,你毕竟习武还不到一年,真的有把握能胜过他们吗?”
“祖母不必担忧。”
贾琏昂首道:“回京前我曾在王太尉面前演练武艺,他老人家说我纵然不能完胜,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好好好。”
听说有王子腾盖章认证,贾母顿时放心下来,喜形于色的拍拍王熙凤的手,道:“凤丫头,如今琏儿有了出息,你应该高兴才是,却怎么又掉这金豆子?”
王熙凤此时也彻底想明白了,贾琏大约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借贾母的势压制贾赦。
当即哽咽道:“老太太,我们二爷是用心良苦,可大老爷那边……如今大老爷放出话来,说二爷若不赶紧跪地求饶乖乖受罚,就要去衙门里告他忤逆不孝呢!”
“莫哭、莫哭。”
老太太又在她背上拍了几下,然后迟疑地看向贾琏:“琏儿,你有什么打算?”
贾琏以头抢地道:“孙儿没什么打算,只是忍不住想起蓉哥儿来,若父亲真要仿效珍大哥,那孙儿也只能乖乖受着了。”
本来贾母是想劝贾琏去磕头认错的,毕竟老年人天然就倾向于维护孝道。
可听贾琏提起贾蓉,老太太的想法顿时就变了。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偏那贾珍强占儿媳不成,竟一怒之下打死了亲生儿子!
而贾赦与贾珍素来是一丘之貉,倘若他也有样学样下手没个轻重……
不成,绝对不成!
贾母本就心疼孙子,更不用说贾琏如今得了祖宗赐福,是荣国府中兴的最大指望,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夭折风险,老太太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于是老太太放开王熙凤,板起脸道:“难为他也知道什么是忤逆不孝——当年国公爷叫他搬到东跨院里,就是让他闭门思过。
如今他既然想起了孝道,那就遵照国公爷的遗命,再闭门谢客一段时日,好好想清楚父子人伦的道理!”
成了!
贾琏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对着祖母大礼参拜。
作为儿子他不能附和老太太这话,只能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和感激。
王熙凤见状,也忙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拜谢老太太。
“好了、好了。”
老太太摆手道:“我也乏了,你们回去早点歇着吧,往后再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老婆子岁数大耳朵聋,听不来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
显然老太太也已经看出,贾琏和王熙凤是在唱双簧。
但她还是选择帮着贾琏压制贾赦,毕竟后者早就已经废了,贾琏、宝玉才是荣国府的未来。
等从老太太院里出来。
贾琏当着平儿等丫鬟的面,直接在王熙凤脸上啄了一口,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贤内助。”
“去你的~”
王熙凤嘴里佯嗔,脸上的欢喜得意却根本遮掩不住。
贾琏又摆手示意平儿几个退开,然后边往回走边对王熙凤叮嘱道:“趁大老爷闭门思过,你设法在东跨院里多安插几个人,往后把大老爷给我盯牢了!”
“这个好办。”
王熙凤先是点头,继而有些担心道:“可他毕竟是做父亲的,老太太又不能一直关着他,咱们就算知道他要做什么,怕也拘束不住。”
“没关系,以后等我在外面站稳脚跟,咱们就搬回东跨院里,我亲自镇着他!届时他若还敢摆老爷的架子……”
见贾琏说到这里,脸上显出戾色。
王熙凤不由打了个寒颤,捉住贾琏的胳膊,悄声劝道:“你可别乱来,弑父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贾琏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失笑:“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先不说什么罪不罪的,大老爷若是没了,我可是要丁忧守孝三年的——我就是再蠢,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自断前程。”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若是他还是冥顽不灵,咱们就打着祖父的名义悄悄把他圈禁起来,当个富贵闲人养着。”
…………
且不提夫妻两个回到梧桐苑,贾琏大喇喇关起门来耕耘平地。
却说贾琏跨马扬枪,当着贾赦的面拿王柱儿立威,事后又说动老太太拉偏架,反过来罚贾赦闭门思过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荣宁二府。
府里一众见风使舵的尽数哗然,此后越发不敢怠慢贾琏凤姐。
东跨院里更是人心浮动,往日围着贾赦奉承讨好的,也都纷纷收敛了心思,不敢在父子之间随意站队。
第55章 众姝心事各不同
是夜,梨香院。
薛姨妈、薛宝钗母女坐在罗汉床上闲话家常,聊的话题自然离不开贾琏回府后的所作所为。
薛姨妈感慨道:“国公府到底是福缘深厚,前头没了学文的贾珠,如今又来个会武的贾琏——就是这做儿子的吓唬老子,总感觉有些不妥。”
说着,她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如今已是十一月底,天寒地冻的,荣国府各处早就烧上了火炕。
但薛宝钗最是怯热,薛姨妈疼她,便只在卧室里烧了炕,外间客厅仍是冷的。
听母亲不认同贾琏的做法,薛宝钗先斟了一杯热茶递给母亲。
然后道:“琏二哥既然想上进,行事肆无忌惮的大老爷就是他最麻烦的软肋,与其等日后被动应对,倒不如未雨绸缪划清界限。”
薛姨妈质疑道:“可他就不怕惹恼了父亲,真被告个忤逆不孝?”
薛宝钗笑道:“妈妈也说了,前面已经没了个学文的珠大哥,老太太难道还能看着琏二哥步珠大哥的后尘?”
正说着,外面风风火火闯进一人来,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母亲、妹妹,琏二哥把那王柱儿挑到天上,还给背上刺字的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
却原来是在外游逛的薛蟠回来了。
薛姨妈还没说话,宝钗已经站了起来,嗔怪道:“昨儿哥哥不是说要去迎一迎琏二哥吗,怎得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呃~”
薛蟠尴尬地挠头道:“这不是珍大哥一早给我下帖子,说是……嘿嘿,总之就是忘了。”
薛宝钗一听这话,就知道哥哥多半又去花天酒地了,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了回去。
薛姨妈心疼儿子,忙亲自斟了茶叫他捧着,又道:“刺字的事情确实是有的,荣宁二府都已经传遍了。”
“真的?!”
薛蟠本来都准备在下手落座了,一听这话又跳了起来,激动道:“我去找琏二哥问问,看他是怎么做到的!”
薛蟠从小也喜欢舞刀弄枪,只是吃不得苦又没有耐烦性,所以练的样样稀松,唯独射术还算勉强看得。
但这并不影响他崇拜武艺高强的英雄好汉。
“回来!”
薛姨妈见他冒冒失失就要出门,连忙叫住他道:“这大晚上的你去做什么,还是等明天……”
“这如何等得了?!”
薛蟠像拉磨的驴子一样在屋里团团乱转:“若母亲不叫我去,我怕是一晚上都说不踏实!”
“哥哥。”
薛宝钗见状,提醒道:“琏二哥已经命人去军中下了战书,哥哥何不等到明日,再央他带你去军中长长见识。”
薛蟠问清究竟,更是激动得抓耳挠腮。
那郑骁、梁暄皆是军中年轻一辈的翘楚,如今贾琏要与他们各自斗上一场,不管谁输谁赢都是名动京城的大事。
薛蟠想想都觉得激动难耐,于是又央着母亲提前派人过去,先把‘门票’定下来再说。
薛姨妈无奈,只好派了婆子过去传话。
梨香院在荣府后门附近,那婆子贴着后花园绕了一大圈才到内宅。
正提着灯笼往梧桐苑走,却冷不防撞上一个人高马大的丫鬟。
“哎呦,这不是司棋姑娘吗?”
那婆子认出是最近在王熙凤手下得宠的司棋,忙陪笑招呼:“怎么都这么晚了,二奶奶还派你的差事?”
司棋却没认出对方是谁,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就与那婆子擦肩而过。
那婆子热脸贴了冷屁股,就有些挂不住脸面,回头悄悄啐了一声,骂道:“才攀上高枝儿就这么猖狂,早晚有你栽跟头的时候!”
司棋自然没有听到这话。
她一路寻到老太太院里,又轻车熟路地到了三进西厢,这边正是三春、黛玉的住处。
司棋先去了林妹妹处,取出两份文书交到黛玉手上。
林黛玉在灯下展开一瞧,却是一份礼单和一份煤场分红的契书。
司棋解释道:“二爷说他带回来的东西太多太杂,叫姑娘帮着做主给妹妹们分一分。”
“怎么不叫二姐姐来分?”
林黛玉微微蹙眉,论年纪迎春最大,论亲疏迎春最亲,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该越过迎春去。
更何况派来传话的还是司棋。
“唉~”
司棋苦笑一声,无奈道:“二爷回来听说我们姑娘遇到事情只会推托,就有些恼了,所以……”
林黛玉微微点头,又问那契书的事。
司棋连忙又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黛玉道:“姑娘看了这信就知道了。”
林黛玉让雪雁取来裁纸刀,打开那信从头读起。
这信显然是贾琏随手写下的,用的都是白话,也不曾斟酌什么遣词造句。
大概意思是,他跟王熙凤搞的蜂窝煤最近卖得风生水起,消息早晚要传到府里来,与其到时候被人眼红惦记,不如先给妹妹们分润一些。
届时不管谁问起来,都说是夫妻两个赚些零花,顺带补贴一下妹妹们,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这份契书一个月有五十两的分红,其中四十两每月分发下去,剩下十两让姐妹们商议着怎么花销。
看到这里,林黛玉不由诧异,凤姐姐虽不是个抠门的,但叫她每年拿出六百两银子补贴小姑子,那也跟剜她的肉没什么区别。
真不知哥哥是怎么劝服凤姐姐的。
继续往下看信,贾琏话锋一转又针对黛玉表示,自己当面挑破林家的事情,可不是为了叫黛玉天天生闷气的。
林妹妹若还记得父亲临终时的嘱托,就该加倍地养好身子,而不是自暴自弃。
否则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最后又提醒黛玉,一应饮食的都可以交由徐妈妈负责,免得外邪入体。
林黛玉看罢,目光在‘亲者痛、仇者快’、以及‘外邪入体’等几个字眼上停留了许久。
若在从前,她肯定会觉得这些暗示荒唐无稽。
但现在……
林黛玉仍旧不愿相信人心如此险恶,却又难免心中生出疑窦。
她郑重地收起信,对司棋道:“劳烦司棋姐姐了,你回去告诉哥哥和凤姐姐,我一定照着他们说的去做。”
司棋恭声应了,见林黛玉没有别的吩咐,就告辞离开,转头又去了二姑娘贾迎春屋里。
她本就是迎春的贴身大丫鬟,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上来就道:“姑娘,二爷怕是恼了,嘱咐你明早去梧桐苑用饭,有些话要当面问你。”
贾迎春身子一颤,脸上显出苦楚,嗫嚅道:“我、我就是想安安静静过日子,怎么哥哥嫂子非要逼我?”
“这怎么叫逼姑娘?”
司棋怒其不争道:“姑娘如今也大了,早晚是要谈婚论嫁的,让姑娘学着管家,那是在给姑娘的未来铺路!
若不是二爷临走时再三交代,就二奶奶那脾气,怎么可能愿意分权给别人?
偏姑娘一味地推托,把这好机会当成洪水猛兽一般,如今竟还埋怨上二爷了,别说二爷,这话连我听了都觉得寒心!
贾迎春顿时慌了,忙扯住司棋道:“你可不能告诉哥哥嫂子,不然、不然……”
‘不然’了半天,她也没想好下文该怎么说。
司棋叹了口气,又把分发礼物和契书的事说了,无奈道:“这本该是姑娘做主的事,结果现在……唉,姑娘好自为之吧,二爷想抬举姑娘,也要姑娘自己争气才行。”
司棋辞别贾迎春,便欲回梧桐苑复命。
结果刚到外面,又被三姑娘贾探春给拦下了。
问清楚司棋要回梧桐苑,探春取出一幅字交给司棋,笑道:“琏二哥要重振祖上荣光,我这做妹妹帮不了什么忙,便写了首打油诗聊表心意。”
这堂妹还知道主动亲近呢,偏亲妹妹却……
司棋下意识回头看向屋内,却听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不用问,必是四姑娘贾惜春在做晚课。
第56章 训罢亲妹赴军营
转过天一早。
贾迎春战战兢兢到了梧桐苑,进门就见王熙凤正红光满面地坐在罗汉床上,嘱托平儿去裱糊三姑娘探春送来的诗。
见迎春畏畏缩缩从外面进来,凤姐忍不住叹了口气,冲她招手道:“过来瞧瞧三妹妹写的诗。”
迎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长了脖子去看,就见那纸上写着:
意气凌云赴征程,英姿飒爽自峥嵘。
一朝策马锋芒露,万里长风助盛名。
这首诗算不得极好,但12岁的小姑娘能写出这样的诗,无疑是用了心的。
王熙凤等她看完,把那诗递给平儿,又对迎春道:“妹妹,阖家上下咱们是最亲近的,三妹妹比不得、四妹妹更比不得,我和你哥哥难道还能害你不成,你总藏着躲着做什么?”
“嫂子错怪我了!”
贾迎春越发慌张,忙欠身道:“我、我只是太过愚笨,怕耽误了嫂子交代的事情,所以才……”
王熙凤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终归是外姓人,还是等你哥哥回来,让他跟你说吧。”
说着,示意贾迎春坐到对面。
姑嫂两个相对而坐,凤姐不主动开口说话,迎春也便泥雕木塑似的。
过了约莫一刻钟,就听爽朗笑声裹着稚嫩童音,直撞进了堂屋客厅里。
王熙凤起身相迎,见女儿巧姐骑在贾琏脖子上,两只手各抓着一件新玩具,正笑得合不拢嘴。
不由嗔怪道:“昨儿叫她睡在咱们屋里,就已经够宠着她了,这一早又带她出去疯,可别到时候惯得不成样子了!”
“哈哈~”
贾琏笑道:“要我说还是生姑娘好,你瞧咱们巧姐儿这可人模样,不比那些淘气小子强出十倍百倍?”
他是受后世女儿奴的风气感染,真心说出这话的。
但王熙凤却只当他在宽慰自己,欣慰之余又憋着一股劲儿,发誓非要生出儿子不可。
凤姐伸手要把巧姐抱下来,贾琏却歪头躲开,亲自把女儿放下来,然后塞给贾迎春抱着。
迎春顿时慌得手忙脚乱。
“这丫头。”
贾琏见状忍不住叹气,一面招呼丫鬟们上菜,一面对贾迎春道:“你如今也不小了,对未来可有什么打算吗?”
贾迎春忙道:“全凭父亲、哥哥做主!”
“父亲做主?”
贾琏嗤鼻道:“他就算贪图财货把你卖了,我都不会觉得稀奇。”
王熙凤忙推了他一把,叫他不要说的太过露骨。
贾迎春则是把头埋到了巧姐脑后,眼圈明显已经红了。
贾琏没有理会王熙凤的劝阻,又道:“你这性子真要嫁去公婆不慈、丈夫不疼的门户,别说立足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两说!”
见迎春藏得更深,依旧一句话也没有。
贾琏无奈摇头,又嘱托王熙凤道:“近来不是经常举办马球赛吗,再有合适的机会你就带她去长长见识,如果能上场比试就更好了,看看能不能叫她心胸开阔些。”
王熙凤追问:“那家里其它几个姑娘呢?”
“我也做不了别人的主,你去问问老太太的意思吧。”
贾琏叫王熙凤培养贾迎春,除了想让王熙凤逐步放弃管家权之外,也是想着日后给贾迎春寻一门好亲事,给自己找个盟友、臂助。
谁知这妹妹竟是烂泥扶不上墙。
唉~
若探春是自己的亲妹妹该有多好?
等坐到饭桌前,贾琏也没再批评迎春,只是同王熙凤说些闲话,逗弄逗弄巧姐。
贾迎春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想到日后自己要跟着嫂子去参加马球,心下是既惶恐不安又隐隐期待。
却说刚吃到一半,二门外传进消息,说是薛蟠、贾蔷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冯紫英、顾廷炜、卫若兰也陆续赶了过来。
这三人的父亲都在虎贲卫、鹰扬卫为官,会提前得到消息跑来凑热闹也并不奇怪。
贾琏不慌不忙地吃了个七分饱,这才径自往前院去了。
结果到了二门外,却发现宝玉也混在当中,正同卫若兰交头接耳。
贾琏笑问:“宝兄弟也凑这个热闹?”
宝玉连忙拱手:“正要一睹琏二哥的风采!”
其实他是最不爱凑这个热闹的,总觉得男人多了污浊——当然,秦钟那样的例外。
这次完全是贾政强令他来,他才不情不愿来的。
其他几人就不一样了,全都兴奋地围上来问东问西
这个问:“琏二哥,你可有必胜的把握?”
那个问:“琏二哥,你使的什么兵刃?”
又有人道:“琏二哥,听说你昨儿把一个犯了错的管事挑飞到天上,又趁半空之际,在他背上刻下六条大罪,可是真的?!”
还有满脸惋惜的:“可惜我二哥不在,不然你们四个人两两捉对厮杀,肯定更有看头!”
贾琏一面应付众人,一面叫昭儿把铠甲兵刃装到车上,虽然这次比武较量,多半是要用木头兵刃,但带上真家伙以防万一,也显得他琏二爷更有底气。
两刻钟后。
在众人簇拥下,贾琏喧喧腾腾地出了荣国府,沿途又汇合了几个世家子弟,大多也都是将门出身。
内中竟有梁暄的幼弟梁晗。
见他也来凑这个热闹,冯紫英故意打趣道:“梁六郎,你是要去给你哥哥助威,还是要给琏二哥助威,若是后者,我们可不答应!”
梁晗只有十四岁,却也并不怯场,扬声笑道:“琏二哥打郑骁的时候,我给琏二哥站脚助威;琏二哥跟我哥哥打的时候,我帮着哥哥喝彩鼓劲,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虎贲卫和鹰扬卫都在城外驻扎,虎贲卫离得近一些,所以贾琏先去的虎贲卫,准备同郑骁较量一番。
结果到了虎贲卫,梁暄和鹰扬卫的几个将军竟然也都在场,显然对这次的比武都很重视。
贾琏上前一一见礼,亲近的就称叔伯,远一些的就尊称职务。
等到了鹰扬卫左将军顾偃开这里,顾偃开主动握住他的手,想要称量一下贾琏的力气。
贾琏素知他是军中第一猛将,自然不敢怠慢,忙也鼓起力气抗衡。
谁知较力没片刻功夫,顾偃开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唬得贾琏急忙缩手。
“世叔,您这是?”
“没什么,都是以前的旧……咳咳、旧伤,如今年纪大了就压不住了。”
顾偃开用帕子捂着嘴,一脸欣慰地道:“好在荣国公府后继有人,我也不用再硬撑着了,等过几年等你在军中站稳脚跟,我便退位让贤。”
贾琏瞥见那帕子上染了些红晕,不由暗暗后怕。
王子腾明升暗贬去了东南,贾家在军中最大的依仗就是顾偃开。
但看顾偃开的情况,明显是撑不了几年了。
如果自己没有获得金手指、没有立志奋发图强,那等顾偃开病退或者身死,贾家在军中就彻底失去了支撑。
届时荣宁二府还不是由着人拿捏?!
至此,贾琏也越发确定自己来军中发展是对的,只要能及时补上顾偃开的缺,未来多半就能挽大厦于将倾。
第57章 虎贲鹰扬显威风
“荣国府真是好大的威风!”
眼见贾琏在那里与军中高层套近乎,斜刺里就有个年轻小将忍不住抱怨道:“他说要比咱们就得比,若换成别人来军中下战书,怕早被乱棍打出去了!”
这位小将正是郑骁。
其父是现任虎贲卫统领郑霖,他自己又刚刚与英国公的老来女定了亲,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哪会服膺突然冒出来的贾琏?
旁边特意赶过来的梁暄,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鹰扬卫向来是贾家的基本盘,就算是神武将军冯唐为了坐稳鹰扬卫都统,也不得不主动与贾家交好。
梁暄既在鹰扬卫厮混,自然不会顺着郑骁的意思针砭荣国府。
只笑盈盈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就算不提荣国府的大小姐刚刚晋封了贤德妃,单是冲着王太尉的面子,也不好驳了他。”
说着,他拍拍郑骁的肩膀问:“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这里是虎贲卫,自然我先来!”
郑骁当仁不让地越众而出,扬声道:“贾公子来我虎贲卫,总不会是来耍嘴皮子的吧,郑骁在此,速来一战!”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他剑眉斜挑,星目炯炯有神,面容刚毅英武,肤色是久经风霜的古铜色,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
论俊俏风流自然不如贾琏,但若论雄壮却又明显压了二爷一头。
“这竖子,当着……”
虎贲卫都统郑霖还想说几句场面话。
贾琏却大步流星到了场中,爽快笑道:“某来也,不知小郑将军要与我比试什么,马上马下、长兵短打都使得。”
“哼~”
见贾琏口气这般大,郑骁冷哼一声道:“你是客我是主,俗话说客随主便,你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
贾琏也没再同他客套,当即道:“我那坐骑刚跑了二十几里路,怕还要再歇息一阵子才能养足力气,不如咱们先步战一场如何?”
“好,那就步战!”
刀剑无眼,双方又都是贵胄子弟,自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命相搏。
军汉们很快抬了对练用的兵器架来,上面长柄短刃都是木造,分量倒是和真家伙相差不多。
贾琏专门捡了柄厚背雁翎刀,试着挥了挥,分量还是有些轻,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提着刀又对郑骁拱手道:“我自从得了祖宗赐福,这力气大了十倍不止,还请小郑将军莫要大意轻敌。”
他以前说大了十倍是在吹牛,如今经过这一年的锻炼,彻底激活了金手指的潜能,这话倒是实打实没了折扣。
而听到‘祖宗赐福’的说法,郑骁就忍不住撇嘴,随手选了柄戚家刀,抱刀拱手道:“郑某的力气却也不小!”
眼见二人选好兵器回到校场正中,四下里虎贲、鹰扬两卫的军官也是议论纷纷。
虎贲卫的人大多认为郑骁必胜,毕竟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贾琏的名头,若真有一身武勇,就算不在军中,至少也该与顾廷烨齐名才对。
鹰扬卫则坚信琏二爷敢来挑战郑骁、梁暄,必然有自己的底气。
双方各执一词,若不是有郑霖、冯唐两位都统在场,怕是早就设下赌档搏上一搏了。
咣~
随着一声铜锣,贾琏和郑骁不约而同地冲向了对方。
郑骁不屑什么‘祖宗赐福’的鬼话,故意要落贾琏的面子。
窥见贾琏是单手持刀,他便沉腰扎马,双手紧握刀柄,来了记力大势沉的斜劈。
郑骁满以为这一下子,纵使不能让贾琏兵刃脱手,至少也能给他一个下马威。
结果两把刀轰然相撞的刹那,却是郑骁自己先变了脸色。
贾琏单手持刀的力气,竟丝毫不在他双臂之下,甚至靠着厚背雁翎刀的势能,还稍稍占了些上风。
这怎么可能?!
郑骁满心的不可思议,毕竟贾琏看脸就是那种文弱风流的,身材虽然算不上单薄,但也绝不符合人们对大力士的刻板印象。
难道真有祖宗赐福的事?!
双手持刀到底不如单手灵便,况且郑骁又一招不慎失了先机,接下来几个回合被贾琏穷追猛打,一连退了七八步才重新稳住阵脚。
看到这一幕,鹰扬卫的军官连同那些勋贵子弟,都在场边高声喝彩,其中嗓门最大的就是薛蟠。
不过接下来郑骁稳扎稳打,倒是渐渐有了还手之力。
此时真正懂眼的也都看出来了,贾琏的身体素质全方面碾压了郑骁,但郑骁的刀法却要比贾琏精熟不少。
双方是各擅所长,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可就在这时,情况却陡然生变。
贾琏一式横扫千军过去,被郑骁稳稳接住,正欲架着刀锋顺势抹向贾琏的手腕。
忽听‘咔嚓’一声脆响,却是郑骁手中的戚家刀经受不住持续的巨力碾压,竟从中断成了两截!
贾琏连忙收刀退开几步,见郑骁拿着半截刀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他便大度表态道:“小郑将军且去换了兵器再战。”
郑骁脸上的肌肉颤了几颤,忽然把断刃丢在地上,大声道:“这一场是我输了,你常用的兵刃肯定势大力沉,若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我怕是败的更快!”
说完,转头就走。
场边的冯唐看到这一幕,对郑霖笑道:“可惜了,令郎若是选择走马斗将,或许能凭武艺精熟胜上一筹。”
“败了便是败了。”
郑霖摇头:“倒要恭喜鹰扬卫又添一员虎将了。”
冯唐笑了笑没说话,看向贾琏的目光却透着些玩味。
这时候鹰扬卫的梁暄也牵着马到了场上,对贾琏拱手道:“贾二舍,俗话说功名只向马上取,咱们二人走马斗将如何?”
“全凭梁兄吩咐。”
贾琏也命兴儿牵来自己的青骢马,又从兵刃架上取了一柄没枪头的白蜡杆。
军汉们取了墨汁来,两人各自将‘枪头’沾黑,这才跨上了战马。
况~
又是一声铜锣,贾琏与梁暄各自策马扬枪,这人马合一的势头自然比步战更有冲击力。
可两人交上手之后,却与方才的大开大合完全相反,贾琏和梁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点、扎、拨、拦之类的巧劲儿。
而且几次下来都是乍分乍合,从无错马缠斗的时候。
薛蟠看得不明所以,忍不住捅了捅旁边的顾廷炜:“顾三郎,这是打的什么?怎么净是来回冲刺?”
“琏二哥力气太大。”
顾廷炜头也不回地道:“若是力气用的狠了,手上的白蜡杆怕是要先受不住了。”
冯紫英在旁补充道:“琏二哥刚才虽然赢了,但谁都能看得出他的招法还不够纯熟,至少比郑骁、梁暄要逊色不少。
梁暄就是瞅准这一点,打算扬长避短,跟琏二哥比一比骑术、比一比枪法的稳准狠!”
谁都能看得出来,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薛蟠心里嘀咕,又猴急的追问:“那琏二哥岂不是要吃亏了?!”
“不。”
冯紫英、顾廷炜同时摇头:“现在看来是梁暄打错了算盘,琏二哥这枪法竟是远超刀法,单论‘稳准狠’完全不逊色于梁暄,而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快!”
“快?”
“没错,他的枪比梁暄快了半分!若不是收着力道,估计还能再快些!”
伴随着两人的解说,场上的情况也起了变化。
一开始双方拼杀冲刺都是直来直往,但几个回合下来,梁暄手里的白蜡杆就开始‘倾斜’,只能用崩、拿、挑的技巧被动格挡。
而双方兵刃磕碰的地方,也从一开始的‘齐头并进’,逐渐朝着梁暄那一边侵袭过去,离着他的两臂、胸腹越来越近。
这完全是速度上的压制,如果不是梁暄的骑术更胜一筹,总能避免缠斗及时脱身,怕是早就被贾琏挑落马下了。
“不打了、不打了。”
再次错镫而过,梁暄忽然举起白蜡杆大声道:“我确实不是贾二舍的对手。”
说着,又冲贾琏拱手苦笑:“贾二舍方才莫不是在藏拙,你这枪法可比刀法强出太多了。”
“哈哈~”
贾琏在马上爽朗笑道:“倒不是我故意藏拙,只是不知为何,这没枪头的白蜡杆我用着反而最是趁手。”
众人哪里肯信,谁会放着长枪短刀不用,去练这没枪头的木头杆子?
梁暄摇头道:“贾二舍真是会开玩笑,看来我鹰扬卫又要迎来一位勇冠三军的虎将了。”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点将台的方向,然后就忍不住‘咦’了一声。
贾琏见状也忙抬眼看去,却见点将台上虽然仍旧站着不少将官,但最核心的都统和左右将军却都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不满意自己拿郑骁、梁暄立威,也不至于当场走人吧?
而且就算郑霖如此,冯唐和顾偃开也不该如此。
贾琏正觉奇怪,就见有亲兵小跑过来,冲他拱手道:“琏二爷,辕门外来了位天使,点名要您过去接旨。”
第58章 死叔叔不死侄子
紫禁城、皇极殿。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只有贾琏孤身一人垂手侍立。
他是从虎贲卫大营直接被传召过来的,在殿内恭候了半个时辰,却始终没能见到皇帝的踪影。
甚至连宫女太监都不见半个。
皇帝到底是为了召见自己呢?
贾琏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个问题,但这个答案显然需要皇帝亲自揭晓,他自己想再多也是徒劳。
但有一条是肯定的,那就是皇帝早就盯上了他,若不然也不会在他进京第二天就派人召见,更不会直接把使者派到虎贲卫大营。
会和林如海的遗产有关吗?
就在这时。
贾琏听到殿门外传来甲叶碰撞的声音,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应该是有四个龙禁尉分别站在了左右两侧。
谜底终于要揭晓了。
“圣驾到~~”
片刻后,一声抑扬顿挫的嗓音传入殿内。
贾琏连忙撩衣跪倒,等待皇帝进殿后参拜。
很快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走进殿内,但却没有朝台阶上的御座走去,而是慢慢踱到了贾琏身后,也不说话,就只是站在那里盯着贾琏的后脑勺。
贾琏被盯得汗毛倒竖。
心下忍不住冒出一个古怪念头:若是自己突然暴起,三拳打死皇帝,也不知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这时皇帝终于开了口:“听说你打赢了郑骁和梁暄?”
贾琏连忙大礼参拜道:“臣贾琏参见陛下——启禀陛下,臣不过是仗着力气大、反应快,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而已,论武艺精熟是不如二位将军的。”
“是吗。”
皇帝不置可否地抛出两个字,半晌又问:“林家的产业总共发卖了多少钱?”
果然有这件事!
贾琏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答道:“抛去丧葬所用,以及尚未发卖的典籍孤本,林大人总共遗下68万3500两有奇。”
反正这笔钱荣国府还没来得及花用,林如海生前又不曾被弹劾、缉拿,理论上这也算不得窝藏赃银。
就算皇帝要追责,这也不是什么抄家灭门的大罪。
“你倒记得清楚。”
皇帝轻笑一声,又问:“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林如海当了六年巡盐御史,你觉得他这银子是清的、还是浊的?”
来来来,二爷身上有几枚金豆子,你先告诉我哪个是清白的,哪个是污浊的?!
贾琏心下暗暗吐槽,面上却老老实实答道:“微臣不知。”
“所以你一文钱都没敢动,还每天给林家的小姑娘报账?”
听到这话,贾琏心中就是一凛,皇帝肯定是在林府安插了密探,而且还是身份不低的那种。
他忙又一个头磕在地上:“陛下明见,臣确实疑心这笔钱的来历,但就算没有此事,臣也不会去动这笔钱。”
“这我倒是信得过你。”
皇帝轻笑一声:“毕竟你纳个外室都有几万贯的嫁妆,那蜂窝煤的生意也是日进斗金,用不着去赚这昧心钱。”
既然在林府安插了细作,能知道盛家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臣惶恐、臣惭愧。”
虽然纳商人妇做外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贾琏还是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结果皇帝又话锋一转,突兀地问:“你觉得朕应该立长还是立贤?”
这个话题贾琏哪敢去接,忙道:“立储一事皆由陛下乾纲独断,臣年轻识浅,又不曾任过职……”
“朕要你如实说。”
皇帝冷冷打断了贾琏的敷衍。
朕、朕、朕,狗脚朕!
贾琏心中暗骂,一咬牙干脆道:“其实长也罢贤也罢都与臣无关,臣最希望的是贤德妃娘娘能诞下皇嗣,继承大统!”
“哈哈哈~”
皇帝哈哈大笑,终于从贾琏背后走出,步履从容地上了台阶,在龙椅上落座:“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隆恩。”
贾琏知道自己赌对了,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已经没得选了。
等他起身后,就听皇帝幽幽道:“自六月到现在,我见了不少勋贵,老的少的都有,但无不是暮气沉沉,你是唯一一个没跟朕打太极,说了实话的人。”
“臣惶恐。”
贾琏忙道:“臣是年少无知、口无遮拦罢了。”
“比你更年轻的朕也见了几个。”
皇帝冷笑两声,正色道:“朕看过你盘的账,条理分明细而不繁,丝毫不逊于一些户部老吏。
若是去了三卫,倒可惜了你这盘账本事——还是去皇城司任职吧,先从亲事校尉做起。”
亲事校尉是正五品。
相当于贾琏的品阶并无变动,还从文官集团转到了武将序列。
通常来说这算是降级调用。
但皇城司不比别处,作为皇权特许的特务机构,向来以位卑权重著称,便是十个鹰扬卫的五品守备,也抵不上一个皇城司的亲事校尉。
“臣贾琏,谢主隆恩!”
贾琏再次翻身跪倒,扬声道:“臣日后必以忠顺王爷为榜样,做个忠君报国的直臣、纯臣!”
昨天贾政还告诫他,不能像忠顺王那样被皇帝当刀使,今天他就说要拿忠顺王做榜样,估计贾政听了得气个半死。
可贾琏也是迫不得已。
皇帝安排他去皇城司任职,很明显是希望他能冲锋在前,帮着打压那些倒向邕王、兖王的势力。
而他根本拒绝不了皇帝的安排,与其扭扭捏捏首鼠两端,还不如干脆摆明车马给皇帝当刀使。
至少目前皇权还是最大的公约数,短期内自己还能狐假虎威一番。
至于未来如何……
那也要先能撑到皇帝驾崩之后再说!
“呵呵,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皇帝显然很满意贾琏的态度,夸奖了几句,又赐下纹银百两、表里【绸缎】十匹,这才命贾琏退下。
“对了。”
贾琏正倒退着往后走呢,忽又听皇帝吩咐道:“林家那七十万贯,你以后就不要插手过问了,朕想瞧瞧你那叔叔会如何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
估计一多半都要填进省亲别院里。
贾政可能还想着事后补上,但二房根本没人懂得生财之道,怕是只会越欠越多。
唯一有可能补上这窟窿的做法,就是学宁远侯府‘卖儿子’。
可若是让宝玉娶了别人,不就辜负了林如海托孤之意吗?
但若是不让宝玉娶别人,这么大的窟窿又该怎么填补?
死循环了属于是。
贾琏心中吐槽的同时,却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对不住二房,但既然皇帝下了命令让自己袖手旁观,那也只能死叔叔不死侄子了。
第59章 抱厦厅里黛玉分金
荣国府。
王熙凤平常用来办公的抱厦厅里,三春和宝玉正围着林黛玉,听她分派贾琏带回来的礼物。
林黛玉昨晚就按照姐妹们的喜好,把其中大部分挑选了出来,但还剩下一部分不好归类的。
索性让紫鹃、雪雁全都摊在茶几上,谁喜欢谁就收了去。
“这个好。”
贾宝玉捻起几颗宝石,笑道:“湘云妹妹最爱拿这些石头做东西,我先给她留着,回头……”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黛玉就劈手夺过来,板着小脸道:“哥哥送的东西,用得着你来做好人?这石头我替湘云收着就是!”
“对对对。”
宝玉却也不恼,陪笑道:“我们臭男人带着的东西,岂不污浊了妹妹们,还是林妹妹想的周到。”
“哼~”
林黛玉仍是不肯给他好脸。
若照从前,两人就没有隔夜的仇,可昨天王夫人展现出来的嘴脸、态度,却叫林黛玉心里扎了一根刺。
这刺拔不出来,难免牵连到宝玉头上。
眼见众人把礼物分得差不多了,林黛玉又取出一份递给探春:“这是环哥儿的,你回头记得给他。”
“他也有?”
听说还有胞弟贾环的份,探春不禁有些惊讶。
林黛玉解释道:“小一辈的都有,兰哥儿那份我回头亲自给珠大嫂送去。”
贾宝玉闻言拍手笑道:“琏二哥这回下江南可真是发财了,出手比以前大方多了。”
听到‘发财’二字,黛玉忍不住瞪了宝玉一眼,嗔道:“这么多礼物还堵不上你的嘴,你要是再多嘴就出去说,别耽误我们姐妹的正经事!”
贾宝玉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以示自己不会再插嘴多话。
同时他心下暗道,林妹妹这次从南边回来长高长漂亮了,这脾气却怎么也跟着见长。
林黛玉没再理会他,郑重拿出那张契书,只说是贾琏和凤姐对妹妹们的贴补,却没提堵别人嘴的事情。
面对每月十两银子的贴补,三春心下实比刚才更加欢喜,毕竟这是细水长流,而且手里有银子很多事情也会方便许多。
但因为家教她们又不好直白的表现出来,只能一叠声的感谢贾琏凤姐。
“好啊~”
这时薛宝钗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打趣道:“亏我在外面找了你们那么久,却原来你们关起门来大秤分金。”
“宝姐姐怎么来了?”
探春上去拉住她的手,笑道:“叫你这一说,我们都成山大王了。”
林黛玉则是阴阳怪气道:“我们在分哥哥给的体己钱,这些钱对我们来说是及时雨,但宝姐姐家大业大必是瞧不上的。”
薛宝钗小声问了探春,这才道:“银子是小事,但琏二哥这般体贴妹妹们,却不知比我那哥哥强出多少。”
顿了顿,又道:“我来找你们也是为了琏二哥的事,他在城外军营连胜两场,听说打的那郑骁、梁暄全无还手之力。”
“真的?!”
林黛玉和贾探春闻言高兴不已,连迎春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真的。”
薛宝钗道:“不过琏二哥刚比试完,就被圣上招进宫里去了。”
“去了宫里?”
黛玉和探春面面相觑,却是都想到了昨天贾琏在东跨院里的举动。
不会是皇帝要追究此事吧?!
薛宝钗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又道:“眼下大家都在老太太屋里等消息,咱们要不要也过去?”
“要【当然要】!”
林黛玉和贾探春异口同声应了,然后就带头往老太太院里赶。
到了四进院的大客厅里,果然家中有头有脸的都已经到了,连东府里的贾珍、尤氏、贾蔷也在。
内中唯独少了正在关禁闭的贾赦。
见气氛凝重,贾珍开口宽慰道:“老爷莫要着急,也许和上次一样又是好事呢。”
“希望如此吧。”
贾政嘴里这么说,心下还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贾琏昨天忤逆不孝的行为传到了宫里。
若是贾琏因此被降罪惩罚,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当年贾珠只是有希望中进士,而贾琏却是实打实的战胜了军中翘楚,以后凭借武艺在军中立足绰绰有余。
这孩子也是,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些呢?!
真要到了那一步,说什么也晚了,往后荣国府能指望的就只有……
贾政下意识看向贾母身边,发现刚刚进门不久的贾宝玉,正混在脂粉堆里跟黛玉咬耳朵,不觉气往上撞。
这孽障继续养在后宅怕是要废了!
必须想个办法叫他安心读书,少跟家里的姐姐妹妹在一块厮混。
可要送去外面书院,又怕老太太舍不得。
唉~
要是有个折中的办法就好了。
与此同时。
贾珍也在假装喝茶,偷眼打量斜对面的秦可卿。
跟一年前比起来,这俏儿媳的五官眉眼依旧如诗如画,身材则明显丰腴了不少,尤其是胸口部分。
听说前阵子她还患上了乳壅之症【被王熙凤掐的堵塞了】,若是在宁国府里,自己肯定会亲手帮她疏通疏通。
可惜这秦氏冥顽不灵,哪怕自己威胁要让贾蔷顶替棠哥儿,成为宁国府未来的继承人,她也不肯乖乖就范。
或许自己应该多在秦家身上下些功夫?
正想着,外面就有婆子禀报,说是琏二爷从宫里回来了。
“快把他喊来!”
贾政霍然起身吩咐,见那婆子转身要走,又急忙追问:“他有没有说这次进宫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
那婆子迟疑了一下,才道:“二爷没说,但我瞧兴儿、隆儿几个都高兴得很,想必是二爷在宫里得了赏赐。”
这下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贾琏匆匆进了大厅,先跟王熙凤对了对眼神,然后才向老太太见礼。
“起来、快起来。”
贾母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仔细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
贾琏笑道:“陛下觉得我去三卫有些屈才,所以指名叫我去皇城司做个亲事校尉,又赏赐纹银百两、表里十匹,叫我以后实心任事。”
一听这话,众人都是欢喜不已。
贾珍上来拍拍贾琏的肩膀,兴奋道:“老二,有你的啊!自从太宗朝之后,已经多少年没有勋贵在皇城司任职了,你这算是近年来独一份了!”
贾政在一旁也是频频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
唉~
贾琏见状不由暗暗叹气,对这一家子的政治智慧几乎绝望了,俗话说事有反常必有妖,更别说还关联到特务机构,结果他们却连这点敏感性都没有。
趁着众人欢喜,贾琏交代王熙凤把御赐之物收起来,然后又对贾政道:“有些事情,我想请叔叔帮着斟酌斟酌。”
贾政也没多想,跟母亲说了一声,就带着贾琏就近去了宝玉的外书房说话。
第60章 夫妻斗法香菱入局
到了宝玉的外书房。
贾琏这才把面圣的经过,详细讲给了贾政听,只略去了林如海的银子,以及皇帝最后的吩咐。
听贾琏说‘希望贤德妃生下皇嗣、继承大统’,贾政就惊得瞠目结舌。
等听说贾琏拿忠顺王做榜样,贾政更是急得直跳脚。
“你怎么……”
他起身踱了几步,指着外面道:“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是怎么议论忠顺王的,别说最后邕王、兖王继了位,就算陛下真能诞下皇嗣,他怕是也要遗臭万年的!
你学他?你难道就不怕落个千夫所指?!难道就不怕邕王、兖王未来掌了权,报复咱们家?!”
“叔叔。”
贾琏挺直腰板,盯着贾政的眼睛反问:“难道您还没看出陛下的意思吗,陛下就是要在勋贵里找一把刀,我若是不答应,只怕都等不到以后,祸事近在眼前!”
“这……”
贾政沉吟片刻,又质疑道:“既然其他人都没有表态,你又何必……”
“不一样的!”
贾琏直接打断他的话:“咱们家出了个贤德妃,本来就该知恩图报,若是咱们也学着其它勋贵首鼠两端,那在陛下眼中就是背叛,就是忘恩负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陛下能借京察大计收拾文官,难道就没办法收拾勋贵人家?”
贾政神色变了几变,明显是被贾琏这番话说服了。
他满脸沮丧地坐回椅子,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这却叫我如何面对北静王爷,如何面对其它几家?”
贾琏毫不客气地道:“叔叔若不愿意面对北静王爷,以后可能就要直面忠顺王了,难道叔叔更喜欢面对后者?”
想起忠顺王的蛮横无理、肆无忌惮,贾政不由打了个寒颤,心里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倒是高了不少。
半晌又叹道:“指望你姐姐诞下皇嗣的事情,你以后千万别再提起,不然怕是要被邕王和兖王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就算不提,早晚也是要对上的。
不过今天自家这二叔承受的心理压力已经够多了,贾琏不想再给他上强度,所以这话也就憋在心里没有说。
叔侄两个又聊了几句,这才回了四进院大厅。
进门就见贾珍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邢夫人、尤氏也在旁边不断附和。
贾政有些疑惑,便问贾珍:“珍哥儿,又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
贾珍忙道:“刚才外面传回消息,那荣妃家竟已向宫中申请了省亲,如今正张罗着要盖省亲别院呢。”
贾政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那荣妃是皇帝的宠妃,几年前就已经晋封贵妃位,因她被封了个荣字,出身又卑贱,所以荣国府对她不免心存芥蒂。
这时邢氏在一旁道:“她家泥腿子出身,还要大操大办一场,咱们家大姑娘刚晋封贤德妃,总不能在这上面被比下去!”
贾珍和尤氏也跟着在一旁敲边鼓:
“是啊,咱们总不能被荣家比下去!”
“她家算个什么,也配跟咱们府里争先?!”
荣妃祖上三代都是京城的泥瓦匠,是地道的穷苦人出身,结果却爬到了元春头上,还获得了荣字封号,这正是荣国府不爽的原因。
贾琏本想说些什么,但想起皇帝的叮嘱,最终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皇帝能在林如海府上安插眼线,自然也能在荣国府安插眼线。
“修,咱们家也要修,而且要比荣家修得更好!”最终贾政当众拍板,定下了修省亲别院的事。
大厅里又因此热闹了一阵,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回梧桐苑的路上,王熙凤挽着贾琏笑得合不拢嘴。
一是高兴贾琏去了皇城司任职,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实权正五品;二是欣喜府里马上要大兴土木,届时她这管家奶奶自然可以上下其手。
贾琏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所以回到梧桐苑里,就拉着她进了卧室。
“二爷。”
王熙凤顿时软了,慌张道:“真的不成了,你且让我缓两天再说。”
“不是那事!”
贾琏正色道:“我是怕你稀里糊涂掉了脑袋!”
说着,就将在宫里的奏对,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王熙凤,连林如海的遗产和皇帝的吩咐也没瞒着。
最后更是道:“连咱们那蜂窝煤生意,还有我在江南纳商家女做外室的事儿,陛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再插手这事,说是想看看二房会怎么处置这笔钱。”
王熙凤听了,不由心头突突乱跳,皇帝既然能查到蜂窝煤的事,那会不会也知道自己在外面放印子钱的事?!
这事要是被揭出来……
正惶恐之际,贾琏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皓腕,沉声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而且事情还不小?!”
王熙凤心跳都漏了半拍,强笑道:“怎么会,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你告诉我。”
贾琏盯着她那丹凤眼问:“你听说我在扬州纳了商人妇做外室,为何半点不恼?!”
“什么?!”
王熙凤立刻跳了起来,怒道:“你真弄了什么馊马骚马回来?!”
“先说你的事!”
贾琏又把她拽回椅子上,沉声道:“你的事肯定比这件事更大!”
王熙凤还想胡搅蛮缠一番,但对上贾琏那无比严肃的表情,顿时蔫了。
半晌,她期期艾艾道:“我、我之前拿府里的月例银子,在外面、在外面放债来着。”
“什么?!”
这次换成贾琏跳起来了:“你竟然瞒着我在外面放高利贷?!你怎么敢做这种事情?!”
王熙凤虽然自知理亏,但还是试图抹平双方的道德差距,愤愤道:“你还不是瞒着我,在外面纳了商人妇做外室?!”
“这能一样吗?”
贾琏道:“我纳的是因为无所出被扫地出门的妇人,图的是她家陪送的十万贯!你呢,冒着这么大风险放高利贷,又赚了多少银子回来?!”
“呃~”
王熙凤讷讷道:“这几年下来五千两还是有的——那妇人真陪送了十万贯?!她真是因为无所出被扫地出门的?!”
要不说现在二爷情商高呢,一句话就点明了两个关键要素:陪嫁超级多,而且还生不出孩子!
这两个条件结合起来,哪怕王熙凤再怎么善妒,心下的抵触也少了许多。
当然,她自己实在吃不消,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贾琏将她扯进怀里,在后臀上抽了一巴掌,呵斥道:“先说你放高利贷的事!”
王熙凤这才乖乖交代了放印子钱的事,又小心道:“我才赚了五千两,外面多的是比我手笔更大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可惹上过什么官司?”
“这……”
“说!”
“去年夏天有个想抵赖的,是大兴县帮着办的——不过也只是教训了一番,收走了他家的田地房产,没有闹出人命官司。”
听说没有闹出人命,贾琏稍稍放下心来。
当即叮嘱道:“你打听一下这户人家的行踪,回头我派人送到金陵去,叫老家给安排差事养起来,免得还有后患。”
“还是二爷疼我。”
王熙凤趁机在贾琏怀里撒娇。
贾琏缓缓将她推开,没好气地呵斥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这事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可你不也纳了个……”
“这两件事能相提并论吗?!”
“不能吗?”
王熙凤瞪着丹凤眼,试图跟贾琏比拼气势,但显然她底气不足,所以很快就败下阵来。
最后赌气道:“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找姑妈把香菱给你讨来,这你总该满意了吧?!”
凤姐这赌气是半真半假,主要是贾琏捏住了她的把柄,那个扬州来的外室多半是难以赶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充实一下己方的有生力量,免得贾琏被什么馊马骚马迷了心窍,成日介流连在外。
第61章 内闱外院琐事纷呈【上】
转过天一早。
王熙凤就急忙把来旺夫妇喊来,宣布要彻底放弃印子钱生意。
来旺媳妇还有些不情愿,嘟嘟囔囔说什么‘别家也在放’、‘咱们好容易打通了渠道’、‘又没出过什么差池’之类的话,明里暗里想叫王熙凤收回成命。
显然这印子钱不仅关乎王熙凤的利益,还有来旺夫妇的好处在里面。
“闭嘴!”
被迫认下外室,王熙凤本来就气不顺,听她聒噪个没完,当即柳眉倒竖:“再敢多嘴半句,我叫人给你衔上嚼子!”
来旺媳妇吓得当即闭了嘴。
来旺想着这印子钱的好处肯定是保不住了,与其死缠烂打惹恼了二奶奶,还不如趁机要些补偿、好处。
于是他躬身道:“奶奶莫怪,她也是关心则乱,我家来顺正学着办放贷的事,眼见快要出师了,这突然就……”
“我说呢。”
王熙凤当然知道两人也暗中拿了好处,但她也知道这种事免不了,若是处处盯得风雨不漏,谁还愿意尽心尽力地给自己办事?
于是也就坡下驴道:“这有什么难的,如今二爷正用人呢,等我让平儿去跟他说一声,让来顺跟了二爷,岂不强出在外面十倍、百倍?”
来旺夫妇都知道贾琏得了要职,不日就要走马上任去了,自然对这个安排极为满意。
千恩万谢了好一阵,才按照王熙凤的吩咐,去给放印子钱的事情收尾。
毕竟是帮着支应内外的陪房管事,王熙凤对来旺夫妇还是比较重视。
所以等来旺夫妇走后,她便吩咐平儿去把来旺的事告知贾琏,看贾琏是个什么章程。
平儿去外面一打听,听说贾琏正在前院会客,便出了内宅赶奔贾琏常用的偏厅。
结果路上撞见东跨院的仆妇,便喊住询问:“嫂子这是要去哪?”
那仆妇见是平儿,看看左右无人,悄声道:“老爷听说要修园子,从昨儿就不断打发人去求老太太开恩撤了禁闭,听说还派人去找二老爷央告呢。”
平儿心领神会,悄悄摸出一颗金豆子:“二爷前儿刚赏我的,婶子拿去当压岁钱,给孩子讨个好彩头。”
这金豆子约莫有一钱多,折合银子一两半左右。
“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
那婆子嘴里说使不得,收起钱来却是半点不慢。
等跟婆子错开,平儿脚下也加快了几分,准备尽快把这个消息告知琏二爷。
谁知到了偏厅左近竟又撞见一人。
“宝珠?”
见是秦可卿身边的宝珠,平儿装作惊讶道:“你来这里作甚?难道是有事情找我们二爷?”
“没、没有!”
宝珠不清楚平儿知不知道内情,哪敢在她面前落了话柄,忙道:“我是要去东府里走一遭,路过这里罢了。”
这个理由多少有些勉强。
但平儿也没打算揭破,点头道:“噢,那你忙你的去吧。”
等目送宝珠匆匆走远了,平儿冷哼一声,这才继续往前厅赶。
到了偏厅门外,守在廊下的兴儿见是她来了,忙陪笑道:“二爷正在里面见客呢,姐姐要是有要紧的事情,我这就进去通禀。”
“倒也没那么急。”
平儿顺嘴问:“是什么客人,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兴儿含糊地答道:“嘿嘿,是二爷在扬州认识的。”
“扬州?”
平儿想起昨晚王熙凤说的事情,悄声问:“是不是跟二爷纳的外室有关,我听说那外室是个商家女,之前还结过婚——她是怎么被休的?”
“姐姐都知道了?”
兴儿瞪大了眼睛,旋即又讪讪道:“那姐姐直接问二爷啊,问我做什么。”
“好!”
平儿板起俏脸:“那我就不问了,以后你再惹二爷生气,也别找我帮着求情!”
“哎呦喂~”
兴儿的态度立刻软了,陪笑道:“姐姐这说的哪里话,既然你都知道这事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当即把孙举人和盛淑兰的事情说了,又道:“就因为咱们二爷出手,帮盛家跟孙家和离了,所以那盛家的大姑娘才相中了咱们二爷,非要带着十万贯嫁妆给咱们二爷做外室。”
平儿没有理会什么十万贯,而是追问:“这么说,她确实是生不出孩子,被丈夫冷落厌弃的?”
“应该是这么回事。”
平儿点点头,心里也替凤姐轻松了几分,于是便在门外静等着客人离开。
偏厅里。
贾琏招待的客人不是别个,正是便宜小舅子盛长梧。
盛长梧和盛淑兰姐弟,目前已经在盛家二房安顿好了,虽然不是独门独户的院落,但却临近侧门,守门的换成了大房自己人,进出十分方便。
听完这安排,贾琏满意地点头道:“回去跟你姐姐说,我晚上就过去瞧她,只是刚回来不好在那边过夜,待到二更半就得回来。”
“我一定把话带到。”
盛长梧小心翼翼道:“知道二爷您要去,我姐姐肯定高兴。”
“私底下叫姐夫就成。”
贾琏摆摆手,又对他道:“一会儿走的时候拿上我的帖子,顺路给五城兵马司的陈守备家送去,就说我中午在樊楼请他吃饭。
他家要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即将上任的差遣,断不了要与五城兵马司打交道,所以提前热络热络。”
盛长梧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听了这话欢喜地起身一躬到底:“多谢姐夫!”
然后才反应过来,追问:“姐夫,您已经有差遣了?”
“嗯~”
贾琏云淡风轻道:“陛下昨日召我入宫奏对,钦点我去皇城司任亲事校尉。”
既然是皇帝金口玉言,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了,也不用藏着掖着。
盛长梧一时还理解不了亲事校尉的含金量,但皇帝亲自召见入宫指派官职的意思,他还是能体会几分的。
当即也与有荣焉地兴奋起来,觉得自家姐姐能攀上小公爷真是神来之笔。
又闲聊了一刻钟,贾琏喊兴儿拿来名帖,这才把盛长梧给打发走了。
平儿见客人走了,忙进门来把王熙凤的意思说了。
贾琏对来顺印象不多,但莫名总觉得有些不喜,更不愿意他在自己身边做事。
于是便道:“我去皇城司是要办差的,届时哪有时间调理新来的小厮?煤场不是缺人吗,叫他先去做个小管事,若是撑不住,就打发去庄子里谋个闲缺。”
平儿点头应了,又把贾赦派人四处求告,想要撤销禁闭的事情说了。
贾琏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
先前他没有正经入仕的时候,老太太都能站在他这一边,给便宜老子关禁闭。
如今他入了皇帝的法眼,即将去顶顶要紧的皇城司为官,这时候去求祖母再出手镇压贾赦一段时间,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至于贾政那边就更好说了,随便编个理由恐吓一番,以贾政现在草木皆兵的心态,肯定不敢掺和大房的事。
第62章 内闱外院琐事纷呈【下】
却说平儿回到梧桐苑,先说了贾琏对来顺的安排,又提起在偏厅撞上宝珠的事。
王熙凤闻言冷笑连连,但当着平儿的面,却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任何评价。
虽然她知道平儿也知道,但知道和挑明是两码事。
王熙凤岔开话题问:“你说我去找姨妈把香菱讨过来,给咱们做个伴如何?”
平儿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心里不由暗叹世事无常,当初王家陪送的几个有姿色的丫鬟,全都被王熙凤给打发了。
那是生怕别人沾染二爷一点。
就连自己这个半公开的同房丫鬟,也只是象征性的存在,半年都未必能与二爷同房一次。
结果现在二奶奶反而要主动拉人分担火力。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熙凤见平儿迟迟没有回话,便推了她一把,嗔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平儿回过神来,忙道:“我看可以,香菱是个好颜色的,脾气也温顺乖巧,应该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哼~我倒巴不得她以后动歪心思!”
凤姐眉眼上扬,脸上凝出煞气。
平儿这时话锋一转:“怕只怕薛大爷舍不得,当初为了香菱,他可是在金陵闹出了人命的,这一年来更是没少为了香菱跟姨太太置气。”
“这个倒是有些麻烦。”
王熙凤沉吟道:“等我先探探姑妈的口风——还有宝钗那丫头,哼,她在家里起码能做半个主呢。”
…………
与此同时。
在街上逛了一圈的宝珠,也从荣府侧门回到了知微阁。
秦可卿正守在婴儿床旁怔怔出神,见宝珠回来了,忙起身问:“怎么样,可见着了?!”
她派宝珠出去,自然是想要跟贾琏搭上线。
本来秦可卿就急着找贾琏商量对策,现在听说贾琏成了皇城司的亲事校尉,欣喜之余,就更是迫不及待了。
“别提了!”
宝珠沮丧道:“我打听着琏二爷在偏厅见客,就去了前院寻他,谁知半路杀出个平儿来,我只好编了个理由说是路过。”
“怎么会这么巧?”
若说是在内宅遇到了平儿,那倒还不足为奇,但平儿没有要紧事,一般是极少独自离开内宅的。
难道说那凤辣子在知微阁安插了眼线?
这一想,秦可卿就更是心浮气躁了,轻咬朱唇幽怨道:“不来看我也就罢了,连孩子也不曾过问一句,他难不成真是铁石心肠?”
秦可卿当然也能猜到,贾琏是刻意在王熙凤面前避嫌。
但能猜到并不意味着能理解。
就算大家一开始是彼此算计,但孩子总是无辜的吧?总是他贾琏的骨血吧?!
虎毒还不食……
呃~
秦可卿忽然想起了死鬼丈夫贾蓉,然后又想到了要去告贾琏忤逆的贾赦,只能无奈地承认,虎毒不食子在贾家似乎并不成立。
这下子她更郁闷了,闷的胸口隐隐作痛。
秦可卿蹙眉捧住心房,宝珠见了,忙劝道:“奶奶千万别着急上火,大夫说您现在最忌气大伤身,不然怕是又要堵了。”
秦可卿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境,断然道:“事情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若是再过两日还不来,我就直接找上门去,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
听说要去中门对狙,宝珠忧心忡忡道:“要是二奶奶再对您下黑手……”
“她要是不怕把事情闹大,我自然也能豁得出去!”
秦可卿咬紧银牙一脸决然,一副要跟王熙凤当场火并的架势。
贾琏没回来时你欺负我,贾琏回来了你还欺负我,那我这儿子不是白生了吗?!
…………
另一边。
盛长梧拿着贾琏的帖子,便兴冲冲去了五城兵马司守备陈晟的家。
这大上午的,陈晟自然要在衙门里办公,好在陈家的大公子陈也俊正在家中待客。
听说有人拿了荣国府琏二爷的帖子来请,陈也俊不敢怠慢,忙撇下正在招待的客人,亲自迎到了大门外。
因见盛长梧穿着体面阔绰,绝非小厮、家丁之流,陈也俊小心试探道:“敢问尊驾是?”
“在下盛长梧。”
盛长梧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跟陈也俊大眼瞪小眼。
没办法,姐姐当外室的事情毕竟不怎么光彩,他总不能见人就说:我是琏二爷私生小舅子吧?
这就说完了?
陈也俊有些无语,不过勋贵子弟里荒唐糊涂的不在少数,他倒也习惯了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
当即又爽朗笑道:“盛兄弟一表人才,想来家世不俗。”
“呃~”
盛长梧还是大眼瞪小眼,宥阳首富的背景在扬州还能拿出来说一说,但在权贵满地走的京城就实在拿不出手了。
要不是对方明确说了,中午贾琏要请自家父亲去樊楼吃酒,陈也俊几乎就要怀疑对方是个骗子了。
他耐着性子又问:“敢问盛兄弟在何处高就?”
“不敢说高就。”
这次盛长梧终于开口了:“我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个巡官差事,年后就要正式走马上任了。”
五城兵马司的巡官?
那不就是从八品的微末小吏?!
陈也俊惊讶之余,反倒不敢小觑对方了,毕竟一个微末小吏能搭上贾琏,肯定是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
于是又小心翼翼问:“中午盛兄弟会不会出席?”
“当然会。”
盛长梧说的斩钉截铁,中午这顿本来就是为了给他引荐守备大人,他不出席算怎么回事。
“哈哈~”
陈也俊哈哈一笑,伸手邀请道:“盛公子若是不急着回去复命,不妨入府一叙,等我派人去告知家父,也好给盛公子一个准确的答复。”
盛长梧面露为难之色,他不想驳上司儿子的面子,可姐姐还在家里等消息呢。
片刻后,他还是婉拒道:“琏二爷还指派了别的差事,今日怕是不能叨扰了。”
上司固然重要,但姐姐可是沟通琏二爷的桥梁,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拎清的。
送走了盛长梧。
陈也俊返回客厅里,对客人拱手道:“文绍兄,方才失礼了。”
“无妨。”
那客人阴阳怪气道:“荣国府的事情自然比我们忠勤伯府的事要紧——不过袁某任职五城兵马司的事,还请陈世叔给我一个交代。
这半年我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该给的孝敬也给了,为什么突然就卡住了?!”
却原来这位客人正是贾琏当初在樊楼摆酒时,主动跑来帮忙的忠勤伯府二公子袁文绍。
当时他因为巴结陈也俊这‘破落户’,还被哥哥袁文纯喊到外面教训了一通——却原来他那个时候,就有在五城兵马司谋个官职的想法。
陈也俊见袁文绍说的不客气,脸上顿时也没了笑容:“二郎慎言,琏二爷能代表荣国府,可你却未必能代表忠勤伯爵府——拦下此事的可不是我们陈家,而是你哥哥袁文纯!
令兄亲口对我父亲说,忠勤伯爵府就算再怎么落魄,也不会让嫡出子弟来五城兵马司操持贱役。”
陈也俊冷冷的一句话,顿时把袁文绍给噎住了。
袁文绍今年已经24了,因为自小不受父母待见,到现在身上也没个一官半职。
被逼无奈,这才把主意打到了五城兵马司头上。
他原本就担心家里反对,所以才瞒着府里暗箱操作,悄悄用妻子的嫁妆疏通关系,准备等事情定下来,再跟家里摊牌。
谁知道……
离开陈家,袁文绍失魂落魄地回到忠勤伯府,憋在书房里是越想越气闷。
虽然兄弟两个从小不睦,大嫂更是成天撺掇母亲苛待自己的妻子盛氏,但再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袁文纯怎么能毁掉自己的前程呢?!
不行!
自己这次必须跟他理论理论!
袁文绍怒冲冲起身,可还没迈开腿呢,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因为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件事一旦抖落开会是怎样的结果。
大哥袁文纯肯定会趁机奚落自己一番,说自己不顾伯爵府的体面、自甘堕落,爱面子的父母多半也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最后就算勉强让自己去五城兵马司任职,也会让自己在家里抬不起头来。
袁文绍自然不愿如此受辱。
可要是没有官职,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来!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妻子盛华兰走了进来,关切地问:“二爷,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袁文绍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他虽然不满母亲、大嫂苛待妻子,心下却也认定盛家是高攀伯爵府,所以平日里对盛氏从不假以辞色,更不会在母亲、大嫂面前维护她。
即便挪用妻子的嫁妆也是颐指气使。
见丈夫满脸阴沉,盛华兰就知道事情肯定不顺利,于是忙宽慰了几句,又小心翼翼道:“祖母最近不是从老家回来了吗,母亲想让咱们晚上去吃顿团圆饭。
对了,大房的长梧也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个差事,这事就是父亲帮着办的,说不定父亲能帮上咱们……”
“哼!”
袁文绍不耐烦地打断道:“你那堂弟不过是微末小吏,我谋的是正经官身,这岂能混为一谈?!”
说着,又拂袖道:“成天就知道往娘家跑,也怪不得母亲和大嫂责备你——要去你自己去,我又不是你在娘家显摆的工具!”
华兰被说得眼圈微红却不敢辩驳半句,她本来还想把独生女带去给祖母看看,现在却是提都不敢提了。
【ps:本来想放张图,但盛华兰在剧里看着还不错,剧照却要么模糊、要么不好看。】
第63章 二爷欲来风满楼
仰赖祖上是商贾出身,盛家二房在京城的老宅虽然地段偏僻些,占地面积却着实不小,甚至比贾母那五进院子还要大上一圈。
西侧别院。
虽然盛淑兰和贾琏分开才两天,盛家二房也是尽情款待,但初入京城的紧张感,还是让她感觉度日如年。
故而听说贾琏晚上要过来,盛淑兰就开始坐立难安,差不多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坐到梳妆台前打理一番。
不过盛家还有比她更慌张、更激动的。
那就是盛家二房的王夫人,打从接到消息,这王大娘子是一刻也闲不住,光是往淑兰这边派人传话就已经七八趟了。
偏这王大娘子又没个准主意,朝令夕改、南辕北辙的,弄得淑兰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堂婶到底想要干什么。
“大娘子还是这么猴急、毛躁。”
小蝶忍不住悄悄嘲讽道:“就是因为她总是沉不住气,炮仗似得一点就着,所以明明出身高贵,却被那林噙霜压了一头。”
“小蝶!”
淑兰呵斥一声,悄声提醒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往后少说二房的闲话。”
说着,她站起身按着小蝶坐到梳妆台前,道:“你也好好打扮打扮,今儿若是二爷有兴致,我就请二爷梳拢了你。”
小蝶原本还要抗辩两句,但听了后面这话,脸上立刻通红一片,百炼钢的性子也软成了绕指柔。
且不提小蝶如何扭扭捏捏、半推半就的打扮。
却说主宅里王大娘子折腾了大半天,仍像打了鸡血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片刻消停不得。
身边的心腹陪房刘妈妈实在忍不住,悄声劝道:“太太,您这也太过了,前儿齐国公府的齐小公爷登门,也没见您这般兴师动众。”
“那能一样吗?!”
王大娘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齐小公爷在登州时就在咱们家读私塾,是常来常往的关系——再说这琏二爷可是得了圣眷,有正经官职在身的。”
说着,又忍不住催促道:“华兰和姑爷到哪了?赶紧再派人催一催去!”
“催了、催了,早就催了。”
刘妈妈见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呼哧呼哧的直喘,忙揉着她背道:“大娘子好歹坐下歇一歇,外面的事情有二哥儿、三哥儿盯着呢。”
盛家二房如今有六个儿女,分别是已出嫁的大女儿盛华兰、二子盛长柏、三子盛长枫、四女盛墨兰、五女盛如兰、六女盛明兰。
却说这王大娘子勉强坐下喝了几口茶水,中途想起什么又要蹿起来发号施令。
这时外面喊话说是老爷回来了。
王夫人忙起身相迎,见了丈夫盛紘,也不看个眉眼高低,就兴奋地说:“前儿齐小公爷刚来,今儿荣国府的衙内又来,咱们盛家这下子……”
在她看来,前儿齐小公爷才来,今儿荣国府的琏二爷又来,两个国公府伺候一个盛家,这福气还了得?
“这下子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谁知盛紘却打断她的话,坐到罗汉床上狠狠拍了拍茶几:“谁让你这么兴师动众大张旗鼓的,左一个人右一个人的催,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家想攀附权贵是吧?!生怕别人不知道盛家的女儿给人做了外室是吧?!”
王大娘子被这当头一闷棍敲得有些发蒙,忍不住坐到对面抗辩道:“不是老爷自己说,要趁机跟荣国府搞好关系吗?”
“我是说要借这个由头,跟荣国府的二老爷贾政搞好关系!我们本就是工部同僚,官阶差事都是一样的,彼此亲近些别人也挑不出理来!”
盛紘说着抬手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盛淑兰所在的别院,气咻咻的质问:“你现在让我跟那琏二爷坐一块,我跟他说什么、关系怎么论?”
说白了,他是又想攀附权贵,又端着清流的架子不愿落下话柄。
“呃~”
王大娘子顿时卡壳了,她光顾着高兴,却忘了贾琏跟盛家的关系有些上不得台面。
她忙起身绕到盛紘身旁,紧张地问:“官人,那现在怎么办?”
盛紘瞪眼道:“还能怎么办,连大女婿你都请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招待了!”
说着,端起茶杯狠灌了一口,似是要压住心头的火气。
这时刘妈妈悄声提醒道:“老爷,这琏二爷得了圣上钦点,不日就要去皇城司做什么亲事校尉,既然有了正经官身……”
噗~
盛紘一口茶水喷出老远,起身道:“他做了亲事校尉,此事当真?!”
王大娘子一边擦着身上沾染的茶水,一边噘嘴道:“他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盛紘闻言眼珠转了几转,脸色也有了明显变化。
这时外面又报,说是盛长梧和盛华兰前后脚到了。
盛紘下意识起身,然后又缓缓落座,故作淡定地翘起二郎腿,掸着衣服道:“罢了,我且回回这位琏二爷,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门外。
盛华兰下了马车喜气盈盈的往外走,见了熟悉的丫鬟仆妇,甚至还会主动招呼攀谈两句,让下人们如沐春风一般。
她就是这般性子,哪怕在婆家受了再多委屈,在外面依旧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半点负面情绪。
在原本的电视剧中,盛华兰就这么硬生生苦熬了七八年。
直到妹妹明兰被丈夫的上司相中,袁文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突然化身为关心妻子、关心岳家的‘好丈夫’。
夫妻二人齐心协力撮合上司跟明兰成了亲,盛华兰这才算是苦尽甘来。
而她真正和丈夫如胶似漆、举案齐眉的‘恩爱’,还要等到结婚十年后,盛家父子集体升到四品以上的时候。
这且不提。
却说华兰正笑盈盈的往后宅走,忽然听到前面有人询问:“怎么就你一个,姐夫呢?”
这是庶出三弟盛长枫的声音。
华兰脚步一顿,还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结果很快又听一人笑道:“琏二爷家里来了客人,叫我先回来,等晚些时候他再过来。”
这说话的应该是大房的盛长梧。
可他嘴里的‘琏二爷’又是谁?难道淑兰妹妹这么快又许了人家?
“咯咯咯~”
明兰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提着裙角快走几步,来到两个弟弟面前,仔细打量着堂弟盛长梧,满脸欣慰道:“几年没见,长梧你也长成大人了。”
“华兰姐姐。”
盛长梧忙拱手见礼,然后有些好奇地问:“姐夫呢?不是说他也要来吗?我还从来没见过大姐夫呢。”
“这……”
华兰正想替袁文绍遮掩几句,刘妈妈就出来传话道:“大姐儿、梧哥儿,老爷夫人叫你们进去说话。”
堂姐弟两个连忙跟着刘妈妈进了堂屋正厅。
盛紘先跟大女儿聊了几句。
听说女婿这次也没有来,盛紘心下不快,于是转头问盛长梧:“荣国府的琏二爷,真的做了皇城司的亲事校尉?”
“当然是真的!”
盛长梧与有荣焉道:“这是皇上召见琏二爷时钦点的差遣,金口玉言难道还能有假?!”
“嗯~”
盛紘点点头,又叮嘱道:“那你以后千万要维系好这层关系,能管到五城兵马司的衙门不少,但最要紧最有发言权的就是皇城司!”
说着,他又特意解释了一番。
五城兵马司头上的婆婆很多,比如主管选调考核的兵部、主管监察弹劾的都察院、负责司法审核的刑部、主管地方政务的顺天府等等。
但要说五城兵马司最严厉的父亲,那必是皇城司无疑!
皇城司不但拥有调动五城兵马司的权力,还有对五城兵马司的督导监察权,以及对五城兵马司官员升迁调动的最终审核权。
可以说是集中了所有‘婆婆’的权柄于一身。
虽然不能乾纲独断,必须和其它部门协商配合,但皇城司绝对是对五城兵马司影响最大的部门。
听完这明显话里有话的解释,盛长梧一拍大腿,恍然道:“怪不得我们五城兵马司的陈守备听了‘亲事校尉’四字,对琏二爷和我态度就越发的亲近殷勤。”
旁边盛华兰也有些按捺不住,悄声问王大娘子:“母亲,荣国府的琏二爷怎么会跟长梧扯上干系?”
“是你淑兰妹妹……”
王大娘子当即把淑兰成为贾琏外室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盛华兰听完后悔不迭,若是早知道还有这一桩机缘,她说什么也要把袁文绍拖来。
“母亲。”
略一思索,华兰起身道:“我先去拜见祖母,然后再去瞧瞧淑兰妹妹。”
为今之计,也只能求堂妹吹吹枕头风了。
第64章 宴间初定求学事
回头再说贾琏。
他原是想早些去盛家的,结果半路上被贾政派人喊了回去。
原来金陵知府贾雨村这次也得了调任,迁转到京城担任顺天府同知,今天刚抵达京城,就跑来荣国府攀关系了。
这贾雨村早年间曾丢官罢职,困顿之下,在林如海家给林妹妹做了一年塾师,后来林妹妹第一次进京,也是他沿途护送的。
因这点情分,加上贾政又喜他文章才学,这才托了王子腾的门路,给贾雨村谋了个金陵知府的缺。
如今贾雨村调回京城,自然要与荣国府多多亲近。
而贾政喊贾琏回去做陪,则是存了些显摆的心思。
不出意料,贾雨村听说贾琏得了钦点,要去皇城司做亲事校尉,立刻奉上了无数的彩虹屁。
那马屁拍得叫一个肥而不腻,哄得贾政当场答应与他联宗,改做叔侄相称。
直闹到酉时【下午五点】,贾琏才找了个机会脱身,带着兴儿、隆儿赶奔盛家。
消息传到后宅。
王熙凤的脸色顿时晴转多云,对平儿吩咐道:“去,派人悄悄跟着二爷,看二爷去了谁家,打听清楚回来禀给我。”
平儿答应了,又问:“奶奶,那咱们还去不去梨香院见姨太太?”
“不去了!”
王熙凤直接歪倒在榻上,悻悻道:“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还给往屋里拉人——呸,姑奶奶才没那么贱皮子!”
顿了顿,又补了句:“等过几天再说吧。”
…………
贾琏赶到积英巷盛家府邸时。
华兰已经在淑兰院里待了半个时辰,一开始是拉家常叙旧情,渐渐的,话题就转到了袁文绍身上。
听说堂堂伯爵府的二公子,想要谋个七品的武职都难。
淑兰惊讶地掩住嘴道:“忠勤伯爵府可是勋贵人家,怎么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
明兰叹了口气,无奈道:“这勋贵跟勋贵之间也有高低之分,像荣国府那样的门第,这满京城又有几家?”
说着,她拉起淑兰的手,恳切道:“好妹妹,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如今你们家琏二爷得了皇城司的差遣,正管着五城兵马司,你能不能替我求求琏二爷,帮你姐夫补上这个缺?”
“这……”
淑兰面露难色,她好容易过几天舒心日子,哪敢胡乱应承这种事?
可堂姐都把这话说到这份上了,直接拒绝也不合适,于是含糊道:“我没名没分的,哪敢随便插手这些?最多腆着脸替姐姐问一句,成不成的姐姐可别怪我。”
华兰一把抱住淑兰,欢喜道:“妹妹只要肯开口,这事就成了一半,我只会欢喜,哪会怪你?”
便在这时,有丫鬟进来禀报:“荣国府的琏二爷到了!”
姐妹两个不约而同地起身。
华兰笑道:“妹妹去瞧瞧吧,我再到祖母屋里坐坐。”
淑兰也顾不上跟她客套,吩咐小蝶在家留守,然后便急匆匆地寻到了主宅。
结果刚到了大厅左近,就见三个堂妹正扒着窗户往里面窥探——准确的说,是墨兰、如兰在偷看,明兰试图劝说两个姐姐,但没什么效果。
淑兰见状有些无语,都说二房是诗书传家,怎么堂妹们跟品兰一样没规矩?
“咳~”
她在廊下轻咳了一声,三个小姑娘吓得要四散奔逃,回头见是淑兰堂姐,这才松了一口气。
嫡出的如兰一下子跳到淑兰身边,拉着淑兰的手笑道:“怪不得姐姐动了心,这贾小公爷比齐小公爷生得还俊!”
“再俊俏又如何。”
这时庶出的四姑娘墨兰冷笑道:“他早就已经娶妻了,难道你还能学淑兰姐姐,去给他当妾、当外室不成?”
这墨兰虽是小妾林噙霜所生,但仗着父亲盛紘的宠溺,反倒是姐妹当中最盛气凌人的一个,对商贾出身又给人做外室的堂姐也最瞧不上。
这一句话得罪了两个。
如兰当即就要与她理论,却被明兰手疾眼快一把扯住,提醒道:“有外男在呢,姐姐们要吵也等回了后宅再吵。”
然后明兰又对淑兰道:“姐姐快些进去吧,免得琏二哥等急了。”
淑兰面上一红,冲明兰点点头,这才提着裙摆进了大厅。
除了盛紘和贾琏,堂兄、堂弟、亲弟弟都在,一番寒暄过后,淑兰便侍立在贾琏和盛紘中间执壶斟酒。
贾琏见状,直接让盛家的仆妇搬了椅子来,拉着淑兰坐下道:“我虽给不了你名分,可也不会真把你当成小妾外室看待。”
这话说的盛家众人暗暗点头,淑兰更是不自觉红了眼圈。
酒桌上的气氛也越发热络起来。
盛紘为了自抬身价,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盛家私塾的夫子庄先生,又道:“齐国公府的小公爷齐衡,先前跟着国公爷在登州查盐时,就拜在了庄先生门下。
如今我家搬到了京城,齐小公爷又特意登门央告,希望能继续跟着庄先生苦读深造。”
这位庄先生贾琏也有耳闻,好像是当世有名的大儒,没想到竟然会在盛家私塾当夫子。
“呵呵~”
盛紘捋须笑道:“这也是机缘巧合,我在登州为官时,曾为庄先生的母亲洗刷冤屈,所以庄先生才愿意屈尊。”
听盛紘吹捧那庄先生教弟子的本事,又拿齐衡这个小公爷举例,贾琏忽然就想到了堂弟宝玉。
他给淑兰夹了些远处的菜,对盛紘道:“既然连齐国府都认准了庄先生,看来这庄先生教书必有独到之处。
说来也巧,我叔父近日也正为堂弟的学业发愁,我叔父家的宝玉天资聪颖,可惜被家里宠得没人敢管。
所以我叔父想让他换个环境,好好读书上进……”
“这……”
听贾琏暗示想让贾宝玉来盛家读书,盛紘心下欢喜,面上却故作为难道:“荣国府的公子要来盛家读书,我自然是欢迎的,只是有一桩事情要说在头里。
庄先生除了男弟子,还教了几位女弟子,其中三个是我家里不成器的女儿,还有一个是余太师的长孙女。
当然,平时授课都是用屏风隔开的,放学也是分开走,绝不会坏了体统规矩。”
竟然还有女弟子?
没想到这盛紘看着道貌岸然,内里还挺开明的。
宝玉最喜欢跟姐姐妹妹混在一起,听了这个消息估计会减少许多抵触。
当然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贾琏笑道:“那我回去同叔父说一声,看叔父是什么章程——呵呵,正好盛大人与我叔父同在工部为官,彼此协调起来倒也方便。”
“对对对,方便、很是方便!”
盛紘本来还犯愁,该怎么不失清高的接近贾政,这下子反倒是贾政要来主动接触他了,心里自然是欢喜得紧。
当下狠吃了几杯,很快就醉倒了。
盛长柏忙让长枫、长梧扶盛紘回后宅,自己又再三地向贾琏致歉。
贾琏摆手道:“喝得尽兴是好事,有什么失礼的。”
说着,拉住盛淑兰的手笑道:“我正好有一肚子话要同淑兰说,咱们干脆就此散了吧。”
盛长柏亲自将他送到别院附近,这才回到后宅查看父亲的情况。
盛紘喝了醒酒汤,倒是缓过来一些。
于是对两个儿子道:“这荣国府的小公爷,论人情世故可比齐国府的小公爷强太多了——齐小公爷当然也不错,但只是那种年轻俊才的不错。
这琏二爷却是正经的官场做派——长柏、长枫,你们日后中了进士入朝为官,要多跟这位琏二爷学一学。”
盛长柏稳重点头。
盛长枫却是抓耳挠腮一副猴急的样子,显然想的不止是学‘做派’那么简单。
第65章 大被同眠齐人福
另一边。
贾琏跟淑兰回了西侧别院,见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盛家大房的人在把持,满意道:“今儿是第一次登门,等以后我再来,就不去见你那堂叔了,免得彼此尴尬。”
淑兰闻言,忙道:“堂叔也是欢迎二爷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吃醉了。”
“呵呵~”
贾琏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摇头道:“他是个要面子的人,若是不提前醉倒,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咱们双宿双飞,到时候他说什么话都不合适。”
“您是说,我堂叔是装的?”
“不,他应该是真的喝醉了,但也是故意喝醉的。”
贾琏在盛紘身上看到了贾政的影子,都是自诩清高又死要面子,不同的是盛紘明显要圆滑许多,关键时刻也能放得下身段。
走到堂屋门口,小蝶已经羞答答在灯下站着了。
贾琏看她那精心打扮的样子,就知道今晚是要捅破窗户纸了。
不过贾琏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事,只是收个通房丫鬟罢了,况这小蝶虽有几分姿色,却也比不得平儿俏丽可人。
他倒是因为小蝶,想起了明兰和那个什么林噙霜的仇怨,于是进门后询问主仆两个:“你们到了这边,可有打听小蝶的事情,或者暗中窥探?”
“这……”
淑兰和小蝶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摇头:“这我们倒是没留意过。”
得嘞~
荣国府那边是没政治头脑,这边干脆就是没心眼儿了。
不过贾琏要的就是没心机。
所以没有怒其不争,而是认真提点道:“以后你多听明兰的,她比你熟悉二房的情况,总不会叫你吃了亏。”
淑兰似懂非懂地点头,看贾琏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贾琏拉着她坐到床边,直接将她放到自己腿上,好一通耳鬓厮磨。
淑兰的气息顿时乱了,不过她还记得自己许给小蝶的话,于是轻声道:“二爷,今儿若是有兴致,不妨就梳拢了小蝶吧。”
小蝶听了这话,脸红得要烧起来似的,两只手放在身前也不是,藏在身后也不是,慌得彻底没了主意。
贾琏瞥了小蝶一眼,吩咐道:“先去打盆洗脚水来。”
见二爷没有明确表态,小蝶心下暗暗失望,可也不敢怠慢贾琏的吩咐,忙出去兑了盆热水来放在脚踏上。
又剥去贾琏的鞋袜,用毛巾沾了水先仔细擦拭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将他的脚浸入水盆当中。
因怕烫到二爷,小蝶下意识抬头观察贾琏的表情,却见贾琏与淑兰早就啃到了一处,那禄山之爪也钻入襟摆里胡乱游走。
小蝶看得又羞又酸,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心里头乱麻也似的,手上的动作也变了形。
正搓洗着,贾琏忽然抬脚撩了些水泼在她胸前。
小蝶‘呀’的惊呼一声,不解地抬头看向贾琏。
贾琏暂时松开嘘嘘带喘的淑兰,低头对她道:“愣着做什么,衣服湿了就赶紧脱掉,正好上来给我和你奶奶暖床。”
小蝶闻言脸上又羞又喜又窘,下意识伸手去解身上的衣服,可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颤颤巍巍战战兢兢,半天也只褪去了一层外套。
淑兰见状,伸手拉了她一把,提醒道:“去床上再脱。”
她是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再说拉小蝶下水也是为了找个垫背的,自然不会拒绝主仆两个大被同眠。
相较之下,性格泼辣的王熙凤却是严守底线,哪怕扛不住了,也要贾琏和平儿去外间厮混,断不肯跟平儿大被同眠。
听了主母的点醒,小蝶连忙褪去鞋袜爬上了床,绕到了贾琏和淑兰背后,三下五除二脱得干干净净,银鱼似的钻进了被子里。
淑兰则是替下她的差事,蹲在贾琏身前给他搓洗双足。
这时她想起了堂姐华兰的请托,略一犹豫,还是把这事说了出来。
听说是忠勤伯府袁二郎的妻子,贾琏顿时想起了当初在樊楼听到的争吵。
这一下全对上了,原来他们说的从五品小吏就是盛紘。
这袁家兄弟花着盛华兰的嫁妆,还在那里登州小吏、登州小吏的,也真是脸大的很。
贾琏把当时听到的消息讲给淑兰,道:“帮这个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但我不是很喜欢这兄弟两个,且先晾他一晾,等他自己求上门来再说吧。”
说着,抬起脚示意淑兰帮自己擦干。
淑兰把洗脚水和毛巾挪到角落里,又去把灯熄了,只在门口留了一盏方便起夜。
与此同时,贾琏也把帷幔散开,拔步床上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一直偷眼观察的小蝶见状,忙往里面挪了挪,将通红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双期待又惶恐的眼睛露在外面。
黑暗中,她隐约看到贾琏和淑兰又耳鬓厮磨的抱在了一起,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旋即一个人撩开被子钻了进来,她原以为是贾琏,吓的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结果细一体会才发觉是主母淑兰。
【后面因没通过审核,只能放一份菜谱在这里。】
吐司双双并肩而立,敞开怀抱迎接同伴。
火腿缓缓舒展身姿,大方嵌入夹层之间。生菜扬起清爽枝叶,细心点缀缝隙。
酱料温柔穿梭游走,亲昵粘连四方食材。大伙错落相拥,各自摆正身形,紧紧依偎互不分离。
反复默契组合后,食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凝聚,终于造就一份鲜香十足的火腿三明治。
…………
与此同时。
盛华兰也辞别长辈回到了忠勤伯爵府。
听说袁文绍在书房喝得酩酊大醉,她犹豫了一下,没敢去触丈夫的霉头,只叫婆婆塞给的四五房小妾自去争宠。
夜里也不知袁文绍宿在何处。
直到第二天上午,华兰估摸着丈夫酒醒了,这才差人把他请回了堂屋,将昨天在娘家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
“什么,琏二爷竟然纳了你那堂妹做外室?!”
“什么,琏二爷竟然做了皇城司亲事校尉?!”
袁文绍听得一惊一乍,起身来回踱了几步,下意识责备道:“你怎么不早说?!这么好的机会竟白白错过了!”
以前贾琏就是他要巴结的对象,如今荣国府的大小姐晋封贵妃,贾琏自己又做了皇城司亲事校尉,那就更是袁家需要高攀仰望的存在了。
现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自己却失之交臂……
正悔恨之际,却听淑兰幽幽道:“还不是二爷瞧不起我娘家,才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
袁文绍闻言一愣,愕然地抬头看向妻子,在他印象里这个妻子一向谨慎,嫁入伯爵府五年,这还是头一次公然指责自己。
这是要造反吗?!
袁文绍皱起眉头想要呵斥两句,可想到盛家能在贾琏面前说上话,忙又把这不中听的咽了下去。
他努力调整表情、情绪,做出一副愧疚的样子道:“娘子,我昨儿是气糊涂了,否则肯定会陪你回娘家的。”
顿了顿,又道:“也不知你那表妹有没有帮忙说话,要不你再……不对,是咱们两个一起回去拜见祖母,顺带再问问你那表妹。”
“这合适吗?”
淑兰又故意道:“我要是成天往娘家跑,母亲和大嫂肯定会责备的——而且相公又不是我在娘家显摆的工具。”
“呃~”
袁文绍脸上的肌肉颤了几颤,忽然一把捧住妻子的手,恳切道:“好娘子,咱们夫妻两个才是一体,往后再有什么,我陪你一起承受就是。”
见丈夫态度大变,盛华兰是又高兴又失望。
她高兴的是自己终于看到了出头之日,如果把这件事办成了,丈夫以后就不敢再肆意冷落自己了。
失望的是,五年夫妻情分在富贵前程面前一文不值——丈夫敬的不是自己、不是盛家,而是能攀附权贵的机会。
不过华兰并非恋爱脑,很快压下了失落的情绪。
没有再纠结什么情情爱爱,而是掩嘴娇笑道:“适才相戏耳,我早叫人套好了马车,就等着二爷吩咐呢。”
第66章 闺中齐聚论花销
却说贾琏玩完大被同眠叠叠乐,半夜三更回到荣国府里。
因被王熙凤嫌弃,便又去耕耘了一番平地。
等到转过天一早,宫里就派了人来,却不是皇帝派来的天使,而是皇城司指挥使、大明宫掌印太监戴权派来的人。
说是调任皇城司的程序已经启动了,叫贾琏先去吏部、兵部走走流程,等过几天诰命正式批下来,再商定皇城司履新的日期。
作为皇权特许的机构,早年间勋贵们把持皇城司的时候,可不需要去吏部、兵部走什么流程。
都是太宗、先帝为了打压排挤勋贵,才借文臣之手添了许多限制。
现如今文臣集团尾大不掉,开始在立储的事情上跟皇帝唱反调,皇帝又想拉拢勋贵制衡。
可惜勋贵们早就寒了心,选择抱团取暖两不相帮。
也就贾琏这样知道荣国府未来结局,不愿意坐以待毙的,才会选择主动选边站。
却说贾琏在王熙凤和平儿的服侍下,换上宝蓝色的五品官服,临出门又对王熙凤吩咐道:“今儿是腊月初一,给妹妹们的分红你记得发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
王熙凤嗔怪道:“我就算克扣谁的,也不会短了妹妹们的钱,平白叫人笑话。”
等把贾琏送走了,王熙凤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扯着平儿问:“昨儿可曾打听清楚了?”
“二爷昨晚去了积英巷盛家。”
平儿说着就忍不住打哈欠,见王熙凤瞪过来,她忙继续道:“来喜打听到,这盛家最近来了富亲戚,大包小包的装了十几车,不过具体是什么人,一时还没打听到。”
“盛家?”
王熙凤想起贾琏曾在信里提到的‘盛家徐老太太’,又追问道:“这个盛家是做什么的?”
“听说他们家老爷刚调到工部做官,跟二老爷一样都是从五品员外郎。”
“嗯?!”
王熙凤当即柳眉倒竖:“不说是商家女吗,怎么又扯上了官宦人家?!”
商家女改嫁做外室、做妾都使得,但若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那可就有违法度了。
平儿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王熙凤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准备五十两银子,其中十两换成铜钱,喊两个粗使婆子抬了,随我去见林妹妹——她是跟着二爷一起回来的,必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十两银子换成铜钱差不多有七、八十斤,用红布盖上装进筐里,两个粗使婆子抬着刚刚好。
如此招摇过市,还没走到林黛玉屋里,琏二爷和二奶奶办煤场赚了钱,主动贴补妹妹们的消息,就已经在荣国府里传疯了。
林黛玉刚练完一套八段锦,听说凤姐送了分红来,忙带着紫鹃、雪雁迎出来。
见了那满满一筐铜钱,林黛玉不由瞠目结舌:“嫂子,这是……”
“嗐~”
王熙凤爽利笑道:“你哥哥只管嘱咐我来送分红,却不知道这般大张旗鼓的,下面丫鬟婆子必是要眼红分润的,所以我特意给你们换了十贯铜钱,到时候赏赐起来也方便、体面。”
她固然是存心显摆,但这话却也体贴周到。
林黛玉想了想,也没叫抬到自己屋里,而是对两位婆子道:“劳妈妈们先在这里守着,等我把姐妹们喊来当场分了它。”
说着,就叫雪雁去请三春过来。
王熙凤挽着她的胳膊,一面往里走一面笑着打趣:“怎么,这是怕铜臭脏了你的屋子?”
林黛玉微微摇头:“别的倒罢了,我如今哪有资格嫌弃什么铜臭味?”
旁人不解其意,王熙凤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暗暗遗憾王家没有合适的子弟,不然把林妹妹讨了去,一家子就要大发利市了。
等在客厅里落座,王熙凤又同黛玉打趣几句,这才问起了盛家的事情。
“这……”
林妹妹刚一迟疑,王熙凤就上去把她抱住:“好妹妹,我说是你嫂子,可这些年下来咱们就跟亲姐妹一样,我和那外室哪头轻哪头沉,你可要拎清楚了再说。”
“嫂子就会难为人!”
林黛玉不依的在她怀里拱了拱,试探道:“嫂子是怎么知道盛家的?”
“你哥哥没瞒着我。”
王熙凤咬牙道:“他先捏我个短处,才把这事说出来逼我认下。”
她将事情前后颠倒,又哄黛玉道:“我如今不怕别的,只是担心那妇人出身官宦人家,到时候有人参上一本,岂不坏了你哥哥的前程?”
“盛家大房确实是商贾。”
林黛玉这才解释道:“姐姐打探到的盛大人,应该是盛家二房的老爷——两家四五十年前就分了家,虽然关系维系得不错,但应该碍不着法度。”
“这就好、这就好!”
王熙凤表面松了一口气,心里头却是暗暗遗憾,若是那盛家女真是官宦小姐,那自己就能反过来捏住贾琏的把柄了。
现在就只能宽慰自己,至少贾琏说了实话。
两人聊了没几句,三春就到了。
探春拉着王熙凤欢喜道:“好嫂子,旁的也倒罢了,那多出来的十两银子该怎么花,我们也没个正经计较,还是嫂子给分派了吧。”
“这可不成。”
王熙凤笑着起身,连连摆手道:“你哥哥这也是想让你们学着管钱、管家,我要是越俎代庖,回头他可不饶我。
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置,你们分你们的,我去忙我的。”
说着,就带着平儿离开了。
林黛玉和三春将她送到院门口,正撞见贾宝玉也急惊风的往这边跑。
探春忍不住打趣道:“果然林姐姐这里有个风吹草动,宝哥哥就最是上心。”
“哼~”
林黛玉娇哼一声,道:“这钱又没有他的份,我看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众女闻言都咯咯咯的笑成了一团。
探春一边笑,一边在林黛玉耳边悄声道:“宝哥哥要真是……哈哈,也不知最愁的是谁!”
“去你的!”
林黛玉捏着帕子追打,探春绕着迎春、惜春躲了几圈,终究还是被她一把扯住,象征性地打了两下。
探春惊讶道:“林姐姐这身子骨真是大好了,搁以前她肯定追不上我。”
“都是琏二哥的功劳。”
贾宝玉兴冲冲地接茬道:“我听说琏二哥还要给咱们请个女骑师,教咱们打马球呢。”
迎春心知这是哥哥给自己准备的,又是感动又是忐忑不安。
倒是探春听说能学马球,激动得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兄弟姐妹几个笑闹了好一阵子,才想起要分钱的事。
那指名的四十两好说,左右不过是平分罢了。
但剩下十两‘公账银’却叫姐妹几个犯了难,若只有这十两也就罢了,问题是以后每月都有,总得先定个章程免得乱套。
林黛玉和探春想了几个主意,说开了又觉得不够妥当。
再加上贾宝玉在一旁故意耍宝捣乱,直到中午吃饭也没能商量出个一二三来。
最后林黛玉和探春做主,先把铜钱赏赐了下去,还顺带帮迎春敲打了乳母。
迎春的乳母仗着是贾赦差遣来的,又欺负这二姑奶胆小木讷,经常克扣她的月例银子,还把她的首饰偷出去卖。
“以前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
林黛玉当众指着那筐铜钱,道:“如今哥哥关心体贴我们,又做了皇城司的亲事校尉,谁要是再敢欺上瞒下的胡来,仔细皇城司抄家的手段!”
仆妇丫鬟们无不战战兢兢。
早先二奶奶就够狠辣了,如今二爷连亲生父亲都敢得罪,谁再敢蹬鼻子上脸,那就真是厕所里打灯笼了。
等到下午,薛宝钗也来了。
探春知道她在家主持中馈,便询问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处置那十两银子。
“这个么……”
薛宝钗刚想推脱,忽然就有仆妇过来传话,说是老爷提前散衙回家,叫宝二爷过去说话。
宝玉一听父亲提前散衙来找自己,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可努力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林黛玉见状,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你快别磨蹭了,去的晚了更要挨骂了。”
宝玉这才缩手缩脚小媳妇似的去了。
第67章 忠言逆耳怎肯听
贾政喊宝玉过去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让他去盛家读书的事。
却说贾琏跑了一上午,把兵部、吏部的流程走完——当然,他这身份也不用亲自去跑,只需要坐在二堂便厅里候着,手续自然有人去办。
出来看看已经临近中午,便干脆就近去工部请贾政出来,叔侄两个在附近酒楼吃了顿午饭。
席间贾琏先汇报了走流程的事,又跟贾政说起盛家私塾。
贾政最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京城有名的学堂基本都是寄宿制的,可老太太哪肯放宝玉去外面寄宿?
如今听说还有盛家这么个去处,顿时就动了心。
捋须点头道:“那庄先生我当年也曾见过几面,确实是一派大儒风范,而且能教出齐衡那样知书达理的学生,可见他在教导勋贵子弟上也有独到之处。”
贾政在年轻一辈的勋贵子弟中,最青睐的就是齐国公府的齐衡,常拿他当标杆针砭宝玉。
倒不是说齐衡真就无双无对。
说到底还是小齐这人性子古板方正,对了贾政的眼缘脾气。
不过听说盛家还有女弟子,贾政就又开始拿不定主意了。
倒不是怕宝玉在盛家学坏了,主要是担心那没皮没脸的孽障出洋相——宝玉要是跑去同僚府上讨人家女儿的胭脂吃,贾政以后怕是都没脸在工部待了。
听了贾政的担心,贾琏莞尔道:“二叔总不能锁他一辈子,如今他年纪还小,出去闹些笑话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吃一堑长一智,别等日后稀里糊涂惹来祸患。”
贾政听了深以为然,遂下定决心要把宝玉送去盛家读书——别的不说,但凡能学会齐衡三分稳重,他就谢天谢地了。
于是下午的班也不上了,直接带着贾琏回到家里,打算先叮嘱宝玉几句,叫他尽量少在盛家惹祸。
结果这一传唤,先就把宝玉吓了个半死,连进门都是贴着门框溜进来的。
看儿子缩着脑袋畏首畏尾的样子,贾政就气不打一出来,拍着茶几呵斥道:“不长进的畜生,瞧你这委委琐琐的样子,我且问你,近来怎么不去外书房读书了?!”
这当然是因为林妹妹不喜秦钟,贾宝玉怕她恼了,就暂时把那肺腑抛了,想着先把林黛玉这心肝哄好再说。
当然以后还是要内外并举的,否则这心肝脏腑哪得齐全?
不过这些道理,贾宝玉断不敢在父亲前面提起半句,只能扯虎皮道:“是老太太见林妹妹回来闷闷不乐的,叫我多多陪她,所以……”
“哼~”
听他提起林黛玉,贾政莫名有些心虚,于是也就没再追究下去,而是冷言冷语的改口道:“这次唤你过来,是你琏二哥推荐了读书的所在。”
贾琏在一旁把盛家的大致情况说了,又对宝玉道:“那庄先生是当世大儒,连齐国公府的齐衡也对他推崇备至。”
话音未落,贾政立刻接茬:“你去了盛家,除了跟庄先生学,也要学一学齐衡的谈吐,改一改你这猥琐的嘴脸!”
贾宝玉听说要去外面读书,心里就像吞了黄连似的。
虽然怕极了贾政,他还是忍不住挣扎道:“儿子自然愿意求学上进,只是担心不能在祖母、父母面前尽孝……”
“你快别提‘尽孝’二字了!”贾政黑着脸冷笑:“你少在家里惹祸,我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宝玉吓得连忙跪地请罪。
贾政也不叫他起来,又警告道:“盛家的三个女儿以及余太师的长孙女也在私塾听讲,你万万不可冒犯,要记住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垂头丧气的贾宝玉听说还有四个女同学,顿时又来了精神。
他跪在地上摇头晃脑,一看就知道对盛家的姑娘十分好奇。
“哼~”
贾政看他这样子,觉得十六字真言不够稳妥,又着重警告道:“盛大人与我同衙为官,是每日都要在衙门见面的,你若是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必然瞒不过我,到时候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贾宝玉吓得一激灵,忙郑重应了声‘是’。
贾政又嘱咐他把自己的学业进度整理一下,等过几日去了盛家好跟庄先生对接,便嫌恶地挥手示意宝玉退下。
眼见宝玉如蒙大赦的夺门而出,贾政对贾琏摇头苦笑:“这孽障,也不知是随了哪个——不说他了,修院子的事,我已经拜托了工部的山子野老先生,他不日就要来咱们府里勘探,届时还要你出面接待一二。”
贾政做事一向拖沓,不曾想这次修园子筹备得倒快。
估计也是想跟荣妃家别一别苗头。
“这个好说。”
贾琏爽快应下,旋即却道:“不过我最迟年后就要去皇城司任职,届时只怕顾不上家里。”
“这……”
贾政是最不耐烦这些俗务的,原本最指望的就是贾琏,谁承想贾琏先光明正大的撂了挑子。
他皱眉沉吟道:“我平日也要当值,偏你父亲又被老太太圈了起来……”
贾琏直接打断了这话,沉声道:“就让父亲在家好生养着吧,我去了皇城司多半是要得罪人的,若是父亲胡乱跳出来阻拦,不听从他的是忤逆,听了他的那就是欺君之罪!”
这欺君之罪的大帽子扣下来,立刻就把贾政给唬住了。
他迟疑道:“那就只能靠你珍大哥……”
贾琏再次打断道:“珍大哥可以居中统筹,但具体差事没必要绑得这么死,依我看,不如在府里、族里搞搞分包竞价。
到时候谁想包揽什么工程,就叫他们互相出价竞争一番,咱们选出工期和费用最合理的去办。
正好二叔在工部、我在皇城司,手底下查账的、验工的、拿人的全都齐了——谁要是敢往枪口上撞,正好趁机整顿一番!”
这一套贯口听得贾政心中大定。
再看贾琏更觉老怀大慰,捋须赞道:“你果真是出息了,说话办事都比从前更好,往后就算你这些兄弟们再不成器,咱们荣国府也能撑得住!”
“还是要弟弟们成器才好,一家子齐心协力才能重振门楣。”
‘对对,就是要齐心协力!’
叔侄两个又聊了一阵子,贾政才亲自把贾琏送出了门。
到了外面,贾琏就打算去抱厦厅里再警告王熙凤几句,叫她弄权可以,却绝不能从修园子的款项里捞银子。
完全不让凤姐参与是不现实的,别说王熙凤放不下这生杀大权,王夫人和贾政不会答应她袖手旁观。
所以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琏二哥!”
结果刚从贾政院里出来,斜刺里就杀出个贾宝玉,扯住贾琏便问:“那盛家的姑娘生得什么模样,才学比咱们家姐妹如何?”
贾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敢情贾政那十六字真言,他就记住了‘非礼’二字。
抬手在宝玉脑门上弹了一下,琏二爷没好气道:“你到底是去读书的,还是要相看盛家的女儿?我可警告你,盛家六姑娘跟林妹妹是好朋友,你要在盛家做出什么来,仔细被林妹妹知道!”
宝玉先是蔫了一下,旋即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激动道:“既然林妹妹和盛姑娘是朋友,那干脆让林妹妹也去盛家读书好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个陪读:“让三妹妹也去,免得林妹妹一个人适应不来。”
他这是怕林黛玉一个人去了受委屈,于是又临时给加了个‘保镖’。
当然若是秦钟也能去就最好了,可惜黛玉秦钟难以兼得。
“你当这私塾是咱们家开的不成?”
贾琏气结,扯着他道:“走走走,你把这话跟二叔再说一遍,看二叔是个什么章程。”
宝玉哪敢去触贾政的霉头?
忙拼命向贾琏告饶,但心里却并没有放弃这个念头——荣国府的规矩再大再严,难道还能严得过曾做过阁老的余太师不成?
余太师的长孙女都能去盛家读书,为什么荣国府的姑娘不行?
第68章 论长短贾琏教妹
“琏二哥、宝哥哥!”
就在这时,探春忽然带着侍书寻了过来。
她本来想打听打听宝玉的情况,看需不需要向老太太求援。
不想刚到院门外就撞见了贾琏和宝玉。
贾琏见了探春,先夸赞道:“妹妹的诗好、字也好,我已经命人裱起来挂在内书房了。”
探春闻言掩着嘴咯咯直笑:“亏得不是挂在外书房,不然我可就献丑献到外面去了。”
说着,又对贾琏道:“琏二哥,那公账上的十两银子该怎么花,我们想来想去也没个准主意,怕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请琏二哥给我们拿主意才成。”
贾琏也不推脱:“那我得先听听,看你们几个丫头都是怎么想的。”
听贾琏说要征集大家的意见,探春便领着两个哥哥往回走。
路上她不免问起马球的事。
贾琏道:“你们先在家把基础动作学好了,等明年开春我带你们去城外试试——但这东西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就算是去打绣球局,也要先学上半年才成。”
所谓绣球局,是最近才兴起的低端玩法,全方位的降低了比赛烈度,大多是姑娘家或者初学乍练的少年人在玩,所以被戏称为绣球局。
探春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坚决道:“我又不是为了趋时附俗,要打就打真正的马球!”
对于马球,大多数人不过是上行下效追流行罢了,但探春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林黛玉的小院。
见贾琏也来了,妹妹们忙都过来见礼。
林黛玉与他最不拘束,纳闷问:“哥哥怎么也来了?”
“琏二哥给我介绍了一家私塾!”贾宝玉抢着答道:“还说里面有个女学生跟你是好朋友呢!”
“明兰?盛家?”
林黛玉在扬州时与明兰朝夕相处,对盛家的事情知道得比贾琏还多,所以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对,就是盛家的私塾!”
贾宝玉说着,一手扯住林妹妹的袖子,一手拽住贾探春的手腕,道:“林妹妹、三妹妹,他们家既然教女弟子,干脆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吧,不然我孤零零一个人,到了那边闷也要闷死了!”
林黛玉闻言一怔,旋即露出纠结之色,显然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倒不全是为了宝玉,主要是为了能见到明兰这个好朋友。
不清楚内情的探春却是哭笑不得:“我的好哥哥,这是人家的私塾,都是兄弟姐妹避讳自然少,我们去了又算怎么回事?”
“不是的!”
宝玉急道:“齐国公府的齐衡大哥,还有余太师的长孙女也在盛家读书,咱们家的规矩再大,总也大不过世代耕读的余家吧?”
说着,就要拉林黛玉和探春去求老太太。
若换了别家,这种事大概率是不成的,但在荣国府……
只要贾母松口,一切皆有可能。
“你捣什么乱。”
贾琏伸手把他提溜起来,轻轻放到一边,呵斥道:“二叔叫你去盛家是为了读书上进,这事情都还没谈成呢,你就闹着要带上姐妹们一起,是唯恐二叔不扒了你的皮吗?”
听琏二哥提起父亲,宝玉顿时蔫了,但看他那样子显然并未放弃,只是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而已。
贾琏把他撇到一边,又对妹妹们道:“听说那十两银子该怎么花,你们一直拿不定主意——你们各自都是怎么想的,说出来让我听听。”
说着,他头一个就点了亲妹妹迎春的将。
迎春顿时慌了手脚,期期艾艾看向其它姐妹,期盼着有人能帮自己解围。
“说错了又没人笑话你。”
贾琏见状鼓励道:“但你必须有自己的主张,发出自己的声音,不然去了外面,谁会把一个闷葫芦当回事?”
迎春憋红了脸,好容易才吐出一句:“我觉得既然商量不出来,不如干脆分了它,或者给宝玉一份,这样大家就不用再吵了。”
这和稀泥、怕麻烦的办法,倒确实符合她的性子。
虽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贾琏还是拍手称赞:“这不是有自己的想法吗,以后能说就多说,说错了也不怕,有家里给你托底呢。”
紧接着林黛玉、贾探春、贾惜春也把各自的意见说了。
惜春的主意最是‘大公无私’,她建议把这笔钱捐给庙里,让庙里每月初一十五免费施粥给穷苦人,这样既礼敬了佛祖,也给姐妹们积了功德。
她今年才刚十一岁,也不知为什么竟就对释教如此痴迷。
听完了所有人的主意,贾琏略一思索,便道:“你们的主意都有可取之处,但就是太长久了——妹妹们目光长远自然是好事,但我指定这十两银子公用,主要是为了锻炼你们管家、理财的能力。
依着我,倒不如轮流花用,但要跟大家说明是怎么花用的,目的是什么,用处是什么,有什么结果。
等这钱花出去,不管是用对了还是用错了,都要坐在一起讨论讨论,到底为什么对了、为什么错了。
只要你们能吃一堑长一智,这钱就算是丢进水坑里也值了。”
这番话说出来,直叫姑娘们个个心折。
薛宝钗作为局外人,也忍不住赞叹道:“琏二哥这法子是真正为妹妹们好,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花钱不是问题,怎么花用、能不能用到点子上,才是最最关键的。”
林妹妹也正想感叹贾琏的拳拳爱护之心,谁知却被薛宝钗抢在了头里。
她近乎本能地嘲讽道:“怪道宝姐姐来了这府里人人夸赞,原来是懂得花钱用钱的关键。”
薛宝钗倒也不恼,笑道:“原来妹妹这么在乎府里的风评——你要是想跟我学,我肯定不会藏私的。”
这两个丫头可真会阴阳怪气。
贾琏忍不住摇头失笑,然后摆手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耍你们的,我找你们嫂子有事商量,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说着,径自飒然而去。
众姐妹连同宝玉,忙送到了院门口。
眼见贾琏大步流星的走远了,探春忍不住感叹道:“琏二哥真的变了好多。”
众女尽皆点头称是。
等重新回到屋里,探春就问:“那这个月谁先来?”
如果按照年龄排序的话,肯定是迎春先来,但探春就怕二姐姐稀里糊涂开个坏头。
所以她不等别人回应,又看向了林黛玉:“这契书是在林姐姐手上的,要不然……”
“三妹妹。”
这时薛宝钗忽然打断了她,笑道:“按理说没我什么事,但都是自家姐妹,我就托大提醒一句。
以后这钱怎么花都成,但这头一次,我觉得应该借花献佛给老太太一个惊喜,这样咱们也算是替琏二哥尽了孝道,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话一出顿时定了基调。
众人没有一个反对的,更没有一个敢反对的,全都开始讨论怎么给老太太一个惊喜,又怎么在这当中体现出贾琏的好意。
很快众人就定下了初步方案:设一桌私宴招待老太太,姐妹兄弟们再各出一个节目,彩衣娱亲。
这当中薛宝钗起到的效果又是最大的,毕竟她不但年纪稍长,还是众人之中唯一拥有管家经验的人。
探春暗暗看在眼里,便几次欲言又止。
林黛玉瞧出她是想拉薛宝钗入局,当即抢先道:“宝姐姐有亲哥哥在,自己又主持中馈,我们这些小打小闹哪能入得宝姐姐法眼,往后咱们商量事情,可得背着她些,免得叫她笑话咱们。”
探春听了这话只好作罢。
心下不禁暗叹,林姐姐旁的还好,就是醋性太大,总要跟宝姐姐争个高低。
第69章 赠银锁瑞珠起疑
另一边,抱厦厅里。
王熙凤被贾琏再三警告不要乱伸手,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又听说贾宝玉要去盛家读书,那醋坛子顿时封不住了。
一会儿阴阳怪气说贾琏爱屋及乌,连丈人叔叔也要照顾,真真是个贴心好女婿;
一会儿又问盛家是不是还有女儿要送,这到底是叫宝玉去读书,还是贾琏想要保媒拉线。
这门外全是管事仆妇,贾琏也不好跟她发作。
亏得冬日里黑的早。
琏二爷捱到入夜时分,扯着凤姐回了梧桐苑里,直将这凤辣子捣成了酱,一天云彩这才散了。
转过天早上,贾琏正在院里舞枪弄棒,林妹妹就差雪雁过来禀报姐妹们的决定。
贾琏听了十分高兴,他最近正要借重祖母压制便宜老子,自然乐得在老太太面前刷一刷印象分。
于是道:“回去告诉林妹妹,既然是彩衣娱亲,那我也出一个节目好了,等妹妹们定下日子,别忘了再来知会我一声。”
等雪雁去后。
贾琏回到屋里,见平儿端着洗脸盆从卧室出来,便伸手拦下她,搂在怀里揉搓着道:“好平儿,你替我去知微阁走一遭,将这长命锁交给蓉哥儿媳妇。”
说着,就将一个银质的长命锁连同一支金钗塞给了她。
平儿悄声啐道:“二爷就会难为人,若叫奶奶知道,又要发作我了。”
“这哪里是难为人,分明是把你当成了体己人。”贾琏说着,将手挪到她小腹上,轻轻摩挲着道:“等你怀上,二爷就抬举你做姨娘。”
平儿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摇头道:“我怎么敢抢在奶奶前面,二爷若真疼我,往后就别让我两头为难。”
说是这么说,那长命锁她还是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司棋风风火火挑帘子进来,见主仆两个抱在一起,她吓得‘呀’了一声,忙又退了出去。
平儿从贾琏怀里挣开,扬声问:“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司棋在外面答道:“二门外传话,说是有位山子野老先生带着几个徒弟登门拜访——这事二爷提前交代过,让他们禀到咱们这里来。”
这山子野来的倒快。
贾琏挑帘子到了外面,见司棋躲在廊下,便顺势冲她笑了笑。
谁知司棋竟满脸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生怕被二爷缠上似的。
这倒叫琏二爷有些好奇了。
经过先祖赐福、军中扬威、皇帝赐官几件事情,他在府里的行情直冲云霄,不知道多少年轻丫鬟都在暗送秋波。
像司棋这样在身边伺候,非但不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反而一副警惕抗拒模样的却不多见。
于是贾琏又仔细端详了两眼,发现这姑娘生得品貌风流,那高大丰壮的身量在这个时代不讨喜,但在贾琏眼中却有几分东欧大洋马的风采,料想把弄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二爷心中不觉便动了贪念,只是转头一想,王熙凤先前答应去讨香菱,自己若在这时候收了司棋,香菱的事多半要黄。
司棋虽有几分野趣,可又怎及得上香菱可人?
于是他收敛了心猿意马,径自到前院接待山子野去了。
司棋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心生退意,原本她觉得能来凤姐身边是件好事,可若是被二爷……
那岂不是辜负了表哥潘又安?
这时候平儿整理好衣襟,端着水出来泼在花池子旁,见司棋站在廊下咬着嘴唇皱眉沉吟,不由暗暗好笑。
过去搂住她的胳膊问:“发什么呆呢?不会是……嗯,见贤思齐了吧?咯咯咯~”
平儿努力想到这个一语双关的词,忍不住笑出声来。
“姐姐胡说什么呢。”
司棋忙更正道:“我是想着该回二姑娘身边伺候了,免得她那银子又被人哄了去。”
平儿闻言十分惊讶,她原以为司棋是羡慕自己能跟二爷亲近,谁知道对方竟起了避而远之的心思。
想了想,她正色道:“你心念故主是好事,回头我替你跟奶奶说一声,看奶奶是个什么章程。”
两人又聊了几句,平儿叮嘱司棋去屋里守着,便带着那长命锁去了知微阁。
直肠子的瑞珠正在东厢房客厅擦桌子,见平儿进来,她扁着嘴暗带嘲讽道:“平儿姐姐贵人事忙,却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冷清所在?”
她不知王熙凤与秦可卿的明争暗斗,只当王熙凤是见自家奶奶落魄了,就主动疏远了自家奶奶,所以颇为不忿、不齿。
平儿本就不想跟秦可卿主仆多接触,见状直接拿出了长命锁,顺水推舟道:“是二爷叫我来送东西的。”
瑞珠接过来看了看,狐疑道:“就这么一件?”
别的她不知道,但贾琏给贾兰的礼物,她可是亲眼瞧见了,林林总总足有七八件呢。
平儿敷衍道:“约莫是怕棠哥儿年纪小,镇不住。”
说着,就直接告辞离开了。
瑞珠对着平儿的背影暗啐了一口,转头这才把长命锁送到了里间。
秦可卿原本正满心的忧愁,见了这长命锁顿时喜出望外。
忙叫瑞珠去喊宝珠过来。
这明明自己才是当事人,偏奶奶就急着找宝珠议论。
瑞珠心中不忿,但她是个忠心的丫鬟,所以还是去替换了宝珠来。
宝珠见了那长命锁也是欢喜无比。
主仆两个一合计,觉得这长命锁多半是个信号,预示着晚上贾琏要过来相会。
“阿弥陀佛。”
宝珠当即双掌合十向拜了拜,吁了口气道:“这下咱们总算不用去跟二奶奶打擂台了。”
“哼~我难道怕她不成?!”
秦可卿嘴硬的很,可一想到王熙凤就不免胸口胀痛。
宝珠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紧张道:“奶奶,平儿来了也不见您,这般失礼,您说会不会已经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
秦可卿倒是不以为然:“那凤辣子尚且要忍着,平儿难道还敢翻了天不成?不过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罢了。”
说着,她让宝珠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孝巾——贾蓉刚死了一年,秦可卿仍在孝期当中,这孝巾自然是家中常备的。
然后又叫宝珠去跟瑞珠调换了值夜的时间,顺带给棠哥儿的乳母放了半天假,叫乳母下午回家探亲,把棠哥儿留在自己屋里。
那乳母倒没多想,欢天喜地的谢过秦可卿。
但瑞珠心里存了情绪,不觉就起了疑。
这平白无故的,怎么宝珠就要跟自己换班?
而且宝珠和奶奶最近一直情绪不高,如今却都难掩喜色……
总不能是因为琏二爷送了棠哥儿长生锁吧?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不对劲了!
瑞珠只是性子直、脾气刚烈,却并不是个傻子,越琢磨就越觉得事有蹊跷。
于是暗暗打定主意,准备半夜起来悄悄查探一番。
第70章 知微阁再起微澜
却说平儿回到梧桐苑后,也没瞒着王熙凤,直接把送长命锁的事情说了。
王熙凤自然有些恼火,可昨儿刚被贯通了躯窍,如今整个人尚是水做的,这气性也小了不少。
况且秦可卿也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于是骂了几句,便摸着小腹迟疑地问:“你说我是不是真该放权歇一歇,等生了儿子再做打算?”
平儿不偏不倚道:“奶奶若是舍得,自然最好不过。”
“哼~”
王熙凤哼了一声,半晌才幽幽道:“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事,哪一件能离得开我?”
平儿暗叹一声,这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有什么离不开的?
分明是王熙凤太过贪恋权势,明明知道当务之急是要生个儿子出来,却又说什么也舍不得放权。
不过贾琏尚且劝不动,她就更没指望了。
于是平儿揭过这茬不提,又说了司棋主动提出要回迎春身边,大约是想避开贾琏的事。
王熙凤听完眼珠一转,当即笑道:“这是好事啊,她越是不愿意,放在身边就越是安全。”
“那要是二爷强要了她……”
“那咱们正好拿来做个由头,跟二爷讨价还价!”
…………
另一边。
贾琏花了大半天时间,带着山子野师徒走遍了荣宁二府的后花园。
这山子野果然不愧是工部御用的奇人,这一圈走下来非但勾勒出了山水田园的平面图,还简单规划出了亭台楼阁的大致布局。
贾琏见状,主动请教道:“老先生,以您看来要把这两个园子融为一体重新翻盖,大约需要多少两银子?”
“这个……”
山子野迟疑道:“如今还不好说准确数目。”
“有个大概参考就行。”
“嗯~”
山子野沉吟片刻,这才给出了一个模糊答案:“若要做到尽善尽美,五六十万两银子总是要的。”
荣国府公账上能拿出三十万两,按照六十万两算,那就需要再挪用林家三十万两。
贾琏不能直接干预此事,但帮着家里把一把关,让下面少贪些总是可以的。
晚上贾政设宴款待山子野,还特意请了贾雨村作陪。
贾雨村听说贾琏已经去吏部、兵部办好了手续,不日即将走马上任皇城司,便端起酒杯恭祝贾琏大展宏图。
“雨村莫要捧他。”
贾政听到子侄被夸奖,惯是要谦虚一番的:“皇城司虽是要紧所在,可前程却有上限,最多不过是和你一样升到四品罢了。”
皇城司和前明的北镇抚司一样,都是正三品的框架。
但最高的指挥使向来是由宦官兼任,像贾琏这种六根不净的,最多只能担任正四品的指挥同知,或者从四品的指挥佥事。
“叔父此言差矣。”
贾雨村笑道:“同是四品也有天差地别,况我这贤弟是从文官转到皇城司的,未来焉知不会再有升调?古时出将入相说的正是贤弟这般!”
这马屁拍得贾政老怀大慰。
贾琏也不禁暗暗感叹贾雨村进步之快——几年前贾雨村拿着林如海的帖子登门时,可没这厚脸皮和一张巧嘴。
大展宏图目前还只是美好的祝愿。
倒是当天夜里,贾琏演了一出大鹏展翅,久违的翻越了知微阁的围墙。
把新淘换来的撑杆贴墙放好,贾琏敲开西厢的窗户刚翻进去,就被秦可卿一把抱住,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了一场。
秦可卿本来不是这么计划的。
可见了贾琏的面,心里的算计一下子就被情绪冲垮了——再怎么有心机,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哭了有半盏茶的功夫,秦可卿这才渐渐收住了情绪,起身指着墙角的婴儿床,幽怨道:“郎君快去看看咱们的孩子,这孩子都两个月大了,还不曾见过父亲一面。”
贾琏抱着她走过去,就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小家伙,正躺在襁褓里吮吸自己的手指。
看到贾琏和可卿过来,小家伙好奇地歪着脑袋盯着两人打量一会儿,然后就又自顾自地啃起了手指。
两世为人第一次有了儿子。
贾琏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于是伸出手指放在棠哥儿左手掌心,感受着他发力握住的触感。
秦可卿见状,悄悄把儿子的尿褯子拨开,露出里面的小雀雀。
贾琏却只是扫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孩子脸上。
经历过网络时代的洗礼,他其实对传宗接代什么的没那么大执念,更不用说这还是奸生子,根本不可能继承家族事业。
秦可卿见他这态度,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失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郎君。”
于是她摆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对贾琏道:“最近那贾珍几次相逼,还说我要是不带着棠哥儿回去,就要奏请敬老爷,立贾蔷做宁国府的继承人。”
“放心。”
贾琏道:“他若是敢这么做,我就设法把蓉哥儿的‘死因’捅给敬大伯,敬大伯虽然未必会给你主持公道,可他向来最怕麻烦,多半会选择不了了之。”
“可要是有个万一呢?”
“我当然也另有准备。”
贾琏在她脸上啄了一下,道:“如今府里要修省亲别院,二叔是个不管事的,我要去皇城司任职,大老爷又被老太太圈禁了。
这工程多半是贾珍主事,以他的脾气肯定要从中捞银子,到时候我暗中捏他个短处,他自然不敢再招惹咱们。”
听了这话,秦可卿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装作凄苦模样:“可这济得了一时、济不了一世,兰哥儿眼见也大了,我这当堂嫂的总要避讳……”
“以前怎么不见你避讳宝玉?”
贾琏打断她的话,又道:“省亲别院里要修不少房舍,等省完亲我禀明娘娘,让你和妹妹们搬进去就是了。”
正说着,襁褓里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秦可卿慌里慌张的把他抱起来拍了几下,那哭声也不见停。
“是不是饿了?”
贾琏看向秦可卿身前,那两个硕果沉甸甸压在枝头,虽比不得当初傲然挺拔,却越发显得甘美诱人。
秦可卿俏脸微红,一边小声解释:“我很少亲自喂他,平时都是乳娘在照顾。”
一边伸手拨开衣襟,凑到孩子嘴边。
见贾琏在旁边不错眼的盯着,秦可卿微一犹豫,便又抬手拨开了另半边……
…………
三更半夜,堂屋卧室。
李纨再次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翻身坐起。
自己怎么又开始做那种梦了?
感受着股间的异样,李纨不由暗啐了一口,算算日子,好像去年她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开始做春梦的。
难不成是这种事还分时节?
又或者是因为……
脑海中浮现起贾琏的样貌,李纨忍不住就有些脸红心热。
然后她又想到贾琏给兰哥儿挑选的礼物,明显是花费了心思的。
李纨越发浮想联翩,不自觉地夹紧了被子,原本搭在外面的柔荑,也犹犹豫豫的缩回了里面。
…………
与此同时。
西厢房的瑞珠也悄悄爬了起来,赤着脚小心翼翼地凑到了门前。
这不是她今晚第一次起来窥探了,前两次都看到宝珠表情姿势怪异的,靠坐在秦可卿的卧室门前。
但这一次,瑞珠顺着门缝往外看去,却见那主卧门前已经没了宝珠的踪影,只余下一个空荡荡的绣墩。
宝珠哪去了?
瑞珠晃着脑袋左瞧右看,也没找到宝珠的踪迹,最后一咬牙,干脆推门出来四处查看。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客厅里根本不见宝珠的踪影,而且大门还反锁着,显然宝珠不可能是去了外面。
那就只能是……
瑞珠看向卧室的门,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只听了片刻,她脸上就显出惊骇欲绝之色,转头不管不顾地跑回了自己屋里。
结果慌张之下不慎撞到了旁边的绣墩。
那绣墩咚~的一声歪倒在地,卧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宝珠从贾琏怀里探出脑袋,慌张地问:“奶奶,这是、是什么动静?!”
“不妨事。”
襟怀明显瘦了些的秦可卿盯着门外半晌,这才对贾琏道:“等郎君下次来时,我再请你尝个鲜。”
第71章 盗王陵贾琏奉公
因洗面奶的味道太重,彻底打翻了王熙凤的醋坛子,第二天贾琏不得不守了她半日、哄了她半日。
好话说得都口干舌燥了,那凤辣子竟还敢拿乔。
贾琏也不想再惯着她,就打算强拉她回去打一通杀威棒了事。
王熙凤这才软了。
正赶上贾政从工部差人回来传话,凤姐忙推贾琏去看看怎么回事,免得青天白日折腾起来叫人耻笑。
等贾琏雄赳赳气昂昂去了,王熙凤又恨得咬牙切齿。
她对平儿抱怨道:“他这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每每遇到事情就用这个吓唬我——等明儿你记得提醒我练那八段锦,这一年林妹妹身子骨好了许多,看来是真有效果。”
这八段锦就算再有效果,也未必能影响到那事儿上。
平儿心下暗暗吐槽,嘴上道:“奶奶别像之前那样嫌我啰嗦就好。”
“那不是以前没见到实证吗。”
王熙凤说着,正巧司棋进来送东西,于是她忙招手示意司棋过来说话。
等司棋到了近前,凤姐拉着司棋的手笑道:“最近回姑娘那边,那些婆子们还敢不敢跟你对着干?”
司棋忙道:“不敢了,她们如今见了我都是笑脸相迎,连灶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见了我也是直个劲儿地巴结。”
“这就对了!”
王熙凤拍了拍她的手心,断然道:“她们敬你怕你,是知道你背后站着我、站着二爷呢——可要是被我退回去,你猜那些人又会怎么看你?”
“这……”
司棋先前只想着脱离虎口,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她心气盛、脾气大,眼里揉不得沙子,往日里守着木讷的贾迎春,少不了要跟别人起龃龉,吃苦上当也是常有的事。
如今来了凤姐身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倘若退回到原本的状态,甚至更糟的状态……
司棋轻咬下唇,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年轻人谁不想人前显贵,谁又愿意被人小觑轻视?
可万一要是……
那自己该怎么面对表哥潘又安?
“好姑娘。”
这时凤姐又哄道:“你如今是两属的丫鬟,往后我再多给你开一份利钱。
有事情你就来这边帮我的忙,等闲了就去姑娘屋里瞧瞧逛逛,帮着我和二爷弹压一下那边。
这一来无论是面子里子,哪一样不是丫鬟里头拔尖的?”
司棋被说得越发心动,但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只强笑道:“奶奶,您让我再想想吧。”
“呵呵,你是姑娘身边的人,我难道还能强留你不成?行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王熙凤笑盈盈地打发司棋出去,回头就对平儿道:“这小蹄子多半是外面有人了,你悄悄盯着她,看她到底跟谁有勾连!”
平儿犹豫劝道:“她要真有意中人,奶奶又何必强留,没得养出仇人来,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我又没强留她!”
王熙凤冷笑:“她自己要留下来管我什么事?我还不信她一个丫鬟就能反了天!”
平儿越劝,她倒越是起了性子,眼珠一转,吩咐道:“你打发人给她老子娘送些东西过去,就说是司棋伺候的好,我和二爷赏给的。”
平儿无奈苦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于是开了私库找出用剩下的小半匹缎子,叫人捎给了司棋的母亲秦王氏。
等回抱厦厅复命的时候,正撞见有婆子慌里慌张的来禀报。
“奶奶、二奶奶!外面来了一队皇城司缇骑,说是叫咱们二爷去奉公当差呢!”
“叫咱们二爷去当差?”
王熙凤放下手上的菜单,奇道:“这不才刚走完兵部、吏部的流程吗?再急也得十天半月才能上任吧?”
那婆子张口结舌说不明白。
王熙凤忙叫来旺媳妇去问清楚。
不多时来旺媳妇慌里慌张回来,禀报道:“二奶奶,可了不得了,南安王爷的陵寝被盗了!宫里戴公公亲自点了咱们二爷的将,叫咱们二爷跟着追查这案子!”
“什么?!”
王熙凤也吓了一跳,忙问:“是哪一位王爷的墓被盗了?”
“就是刚死没多久的那位。”
“那不是还没出孝期呢?”
王熙凤起身吩咐道:“赶紧叫你男人快马加鞭,去积英巷盛家知会二爷!”
来旺媳妇转身刚要走,凤姐又喊:“回来——平儿,你去把二爷的官服翻出来,让来旺一并带过去。”
“这……”
平儿迟疑道:“那是文官官服,如今二爷应该算是武将了吧?”
王熙凤摆手道:“事急从权,有的穿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平儿这才领着来旺媳妇去家里找官服。
路上她纳闷地问:“二爷怎么又去了积英巷?”
“好像是二老爷的吩咐,说是在衙门里已经跟盛大人谈好了,叫二爷带着宝玉去盛家送束脩。”
平儿这才恍然,点头道:“别的倒罢了,难为老太太能点头答应。”
“约莫是看咱们二爷上进了,想着宝玉也该上进些才好。”来旺媳妇推测道:“再就是宝玉这回也懂事了,没有哭着闹着不肯去。”
“是啊,宝玉也大了。”
…………
与此同时。
贾琏已经带着宝玉到了积英巷盛家,受到了王大娘子的竭诚欢迎。
王大娘子甚至比上次还要热情。
一是因为大女婿前倨后恭,昨天特意跑来盛家说了几箩筐的好话,又与长房的盛长梧‘一见如故’。
再就是她另一个亲生的女儿如兰,年纪正好与贾宝玉相仿。
依着王大娘子的心意,女儿若是能嫁给知根知底的齐小公爷自然最好,若是成不了,能攀上贵妃娘娘的弟弟也是极好的。
因盛紘还没散衙,她便喊了亲儿子长柏和堂侄长梧作陪,又请来庄先生当面考校。
消息在盛家传开后,窗外不出意料又多了三个小脑袋。
这次连明兰都没能免俗——她主要是好奇林黛玉的青梅竹马是什么模样。
墨兰最先抢到了位置,一番窥探后摇头道:“这什么宝二爷的好生稚嫩,跟他哥哥坐在一起就像个小孩子似的。”
如兰最爱与她针锋相对,当即阴阳怪气道:“原来四姐姐喜欢年纪大的,那回头叫家里给你相看个鳏夫好了。”
“你!”
墨兰转头怒视如兰。
明兰忙提醒道:“好姐姐,里面还有外人在呢,仔细别被听到!”
“哼~”
墨兰冷哼一声,主动让开了位置。
如兰还以为她退缩了,得意洋洋地凑上去窥探,结果刚到窗沿下,墨兰忽然狠狠推了她一把。
哐~
如兰的鼻子直接撞到了窗户上,疼得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等她捂着鼻子回头看时,墨兰早跑得没影了。
“谁在外面?!”
这时王大娘子的心腹刘妈妈板着脸出来,见窗外是如兰、明兰两个,忙对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赶紧离开。
然后回去禀报道:“大娘子,是家里的仆妇不小心跌了一跤,撞到了墙上。”
实心眼的王大娘子信以为真,呵斥道:“好个没规矩的东西,回头我必要狠狠罚她!”
然后又对庄先生赔笑道:“先生请继续考校。”
庄先生暗暗摇头,他教了盛家儿女好几年,如何听不出那是如兰的声音?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继续考察宝玉的天赋学问。
就在这时,盛家的管事慌里慌张跑进来禀报:“太太,外面来了好些个军汉,说是来找琏二爷的!”
“找我?”
贾琏闻言有些纳闷。
王大娘子则是忐忑起来,生怕是贾琏招惹了什么祸患,再牵连到盛家头上。
“二爷、二爷!”
这时外面又响起呼喊,贾琏听出是来旺的声音,忙迎出去问:“怎么回事,外面那些军汉是干什么的?”
“都是皇城司的缇骑!”
来旺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官服交给贾琏,指着外面解释道:“城外南安王的陵寝被盗了,戴公公点名要二爷帮着协查——那些人听说二爷不在家,就跟着我找过来了!”
什么?!
贾琏吃了一惊,下意识夹着官服就往外走。
走出两步才觉不妥,忙回去跟王大娘子、庄先生道了别,又嘱咐来旺留下来,把宝玉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二爷!”
盛长梧见状,自告奋勇道:“我陪你一起去吧,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贾琏略一思量就应了,于是带着盛长梧出门与皇城司的缇骑汇合,风风火火地赶奔城外陵寝。
第72章 相召实为挡风波
南安王的陵寝在城南二十里外。
贾琏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密密匝匝围满了官差。
最外围的是顺天府衙、大兴县衙、五城兵马司的人,再往里是工部、礼部的人,最内层才是皇城司的人。
不过这仅限于基层官吏差役。
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在祭祀正殿内——郡王级别的陵墓就是一座小城池,外绕高墙,里面享殿、宝城、主冢、陵户营房星罗棋布。
贾琏特意换上了官服,这才在缇骑的簇拥下来到了祭祀正殿。
此时里面也已经得了通禀,有个披着大氅内套锁子甲的军将从里面迎了出来,对贾琏拱手道:“琏二爷,在下是皇城司掌刑校尉陈行之,刘大人让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案情。”
贾琏肃然回礼:“有劳陈兄了,往后都是一个锅里轮马勺的兄弟,陈兄直接唤我贾琏便是。”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皇城司主理此案的是指挥佥事刘邦昌,这陈行之和自己一样都是协办。
陈行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亲事校尉虽然位卑权重,但无缘无故也招惹不起荣国府——更何况贾琏是既有荣国府做靠山,又做了皇城司的校尉。
他把贾琏请到正殿廊下,小声解释道:“这次事情颇为诡异,不止是王陵里的陪葬品被盗掘了,上代南安郡王的头颅竟也不翼而飞——如今上面震怒非常,责令咱们限期破案。”
头颅也不翼而飞?
贾琏听了也觉得离奇,想了想问:“会不会是那些盗墓贼走的仓促,王爷口中有什么宝物取不出来,所以才割下头颅一并带走?”
他这是想起了后世传闻中,慈禧嘴里含着什么珠子的典故。
“只怕并非如此。”
陈行之摇头道:“我适才亲自去地宫里勘察过了,这伙儿贼人打的盗洞足有两百多米长,中间还经过了拓宽加固。
盗完墓后,入口又被仔细封填起来,历经数月都没有露出半点痕迹,这绝非十天半月能够做到的。
若不是前阵子南安郡王的侧妃薨了,王府上书奏请开陵合葬,这件大案还不知要瞒到何时。”
说完,见贾琏皱眉沉吟。
陈行之又宽慰道:“二爷毕竟还没正式履职,查案的事情用不着您费心,戴公公指名你来协办此案,主要是为了应付勋贵们的责难。”
这下贾琏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是来做挡箭牌的。
路上他还纳闷,自己都没正式上任,更没有经办案件的经验履历,戴公公为什么会点名叫自己来协查。
现在看来戴公公不是糊涂了,而是人尽其用——整个皇城司都找不出第二个,比自己更适合应付勋贵的人。
贾琏当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进去添乱了——南安侯在何处,我且去拜会安抚一番。”
南安侯正是这一代南安王府的继承人。
【ps:原著第十五回写到‘原来这四王,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按照字面意思,其它几家显然也降爵了。】
见贾琏一点就透还如此配合,陈行之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忙指着正中宝城的方向道:“侯爷正在发落守陵的陵户,听说已经闹出了人命——在下当然能理解侯爷的愤怒,可毕竟人命关天……”
“事不宜迟。”
贾琏立刻又冲他一拱手:“烦请陈兄向刘大人通禀一声,就说贾某先去安抚安抚侯爷,若刘大人另有差遣,只管吩咐便是。”
“有劳二爷了。”
陈行之也一拱手,两人就此别过。
贾琏来至宝城附近,就见初代南安郡王的陵墓前绑着二十几个男女,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血迹伤痕。
为首的更是遍体鳞伤,低垂着头颈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年方十五的南安侯,此时正拎着带血的鞭子在旁边呼哧呼哧的喘气。
瞥见贾琏带着人过来,他又勉力抽了两鞭,转过身用鞭子指着贾琏,满脸戾气地质问:“快说,你们都查出什么来了?!”
“侯爷稍安勿躁。”
贾琏不卑不亢微微一礼道:“此案是数月之前发生的,如今证据线索都不齐全,想要查清楚自然也非一夕之功。”
听了这话,南安侯通红的眼睛厉色更甚,仰起鞭子冷笑道:“照你这么说,都怪我们王府发现的晚了啰?!”
旁边盛长梧见状,连忙闪身护到贾琏面前。
另一边,郡王府的中年管事也忙扯住南安侯,同他耳语了几句。
南安侯听完脸色一变,失声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叛……”
“侯爷!”
那管事又急忙扯了南安侯一下,南安侯这才不情不愿地丢开鞭子。
开国四位异姓王中除了北静王仍高高在上,其它几家大多与荣国府在伯仲之间——南安侯固然比一等将军尊贵,却也盖不过宫里的贵妃娘娘。
更不用说四王八公还是累世的交情。
于是缓和了一下情绪后,南安侯主动拱手还礼道:“两年未见,一时竟没能认出世兄,实在是失礼了——却不知我父王的案子究竟几时能有眉目?”
这南安侯毕竟岁数小,以前也没怎么跟贾琏打过交道,只是在两年前南安郡王的治丧时见过几次。
“这还要看后续有没有什么发现。”
贾琏说着,抬手指了指那些绑在木桩上的男女:“按说王府的家事我不该多嘴,但当着一众官差的面,侯爷总要顾及王府的名声。”
“名声?!”
南安侯毕竟年轻气盛,一听这话顿时又蹿了,愤然道:“我父亲的头颅都被贼人割走了,若不能尽快查明真相,我们南安王府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说着,他又狠狠剜了贾琏一眼。
这也就是贾琏,换一个人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飞奔而至,大声传令道:“侯爷,北静王亲自去了咱们府上,太妃娘娘叫您回去当面禀明情况!”
南安侯闻言不敢怠慢,忙撇下贾琏向外走去。
贾琏叹了口气,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南安侯闷着头只顾往前,直到越过围墙,命人牵来马匹时,才发现贾琏也跟在身后,看样子也不像是来送自己的样子。
南安侯不由狐疑地质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贾琏苦笑一声,还不等开口解释,就有几个文武官员追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陈行之。
“侯爷,贾大人。”
到了近前,陈行之指着身后众人道:“这些都是亲自下过地宫、盗洞勘察的官员,对案情也最为了解,烦请贾大人带他们去南安王府,接受太妃娘娘和北静王爷的垂询。”
贾琏对此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应付北静王、南安太妃的差事,必然会着落在自己身上。
第73章 贾二舍单刀赴会
回城的路上贾琏特意换乘了马车,将那些随行的官员一一喊到车上了解情况。
方才听南安侯差点脱口而出的‘叛徒’二字,就知道勋贵们对于自己选择站队皇帝,违反抱团中立的公约相当不满。
北静王或许不敢拿贾琏如何,可要是叫这些七八品的小官当面禀报,说不准北静王就要借题发挥了。
与其陷入杀鸡儆猴的被动,还不如二爷先费费心,把所有情报汇总整理一下,到了王府独自谒对。
而随着这一路攀谈下来,贾琏也对案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王侯将相的墓大多在京城以北,但南安王陵因取‘南安’之意,设在了京城以南,所以周遭基本没有同级别的墓葬。
除北静王之外,其它异姓王爵是三世而降,现在王陵里正好就埋了三代南安郡王。
最核心的位置是初代南安王的陵墓,二代南安王、三代南安王的墓,则是依次葬在了东侧。
被盗的第三代南安王的墓,自然距离东侧围墙最近,约莫只有七八丈间隔。
被盗墓贼侵入的地方就在地宫东南角,不算是墓室最薄弱的地方,但也相对比较好突破。
盗洞入口在六十多丈外的一处树林当中,中间还隔了一条小溪,也正因此,盗洞中间还特意做了加固支撑。
根据现场的情况分析,这伙盗墓贼的规模应该在6~10人之间,而且有着充足的交通工具。
因为东南配殿和地宫主殿里的陪葬品,包括笨重的大件在内全都被搬空了,若是人数不够或者没有运输工具,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但这案子诡异的地方也在于此。
明明有着足够的人手、交通工具,还有足够的时间搬空两座地宫,但这伙儿盗墓贼却没有去碰其它墓室,更没有顺藤摸瓜打通二代南安王的陵墓。
反倒是特意割走了三代南安王的头颅。
这人都已经死了两年多了,就算还没有完全白骨化,那也只是干瘪脑壳罢了,带走这玩意儿图的什么?
是怕盗掘王陵的罪名不够大?
还是担心官府追查的不够狠?
顺天府的刑名通判,倒是据此提出了‘复仇’的假说,推测贼人的真正目标可能不是陪葬品,而是一开始就瞄准了南安王的头颅。
拿走陪葬品,只是贼不走空顺势而为。
这个分析听起来确实有些道理,可这位南安王贾琏也是认识的,从小就是个纨绔子弟,在二代南安王去世后,他更是成日介纵情享乐。
不但痴迷于各种助兴的虎狼之药,听说还和生母懿安公主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结果没折腾几年,也追着二代南安王去了。
可他虽然是个荒唐王爷,却也是个标准的宅男,基本都是关起门来自娱自乐,既没有担任什么正经官职,也不曾参与什么党争朝争。
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仇人,尤其是这种死了都要掘墓斩首的大仇。
当然,这些事情贾琏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所以还不能完全排除仇人泄愤的可能。
因路上问话,耽搁了些时间。
贾琏比南安侯晚了两刻钟才到王府,南安王府的门子早得了吩咐,直接将贾琏等人带到了大厅外。
贾琏吩咐其他官员在外等候,独自一人进到里面。
就见宽敞的大厅里坐了十来个人,贾琏基本上都认得,全是四王八公系统里的核心人物。
不过这些人如今一个个冷眼旁观,全不带半分世交之间的亲近。
最上首坐着三人,分别是南安太妃、北静王和齐国公,那南安侯正静静立在南安太妃身后,全然看不出在王陵时的乖戾。
贾琏走到正当中,团团一礼道:“贾琏见过王爷千岁、太妃娘娘、国公爷,以及诸位世叔世兄。”
“哼~”
话音刚落,左手边就传来一声冷哼,却是缮国公府的家主石光珠发出来的。
二代缮国公和三代南安王是同一年死的,他如今也才刚刚除孝不久。
二代缮国公还活着的时候,是力主勋贵抱团取暖的,当年义忠亲王之乱,就是他首倡的中立,也是他率先表态承认了今上的胜利。
因为这件事,石光珠之前承爵的时候,皇帝还特意照顾给提了一级,封了一等子爵的爵位。
石光珠对此引以为豪,自然也成了这套中立体系的忠实拥趸,所以最是瞧不上贾琏这等叛徒。
紧接着,北静王也不慌不忙地开口了:“小王粗略算来,皇城司已经有三十多年不曾招收勋贵子弟,贾兄如今真可谓是独一份的荣宠。”
这表面上是在夸赞,但却着重点出了‘独一份’三字,任谁听了都能品出其中的讽刺意味。
这也在贾琏的意料之内,他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贾琏本是无才无德之人,去年侥幸得了祖宗庇佑点拨,明悟了忠君报国的道理,如今又蒙陛下如此殊恩,唯有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这是针锋相对抬出了祖宗和皇帝,论亲近勋贵之间总越不过自家祖宗;论尊卑,你北静王难道还能越过皇帝不成?
北静王听了这话,冷淡点头道:“忠君报国自然是好的,荣国府满门英烈死不旋踵,小王也向来佩服得紧。”
如果倒回四十年前,荣国府倒真能担得起‘满门英烈、死不旋踵’一说,但现在么……
倒更像是某种隐晦的诅咒。
显然北静王作为这一次勋贵抱团的发起人,也是恨极了贾琏的背刺。
气氛一时就有些僵硬,这时齐国公忽然感慨道:“说到底还是要走科举正途,当年你堂伯、你姑父都是勋贵里的一等一人才,只可惜一个沉迷修道、一个天不假年,若不然也用不着你出来挣命。”
北静王忍不住斜了齐国公一眼。
齐国公这话听着没毛病,但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不少勋贵之家都有由武转文的想法,以前最成功的是荣宁二府,如今最接近成功的就是齐国府的齐衡了。
现在大家正一致针对贾琏这个叛徒,你齐国公突然跳出来扯什么科举正途,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为了炫耀你有个好儿子?
这时南安王妃也开口道:“咱们两家是累世的交情,咱们也别说什么官话套话了,还是先讲一讲案情吧。”
南安太妃理论上与王夫人、邢夫人同辈,实则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比贾琏大了约莫七八岁。
但若论面相仪态的威严庄重,却是王夫人、邢夫人望尘莫及的。
“太妃娘娘说的是。”
贾琏敛衽一礼,这才将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一说了。
众勋贵听了不由议论纷纷,不少人也都往寻仇上琢磨,毕竟这案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单纯的盗墓。
“王爷生前为人和善,绝没有这样的仇人。”南安太妃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然后又问:“却不知尔等打算如何调查?”
这个贾琏沿途也问清楚了。
当即侃侃而谈:“首先是要查内应,通常这种盗掘大案,都少不了内贼响应,附近的村民山民或许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本来皇城司一到王陵,就要扣下所有嫌疑人的,但南安侯非要亲自动手刑讯逼供,结果直到贾琏离开王陵时,也没能问出半句有用的。
“其次就是追查贼赃,各衙门已经按照侯爷提供的陪葬品目录,去银楼金店、钱庄当铺等处查问,若能发现贼赃,自然可以顺藤摸瓜查出贼人的身份、下落。”
石光珠听到这里,忍不住挑刺道:“贼人若是坐船南下,或者去了西北东南呢?难道还能全国上下一起严查不成?”
“爵爷说的有理。”
贾琏也不跟他针锋相对,而是顺势又说出了第三条对策:“所以除了追赃之外,还要悬赏收集线索,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还不都是老一套!”
这时立在太妃身后的南安侯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道:“若是你们这三板斧不奏效,反倒把贼人惊走了怎么办?”
贾琏毫不犹豫道:“那就请太妃和侯爷上书弹劾经办衙门,届时该责就责、该罚就罚,我等绝无异议!”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贾琏是在甩锅。
你们要弹劾就去弹劾经办衙门,跟我一个还没正式履职的五品官有什么相干?
总之就是做挡箭牌可以,背锅另请高明。
若是个没背景的,勋贵们还能强令他立下军令状。
可贾琏背后站的是荣宁二府、是王太尉、是贤德妃、是当今圣上。
他不粘锅,谁能强逼?
一时连同北静王在内全都沉默了,也就南安侯年轻气盛还想抢白几句,结果却被母亲给拦下了。
南岸太妃认真对贾琏道:“我和侯爷最怕查案的人不尽心,如今既是你在负责查案,那我和侯爷也就放心了,以后若案子有什么进展,你千万记得来王府知会一声,也免得我们母子心下难安。”
第74章 论案情半真半假
谈完了案情,南安太妃就吩咐儿子送贾琏出来。
结果那南安侯耍起了小孩脾气,只把贾琏送到客厅门外,就再也不肯挪动半步了。
贾琏倒也乐得不去看他那张臭脸。
汇合了跟来的官员们,他正准备离开郡王府,却忽然发觉人数有些不对。
贾琏疑惑地询问:“怎么少了一个人?”
“说是去出恭了。”
盛长梧忙道:“但不知为什么,他去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
贾琏觉得不妥,忙托王府的管事去找。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名官员才急急忙忙归队。
不等贾琏发问,他便主动解释道:“大人,我觉得李侧妃之死,或许与案情有什么关联,所以找人旁敲侧击问了几句。”
好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听了这话,贾琏忍不住心下暗骂。
且不说李侧妃的死大概率跟案情无关,就算真有关联,也不该这个时候去问。
打草惊蛇就不说了,若李侧妃的死真有什么隐情,幕后黑手还不得把账记在自己头上,以为是自己授意去查的?
“做得很好。”
贾琏一边暗暗咬牙,一边和煦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先前只问了他们的官职,如今问清楚姓名,自然是盘算着给这厮一些苦头尝尝。
那官员茫然不知自己得罪了贾琏,还以为二爷这是要抬举自己,欣然地通名报姓,恨不能连家庭住址、祖籍何方都说清楚。
默默记下这人的名字,贾琏这才带着众人离开了郡王府,重又回到城外王陵复命。
这次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皇城司指挥佥事刘邦昌。
这刘邦昌看着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清瘦,举止做派不像个武夫,反倒更像是个读书人。
刘邦昌问明贾琏在王府的对答之后,对贾琏大加褒奖了一番,又道:“查案的事情我们来办,贾校尉只需把汇总的情况,定期如实禀明给王府就好。”
贾琏笑道:“我是门外汉,查案自然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机会难得,我还希望跟着刘大人、陈校尉学一学办案的本事。”
说着,又对陈行之一拱手:“陈兄可千万莫要藏私。”
刘邦昌听了这话心里更高兴了,他就怕贾琏年轻气盛,仗着身份胡乱行事。
现在贾琏主动表态自己不会干涉查案,只准备在旁边跟着学习一下,刘邦昌自然满意得很。
当即哈哈一笑:“本来你到皇城司任职,就是要补一补这方面功课的,如今正好让陈校尉带带你。”
“不敢。”
陈行之连忙谦虚:“都是同僚,我与贾二舍互相学习,可谈不上什么带不带的。”
三人闲聊了一阵,因天色渐晚,刘邦昌便准备回衙门复命。
贾琏自然与他结伴同行,只留下陈行之在王陵继续搜查线索。
一路无话。
贾琏与刘邦昌在城门口分别,又打发盛长梧回了积英巷,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荣国府。
贾琏先去给贾母报了个平安,再去寻贾政时,却听说贾政尚未回府,似乎是衙门里官员聚餐,要到二更之后才能回来。
于是贾琏便先回了梧桐苑。
刚逗弄女儿背了几句三字经,王熙凤也得了消息赶回家中。
进门后,她先叫乳母带走巧姐,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八卦:“怎么样,案子查得如何了?!”
“还能如何,慢慢查呗。”
贾琏品着茶,不紧不慢道:“根据现场的情况推断,这墓最少也是三个月前盗的,一时半刻想要抓住贼人谈何容易。”
王熙凤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轻轻推了贾琏一把,嗔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这案子有什么蹊跷、新奇之处。”
说着,又忍不住压低嗓音道:“我可是听说,这位南安郡王在世时,与亲生母亲懿安公主……”
见她比划出个暧昧手势,贾琏随手拍开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提,我如今处在嫌疑之地,以前不怎么要紧的事情,一旦被人拿住就是个把柄。”
说着,他就将今天的经历遭遇,捡那要紧的说给了王熙凤。
王熙凤听得一惊一乍,尤其听说贾琏独自面对众勋贵的时候,更是忍不住感叹:“还真叫二老爷说准了,陛下叫你去皇城司,就是要拿你当第二个忠顺王用!”
“事到如今说这个有什么用。”
贾琏不以为然地起身,准备吩咐丫鬟们备好热水。
这一天来回奔波风尘仆仆的,还在陵墓里转了几圈,总要洗一洗去去晦气。
王熙凤却意犹未尽地扯住他道:“南安太妃当时是什么表情?”
“我难道还能盯着人家寡妇看?”
贾琏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想想又道:“应该是比较淡定吧,反正我是看不出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这就对了!”
王熙凤一拍炕桌,兴奋道:“我早听说她们夫妻不睦,这太妃娘娘瞧着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的,暗地里手腕可狠着呢!”
说着,她把头凑到贾琏耳畔,轻声道:“你说,这事会不会是南安太妃贼喊捉贼?”
“啊?”
贾琏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那她这么干图什么?”
“让王爷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啊!”
王熙凤兴奋道:“他活着的时候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通房的,连亲身母亲都……这哪一桩哪一件不叫太妃嫉恨?”
如今他死了,太妃娘娘翻身做主,想要趁机出一口恶气又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很奇怪!”
贾琏无语地反问:“你这到底是异想天开,还是故意拿话点我?”
王熙凤掩嘴娇笑,眉飞色舞地道:“哪有,分明是你自己心虚。”
贾琏见她娇态可人,也不急着洗澡了,就要拉她进去敦伦一番。
王熙凤半推半就跟他到了卧室里,眼见就要滚到床上,却忽然问了句:“那贱人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显然这个疑问她已经憋了许久。
虽说贾琏比以前龙精虎猛了许多,可短短几天秦可卿就怀上了,还是叫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贾琏嘿笑道:“她可不像你,明明受不住还要抢在前头,不愿意吃别人炖熟了的。”
“呸~”
王熙凤闻言啐道:“好一对狗男女,好一个不要脸的浪蹄子、下作的小娼妇!”
贾琏哈哈大笑,正要合身扑上去,不想平儿忽然在外面禀报,说是来旺听闻二爷回府,在外面等着回事。
说到‘回事’,贾琏才想起自己还领了贾政的差遣,带宝玉去盛家送束脩。
自己半途被喊去查案,也不知宝玉有没有乖乖听话。
于是忙又去二门外召见来旺,询问具体情况。
而王熙凤把贾琏送出门,回头就盯着平儿沉吟不语。
…………
另一边。
贾琏见了来旺追问情况。
来旺苦笑道:“小的遵照二爷吩咐,在客厅门外候着宝二爷,起初还好,那庄先生夸宝二爷天分不错,临时做的两首诗也很好。
后来宝二爷见庄先生和蔼可亲,忽然询问能不能带三姑娘和林姑娘一起去盛家读书——庄先生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摇头叹了口气。”
这宝玉真是狗肚子里存不了二两油!
自己都说了,叫他别一上来就暴露目的,就算是想要妹妹们跟去盛家读书,也要先好好表现一下,然后再徐徐图之。
他倒好,第一次登门就露了馅!
且看明天二叔贾政知道后,怎么拾掇他吧。
第75章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王熙凤到底还是有些放不开,当晚仍是独自勉力支撑,并不曾拉平儿做垫背,叫贾琏好生失望。
这且不提。
转过天贾琏特意起了个五更,去了叔叔贾政院里。
不出意料,贾政又是在赵姨娘处过的夜。
见贾琏来了,他才转到堂屋客厅里,强打着精神问:“昨儿查案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事他还是听赵姨娘透露的。
贾琏先把昨天舌战群勋的事情说了,继而又提起宝玉在盛家的失礼无状。
贾政原本因为宿醉萎靡不振,听了这两件事精神顿时一震,前者算是‘靴子落地’,倒也没那么让他惊讶。
至于后者么……
“该死的小畜生!”
贾政火冒三丈地跳起来,对着外面大声嚷道:“来人、来人啊,快去把宝玉那孽障给我绑了来!”
等仆妇们在外面应了,他坐回上首依旧是咬牙切齿骂个不停。
王夫人听到动静,忙披上衣服出来询问究竟,听说儿子要带林妹妹去盛家读书,她当即暗骂一声‘狐媚子’。
然后悄悄命金钏儿去向老太太求援。
贾政见了,冷笑道:“他这次丢人丢到了我的同僚家里去了,别说是你,便是老太太要拦着,我也决计不能轻饶了他!”
王夫人委屈道:“若不让他去盛家……”
“闭嘴!”
贾政疾言厉色地呵斥:“你是要他一辈子做个窝囊废,永远在脂粉堆里打转不成?!”
王夫人不敢再说,心里却又怪罪上了黛玉,暗道原本宝玉都习惯去外书房读书了,都是这林丫头回来,才叫他故态复萌的。
却说贾政骂骂咧咧等了一刻钟,还不见宝玉过来,又起身怒道:“叫人去催,若再不来,先前应下差事的各打二十板子!”
这命令一下,宝玉才终于被捆了过来。
他显然也知道父亲为什么生气,一进门就忙跪地求饶:“父亲饶了我这一次吧,我、我也是怕妹妹们在家苦闷,又想着余太师的长孙女……”
“闭嘴!”
贾政见他还敢狡辩,愤然起身道:“你个小畜生还敢胡言乱语,我且问你,这等事情是你能定下的?!
真要是为了你妹妹好,就该禀明我或是老太太,再不济也该请你琏二哥代为出面,你一个黄口小儿怎么就敢擅作主张?!”
说着,又喊道:“快取家法来,我今儿要亲自收拾这孽障!”
宝玉吓得虫子似的缩成一团,口中连道‘老爷饶命’。
王夫人在一旁正要劝说,却听贾琏道:“叔叔且慢动手,宝玉不日就要到盛家读书,若是打伤了他岂不耽误正事。”
听了这话,王夫人暗暗松了口气。
贾宝玉也充满感激地看向琏二哥,谁知贾琏接着又道:“换鞭子吧,那个打的足够疼,又不妨碍行动,伤口好的也快。”
宝玉的感激顿时僵在了脸上。
王夫人心下也暗骂贾琏歹毒。
贾政却是从善如流,命人取来马鞭,对着宝玉的后背就是一通鞭笞。
这大冬天身上穿的厚,十几鞭下来也伤不到内里,只是那皮肉之苦还是叫贾宝玉疼得惨叫连连。
王夫人看得心肝都碎了,忙扑上去抱住宝玉,悲声道:“宝玉虽然该打,老爷也要自重,打死宝玉事小,倘或老太太一时不自在了,岂不事大!”
正闹着,外面仆妇来报,说是贾母已经朝着这边过来了。
贾琏见热闹瞧得差不多了,过去扶起宝玉道:“不是哥哥见死不救,实在是咱们家如今正处在嫌疑之地,你若再不长进些,说不准就要闯出塌天大祸来。”
宝玉小脸疼得直抽抽,泪眼八叉的乖乖点头。
贾琏这才满意离开。
他就是要趁机给宝玉一点教训,好让宝玉在外面收敛些。
回到梧桐苑用了早饭,贾琏见王熙凤仍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便抱住亲了两口,嘿笑道:“今晚我不打搅你,你好好睡一觉。”
“呸~”
王熙凤闻弦知意,立刻猜出他是要去私会外室,抬手要打贾琏,贾琏早一溜烟的跑出门去了。
王熙凤下意识要追,两条腿却像是棉花做的无处受力,只好隔着门愤愤骂了几句。
却说贾琏到了外面,发现不止是自己小厮在等着,盛长梧竟然也来了。
“左右我要过了年才去履职。”
盛长梧笑道:“这阵子干脆陪姐夫跑跑腿,也顺带熟悉一下京城的情况。”
这便宜小舅子倒也是个有心的。
贾琏点头道:“这官场上迎来送往的事情确实需要学一学。”
见贾琏没有反对,盛长梧欢喜得紧,昨天跟在贾琏身边,连那些六七品的官员都对他十分客气,他还趁机结识了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巡防尉。
这等结交人脉的方式方法,怕是比在五城兵马司历练一年都强。
说到巡防尉,盛长梧就想起了另外一位姐夫,于是小心翼翼道:“昨儿大堂姐和姐夫又回娘家了,大堂姐一直在跟我姐姐说悄悄话,袁姐夫拉着我说了些五城兵马司的内情,态度热络的不得了。”
这也是个有心的,就是巴结的太过明显了。
贾琏问:“你没应下他什么吧?”
“当然没有,他也没提!”
盛长梧忙道:“我估摸着,他们还是想请求我姐姐吹风,二爷若是觉得不妥,我回头跟姐姐说一声,她定不敢拿这事来烦二爷。”
因摸不准贾琏的想法,他又把称呼切换成了‘二爷’。
“用不着。”
贾琏摆摆手道:“我晚上去你姐姐那里,有什么我自己跟她说就是了。”
盛长梧闻言松了口气,又忙道:“那我叫人回去知会姐姐……”
“不用。”
贾琏道:“顺其自然就好,若再撞见袁文绍,也算他有些时运——不说这些,走,跟我去瞧瞧别人是怎么查案的。”
…………
忠勤伯爵府。
盛华兰早上收拾齐整后,就准备去公婆面前立规矩。
大宅门里婆媳平常不在一起吃饭,但儿媳按规矩早晚都要去问安,这就是所谓的晨昏定省。
婆婆慈爱或者相看两厌的,通常会主动免去这些俗礼,一般婆婆也不会让儿媳伺候用餐,而是等到问安后,就叫儿媳回自己的小家吃饭。
但袁家却不一样。
袁夫人非但要华兰亲自伺候,还经常说些尖酸刻薄的话,就好像吃着用着盛家的,反倒是盛家的福分,是伯爵府的抬举。
“华兰~”
以前袁文绍都对此视而不见,这几天却温热体贴得很,上来拉住华兰的手道:“这几年苦了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有了官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华兰自然明白他是因为什么改变的,当即叹气道:“昨儿真是可惜了,若是咱们早些过去,也不至于再次跟琏二爷错过。”
袁文绍心里也遗憾的不行。
而且不止是贾琏的事,昨晚听盛长梧跟自己说起宝玉要去盛家求学,他才晓得齐衡竟然真的在盛家读了三年书,而且马上还要再续前缘。
若是早知道……
当然现在还是琏二爷的门路更硬一些。
齐国公府看着尊贵,但在军中却没什么影响,齐小公爷更是循规蹈矩的性子,远不如贾琏这边的门路好走。
袁文绍强压着焦躁,深情款款地拉起妻子的手道:“大不了今天再去一趟——昨儿琏二爷半途有事离开了,今儿说不定还会去盛家。”
话音未落,袁夫人忽然派了仆妇过来,吩咐叫袁文绍和盛华兰一起去问安。
夫妻俩当即就觉得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袁夫人一上来就责问他们夫妻成天往娘家跑是什么意思,若是觉得在娘家待的舒服,那干脆别回伯爵府了!
袁文绍下意识想要辩驳,但想到哥哥专程去陈家坑害自己的事,忙又闭上了嘴,不敢透露分毫。
不过他倒是主动揽责,说不是华兰自己要回去的,而是自己看岳家调来了京城,想着多亲近亲近,所以主动带着妻子去了岳家。
袁夫人更恼,骂他是分不清轻重的糊涂虫,身为伯爵府的公子,不同父母兄弟商量前程,竟指望着从五品的岳家提携。
然后又罚袁文绍闭门读书,年前不准随意外出。
等从袁夫人院里出来,华兰看丈夫面色铁青,悄声问:“怎么办,要不等年后再……”
“不!”
袁文绍咬牙道:“就算我去不了,你也要去,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让你堂妹继续吹枕头风!”
说着,又握住妻子的手郑重承诺:“日后我若有了成就,自然也会反哺岳家、厚待你们母女。”
第76章 闻内情凤姐忙罢手
再说荣国府里。
王熙凤强打精神处理了半日家务事,中午小憩了半个时辰,起来又问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听了管事仆妇禀报,她不耐烦地挥手道:“什么攒鸡毛凑掸子的破事也来烦我,叫来旺媳妇跟周瑞家的商量着办吧,完事也不用禀给我,让林之孝夫妻给她们把把关。”
说着,就带着平儿出了抱厦厅。
平儿见不是回梧桐苑的路,便好奇询问:“奶奶这是要去哪儿?”
王熙凤斜了她一眼,故意板着脸道:“我要去梨香院拿你换了香菱!”
平儿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掩嘴笑道:“怕只怕二爷舍得,奶奶却舍不得我。”
然后又问:“奶奶想好该怎么开口了?”
王熙凤信心十足道:“我琢磨着,要叫姨妈和宝钗松口,还是得着落在薛蟠的前程上。
以前是因为二老爷厌恶他为人秉性,不愿意抬举他,如今二爷去了皇城司,帮他安排个闲缺总不成问题。
有了正经官职,薛家往后也好说亲事。”
主仆两个到了梨香院,见了薛姨妈和宝钗。
王熙凤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又道:“本来二爷还没正式履职,我也不好为娘家亲戚的事情烦他,可巧那日他来拜见姑妈,回去就夸香菱好颜色,若是姑妈舍得……这事我估摸着应该能成。”
她们是亲姑侄,关起门来自然要称姑妈。
薛姨妈听了大喜,拉着王熙凤的手道:“若是能给你兄弟谋一份前程,莫说一个香菱,就十个百个我也舍得!”
说着,就要把香菱喊进来。
“妈妈~”
薛宝钗连忙拦住,对王熙凤道:“凤姐姐愿意抬举香菱当然是好事,只是香菱身上还牵扯着一桩公案,总要先料理干净,才好将人送去。”
“料理干净?”
王熙凤闻言有些诧异:“你哥哥那官司不是说已经结案了吗?还是贾雨村帮着摆平的。”
薛姨妈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素来知道女儿是个聪明有主意的,所以只是静等着宝钗解释。
宝钗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那时候年纪小,也以为官司的了结了,可如今回想起来,哥哥这案子其实并未了结,而是成了一桩稀里糊涂的无头案。”
说着,她把贾雨村谎称薛蟠已经暴毙,然后据此结案的事情说了。
又叹道:“如今哥哥在户籍上已经成了活死人,莫说前程无从谈起,若有一天被人揭出来……”
薛姨妈顿时吓得脸都白了,惊道:“怎会如此?!那贾雨村到底怎么回事,他这不是坑害咱们吗?!”
显然她此前根本就没关注过此事,只当结案就是一了百了,哪成想儿子竟成了活死人?!
王熙凤也觉得贾雨村这事办得不妥,不但断了薛蟠的前程、还留下了关键把柄。
薛宝钗倒是替贾雨村辩驳了两句:“若不如此,怕也难以消解,毕竟哥哥是当街纵仆杀人,朗朗乾坤、悠悠众口,想要遮过去谈何容易?”
说着,宝钗起身对凤姐盈盈一拜:“正好贾雨村如今也进京了,还请琏二哥帮着想想办法,尽早抹除这桩隐患。”
她其实早就忧心此事,只是一来不想母亲担心,二来又没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所以才一直憋在心里不曾道出。
如今王熙凤主动要给薛蟠谋个前程,宝钗这才顺水推舟道出实情。
见女儿央告,薛姨妈也忙满脸恳切地看向王熙凤。
王熙凤心下却是暗暗叫苦,她原是想着讨走香菱,顺势再给薛家卖个好,显一显自己的威风。
谁知薛家竟还藏了这么个大麻烦!
似香菱这般颜色极好,性子也软糯的丫鬟虽然不多见,可她也不至于为了个丫鬟,就包揽个大麻烦回去。
于是她面露为难道:“妹妹也说了,这毕竟是当街纵仆杀人,朗朗乾坤、悠悠众口,若当时处理妥帖了倒罢,如今做得这般夹生……
而且我们二爷也有难处,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是给陛下当枪使,昨儿他才被一群勋贵围攻,连北静王都当面阴阳怪气的。”
她把昨天贾琏舌战群勋的事情,夸大其词地学一遍。
然后又道:“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看这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若实在不成,姑妈和妹妹也别怪我。”
最后又丢下两句场面话,凤姐便急忙告辞离开。
薛宝钗亲自送到了院门外,又拉着凤姐叮咛道:“姐姐回去告诉琏二哥倒罢,只是千万别再往外传了。”
王熙凤闻言迟疑道:“二太太那里……”
“姨妈不像姐姐,又做不得姨夫的主,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她跟着为难了。”
“这倒也是。”
听宝钗说自己比王夫人强,凤姐便忍不住有些自得,不过在薛蟠的事情上仍是不肯松口。
等凤姐去得远了,薛宝钗这才回到了梨香院内。
因见王熙凤被吓跑了,薛姨妈越发六神无主,扯着宝钗慌张道:“怎么办、这下可怎生是好?!”
“妈妈别急。”
薛宝钗捧住她的手,宽慰道:“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可见这件事情并不紧急。”
薛姨妈这才稍稍镇定,但仍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依我看。”
薛宝钗在旁沉吟半晌,又道:“这事最好还是着落在琏二哥身上,姨夫为人方正,又素来不喜哥哥,等闲怕是不会帮这个忙。
而且听凤姐姐刚才说的,琏二哥如今是陛下看重的人,更是陛下推出来的一面旗帜,有些事情别人不好做,他却能做得。”
薛姨妈自然信得过女儿的分析。
只是……
她发愁道:“我看凤丫头那样子,怕是不愿意沾惹这事。”
宝钗道:“咱们先把事情摆出来,以后可以慢慢谈条件。”
“对对对,什么条件都能谈!”
薛姨妈用力点头,咬牙道:“只要能让你哥哥彻底脱罪,就是让咱们倾尽家财也使得。”
“倒也不至于如此。”
薛宝钗低头看向颈间的金项圈,沉声道:“实在不行,咱们也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另一条路?”
薛姨妈忙问是什么门路。
“薛家的事情,姨夫未必肯帮,若是更进一步就又不同了。”
薛宝钗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金项圈,无喜无悲地道:“莺儿去年春天时胡说八道,说我这项圈上的文字,跟宝玉那块玉上的文字倒像是一对儿。”
“你、你是想……”
薛姨妈立刻明白了:“你是想跟宝玉亲上加亲,然后让你姨夫帮着处理手尾?”
宝钗面露纠结之色,半晌摇头道:“宝玉如今明显同林妹妹更亲近些,我……唉,咱们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有薛蟠的案子在,宝钗并不符合‘身家清白’的要求,所以她进京选秀的说法就只是个幌子,早晚是要另寻人家的。
此前她一是顾忌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感情,二来也对贾宝玉不甚满意,所以更希望能找个求上进的女婿。
可若是为了哥哥……
唉~
如果宝玉能跟琏二哥换一下心性就好了。
第77章 为求官华兰诉衷肠
积英巷盛家。
因管家权在宠妾林噙霜手上,这天早上王大娘子用过饭后,就无所事事地跟心腹刘妈妈聊起了八卦。
“这出来求学竟然要带上表妹,真是听都没听过的奇谈怪论!”
“是啊,哪有一上来就说这个的。”
刘妈妈点头附和,同时提醒道:“这位宝二爷要是来了咱们府上,几位姑娘和余小姐怕是要再谨慎些才是,免得闹出笑话来。”
王大娘子捧着茶杯缓缓点头,但眼珠却在眶里滴溜溜乱转,明显是存了别的想法。
“母亲~”
这时一声欢快的呼唤传入厅内,正是大女儿盛华兰的声音。
正在走神的王大娘子手一抖,登时被洒出来的茶水烫得直咧嘴。
“太太小心。”
刘妈妈忙从她手上接过茶水,又拿帕子去擦。
王大娘子劈手夺过帕子,边擦边起身对女儿道:“我的老天爷,你怎么又回来啦?!”
说着,又丢开帕子,抬手去摸自己的耳垂降温。
盛华兰走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怎么,难道母亲不愿意我回来?”
“我自然是愿意的!”
王大娘子急忙道:“只是这不年不节的,你连着三、四天跟女婿一起回门,而且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早,这要叫你婆婆知道……咦,女婿呢?”
说到半截,她才发现袁文绍今天没来。
“这……”
华兰心下有些犹豫,她在娘家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愿意父母跟着操心。
可她现在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袁文绍硬顶着婆婆的压力也要叫她回娘家,分明是把前程赌在了盛家、赌在了琏二爷身上。
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夫妻两个从此举案齐眉。
可若是失败了……
“你这是怎么了?”
王大娘子虽然不够机灵,但大女儿毕竟是她的心尖儿,所以见华兰沉默,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忙拉着女儿问:“是不是伯爵府出了什么事?”
“没有,伯爵府好着呢。”
华兰笑着宽慰母亲一句,最终还是坦白道:“想必母亲也心里有数,我和二郎连着几次过来,都是冲着那琏二爷来的。
二郎想要在五城兵马司谋个差事,偏伯爵府嫌五城兵马司是贱役,非但不支持还从中作梗。
如今二郎想要破局,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求琏二爷帮忙——这件事若是成了,我在娘家能好过很多。”
这事盛紘早看出了七八分,王大娘子听过丈夫的分析,倒也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
“既然如此,那文绍今天怎么没来?”
“他……他被我婆婆禁足了。”
华兰把袁文绍在家不受宠,自己也被婆婆、大嫂刁难苛责的事情,多少提了几句。
又道:“如今文绍房里被塞了好四五个小妾,他、他自己也有些把持不住,若是咱们家能帮忙促成补缺的事,我好歹能在他面前气势些。”
“什么?!”
王大娘子听完这话登时蹿了起来,激动道:“真是反了她们了!伯爵府怎么了?我父亲配享太庙,你祖母也是侯府出来的,她们凭什么欺负我们盛家的女儿,真是反了他们了!”
说着,暴躁的来回踱了两圈,然后振臂高呼道:“来人,套车!我要去跟她们理论理论!”
“母亲!”
“太太!”
华兰和刘妈妈忙一左一右拉住了她。
等把王大娘子按回椅子上,华兰蹲在她膝前,仰头盯着她道:“母亲,咱们盛家自然不怕伯爵府,可我如今好容易等来了转机,你这一闹岂不全毁了?”
这话纯属宽慰,外公英年早逝,王家早就落败了,祖母的娘家更是连爵位都丢了,哪里能唬得住忠勤伯爵府?
“那、那你说怎么办?!”
王大娘子摸着女儿的头,满眼都是心疼:“总不能任她们欺负你吧?”
跟着又骂:“都怪你父亲有眼无珠,当初把袁家说的千好万好,原来竟是这么个好法!”
“母亲千万不要为了我跟父亲争吵,不然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华兰顺势趴在母亲腿上,循循善诱道:“母亲若是心疼我,就帮我劝劝淑兰——如今二郎也看透了婆母的偏心,只要他有了官职,自然可以在家庇护我们母女。”
王大娘子听了,登时又蹿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找淑兰把话说清楚!”
她风风火火拖着女儿直奔别院。
盛淑兰正给贾琏编刀穗,听说堂婶和堂姐一起来了,忙起身迎了出来,敛衽道:“婶婶有事差人吩咐一声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淑兰啊。”
王大娘子挤出僵硬的笑容,也没个铺垫,就直奔主题道:“袁家二郎的事,你可得帮帮你姐姐,不然她在袁家可没法活了!”
“母亲。”
华兰有些尴尬地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她是想请母亲帮忙劝说,可没想过要请母亲来帮自己哭惨。
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面对淑兰疑惑的目光,华兰也只好把刚刚对母亲说的那些,又对淑兰重复了一遍。
淑兰听了也是惊讶不已。
以前在宥阳老家的时候,提到高嫁伯爵府的大堂姐,所有人都羡慕无比,只当华兰在京城有多体面呢。
谁知道这日子竟和自己在孙家差不多。
她不由对华兰有些物伤其类之感,只是她在孙家尚且不敢反抗婆婆丈夫,如今高攀了贾琏,就更是不敢有一星半点的违逆。
所以任凭母女两个怎么劝,淑兰依旧是咬紧了牙关不肯松口。
“你这孩子!”
王大娘子也有些恼了:“只是让你帮着说上几句好话罢了,难道非要你叔父亲自来求你,你才肯答应不成?!”
“婶婶。”
淑兰有些扛不住这话,只能透露道:“其实去年二爷在樊楼请客时,曾无意间听到袁家兄弟的争论……”
她把贾琏听到的话,复述给了王大娘子。
王大娘子听了这话又蹿了,嘴巴都咧成一条夸张的扁线:“他们袁家堂堂一个伯爵府,竟然有脸用媳妇的嫁妆?!”
淑兰趁机道:“我上次跟二爷说了,二爷就是因为瞧不上袁家的做派,所以才没有应下这事。”
王大娘子和华兰又是气恼又是羞臊,也没脸再跟淑兰磨牙,只能尴尬地回到了正院。
王大娘子忍不住又数落了袁家和丈夫盛紘一番,直到刘妈妈在旁提醒,她才察觉到女儿面色难看。
于是忙道:“不妨事,你父亲昨儿才和政老爷一起吃酒,关系似乎处得不错,要不然让你父亲帮着……”
“母亲。”
华兰打断她道:“那政老爷是贵妃娘娘的父亲,若不是要把儿子送来咱们家读书,怎会主动折节下交?
这时候叫父亲开口求他,那跟挟恩图报有什么区别?岂不平白叫父亲在人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而且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皇城司正好管着五城兵马司,就算政老爷答应帮忙,多半也会交给琏二爷去办。
到时候琏二爷若是不愿意,再因此恼了咱们和袁家,那咱们岂不是适得其反、弄巧成拙了?”
这一番剖析下来,王大娘子也没了主意。
拍着大腿苦恼道:“若是你相公见了琏二爷,还能当面央告几句、解释几句,可他偏偏又被你婆婆禁了足,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让你弟弟……”
“千万不要!”
华兰忙又劝阻:“长柏是个方正的,多半不愿意沾惹这种事情,况且叫他知道文绍的所作所为,往后郎舅两个难免要起龃龉。”
王大娘子又忍不住拍腿,急道:“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你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啊?!”
华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半晌,最后咬牙道:“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干脆我亲自去向琏二爷分说解释!”
第78章 二入王府各呈机锋
贾琏在南安王陵待了一整天。
除了与各路官员打交道之外,最多的就是跟着陈行之去勘验现场。
结合后世看过的刑侦剧,他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偶尔还能举一反三。
不过要说到调查进度,那就约等于无了。
这毕竟是几个月以前做的案,对方撤走的时候又从容不迫,基本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到了傍晚。
贾琏带着盛长梧回到京城,正准备去积英巷外宅歇息呢,不曾想却被南安王府的管事给截住了。
那管事拱手道:“琏二爷,我们太妃娘娘想请您过去,问问案子的最新进展。”
看这管事冻得脸都僵了,就知道肯定是早就在这里候着了。
贾琏无奈,只得叫盛长梧先回去通知华兰,自己跟着那管事去了郡王府。
这次王府就没那么多外客了。
南安太妃是在小花厅里接见的贾琏,陪同的只有她的儿子南安侯。
因离得近了,贾琏上前见礼时都能嗅到南安太妃身上的脂粉味,也因此看出了那被敷粉遮住的憔悴焦虑。
按理说,丈夫的墓地被盗、头颅被贼人割走,南安太妃会焦虑憔悴也属正常。
但对比她昨天的淡然态度,贾琏却忍不住多想。
“贾校尉。”
南安太妃的语气倒是依旧平和:“敢问案情可有进展?”
“回娘娘的话。”
贾琏来的路上就已经打好了腹稿,当即躬身道:“此案盘根错节,线索多有隐断,周遭地界人杂事繁、流言纷纭、真假难辨。
故而暂未寻得确凿实证与嫌犯踪迹,还请娘娘宽限些时日,下官等定当竭力追查,绝不敢松懈半分。”
南安太妃听完这官话套话,微微点头道:“我自然也知道查案不易,可李侧妃在家停灵日久,总要有个地方安置……唉,我一时也没个准主意,不知贾校尉可有什么建议?”
听到李侧妃三字,贾琏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昨天被那愣头青坑了之后,为了做到有备无患,他也暗中摸查了一下李侧妃的事。
按照目前掌握的情报,王府内一直称病卧床的其实是南安太妃的婆婆、先帝的亲妹妹懿安公主。
偏偏病了两年的懿安公主没事,年轻体健的李侧妃却突然暴毙了。
贾琏不敢说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但小心应对总不会有错。
“呃~”
他故作错愕的怔了一下,然后才斟酌道:“这是王府家事,与盗墓案全无半点关系,下官一个外人怎好胡乱干涉?”
“是么?”
南安太妃似笑非笑的盯着贾琏看了片刻,这才道:“看来是我唐突了,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外人该参与的,否则知道的越多,就越是……”
她没把话说全,但这个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不过听南安太妃这口气,又不像是被打草惊蛇,一时沉不住气漏了口风那么简单,更像是有底气有底牌的威慑。
看来李侧妃的事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贾琏本就没想掺和这事,现下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于是也坦然道:“下官素来不爱多事,比如昨天临时跟来的官员们,我就连名字都懒得问。
直到后来有人在王府擅作主张,我才打听了他的名字,任的什么官……”
贾琏把那人身份背景一五一十说了,反正他本来就想给对方一些教训,如今干脆甩给王府,当做是双方互信的筹码。
南安太妃端庄的脸上浮起笑容,微微颔首道:“这些根基浅薄的人眼界窄,野心却不小,为了攀高枝行事往往无所不用其极,却哪里知道登高必跌重的道理。
贾校尉是难得的明白人,往后再有这样迷了心窍的,你千万要劝上一劝,若对方肯听,也算是你积了功德。”
这表面说的是那个探究王府的官员,但在贾琏听来,分明就是在映射李侧妃之死。
就连有正式册封的李侧妃,在获知王府的隐秘后都要被灭口,而且太妃还敢这般大喇喇的暗示。
贾琏立刻想到了懿安公主和儿子的传闻。
不过这件事情早就在勋贵圈传开了,除非李侧妃是掌握了什么决定性证据,又或者……
贾琏收住了自己的思绪,反正他又不打算碰这件事,想那么多干什么?
于是他躬身道:“下官谨遵娘娘教诲。”
南安太妃也没说什么,照例问了贾母老太太的近况,便打发贾琏离开了。
“母亲!”
贾琏前脚刚走,后脚南安侯就憋不住了,急道:“您完全没必要提起李侧妃的事,您这么说,他不是更要起疑了?!”
“咱们不说,难道就没人起疑了?”
南安太妃斜了儿子一眼:“如果真是这样,那昨天就不会有人冒冒失失打探消息了。”
顿了顿,她又道:“知道有人来府里打探消息后,我昨晚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觉得这件事情单靠咱们王府,恐怕越是藏着掖着越是惹人怀疑。
与其如此,还不如隐晦地透露一二分内情,叫这贾琏晓得其中的厉害,让他横在中间隔上一道。
他既是国公府的继承人,又是陛下刚刚树立起的榜样,只要懂得分寸,就能给咱们免去许多麻烦。
他若是不懂分寸——这件事可不只牵扯到咱们王府,还关乎到皇室的颜面,若闹大了陛下先就饶不了他!”
听母亲解释完,南安侯这才恍然大悟。
但旋即又别扭道:“为什么非得是他,他可是咱们勋贵里的叛徒,若是北静王知道咱们跟他暗通款曲……”
“澜儿!”
南安太妃打断了儿子的话,郑重警告道:“别忘了你祖母是太宗皇帝的女儿、是今上的亲姑姑,你除了是勋贵之外,身体里还流淌着皇家的血脉!”
听母亲提起祖母,南安侯的表情有些扭曲,咬牙切齿道:“我倒宁愿没有这份血脉!”
跟着又骂:“李侧妃这没人伦的贱人,死了还不让咱们安生!”
他嘴里骂的是李侧妃,暗里却在映射亲生父亲。
“唉~”
南安太妃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这性子不适合留在京城,等你父亲的案子了了,争取谋个外放吧。”
…………
另一边。
贾琏离开郡王府就去了积英巷。
这次他没有惊动盛家二房,而是直接走侧门去了盛淑兰的别院。
几日未见,两人自是一番亲密。
约莫一刻钟后,淑兰才满面潮红的掩了襟摆,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二爷。”
想起弟弟说的事情,她一边倒酒一边问:“太妃娘娘这一天一问的,若是案子总是破不了,南安王府会不会迁怒到二爷头上?”
“当面吃点排头是难免的。”
贾琏笑道:“可我又不是没根脚的人,太妃要迁怒也是先找软柿子捏。”
淑兰松了口气,但还是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交给贾琏道:“这些事情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妇道人家也不懂,但二爷要做事肯定有用钱的地方,这些钱二爷先用着,不够我这里还有。”
贾琏没去碰那盒子,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亲了一口,道:“我拿了这钱,岂不和袁家兄弟一样了。”
“不一样的。”
淑兰认真道:“那五千两黄金本就是给二爷的,如今不过是权且在我手上寄存,二爷用起来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
贾琏越发爱她体贴,也不管是饭桌上,就要深入交流一番。
谁知就在此时,小蝶忽然进来禀报,说是二房的大小姐盛华兰登门求见。
第79章 阿瞒本色溢于言表
华兰选在这时候过来,显然是知道贾琏来了。
淑兰本来对这堂姐很是同情,这时候却不禁有些恼了。
她起身道:“让小蝶先伺候二爷用饭,我去把她打发了再来陪二爷。”
见贾琏没有反对,她这才整理衣襟迎了出去。
看到华兰正规规矩矩在廊下候着,淑兰忍着不快质问:“姐姐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已经把话跟你说清楚了吗?”
“好妹妹。”
华兰捉住她的手,哀告道:“我也是被逼的没了办法,求你让我见见琏二爷,好歹替你姐夫分说分说。”
淑兰听说她要面见贾琏,惊道:“这如何使得?这、这怕是于理不合吧?!”
说着,就要挣开华兰那素白小手。
华兰哪肯放开,手上又紧了紧,继续求告道:“事急从权,何况从妹妹这里论,咱们也是亲戚,做姐姐的见见妹夫也不算太失礼。
好妹妹,这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帮我这一回吧!”
她原本也不是这样死乞白赖的人,可无奈这件事若办不成,她在娘家的境遇只怕更为凄惨,连袁文绍多半也要翻脸,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纠缠。
淑兰本就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又被她抓的手腕生疼,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斜刺里忽然有人道:“大堂姐既然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就不该这么逼迫我姐姐!”
却原来是盛长梧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对华兰道:“我姐姐如今只是琏二爷的外室,若惹恼了二爷,这层关系说断就断——难道堂姐就一点不为我姐姐考虑吗?!”
“我、这……”
这次轮到华兰理屈词穷了,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退缩。
正在僵持之际,小蝶出来传话道:“二爷叫袁二奶奶进去说话。”
华兰如蒙大赦,忙对淑兰深施一礼道:“妹妹,今儿是我唐突得罪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给你赔不是。”
说着,就急忙跟着小蝶进了屋。
淑兰和盛长梧面面相觑,也只得跟在了后面。
华兰进到屋里,落落大方的对着贾琏款款下拜:“小妇人见过琏二爷。”
贾琏上下打量她一番,这也是美貌的小妇人,同样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却与淑兰截然不同,介乎于温婉端庄和活泼开朗之间。
哪怕如今揣着忐忑,身形姿态依旧是落落大方,脸上的微笑依旧明媚如春光。
“我不明白。”
贾琏缓缓开口:“那袁二明摆着是为了当官,才突然装出夫妻恩爱的样子,你这般为他奔走,就不怕他日后故态复萌?”
华兰没想到贾琏一上来就问得这么直白,不过她并未慌张,而是不卑不亢道:“有琏二爷在、有淑兰妹妹在,二郎又怎么敢轻易变心?
再说夫妻本是一体,一荣共荣一损俱损,就算他事后反悔,我总也能落个官眷身份,孩子也能有个好出身。
而且唯有二郎得了官身,我们夫妻日后才有挣脱樊笼,不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底气和机会。
所以我今天不顾礼数来求二爷,不只是为了袁二郎的前途,更是为了我和孩子的将来。”
说着,再次向贾琏盈盈一拜。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礼有节,叫贾琏欣赏之余,又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偏二爷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盯着华兰不自觉有些走神。
华兰等了许久不见下文,下意识悄悄抬眼,却发现贾琏正不错眼地盯着自己打量。
她顿时吓了一跳,可又不敢呵斥指责贾琏无礼,只好又低下头假装没发现,硬挺着落落大方的样子任他观瞧。
淑兰和长梧在旁自然也瞧见了,但两人心下各有思量,也都不敢点破。
最后还是脾气耿直的小蝶看不过去,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贾琏这才惊醒过来,淡淡道:“说的有些道理,看在淑兰的面子上,看在你们盛家的面子上,这件事我答应了。”
淑兰闻言大喜,连忙再次拜谢。
贾琏又追问道:“袁二要谋什么职务,卡在那一步了?是规矩流程上出了问题,还是另有别情?”
“这……”
这一下却问住了华兰,袁文绍没想过她会直面贾琏,所以根本没交代这些细节。
贾琏见状摆摆手道:“你既然不清楚这些细节,还是回去问清楚再说吧。”
华兰暗暗松了口气,乖乖的应了声‘是’,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淑兰和盛长梧将她送到了院门口。
等华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淑兰正要回去伺候贾琏,却被弟弟一把扯住。
“姐姐,借一步说话。”
盛长梧将姐姐拉到角落里,悄声问:“你说刚刚姐夫是不是对大堂姐有什么想法?”
“你胡说什么呢!”
淑兰吓得连忙呵斥道:“你怎么敢在背后编排二爷,仔细叫二爷听了去!”
“这怎么是编排二爷?再说姐姐难道还能卖了我不成?”盛长梧回头看看屋里,悄声问:“姐姐,你说姐夫是不是有那种癖好?”
“那种癖好?”
“就是……”
盛长梧压低声音:“就是曹孟德那种。”
“胡说八道!”
淑兰再次驳斥,但心里却也忍不住起疑,年轻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二爷却独独相中了嫁过人的自己。
难道真的是……
她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推了盛长梧一把:“别胡思乱想了,快回去睡你的吧!”
等赶走了长梧,淑兰回到屋里不免有些心神不宁。
贾琏见状,便抱起她逗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后悔给我做小了?”
淑兰闻言郑重道:“我后悔的事情很多,但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了二爷,只是我从前以为自己过得苦,不想堂姐也一样是在婆家苦熬。”
“这天底下苦熬的女人多了。”
贾琏唏嘘道:“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府里,我那继母出身小门小户,平时在家就是个摆设,一切全凭我父亲做主,无论什么腌臜事都会言听计从。
我二婶婶娘家显赫,如今女儿又成了贵妃,在府里自然权势不小。
可二叔一年也未必能去她屋里几次,再加上长子早逝,她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在苦熬?”
听贾琏说起荣国府的事,淑兰伏在他怀里,忍不住追问:“那二奶奶呢?”
“她?”
贾琏笑道:“她是个不吃亏的,跟我又是青梅竹马,平日也算恩爱,倒不至于说是苦熬,就是处处争强好胜惯了,总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说着,抱着淑兰往床上走:“不说她,夜深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
淑兰忙喊小蝶过来垫背。
小蝶上回雪雪呼痛,如今却有些食髓知味,羞答答却又主动地裹缠上来,主仆两个齐心协力设下层层圈套,终将那百炼钢磋磨成了绕指柔。
…………
转过天一早。
贾琏精神抖擞地辞别淑兰,带着盛长梧从侧门出来,恰巧撞见袁家的马车往后走。
二爷盯着那马车看了一会,忽的恍然道:“我说呢,你这堂姐说话办事不让须眉,倒与我家里那位有几分像,只是心胸格局要大一些。”
盛长梧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贾琏却并未瞧见他的异样,径自赶奔南安王陵磨洋工去了。
第80章 一坐一立仿若天堑
【ps:月初求票——预计下星期上架。】
且不提贾琏在王陵如何虚耗时光。
却说盛华兰回到了忠勤伯爵府,不出意料又被婆婆叫去骂了一通。
不过因为求官的事情有了眉目,华兰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殊不知,越是见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袁夫人就越是一肚子气。
明明是小门小户来攀高枝的,不过是因为伯爵府用了她的嫁妆,就敢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的拿乔。
谁给她的胆子?!
因此又加倍的狠骂了一通,寻由头罚华兰去祠堂跪了一个时辰。
等华兰从祠堂出来,袁文绍早在书房急得团团乱转。
不过一见面,他还是假装关心道:“娘子没事吧?要不要涂些跌打药?”
“习惯了。”
华兰微微摇头,然后直接给出了丈夫最想听的:“琏二爷已经松了口,答应帮忙解决这事了。”
“真的?!”
袁文绍大喜,一把抱住华兰激动道:“好娘子,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等我有了官身,绝不会再叫大嫂作践你!”
他也只敢说大嫂,并不敢挑母亲的不是。
说着,袁文绍又让华兰坐到书桌后面,一边亲自给她捏肩膀,一边兴奋地追问:“你是怎么说服淑兰帮忙的,先前她一直不肯松口吗?!”
“我……”
华兰微一迟疑,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请了母亲去劝,但淑兰依旧没有松口,可巧晚上琏二爷就来了,我一着急干脆直接登门求见琏二爷,当面替你分说了几句。”
顿了顿,她又将贾琏当初在樊楼,听到兄弟两个争吵的事情说了。
直听得袁文绍懊恼无比,若早知道还有这一出,他当年就该维护一下岳家,免得在贾琏面前坏了印象。
好在事情终归还是成了。
他连赔了几句不是,又问:“那娘子是怎么说服琏二爷的?”
这一段华兰可不敢实言相告,只敷衍说是在贾琏面前替袁文绍辩驳了几句,说袁文绍为了维护自己,甚至被家里罚了禁足。
袁文绍隐约察觉到这话有些不尽不实,但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他也不是很想追究这些细枝末节。
又听贾琏问起具体情况,华兰无言以对。
他当即一拍脑门懊悔道:“怪我、怪我,竟没跟娘子说清楚!这样,我跟你细说一遍,你回头再去盛家……”
“二郎。”
华兰截住他的话头,正色道:“我才刚被母亲惩罚过,哪好再回娘家?何况琏二爷昨天去了,今天未必再去。
如今长梧整日在琏二爷身边听调,不如咱们修书一封派人送给长梧,再叫长梧转交给琏二爷。”
袁文绍如今正指着盛家的关系,自然不会反驳她的提议。
于是他再三斟酌词句,花了大半天时间写了一封子母信——外面那封是给盛长梧的,里面是转呈给贾琏的。
然后又遣心腹小厮去盛家别院门口候着,亲自将信交到盛长梧手上。
等信送出去之后,袁文绍又在书房热锅蚂蚁似的团团转。
好容易捱到小厮回来复命,他急忙一把扯住追问:“怎么样,信送到了吗?”
“这……”
那小厮却有些尴尬,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道:“盛公子不肯收信,让奶奶和昨天一样,去当面分说清楚。”
“嗯?!”
袁文绍闻言顿时皱起眉头,这话是从何而来?
难道盛长梧是担心自己去了五城兵马司,分薄了琏二爷对他的‘宠爱’,所以对这件事心存抵触?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那淑兰油盐不进,全靠华兰面见琏二爷,才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不过……
为什么是要华兰当面分说?
袁文绍越想越觉得古怪,又揪着那小厮问了几遍,可盛长梧除了这句也没说别的。
于是他又命人把华兰请来,把那封信放到桌上,疑惑地问:“娘子,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长梧不肯接信,仍叫你去当面分说?”
华兰闻言心头一跳,立刻想起了昨天被贾琏盯着看的窘迫。
这到底是长梧的意思,还是琏二爷有什么指示?!
袁文绍见妻子面色有异,越发怀疑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忍不住捉住华兰的手,沉声追问:“事关重大,你最好跟我把话说清楚,不要有一丝一毫隐瞒!”
顿了顿,又道:“若你不愿意说,我就亲自去问长梧是什么意思!”
说着,作势要往外走。
“二郎且慢!”
华兰连忙喊住他,轻咬朱唇犹豫片刻,这才吞吞吐吐道:“我在那琏二爷面前分说完,他、他不知为何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觉得心里瘆得慌,所以不敢再去,只叫二郎修书一封,却没想到……”
袁文绍听了面色大变。
愤怒、震惊、惶恐……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地涌上来,直让他头重脚轻、昏天暗地。
华兰瞧出不对来,忙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一边帮他按摩胸口,一边道:“二郎莫急,实在不行咱们另想想别的门路。”
袁文绍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好’字来。
好半晌才涩声道:“也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华兰圆睁美目,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去以身试险不成?!”
袁文绍避开她的视线,攥着拳头闷声道:“我只是觉得可能是虚惊一场。”
“可要是真的呢?!”
华兰原本白皙的面孔涨成了愤怒的红色:“那贾琏可是顾廷烨的好兄弟,就算不似顾廷烨那般声名狼藉,也多半是个贪花好色的,你为了权势,难道就要……”
“咱们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等华兰把话说完,袁文绍霍然起身,指着外面咬牙道:“难道你还没有过够这种任人欺辱的日子吗?!你想没想过你那些嫁妆被吃干抹净,母亲大嫂又会是何等态度?!”
华兰不闪不避与他对视着,深吸一口气道:“二郎只说有了官位的好处,可你想没想过若是这种事情走漏了风声,我是什么下场,袁家和盛家的颜面何存?!”
袁文绍不说话了,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当然也不愿意做龟公,可想到大哥从中作梗坏了自己的好事,想到若是没有官身,一辈子都要看大哥脸色行事,想到稳稳搭上贾琏这条线的好处,这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摇摆不定。
明兰见他如此,捧起他的手道:“二郎,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大不了我去卖些田产铺子,多花些钱打点总能把这差事补上。”
袁文绍下意识回了句:“可那也只是个七品的巡防尉了,凭咱们自己,怕是一辈子升迁无望。”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说到底,这门亲事是家里为了填窟窿定下的,袁文绍骨子里也不怎么瞧得上盛家。
如今虽然时移世易,但他目前对华兰更多是在利用,并没有多少真感情——至少在他心里比不上权势重要。
袁文绍之所以心存抗拒,更多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是因为世俗规矩的限制……
而听了这话,华兰放开了丈夫的手,失望透顶地问:“那二郎是想拿我换个兵马指挥,还是兵马守备?!”
她当然知道丈夫不爱自己,可也没想到袁文绍竟然想拿自己去换荣华富贵。
袁文绍嗫嚅无语,心下却不自觉盘算,做到一城兵马指挥虽然也有实权,可帽子到底还是小了些,若是能做到兵马守备,统管五城兵马司三四千人马……
华兰见他这般模样,心里算是彻底凉透了,红着眼圈将一张纸铺在桌上,恨声道:“夫君敢立下文书,我就敢应承此事!”
袁文绍看看华兰,再看看桌上铺开的纸,然后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华兰也不催促,就一脸冷漠地守在旁边。
夫妻一坐一立,中间仿若天堑。
第81章 问宝钗黛玉微含酸
贾琏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次凝眸,竟就使得别人夫妻反目。
却说他回到家中,正撞见平儿送司棋出来。
看司棋大包袱、小包袱的拎了不少东西,贾琏随口询问:“这是做什么去?”
司棋表情有些异样,抿着嘴没有搭话。
倒是旁边平儿笑道:“奶奶说她最近两头跑,也算是劳苦功高,所以特意赏了些东西叫她回家里一趟,等明天傍晚再回来不迟。”
“噢。”
听是这等琐屑小事,贾琏也不甚在意,与两女擦肩而过径自进了堂屋。
进门就见王熙凤正趴在餐桌上,用他新教的法子盘账。
贾琏当然没学过什么借贷复式记账法,但多少还是见过一些账簿表格的,所以在扬州的时候结合两辈子的记忆,弄了个四不像的盘账法出来。
别的不好说,至少王熙凤对阿拉伯数字是真的很喜欢,写起来方便、认起来容易。
贾琏坐到凤姐身旁,还不等开口呢,凤姐就转过头丢给他一个后脑勺——不用问,这肯定是恼他昨天没有回来过夜。
也不能次次都打杀威棒。
所以今儿贾琏换了个法子哄她,也不管她听不听,就直接讲起了二入南安王府的事,把太妃的异样和自己揣测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王熙凤初时只是竖起耳朵,后来实在忍不住八卦的心思,背着脸追问了几句,然后又震惊地转过头……
等事情讲完,小两口早脸贴脸地凑到了一处。
王熙凤意犹未尽地八卦道:“你说会不会是懿安公主生了遗腹子,结果被李侧妃发现了,所以被灭了口。”
“有可能。”
贾琏也是往这上面猜的,原因很简单,南安王死了两年多了,拿贼拿赃、捉奸捉双的传统定律肯定不适配。
要说还有什么直接证据,最大的可能就是奸生子或者遗腹子。
两人又八卦了好一会儿,王熙凤才心满意足地岔开话题道:“昨儿我去给你讨香菱了,不过宝钗那丫头忽然提起薛蟠当年的案子,想叫你帮着摆平,我觉得有些烫手就赶紧回来了。”
“薛蟠当年的案子?”
贾琏疑惑道:“是争抢香菱打死人命的那桩?不是说已经结案了吗,还是贾雨村给遮过去的?”
“嗐~”
凤姐叹道:“那贾雨村也是个滑不留手的,大约是怕直接断案会留下把柄,就让人报称薛蟠暴毙,然后草草结了案,所以现如今薛蟠名义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两人忙收了声看向外面。
“二爷、奶奶。”
就见平儿在外面挑起帘子并不放下,对里面笑道:“几位姑娘来了。”
其实不用她说,贾琏也已经看到了打头的林黛玉和个子最高的薛宝钗。
夫妻两个忙起身相迎,凤姐欢喜道:“哎呦,今儿这是怎么了,你们竟都约好了一起过来!”
林黛玉嫣然一笑,抬手指着贾琏道:“我们今儿是有事找哥哥商量,可不是来瞧凤姐姐的。”
“好啊~”
凤姐佯怒,上去戳了她眉心一指头:“亏我白疼了你。”
“咯咯咯~”
林妹妹笑着抱住她的胳膊:“好嫂子,我们是来找哥哥出节目的,嫂子要是愿意演,那我们大家求之不得!”
凤姐奇道:“什么节目?”
“噢~”
贾琏解释道:“忘跟你说了,那公账上的十两银子,她们准备拿来给老太太摆一桌谢亲宴,我也应承下要出个节目。”
“这个好!”
王熙凤赞赏地拍了拍手,又问:“是谁出的主意?”
“是宝姐姐。”
林黛玉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薛宝钗谦虚道:“我只是嘴快罢了,姐妹们早晚也能想到。”
探春则是急切地催促道:“先说正事、先说正事!”
说着,又主动凑到贾琏身边道:“琏二哥,本来我们不想再给你添麻烦的,无奈宝哥哥被打的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我们也只能来找你了。”
却原来众人定下谢亲宴后,就齐心协力开始筹备。
连同自告奋勇的宝钗在内,每人都揽下了一些差事,而那些姑娘家不方便去做的,或者家里实在没有的,便都托给宝玉去办。
结果宝玉突然被打的卧床不起,姐妹们一商量,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只好又求到了贾琏这里。
这些琐事对贾琏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自然不会让妹妹们白跑一趟,当即分派下去,保证一天之内把东西凑齐。
姑娘们见达到了目的,又围着贾琏、凤姐笑闹一阵,看看天色不早了便准备离开。
“哎呀~还走什么!”
凤姐一手拽一个,嗔道:“难道我还管不起你们一顿饭了?平儿,去叫厨房多烧几个菜,再温上两壶好酒,我跟二爷陪妹妹们好好热闹热闹!”
众女闻言都笑,探春道:“那待会儿我们一起敬哥哥嫂子,就当是借花献佛了。”
正说着,贾琏凑到王熙凤身边,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又用眼角余光打量宝钗。
众女当中,薛宝钗不是年纪最大的,模样身段却是最成熟的一个,那月白暗纹绫棉褙子下婀娜的曲线,与其它姑娘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然,贾琏看的不是这个。
他还是有些放不下薛蟠那案子,所以想找宝钗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王熙凤却只当他还惦念着香菱,于是狠狠白了二爷一眼,但随即还是主动拉着宝钗道:“正好我和你姐夫有些事情要问你,走,咱们进去说话。”
说着,又对三春、黛玉道:“妹妹先坐下喝杯茶,需要什么就吩咐平儿。”
然后便拉着薛宝钗进了卧室,贾琏也紧随其后。
三春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林黛玉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自在。
平素里王熙凤都是偏着她的,贾琏就更不用说了,在扬州时宠的她跟亲妹妹、亲女儿一样。
偏怎么今儿单独要同宝姐姐说话?
偏怎么又是宝姐姐?
且不提敏感的林妹妹心中如何泛酸。
却说卧室里面,贾琏示意薛宝钗坐下说话,然后就开门见山地问:“当初你哥哥那案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跟我说说。”
薛宝钗就猜到是因为此事,忙将其中原委如实道来。
原来当年这香菱被货卖两家,一家是薛蟠,另一家是本地小乡绅冯家的独生子,名唤冯渊。
这冯渊原本独好男色,几乎要绝了冯家香火,自从见了香菱才知道男女天性,立誓纳了香菱就再不做那贴烧饼的事。
因此冯家明知斗不过薛家,还是执意要争香菱。
薛蟠却哪里肯让?
便喝着手下人一打,将冯公子打了个稀烂,抬回家去三日死了。
冯家告了一年没个结果,正好贾雨村得了贾政、王子腾举荐做了金陵知府,便命人谎称薛蟠暴毙,草草了结了这桩案子。
当时薛家没觉得不对,直到近来薛蟠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薛宝钗替哥哥盘算未来时,才觉察出不妥来。
贾琏听完沉吟片刻,摇头道:“那冯家既然只是寻常乡绅,应该看不到府衙户籍黄册;而且贾雨村是要咱们承他的情,又不是要跟咱们结仇,也不可能去动这根本关键。
所以只要没人揭发,你哥哥的户籍身份应该不是问题,怕就怕他再惹上官司,到时候牵出案底就麻烦了。”
虽然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好些,但薛宝钗想到哥哥的脾气,却是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略一沉吟,她笑道:“琏二哥这一说,我总算是放心些了,既然暂时无碍,等过几天安顿好了,我就去求母亲把香菱送来。”
听到这话,一直没开口的王熙凤立刻警惕道:“这就没必要了,你姐夫也没帮上什么忙。”
“好姐姐。”
薛宝钗拉起她的手,满脸恳切道:“我是担心香菱给琏二哥添麻烦,昨儿才没立刻答应,若没这一桩麻烦,凭咱们的关系,一个丫鬟又值个什么?哪里就说到什么帮不帮的。”
薛宝钗这是见凤姐退缩,生怕这筹码砸在手里,因此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
而见宝钗表现得如此大方,王熙凤也确实不好再说什么,否则贾琏又该怀疑她‘出尔反尔’了。
贾琏当然也知道宝钗的用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这样,改天我约贾雨村出来,好生警告一下文龙【薛蟠字文龙】。
回头你们再给他换几个伴当,要那种能在关键时刻拉住他的,万万不能再让他冲动行事。
至于文龙的前程——贾雨村这事办的不够妥当,如今文龙的前程也该着落在他身上。”
他这除了酬谢薛家赠送香菱,也是希望能减少一个暗雷——虽然薛蟠的案子未必会攀扯到荣国府头上,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薛宝钗听了这话自是千恩万谢,心想着事情要是妥了,倒没必要再提什么金玉良缘了。
第82章 齐头并进多线微操
且不提梧桐苑里众人饮宴。
却说司棋出了荣国府,径往后巷管事家仆聚居处行去。
一路上她心里是五味杂陈,几次欲要甩开那包袱,下定决心辞了二奶奶身边的差事。
可她老子娘也都是在荣国府当差的,回头二奶奶要是问起来,可就没法解释了。
唉~
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出,前两天就该直接辞掉差事,而不是犹犹豫豫越陷越深。
“哎呦~”
司棋正愁眉不展,忽然听到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司棋呀。”
司棋抬头看去,却是鸳鸯的嫂子胡氏。
这胡氏依仗着鸳鸯在老太太跟前得宠,丈夫金文翔又是老太太的采买管事,平素最爱拿腔拿调,东家长西家短的乱管闲事。
“金嫂子。”
鸳鸯心情不好,也懒得理会她,点头招呼一声就准备错身而过。
那金胡氏见状就有些不爽,心道你司棋就算攀了二奶奶的高枝儿,难道还能比得过我男人和小姑子不成?
于是忍不住嘲讽道:“你这愁眉苦脸大包袱小包袱的,不会是犯了什么事被赶出来了吧?”
司棋脚步一顿,昂起头冷哼道:“嫂子就不能想我点好?实话告诉你,这是二奶奶瞧我办事得力赏的,因给的东西太多,我正发愁该怎么分派呢。”
说着,挺起傲视同侪的胸脯,昂首阔步朝家里走去。
她是个好强要面子的人,哪怕心里再怎么烦躁不安,也不愿意让人瞧低了自己。
故此这一路上强堆笑容,见了谁都要主动解释显摆两句,直到回了自己院子,这才垮了脸往屋里走。
司棋的父亲还在大老爷跟前当值,母亲正独自在屋里用饭,见女儿刚进门就丢开包袱,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秦王氏也吓了一跳。
忙丢开饭碗,起身追问:“怎么了这是,难道是你犯了错……”
“母亲!”
司棋打断母亲,指着那包袱道:“都是二奶奶赏的,有吃的有用的,特意让我带回家跟你们分享。”
“这是好事啊!”
秦王氏顿时心下一宽,一边扒拉翻看包袱里的东西,一边欢喜道:“上回二奶奶才赏了一丈多的好绸缎,如今又赏了这么些东西,我的儿,你如今可真是出息了!”
司棋看母亲如此模样,就知道肯定不会支持自己辞工。
可再耽搁下去只会越陷越深,于是她还是硬着头皮道:“母亲,二奶奶那边的差事太多太杂,我有些撑不住,就怕万一办砸了惹出麻烦……”
“怕什么?!”
秦王氏跟女儿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一听女儿打退堂鼓,忙鼓励道:“府里那些掌权的女管家,谁不是这么熬出来的?况且二奶奶这么看重你,就算有些小错也肯定能包容。”
“若是大错呢?”
司棋争辩道:“我还是觉得二姑娘那边更适合我,等过两年二姑娘嫁出去,我、我正好为自己另谋出路。”
她到底不敢说出和潘又安私定终身的事,只能含糊说另谋出路。
“谋什么出路?”
秦王氏恼道:“你要是跟着二姑娘,多半是要做陪嫁丫鬟,就你这顶梁柱似的个子,难道还敢指望着给二姑爷做姨娘?再说外面哪有咱们荣国府体面?!”
司棋何尝不知道这个,但她还是坚决道:“我要是抵死不从,也未必就一定要陪……”
“嫂子、嫂子~!”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高亢的嗓音,却是司棋的婶婶秦显媳妇来了。
秦王氏忙把司棋带来的东西藏进了里屋。
秦显媳妇进门看到司棋,欢喜道:“我正准备去府里当差呢,忽然听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瞧瞧,你果然在家呢!”
说着,就拉着司棋的手上下打量,那眼神古古怪怪的,直看得司棋浑身不自在。
这时秦王氏从里面出来,对妯娌道:“都在府里当差,平时又不是见不着,可别因为她耽误了你晚上巡夜。”
这秦显媳妇是荣国府的巡夜妇人,如今正是她去上工的时候。
“好嫂子!”
秦显媳妇扯住秦王氏的手,笑得越发灿烂:“往后咱们秦家可就全指望你这宝贝闺女了!”
秦王氏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含糊道:“她不过是在二奶奶身边当差,未来能不能做管事还难说的很。”
“谁跟你说这个了。”
秦显媳妇瞪着大嫂嗔怪道:“嫂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瞒着我?”
“什么我就瞒着你了?”
秦王氏越发懵了,茫然地与妯娌大眼瞪小眼。
秦显媳妇见状,这才相信她是真的不知情,于是忙把秦王氏拉到屋里,悄声问:“二奶奶是不是又赏赐了许多东西?”
“呃~”
见妯娌已经知道了,秦王氏也只能含糊点头。
秦显媳妇又神神秘秘地问:“你道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当然是二奶奶相中司棋了,有意要把她讨过去,给二爷做个通房丫鬟!”
秦显媳妇这话一出,登时惊掉了秦王氏的下巴。
因司棋生得比大多数男人还高,叫很多人望而生畏;再加上民间又有女高难孕、骨大难产、不利子嗣、不旺夫家的传闻。
所以秦王氏一直担心司棋未来找不到男人,谁承想天上突然掉下这么大个馅饼。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真的假的?二爷真能看得上她?”
“二爷瞧不上不要紧,二奶奶相中了就成。”秦显媳妇神秘一笑,道:“大哥在东跨院里当值,想必还没听说过梧桐院里的传闻。”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秦王氏一叠声催问,这才又悄声道:“二爷自从得了祖宗赐福,这身子骨是龙精虎猛,二奶奶每回与他同房,第二天走路都直打晃呢!”
“真的假的?”
秦王氏听了这话,顿时也忍不住八卦起来:“就算二奶奶扛不住,那不是还有平儿吗?”
“你当平儿就好过?”
秦显媳妇暧昧地笑道:“实话不瞒你说,我在梧桐苑后墙根儿听得真真的,那动静……啧啧,老母猪配种都没这么能折腾。”
秦王氏啐了一声,笑骂道:“你敢去听二爷、二奶奶的墙角,仔细被抓到扒了你的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司棋!”
秦显媳妇推了推嫂子,挤眉弄眼道:“外面都嫌司棋生的高大,但二奶奶扛不住想拉个垫背的,还有比她更合适的吗?”
这一说秦王氏也悟了,当即欢喜得合不拢嘴。
她丈夫和老子娘都在东跨院贾赦处当差,如今贾赦被老太太长期禁足,贾琏又得了皇帝看重。
任谁都看得出贾赦已经是明日黄花,贾琏才是东跨院,乃至整个荣国府的未来主人。
这时候司棋若能攀上琏二爷的高枝,一家子亲戚就都能平安落地,甚至还能趁机再上一个台阶!
秦王氏怎能不欢喜?
妯娌两个又说了一阵悄悄话,畅想着未来一荣俱荣的美好,秦显媳妇这才急急忙忙去府里当差。
秦王氏送走了她,回头拉着女儿越看越欢喜,这大体格子简直就是专为二奶奶垫背用的。
“母亲。”
司棋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甩开母亲的手,无语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干嘛一个个的都要盯着我看?”
“我是你娘,看看怎么了?”
秦王氏白了女儿一眼,又忍不住咧嘴笑道:“我原本一直担心你要当姑子,不想天底下就有中意你这样的。”
司棋闻言一愣,她没往王熙凤和贾琏身上想,而是一下子想到了表弟潘又安。
难道是表弟托了婶婶来说合?!
司棋登时激动得脸都红了,反手抓住母亲的手追问:“这么说,母亲不反对我跟表弟的事?!”
“表弟?”
秦王氏的欢喜一下僵在了脸上,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姑妈家的潘又安?不行,绝对不行!”
她本就跟小姑子不睦,如今眼见有机会能攀上琏二爷的高枝儿,怎么可能答应把女儿嫁去潘家?
司棋顿时傻眼了:“可你刚才……”
“我说的是二奶奶!”
秦王氏斩钉截铁道:“你安生在二奶奶身边伺候,二奶奶叫你如何你就如何,要是敢跟潘家的眉来眼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见司棋梗着脖子咬着牙不肯低头,她忙又补了句:“到时候我也不会饶了潘家,必要去跟你姑姑理论一番!”
司棋这才软了,本来母亲就不答应,若是再跟姑母翻了脸,事情就更不成了。
这一闹,母女俩就冷战起来。
秦王氏怕说了二奶奶拉人垫背的事,反倒逼得司棋铤而走险、狗急跳墙,因此也就瞒着没敢说。
只暗暗在心里求神拜佛,盼着二爷早些收用了女儿。
第83章 林黛玉正言弹妒语
转过天一早。
贾琏特意去探望了宝玉,恰巧林黛玉也在,正跟袭人一起哄宝玉喝汤药。
宝玉这次挨打也算因祸得福,林妹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心疼之余,也终于不再同他置气了。
直把个宝玉欢喜得红光满面,根本看不出是受了伤的。
贾琏见状,笑着拍拍他的头道:“怎么样,还是鞭子好受些吧?”
宝玉讪讪憨笑。
他倒不敢埋怨琏二哥告密,可也不至于为了棍子换成鞭子,就对琏二哥感恩戴德。
贾琏问明他的伤势并无大碍,再过两三天就能去盛家读书,便没在绛芸轩久留,准备继续去王陵查案。
其实他这两天跟着陈行之调查,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还没来得及向上面汇报,而且算不上什么重大线索。
“哥哥~”
却说贾琏刚到院门口,林黛玉就从后面追了出来,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态度执拗地追问:“哥哥和嫂子昨晚跟宝姐姐说什么了?”
说完,她又找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
贾琏瞧她别扭的小模样,不由哑然失笑,通过在扬州的朝夕相处,他对林黛玉的脾性只怕比宝玉看的还透。
这姑娘在别的事情上很大度,唯独在‘情’字上过于较真儿执拗——这个‘情’不只是感情,也包括亲情在内。
约莫是自小离开父母缺乏安全感的缘故,她对亲近的人异乎寻常的着紧,对宝玉如此,对贾琏亦是如此。
再加上宝钗本就是她眼中头号大敌,故此才会有这样的应激行为。
二爷把昨天的事情如实相告,又悄声道:“你的嫁妆比她只多不少,论出身、论亲近都高她一头,别整日疑神疑鬼想东想西的。”
林黛玉脸上有些羞赧,讷讷的还想解释两句,可往日的伶牙俐齿却仿佛打了结。
贾琏见状哈哈一笑,看看后面只有紫鹃跟着,便抬手揉了揉林黛玉的小脑袋,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林黛玉目送他的背影去得远了,这才准备回去继续盯着宝玉吃药。
谁知紫鹃却拦住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林黛玉纳闷道:“做什么吞吞吐吐的,难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紫鹃这才小心翼翼劝道:“姑娘如今也大了,这里又不是扬州,平日最好还是跟二爷保持一定距离,免得被人说闲话。”
“谁会说闲话?”
林黛玉蹙起笼烟眉,不高兴地反问:“哥哥在扬州时待我如何,你也都看在眼里了,便回了京城对我也是照顾有加,如今你却来劝我疏远哥哥?”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紫鹃急切之下,也顾不上遮遮掩掩了:“我、我就是怕宝玉误会。”
“误会什么?”
林黛玉却依旧不为所动:“他身边这么多莺莺燕燕的,我还没挑他的理呢——况且我和哥哥清清白白的,他若叫我疏远哥哥,他成什么人了?
我要是因为宝玉的好恶,就主动疏远哥哥,我又成什么人了?!”
一番话怼得紫鹃哑口无言,只能乖乖低头认错。
…………
另一边。
贾琏从宝玉处离开后,刚到二门外就得了通传,说是东府珍大爷有事寻他,如今正在偏厅里候着。
倒也巧了。
贾琏正琢磨着找个机会敲打贾珍一番呢。
于是他立刻转向去了偏厅。
除了贾珍之外,贾蔷也在偏厅里候着,叔侄两个见贾琏进来,连忙笑着起身招呼:
“琏二兄弟。”
“琏二叔。”
“珍大哥。”
贾琏也冲贾珍拱了拱手,笑问:“这大早上的珍大哥不在家享清福,带着蔷哥儿过来找我,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倒也算不得十分要紧。”
因为秦可卿的事情,贾珍一度曾迁怒贾琏和王熙凤,但随着贾琏得了皇帝钦点,贾珍对贾琏的态度也调整回了从前。
他指着贾蔷,笑道:“这不是蔷哥儿如今大了,我寻思着也该出门历练历练,就想把南下采买小戏子的差事交给他去办。”
贾琏闻言挑了挑眉:“珍大哥的意思,是叫他跳过竞价承包的规矩,直接揽下这桩差事?”
说着,他斜了贾蔷一眼,挑剔道:“你能行吗?”
贾蔷讪讪的答不出来,只悄悄去扯贾珍的袖子。
“嗐~”
贾珍忙又笑道:“他不比别个,是咱们贾家嫡出的子侄,有这好机会,总该让他跟着跑跑腿、见见世面。”
“珍大哥这话说的没错。”
贾琏就等他的话头呢,立刻接茬道:“这远近亲疏确实要分清楚,总不能膝下有子孙,却硬要叫侄子来继承家业。”
这下贾珍也终于意识到,贾琏的挑剔不是冲贾蔷,而是冲自己来的。
他跟贾琏对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忽然冲贾蔷一摆手:“蔷哥儿,你先去外面守着。”
贾蔷早看出气氛不对,忙逃也似的出了大厅。
等屋里就剩下堂兄弟两个,贾珍强压着火气咬牙道:“老二,你这可就有些不地道了,你的家务事我可从没插过手。”
“怎么。”
贾琏眉毛一扬:“珍大哥这是也要跟我分一分亲疏远近?”
顿了顿,又道:“蓉哥儿怎么死的咱们心知肚明,他当初来求我们帮忙,最后把命都搭进去了,如今我怎忍心看他的儿子被夺了爵位?!
若是珍大哥非要一意孤行,就是拼着撕破脸,把事情闹到敬大伯面前,我也在所不惜!”
说起蓉哥儿的死,贾琏满脸的打抱不平,就好像真有什么叔侄情深一般。
这也亏得他二世为人,将脸皮磨炼得足够厚实,否则如此亏心欺天的谎话,可演不了这么‘情真意切’。
面对贾琏的摊牌,贾珍面色变了几变,终归还是服了软,讪笑道:“都是兄弟,何至于此?况我也只是想把棠哥儿接回府里,才叫你嫂子随口吓唬两句,怎么可能真个夺了他的继承权。”
说到底,贾珍还是怕把事情闹大。
主要贾琏现在不比从前,皇城司有监察京城百官的权力,若是真的翻了脸来个公器私用,就贾珍那一屁股烂账哪经得起查?
当然,贾珍肯定不甘心就此罢手,只是不敢再拿夺爵的事威逼罢了。
“这就对了。”
贾琏见他怂了,也见好就收道:“采买戏子这点小事珍大哥尽管做主就是,只要二老爷不驳珍大哥的面子,我这里自然更无二话。”
兄弟两个又虚情假意了一番,贾珍这才带着贾蔷回了宁国府。
第84章 琏二爷微露刑名才
打发走了贾珍。
贾琏再次赶奔南安王陵。
刚到陵寝围城入口处,就见陈行之手下的奉直尉迎了出来,扯住缰绳禀报道:“校尉大人,顺天府尹来了,说要召集各衙官员讨论一下案情,如今只等校尉大人到场了。”
这件案子是皇城司主办,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协办,不过顺天府尹毕竟是堂堂三品,亲自过来召开一场会议的资格还是有的。
贾琏连忙把马交给随从,快步来到了祭祀正殿。
就见顺天府尹丘敬端坐在正中,左手边斜坐着刘邦昌,其余十几位五六品的官员分列两旁。
贾琏紧走几步拱手道:“见过丘大人、刘大人,下官来迟了,还请两位大人责罚。”
丘府尹本来表情十分严肃,见贾琏进来忙堆笑道:“哪里的话,是我心急破案来的早了——贾校尉快快请坐。”
说着,指向左侧最前排空着的位置。
这丘敬也是借着京察大计的春风,才刚从同知升任府尹不久,新官上任就遇到了这么一桩无头案,也确实够他着急的。
等贾琏落座之后,丘敬同刘邦昌客套两句,便要求各衙汇报当前的最新进展。
首先站出来的是五城兵马司守备陈晟,他虽是五城兵马司的最高长官,但在这里却只能敬陪末座。
陈晟禀报道:“从案发当天下午开始,五城兵马司配合顺天府彻查了城中所有金楼当铺,以及能够熔炼金银器的所在,但直到目前仍未发现贼赃的踪迹。
下官正督促各城兵马查缺补漏,争取将那些黑市销赃的渠道也摸查一遍,但若是那批赃物没有运进城……”
“不是争取。”
丘敬打断陈晟,严肃道:“是要务必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说着,又向城内拱手道:“朝中对此案极其重视,勒令我等年前必须有个交代。”
陈晟连忙躬身应是,心下却忍不住暗骂,你顺天府也是地头蛇,你自己怎么不站出来打个包票,确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大兴知县,他表示根据大兴县衙配合皇城司在城外摸查的结果,大致能确认在八月中旬,曾有人半夜三更在王陵附近撞见过一支车队。
不过因为临近中秋佳节,京城附近赶夜路的商贾外地客人不少,这条线暂时没能追查到后续讯息,只知道那车队是冲着京城去的,但到底进没进城就不清楚了。
然后顺天府的通判,又站出来汇报了悬赏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举报的不少,真正有用的一个没有。
接着便轮到皇城司的陈行之发言。
他先是讲了讲地宫、盗洞的最新勘察进展——进展基本为零;然后又说起最近坊间秘传的相关消息——纯属捕风捉影。
最后又道:“既然东西大概率是入了城,而且又没卖没融,别的也罢了,那几件惹眼的大号礼器可不好藏。
卑职建议由顺天府牵头申请全城大索,重点排查中秋之前曾有陌生男子聚居的所在,尤其是那些有条件窝藏赃物的地方!”
然后皇城司和顺天府的人,就为了谁牵头申请大索的事情争论起来。
年根底下,正是外地官员与京城权贵们密切来往的时候,而且今年情况尤其特殊,国本悬而未决,私底下暗流涌动。
这时候若是全城大索,还不知要掀出多少阴私事来,顺天府和皇城司自然都不想做这个出头椽子。
虽然贾琏早就猜到,这场临时召开的案情讨论会,不会有什么突出进展。
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暗暗感慨,果然都是推诿扯皮的高手,总想着把主要责任推到对方头上。
当然这个案子也确实离奇。
就说那几件大号礼器,基本上都是青铜铸造的,而且是南安王府定制的款式,不融掉没法出手,融掉又值不了多少钱。
把它们从地宫运走的成本风险,和最终能获得的收益完全不匹配。
正常来说,比起费心费力搬走这些大型礼器,肯定是去其它墓室捞一把更划算。
就在贾琏琢磨案情的时候,关于全城大索的争论,已经被丘敬、刘邦昌联手压了下去。
同时工部、礼部派来的‘观察员’,也各自站出来说了些片汤话——他们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负责后续修复地宫、重新主持葬礼的。
最后丘敬环视两侧,扬声问:“除此之外,诸位大人可还有什么线索或者建议吗?”
见众人默然无语,贾琏起身道:“下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够抛砖引玉。”
他虽然也没有发现什么重大线索,但既然别人发现的更少,那还是有必要站出来展示一下的。
见是琏二爷出面,丘敬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笑道:“正要听听贾校尉的高见。”
“不敢说是什么高见。”
贾琏拱手道:“下官只是觉得验尸报告上,有一处细节比较蹊跷,上面提到王爷的头颅是被锯下来的,但似乎使用的器械并不锋利。
这些盗墓贼显然是有备而来,使用的器械不说精良,起码也不会是什么劣质品,那为什么到割头这一环节上,会特意使用较钝的器械呢?
这个器械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又或者割头这个行为对贼人很重要,所以要用特殊的方法来割?”
丘敬、刘邦昌听完这话,连忙翻了翻仵作提供的验尸报告,果然在其中找到了相关记录文字。
丘敬装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道:“好好好,贾校尉不愧是陛下钦点加入皇城司的,竟能抽丝剥茧找出这样的疑点。”
说着,又对刘邦昌道:“我建议再次验尸,尽量确认凶器的大致情况,顺着贾校尉提供的这条线索严查!”
刘邦昌看看贾琏,也点头道:“理应如此。”
呵呵~
这就纯属花花轿子人抬人了。
这个线索固然新鲜,但其实对破案帮助不大,毕竟再好的仵作,也只能大致确认凶器的样式。
连定制款的青铜礼器都查不到,再多一件模糊的凶器能有什么大用?
…………
会后。
丘敬和刘邦昌又单独留下贾琏,询问他对‘全城大索’的看法。
贾琏哪肯掺和这个,当即推诿道:“年节将近确实要顾虑影响,可若耽误了缉拿要犯似也不妥,贾某一介官场新丁实难决断,两位大人经验丰富,想必有所教我。”
“此事确实为难。”
丘敬点点头,又吞吞吐吐道:“却不知南安王府是否愿意出面?若是苦主提出的要求,想必抱怨声也会小一些。”
贾琏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不是想甩锅给自己,而是希望自己去跟南安王府谈条件。
若是以李侧妃的事情当做谈判筹码,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谈。
可贾琏又怎会平白为了别人火中取栗?
当即摇头道:“就怕弄巧成拙,让太妃和南安侯以为咱们是在推诿扯皮,到时候直接参上咱们一本……”
“当然不能这么直来直去。”
丘敬打断道:“我和刘大人听说王府如今正为安葬李侧妃的事情发愁,若是王府愿意配合,咱们自然也可以帮着把李侧妃的后事办妥。”
啧~
果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多少都察觉到李侧妃的暴毙事有蹊跷,只是平时都藏着掖着,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二爷甚至有些怀疑,戴公公一开始点名让自己协办此案,就是希望自己充当防火墙,免得不小心捅破了窗户纸。
估计丘敬也是新官上任受到的压力太大,所以才会硬着头皮拿李侧妃说事。
贾琏又看了看刘邦昌,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这才答道:“既然如此,那贾琏就勉为其难再跑一趟,若是不成,两位大人也莫要怪我。”
现在是丘敬和刘邦昌要拿李侧妃的死,当做双方利益交换的筹码,他只是做个中间传话的,这事自然就能办了。
第85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南安郡王府。
南安太妃近来一直心烦意乱,这天听身边侍女说后花园的腊梅提前盛开,就想着去花园里散散心。
只是漫步在花园一角的腊梅丛中,她却丝毫不觉得放松,看着不远处的高墙反而莫名有些萧瑟烦闷。
半晌她停下脚步,折了一朵梅花放在掌心,有感而发的赋道:“轻霜凝寒蕊,幽居不染尘;自怜芳色好,懒待探花人。”
这首诗吟的是孤芳自赏,但最后‘懒得等待探花人’一句却稍显刻意。
这时一个仆妇快步走来,敛衽一礼道:“娘娘,那荣国府的贾二爷又来了。”
听是贾琏来了,南安太妃蹙眉追问:“侯爷呢?他没跟贾琏一起来?”
她每天都叫儿子去王陵坐镇,按理说就算儿子有什么事情做不了主,也不至于叫贾琏单独登门拜访寡居的母亲。
“侯爷……”
那仆妇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太妃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追问道:“是去了北静王府,还是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所在?”
“是去了北静王府。”
听到这个不出意料的答案,南安太妃不由暗叹一声。
太妃当然能理解儿子对丈夫的嫌恶,但作为南安侯、作为南安王府的主人,他现在不该、也不能再做个只知道任性的孩子。
更别说还是在国本悬而未决的非常时期。
定了定神,南安太妃吩咐道:“去派人把侯爷请回来——让贾校尉在花厅稍候,就说我一个未亡人不方便单独见客。”
如果儿子能撑得起场面,她其实根本不用去会见外男。
安排妥当,太妃又去内宅换了身衣服,然后一边等着儿子回来,一边琢磨贾琏的来意。
前两次贾琏都是奉召而来,这次却是主动登门,想来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难道是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正想着,就见贴身侍女慌里慌张进来:“娘娘,不好了,咱们侯爷跟那贾琏打起来了!”
“什么?!”
太妃大吃一惊,忙问:“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打起来?!”
“奴婢也不知道,听说侯爷回府刚跟那贾琏说了两句话,也不知怎么就恼了,直接跟他动起手来。”
难道是那贾琏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儿子受北静王影响对贾琏一直怀有敌意,若是贾琏那句话说得不对,动起手来也不是什么奇事。
太妃急忙提着裙摆往前院赶,到了花厅附近,就听南安侯在里面大喊大叫:“松开,你这个叛徒,还不快放开本侯!”
听儿子中气十足不像是受了损伤,太妃心下稍安,但脚下丝毫不慢。
急匆匆跨过门槛,就见十几个家仆围成一圈,中间贾琏好端端坐在椅子上,自家儿子则是背对着贾琏半跪在地上。
而在儿子身旁左右,还躺着两个痛苦哀嚎的小厮。
再一细瞧,原来是贾琏用一只手箍住了南安侯两个手腕,又用脚尖点在他左腿后膝窝上,压制得南安侯跪在那里动弹不得。
“住手!”
太妃见状柳眉倒竖,疾言厉色地呵斥道:“大胆贾琏,你怎敢在王府放肆?!”
贾琏见太妃进来,立刻松开了手脚。
正在挣扎的南安侯猝不及防,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羞怒交加地还要扑向贾琏。
太妃忙拦在两人中间,呵斥道:“孽障,还不给我住手!”
说着,又怒视贾琏:“贾校尉,你若不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便是把官司打到宫里,本宫也要讨个公道!”
贾琏本想拱手回话,但双方离得过近,这弯腰行礼反倒显得失礼。
于是两手一摊道:“下官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说最好等太妃娘娘到了,再一并说明情况,小侯爷就扑上来要跟我撕打。”
话说这太妃娘娘貌似又换了新的脂粉,气味儿和上次截然不同。
女人换脂粉很正常,可一个寡居妇人三天两头换脂粉就有些不正常了——至少李纨就从来不会这样。
难不成这一脸宝相庄严雍容贵气的太妃娘娘,其实……
却说南安太妃听了贾琏的解释不由一愣,回头又问自家儿子是怎么回事。
“哼~”
南安侯把头一歪,梗着脖子道:“他一外男跑来求见母妃,我看不过眼打他一顿能怎的?!”
“你浑说什么!”
南安太妃气得恨不能给儿子一巴掌。
就算不正面反驳贾琏的说法,也别往男女之事上说啊。
南安王府在这上面本来就风评不佳,若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太妃娘娘想到这里,忙后退两步,对着贾琏深施一礼道:“这孩子因为王陵被盗一案,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脾气,还请贾校尉看在两家的交情,以及亡夫的面子上不要与他计较。”
“母妃!”
贾琏还没说什么,南安侯反而不干了,跳着脚道:“吃亏的明明是我,他……”
“闭嘴!”
太妃呵斥道:“贾校尉一身武艺名满京城,你自讨没趣又怪得了谁?还不快给贾校尉道歉!”
说到这里,太妃就有些恨铁不成钢,贾琏打败梁晗、郑骁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想对付他也该换个法子,哪怕是往茶水里下泻药都行。
偏这傻儿子就只会自不量力飞蛾扑火。
“我才不要!”
南安侯小孩性子起来,干脆转身直接跑掉了。
“澜儿、澜儿!”
太妃喊了两声,见儿子头也不回,气得连跺了几脚,直震得衣襟里巍峨乱颤。
不过她一回头对上贾琏,便又恢复了肃穆模样。
她先命家丁拖走那两个受伤倒地的,又冲贾琏陪了两句不是,然后坐到主位上顺势岔开话题问:“不知贾校尉此来所为何事,可是案情有了进展?”
“这个么,其实我是受托传话……”
贾琏一字未改,将自己和丘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道:“要不要应允,全凭太妃娘娘做主,下官会把娘娘的意思传达给丘府尹。”
其实刘邦昌也是参与者,但贾琏身为皇城司的人,能把锅甩到刘邦昌头上又何乐不为?
“好个丘敬!”
南安太妃听完之后恨得咬牙切齿,犹豫再三,还是摆手挥退了左右——就算会被人传闲话,她也得先问清楚究竟。
“贾校尉。”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南安太妃厉声质问:“咱们先前谈好的可不是这样,你是不是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
“娘娘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贾琏从容不迫地道:“丘府尹要帮着安排李侧妃的葬礼,也是怕侧妃停灵日久不得安生,娘娘若是不愿意直接回绝便是,又与下官有何瓜葛?”
南安太妃与他对视片刻,一字一句道:“那本宫就回绝此事!”
“下官领命。”
贾琏立刻起身告辞。
“回来!”
眼见他毫不犹豫向外走去,太妃下意识又喊住了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贾琏片刻,改口道:“李侧妃葬礼一推再推,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办案不力,如今怎好拿这事来当筹码?”
贾琏一听这话就知道有的谈。
于是拱手道:“王府若还有什么需求,还请太妃示下,我自会转告丘……”
太妃不客气地打断道:“姓丘的还不配跟本宫讨价还价,本宫是在跟你谈条件!”
丘敬的官职虽然远远高过贾琏,但在南安太妃眼里却不值一提,反倒是贾琏一头连着荣国府,一头牵扯着王太尉,更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那……”
贾琏毫不犹豫直起腰板:“那下官这就去替娘娘回绝此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哪怕听到太妃在后面呼唤也没再回头。
开玩笑,他又不是案件负责人,干嘛要为了衙门的利益,牺牲个人和家族的利益?
第86章 来时容易去时难
却说贾琏去向丘敬、刘邦昌禀报时,故意把南安侯对自己动手的时间线,安插到了自己向太妃提出交易之后。
两人听了,非但不敢责怪二爷办事不力,反倒左一句右一句宽慰了贾琏许久,完事还贴心地给他放了半天假。
贾琏回到城里,也给盛长梧放了假。
两人在街上分别,盛长梧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十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私底下做的事情告诉贾琏。
可现在堂姐那边还没有任何音信,若是二爷真的中意这一口,最终却落个空欢喜一场,岂不成了自己的罪过?
若二爷不中意这一口,最终事情黄了,自己岂不是白白受过。
算了,还是看后续如何再做定夺吧。
…………
却说贾琏回到家中,见王熙凤主仆都不在梧桐苑。
于是让丫鬟伺候着换上便服,又去抱厦厅里寻凤姐说话。
因知道她最喜欢大宅门里的八卦,贾琏先将自己查到的线索,以及后续被派往南安王府协商的事情说了。
凤姐听完,得意道:“我就说这事瞒不住,连我一个妇道人家都觉得不对,那些沾了毛比猴还精的官儿,难道还能察觉不出?”
然后又好奇追问:“二爷看过王爷的尸首没,你说会不会是仇家想用王爷的脑袋做飞头蛮,所以特意用了什么法器来割?”
若搁在以前,贾琏肯定会笑话凤姐是话本看多了,胡编乱造满嘴跑火车。
但经历过梦中穿越,贾琏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有些拿不准。
而且顺着王熙凤的思路一琢磨,这南安王还真就符合飞头蛮的炮制条件。
上古相传,这飞头蛮以大奸大恶大富大贵之人的首级最佳,南安王当然是大富大贵之人,而他和生母懿安公主的事情如果属实,那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这头颅说是极品飞头蛮材料也不为过。
而这一来也解释了青铜礼器被盗的问题,那都是专门定制的东西,上面刻着南安王的生辰八字、平生事迹,还有僧录司提供的安魂、祈福的符篆。
在普通盗墓贼眼里,这些青铜器自然不如金银珠宝值钱,可若是涉及到什么邪门仪式,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无价之宝了。
却说夫妻俩正聊鬼故事呢,平儿忽然挑帘子进来。
对向王熙凤禀报:“奶奶,那药膳我送过去了,不过宝玉没在绛芸轩,听麝月说是去了老太太院里。”
凤姐奇道:“上午不还说卧床不起吗,怎么一下就能下地走动了?”
贾琏倒是不觉得奇怪,笑道:“他那伤本来就没多重,都是为了博取同情才装作爬不起来,如今目的达到了,自然可以下地走动。”
王熙凤顿时恍然,摇头道:“真是小孩子心性,他要装也该装到底,不然林妹妹觉得受骗上当,又该跟他闹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一事,冷笑道:“说来你陪林妹妹南下这一年里,去知微阁最勤的就是宝玉,现如今又突然不敢去了,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二爷可要小心做了靴兄靴弟。”
这靴兄靴弟是调侃两人同嫖一个妓女的说法,说到底王熙凤还是在嘲讽秦可卿是娼妇。
“嗯?”
贾琏闻言皱起眉头,他倒是不怎么担心秦可卿会有外心,如今有了棠哥儿,秦可卿最大最牢靠的指望就是自己,换了别人也未必会全心全意推棠哥儿袭爵。
更何况宝玉不过是个半大小子,也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助益。
至于宝玉是不是对秦可卿有什么想法……
“平儿。”
贾琏装出恼怒的样子吩咐道:“你找个由头去蓉哥儿媳妇那边走一遭,随便闲话几句就回来。”
他本就打算夜探知微阁,跟秦可卿说说自己敲打贾珍的事情,捎带尝尝上回许诺的鲜果。
如今正好顺着这个由头提出来,也趁机试一试王熙凤的底线。
平儿听了二爷吩咐,立刻转头看向凤姐。
王熙凤果然没有拦着,只是‘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平儿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王熙凤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酸道:“二爷可真着紧那小贱人!”
贾琏从后面把她抱进怀里,嘿笑道:“我要是真有那么着紧她,早冲到绛芸轩给宝玉一记窝心脚了。”
又道:“况且拱火的是你,如今吃醋的也是你,这不成一根筋两头堵了?”
“这是什么说辞。”
王熙凤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记,想起他为自己打死了半个贾蓉,那醋意倒是消散了不少。
两人依偎着说了会儿话,平儿就从知微阁回来了。
先回禀了跟秦可卿的对答,又迟疑道:“不知为什么,那主仆几个见了我,神情都有些异样,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是什么事情?”
王熙凤本来正靠在贾琏怀里,这一下登时坐直了,丹凤眼放光问:“你就没探听探听?”
平儿哭笑不得:“我就算问了,她们也要肯说才行啊。”
王熙凤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再揪着平儿不放,转头兴奋地给贾琏出主意,叫他务必拷打出个结果。
贾琏心中也有些起疑。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不见星月,刚过二更就翻进了知微阁里。
到了西厢一瞧,果然秦可卿神色有些不对。
贾琏便故意质问:“怎么,难道你不高兴我来?”
“怎么会!”
秦可卿忙解释道:“那日被瑞珠撞破咱们好事,我原想着把她也拉下水叫二爷尝尝鲜,谁知道这丫头却是个死脑筋,宁肯一死也不松口。
我见再逼下去要闹出人命,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叫她赌咒发誓绝不泄露出去。”
说着,抱住贾琏的胳膊,拿心头肉撩拨着央告道:“她素来对我忠心耿耿,求二爷看在我和棠哥儿面上,千万饶她一命。”
贾琏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由莞尔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难道连个贞洁烈婢都容不下?”
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是要上个保险才好,回头我把她家人招到煤场上,只要她守口如瓶,我绝不会亏待她的家人。”
说着,又问起宝玉的事情。
秦可卿倒也没瞒着,说宝玉在贾蓉葬礼过后,确实经常过来坐坐,还打听什么警幻仙姑、太虚幻境的。
初时秦可卿只当他是小孩心性,也不曾计较什么,后来渐渐觉察出不对来,就叫宝珠去旁敲侧击了一番。
“我这才知道,他竟是梦到我了,还是那种羞人的梦。”秦可卿说起这个来,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洋洋自得。
这一说贾琏顿时就明白了,原来秦可卿竟是宝玉的意淫对象。
贾琏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主要这玩意儿你也拦不住,也只能找个机会警告宝玉几句,叫他往后别再来知微阁了。
问清楚想问的,贾琏才说起自己敲打贾珍的事。
听说贾珍认怂不敢再提夺爵的事,秦可卿大喜,左右现在也不用再提防瑞珠,于是直接喊了宝珠进来。
当晚主仆两个用尽浑身解数,恨不能从贾琏的脚指头开始侍奉,直折腾到后半夜临近四更天才罢休。
主仆两个累得实在动弹不得。
腰间轻省了几分的贾琏便自己披挂整齐,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准备先观察一下情况,然后再高来高去。
结果这一瞧可倒好,外面白茫茫的竟铺了一地积雪。
这雪多半三更天开始下的,因屋里战况正酣,竟没有一个察觉到不妥。
现如今雪已经停了,只在房上、墙上、地上薄薄积了一层。
贾琏见状不由暗暗叫苦,他虽能高来高去,却没有踏雪无痕的本事,这下却该如何是好?
上架感言
明天就要上架了。
我也不会写什么煽情的玩意儿,就说点实在的吧。
首先,这本书绝没有任何骨科情节,也没有贾琏是皇室私生子的二设。
觉得亲妹妹和堂妹也必须要收的,看到这里就不用再浪费钱订阅了。
第二,这就是个庸俗的后宫故事,作者也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只能保证尽量把角色写得鲜活一些,尽量把故事编得有趣一些。
但不能保证本书的三观,会符合一些书友的道德标准。
第三,上架第一天五更,然后前期保持每天三更,百万字以后看情况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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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第五……
好像也没那么多好说的,我写了十多年网文,最头疼的就是写简介、感言这类东西。
反正我认真把书写好,大家能订阅支持就支持一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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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很多人分不清堂表
感觉很多人分不清堂表(第1/1页)
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这些外姓都是表亲,在古代表亲是可以结婚的,而且还相当受到认可,亲上加亲说的就是表亲。
只有同姓的四春是堂亲。
《红楼风华志》感觉很多人分不清堂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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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知微阁双姝论梦魇
却说李纨这一晚又没睡好。
迷迷糊糊刚过五更【早上五点多】,就听丫鬟们在外间叽叽喳喳的议论什么。
李纨悄悄起来换掉脏了的亵衣,这才喊贴身大丫鬟素云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奶奶。”
素云指着窗外道:“半夜下雪了,结果瑞珠说自己犯了夜,四更天的时候就起来扫雪,愣是把一院子雪都
可惜,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如果作为转折点。而且当初的仇家到底是谁?他这么些年都没有找寻到迫害自己家族的罪魁祸首,甚至连其他的家族成员都找寻不到,这一直被他引为憾事。
走在宽阔的大街上,听着各式口音的叫卖声,玄衣颇有些怡然自得的情绪。
只是这个‘姗姗来迟’也真是怪不得这位,任谁也无法料想到深海黑潮开始和结束的都如此戏剧化。而整个水晶宫之外源源而来的海族和巡防人员无一不在说明此刻情形的严峻。
因为楚易顶着世界第一凶恶罪犯名号的缘故,萨博基本上都没听说过革命军的首领,自然是不会感觉到意外的。
楚浩这厮太阴险了,把自己的骗了,刚才还飘乎乎的人,如天堂坠入地狱,估计这会儿,门主宰了他心思都有。
走到鲸鱼爱丽丝的身边,伸手触碰她的头部,精神力渗透进入她的身躯之内,审视着她的身体内部。
别看某些山海官,山海兽战斗力强大,可真打起来,没准还打不过人家。
婴垣一下子回过神来,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她的样子,让他一时收不回目光,美得让人窒息。
问话的是一位皿神族地尊级强者,表情冷漠,看向楚浩眼神不善。
既然是在仙剑四的世界里面,龙瀚自然不会放过那琼华派里面即将陷入了失传的许多剑术了,只是他的身体有益。
明珠的死对于韩智娴无疑是非常难以接受的惨痛事实,如果再有不怀好意的人从中作梗颠倒黑白,既对自己不利,也是朝韩智娴伤口撒盐,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
季茜大大的杏眼红了一圈,里面有痛苦、有矛盾、有怒意、有怨气……也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意。
这里许多人都参加过上次的战役,正是恨得磨牙,见公孙胜这般鼓动,立时就振作了起来,越发疯狂的去追击。
斐丽永远比季茜想得长远,在计划曝光季茜恋情的时候她就和闵淑贞讨论过这些问题。
季茜还是比较喜欢丁大哥这种行事作风,只管她的人身安全,至于其他的一律不插手,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度。
孙昭平听了这话,不由心下暗暗一惊,偷眼瞧了瞧卢清辉的神色。
而林烨在上朝期间,看到了边关日报,上面讲述着朝歌所发生的事情。
好在当时白眉这老家伙勉强还算有人性,大概是进入仙界还没多久的缘故吧。
苏暮白脸色沉了又沉,终于明白,那天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可她慕容以绝不容许这些丫环们反骨,“你们当初追随本夫人的时候,自己说过什么话都忘了吗?本夫人要你们死,你们绝对不敢不死。
秘境入口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一个山‘洞’‘洞’口。
晴好一日,许相梦躺在床上静享惬意时光,忽地觉得眼皮子一跳,心上略有不安。
可是看完颜若凡的话他也放着这些火种胡乱的游荡了好几天了,一点儿事儿都没发生,他的控制力也是惊人的。
第88章 问后续无形施压
就在知微阁里互相算计时。
贾琏这始作俑者却也没好到哪去,昨儿为了不在墙上留下痕迹——瑞珠扫地上的雪就够可疑了,总不能再去扫墙上的。
他被迫来了个高难度的空中抽杆动作,翻过围墙直接落到了外面。
这落地的动作倒是挺完美,可架不住地上有积雪,二爷当场就滑了个四仰八叉,直到天亮大腿根儿
d班成绩最差的那个都考进了想去的大学,高三老师们纷纷喜笑颜开。
仇戴天的心落定,这个家伙在掩饰落寞,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李准、仙儿他们哪一个不是如此?只为了能在她身边呆着,所以才故意如此,不给金锦香心理压力。
于芳琴在哭喊,方如也在哭喊,而一旁的于老太太,则一直在边上看着。
果然是为了算计大表姐么?要知道这里可是昭阳公主府,若是表姐在此做出了失仪之事,甚至是失了清白的事,将来即便是嫁入了明王府,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对她明里暗里使绊子,嘲笑不停呢。
遇到正主,这位的色心也荡然无存;。,一定要好评毕竟拿到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木香也可以无所顾及的再次制作香肠,不过总是一种口味,不太好。
反倒是林澈转身看了墨浅羽离去的背影许久,一脸疑惑,总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相像,却又说不起来,那脸也是他不认识的。
猛然间被光亮所吸引,芙蕾朝着一个地方走去,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哪里有着什么。
“卡莉妲,吃吧,不是饿了吗?”她抱着母亲从袋子里递过来的黑面包,虽然粗糙,但是吃在嘴里无比的甘甜。
朵妮子你还有两日要成亲了?这次不止孔掌柜过来了,连带着姚之谦也一并来了,看到家里和新宅那边都张灯结彩后,就顺嘴问了句。
金色的剑光仅仅闪过便冲进了纯阳的火焰中,元神之剑是自己一身所有神魂力量的代表,此刻被阳火吞噬,其中的纯阳气息已经提升到一个极点。
一见面,宋逊没有去理会酒店的主人王佟同,而是径直走向了林毅晨,满脸笑容地,上前一把就抓住了林毅晨的双手,使劲地握住。
朱海王两人怒视着石广,倒身飞走。那狮王的目光中充满了挑战,却只能激起二人的怒火。他们是为了十殿下而生,这与尊严无关。
上官婉儿能完全放松警惕,能睡懒觉,但是他不能。他是个男人,表面安静祥和的齐天城外可是还包围着数量过千万的大军,以及无数追求墨竹极品百花体的最求者,远处还有实力莫名提高到超过普通武君阶的姬无燕。
一个老者,应该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但是这个老者无论是寿元,还是修为都让人感觉模模糊糊。
“为什么她会想和‘温斯洛’家断开联系呢?在温斯洛家又发生了些什么?”艾伦脑子里一直转悠着这些问题,他很想亲口问问。
如果要让他知道自己所走乃是一条真正的升仙之路时,不知又是做何感想。此阶九百九十九步,真正能修到圆满,玄黄罩顶,一步登天。容颜不老,寿元五千。几乎就是不死之身。此是后话,如今的朗宇还得一步一步的走。
这是瞬息间朗宇下的一道死命令,人生的最后一赌。借你之力,卫我之道。
魔眼看到自己的攻击被化解,立刻便嘶吼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往这边靠近。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逃跑,而是纷纷掏出魔杖,使用各自拿手的魔法攻击它。
第89章 负心人立字为据
盛长柏等了半个多时辰,才总算是见到了袁文绍。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盛长柏就算不想给姐姐添麻烦,也忍不住想要同姐夫理论几句。
可刚要开口,却见袁文绍面色蜡黄,眼下乌青深陷,满脸难掩的倦容。
盛长柏一愣,下意识改口问:“姐夫,你这是……”
“没什么。”
袁文绍苦笑道
她确实很美,人面桃花,媚眼含春,她安静的时候,确实有种精致的美,还带着几分淡淡的仙气,所以才会有了桃花仙子的名号。
不过沾上雄黄粉之后,妖树根全都吱吱的冒着白烟缩到了山路的两边。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穆千媚心中也不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淡定。
“求,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们王家,愿臣服在你的手下。”王九天连连磕头道。
毕竟今天这些人都是过来给她庆祝生日的,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只是可怜了养鸡场里那些山鸡了,阵阵烤肉香传来,等大火烧完肯定全都要化成灰了。
见到苏晨之后,那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直接拉住了苏晨的手,无比激动的说道,就像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老父亲一样。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你给我看好了。”电话说完直接挂掉了。
孟国豪想留苏晨和魏长天吃口饭,当做是送行宴,但却被苏晨拒绝了,准备回去睡觉。
其中石头、铜、羊都是加成资源,可以促进城市的发展,当然这需要建造者在现有的资源地上建造出采石场,铜矿场和露营地。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婆婆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用略带警惕和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们。
如果被江枫知道,两千超精锐爆发大战的导火线,是虫族搞的鬼,那到时候会很影响弥卡莎在国际上的声誉。搞不好,江枫还会动员其他国家和势力,将克多因一族赶出炎黄。
这是一个大院,里面叠山理水,匠心独具,是城主伯夷接待外埠官员的地方,大宅子里,黑檀木的八仙桌上放着几样东西,正是雷鸣那晚所说营中没有的材料。
“好吧,如果可行的话……我也想见见你的爸爸妈妈。”孟忆柔原本并不觉得地表地底能够连通,但现在她开始抱那么一点点希望,也许真的能有机会去地表。
“今天该考校你了,第一步就是去山下挑战一百名开脉期的修士,只准胜不准败!”老神棍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姜遇身后,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糊他头上,拍出一个大包。
可惜的是,后来他孤身前往中原,向那名疯子出手,神话就此打破,被一招毙杀,引来天下修士嘲笑,而盛怒之下的妖族之主也在某个夜晚深入中原,至于结果如何,外人不得而知,只是再也没有找过那名疯子的麻烦了。
陆凡清楚,这个月以来,他的世界观发生了多大的改变,以往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一贯而通,正因为有了基础,所以思考问题的时候,所能理解的看法也会因此不同,按照另一个说法,他看待问题的思想提升了高度。
自此,一老一少居于匪窝内,二人每日做烟影戏让冷龙诸兄弟赏观之。此烟影戏虽神奇,然久而久之不免显乏味矣。此时诸匪皆欲赏观云影戏,究竟何样也。只等阴天大雨,雨后天晴,天现彩虹之时。
第90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听到盛长梧的说辞,贾琏就站在门口等候谜底揭晓。
谁知那马车没有进院,而是停在了后巷里。
盛长梧似乎是受了什么人召唤,钻进巷子里说了几句话,紧接着马蹄声、车轮声再次响起,但却不是越来越近,而是渐行渐远。
然后就见盛长梧陪着笑脸,将一个丫鬟领进了院里。
眼见两人朝着这边走来,
“沈峰进入宗师,因为科学家的研究的某种东西。”朱子敬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常远和常颖这边肯定是举着双手同意的,不管如何,结果都是医治他们的父亲,他们怎么可能不同意。
“嚎!”血奴仰天长啸,夜天行能够从血奴的脑海中感受到那股急躁与不安。
冰茗雪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样,轻声笑了起来。
卡特勒往后一闪,拔出了他的长剑,那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十字架,就这样砍在了那黄金人像的身上。
不想再同她说什么,我淡然一笑,起步就要继续往前走,慕容翎好像是故意在这等我的,她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要来进宫,看来惠贤贵妃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中医?呵呵,你别让我笑掉了大牙,你是中医系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那男生下巴抬起,眼神若有若无的盯着林雪尔。
一碗热汤下肚,无求便手舞足蹈起来。这些日子从清源宫出来,这肚子里就没沾过热食。此刻肠胃总算得到温润,原本疲惫的身体也瞬间感觉舒服了很多。
店老板也闻讯赶了过来,因为每天都有很多客人,自然也就少不了一些要捣乱的人,老板也是处理过这种情况。一听到自己店里有脏东西,便自己来处理。
随后在麻宫瞳的目光下,他只是手指一抬,似有如水般光滑的银光闪过。
隔着大约一百米,军帽也脱了,军大衣也扔了,佩剑也不要了,几乎飞奔到了李维的身前。在几乎有些大到空旷的皇帝寝宫里,搂住了李维的脚。
当然了,李健可是见过王羽真功夫的,此时见到来的真是王羽,心情十分激动。
他走上前去,抬出左手,竖起五根手指轻轻撑在了他的胸口上,踮起脚尖,将自己下巴搭在了昔拉的肩膀上。
只见屏幕中,张正帆怒睁双目,竟然迎面用额头狠狠撞向重重袭来的拳风。
没过十几秒,就会有一两个大巫师被平地拔起的飓风撕成碎片。如同电锯切割一般的尖利噪声中,他们的身体化成血雾和碎肉融入了暴风之中,将整个风暴都染成了淡淡的绯红。
看到名剑道雪,梦熙的情绪十分激动,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来。
当圣上林慕白赤着双足从皇宫中跑出来的时候,陈飞画只是缓缓的跪在了圣上林慕白的面前,说了一句话。
不,准确的说,他自己的确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哪里都没有去。但是,就在后半夜,艾露卡多回来了。
十日后,关啸以家中父母召唤为名,向闻城修真馆请辞,并以此为名请修真馆帮忙开了一份游学证明。
场边等候测试的十几个新人各个目瞪口呆,既震惊于两人的实{力,也震惊于两人的胆量。
林影见对方躲开,立即双手用力一翻,就将斩马刀横了过去,然后扫了出去。
“喝红酒么?”崔西将手中的高脚杯递上去,那有着淡淡口红印的地方,正面对着吴用的下巴,喝,还是不喝呢?
第91章 车内车外恍若隔世
第二天。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贴身大丫鬟翠蝉心不在焉地赶着马车,回到了忠勤伯爵府的后门外。
昨夜她住在前院客栈里,并不清楚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翠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揣测的,毕竟奶奶乔装打扮成丫鬟模样,肯定不是去做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哪怕看到是盛家堂少爷盛长梧带着奶奶进去的
有什么事能比这个令人心情舒畅?原本被追赶的阴霾顿时不见,他在空中溜达了几天,对着悬崖边仰头观望的玩家送了几个飞吻。
“这应该不是假话,王国的新军就是穿着这种黑色制服的!”颂参自忖道。
就在战争真正达到白热化的时候。在荣耀星球联盟这边的作战指挥部里面一个紧急会议被泰蒙人召开。
里斯本议会特使也非常善解人意,他命人从马车上抬出一桶桶酒水,邀请法国人与波兰人一同来畅饮味甜润醇美的葡萄酒。
他想再给和日本区黑暗阵营的远古战场再增些军团。然后将天地会的精锐抽调回来,毕竟周围的服务器战场有四五处。
神圣魔导团现在的领索克慢慢的走了过来低声说到:“哈特我们可以走了。一个月的露宿生活嘿嘿我这把老骨头可是承受不起了。”说完他还夸张的锤打了一下自己的腰部故意的咳嗽了几声。
“别胡说!我现在不就帮你赚钱吗?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够,我马上下车。”方天风说。
叶台长在心里怒吼,好不容被孙部长看中,这次绝对不能出事!市领导排名中,孙部长可是排在第六位。好不容易跟这样的大人物有了联系,千万不能被这件事破坏。
“是的,就这些!那么,现在告辞了!祝您晚安!”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向颂参鞠了一躬,后退了两步,就消失在树丛中了,貌基听到几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接下来就静下来了。
身形一侧,从驾驶位上挪动了下屁股,伸出手来拉过许多多的左臂。
谈判是门艺术,要懂得适可而止,更要懂得欲擒故纵,自己直接上去找那掌柜去说再见的来意办法,那就是落了下乘,十有八九便谈不成。
“宋晓冬!出来受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尤拉莉亚对着灌木丛直接喊话。
忽然,喀则方向传来轻微的晃动。少许,有人开始与临近光球中的道友传音叙话。
“以前在许昌,我认识一个叫老唐的朋友,这家伙被我视为莫逆之交。
男洗手间里,胡亦平蹲在那感觉肚子舒服多了,不过现在她面临着一个十分让人绝望的难题,用什么擦?
而等他安排的人带着宝物逃去,他就会把消息再度传出去,他就不信那个妖孽不上钩。
李云憬愈战愈勇。而蛮斯怒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终于再一次猛烈地对冲之后被李云憬一剑扎穿了胸口。因是有蛮斯重前车之鉴,李云憬早有提防,蛮斯怒竟连自爆也没有半点机会。
“赛罕?”木森喜出望外地轻呼道。他以为赛罕的空间神通又管用了。
或许这样会多了一些危险,多了一些隐患,多了一些麻烦,但是会少一些内疚。
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白凡手中的饮品,最顶层的是淡黄色的一层,而在底下疑似是红色的沙冰,其中还夹着一些不知道是黑色还是紫色的颗粒。
第92章 寂寥漫染锁深闺
这次皇帝召见贾琏的地方,依旧是皇极殿。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贾琏赶到的时候,皇帝就已经在御座上等着了,算算时间,恐怕连早朝都是匆匆结束的。
这叫贾琏无形中又多了几分压力,也不敢再想什么殴帝三拳、狗脚朕的,进殿后趋前几步,恭恭敬敬大礼参拜。
皇帝放下手上正在翻看的奏折,淡淡开口问
“走吧,先不用说你们的决定,先吃饭洗澡,换衣服,等一切安定下来,在说说你们的决定。”孟魂说道。
苏家老祖整个计划就是一个阳谋,一旦当楚惊天踏入了苏家之后,楚惊天的命就不在自己的手中,而是被苏家掌握在手中。
夏春对他,总是不远不近,这老东西仗的是老皇帝,将来,就打发他去给老皇帝守万年吉壤去,也不必再回宫了。
楚惊天一一指点,不但将他的错误之处指出,更是以独特的手法催动法器,当着众人的面来演示一番。
凤于飞话音刚落,莫名便似一阵风一般到了木屋跟前,一脚便踢碎了房门。几个侍卫刚想冲上前去,便被上官弘烈用眼神制止了,莫不是真的有什么情况?
以前可是有轿子有马骑。如今靠着一双脚,那薄薄的底子既挡不住冷,也防不了疼。
宋一藤笑嘻嘻的拍着胸脯道,此事包在他身上。后来不知怎么又出了主意,綠幺便在很合适的理由下,被郭解看见,以至于宁王最后忍痛割爱,将綠幺送走。
顾七才想明白,今日忽然值日的人如此少的原因。大约其余人都是被提前调开了,就等他入套。
听到墨荫都这么说了,白阳只能放宽心,任由她胡作非为。不知不觉到了下午时分,他的肚子顿时饿得咕咕叫,毕竟他的消化能力太强了,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王森表了态,这话一出口,他身边的那些军人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眼里的光彩也更明亮,在军人的世界里佩服强者是本能。
“靠,你真全上了?”我震惊无比,苏东坡这家伙办事不靠谱,但是他一直也算是有自制能力的吧,现在怎么遇到正妹就跟牲口了一样。
“有血腥的味道!”林世雄警惕地说着,同时手掌暗暗用力,酝酿着火焰异能和金属异能。
“很不错,八百年的古老神殿,附近这个就很不错了。”方信对这点并没有多在意,说了几句,他就告辞了。
她觉得满意的是,在出发之前终于有时间和叶韬见了一面,聊了一聊。那“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短信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最后地交流。
寺岛守义挺了挺腰背,努力地摆出了一副严肃尊严的态度,好像是并没有受什么影响的样子。可是时不时上下抖动的花白眉毛,却暴露了他内心里的真实情绪。
弗兰克听父亲说起了那个让他顾忌了二十年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幸好端木曲已经死了,要不然的话事情还真的有些棘手。”语气带着庆幸。
一枚烟火弹在火药气体的推动下,带着亮蓝色的尾焰飞到了半空中,爆发出呯地一声巨响,散开成为一朵朵蓝色的美丽的烟花。这美丽的一幕像是在应和着拂心院正厅中,大家终于达成的一致。
他在这边酝酿写字的情绪,那边危月等人的感觉却又发生变化。他们只感觉眼前的端木赐忽然高远起来,像是一个坐在深山松树下弹琴看花的隐士,气质高迈出尘,衣袂飘飘欲举,不惹红尘意。
第93章 奉旨问案揭阴私
王府小花厅。
南安太妃刚迈上台阶,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坐在厅内的贾琏,这让太妃不自觉脚步一顿,越发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前几次再怎么样,贾琏也都保持着表面的礼数。
但这次……
他明明知道太妃已经到了,却没有半点要起身相迎的意思。
这到底又出什么事了?!
太妃心下忐忑
慕宥宸发起脾气来,没人会不害怕的,而沐千寻则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在前世,吞噬者这件装备很早就更新出来了,可是在这个世界,“吞噬者”这件打野装却还只是刚刚出现,甚至有些人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件装备。
王凯表现的十分淡然,他已经做好这些三观不正的人胡乱杜撰的心理准备,反正昨天的喷子已经给他带来够多的免疫和抵抗力了。
进入金丹期,他已经可以让飞刀与刀魄合二为一,成为一柄真正的飞刀。
白旅长派参谋长传来命令,让王副旅长着各炮兵团开始行动,他随后就到。王副旅长命令炮兵十四团、十八团及直属各部依次起行。
1930年,蒋介石的做法既不能统一各路军阀,又不能改善国计民生,只一面地进攻南方苏区。全国一片反对。对于军长与冯玉祥和阎锡山组成联军,他持反对态度,因为他了解自身部队的战斗力,更了解蒋介石的为人。
“我操你祖宗!”龙兵一边叫骂,一边挥舞手中砍刀冲向匪徒。他嗓子都已经喊得嘶哑了,血红的眼睛显得有些狰狞。
这种时候,当然是母亲最重要,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恒有些困惑地望着她,甚至很想开口问问到底知不知道母亲刚刚被陛下禁了足。
倒是清霄,嘴角含笑,倒是不是观看着,打量着,颇有几分好奇。
“哈哈哈,久闻陈总舵主带人宽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若是您说什么久仰,那就太假了,在下初出茅庐,哪里能被人久仰呢!”李西华听到陈近南这么说,心里很高兴。
他可以说是什么世界都去过了,可是这种时间线混乱的世界白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可真是新奇。但就在他为这个无节操的时间线啧啧称奇的时候,可人突然认真地看着他。
好多人把目光又放在了林枫要拍摄的电视剧上面,而且都有些期待。
朱宏虽然自信,但是以他黑洞级后期的实力想要战败黑洞级巅峰的瑞恩法身根本不可能,能够不落败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时间拖得久了,瑞恩本尊降临,以通天之能,绝对可以瞬间镇压朱宏!
说是山,其实是一只通天骨龙的尸体,这只骨龙在陨落时并非盘卧地下,而是以冲天之姿僵死原地,导致整具尸体一字冲天,向标枪一般插在地面。
“我已经问过了,数据没有任何问题。老刘,这次我是帮不了你了。”台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些强大的超级英雄,那些先进的设备,那些作战经验丰富的人员呢?
没一会追出去的龙傲天也回来了,不过看他的脸色似乎也能知道他没有追上。
华云峰也在嘴角上挂起了一抹冷笑,蜀山需要狗不假,但是蜀山只需要听话的狗!一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狗,还是去死好了。
众网友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林枫竟然会录上这样的宣传片,看林枫在上面一板一眼的打着太极拳,很是有点颠覆了对于林枫的印象。
第94章 欲躲灾殃难自离
在懿安公主肆意癫狂的笑声中,贾琏和南安太妃默默退回到了二进院里。
在院子当中,南安太妃站住脚转回头看向贾琏:“贾公子,咱们四王八公世代交好,我也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你能如实反映王府的难处。”
虽然明知道贾琏是勋贵里的叛徒,可这时候她能打的也就只有感情牌了。
“这是当然。”
骏马一路绝尘,到了白港,天色微亮,仲辛举目四望,见到悬挂权回的茶陵商船正向着码头慢慢靠拢,等看到穿上又升起“玉”字旗后,赶紧驱马赶去。
一众黑衣人无不吃了一惊,闻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袭紫红长袍,手持锋利长刀,宛如暗夜精灵。
有些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和他拉近些关系,但又想到传言里的那些事,又歇了些心思。
我和李沐颜同时回头,看见她打扮的光鲜亮丽,摘了墨镜和我说话。
但如今黎嘉妍捉到了关键的信息,至少那安定候府是一个十分珍贵的地方。
杰克是康纳德手下最优秀的游戏策划师,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也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蜜拉贝尔抱着火火有点爱不释手,火火本想抗拒,可看到凯伦和蜜拉贝尔神态亲近也就忍了,凯伦还是有点担心凯利丝醒后会寻来,于是就想带着火火远离,蜜拉贝尔自然应允。
安疏月的这些把戏还真是怪无聊的,一天到晚到沈氏集团来闹还能怎么样?难道沈淮还不知道那是她亲生父母吗?
毕竟,李之恩可是玄天宗有名的法术天才,倘若让众人知晓是在寻找他。
刚才他深呼吸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病情,在他被夏阳治愈之前每次深呼吸肺部都会有一阵针扎般地疼痛,他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病源,只要这针扎般的疼痛消失了那他的病也就好了。
恐怖的力量直接轰在了萧晨的身上,但是萧晨却面不改色,这一次,萧晨踏入意境,一个时辰后,他登上一百七十阶,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两个时辰,他登上了一百八十阶。
经历过这样一些变故之后,刘辉更加的重视七星宝刀,更加的重视利用七星宝刀来做菜这样一个过程,更加的重视了对七星宝刀上面的七星阵纹的参悟。
在真正的帝境强者面前,他这个半步帝境,在神器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根本不入流。
精神意境:鲤鱼跃龙门,正如同这道菜的菜名一样,这道菜所蕴含的精神意境也正是鲤鱼跃龙门的意境。品尝这道鲤鱼跃龙门之时,仿佛化身成为了一只跃龙门的龙鲤一般,体会着跃龙门之后发生的蜕变。
“结账吧!”余千千坐到了张子陵旁边,挽住了张子陵的手腕笑道。
赵明哲心中先是一喜,随即有些疑惑,红衣剑灵拿什么确定的遥遥胜面很大?
“哼!来人,把你们的堂主给我找来。”竹儿已经看出了云轩的心思,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于是假装震怒,冷哼了一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而且说实话,刚才从帕奇体内挥发出来的异种能量确实也与黑暗能量的属性相差不大,两者都同时拥有着混乱、阴暗、浊杂的气息,虽然古一曾经饱受过黑暗能量的煎熬,但是帕奇却依然有信心成功瞒过古一。
可是,我总觉得,多米出现在靳言身边,应该不单单是喜欢而已,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我总觉得他的目的不像是那么单纯,但他真的帮靳言做了许多事,而那些事,都是我没有办法插手的。
第95章 痴香菱泪别薛姨妈
贾琏重新回到五城兵马司已经是午后了。
或许是因为少了陈晟的迎接,二爷往里头走的时候,总觉得衙门里的人好像少了很多,连站岗的都从双数变成了单数。
直到来至内堂附近,他才终于见到两个成双成对的——因病留守的盛长梧,以及早上被他派出去办事的昭儿。
“确实少了许多。”
听了贾琏的
黎晓霾微微地抬起头來,对着陆吟玥颔了颔首,眼角的余光微微地瞟过黄梓捷,她注意到,他在看着她,心里猛然怔了怔。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黎晓霾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发抖着,袁紫玲的音容笑貌似乎又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切,就好像是昨天刚发生过的一样。
父子两人并肩而行,杨炎极力将‘精’神力控制在一点之上,查视着那可疑之处,那可是在千米之外,地上那一丝丝遥不可见的身影,顿时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看着赤翼如此模样,楚非烟得意的一笑,不过心却是有些异样不明的情绪,让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义父!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您打算为了枫儿将先祖耗尽一生心血建立的门派付之一炬吗?难道你真的甘心如此!’想到这里,林枫的双腿猛然抖动了一下,重心一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突然,我发现我的等级已经到了100级,仔细一看,教皇挥了挥权杖。
“将魅影妖姬留下,可饶你不死!否则,碎尸万段!”鹰眼黑衣人用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
阳脉,是任督二脉之中的督脉,主气。华剑锋在许多年前的一次战役中受了重伤,就留下了这么一个暗疾一直好不了。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精致的房间,空气里面还有淡淡的檀香的味道。
“没关系,谢谢您。”天娇微笑着说,她对这里人的敬业精神很是敬佩。
“九天魔域之中,有一种特殊的东西,叫做三生花,我希望你能和魔主大人说说,给我一朵就成,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成!”国主说完后,脸上的表情带着期待和激动,目光死死的盯着陈易。
为此,化装成华夏老百姓之后,叶天就风驰电掣一般,紧急向南京城跑去。
一个堂堂凝液境中期的武者,竟然会害怕一个筑基三层的武者,这不是开玩笑么?
魏鸿羽逃过死劫,毕步凡生还归来,底下两名熟识好友,百感交集,眼中已是泪光涌现,激动到难以自抑。
这就是朱元璋的和别人的不同之处,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掌控全局,这有些事情进行调整。
就在一剑诛落,即将斩戮到烛照古玉的时候,一声叹息在古剑池的洞天内幽幽响起。
因为朱元璋觉得这件事情,那不是儿戏,应该认真决策,才是上上之策。
“少主,要不然就让我来对付此人吧,你对付他有些勉强。”水心月见陈易要出手,突然走到了他前面,看着陈易说道。
挂上了门链这件事情正好顺了诗乃的心意,但从诱宵美九的话语中诗乃想到这门外的人很可能是她所认识的熟人。
可是他现在发现,这怪物好像并不是什么生命体,更像是很多很多数不清的残缺的魂魄凝聚而成的,所以才会散发出令人灵魂感到恐惧的威压。
好歹我长得也不算磕碜,而且脑子也不笨,你咋就不能对我打点歪主意呢?
第96章 秦可卿初探李宫裁
却说王熙凤得了一人之下的‘重赏’,又听说贾琏一上午两次进宫面圣,直欢喜得什么似的。
恨不能叫全天下人都知道丈夫简在帝心。
府里本就得了赏赐的不说,那些没得赏的头面人物,她也自掏腰包置办了东西送去,直闹得府里普天同庆一般。
王夫人见凤姐大操大办,心里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女
接到电话,他就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跑过来了,还好,还好没有什么大事情。
“今日,是你们大义分舵的大日子,老夫也不想多废话,整场比试,最后赢的那个,就是新任的总舵主!”丁征平一贯雷厉风行的办事方法,让不少早已迫不及待的帮众顿时露出满意的表情。
李松涛有些得意,这辆车买的是非常正确,最起码让自己赚足了面子。
洛筠其实对于这样的行为很是不喜欢,毕竟自己没修复一个伤口,都是要用自己的积分换血的,因为在自己面前在其他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一些积分罢了,用积分来换取另外一些积分显然是最不划算的打算。
张飞做了多年的衙门捕头,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这说话的本事可是不差,本身又与霸刀门血海深仇,当然不留余地。
“你去那干什么?”秦司桀也不知道林雨涵是抽了什么风,突然又想去设计部了。
所以在前些年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关系其实是不好的,甚至有些恶劣,只不过师兄想着自己是师兄,一直都让着她而已,可以说那是她自己想着的那些破事情,自己和自己白白的赌气。
肖?也注意到了众人表情的微妙之处,奇怪地的张望起来,但是很遗憾,似乎没有人想要现在在这里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表露出如此忌惮的神情。
“弟妹呀,谢谢你呀,你的裙子我婆娘喜欢的不得了。”朱大哥喝着水,脸上笑呵呵的,看起来很是和蔼。
宽衣解带之后,苏清婉轻轻的踏入这这水雾缭绕的温泉之中,温暖的水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花瓣围绕着她,让苏清婉觉得自己真的就像一个公主一样。
“霖叔叔,你太好了,这些玩具真的太‘棒’了,不行,我要拿去给我爹地看看!”唐宝宝得到好东西,兴奋得不能自己,抓起宝贝就往外冲。
他知道这道旨意苏清婉难以接受,但是总比在皇陵丧了命要好得多。这里沒有人能够压得住楚王,能压得住的恐怕只有先皇了。幸好他把这旨意一直带在身上,就是担心谁会对苏清婉不测。
“大哥,兄弟有点冒昧的向你请教一件事,还望大哥不惜赐教“白哥一抱拳,样子对飞虎非常的恭维。
仅仅是二十米的距离,十八只l1型僵尸便在战斗队员的追砍下全部倒地。至死也没有任何一只l1型僵尸做出反抗的举动,这不禁令那些在后面观战的战斗队成员们,感觉到难以理解和不可思议。
“别废话!老娘叫你喊就喊。什么事情比得过人命?”护士长终于发飙。不禁爆起粗口。态度变得十分有容嬷嬷的味道。
赵国华向着常乐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转投到了雄瑶诗的身上。
此时,已经到了李云生死危机的关头,凶厉之气显露出他那张狂傲世的本能。一下子冲出来缠绕在敖须的爪子上。
第97章 琏二爷片言惊雨村
回过头再说贾琏。
二爷在五城兵马司居中主持了半天,到傍晚刘邦昌等人回来,都旁敲侧击打听皇帝为何召见他。
瞧那样子,多半是在怀疑二爷告了御状。
贾琏简单分辩了几句,就懒得再理会了,毕竟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想凭几句空口白话就洗脱嫌疑,无异于痴人说梦。
东方慕雪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昨夜的甜蜜让她又得到了滋润,那粉扑扑的脸上莹润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武士,准备买单走人了,完毕。”雷看了一眼面前蹲着的两排‘阵亡’的特战队员,在通讯器里说道。
现在他的可以说是古代里面的高手,武林高手,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要不要我保护你?反正我最近也没任务,请假了。”狐狸借坡下驴说道。
叶清眉抿了抿嘴,接着转过头跟着步承上了后面的那辆林肯,而百人屠则跟着春生上了面包车。
“那是直接一枪干掉呢,还是事情摆平之后再处决呢?”眯着眼睛依然没有抬头的问道。
奈何她这一次再怎么拳打脚踢,离夜却再也不会给她反抗的机会。
轻轻抚摩着这无形的屏障,一道道血泪,顺着覃伟眼角划落:“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轻抚着屏障,喃喃着,连那绝强的恐怖气息,也没有丝毫感觉到。
“你别回去了,一会要说的事情你也听听吧,毕竟你是我们的财务总长不是。”雷连忙叫住了李雪说道。
“因为嫁给贺荣部的沈家人不止她一个,晋王暗中支持他人争取单于之位,邺城却愿意帮助贺荣强臂——大哥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缘由。”徐础其实所知甚少,说出来时却好像对一切了解于胸。
现在谁都知道,这个事情现在绝不能插手,否则下场肯不会比古风好,反正也和他们没关系,只要在此等候就行。
局面仍旧堪忧,张颌很清楚弄不好自己这百八十斤便要撂在这弓高野外了。
水手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断吸入的氧气为身体保持足够的清醒,否则很容易会因为失血过多或者疼痛过度而晕倒。
四名导师选出各自的选手之后,接下来他们有差不多两天的时间进行准备,两天之后,他们将会继续第二期的录制。
“对了美九,今天我们还有一个邀请粉丝上台和我们一起唱歌的活动,要不要参加。”岩泽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对诱宵美九问道。
他们远离了故土,想家的时候便想找一些东西来寄托,而古风音乐,便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了。
他们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阻止的机会却又乐见其成?
而是他本身就是灵体分身,虽然修为强悍,但实际上灵体本身却脆弱无比。
不过因为这个类型太冷,很少在一些歌曲类选秀节目中看到这样的古风歌手。
“我要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你要尽自己的职责,不就是如此罢了。”周防尊初期的平静道。
新公司就有新公司的好处,曾永善要把永善食品饮料公司发展成永善集团,把公司注册地也改在杭州,窝在衢州那地方,不是他的愿望,毕竟发展前景是不能跟省城相提并论的。
点落数子,这数子在韩胜齐的眼里就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燃烧着火焰,包围住了张唯的棋子,这种如天灾一般的棋招,可比那么普普通通的,强大的多,变化也多的多。
重要通知
重要通知(第1/1页)
因为被举报贾琏和秦可卿涉及乱伦,我被迫连夜修改了前面的剧情人设。
现在主角是一名肉身穿越的短剧演员,吸收了贾琏的记忆,获得了贾琏的容貌,冒名顶替伪装成了贾琏。
本身跟贾家一点亲戚血缘关系都没有。
这个修改对整体剧情没有太大的影响,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前面七章——我修改到了第七章的开头。
另,若是发现在人设改动后,某些剧情不合理、不对劲的,可以在群里向我反映,或者在最新章节末尾指出来。
老嗷每天都会看最新评论。
另外,因为昨天改了一晚上剧情人设,所以今天就只有两更,这属于特殊情况,明天还是三更。
《红楼风华志》重要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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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为秦钟再访积英巷
当晚贾琏回到梧桐苑,王熙凤倒是真给了他一个惊喜——凤姐在欢喜之下,终于突破心理障碍拉了平儿做垫背。
虽不免还是扭扭捏捏大惊小怪,却也因此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等完事之后,王熙凤就又把平儿赶到了外面,八爪鱼似的霸着贾琏不撒手。
转过天早上。
贾琏刚试图挣脱,就把她给吵醒了。
若是一直逃离不出这浩渺的夜空,被这样不停攻击下去的话,他早晚要支撑不住。
王英这个千恩万谢的和杜迁道了别,带着扈三娘出来执行任务了。
行驶在前方的那倾城走到门口,将车子停下来,门卫走过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倾城拿出证件一样的东西递给对方,门卫看完,又朝孙潜的车看了一眼,点点头,将证件递过去。又返回到岗位上。
就这样,我们几个在观星道门内修炼了几十天,而外界在这几十天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邪孽四气,鬼气横行,邪魔闪现,让世间处于生灵涂炭之状。
估计就跟前世的那些大富翁一样,过腻了城市灯红酒绿的生活,时不时的跑到荒山野林里生活上一段时间,美其名曰:回归大自然。
可是,即便是如此可怕的地方,居然也被人进去了?而且还针对性的,毁掉了巴洛神的一双眼睛。
“哥哥。”红光一闪,龙葵自焚寂之中脱出,向景天走去,怯生生的清丽脸颊上挂满了浓浓的担忧。
还有刘山草,她绝对不相信那件事跟刘山草没啥关系,说不定出谋划策的就是她。
而龙媚却是猛地抬头,突然一把抓住了林海的双手,满脸殷切道。
“哎,三年了我都建了四百多座了……我还有九十八座房子,建完我就应该能离开了。”这健壮青年将树木丢在地面,又转身离开。
虽然第二次神战结束了,但是第三次的神战也不会太远。只要我没有离开这个空间,那么我的身上就始终有着压力。
他让得6凝霜等人自行安排,便是与白帝至尊和司徒魔尊前往白帝神宫。
开始时,白白只是被动地任由他舔吮自己的唇瓣舌尖,唇舌麻麻痒痒地,脑子也开始有些昏沉起来,迷乱中心窝里泛起一种从不曾有过的兴奋,仿佛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被骤然掀开了一角,让她觉得危险又无比刺激。
叶登爵称夫人为“阿蛮”,而叶夫人称叶老为“爵爷”,两人感情之深可见一斑。
似乎察觉到她声音里的冷漠,季琛松开手,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红的,她刚哭过?
而就在外星生物头领向后急速的退去瞬间,这时候,终于从它的身体中,传来了声音,咔擦咔擦。
“看到没,把你阿玛的字刻出来,就成了。”苏荔喜滋滋地去拿刻刀。
元斋师傅的话还没说完,雅典娜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房间之中,然后拉过元斋师傅就到一边的角落里嘀嘀咕咕了好久,还顺便朝着我指指点点之后,元斋师傅点了点头,似乎表示自己明白了什么。
不过不管如何,至少暂时免了到西海龙宫去受苦,她们不过落在六公主手上两天,全身上下便都是伤痕,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痛楚难忍,而且这样受伤总是会有损修为的。
“可司,看来你已经认出来是我了?”黄跑跑依然在阴恻恻地说道。
我还在纳闷四喜大半夜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听什么呢?谁知下一秒,我脚上忽然传来了钻心的剧痛,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用铁钩子猛地扎进了我的脚上一般,我直接就惨叫出声了,与此同时我猛地用脚胡乱踢踹了出去。
1年前,水陆营来到这里,然后把周围20里地全部买下,特别是沿着海岸线的土地,沙滩。现在这些地方已经属于皇庄了,所以朱厚照兄弟派人到这里重新修筑码头。
我听他说话直觉的费劲,但是硬缕也算是明白了点,是之前买过一个古玩,然后,给放床了?
“我们进去吧。”不知道是因为司马幽月她们离开的事情,还是被刚才罗六的话打击到了,罗伊有点没精神,情绪刚才低落好多。
西蒙老爷子再次很是隐晦的瞪了佣兵王一眼。看老爷子的这一眼神,佣兵王就明白了:这位老爷子完全不相信这个说法。不过对此,佣兵王只能是有些歉意的回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琪尔诺伯格的行动才刚开始,似乎就被发现了,而且还被打成了重伤。
“出来吧,已经看到你们了。”玉无暇直接用轻功飞过去,好笑的说。
“说说呗,你们和公孙云有什么仇什么怨,说出来大爷我给你们做主。”林修没好气的对着跑来的浑沌和梼杌开口道,今天这事他算是认栽了。
“我们都试试看,这果酒以前还没喝过呢!我从来都不知道,灵果还能酿酒。”司家三哥笑嘻嘻地给几人一人倒了一碗,就连慕斯也倒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中,这是一千枚,你收下。”叶君天叮叮当当抛出去了一千枚,反正是从叶艺那里赚来的,少爷我不差钱。这架势倒是让张神算愕了一下。
第99章 不肖种种见异思迁
让贾琏没想到的是。
转过天一早,盛紘竟然亲自跑到别院,为林噙霜偷偷安插眼线的事情致歉。
虽然一句一个‘不懂事’、满口的‘欠管教’,可盛紘对那林噙霜的回护之意,就连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这是把小妾当成心肝肉来疼了。
怪不得明兰说要徐徐图之,就盛紘这偏心劲儿,就算明兰揭露出真相
“神”字相关的外号:剑神。剑神留心,这可是无数玩家追逐的偶像级玩家,大多数玩剑的都以他为终极的目标。
其更深的内核含义,乃是西方政治学,几百年后才建立起,并树立直至今日的一项基本真理:权力与腐败是一对双生子,绝对的权力,意味着绝对的腐败。
冷不丁的,朴诗惠又出现了,没有敲门,张贤发誓朴诗惠绝对没有敲门,并且张贤记得自己之前是锁了门的,可她是怎么进来的。
与凌不乱说过事后,也作下了与幽星夜她们一般的决定,他决定去唐门。
屋内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门外的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敢进去的。
当然,克伦威尔也知道此举会彻底惹怒大明,为避免日后对大明的过度依赖,他便干脆请得查理一世同意关闭各大港口,停止对大明的贸易往来,并驱除大明国的人离境。
叮当作响的碰撞声,随着他的动作由缓至急,最后砰地一声,定格在了他面前的方桌上。
实际上有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马迹中要比空信技高一筹,但是他却故意僵持和空信保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场面。要是没人喊停,估计再打上一两个时辰也有可能。
白如、白玉发现了白水的尸体,心中很是悲伤,都失声痛哭起来。虽然这些年来,大家都心存芥蒂,如今白水已然死去,她们又想起白水的好,和大家对她的冷淡,都是大为懊恼。
直到中午的时候山口百慧才起床,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她真没想到,吴宸能够当天晚上开车从东京来到横须贺,这可是二百多公里的路程。
“恐怕是你自己没去发觉男人的另一面,只记住了男人的坏没记住男人的好,你儿子就很聪明,知道学什么是好的,学你前夫不错。”黎温焱给自己澄清。
“你喜欢就好。”凤玄羽看着洛千儿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看来想让她乖乖的上花轿,不下点功夫是不行了。
“呵呵,我刚才不是配合他们的说辞么?”云南笑得谄媚,心底怯到了极点,就怕黎温焱死咬着他不放。
王强扫了她一眼,有点惊奇这次比赛竟然有妹子,而且还是两个。
了玄抱走了萧翎晓,皇上随即赶走了齐贵妃。齐贵妃退出去的时候脸颊都在发烧,她陪伴皇上二十多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被皇上这样冷淡的赶出去。
由于他没公开身份,所以大家也不行跪拜之礼。只行过礼后,便退到一边,心中各自猜测这位贵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让老爷子如此的谦卑谨慎。
莲儿宝剑上凝着炽热火光,对着大网砍去,没有砍断,但是,有一股烧着的味道。莲儿把剑放在网上,火光从宝剑里喷出。大网顿时就着了火。
秦疯子不甘地闭上了嘴巴,如果是之前,他还可能采取点非常手段。但自从86号的那个废掉的大成武者回到秦家后,秦疯子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第100章 诚惶诚恐刀刀相惜
话分两头。
却说自从向贾琏坦诚了王府的秘密,南安太妃和南安侯就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想到皇帝质问‘为何厌弃皇室血脉’,母子两个就觉得心胆俱寒,晚上做梦全是抄家灭门的戏码。
就这么熬了两三日,太妃还能勉强沉得住气,少年心性的南安侯却扛不住了。
这日上午。
南安侯一边倔驴
听到方正这么说了,红孩儿也平衡了,有底了,笑呵呵的出去了。
说话间,大家下车,这些人都是附近的二流子,没有工作,游手好闲,平时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凑到一起,就当自己是江湖好汉了。今天黄毛被打,这些经常一起喝酒吹牛逼的兄弟,自然要来了。
他的心中顿时升起前所未有的蓬勃杀意,他手掌一握,体内浩瀚的玄力叠叠而出。
兰星歆是兰倾倾的胞妹,平日里也常会帮兰倾倾处理一些事情,只是兰星歆的性子很是温和,也不是太有主见,遇到事情没有太多的应变之才。
白羽见状一声厉喝,喻微言脚尖点地飞身上了白羽的背上,白羽一个后空翻,远远地躲开而去。
他不用担心被撕裂,深邃的黑瞳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景象,虽然已经湮灭数千年,但是他仍旧能够感受到光印中蕴藏着毁灭之意。
“要麻烦常老哥抓紧,不要怕花银子,只要合适的人,能用银子办妥帖了,咱们该花就花。”朱达叮嘱了两句,常凯连忙答应下来。
她原本来算珠算,是打算算错的,然后再和顾青枫胡搅蛮缠一回,却没有料到顾青枫竟如此卑鄙无耻,竟提出那样的条件来。
“王教头,你们兄弟就算现在出城也来得及,如果鞑子真来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在这城内可是死路一条。”朱达索性另起了话题,话里不怎么客气。
而镇元子和红云却有些高兴,不得不说,这两人真是一对老好人。
同时,他们的脑袋之中,也出现了一个叫做戒撸大师的和尚,用蹩脚的英语告诉他们,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瞬间,这位戒撸大师出名了,成为了全球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只是一下,就一下,这个曾经凶名传遍足坛的恶汉就被肖楚放倒了,相信这个时候加斯科因要是在旁边看着的话,肯定会兴奋的欢呼两声,他蛋蛋的仇,今天总算是有人替他报了。
曾经这里是一座荒山,人迹罕至,但现在这里人声鼎沸,一道道身影接踵而至,好不热闹。
青鸿不解的看着太一,以为太一还有什么事情,不过太一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青鸿惊呆。
“呵呵,说实话,在下还真有事情想劳烦仙子。”王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晓金。
话音刚落,冷冽之色便是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而后身体各处便是传来低沉的雷鸣之声,战雷神诀悄然催动。
“海盗男”根本没有准备,于是,右脸上又留下了五个粗粗的手指印。
轩辕不破在首位之上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手,接下来,一个武道联盟的成员端着一个剑匣走了进来,并且送到了叶秋面前,叶秋打开了剑匣,然后看到了自己所要的那把剑。
试探?也不可能,太子现在要是皇帝了,位置稳疑心大的,还或许看谁都怀疑,可现在太子废而才立,他着急疑心曾拿命保他的表弟做什么?
第101章 袁大郎见‘贤\’思齐
贾琏去偏厅之后,丘敬也离开了五城兵马司。
陈晟送完丘敬回来,正犹豫要不要去探视一下刘邦昌,就有个不开眼小吏过来禀报,说是有勋贵人家丢了丫鬟,怀疑是卷了金银细软跟人私奔了。
若在平时,这也算是要紧案件了。
可现在陈晟哪有心情理会这些,没好气地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报这些鸡
父亲呆呆的望着诺儿和母亲越走越远,慢慢抬起手,对着诺儿和母亲的背影挥了挥手。
眼前的这一批魔兽来得很是蹊跷,az很是疑惑,却没有人能够给出解释。
周围的人本来都在仔细听着,却没想到季氏这话有头没尾,不禁都觉得有些失望。
比如现在,漆雕家的武功,修炼之后必须在周期内服用朱砂酒来辅助修炼,不然功力就会倒退。
不过普通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无论他们再怎么加强训练,最多只能将身体锻炼到level5体开发能力者的强度,这一点郭佳早就通过全知系统查证过了。
她们现在主要几个卖衣服的渠道只有两个,一个就是靠苏钰她们三个学生穿衣服到学校去吸引那些学生,获取订单。
顾四当他是谁?凭什么在江家发号施令,真当她要围着他转不成?
就是因为老爷子把公司看的重,在吴中看来他肯定是不愿意再从现在这种支离破碎的公司里面拿那么多钱出来救吴鹏的,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了。
“他说的多少钱?”杜月梅听到有点贵也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刚刚开心的脸瞬间就没了,还是日子过得不够好,这件事上开心了,还有得事情愁。
高成充豪爽的招呼对方过来:“我为杨总解决了这么棘手的事,杨总怎么谢我。”口吻随意又豪爽。
郁初北笑容如旧,将吹到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来左手无名指上的简约戒指,也再次展示了耳朵上价值不菲的配饰。
白暖没拦,托腮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汤,眼神温柔了一些。
“该我了。”殷桓玉一脸兴奋的回到棋盘前,弯腰学着她之前那样,先仔细计算了下宋云岫的各个黑子和他的白子之间的距离,然后选了个最佳攻击对象,最后屈指放在自己的白子前,按照刚才计划好的那样,果断出手。
冷千芸了解了大哥的意思,坐在沙发上和母亲聊着天,借此想要拖延。
陆诗倦:你看,你就是想搞事,那你还不如直接去采访应麟,你们两个在一起一定能碰撞出火花……不对,不能让你见到应麟,会出事的。
秃鹫已经观察这个新人很久了,每个帮派都会有几个脑子好,眼光敏锐的人。
“我下午过去,东西准备好。”白暖开口,喝了口西瓜汁,这家店西瓜汁不大行,不是鲜榨的。
在讲究尊重交流的当代,谁给他的自信,可以那么说话,她又不是非这里的工作不可。
如果按照安溪月曾给他解释的意思,那他会在上辈子爱上安溪月,除了岫儿离开他,带给他的那种能让他发疯的空落落之外,就是那个主角光环在作祟了。
林暖暖一想,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如此低声下气地同自己说话,她也不能再不理他不是?
“喂,萧副总裁,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可是正忙着拍戏呢。”纪暖心说道。
第102章 期期艾艾一语成谶
当天晚上。
贾琏回到家中,就见妹妹们和宝玉都来了,内中还裹着贾母的大丫鬟鸳鸯。
二爷一见这阵仗,就猜到肯定是为了谢亲宴的事——既然是要给贾母一个惊喜,那肯定少不了要她身边的人配合。
果不其然,众女见琏二哥从外面回来,立刻围上来叽叽喳喳的询问,他的节目准备好了没有。
“我早
与此同时,强大的虚拟能量瞬间暴动,在周围形成了一股剧烈的狂风。
听完杨俊的话,云舒立刻站起身来,下了床,乳燕回巢般的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的相拥,仿佛要融入他的体内一般。
不过现在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做家长的可以做的了,她现在得立刻回去跟沈父好好商量一下。
看着手里的牌,无崖子又看看地上的牌,脸se黑漆漆的,一点也没有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反而就好像输红了眼的赌徒。
无数人面色大变,很多军士都被“雷神引”三个字吸引了,目光全部扫了过来,无数人厉声大喝,呵斥陆离不要乱来。
她走到了床前,想着不如就睡觉吧,暂时什么都不想,可是等着言若躺好的那一瞬间,又总觉得,等着她转过头来的时候,所看见的就会是沈序言一脸微笑,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面的模样。
凌潇潇无奈的扫了他一眼,就是夏子谦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鄙视,周绍这种花花公子都洗白的抱得美人归,这个家伙现在居然还在为了贞哥想要换专业就开心成这样,真是丢脸。
许熙上完厕所,刚走到门口,这时突然听到“嘎吱”一声,此刻,让她惊羞无比的是,没想到楚雅柔和李韵婷站在门口。
“什么人?”杨俊眼神冰冷,让人如堕冰窟,他看了一眼方才偷袭自己的暗器,此刻已经深陷于一旁的墙壁之中,竟然是一柄钢尺。
刹那间,一名神情淡然,相貌普通,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微笑的少年,进入了他的眼帘。
即使明知这个福伯,是西门吹雪亲自带回来的,即使之前还有个假福伯,是被他亲手所杀。
死老太婆胡说八道,迪亚波罗都降临看了你还用以往的规律忽悠我送死,依我看迪亚波罗肯定会喂格瑞斯华尔德一颗大还丹。老太婆一直怀疑我的成分,不停的试探我,还引诱我送死,其心可诛呀。
沈璧君身体被点住穴道,无法动弹,听着胸前衣襟被撕扯开的刺啦声,内心绝望之下,竟欲咬舌自尽。
慕容鲲鹏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火光,瞬间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片刻之后他便到了大洋彼岸米国的【三藩基地】,出现在了迷人的沙滩上,他的骤然出现并没有影响到大多数人,但围绕着他周围的米国人还是惊到了的。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天符门要招收一百杂役弟子,现在大殿里还有近一千人。
划了几次都失败之后,加里安终于放弃了抽烟的想法,取下了烟斗,握在手中。此时他看见屠格涅夫晃晃悠悠的朝着自己走过来,随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酒熏味道,瞬间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如果李重没放松警惕,他还是有希望这忽如其来的一箭,但现在李重只来的及挥手格挡一下,李重的格挡几率太低了。一下挡空,箭矢已然出现在眼前,这个眼前就真的在眼前,差一点点就扎在李重眼球上。
第103章 盟主‘这是非常合理的\’加更
这天傍晚。
贾宝玉刚回到荣国府,就从探春派来的丫鬟嘴里获悉噩耗,登时被吓得魂不附体。
上次因为秦钟的事,林妹妹恼了他好久也不肯原谅,直到自己挨了鞭子才终于和好。
现在若是再闹起来……
贾宝玉都不敢回后宅了,只在二门左近团团乱转,绞尽脑汁琢磨该如何是好。
而在内宅里。
远坂时臣和爱丽丝菲尔在犹豫了一会之后说出了他们的猜测,然而对于这一切间桐雁夜都表现出了一阵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六首歌曲都出来了,这个消息也就可以对外公布了,全国各地的唱片店都已经开始上架秦唐的这张唱片了。
面对爱丽丝菲尔的疑问,间桐雁夜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环顾四周,将这些所谓的魔术师们的嘴脸一个个的记在心里。
吴用想了想,再次问道:卫医生既然出诊了,你知道他是到哪里去?病人患u是什么病吗?
因为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的黄泉在视野上就比郑易有优势,所以更容易发现异常情况。
然而,他跟动的力量彻底转化钻入羽的身体之内。慢慢以肉眼可见速度下,羽的身躯逐渐变强。如同一条巨龙从身体内钻出一样。
这位馆长十分敬业,半句不提捐赠的事,并且十分感谢方天风愿意把这件珍品放在东江省展览,因为就算放到故宫展览,故宫博物院的院长都会热烈欢迎。
更用那些散去的妖魂,聚集在山谷,融合成的戾气下。仿佛一尊死亡生命随时从这里觉醒过来。
四个警察在路上就一直犯难,现在看到方天风这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对方看着年轻,实际绝对是老油条,搞不好不仅没逼对方攻击。自己反而犯错误。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狂奔三十余里,如果白不破全力展开身法,还要不了这个时间,但是这一路上,陈尹可是狂奔而至,而且没有半点运用了内息的样子,这就足够白不破再次感到惊诧不已了。
修琪琪是仔细查看了容蓉的活动范围之后才得出这样的结论的,虽然不是一直都在镜头下,但是容蓉的每个行动都是那么的安稳,根本不像是一个处心积虑在隐瞒着什么的人。
“你问我?难道你最应该关心的不是陈露吗?她伤得比我严重。”她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却落在权少卿耳朵里格外别扭。
“玉环,别洗了,先过来,咱爸有事要说,玉环!”李家学大嗓门一口,在厨房忙碌的刘玉环利落地答应了一声。
制作人今年已经五十上下,五年前得儿子的消息在娱乐圈里很是火了一把,当时儿子的满月酒去了大半个娱乐圈,真的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唐子言转过眼,看着观众席高台上掌控一切的那个年轻人,身为双胞胎,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唐子诺的情绪冲击,他原本还想要安抚一下自己弟弟的情绪,却完全没有料到自己也是被拖下去的那一个。
他立刻带着俩表弟,上去按住了新娘一家子,翻出了他们的身份证递给了游弋。
好半天,房间里只听到男人浅浅的呼吸声,她翻了个身,侧面望着白亚轩隐匿在黑暗中的容颜。
黄元奎放下手里的茶杯,“这不是都好好的吗?”其实对这个次子他也愁。
颜玥坐在椅子上,看着菜单上金灿灿的烤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第104章 嫌隙事惹出嫌隙人
三春的住处就在隔壁。
探春听到这边动静不对,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结果到了林黛玉院里,就见宝玉正趴在窗户外面,用手肘掩着嘴呜呜咽咽的悲鸣,给人的感觉活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宝哥哥。”
探春忙上前询问:“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林姐姐又恼了你,你也用不着哭成这样吧?”
贾宝
我寒了一个,这会人家对方还有一半人马呢他这就在谋算追击的事情了。
我多给了人家司机10块钱,气焰消减了不少,我还是不放心地四周看了看,没人。
经过现场统计,同意罢免武进忠主任一职的人数超过百分之九十。武进忠被当场罢免了主任一职,他吞下去的钱自然也要被追回。
“呵,哈哈哈哈,我不像你,未生人,我答应龙晓月的事,我从来都会做到。龙婉清的父亲?你不配知道,你真的不配!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哈哈哈哈哈!”流年大师冷笑道。
揣着奏事的折子,一大早就奔李恪的吴王府邸,把这个晚上不睡,忙做运动的老流氓从床上拖了起来,朝着宫门赶去。
有了白色光球的滋润,林云感觉自己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七八分,最多在休息一天,体内的伤势就可以彻底恢复,到时候就可以继续和沙天周旋。
我愕然回头,见墙上那孩子冲我做个鬼脸,也跳到那边去了——我们育才地规定,学生可以到老校区。但只能走墙并且不能被我抓住。那么……那孩子那样地眼神是因为看见了我?
不说就算,反正出事了,咱揪闹事的就成,到时候总能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对于面前天冲心中所想,林云又何尝不知道,心中冷笑连连,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恃无恐,妈的,老子就算打不过你,吓也要把你吓死。
崔外公自个倒先笑了起来:“哈哈哈,想来也怪,当初老夫就是瞧着这程知节比皇上顺眼,你可知为何?”崔外公这话一出,我知道,正题来了,赶紧摇摇头作茫然状。
五妹以前,和龙飞相处之时,拿龙飞当做是自己的亲人,毕竟,同一窝出生,同一起长大,算是亲人了。
换句话来说,在深海市各个部门的领导眼中,他蔡安国的价值不足以让他们去得罪如今的华婉婷。
“传,”齐泷语调平静地说道,可话音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稍微透露出一丝的火气来。
撇了一眼把自己堵在新跃网络办公室的八人,莫天跃叹了口气。这些人要么是自己朋友的父亲、要么是江云飞的朋友,他即使不满,也不能把怒火朝这些人发泄。
当狂笑声落下,邪龙太子猛然一挥手,顿时他所散发出的滔天魔气,便是浩浩荡荡的灌输到他座下的那祭坛中,令得祭坛爆发出一阵浓烈的黑光。
那眼神让苏谧心里头一颤。就是这样一个眼神,他原本平凡的容貌就变得鲜活出众起来。
凌峰眉心一尺处,方才购得的火系意元章静静地悬浮着,通体散发出来的红光芒泽令它看上去有些虚幻的美。
“立刻放行吧。”简单交涉完毕,那名车上下来的青年警察当即拍板,胖警察没有任何异议,还主动跑上前,笑着与江大豪打了个招呼,大使馆的人特地为了这位爷跑了一趟现场,他又如何能够招惹得起。
第105章 无端受累李纨寒心
荣国府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夫人很快也听说了这场风波,然后又通过一番盘问,搞清楚了宝玉和秦钟的隐藏关系,登时气了个仰倒。
她虽然不喜欢林黛玉,巴不得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但却更不能容忍宝玉小小年纪染上断袖之癖。
王夫人本想把宝玉喊来问清楚,后来派玉钏儿一打探,听说宝玉正躲在老太太屋
“这是怎么回事”见到了这一幕的易水的双眼不由的等得大大的,这是什么诡异的招数!
遗玉直觉她是有事瞒着自己,立在门口想了会儿,没有头绪,转而又被其他事转移了注意力——从昨天拒了李泰赏花的邀约,到现在一整天又过去了,再没收着他半封信,这同头两天一日两三封信的落差,让遗玉不多想都难。
“容本公子砍了你的狗头,我们再讲误会。”秦异人依然笑得很是亲切,却是杀机毕露。
骨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随手把门生扯了出来:“吃吧!”门生看到满地的仙玉,乐得在空中一个盘旋,绕着骨圣飞了一圈,他虽然看不见古升的人,但是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古升的存在。
“你也知道我的鬼魂卡?”这么多天没有鬼魂卡的消息了,现在忽然在金二的口里听说到鬼魂卡三,白彩姑心里不由的为之振。
只是她当时被玉料吸引住了,根本没看那执玉料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眼前这位江公子。
石映绿很没骨气地把梅家与石家的陈年旧事交代一遍,最后只差没指天誓地声明自己跟梅除夕没有任何关系或感情。以前没有,以后永远也不会有。
又回过头来,白彩姑再次用眼睛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那棵玉梅树,还是没有发现有不寻常的地方。
当然了,单单不说。黑风寨整合了周围四个山寨,再加上几乎将江家的收入全部揽了过来,可以说,整个临江城,所有的白色灰色的收入,全部进了黑风寨的腰包,当然要暴增了。
慕容誉又重复了一遍,他想救她,不想要这江山。从前他为江山失去了挚爱,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洛无笙向着空中翻了个白眼,然后轻哼了一声,再次躺会了枫叶里。
电梯门口的警察,看见特警们的状态,也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同时对着白凡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甚至,当见到白萱萱和秦一赶来的时候,王懿脸上,还泛起抹深深的懊悔。
昨晚这一切,苏木深吸一口气,望了望围着自己不断旋转,密密麻麻的无数困虚钉,嘴角不由泛起苦笑。
说着,却没回答,只有苏若瑶清浅均匀的呼吸,程延仲也可放心舒畅地入睡了。
“什么东西?”白凡急回过头。只见楚嫣婷手中拿着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赶紧跑上前去,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着竟然是一个戒指。
“若瑶,下来吃饭吧,你都一天没有出来了。”甄迪智在楼下喊着苏若瑶。
而且,在靠近这片区域之际,秦逸尘感觉到身体蓦然变得极为的沉重了起来,这片空间,仿佛极为的粘稠,让其速度大减。
我看着眼前的建筑,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古堡,幽暗的城墙,遮天蔽日的树木,这古朴的苗寨里,怎么会出现欧式的建筑?还是在白苗人的禁地里,这和那个白苗族人的大英雄巫提鲁有什么关系?
第106章 各呈心思乱纷纷
从王夫人院里出来。
李纨满心的后怕与不甘,挽着秦可卿的胳膊感激道:“这次多亏有你,不然太太还不知要怎么刁难我呢。”
秦可卿一脸正色道:“婶婶这是说的哪里话,且不说这次是我牵连了婶婶,就算事情跟我无关,咱们这些孤儿寡母也该互相帮衬才是。”
旋即又揽着她的胳膊笑道:“婶婶若是真要谢
将万乘凭借许洛的鲜血成功突破至三代僵尸,然后为了报答许洛,将自己一滴心血滴在骷髅武将的眉心,使骷髅武将在得到三代僵尸的心血后,重新长出了血肉,直接变成了四代僵尸。
一个上午,花开半夏足足暗杀了二十多名昨日杀她的玩家,展现出来的实力,远超天榜第二十五,让整个地狱玩家震惊。
我靠,今天是不是将军大聚会呀?这才多大的功夫。就见到了七八位将军了,大校、上校就更加不用说了,一抓一大把。
二人背着身,目视前方,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还好,二人心中都有自己深藏着的一道身影,只是,就算如此,还是让二人心里就跟猫抓似地,心痒难耐,差点想回过头去瞧瞧,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
烟圈没吐成,刚点燃的烟卷被正在给碰碰削苹果的楚响一刀切成两半,而且是沿着碰碰的嘴缝,从正中间将烟卷的火星切碎,将完整的烟卷切成两片白纸和一地飘散的烟草碎屑。
待武行素走后,李清又写了一封信,命人去火速交给正在朱雀门巡查的鲜于叔明。
狐妖与老尸离体之时,这十二重楼更是猛然震颤了一下,看来当真是和这老尸尸身的存zài的好坏,有着一定的感应。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所有人都是高兴的,就算是战败国,那些平民也是高兴的,因为再也不会每天都担心自己生命安全了,战后赔偿的事,那可是国家高层关心的问题。
星图之中,拥有亿万星辰,密密麻麻,遍布着每一处角落,除了刻画者本身以外,就连真正的得道真仙下凡,将这副星图从他脑海中摄出,也未必数得清楚这张图中的星辰究竟多到了何等地步。
绽放出万丈光芒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的落下了山坡,光线渐渐的变得黯淡下来,不知不觉中,这种交谈,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云乾脑海,一道道念头疯狂闪烁,眉头更是死死的皱起了。如果是在别的时间,别的地方,云乾看到这一幕,自是不会有丝毫的烦恼,也不会想要管闲事什么的。
几乎是同时,又一个上古种族四重天巅峰的强者出现,而苍玄庭一拳轰出,也将他给抹杀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云帆,却没成想,单车一下没稳住,一个倒栽葱,噗通一下,摔进了一旁的水沟里。
“你好,请问杨云帆同志是在这里吗?”中年上校敲了敲前台上的桌子,问道。
曼丽看向江左,看到江左点头,方才接过了杨铁铮手中的盒子,打开,是一对红翡的手镯,成色质地都是顶好的。
而很显然,穆红雪就属于后者,她现在不过是炼气境六品的样子,这个境界很大一部分都还是靠着药物灌注出来的。
原本按照同族来看,云乾只应该猎杀古蛮老僵,可云乾仔细一想,却将重点放在了上古人族僵尸亡灵之上。
第107章 痴香菱初至梧桐苑
查案最怕毫无头绪,如今有了线索,后面再追查起来就简单多了。
皇城司、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只用了两天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一伙来自蜀地大金川的上访团。
据初步核查,这伙人之所以千里迢迢北上,是为了状告大金川土司横征暴敛、鱼肉百姓。
他们约莫是三月底抵达京城的,直到
鸠天印认为谢璧杀害了他的胞弟,哪能如此轻易放过仇人,当下一声冷哼,也是飞身而出。
无论何种级别的高手对决,取胜之机往往是对方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个破绽,而冷静更是取胜的一个重要因素,可谓关键之极。
宋如玉换好衣服,大大方方的登堂入室,惹得屋子里侍候的清风和明月看了她好几眼。
岳如川想到这些,不由地喟然一声长叹。便在此时,岳龙城哎哟一声,踉跄弹退数步,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染红,他自己的血,他已经受了伤。
营中篝火点点,如同这满天的繁星。萧焕望着这繁星般的篝火,心中油然生出了一丝回到家的温暖。
哪成想,他藏得如此隐秘的东西竟悉数落入了萧昶阙的手中,而他却丝毫不察。
黄夔掌力如此雄浑,这匹马虽然健硕,究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承受住他这开山碎石的一掌?那匹马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口吐白沫,四肢一阵抽搐,就此不动了。
“可是如此一来,那蔡京——即便王大有也不会轻易……”岳如川忽然有些踌躇起来。
不说采购这些东西,因为兴许以慕容先知的豪富,家中许是这些东西早就有,单论烹煮就有许多东西都是极耗费时间的!
但吃着吃着,白凤却感觉有点怪怪的,抬头一看,大司命居然一口也没有吃,她手托腮,静静地看着白凤吃着自己做的饭菜,脸上带着慢慢幸福的笑意。
“就算用天愈之体,最多无效,可为什么晚儿会失明?”陵雪顾不上嘲笑,紧跟着问道。
就在这时,原本脸色发青的福伯此时脸色已经发白的吓人,冷汗直接在额头上冒出。只见福伯捂着裤裆,一副痛苦至极的样子。这下坏了,五哥真的踢到了福伯的命根子。
少昊怒火更盛,狠狠剜了镇元一眼,转身推门走进身后石屋,又把门严严关上。
夏雨薇本是人间绝色,这一娇嗔更是饱含妩媚,风情万种,看得温旭失神不已,仿佛置身于九天仙界。
“你大爷的,许天弈,你好几个爹还在车上呢,你能不能好好的开车了”旭哥也跟着骂了句街道。
李金鹰的事情马国伟不是都已经讲过了吗?难道他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看居右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难道他真的知道李金鹰一些其他的事情?
不过事隔多年,昊风用的还是老式的做法,殊不知夏孤鸿早就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算了,等自己夺到彩球回来,叫师父大吃一惊也好,现在的平凡,就当是为了衬托等会的不平凡好了。
因此,起来之后秦川就开着车,朝着黑市的方向全速前进。初步目标是让黑市作为他们城市的情报机构存在,但除此之外,这个中立、别的势力无法触及的地方还有很多战略性用途。
他愣了愣,“太师住在此处,我不过是路过此处,歇歇脚。”在当朝太师的私宅之中歇脚,他究竟是何来历?得以让雷火山庄的庄主,南人斋甚至太师的如此信任?
这一次,徐潇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跟白灵雨进了她的房间。
“王浩是吧!你真以为王凯来了,你就可以逃之夭夭?”叶尘淡然的说道。
“偶像来了,我这次没有白来,哈哈哈!”现场的观众们纷纷大笑道。
将近九千积分,难怪齐元被逼到无路可走时,才不情不愿交出积分。
这时,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徐潇和陆一妍之间的对话。
得知顾萧然要做手术,知道的人都前后来了医院,如青河、安暖、尼思、艾罗和简颂等。
“林先生,你好!”林子涵刚刚出来,耳旁就传来了一道雄厚的男声。
安宁仓促之下低头躲避,但仍旧被大剑挥舞带动的强劲气流扫得坐倒在地,抬起头的时候长剑已经停留在她的面前了。安宁有些气恼的锤了一把地面。
九根火柱拔地而起,每一根都需要双手,才能环抱得住。每一根火柱,都有数米之高。上面火焰涌动之间,化为一头头蛟龙,往赢勾撕咬而去。
紫冥丹尊无比狰狞的嘶吼着,同时双手虚空一抓,将一把古琴抱在手中。古琴一出,一股阴邪的气息,随即疯涌而来。
已经在他们当中能够进入这望月楼的贵州人,最多也只能上第4层楼,撑死了也就第5层,可是若想再继续往上爬,没往家里就对,必须有像中途打人那样官阶的权贵,才能够升上去。
宋晴拉了一条椅子过来,对着院子的出口,就坐在这些人的正对面。
众人这才是发现苏林已经是冲了进去,并且他徒手就将火源扔了出去。
这些天魔,个个身穿铠甲,眉心带有一道黑色印记。气息比起普通天魔,更为狞厉阴狠!特别是一双眼眸,没有丝毫仁慈,只有满腾腾的杀气和决绝。
他才委屈巴巴眼神看着叶弘哀求说,“大人,黑子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好歹也得给黑子指明了”。
“你说的不错。”香芩拿着一个黑铁般的心脏,轻移脚步走来,蔓延黑色纹路的脸颊上带着一种魔性之美,她在沫儿几欲动手的距离外停下了,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们。
第108章 生活不易湘云叹气
却说贾琏到了外间。
史湘云仍是有些不自在,只唤了声‘琏爱哥’,就急不可待地告辞离开。
贾琏跟王熙凤一起把她送出门,这才忍不住好奇询问:“湘云妹妹这是怎么了,畏畏缩缩的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样子。”
“嗐~”
凤姐暗暗观察贾琏身上,见没沾染什么脂粉,这才道:“还不是钱闹的,她叫丫
她刚要认真去看,发现刚才的一切像是错觉,夜景阑的眸底只剩下淡漠一片了。
可是在这里,现下不是‘交’流情感的时候,都已经啪啪完了再‘交’流情感,显得多此一举。
可是这些人都花钱了,还花了那么多钱,光门票就好几十,这服务简直让他吃惊。他从没想过,花钱来享受的人,得到的待遇其实正相反,太不合理了。
夜风看见大祭司对着苏亦瑶趾高气昂的模样,差一点忍不住踹他一脚,还是苏亦瑶拦住了他,才作罢。
埃特点了点头,正打算开口说道之时。离谭雅最近的逐利抢先开了口,埃特因此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这一抹凶光自然没有瞒得住一直以来仔细观察房间内所有人的谭雅的眼睛了。
好在鲲鹏遁的神通,哪怕最强大的海妖,也始终无法追及到他,毕竟海域之大,广袤无尽,这里的海域更是没有边际,炎北倒不愁自己逃不掉。
随着北堂夜泫将灵力注入法宝碎片中,这些法宝碎片发出的光芒变得更加灿烂起来,北堂豪杰和北堂俊雄更是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要是见不到白紫陌的话,我们可就要拿你是问了,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吧?”壮汉说道。
她只希望楚姨能够早点准备好她的假身份,让她可以不用再为这里的事情烦心。反正,一旦成为了太子妃,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向她,而和酒楼无关了。
下人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将手中的菜汤洒了出去,好巧不巧一盆子菜汤都落在了胡昱头上,这菜汤虽然已经放温不会烫伤人,但是胡昱的模样却一下子显得十分滑稽。
“要不是老打不过你,飞爆你菊花不可!”马赛心里狠狠地诅咒周焱,这实在太气人了,他又被耍了一次。
不过,一想到这些老鼠都可以成为师兄老白的食物,罗恩就不介意动手了——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说不定今天一晚上就可以把五师兄蜕变期的食物都储备全了。
“就算死,我也要带走一个。”她慌乱无措,视线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俞九龄身上。
怪不得自己全世界搜索了大半年一个a型rh阴性血的人都没找到,原来早在他之前,司徒家就已经找过了。
两人全掌相对的地方,顿时响起了一道惊雷,然后一阵巨大的冲击波闪过,将周围的东西吹得四散开来。
“你就这点能耐!天使族,不过如此!”周焱单手持刀,浑身一干二净,根本就跟对面的天使族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家准备好,大鱼来了,十几条呢?”周焱对着大家发了一个信息,开始安排起来。
难得来一次,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拍照的好机会,拿出手机,对着包厢是一顿猛拍。
她并不是一个只会一味逃避的人,想她也曾是个活得肆意且傲娇的人,接连的打击确实让她有些退缩,但如果她真的那么懦弱,就不会救古笑,不会因为想要报复而把他留在身边了。
第109章 心虽欲洁身不由己
忠勤伯爵府别院。
华兰正捧着暖手炉心不在焉地发呆,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袁文绍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见屋里只有妻子在场,立刻压低声音兴奋道:“琏二爷差人回信,说明天上午要去南安王府公干,约莫午后就有空接见咱们了。”
华兰斜了他一眼,笑盈盈地问:“你想带我去荣国府拜
看着他们个个突破,看的很过隐,但到了自己的时候,下来就紧张了起来。
“域主,还是早些休息,有事咱们改天再说。”郭嘉上前抱拳一拜,担忧的说道。
一面说着,一面冷酷无情的给下方超过数百人判了死刑,最终,口中轻声吐出两个字。
“轰隆隆!”正午时分,万灵山顶空,传出一声声震天之响,而后一道人影缓缓浮现在山巅之上,众人皆是大惊,他们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但是比起刚刚那一瞬间的阴冷气息,现在更让她害怕的,是她的脚下。
莫溪虽然被身后那家伙反剪着,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男生都没恶意,虽然说出来的话都不咋好听,咳咳咳咳咳,这孩子知道那些男生都是说着玩儿的。
但力度过大,而且在这种情况任谁也不可能将力道控制到刚刚好的那个度。
突然,上方传来了一声声的喊叫,疑惑中的王昊一下子抬头,仙识瞬间扩散开来,下一刻,他面上露出了浓郁的愤怒之色,怒吼一声便是瞬移回到了山峰上。
灼爛殲鬼的焰之刃却俊敏地移动,将那眼睛都看不到的攻击一个不落地挡了下来。
比如有些青花瓷是因为釉色有些问题,有些青花瓷是因为瓷器的手感不均匀,有些则是手指弹击在上面发出的响声太沉闷,不一而足。
“祝国公爷一路顺风,夫人也一起回京吗?”巧真问着,她不希望云夫人留在这里,赶紧早回京才清净。
她也没同柯震武打招呼,见孙大圣与景天和都忙忙叨叨走开了,便领着周芸儿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一言不发。
“你……”靖和道君被李子噎过后,又被这句话再噎了一遍,只好怒瞪着她。
接下来的第杯第杯他干得毫不犹豫手指和手臂的动作稳定好像这便是他应的归宿。
方才的场面既突然又混乱,她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这会子倒不觉得身上疼,只是一时之间欲哭无泪。
原来刚才她的脑海突然接受到了信息,土窑的周围出现了几个黑衣陌生人。
现在见到萌妹子的两条大腿,他几乎是没什么抵抗力,说话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黑暗系的魔法注重伤害和负面状态,增益状态非常少,圣光系的魔法则十分注重增益和治疗。
失望过后,一般会产生两种情绪:悲观语愤怒。天翔显然属于后者。
有的人生而锦衣玉食,却常常忧患于空虚和束缚,为赋新词强说愁,满肚子优思都是大米白面给惯出来的。三顿饭吃不饱,拉屎都没味儿了,就什么毛病都给治好了。
门童一声高喝,前来观礼的弟子如潮向两旁退去。吕庭洞、章仝玄出门相应,缥缈斋和天音寺的长老们也都起身向进门的中年儒士见礼。
海峰知道,这只是属于琉紫风格的玩笑而已,海峰也只是淡淡的和她解释了起来。
只是林湖海没有说,李世贵做过很多计划,甚至想过冲击一下狗奴国的营地,想狗奴国的汉民。只是最后没有行动而已。
第110章 礼尚往来筹谋算计
南安王府。
“二爷!”
贾琏刚在门口下了车,裹着厚重皮袄的隆儿,就笨拙地从对面跑了过来,一边躬身见礼一边狼狈地抽鼻涕。
“成天在车上窝着,怎么还冻成这样?”
贾琏斜了他一眼,道:“等我年后正式履职,就给你们几个送去当缇骑,叫皇城司的人好好给你们上上课。”
他日后要在
因为赚的多,她们当初都能狠下心进来,那第二次选择起来就更轻松了。
江东羽的这块灵石矿本是废料,但被他动了手脚后,难得有人能看穿,众人动用各自神通后都觉得其中会出仙材,虽然赌石经常有镜花水月的事情发生,但正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才能被称为赌。
力只有凝决期三层巅峰,但他可不相信,叶泷真的只有这点修为,否则这叶泷,还如何去和叶飞,争夺冠礼魁首的席位?
龙族发展的最大的非实业可能也就是影视业和安保这两个行当,其余的都不接触。
陌逸轩面前建立起一面人墙,这些人即使身受重伤依旧死死护着他,护他撤退。
楚清流同样坐了下来,不过却是没有陆寒烟的待遇,不过想必就算江东羽帮他祛除坐下的寒意他也不会接受了。
“劝不动。”姜墨雨抬头望天,装作没有看见,要说不在意又怎么可能,她的爱人正向她当初讨厌的人下跪,请求他的收留,可是正如落江南了解她一样,她也同样了解落江南,是的,劝不动,也不能劝。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李艳阳心里一笑,这些人总是擅长联想,他知道,干爹洗手了就是洗手了,绝对不是暗度陈仓,只是在普通老百姓看来,这么大的产业哪能随便就分了。
但是让李敖万万想不到的是,百万年的时间过去,如今的血脉三族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按照这种水平,就算是,军区特种部队,对付起来都是够呛。可想而知,这个老者的背景。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撞击在青石板上,发布嗒嗒声,直击在叶玄的心头。
即便是初成“星芒”层次,具备极强的单体攻击,堪比凝星剑指的三层。
亏得她临走前还嘱咐张甜多多照料钱浩,若是钱家真做出此等背叛之事,她更怕酒楼之人会受到欺负。
原以为这是对凤焱最好的照顾,可母子分离十五年,这份母子之情,怕也是淡然。
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主见林晗没说话,骂骂咧咧的启动动机走了。
秦浩有点不爽了,如今自己是省城的地下之王,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敢觊觎咱家雨涵?
秦晓看到林晗那炙热坚定的眼神,俏脸微红,终于答应下来。她哪里不知道林晗对自己的好?
虽说我从没把鲛人和螃蟹当成活人,可这两个家伙下手如此狠辣,还是狠狠的震惊到了我。三十多个鲛人和螃蟹,就当真犹如三十只鸡一样,顷刻间被他俩给砍的干干净净。
这也是为什么北山妖帝会忘记自己与御妖国公主在转世续缘时的续缘法宝的原因之一。
话音落下,只见武越再次催动灵力,化作攻击性的动脉装贯入血管跟经脉,右手大拇指对准对方,隔空一按,只听咻的一声,便是一道浅蓝色的光影从指尖电射而出。
第111章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
【第三更晚上六点发】
因为和袁文绍提前约定好了。
贾琏离开王府后也没去五城兵马司衙门,而是直接回到了荣国府里,去向老太太禀报南安太妃来访事宜。
不想到了老太太院里,就见邢夫人正跪在大厅门外哭诉着什么。
贾琏没急着往跟前凑,而是悄悄转身去了王熙凤的抱厦厅,打算派人探听一下缘
本以为会被揍飞的张寒一愣,片刻后,他急忙后退,抖着胸前的衣服,咬牙道。
“呵呵,好,这可是你说的,希望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舒毅耸了耸肩膀说道。
他是战帝,具有无敌的帝域,为何会被一个战尊轻轻松松的破开。
司清离开许久,九儿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干净清澈的天空,繁星点点,让自己慢慢静下心来。
“刚好听见你说卑鄙两字,我觉得有难,便向这边赶来,正巧,我熟悉这种感觉,便晓得你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便向你包围你的物体打来,也巧,正如我所感知的一番。”炎舞对夏羿笑道。
“不妨事。我只是见温府夜景美丽,赏行到此处,一来就见温将军要伤人,情急之下夺了温将军的长枪,也请温将军海涵。这……是怎么回事?”夏侯沉宵皱眉,用扇子指着温玉蔻和“情郎”,温玉蔻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
真嗣见此立刻就丢出了神奇宝贝球,精灵球砸中了红色暴鲤龙的脑袋,将红色暴鲤龙化成红光吸入球内。
便在炎舞与姬云对话的时候,天空一直巨鸟从空中飞过,那赤如烈焰,似隼如鵟,神行百步,如闪如电,那一声声清脆的鸣音,却又如同凤凰一般。
温玉蔻还要说什么,生生忍住了。整个事情最受委屈地,其实是承郢……想到这里,温玉蔻抬头,看向夏侯沉宵,哪知夏侯沉宵一直紧盯着她,见她看了过来,立刻攫住她的目光,目光中有担忧、安慰,深如黑夜,茫茫之光。
古溪听到了这道声音之后,连忙看了过去,赫然看到了庞风的身形。
我和贝蕊还有凯萱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会来这里上学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像我们一样给他们一个惊喜吗?
“龙迹是吗?我想认识你很久了。”黛尼自说自话了一番,弄得龙迹满头雾水。不过在看到龙迹的那一刻,黛尼原本想研究林影彬身体奥秘的兴致完全没有了。
我看他一副严肃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我和他离开了大厅,然后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
浑厚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君士坦丁堡,所有人来到街道的两侧还有广场上。
教堂外的祈祷声突然间稀疏下来,就像是水流缓缓蔓延,所有人都停下了祈祷,回过头来望着身后。
时空园代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道:当然了改造某一部分和改造整体是没有任何差别的。
“你今天必须要付出代价,狄奥多里克!”埃提乌斯怒视着狄奥多里克,在心里暗暗想着。
可是后来,她反倒是在美国跟着一个华人学了茶道,这人在茶道上很有造诣,所以她接触了几年,倒是有了很深的感悟。
“谁、谁紧张啦??”闵言眼神有些闪烁不定的向四方瞄去,下意识的将手上的盒子往身后藏去。
其余人也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虽然没有直接戳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自然都是明白了的。
第112章 人为棋子身似浮萍
虽然定计要揭贾赦的老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还是得指着老太太压制他。
因此打听着邢夫人走了,贾琏就忙去给老太太吹风,叫老太太这时候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唉~”
贾母叹了口气,拄着龙头拐杖无奈苦笑道:“就这夫妻俩最近的猴急贪财模样,我又何尝不知放出来是个祸害。
可往年祭灶
在换衣间里将这套层层叠叠足足有五层的衣服穿在身上后,牧云烟才彻底的感觉出来,这套衣服是多么的考究了,并且还绝不带一丝的水分的。
过了好久才缓和了过来,辛童的眼眶一阵湿润,一滴眼泪落了下来,随后是两行清泪。
队长板着脸用晚餐来威胁铁头,然而这也是铁头最害怕的一种威胁方式。你体罚他、取笑他,甚至是辱骂他,都不能让他感到多么难受,可如果你不让他吃饭,对他来说就跟天塌下来区别也不是很大了。
杜绍久抿了一口金汤力随口问了一句,来纽约之前他和刘汉通话,刘汉说过段时间可能需要一定资金,这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而楚灵嫣和叶琉斯,气的在原地跺了跺脚,就拉着伤心的方星月也离开了食堂。
“王叔叔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估计黎琼都急死了,我去过她家几次,叔叔和阿姨都很好的。”她的着急不是假的,脸上和额头都出了汗液,让人一看就知道她的紧张。
司徒涵没再理会三人,随着一旁从未发言的紫冥珂进入了早已定好的vip包间。
“慕轩然,你该不会是喜欢珂吧……”坐在涵旁边的萱,贼笑的戏谑道。
科林大婶一手挥舞着拖把,一手挥舞着扫把,干起活来犹如一阵狂风刮过。
李管家诧异的看了陈咨一眼,稍后也没多话,带着陈咨绕过了这里,从花园的边上直接穿过了楼下拐角。
慕傲晴现在有气无力的,恐怕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想睡觉过,她嗅觉很灵,闻到有股烟味,不浓,但是她还是闻到了,心里的煎熬和身体上的疼痛让她很怀念抽烟的感觉。
“追踪器?”楚乐咋舌,“你们为何不给梦诗也装一个?”若是梦诗身上有追踪器,他们哪里还需要费这么大劲找人。
这个话题不欢而散,林峰踢开支架,载着殷梦云重新出发,只是一路上他闷着头骑行,再也没有跟殷梦云说过一句话,殷梦云虽然很委屈,可却很识相的没有说话,只是轻抚着林峰肩膀,慢慢的帮他放松。
他在第一次场景里用m24用的十分顺手,打头一枪死,2级头都挡不住,傻大粗黑又十分凶残暴力,林峰甚是喜爱。
“夏帆……”白同结正要联系妻子,就看见夏帆推门而入,只见她神色恭敬的让开通道,微微弯腰做邀请状,将身后的人请了进来。
我这个时候就感觉身心俱疲的躺在了床上了,我的脑海里也忍不住的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她不多说了,说再多,褚梓铭也不会帮她,反而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有意无意的警告自己。
这玩意儿可是未来陈咨立足国内和世界学术界的根基,万万忽视不得。
我也笑着对应瑾萱说了这么一句话,应瑾萱听到了我的话,她也笑了起来,昏暗的路灯下,应瑾萱笑得是这么的好看。
宣战还想说什么,可是想到就连李渝和风化鳞都接连败在他手中,就连自己对上他这个翰林境初期,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就算这条龙是“水货”,杀伤力大打折扣,可在准帝之间的大战中,照样称得上终极大杀器。
很明显,听到这番话,陈凡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表情都是凝固了。
黄合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他像滩烂泥一样,一动不动,也不看任何人。
张悬义瞥了他一眼,现在他不算怎么愿意和林成飞说话,可他毕竟是学生,哪怕不是自己的学生,该回答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守了一晚上的掌柜,看见苏秦有手有脚的回来,大松一口气,上前问寒问暖,又招呼伙计,上两个酒菜。
如果林成飞一直无法发现,岂不是说,会有被悄无声息吞噬的可能?
宫懿目光微微的变了一下,还未从那绚丽的夜景中回过神来,便是听到“轰隆”的一声巨响。
因为纪南峥的双生蛊脱落,白妆的双生蛊也跟着脱落,但它没有死,仅仅只是脱落,因此几十年来,无论别人说什么,白妆始终坚信,她的丈夫还活着,他一定还能回来。
是不是居心叵测,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只是被云锦绣这么挑出来说,就显得尴尬了。
方才要是她上前弹奏的话,那么在她之后弹奏的人,一定会吃亏的,孟菲一定是看重了这一点,所以抢在闫芳的前面冲了上去。
到了天权峰后,刚一落地,张振坤和万东伟,以及龙啸天和大悲上人一起出现在殿外,让刚落地的星君们一惊。
凌宇搜索的是低阶法器,他现在身上有一把剑,不过和林青天大战后,频临破裂,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废品。
“凌宇,你我今天能在这偶遇,也算是机缘,这丹药便宜卖你吧,。”凌宇说道,要是卖给其他人,这丹药能救命,自然不止。
就在张伟众人向着天狱南区进时,天狱深处,一处极为隐秘的监控室中,早已看穿了他们的一切行动,第一时间通知了八十一层的方天长老们。
随后,众人降落在另外一片山脉的道场上面,就看到无数人在道场上面疯狂厮杀。
两个保安警惕的拔出手枪走了进去,但除了看到挂在墙上的衣服外什么也没看到。
高层从来没有见过黑金卡,只是听说过而已,今天是第一次见,有点激动。
“好!老大,你放心,我让中天娱乐那些演唱会,拍摄场地都开不了工……”牛彪气势汹汹地跑出去了。
林飞扬笑着拨通了魏东的电话,直接把这里遇到的麻烦说了一遍。
说起来今天王鸿宇看向我的眼神有不一样,这个眼神我见过,跟刘军后来看我的眼神一样,有着感激和些许的崇拜。
紧接着,大蛟愤怒的咆哮出,一道道冰寒气息也是自其口中喷出。
我仍旧没吱声,也不看她,只是低眉看着茶碗里的茶叶,轻轻的吹着。
第113章 陌路夫妻不谋而合
这日午后。
随着马车缓缓驶出忠勤伯爵府,车上的袁文绍和盛华兰不约而同收敛了情绪。
看到袁文绍在受到刺激后,很快又隐忍住情绪,重新摆出曲意逢迎的姿态,盛华兰心中止不住的发寒。
她看不透袁文绍,更忘不了彩簪的死!
而盛华兰在如此境况下,依旧落落大方的表现,也叫袁文绍发觉自己从
锦绣和梁潇对视一眼,这也太霉气了吧,刚下车就遇到了张家人。
四人去牲口集市各自挑选了马匹,然后在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城门一开,便打马离开。
白色的身影毫不停滞疾驰而来,幽若决然的揭开了天帝主魂的一半封印。
看着这个骉马马场,董山河感觉大自己的度假村还有很多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勇士队开始连中三分,手感火热,在袁夙还在懊恼刚才那个丢掉的防守篮板球时,“日天三分”的复制进度已经到了50%。
今天的生意可真是不景气,平常人流如梭有接不完的旅客游人,今天倒好,几乎没见着什么人,都是那该死的变异流感给害的。
接踵而来的,是若干“甄美”承认恋情的不负责新闻,其间,某剧组灯光师,盒饭大厨等人匿名爆料,他们的确见过一个非常年轻极其英俊的男人低调探班,甚至过过夜。
既然中美电影人都是为了赚钱,无分高尚低劣,那我们只好关注其他因素了。
夏棋一阵轻笑过后,突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脸上的每一块肉都好像扭曲在了一起。
大家又转头看了看杜世杰,再看看这两人,表情复杂得不行。偷了人家的孩子,害死人家老婆,人家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算是上赶着找死吗?
狩宫紧握住手中的剑,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摧残殆尽,早已扭曲的心。狩宫独自回到绮梦楼,红绸飘飘,十丈心软。
“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如果你真的关心她们的话,你自然有你的方式去关心她们,而不是通过我去了解什么。”丁九溪对丁隐还是有些怒气的说道。
幽柔指凝玄光,一出手划出数道威赫剑气,穿风破空,直朝卫央杀来!卫央失神不察,一道剑气划伤了他的手臂,他才开始重新使剑继续战斗。然而心有迟疑顾虑,天阙剑锋则犹豫不决。卫央出招留手,战斗局势渐落下风。
沫凌欢轻瞄了一眼鹿晗,看到鹿晗紧闭着双眼,而且额头上还要渗出的冷汗,沫凌欢的脑海里忽然隐约闪过一些画面。
李元昊回到自己的住所,她已经将自己收拾好,静静的坐在房里弹奏着逍遥叹。李元昊推门进来,就看见她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不知道她弹奏了多久,只是双手已经发麻,没有了知觉,可是心里就是想要弹奏这首曲子。
军号嘹亮在山东大地响起,三十多万八路军开始以大无畏的战斗意志冲进了敌人占领区。然而,他们遇到的战斗几乎是零散的枪声,战壕、碉堡、地堡和敌人炮兵阵地几乎没有了活着的动物存在。
丁兮辰见玄澈的眼中全是自信,他不知道这样的自信为什么让自己觉得有些丧气,那种自信的光芒有些刺伤自己,他收到了战争的信号,压力成了动力。
沫凌欢看着吴亦凡的背影,竟有些淡淡的伤感和落寞。沫凌欢轻甩了甩脑袋,一定是看错了。
第114章 琏门立雪
【第三更还是六点。】
听了袁文绍的自曝,贾琏心里一盘算,感情自己在客栈快活的时候,袁文绍正在家里杀人灭口。
这瞬间刷新了他对袁文绍的印象。
原本他只当对方是个利益熏心,不惜献妻求荣的龟男,现在看来,这厮分明就有成为大反派的潜质。
想到这里,贾琏忽然朝着华兰伸出了手。
在乌思凯的资料里,他便知道如今还没有他邢少不敢做的事情,只是,如果对方要在这里杀了玉虎帮的老大,那接下来这个便会有无尽的麻烦,而且这个会议也开不下去了,所以他便在对方动手之前开口对其劝说道。
随着猿大姐的大嗓门亮起,队伍里马上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敞开胸怀,就像被憋了几天一样,有的还大声吼叫,要不然,他们就觉得自己也被影响的发不出声音了。
她不想被别人看不起,她想要变强。而最后,她的确是做到了,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她的身体再也长不大,本以为今生再也不会遭人白眼,但此刻,九牧的话语却再次让她感受到被别人看不起的屈辱感。
“杨仪在此!”突然,一道身影从半空中跃下,那狂放无比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蕴藏着一丝豪放和霸道,除了杨仪还能有谁。
本来于妈那新开的饭店就里学校不远,而邢月又是开着车去的,时间前后没用到十分钟,邢月便将车停在了于妈饭店前。
可是在这全大陆优秀的天才少年集中的地方,她谁也看不上,因为他们都不如他哥哥,和她哥哥相比,这些所谓的天才全部都是渣。
只见在卢奎拔出枪的那一刻,大厅里的人便好像起了连锁反应,纷纷都将枪扒了出来,一个对一个的,一脸紧张看着对方,冷汗瞬间便从他们的额头上给流了下来。
而太上长老此刻居然将这么重要和隐秘的消息告诉了自己,为的就是赢得自己的信任,由此也可以看出来,陈家目前的境地,真的要比看上去的要危险的多。
青冰荷默然无语,四季骨牌的原主人,自然就是十二本源中的四季拥有者,那可是太古秘典中的传说强者。
“嫁人”这两个字,她从进宫的时候便绝了念头,可如今因为顾清铭,却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伸出无力的手去抓拿被子。不料双手竟无一丝一毫力气。连扯被子的劲也无,不禁有些气苦。门外已有嘈杂之声,显然已有许多人在偷看自己,王淑秋不禁闭上双眼,泪水长流。
玉帝顺着台阶下来,免了刘靖行礼,然后问刘靖是否想要在天庭之中任职。
这个法门是他根据新垣靖上传的禁忌知识,结合这个世界的规则研究出来的,如今的禁忌知识已经不是黑暗法则能够概括的了,其中除了黑暗法则之外还有一些像是血肉、混乱之类的奇奇怪怪的法则规则。
朱雄英点点头,换成他坐在宗主这个角度思考的话,确实不敢再让自己的弟子们一个个葫芦娃送死了。
这些人物,可都是洪荒界的大人物,离开洪荒界后,这些人也都会在大千世界之中,成为璀璨的存在。
姓不姓刘刘光齐不在乎,只要是自己的种就行,大不了将来改放开革后再认回来就行了。
“这样,我看你们都挺着急的,就不罗嗦了。只要能办两件事,实际上就一件,我立马就让开,而且不要你们一分钱。”龙浩深深吸了一口烟。
第115章 琏二爷初露刑名才
【4000字,所以迟了。】
贾琏重新回到梧桐苑时,秦昭夫妇早已经离开了,平儿正领着香菱在院里晒账本。
见其中不少都是发了霉的陈年旧物,贾琏不由纳闷问:“你们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平儿起身解释道:“这都是当年府里修后花园时记的账,奶奶叫找出来做个参考,虽然未必准当,但总比两眼一抹
完全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戏剧化的发展成这个样子,李晨风和李隆一都是一脸懵逼,有种槽点太多,不知该从何吐槽起的感觉。
所以李晨风便下一个决定,剩下的4颗通灵草种子等到以后破关的时候再用,现在他还是一步步踏踏实实的来比较好。
“寺道的思维过于活跃,对宿主的态度也在不断变化,所以两种关系显示,会交替出现。”卡皇精灵解释道。
“那我先走了你们自己要换衣服还是干嘛的自己慢慢来不及。”吴昊笑了笑,整了整衣服,直接出门去了。
是该豁出去搏一搏,还是老老实实猥琐发育,这让有些选择困难的李晨风头都有些大了。
尽管拿到钱之后他急于离开,但是离开的时候不忘从酒吧买几瓶酒回去,花了三十多万。
“孟,你实在是太diao了,你知道吗,你刚才真的飞起来了!”场上那些已经回过神来的华国球员们,直接冲到孟旭的身边,围着孟旭疯狂的大喊大叫,尤其是王治郅,比自己骑扣了河升镇都激动。
适才他们已经吃了五六分饱,又吃了一会儿就都吃饱了。允熥刚才说的事情对他们影响甚大,谁都没有多少心情再闲聊,所以允煕、昀蕴、昀芷纷纷告辞离去,允熥也没有挽留。
此刻面对李晨风和胡继风的同时袭击,他即使心中不忿,想要直接杀了胡继风,却也只能出刀平挥,先逼退周围的几人。
而对于这种拥有主角特性的副本剧情npc,张总等人也根本无法抵抗,只能早做打算,看看两边的人手该怎么分配。
一个渔民惊慌失措地大喊着,连滚带爬地爬到了高处,手指着浑浊的,微微泛动的水面,说不出囫囵话来。
江幻踏步身体飞出凉亭,双手平身如同飞鹤,当双脚踏在水面,身体又攀升新的高度。
只觉得身上一阵微微凉意。身体周围的空间一阵模糊,如同水中涟漪般让得身子渐渐消散而去。
之前,要不是武神风狂突然出现,嚣大长老靠近过来,凌风就不得不拼命一搏,放弃现在的感悟了。
转过身,唐枫不仅莞尔,此时他已经想到了眼前这名青年的身份。
城墙下面,潮水般的荆州军缓缓退去,带上了袍泽的尸体,只不过地上黑红色的鲜血,却与天边残阳交相辉映。
都天候二夫人,名叫罗茜,乃是南冥剑神府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名头上不如他,但是真正的地位却比他还高,能够借助南冥剑神府的力量。
要知道,一般人看到了墓老这样的武神,早就吓得半死了,哪还有心思去算计武神呢。
混乱战场上,无论你有多少战斗人员,当你被敌对阵营玩家击杀,一切都将结束。
殷枫吃惊的差点咬到舌头,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若真是如干枯老者猜测的那样,那这四十九块玉石也未免神奇过了头。
“靠,这也太强悍了些吧。不愧是最后的大招。”看到刚刚的情景,黎天不由地被惊吓出一声冷汗,这家伙哪怕是僵尸之体,恐怕也要受伤吧。
王兵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不是让她形成心理阴影,所以自然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武术协会的人挣扎着从地上起来,看到把他们全部狠狠痛揍一番的人,是他们蔑视的保安王兵,他们不由大怒了,同时也知道自己不是王兵的对手,赶紧留下一句威胁的话语,就抱头逃窜回去。
汉王杨谅从没见过父皇用这样的态度跟自己说话,那双散发着熠熠寒光的黑眸吓得他心惊胆战,大脑一片空白顿时没有了主张。
王兵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夜行服,将丁雪硬塞了进去,原本雪白的肢体,瞬间就隐藏在了其中。
轩辕长天突然冷喝了一声,王兵顿时就感觉一道强大的力量直接饶过了轩辕丽雪,再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身体倒飞了出去,砸在了会客厅的墙壁之上,墙壁之上甚至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慕容秋水毕竟在九江城的炼丹师分工会待了很久,而且有很大的说服力,这会儿众人听见了慕容秋水的话之后,这边大家也就不再说是继续的在聚集这里了,纷纷的说笑着走开了。
其实,在余乐的内心来说,她真的是要比很多的人,优秀的多的。
看的出的还是说,不管怎么讲了,至少这里的夜天他的话,是真的很敏锐的了。
袁绍听罢觉得有几分道理,刚将神情缓和下来,却听帐号传来斥侯急报。
宫纤纤很怕自己又会跟喜欢夏承远一样,自己喜欢他,他却不喜欢自己。
这其实可以理解,像这样的阔少公子对于钱是没有概念的。出门在外花钱如流水,身上的盘缠花的差不多了才发起愁来。
不光冒险者公会旁边还有一些人没接取到任务,还有一些谨慎之人也在等候着紧急任务,不想去那些危险性太高冒险团。
是的,他始终不能接受熙晨喜欢他的事情,他不能说服自己去抱他,即使是为了救他。可是,为了救他,为了保留两人之间的没有完全破裂的局面,他愿意为儿子献身。
“终于到了,希望这段时间能有所收获吧!”南宫云遥望着前方的树林轻叹道,随后便指挥着鹏鸟向着下方降落而去。
第116章 乘夜搜捕勇执顽凶
被贾琏当面复刻出作案手段,那青鸾的心理防线就直接崩了,也不等兵马寺的人刑讯逼供,就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这青鸾与自己的远房表哥张铁早有私情,被韩奇梳拢后,更是放开了手脚、敞开了通道。
昨晚两人正在屋里私会,韩奇忽然醉醺醺的跑来,把两人堵了个正着。
青鸾惶急之下,只能让
“先看看情形再说,你也不能肯定不是么?而且今日不同往时,各位其主,各为其志……人心都是会变的。”罗兰点点头。表示心中有了计较。
“如此,请诸位前辈移架飞沪城城主府!”那飞沪城城主莫凌恭敬说道,方灿等人,御空跟着莫凌,飞向了飞沪城主府。
这件奇物次神器在团战中的效果远不如拜尔的死亡龙巫妖或者莱维图的冰雕,但对于冒险者个体来说却是极品中的极品。
毕竟,占卜婆婆那可以从阴间带回死者为自己战斗的事情。还没有被孙悟空和克林两人知道。
这些水晶瓶能把死亡之雾转化为魔力,但转化率很低,没有足够的死亡之雾根本是废品,到了这里。水晶品的缺点却成了优点。
纵然是铁尸王这一级别的僵尸。在吃到方灿一记“心灵震爆”后,也要晕撅两秒时间,由此可见这一招地实用性有多么的巨大。
现在人们都知道一件完整的至高神器等于一颗虚拟星球、至少价值十亿人民币,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炒至高神器碎片的行列。
“姐姐,太雷幽谷竟然真的存在?”月玉仙也惊讶无比,这件事情的确超出了她们的意料。
李清将章仇兼琼一直送到码头,临别时章仇兼琼眨了眨,嘴角微微向北一努,遂哈哈大笑而去。
为了方便管理,郁笑城按现代军队编制将三百多人分成两个战斗队,其中第一战斗队由自己兼领,第二战斗队由林世明率领,至于后勤联络部做为独立支队,由林永连老人率领,负责殿后。
虽然宁修也眼馋燧发枪等火器,但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他已经将燧发枪的基本原理告知了匠人。至于什么时候能够研制出,就看他们的悟性了。
很显然,洛莉丝夫人曾经喜欢过的人应该就是其中。但是具体是哪位,卡尔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对于暗黑珍珠号的船员而言,死亡绝不是解脱,而仅仅是另一场永无止境的地狱的开始。
按说此时应该龙吉公主跑来灭火,可龙吉公主早已经在青鸾斗阙布下了大阵隔绝了外界,看到西岐火势漫延,在西岐附近的大山之上,十二金仙、南极仙翁还有燃灯道人皆皱眉看着这一切。
现实就是这般残酷,弱者虽有选择的权利,但所有的选项却皆是强者制定的。
一股莫名的恐慌在艾莉妮的心里升起,原本她和姐姐靠的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拥抱在一起,但是在现在的某种莫名的力量影响之下,两人间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自己的姐姐即将永远离开自己的感觉。
居然又要调转回头,江萧显得有些郁闷,不过为了一道原始法则,就算耽搁百亿年他都会觉得值得。
土莂一听急忙招呼所有高手往元气大陆而去,不过土莂的思维可不一般,他在离开后便让七大族各自派了两个天道高手前来保护江陵等人,对此江萧只能说这土莂真忒么的会做人。
第117章 闻捷报转嗔为喜
转过天。
因王熙凤一早就气不顺,梧桐苑上下噤若寒蝉,除了平儿谁也不敢往凤姐身前凑。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凤姐一边对镜梳妆,一边愤然道:“什么叫离着近,所以就去积英巷过夜了?!以前好歹还要遮掩一番,如今真是演都不演了!”
平儿在旁笑盈盈的也不搭腔。
若在从前,平
陆离此时紧紧盯着这个中年男子,甚至一度忘了对方的身份和自己此时的处境。因为陆离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多时白果端着三碗虾饺过来,放到桌子上,摆好了碗筷,用衣袖轻轻煽动。
镇妖石如同鸽血一般的暗红,而雷灵珠则像一个透明球体之中悬浮着无数银丝。
另外,包括鸿丰在内,其实赤炎他们并没有真的要同金石宗交恶的意思。
好吧,不得不承认,穆里尼奥是一个不错的说客,这边拉米雷斯被提前换下场的不满,随着穆里尼奥的几句解释,都烟消云散。
至于为何不早些暴露自己是凌波仙子之徒,很简单,“尊重!”柳清怜知道自己师父形象有多高大,所以,在这种场面,必须在强者面前暴露身份,才不负师父之名。
黑色海浪将柳清怜带入河中,河水流淌很是缓慢,河水呈血红色,腥风扑面,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的河中,浸泡在河水里面,那河水中蛇虫密布,不少珍蛇异虫爬到柳清怜身上。
至少能够给我们提供很多的机会,并且这些市场本就应该是我们国内的。
虽说萧落通告了京城,以后只有一个王妃,可痴心不改的,也不在少数。
“香萝茶。”轩辕睿深邃着掌柜的笑颜,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香萝茶世上只有一株,名字是云潇命名的,其实就是一株野山茶。
夜影随后便是來到了市区,现在他得在市区物『色』一个合适的店铺,明天邓乔乔就來了,虽然她会考察一下,但是夜影觉得一定沒问題的。
“不了,我明日早上再来看她。你照顾好她。”说完,就起身出了寝殿门,往钟离朔给他安排的客房去。
我被他紧紧抱着。温暖的体温迅速传遍了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也让我的身体贪婪的更加贴紧了他。
“不是,为什么林灵叫你去,你要叫我去?”刺刀对于自己躺着中枪,很是无语。
莫问走了,叶枫心里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这莫问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下一盘天大的棋局?
柳墨言朝外面喊道,亲卫很是机灵,不一会儿便捧着肚腹鼓涨涨,明显蹭了一顿好吃好喝的雪白鸽子走了进來。
马云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眼角微微瞥了一眼正在喝酒的叶枫和郝仁,眼神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我刚提起一股真气,身子就被人死死按住,硬是将那股气狠狠的压在了身体里。我只感觉到嗓子一甜,嘴巴里好像已经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从嘴角缓缓流下。
王大龙拔出了斩妖剑,锵的一声,一道剑芒飞射而出就破开了白色狮子的胸膛,令那白色狮子倒在了血泊中,闭上了眼睛断气了。
收到庄义命令的两只骷髅偏将,在猞良不知道对它们抓挠了多少次之后,终于有了反应和动作。
然后黄青走到翡翠玉树边,拿出了王通交给他的乾坤气袋,他将气袋打开,青木气脉果然呼的一声被吸进气袋之中。
一个曾经的大校,如今的校,一个曾经极富传色彩的处长,高级军官,此时却沦落的如此田地,怎能不让人感到心酸?
庄爸经过一番思维沉淀之后,果断决定不等儿子了,既然喜欢在外面浪,那就去浪吧!
他虽然输了,但包括他父亲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一个用人去指责他的不是。
宋钟眼看到煮熟的鸭子,就这么直接飞掉了,心中顿时大怒的说。
他当然知道,此时应该是有着鬼都之中的前辈来到此处,但他毫不在意。
“不管这么多,我还是先去找其他人,能多找一个是一个,也就多份助力。”崔斯特赶紧站了起来说,并边往外走着,用实际行动表示他的行动力。
乔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师兄,我相信你能打败李正!用你的连环拳连环腿!如果你当不了冠军,将会是所有观众的遗憾,也是我们姐几个的遗憾。
吴凡不免幸灾乐祸地想道,对于儿时同伴的那孙子,他可没什么同情心。
天玄子后来还是鼓起了勇气摘走了葫芦,并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通过一点点的尝试,最终掌握了这红葫芦的功效。这葫芦对修士并没有什么作用,可是对妖类的克制却十分显著。依靠这葫芦,天玄子击败了一只又一只妖怪。
那摇晃的水停在了司徒允潇的腰际,这人看似柔弱,但他的身体修长,四肢均匀,而且是很柔美的类型,肌理的线条亦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即便不着寸缕,朦胧的雾气中依然散发着浓重的禁欲气息。
“好个九灵妖火,从来只是听闻此火威猛,今日得见,果然厉害的紧!”那陈如海强运全身气力,堪堪顶住了妖火,心中不禁叹道。
第118章 波谲云诡雾锁迷津
顾偃开是贾系人马在京营里的核心代表,听说是他要跟自己谈一谈军中动向,贾琏半点不敢怠慢。
到下午散衙时,二爷便急忙赶到了宁远侯府。
顾偃开还没从军营回来,迎接贾琏的除了顾廷炜之外,还有顾家极少在外露面的大公子顾廷熠。
说来也是奇葩,这顾家三兄弟全都是同父异母的嫡出。
大哥顾
罗鼎兴缓缓回头,但见沈严立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浅笑。想到沈严跟自己说了半天,目的却在这里,罗鼎兴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转为阴沉。
自从受伤后,魔爵的内心一直很沮丧。他曾经以为自己就算没有强过乌斯,也和乌斯实力相当。
听到这里莫晨点了点头,从石头的话中可以判断出,石头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
不像我们,所有人都是一种世界观,仅仅只有点滴细微的差别。大家都在说,没工作会死,没收入会死,没对象会死,没钱会死。
因为当年在幽冥海上,楚峰不止杀死爆汁帝君,还杀死四森帝君,和四高宇宙神父子。
众人一愣,随即也觉得有理,这世上什么人都有,要是让别人知道这里有一条大白鲨,人心复杂下,很难说不会有人怀着什么坏心思前来搞坏。
一曲终了,秦凯像大牌歌星唱到high处一般将麦克风砸到沙发上,音响中爆出“嘭”的一声,所有人一起怪叫起来,鼓掌叫好的,捂着耳朵叫救命的,笑闹成一团。
我问是什么工作,瑞瑞没说,上了出租车,他抱了一个地名。我听着特耳熟,差点开门下车。
“臣并不需要公主的感激,只望公主能谨记自己的身份,谨守自己的本分。公主若能,便是让臣做什么都好。”宋璟说完便开口哼唱了起来,果然走调走得十分清奇。
偏偏等我说完你们不会出来时,你们就出来了,这是给老娘难堪吗?
而且现在他们因省城的蓝家与李家在帮助凌若寒,给京都的洛家安家等施压,让洛鸿等人筹不到资金,他们会不会怪罪到凌若寒头上来,从而可能会做出一些对凌若寒不利的事出来。
再说,建立虚空领地,更需要这块极阴之地,这也让他不得不冒险,进入其中探索。
胡天狼的表情十分严肃,他的眼神在每一名长老、堂主以及帮众的脸上扫过,眼中散发出阵阵寒气。
上官家族,柴家,还有一个冷家。三大家族都是超级势力。而上官家族和冷家是死对头,柴家原本是何上官家族亲近的,不过因为上官月的事情,导致于上官家族和柴辰变得逐渐疏远起来。
然而,金色光刀遇到金光却如冰雪遇到了大火,顷刻间就融化一空,两者颜色虽然差不多,但是威能上相差甚远。
两股超自然的力量撞击,道行浅薄的人并没有看到,但是地面也好、四周墙壁、门柱也罢,同时多了无数划痕。
肖寒让余沧海跟自己一起去,同时他又建议司徒彬把这里的人撤离。蚁兽厉害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东西可以从空中、地面、包括地下同时展开进攻,让人防不胜防。
这一场生死大战并不是没有好处的,心海之中,原本的三首鬼车成功晋升为四首,这颗蛇头玉白色,无眼,一呼一吸间有一条白色长练,然后便是大量的魔神之力融入其中,助其壮大。
当初雷神失败回去,他可没少玩命的嘲讽,但现在看来,这华国果然不愧是地球上最危险的地方,这还没进入遗迹内部范围呢,就已经让他有些受不了了。
趴在拱门的假山上,梨儿双脚交替的上下摆动,不时还点一下头,这就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林霄看到的场景。
“别叫啦。听我说,你看我分析的对不对。这个门把手上的‘*’标记。能把你带到你来时的地方,只是时间不对。是这样吗?”安妮道。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十字断语,单从字面来看,是在说未曾建下大功者称皇,没有德行者称帝,再怎么看都像是在评论俗世皇朝的帝皇。
请族中那位老祖出手,即便以玄月妖妖在族中的地位,这一生也只有一次,本没有想过动用。
这位商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不过穿的很讲究,是一位老绅士。每当说出这个故事时,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板。
“老金,好机会。”叶潇一边对着身后喊,一边闪避谵死怪的触手攻击。
“怎么了?之前的事情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是余筱雨梦游造成的,和三年前的事情没有关系了,你就不要再多想啦。”应兰竹宽慰道。
“不是。”武云有气无力地回了两个字,不想再多说,侧过头去看向另一边船舷外距离不到两米的飞溅而起的白色浪花。
叶潇的眼眸顿时变成海蓝之色,本来看不清的劫的移动轨迹此刻也变得清楚起来。
不过,按照三星中学的惯例,每个学期的开学日都会发生一起事件。
第119章 梧桐苑群芳开夜宴
当日傍晚。
梧桐苑里众姐妹济济一堂,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这时门帘忽然一挑,宝玉搓着手哈着气从外面进来,欢喜道:“我来了、我来了,我在盛家就想着这一出呢,差点挨了庄先生的板子。”
话音未落,对面林黛玉已经冷了脸,起身就往里间卧室走。
宝玉见状,脸上的欢喜顿时僵住了。
你还别说,知音还真的就今天洗澡了,刚好趁家里两个男的出去了,借着这夕阳的光亮洗了一个澡。除去这白天的汗渍,还有这一身的疲惫。
紫霞笑道:“好了,你们两个,好像前世有仇一样,一个少说一句吧。”说罢在含笑的搀扶下走下了机场的环保车。
一层一层隆起的苞谷土堆上还覆盖着一张张地膜,地膜千疮百孔趴在土地上,等待着主人用钉耙扒走,集中到一堆用火烧掉。
只不过是在这顷刻之间,整个幻星虚幻国的时空里,一股暖暖的,浓浓的,可润生万物的爱,已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一声震天巨响传来,狂风卷涌之中,含笑的身体倒飞而回,摔至近百丈的高空。
曾经他多次产生怀疑,这是自己的家还是入赘了林媚家,在附近的族人总能提醒他,这是唐家村并不是林家村,他是唐家继承人分支中族人。
“不用可是了,赶紧离开吧,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们余家想想,要是因为你而导致余家被人谋害,你自己心里可过意得去?”狼宏翔看着余进华再次说道。
一直都没有搞清楚前面到底是干什么的船。但是前面的船好像也没有发现四龙他们这船。两艘船就这样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航行着。
“老师教诲的既是,我一定紧尊师命。”忽必烈恭敬的对八思巴行了一礼。
莲花看的出,丈夫又是要装苞谷离家出走。这都寒冬腊月了,自己也是,为啥不让着点他,非要这么折腾着。
这块玉石的质地着实不差。关键在于,里面,有一块黑很的东西。裹在玉石里面,像是有瑕疵。
王凌火元素全开,向着周围释放出上百火元素,在狂野魔狮撞破土墙的一瞬间,成一道火龙卷旋涡,将其困在其中。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普照,晴空万里,奈何如今是炎炎的酷夏,还不如来一场急风骤雨来得更让人心情舒畅一些。
林坤转头一看,一个高个男人走来,他身后跟一个瘦巴巴平头阔脸男人,模样非常精干。
兄弟如此,连带着邱国栋在罗山镇的地位也有大幅地上升。不久前还躲着他的亲戚乡邻朋友又出现了,还有不少人张罗着帮他相亲介绍对象,这让受够了众人白眼的邱国栋彻底认识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牛柳的话立刻让众人紧张了起来。大家立即闭口不动,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还四下寻找着可以自卫的武器,做好了博斗的准备。
“大凤,你看到了吧!现在大家都不愿搭理你了。”李羽看看肩上的大凤,晃晃肩头。
似乎感受到了种纬的疑问,一边跟着众人往村委会走,唐福禄一边主动讲起了那天晚上皮衣被烧坏的过程。据他讲,他当时喝得醉熏熏的,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跟着大家开始救起火了。
全团的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所有人员都被通知下车休息、放松,同时也被特别提示过不得走远,部队随时会再次出发。
第120章 彩衣娱亲恶客登门
转过天到了腊月十五。
一大早老太太的小厨房就被姑娘们鸠占鹊巢了。
六个人绞尽脑汁点了十八道菜,提前分派好了各管三样,说是要亲自下厨尽孝,其实也就是拿铲子搅几下做做样子。
贾宝玉、贾环、贾琮、贾兰几个男丁,也在贾琏的监督下象征性地摘了些菜。
拢共加起来摘了不到二斤,几人却弄
罗杰眉头微微一皱,把头向右边扭了过去,瞄了眼倒车镜中的后车。
尉迟恭聪明的选择了说不好,不好说,冯盎不断对着魏玖眨眼,暗中交流,魏玖却是丝毫没有避讳的开了口。
“大概就是因为太稳定了,所以徐东才想退市私有化。”祁安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再看看太仓王氏,从王梦声到王辂六代人都是平民,才终于出现了有二子王侨、王倬,分别于成化年间进士及第,才自此科第蝉联,门第常青。
罗杰感到有些郁闷,便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继续查看着剩下的视频资料,可惜的是,直到看完两部摄像头的全部视频,都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我叫做帝释天!”释提桓因冷冷的道,他发现自己更喜欢帝释天这个名字。
“都说了要坐牢了,你怎么就是不听?”森罗突然乐了,他这一笑,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和蔼,反而更加的凶残。
说着邱永肃也不太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职工安排好,这榨油厂的成败与县经济很难挂钩,他的重心还是在招商上,玉都太穷了,必须需要外商。
首先故事放到了非洲,在发生内战的国家里边,顶着滚滚炮火撤侨,格局就完全不同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闫妄敏锐的察觉,凯丽似乎对他腰间的赤霄有所忌惮,笑容有些不自然。
封甜甜撇了撇嘴,似乎对于程浩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多说。
不管是王燕还是丁香,他对她们都有男人自发的好感,而这个老同学显然是没有,不然也不会想跟她们早一点坦白。
在他心中,学校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家园。任何想要破坏这个家园的人,他都极为厌恶。正是由于他的这种思想觉悟和性格作风,让宋城初中近年来的升学率是直线上升。
陈琛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但这一切不该发生也都发生了,他已经无法改变。
一旁的程浩听见大熊的话,也是不禁老脸一红,好长时间没见了?昨天早上不是才见过吗?
事实也是如此,在他们点好锅底之后,白雪挽着着王燕和楚芳的胳膊有说有笑走进了火锅店。
他陷入地面后,双手在地上一按而弹起,进而狂暴的气劲突然冲向了陈琛。
众人听见罗家老家主的话都纷纷点头,家族的荣誉感顿时再度提升。
程浩没想通,就走出来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还不等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凌乱的酒气。
凌暮凝抱着陈琛,跟在苏冰身后,脸上也出现了清纯好看的笑容。
等过了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肖辰开始收拾洞口外的东西,他准备砍些树干给洞口四周加上围栏,多少能起到点保护的作用。
“萌宝,别弄死他,但要弄残,不用留情。”叶玄的神识之音在萌宝脑海中回荡,如此吩咐了一番。
他明知道徒弟无痕是为了西门寻的事,早早的来到赤练峰查找线索。
第121章 一帖牵动两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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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先是哗然,旋即寂静下来。
邢夫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抬手点指着贾琏激动道:“你、你你你……你放肆!这是王府管事亲手送到老爷手上的拜帖,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太妃、侯爷后日登门拜会,这岂会有假?!”
别说邢夫人了,就连老太太都觉得贾琏做得过分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南
夜倾城想起老和尚对秋奇尔说,让他出行注意安全,没想到才刚走出寺庙没多久,就差一点点出了车祸,被摩托车撞死。
穆林峰从己方阵型中一马当先,直向青鸟追击过去,同时。他使用了和苏珊之间专用的加密频道。
餐桌上流动的融洽和亲情,让姚清沐深深感动着,在深宫之中几乎难得一见的温馨的场面,现在居然就摆在她的面前。
“你……”慕容银珠刚问出这个字,立刻知道他是谁了,不对,是知道他是什么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一个作者,难免会被人身攻击。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被攻击,那是有不足的地方,我会尽量去改。
两个植师,一个兽战。如果配合上利夫曼的太阳花的话,就是三植师,一兽战。还算攻防平衡。
隐隐的,她猜测出来了那是什么,冷暮寒解释,云朵朵听了点点头。
辛心中暗叫一声糟糕,想要退后,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紫凝双手燃起焰雷,紫红色的焰雷猛然爆开,劈头盖脸的把辛给笼罩了进去。
当一个丫环蹲下身子,要给她换鞋时,姚清沐突然想起来,昨夜自己睡觉前似乎没有脱过鞋袜,那自己的鞋袜又是怎么脱下来的呢?难道是达奚鹰给自己脱的吗?
靳斐元无所谓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良黎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接过手机自己转动着轮椅到另一头接起了电话。
秦让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眼里流淌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绪。
周焱自己单独选择了一个房间,然后关紧房门,人就消失在了房间里面已经进入了系统空间中。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萧凡打了恶霸三少的人,等同于抽了三少一记耳光。
对于前面伙计想些什么,罗迪心里很清楚,毕竟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使用陷阱这个主意就是罗迪出的。
得感谢媒体没再跟拍她,也得感谢媒体那糊图的技术,她现在瘦下来了,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人把她和陆衍的太太联想到一起。
微微后退,罗恩才发现一条足有酒杯粗的大蛇潜藏在皮包下面,相似的皮革质感,让罗恩一下子没有分辨出来。
杨雪绒收起手里的工具,让人把傅洛拿下来,包在一块红布里面,绳子一圈圈将傅洛绑了起来。
言喻垂眸,玩了一会手机,想了想,给陆衍发了条短信——今晚你还回去公寓好不好?明天我有新的早餐,给你试试。
那人眸子眯起,没想到这么一点的孩子,竟然能够这么镇定自若的说出这些话来。
时间缓缓的流逝,转眼间一百年过去了。在这百年的时间里,影门的势力,那也是越来越大。就这一百年,从灵界飞升的影门弟子,就足足达到了三百万。
突然,在拉扯中,一名军警队员情急之下,就动用了器械,把一名带头人员打得头破血流。
明安公主反倒不当回事,不知为何,她直觉很准,韶华这样的人,萧砗怕是无法驾驭的。
第122章 离心离德邢氏思迁
当日下午,南安王府果真按照贾琏的意思,重新送来了拜帖。
这件事情给荣国府上下带来的震撼,甚至还超过了之前几次事件造成的影响。
因为这次不是花花轿子人抬人,而是硬顶着压力让南安王府低了头!
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就拿贾宝玉来举例,他先前也一度受到北静王吹捧,被王府奉为上
“打什么借条?那多生分,等你手里有了还就是了。”杨不以为意,这点钱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再了欠他杨的他想讨,那还不还与欠条什么的毫无关系,只要你不嫌自己命长。
太后忽而之间的怒吼,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而江醉瑶,则是不被人察觉的抿唇得意一笑。
想到林初优说今晚会在医院,他又开车去了医院,停稳车子,刚拿出手机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却看到她的车开了出来。
“你们还得多试验,玻璃要清澈透明,没有气泡才合格。”房遗爱下令道。
朋友间都是要分别的,哪有人会一辈子朝夕相处,除非是夫妻或者其他的什么。
一下子把事情。发展成这样了。二凤不见了。林雪儿中了剧毒脸,脸上也被毁了容。
当时偏殿起火,突发这么大的事情,韶子卿若不知情必然是要到场的,怎么就不见人了?
林雪儿走过去,轻轻的摸了摸狮子的头。狮子头温顺的靠过来,眼里闪出点点泪花。
从五大部落聚集点到大荒,现在已经形成了新的商队,水巫干脆就直接驻扎在这边。
“黄虫部落的巫也是这样的。”翅说着,直接从旁边的木桩上跃起,跳到何晨旁边,把何晨旁边的枝挤到一边去。
“你……”释母看着自己倔强的儿子本来想多说几句的,可是他却叛逆地走了。
灯光亮起,陈岚拿着话筒,双手举过头顶,轻轻拍了两下,乐队老师干净的电吉他声便响了起来。
刘琦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倒是面临这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继续往北,还是折返向南。
横竖都是一个死,与其撤退被斩杀,还不如奋力一搏,万一能够有幸登上城楼,那可是百两黄金呢。
曹吾挥舞着手臂,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倾听着所有歌迷们的和唱。
“当然没有,虽然可能介绍的有些晚了,在下赵逸也就是你主人的名字请你好好记住,今后请用赵逸大人来称呼我,当然了喊主人本少爷也是不介意的。”终于赵逸还是伸出了魔鬼的爪牙,那阴笑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曹吾的临时抱佛脚并没有帮血槽乐队打赢孙翔老师手下的那只摇滚乐队,王典也惜败于那位吉他手的手下,倒是费明娜最终靠着一手世界音乐脱颖而出,进入了半决赛。
大概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吧。也或许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无言以对。
听见她进来后,他缓缓转过身,一双幽深的黑眸中,看不出半点情绪。
“疼,我的腰。”村长一手掐着腰一手扶住桌子的一角大声的嚎着。
床榻上的慕云倾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双眼,此时的她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却永远都不会再喊他了。
至于那刚才还是对姜尘做鬼脸,完全被宠坏的肥胖男孩,在见到姜尘如此暴力的手段后,当场就被姜尘刚才那一巴掌给彻底扇老实了。
第123章 赠宫扇初提金玉缘
与此同时。
梨香院内,薛家众人也正在议论拜帖的事情。
就见薛蟠拍着大腿赞道:“琏二哥真是英雄了得,要换成是我,瞧见‘王府’二字腿肚子都转筋,哪敢把帖子退回去?!”
他平时还是知道敬畏的,只是一旦起了性子就不管不顾。
宝钗一边摆弄针线,一边沉吟道:“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蹊跷,琏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楚安乐莫名的浑身一颤,而那声音之中也有着一丝冷意。
几日后,三阿哥的葬礼得以妥善,而几场大雨送走酷热,终于开始了秋高气爽的日子,红颜十月临盆,此刻早已大腹便便,难得气候清爽,叫她减少许多孕中的辛苦。
她直接从车上下来,在他面前甩上车‘门’,就上了一辆刚刚下了客人的出租车。
叶凡看着村民离去,再加上刚才村民们不赞同的话和村长的样子,知道穆梁这是分家无望了,不说其他什么,就凭穆梁是长子这一条,这家就不容易分出来,当下摇了摇头准备回去,她明儿再过来给杨氏配药。
虽然帝君尘这样说,但凤鸿歌听得出帝君尘明明是知道了,看来是不想告诉自己。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那次相遇虽然不算是命运使然,可是之后的相识却是真正的缘分,是只有他们才能发生的情况。
一转眼,就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内,宫主每天就让她攻击他,而这半个月内,楚安乐也在逐渐的进步,上午是攻击宫主,下午宫主则是亲自指导她的修炼,至于晚上则是让她修炼暗元素。
可是现在清楚明白的听到夏傲蕊说出这些话织花瑾的心中也是止不住的酸涩。
“陶师弟过奖了。”那两人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神色,可是却依旧谦虚着。
许相梦和柳夏青走远,夜央心里才敢稍稍松了一口气。对于已经死去的真正的知县大人的身份,他不敢丝毫松懈。
盘膝坐于地上,从腰间抽出自林坤那里抢夺而来的芥子袋。将袋口打开,看着从袋内发出各种光泽,传出诱人清香的各种灵丹以及天材地宝,夜锋眨了眨眼,脸上出现了一抹激动之色。
“这怎么好意思?”政纪看着他手中的黑色匕首,内敛的黑色刀身即使在阳光下也不反射一丝的光影,泛着幽光的刀刃透着一丝透彻心田的冷意,不用猜,也是一把丝毫不逊于自己手中残损了的军刀。
河神庙之中,烟雾缭绕,河神像前的香炉之中已经插满了香。门外鼓声震天,即使是在狂风骤雨之中也极为清晰。
大船逐渐的驶入了深海区,风浪也变得大了起来,及时是在船舱的最底层,依然能够感觉到船身在左右摇摆。
芦苇阴毒至极,他恨楚天羽,想将所有得郁闷和不爽,全部都发泄在楚天羽身上。
对面的四座兽人要塞一点动静都没有,也许是知道抢不过人类把,所以刷新在中心的怪物就直接放弃了。
不用猜段秋也知道是什么,估计就是一套功法或者是什么装备,可以隐藏深渊位面或者让主位面的人不受到深渊物质侵蚀。
“百年来我只传你菩提树的变化,你是否有过怨恨。”老道人说道。
可是他们不得不失去很多,舍去很多,这就是做人的悲哀,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
第124章 威权蚀骨红颜魂碎
梧桐苑。
贾琏再次出了风头,王熙凤跟着沾沾自喜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贾琏被她问的烦了,又不好说出皇帝密令,便打横将凤姐抱去了里间。
后面的事情也不用说了。
这等事虽不是天天都有,可隔三差五总也能撞上一回。
所以丫鬟们早都见怪不怪了,依旧在外面各忙各的
我听到后看了一眼张铁嘴,如今这老家伙也是自顾不暇的,我让大德子见顶一阵,然后念动咒语召来清风与仙家护法。
随着一连串的爆响响起,李千斩的‘乾坤轮回镜’所发出的光罩却是出现了数道裂痕,显然这镜子也并非无敌的宝贝。
离渊轻咳了一声,微微颔首,对于我们的极其…诡异的着装,却无只言片语。
馨儿看向萧洵,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便应了一声行礼后出去端膳食了。
见到陈立这副模样,我们都忍不住捂起嘴偷笑了起来,张涛更是乐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但为了不让陈立发现,我们却又只能硬憋着不敢吱声,真是痛苦万分。
我拧着眉,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法子,只要看到了他心口的印记,一切都迎刃而解,然再爬屋顶肯定是不行的,经过上次一事,离渊肯定会有所防备,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暗中行动,看他个措手不及无法抵赖。
他倒下去时的那一眼,悲凉入骨,何等凄哀与无奈…我心口愈发疼痛,泪意在眼底凝聚,莹润了眼眶。
叶风心中叫糟,刚要转身离去。霸元脑门中的那一道黑光猛地一窜,直往叶风身上冲去。那是霸元的精神力所在,也就是说如同灵魂般的存在。
郑山看在眼里,不禁生出一把无名火。他最讨厌的废物,竟然和他的心上人打情骂俏。而且张素那脸红的,难不成吃了叶风什么亏?想到这里,更恨不得马上把叶风抽皮扒骨。
“那就试试吧,如果人家不让你上可不许哭鼻子。”钟岳妥协了。
“我跟你势不两立!”陆安琪从地上爬起来,找出一把铜钱剑,怒气冲冲的要跟他对决。
就这样一直顺着国道驶入邻国口岸,中间虽然遇到了一次阻拦,但也只是例行检查,将手续交上去,两边确认以后,便直接放行。
而边上的侍应生,除了告诉他这顿饭可以免单以外,其余的也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相比与姜亿康的风轻云淡,现在的灵山之上,却已然翻了天,乱成了一团。
“一剑先生,这件事恐怕有些麻烦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对方那些人,全是火神帮的精英!”当看到这些壮汉胸膛上的火焰纹身之时,龙涛的双目陡然一凝,他来到北风一剑的身边,低声道。
吕强想要把一个长盒子递给铜墙,吕双直接抢了过去,直接交给了华远。吕双兴奋地说:“给你的,打开看看吧”!华远不知道这个长盒子里放的究竟是什么,有点犹豫。吕双笑了:“送你的,怎么还怕是有炸弹”。
叶晨闻言,却是有些难受,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龙灵,但还是封锁了识海,随后便是放任这三股力量钻入了自己的身体。
“李局长,这样就不会有事了吧?我可是知道,在人民广场上,每天都有着数百人跳广场舞,那些大爷大妈都能跳,我的人也能跳对吧?”刘浩笑着问道。
第125章 刨根问底尴尬事
贾琏听到外面动静,忙带着王善保家的出门查看。
就见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司棋脸上涕泪横流、口中却笑声不断,一双矫健的长腿踉跄跌撞,忽而扑向这个、忽而追逐那个。
捉住一个丫鬟也不撕打,只拽着对方的袖子狠命拉扯,扯得衣襟迸裂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也不肯罢休。
司棋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发髻早
贾琏听到外面动静,忙带着王善保家的出门查看。
就见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司棋脸上涕泪横流、口中却笑声不断,一双矫健的长腿踉跄跌撞,忽而扑向这个、忽而追逐那个。
捉住一个丫鬟也不撕打,只拽着对方的袖子狠命拉扯,扯得衣襟迸裂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也不肯罢休。
司棋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发髻早
贾琏听到外面动静,忙带着王善保家的出门查看。
就见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司棋脸上涕泪横流、口中却笑声不断,一双矫健的长腿踉跄跌撞,忽而扑向这个、忽而追逐那个。
捉住一个丫鬟也不撕打,只拽着对方的袖子狠命拉扯,扯得衣襟迸裂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也不肯罢休。
司棋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发髻早
可是向前十余米,依然没有找到脚印的存在。不会是少康中的什么翻板,被困在机关当中。
五官全都纠结在一起的曹村长慢慢走,路上看到一些不顺眼地尸体还补两枪。看看这些死鬼也给不了什么信息,曹村长地脾气就越来越大。有气没有撒,憋在心里堵地要死。
“神的意志,难道还需知会凡人?”墨无缺淡淡地说道,背负双手,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夜幕降临,星光璀璨。
随后风十三郎附着的精神力丝线明显感受到,在金甲战神的体内,明劲在瞬间就被她的强悍的身体所吸收,吸收得点滴未剩;但那道螺旋暗劲并没有被一起吸收,而是根深蒂固地在她的体内扎根。
听到王朗的分析以后,影子他们就立刻眼前一亮,跟着直接断言到。
当残剑达到九寸九的时候,天空上乌云密布,出现一个超级大的漩涡。
右首四人则各自身穿一件镶金缀玉的淡紫长袍,头顶紫金发冠,透出一股雍容华贵之感。除了最前一人年纪稍长外,其余三人看去均是四十上下,脸色都颇为轻松。
“把你怀中的降魔杵收了吧,你师尊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你又何必过来送死呢?今日之事,你回灵山大雷音寺,向我佛道坦白交代。我佛慈悲,定会宽恕你!”坐在莲花宝座上的菩萨说道。
“好了,打也打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你请便。”王\/荣生怕刘海找他的麻烦,当下着急着想要退下。
再一次遇到大人,何家俊很高兴,拿出食物分享。而孩子对郑吒等人身上的武器很好奇,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武器。
开口的是霸剑李秀生,这声音饱满,很有磁性,中气十足。这样的脸发出这么好的声音着实令大牛和王思瑶大吃一惊,也略感滑稽。
关宸极没说话,很安静的开着车。这是顾萌和关宸极重逢后,第一次见到关宸极这么安静的时候。这样的关宸极也让顾萌略微的有些担心。
“那是梦洁的别墅,你跟她谈。还有事吗,没有我挂了。”沈君苹行事当真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宋依依本想自己骑马回去,夏侯策却不许,把她搂在身前,共骑一匹马回去了。
而封柒夜闻声看着她,噙着打量的视线,让封灵儿一阵不自在。悄无声息的低头落座,位置恰好是锦流年的身侧。
璃雾昕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却包含了种种的刺骨痛意,而她如今也只不过是再强忍着不将痛意发出来罢了。
相信,有实力超凡的影子,加上身法堪称绝世的鬼王存在,配合一些宗师高手,绝对可以解决问题。
b城的事情,顺利的结束,凤岛的诅咒也在一百年后彻底的落下帷幕。所有发生的一切,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又在情理之中。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
而关宸极的手,一个用力,身子微旋,顾萌便轻易的被关宸极带入舞池,落入了他的怀中。
第126章 好心难护伤心人
就在史湘云震惊之际。
林黛玉也带着贺夫人、香菱、紫鹃,赶到了梧桐苑里。
结果刚进院门,她就瞥见宝玉正在堂屋廊下探头探脑,脚步不由得一顿。
“姑娘。”
紫鹃趁着雪雁不在,忙劝林黛玉道:“老太太中午刚问起你和宝二爷的事,总不好叫老太太一直惦念着。”
这时贾宝玉也看到了林
x组织早就没了,就算还有人在,也不可能追随茵若的。茵若在组织里,从来都不具备威信。
盛骁这句话,带着满满的深意,但是,沈老爷子,现在还体会不到。
“这姑娘挺有意思。”我笑着说道,因为肚子饿,忍不止立刻打开食盒看看哈雷托老爹给我们送的是什么好吃的。
假期嗖的一下就结束了,连玩疯了的张若男也不得不收敛起来继续去应付公司里的智障对手。
她以为夜凌渊说什么也要指着她说那是妖法一下或是什么,却见他似乎还是挺疑惑的。
毕竟这里大部分人还是不认识苏千寻的,也不知道她和龙司爵的关系。
乔佳滢给了他五百万,这几天他拿着钱四处找门路,准备翻身再当总裁。昔日的商业合作伙伴却没有一个搭理他。
“柳师姐,现在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元阳宗吧!”王凡转过头有些尴尬看着柳笑笑道,在他心里叫她师姐还真不是滋味,不过修仙界以实力论辈分又很正常,简单思虑了一下便脱口而出。
再说了什么有哲理的话,这种话网上一大堆,各种有毒没毒的鸡汤遍地都是我完全可以一套一套的全都批发给你。
千优韵怎么可能放了白邪歌,可就这时那个白邪歌身体突然燃烧起来,随后就消失。
对面的人微微的愣了愣,但还是弯腰接下茶碗,也徒手的拖着,之后他缓缓的把刻有怪物的纹对着自己,这是表示对煮茶人的尊敬。然后恭恭敬敬地饮下茶汤。这也是同样的礼节,像是饮茶者的礼节。
“你们是商量好了,什么都行,但南宫魔尊凭什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凭什么?”蒲安魔圣的情绪有些激动。
莉莉亲手在基达的身前开启了一条宽敞的光明达到,而抓住他,就是基达的任务了。
楚天此刻一直加大,而且还想着是否要用神通解决他,不过对方九阶中位神,强制开神通,也未必能一击必杀。
洛贝儿的声音缓慢在叶青的心底回响,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来降低叶青看到如此不可名状的事物时心中的纷乱狂杂。
他发现,这道白光仿佛可以切割开任何东西,即便是真气罩,也在这一刻出现了震动。
“那至宝,是不会落到你手里的,除非你想与诸天为敌,在地球失去至强者的那一刻,这颗星球上所有人的性命,其实都掌握在他人的手中,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投靠某一方。”瑶池道。
星影剑再度刺进腹部柔软部位,灵力灌注剑身,用力往下划拉,艰难晦涩的声音响起,腹部的外壳被云笙的星影剑一寸寸破开。
接连扎了身旁四五个袋子都是如此,那人收起短刀,从油布下窜出,蹑手蹑脚的走到船舷边,将飞抓钩住船舷,然后抓住丝绳一个翻身,顺着船帮飞身而下。
尽管李子牧不想承认,但是这已然成了事实,他开始心疼自己面前的风晚儿了。
第127章 私相授受卷入尘烟
将自己的未来交托给琏二爷之后,司棋心中松懈下来,精神却是越发的萎靡不振。
于是贾琏叫人把司棋送回去歇息,然后又将王善保家的带去了内书房,继续刚刚未能完成的谈判。
“说说吧。”
贾琏坐到书桌后面,对王善保家的道:“太太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王善保家的陪笑道:“其实也算不上什
将自己的未来交托给琏二爷之后,司棋心中松懈下来,精神却是越发的萎靡不振。
于是贾琏叫人把司棋送回去歇息,然后又将王善保家的带去了内书房,继续刚刚未能完成的谈判。
“说说吧。”
贾琏坐到书桌后面,对王善保家的道:“太太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王善保家的陪笑道:“其实也算不上什
反复十次以后,他才开始冲击任脉的第一个穴位——“承浆穴”,就是下嘴唇下方的正中凹陷处。
太一将沐汐儿安置在了东王宫里,连带着这座神秘的石棺,也一同收了起来。
顶着一只熊猫眼的郝绅带领着一众一脸幸灾乐祸的主角们,准备着通往白金汉宫的传送通道。
苏妲己越战越心惊,这丑陋的青年是谁,竟然如此强大,自己火力全开,竟然还奈何不了对方。
这样的病症,对于他们这些医生来说也很陌生,说是黑死病吧,又有点不像,可说是肺炎吧,这死亡率也太过夸张了,所以最后只能根据这些疾病的传播渠道来做一些预防,至于怎么治疗,他们也是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钱我们不要了,求你放过我们吧!”“阴阳眼”这时候彻底认怂了。
,““另据第八章、第十六章、第七十七章之规定,我无需对总会审查厅以外的任何人作出鞘释,同时我也要申明几点……”念到这,五级大师手腕一抖又翻页了。
在哈维·韦恩斯坦的周围,一些圈内人士都用着戏谑的眼神瞥向这个特能折腾的胖子,而哈维不用回头就知道周围人的表情,虽然他们不会表现的太明显,但是却非常鲜明。
这八部功法,都是加强体质的,有的加强速度,有的加强力量,还有加强防御,另外还有加强恢复能力等等,八大魔体大成的话,体质还是相当恐怖的。
太一猜测,这枚真种是水麒麟藏的,可能是在他准备炼化时,正好虚空影兽王杀来。
“唐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跟你说个事情吧。”索罗斯一本正经的说道。
“刚刚那些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这时副队长一脸后怕的模样,率先询问了起来。
“他还没到吗?”视线从楼下收回,没有见到龙野到来的赵杰手指轻敲桌面,问道。
将身体压低,摆好拔刀的姿势,眼睛微微的眯着,留出一条缝,金色的眼眸透过那缝口紧盯着想着自己跑过来的一大堆怪人,预估计双方的距离。
“看来你还不笨。”陈青帝点头,随后背着郁兰亭走在宽阔的街道,一步一步。
“放心吧,我肯定会去的。”要不是李佳怡去,叶飞百分百会放了她的鸽子。
我不解,眉头紧皱了起来。不过这还没完呢,蜘蛛们组成了这个房屋以后,停顿了大概半分钟不到,马上又一变,房屋变成了破碎的模样,接着又停顿半分钟。
此时,除了汪涵心里七上八下外,秦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她手上的指甲掐得整个手心都是鲜血,鲜血顺着手心滴在地上,她却一点痛都没感受到。
这就是太古之身的恐怖,只要觉醒,身合己身大道无比容易,逆天无比。
一听到我这话,老头脸上猛的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而跪在地上的金明浩这下子脸色终于完全的变了,浑身也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当即就开口求饶。
第128章 会梧桐雁莺争锋
内书房。
王熙凤听了邢夫人开出的条件,立刻怨怼道:“哼~我就知道一旦开了口子,太太早晚要动这个歪心思!”
这倒不是凤姐有什么先见之明,而是因为在勋贵圈里,婆婆安插落魄亲戚做妾,借以制衡儿媳妇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当然,若是娘家身份足够,直接让儿子娶表妹为妻的也是一大把。
王
南宫奥田壹想,还针使者样,补果子己已以芒话处贱魂,贱盗领悟寄托贱魂,虽误形误相,但经历升华厚,贱圣缺又形又相!想必者究使其种又误变话。
如今他正愁没地儿借势呢,若真的如此,还有什么比老天爷做靠山,更靠谱?
就是因为他赠送的神奇白玉,古逸风才能一次次的度过魔劫,否则古逸风早就死在魔劫之下了。
身穿紫袍的男子转身就逃,却没有想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先是一愣,紧接着苦笑了一声。
树藤攻击被阻挡下来,然后化飞刺为缠绕,把他的精神念力罩死死捆成一团,树藤蠕动勒紧,把精神念力罩绷紧到了极限,随时崩塌爆开。
墨江不想再听青鸢说话,看着沈言舒的马车缓缓启动,他正想上前,却被青鸢死死的抓住了衣袖,他一动便将青鸢直接带了出去。
“想活命的,把你知道的全烂在肚子里,带着你的手下,赶紧走!”叶问天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穆龙星顿时一怔,随机脸上涨的通红,这还是这一个月之内,他第二次被人这么问,上一个这么问他的人,正是他现在的师父陈龙。
然而宁海王武功卓绝,感觉到有人向他扔东西,只是伸出了手,轻巧地将那橘子给接住了,他和苏太师同时一愣。
只见在视野尽头,一片犹如天上仙境一般的画面,在遥远的前方展开。
瑶池公主摸着自己的脑袋,两个俏丽的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懵逼。
这还是不是最严重的,有时候他还会胡乱的发脾气,只要看不顺眼的东西都会被拿去销毁,看不惯的人轻则打骂,重则随便弄个罪名,因为他是南疆国的四公子,在这个营地里没有人敢反驳他,或者是指出他的错误。
只听得这“师”字开口,却见离忧手指竖在嘴边,“嘘”地一声,连忙将千叶拉到一旁。
罗通不知身后兵卒的想法,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个不落的带着所有的兵卒,翻过这座山,然后给突厥狠狠的捅上一刀。
紫玉看着李卫和李师师两人在那里秀恩爱,也不好说什么,整个饭局也就是只能在尴尬的气氛中度过。
她当时也是觉得肝肠寸断,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活。
在这冲击下,大地被硬生生刮开三寸,要知道这可是那少年利用神通凝固的大地,其坚硬程度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哪怕是一块碎石,就算是帝剑也不一定能够将其破开。
林昭也没有说话了,只是忽然想起来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一踏入寒露殿,慕容晴莞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她知道冷宫一向阴寒潮冷,却沒料到这里竟比着外面的温度还要低。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价值,赛雅被带上来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陆长遥,然后盈盈下拜。
楚风的心沉如铁,面对不断撕裂过来的无炎刀气,不为所动,当最后一层最坚固的能量盾牌,破裂成灰烬,楚风依然一动不动,眼看透明燃烧的虚无刀气,扭曲了空间,四面八方,斩来了楚风的身躯上。
第129章 闻丑事怒发冲冠
却说莺儿回到梨香院,将自己亲眼看到的情景,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谁知薛姨妈和宝钗竟都不甚在意香菱的事,反倒更好奇邢夫人去梧桐苑做什么。
薛姨妈担心道:“昨儿在老太太那里,大太太才刚吃了亏,这次不会是专门去为难凤丫头的吧?”
她也是王熙凤的姑妈,自然担心王熙凤被邢夫人刁难。
于惜寒吃了药,头也不像最开始那么沉重,好多了,只是,浑身都时不时冒冷汗。
“那我进来找你吧,一会你请我吃你们大食堂的饭,好久没进校园了,怪想念的。”说着,我便开门下了车。
有时候,我在想,世界是很奇妙,一个故事在一个虚拟世界发展,但是现实世界中人通过这个故事,走到了一起,分享喜怒哀乐。
“你说这人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呢?我是说背后给他一千块钱的人。”赵倾城有些无奈地笑道。
安暖半边脸肿红,嘴角还有血丝,她直直的盯着守在门口的赵敏。
路被挖断了,前面却没人埋伏?可是那种不安分明很清晰的,在一点一点侵蚀着我的思维。
看到李若婉后,林子幽自然是一阵兴奋,急忙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跑过去就要和李若婉打招呼。
“嘻嘻,开玩笑的,你别多想了,赶紧去睡觉吧!我也回屋子了,明天还要离开。”姚倩笑道。
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昆明机场,下了飞机,我们在机场外面的餐厅简单的吃了些东西。没有过多的停留,在松本的催促下,葛洪找来了一辆黑车,带着我们朝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一道光织的网急促的缠绕上紫炎灵兽,随着天真一声呵斥:“紧”,光网瞬间死死的收缩起来,紫炎灵兽似乎感觉到了无匹的压力,疯狂的扭动着身躯。
既然众人都决定了,沈贤也不多说,将秦松交给他的那颗金球拿了出来,用法力激活。
无论是少城主自己,还是城主,乃至是流火国国师,都不会愿意看到,少城主在第一场就就被拿下。
“呦!哥们今天带那什么了没有。”说完还淫荡的朝岳檀溪笑了一下。
但是,虽然李成梁才是即将要打仗的明军一方的主将,虽然李成梁对于这些事情并不在乎,但是张凡可不能不在乎,而且这种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的情况,也是让张凡觉得非常的不爽。
常冬却不理李坤,微微低头,检视着自己的双手,就像已经不认识它们了一样。
这几天的时间里,夏雪便从貂蝉那学会了附身,只是她的附身并不能控制人,只能附在人身上。
现在周天心身边带着两样东西,一是困住王琦琦的墨玉短剑,二是林希的部分意识,两样都非常重要,可不能丢了。
虽然当初在感受他气息的时候,显得有些古怪,起灵境的境界,体内竟然可以拥有灵力,这点很是诡异,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是云水城少城主的对手。
婧雪呠将话传到了武痴太阳玄那里,而武痴也直接应下来,他会即刻启程,不多时就会到达起源都市。
“有句话说得好,举贤不避亲,你连我弟弟都考虑了,你怎么没有考虑过你妹妹呢?”龙梦梦说道。
与此同时,霍青桐手持的利剑和三名回部勇士的兵器,也是一样被无形之力吸走。
第130章 假凤虚平高举轻放
当天晚上。
老太太用罢晚饭,照着林黛玉教的练了一套坐式八段锦,觉得精神不错,就想把林黛玉和贾宝玉喊来解劝解劝。
她知道宝玉这次是因为什么事翻的车,所以一直也没好意思劝黛玉原谅宝玉。
但昨儿在谢亲宴上见两人形同陌路一般,老太太左思右想总觉得不是个事,毕竟在她看来林黛玉的终身大事,
苏盈虽然出声反对,但是飘风却只听从苏夜冥的命令,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划向自己的脖颈,划出一条红艳的丝线,下一刻,细细的血水便迸溅了出来。
“我伤着他?他自己要做忠犬,我也拦不住。”乔乔向来自负,墨倾寒对此也无话可讲。
乙方在享有利润分配的同时,按照本协议,也应该承担相应的义务,包括并不限于,配合公司发展、帮助公司产品销售以及盈亏共担。
偏偏那厮拿出了皇上所赐钦差令牌说是圣上有言,令他微服回南大营,燕北大营,听取军将谏言,安抚诸将,以彰朝廷仁德。
想起自己还傻乎乎的请求青凝帮自己隐瞒,温如意顿时越发的尴尬了起来,但她的心里又在庆幸,还好有褚鸿泽跟着她,要不然她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抓走了。
为了防止之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温如意最终决定回府调节一下情绪。
修昭自个儿不稀罕美人,可他来往的一众狐朋狗友倒是喜欢极了。
张飞扬的心里登时升起一丝庆幸,暗暗佩服自己的远见,刚才若是急于求成,带着温妙提前现身,现在恐怕就要性命危险了。
温如意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慕子溶来的太及时了,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她差一点就成了刀下亡魂,也不知道死了能不能穿回去。
因为他不开心,白沉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白芷亦是,他不该为一个死人而让活着的人不开心。
大个子刚离开邵喻言的视线,他就感觉自己身后凉飕飕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一样。
兵哥哥的人数远远多于保安的人数,加上兵哥哥们各个身体素质极强,保安们承受着四面八方的拳脚显得很是狼狈。
他只能试探性地喊着邵喻言的名字,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把他唤醒。
戈壁虽美,虽大,但是天气环境有时候太恶劣了,远不如物产丰饶的中原地带好。
“你们互相监督。”他说得很露骨,似乎刻意在强调双方平级的地位。
而唐英敏听到林远逃跑前竟然将方元的一只胳膊斩落,心中也是一股惊讶。
龙风云毕竟有着现代人的思维,他不像古代人对所有的野兽都那么充满敌意和偏见,因为他知道野兽之所以凶残也都是为了生存。
仅仅动用纪元不灭体,就云淡风轻地毁灭三雄,那只是他恐怖实力的冰山一角。
倘若自己并非生在云牙廊道,也许也会有这样的疑惑吧……修行究竟有什么意义?
低落,失望,还有在内心深处一直隐着的那丝忧伤全部表现了出来,而在神色交替中他似乎还有一种情绪,但那道情绪究竟是什么凌亦辰却并没有看懂。
有一次,目连之母心血来潮,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和尚念佛吃素,我要作弄他们一下,让他们开荤吃狗肉,她吩咐人做了三百六十只狗肉馒头,要到寺院去施斋。
别看他现在只是一具化身,可若是放在异界,这张明阳又如何能够在他这一掌下活命。
第131章 太妃初访荣国府
送走贾琏夫妇之后,贾母就犯了夜。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贾琏逼着贾赦给凤姐下跪的情景。
站在理性的角度,老太太觉得贾琏的举动可以理解。
但人各有心,心各有私。
作为一个老年人,她反对父不慈,但更不愿意看到子不孝。
就这样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直到早上
她脸上的颜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嫁给他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首饰盒,她以为是自己的。
叶乔醒来时,人还在叶瑾堂的怀中,他圈着她的腰,姿势暧昧的贴着她的后背。
“现在他们的技术进步了很多,所以我咨询了一下吉力汽车的公司领导,他们认为建设这条二合一喷涂线大约需要1500万左右。
房间里有一个会议桌,还有一排椅子,轩辕雪雪坐在椅子上,揉揉眉心,让自己头重脚轻的感觉减弱一些。
“那我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吃了哑巴亏?”安悦当然是不乐意的。
叶乔没有说话,人人面前都是酒,就她面前一杯清茶,这是叶瑾堂进来之前特意吩咐服务员准备的。
都怪这男人乱说话,现在让她怎么跟孩子解释?总不能说我跟你爹上床才搞成这个样子吧?
天相居里,储诚跟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聚聚,末了又跟白延聊了会,准备走时,却遇到了贵族圈里的几个年轻子弟,其中不乏跟他有点亲戚关系的,热情地邀他一起玩。
安吉莉娅还是犹豫了,这种问题上她无法做出选择。所以她逃避了,她将做出选择的责任交给了艾尔斯兰本人。
电视剧上接吻不都应该先闭上眼睛吗?那她是不是把眼睛闭上比较好?
虽然当时首尔全城戒严,可好在他们行动时却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即使回去了也用不着偷偷摸摸。
谁也没能够想到,在这一刻,世界之门会以这样的一种形式来开启。
“你说国公府的二爷真的就信你?亲身去有炉子的房子里住一晚上?”对于李二的亲身犯险,张妙柯极度的不解。
股民们放下了手中的股票抛售单,他们惊讶的发现,在两只股票之外,第三只股票也开始上涨了。
章晋阳和基尼聊得正欢,一个电话打扰了他的情绪,他现在特别的痛恨电话,因为电话带来的大部分都是坏消息,好消息都会当面说。
雷公锤与雷公钉持续敲打,雷声轰轰,电光道道,却只是消弭、迟滞了部分镰刀,仍然有一大部分朝向王鸣。
“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也无可奈何,这种事可不是我的强项。“又怎么了?”我发现岛胜猛又停下了脚步。
“这个新风井肯定有猫腻,说不定就掩藏着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秘密。”张涛立即接口说出了他的想法。
传销、营销、公司宣传都喜欢树典型这一招不是没有理由的,他成本低且真实度高,而且瞄准人性效果极好。
在这个氛围中,特瓦罗两兄弟紧绷着的神经也在不知不觉中舒缓了下来。
阿娜尔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继续追问,她忽地又红了脸,钟厚下意识的退了几步,今天阿娜尔表现太诡异了,时而羞涩,时而又回到以前那种无畏的状态之中,保险起见,还是离得远一点稳妥一些。
而不一会儿,关于秦婉怡和柳庄庄两人之间的事情便在顾氏·寰宇集团传开了。
第132章 南安入局情更乱
却说南安太妃感慨一番,又对贾母道:“老太太,我听说贵府的几位姑娘也出落得极好,不知能否叫我见上一见?”
贾琏闻言心下腹诽,这才刚夸完宝玉,又要见贾家的姑娘,她一会儿该不会还要说‘巧’吧?
结果还真叫贾琏猜中了。
三春进来见礼,那南安太妃问清楚三人的名字、年岁,就拉着迎春笑道:“
但是梁安直接砸开了八极武馆的弟子们,他的身上依旧携带着恐怖的力量,飞到了永丰武馆外面,重重的撞上了一颗大树上。
原本他是不想管娄葵的,可对方给他的信里写了,她手里有信物。
韦斯莱见状皱眉轻呼,神色间,夹杂着几分意外,几分忧虑,几分憎恶。
“这石头怎么还不来,不会放我鸽子了吧?”虽然他习惯了,但今天毕竟不是他组的局,若真被放鸽子,他在这伙人面前也抬不起头。
苏诚有这样资质,到后来说不定就不局限于黑甲军当中了,能成为道主的左膀右臂,待到以后,他也能水涨船高,被提拔就好了。
黑皇看的目瞪口呆,用爪子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狗脸,奶奶的,怎么感觉比主人还厉害?
京城里的人没想到广丰王世子竟然这般无耻,竟然剽窃诗词古集当自己的用。
如果陈枫借助仁医堂的生产线,推广渠道,销售管理,可以让他省下不少的精力,财力,人力,物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获得最丰厚的回报。
而当人们几天后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找到失踪的苏曼时,却发现她早已服用大剂量的安眠药自杀身亡了。
她已经尽力的高估陆晨了,没想到还是被这些制片公司的人给上了一课。
这里的语言跟我们差不多,我能听懂。很多人招呼我,但我牢记你们的叮嘱,不要被人拐卖了,一声不吭拉着行李箱,看到一个慈祥的奶奶才去问路。
但架不住比她早的人比比皆是,此时,天玄宗广场上已经人满为患。
就在此时,凤妃的眉间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天际的闪电般划破苍穹。金光笼罩之下,凤妃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飘升,最终直冲云霄。
李明洋还能在圈里活蹦乱跳,正常拍电影,都是因为自家老板张超阳。
为了选演员,制片方举办了一次40多万人报名参加、历时长达十个月的“红楼梦中人”选秀活动。
一刻钟后姜筱画好了自己的符纸,收回了,灵力后便把她平铺在桌上。
姜凌知道要是自己真倒掉了,这妹子一定要讨厌自己,她很温柔,但浑身是冰。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接受他的帮助。只好拿去便宜胡智波。
下头这位将军的声音每隔一会儿就会响起,让沮渠牧犍有些害怕,他的毅力太可怕。
她不是已经被师尊生生剐去极品天灵根和天生剑骨,孤寂惨死在天玄宗后山了么?
闻人渊淡淡问了一句便自顾自坐下了,然后又自顾自的拿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难道陈昊说得对,自己这个‘苏城大学第一才子’的称号名不副实?
蛇母看着费南刹,再看看了无虞,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而在低下头之时眸中却是带着一丝无人看到的异色。
许清妍迅速转到他身后,然后手掌在他背部,腹部连敲了好几下,直到神识里看到那颗果核从胃部滑向大肠,这才收手。
第133章 梨香院里论郎君
“又摔玉了?”
听到贾宝玉在林黛玉院门外大喊大叫的消息,王熙凤掰着指头算了算,不确定地问:“今年是不是第一次摔?”
“应该是第一次。”
平儿给出了准确答复。
“唉~”
王熙凤叹了口气,对贾琏道:“这下太太只怕越发不喜林妹妹了。”
这话倒不难理解,以前林妹妹在时
而我们今天就有请广大的电视观众,跟随着我们生活在线的摄像机镜头,一起去见证我们的警方是如何查封这些黑心餐馆的。
他虽无法御空飞行,却平地跃起,一跃数十丈,转眼间就没入紫雷黑云中间。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姬美奈抖了下身子,将鸡皮疙瘩抖掉,然后去开门了。
胖胖短短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面飞舞起来,一个崭新的主角正在从稚嫩走向成熟,正如同他自己一般。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她什么时候从我房间里出去的?”姬美奈问道。
甚至都来不及去看一眼日历上的时节,便已经连家门都懒得出去,挨在室内的火炉边上啃着馒头。
“你……你说什么?”玉玲珑愣住了,她刚才没有听错吧?姬美奈说答应和她交往了?
那么,他的尸体呢?有谁见过吗?万一他还活着,只是蛰伏起来了呢?
这不知是何人所为的既定事实,命运发展的轨迹,大势。。。还有就是,对比从其他的的“鹊”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还有很不正常的一点。
再者说了,自己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打听过了。这家店铺的房东叫邰庆会,是一位晋省的煤老板。
它只有鬼师的实力,对付不过司藤。形势比人强,丑鬼打算找个机会先溜,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鬼王大人再说。
说是五分钟,真打起来,可能三四分钟就出结果,然后换下一波人。
“你不是道士吗,整天降妖除魔的,怎么还不相信这些?”白露疑惑的问。
“秀儿,你果然是没有让我失望…”魂天帝热泪盈眶,看着天穹之上的魂秀背影,默默发呆。
一时之间,韦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李默给了他们一个几乎完美大答卷,他们还说什么?
火恐龙只感觉自己像大海里的一页扁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维持着自身稳定,不被暴风吹飞。
一盏盏白纸围成圈的灯笼被挂在屋檐边上,几盏烛火固定在木桩上,顶端的烛光在空气中摇摆。
“噢,是嘛?我就随便问问。”男人挑了挑眉,换上一副我就随便问问的架势。
之所以摔碎是宫中的规矩,是防止有贪财的奴才偷摸捡回去,然后运出去倒卖了。
“比如加法,可以写成这样……以这个代替乘法……除法演算是这样的……”罗昭云此时就像一个老师,在给一位天才学生讲述最基本的数学知识。
正说着,前面出现了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建筑,好像梦幻王国一般。
不过,巨疼持续了一分钟时间之后,猛地,那种疼痛忽然就消失掉了,与此同时,我看到波旬悬浮在半空的身子,竟然一下子迸射出去十几米远,轰然一声撞击在了墙壁上,甚至,将墙壁上撞击出来一道深坑。
数日前统计,还有七十多万兵力,现在一下子缩水了二十多万,不是被击杀,就是被冲散,消失了踪迹,逃到各处都有。
我有些愤怒的要推向记者,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受伤,见挡着就打,见相机就砸,反正已经没有形象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对于宗师级的考级,要求也不算是太高,但是也不是很低,就是炼制出一枚上品的三品灵丹。
只有这样,才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让自己的半个记名弟子有着这种恐怖的进步。
如此一来,四个组织各不统属,虽然也有交集,但是已经很少了,至少下层人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这样更加适合掩盖身份,不至于被叛徒出卖,全都遭殃。
房间里电脑还在若无其事的放着电视剧,我知道这么僵持着不是事儿,思量良久,终于决定去看一看情况。
王浩明闻言之后,神思也有些恍惚了,他参加此次赌石大会,虽然就是为了钱而来的,不过对于自己就将成为传说中的亿万富翁,他还是没有心理准备的。
他祭杀出荒血变,化身成一尊百丈高擎天巨人,大手一抓,擒住窦天德一条手臂,猛力一撕扯,鲜血洒满长空。
现在是十点多钟,头顶上的炎炎烈日,正好照在毛料开“门”的这一边。
“三太子,北海城惊现了一套天兵铠甲,还有一具大荒战体古尸。”北海龙宫一座大殿内,一位虾兵冲进来了,跪在地上禀报。
虽然徐蛮子知道此人并不能相信,但为今之计却也只有硬着头皮追上去,否则秋夜之中难寻一处安定之所。
但是很奇怪,大哥李杰和父亲李基在拿到那张牛皮纸后,也开始修炼,偏偏什么问题没有,只是身体机能和精神面貌比以前要好得多。
“养生会馆?”赵子弦惊讶道,不是说的是餐厅吗?怎么又是会馆了?老家伙不会忽悠我吧。
孟买的夜色还是不错的,远处海上的航标塔很亮,像一颗明星闪烁,近处的印度门则是五彩斑斓,绚丽无比。
殷天启嘴角划出一缕残忍笑意,大手一招,苍生社稷图就像一张地毯,卷起来了,死死地束缚住了镇天大柱的器魂。
李勇差点被气乐,还外交人员,真亏他们喊的出口,战士们可不管他们是外国还是当地人,既然旅长要问,就弄过去,几枪托就把这几个喊的最响的家伙砸的跪在了李勇面前。
“郑秀妍,对吧?”没等允儿开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楚天豪说出了西卡的名字。
第134章 遇挫折再访积英巷
两日后的下午。
贾琏在樊楼后院,目送顾偃开的车驾离开,这才面沉似水的上了自己的马车,交代车夫去积英巷外宅。
今天中午两人在樊楼宴请神武将军冯唐,结果在酒桌上试探出来的情况,几乎就是最坏的预想。
那冯唐分明就是有恃无恐,面对贾琏和顾偃开的联手施压,却是一点收手的意思也没有。
一个个还威逼恐吓,要玄燕交出长生丹,其实也只是为了不想受到甘省皇甫家的束缚。
“呵呵,要不是我找不到帝踏峰所在,恐怕早就上帝踏峰将慈航静斋血洗了。你知道吗?五日之前,慈航静斋便让宁道奇出面了,虽然他败在我手中,可是这让我很不高兴。”林东来仍然神色冷淡的说道。
一直到了深夜,苏馨几乎接见了满朝大臣的夫人,可谓精力无限。
先前在嵩山派的史登达,带着五岳令旗出现之时,他们已经是心中一震,而后,又有林东来出来打岔,将辟邪剑谱的事情又引了出来,这局势就更加的复杂了。
陕省孙家弟子们好似是猜到了玄燕家老爷子的意图,他们纷纷出声怒骂。
就算是阳顶天论关系可能真的是杨若兮的师兄什么的,但是这同他林东来又没什么关系吧,难道她是对明教有什么想法。
玄冥子一声令下,神躯化作了熊熊火焰,将绝地之种包裹住,而后神格没入绝地之种之内。
然而,安逸宸并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这样一句话,他却扒开了黑暗的缝隙,见到了触目惊心的地狱一角,一脚踏入,再也脱不开身。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学做饭,哪怕是在军队,有食堂,就够吃了。
在玄燕没有开口的那半分多钟时间里,皇甫飞心中还在不断的冷笑,他还以为,玄燕这是被孙老的这道试题给难住了。
雨夹雪同样在鸣人的两百连弹之下,瘫倒在地,再无起来的力量。
进到神社内的前院,忽闻有人道:“叶随云,你终于来了,怎的耽搁了这么久。”几人不由停下脚步看去,说话之人坐在一张石机上,左手拿着一杯清茶,右手挥着扇子,神态悠闲,竟然是李复。
一根圆柱形的建筑,并且是漂浮着的!这栋圆柱形的建筑分成三部分,每个部分之间都是隔开的,并且隔开的距离在五米以上,并且断开的部位没有任何东西支撑,就这么反常理的漂浮着。
他真的有点儿窝火,本来满心希望,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本飞速旋转的直升机机翼,转速迅速变得缓慢了起来。而随着机翼的停止摆动,嘈杂的嗡鸣声,也渐渐低至不可闻。
随着系统的一声提示,一头机械生物出现在张一凡等人面前,但这头机械生物并没有攻击众人,而是待在原地不动,因为系统的提示又再次响起了。
在再三劝说无效的情况之下,负责保卫值守的军尉府军侯,下达了将这些黑衣人们拿下的命令。
“别着急,这次我用玄门真气帮你理顺了阴阳二气,所以你才不太痛了。如想要彻底好转,还需要我特制的丹药进行调理。”道士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一切都很顺利地进行,资金的筹集差不多要进入尾声了,再过一年,应该就可以进入最后的阶段了。”绝说道。
郭嫚象征性的一笑,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想露出太过开心的模样。
第135章 故地重游琏门立雪
直到庄先生赶到,学堂里一众弟子这才连忙进了教室。
贾琏上前提出想要旁听一节课,庄先生没有拒绝,不过也没有专门给他们准备座位,只叫二爷和长梧在门口伫立。
庄先生落座之后,就扬声道:“我听说中午因为手帕惹出一场风波,不妨先以手帕为题,众人各自赋一诗,聊作开课之前的消遣。”
听到先生
“阿夜,那三棵该不会是榴莲蜜吧?”林希一脸兴奋,眼里闪着光。
石陀把姬冰雁四人带回老龙湾,随后也对姬冰雁告辞,跟着柳别飞一起归隐山林。
自己只点姑娘不碰姑娘这事情,估计也就只有那十个姑娘和老鸨知道。
只是楚留香踩的是他扔出去的酒杯,而厉朝峰踩的能自如控制的天下第一神器,千刃魔刀。
“嫂子那是紧张你,你商场上叱咤风雨,感情上却是白痴,难怪凌奶奶担心你一辈子打光棍。”陆一鸣笑着摇摇头。
他前世活到四十多岁,都没吃过这么奢华的宴席,感觉有些白活了。
这里的花卉都是批发价,几元、十几元一株十分常见,当然有些种类价格高一些,总体算下不超过3万元。
曹丽丽心满意足地走下台,吩咐手下的会计立即出去打一份财政户头账单。
过了一会,李可夏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傍晚了,看来这雨一时半会真停不了。
这么一想,李明淮也懒得再去外面,只看向姜浮生,就复合的问题做深入探讨。
“盘庚!”同时紫霄宫听道的大神通者,青莲道人知道盘庚老祖的手段,也知道这盘庚不死身的不凡之处。看到盘庚老祖为陈九公挡下一击,青莲道人手上弑神枪一颤,四道紫光分奔四人而去。
眼下他依然有两万七千以上的部队数量,而饭饭只剩下了两千八百余格斗家,双方的兵力差距依然巨大,所以王逸尘完全没有必要着急,越着急,就越是会落入对方的战斗节奏之中,被牵着鼻子走。
顶上十二道银光冲起,俱有一抱粗细,上冲到三寸来高,就即停住,一阵旋转,分化成两组,每六道黑光一组,上下交错,恰似两个乾卦之相重合在一起,合为乾上乾下六六相交之景。
二组人员也都是修为高深者,飞行速度自是不慢,眨眼工夫已到了跟前,五人先后飞落而下,为首者正是李云奇,后面跟着二组四名成员。
弥国国王听到这回答,不禁一阵气结,不过他明白老丞相的意思,能否逃过此次劫难的关键并不在弥,而在大魏,在大魏皇帝的意志。
朴志勋没有和之前相谈甚欢的众人打招呼,不过第一次见面而已,没有必要。
“这个就算了,因为这两个型号的产品有很大一部分是老百姓消费,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降低一点价格!另外药王酒还要解除出口限制,但是出口的话价格再翻三倍!”董静恩道。
“哈哈哈,改,这次,我们要汉克牛全部专利权,命名权,汉克农场股份,要从百分四十调整到百分二十。”中年大笑说道。
陈九公这番话说出口,就听京丘哀呼一声,语气中饱含浓浓悲意,道:“我兄妹诚心前来,只求拜在老师座前修无上大法。”说着,连连叩首。在他身边,京巳和哥哥一样,在向陈九公恳求。
凭什么一起入门,他姜子牙是亲传弟子,我申公豹是记名弟子?凭什么姜子牙那样的资质都能学玉清仙法,我只能学简单的吐纳炼气之术?凭什么姜子牙能代天封神,而我申公豹就得饱受同门白眼?
第136章 小年夜凤姐献香
雪后一晃又是几日。
虽然南安太妃登门拜访所带来的余波,还在荣国府里震荡不休。
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另外两件事情吸引走了。
一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祭灶活动,二是府里正式宣布的工程招标计划。
前者每年都要举行,也没什么新鲜的。
后者则是破天荒头一回,而且一下子打乱
鬼九一见,吓了一大跳,道“不好,他们要翻墙进去了!”远处那几位鬼影,都是精英,他们肩负使命,他们从边缘地裂的缝隙之中清醒得令。要有所作为,那就是去刺探情报。以探虚实。
“我说有就有啦,你不要喝就对了,我喝大发了还指望你照顾我呢。”我说道。
火凤一旦触及腐气,便立刻被腐化,这时,其中忽然飞出了黑刀“大灭”,它在腐气与火焰的空隙中穿梭。
“不必客气,我此番路过这里,自然算是缘分,当是结个善缘了。”周鹜天摆摆手说道。
刘鼎天也有些无奈,他也非常想多住一段时间,只是黄玉恐怕等不了那么久,四魔王也只给了一年的时间。
传闻不管有多真,天奴奴的记载不论有多无敌,至少现在,的的确确是木子云要强,或许是天奴奴过于愤怒致使自己没了战斗的技巧,只会闷头乱撞,而木子云的头虽然变成了骷髅但脑子却清醒的很。
看着两人身上兽皮的样式,明显不是跟那个领头的同一个部落的人,而且看样子和行为举止,也并非是普通角色的样子,这一点让方强不由得心头一紧。
刘鼎天有些抱怨的说道,张鸣知道仙界的消息后,反应与金沙可是天壤之别,这也让他心里开始调整预期,金沙想要的一定不简单。
“将从其他城中的得到的消息下发下去。”申廷挥手,让早已准备就绪的人将这段时间从其他城市之中得到的消息尽数分发了下去。
刘范还没说完,甄脱就哭出来了,两行泪水喷涌而出,眼眶都红了,她一边捂住嘴,一边转身跑回屏风之后,只留下微微的抽泣声。刘范、典韦和甄尧都看得呆了。
确实,抓孤落入刑罚堂的确需要长老会定夺罪名,罪名成立,就可以放下长老令来抓人。
老板娘四十来岁年纪,但是年芳十八,风韵犹存,哈欠连天,说话时带着浓郁的地方口音。
而这魔兽龙法力高强,单靠这些良马的速度是根本摆脱不掉那魔兽龙的追杀,只听得这魔兽龙大喊一声:“美人你不要再跑了。”这些马屁便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腿脚都迈不动步了。
下一刻清流缓缓涌向左臂,在左臂的阴阳经脉中缓缓的游走了一圈后散开,融入到受损的经脉中。
长脊龙见到暴脊龙的偷袭又上了班赫的当,这一下子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便在太阳刚刚升起来的时候,亲率大军直接下山迎战官军而来。
这次的星空巨兽比之前那次要多得多,而且不会有人前来帮忙!子翔必须全力出手。
不过转念一想,蜥蜴,如果变成蜥蜴人,这不就很有可能是“异种”吗?
随后义乌亦步亦趋地走在前面,领着老少二人沿着灵罗青石阶梯踏上二层。
怕丫丫着凉,子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丫丫身上,然后将丫丫抱到床上,深怕惊动了这个傻丫头。所以动作轻了很多。
“滞留人间界的鬼就是这个样子的?”李乘推开门之后,顿时就看到,在距离他也就七八米远的地方,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悬浮在那里,如果不是对方有着一对猩红的眼睛,李乘弄不好都会把他当作影子了。
若是通过武力手段,又或是其他途径,对抗那所谓的制裁,他们多少还能接受。
声音不徐不急,相隔数丈似近在耳边,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却叫人神魂惊悸的律动。郝剑连心催动阴煞功,层层阻隔,方才化解了侵入体内的一丝阴森气息。
别说是旁观的路人,就连阿雅、甚至岛田峻本人,都露出满脸错愕。
在欧阳笑的茅屋当中,两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在其中相对而坐,静静的下着棋。
众首领同样热血沸腾,齐声称是,只有维格城大首领塞多鲁姆默不作声。
郑秀晶知道成始源非常喜欢跑车,所以才问成始源他为什么会看中这么一款车。
可是在迈克尔格林看来,成始源对于电影了解的非常的深刻,会将oram这个角色演出他们想要的。
看到自己的手下在对方手中竟然走不过一招,为首的大汉大怒,让所有人一起上。
此时的司马溪。已经被纳兰雪“安排”到了榻上躺着“养胎”。成亲一年有余,可算是有了身子,她哪能不欢喜的?
果然,黑色莲花还未绽开,便被无数的冰锥给冲散。那一团团的黑雾,依依不舍,藕断丝连的向后撕扯。
这样的严令之下,再加上苏洌平时的威严,让所有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老老实实的前来,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微低着头,很静,落针可闻。
我大喊道:“孙坚,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的是与不是?”孙坚愣住了,他私藏玉玺长久以来都是被人所诟病的,现在又被我拿来说,他无话可驳。
窗外,初秋已至,不少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出了的枯黄,虽未落下,却也该支持不了多久了一般。
万一,万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让林海对自己有些想法,也好让其知道自己的背景,以林海的智慧,当不至于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注三]我早就想写这些内容了,那些东西蓄积于心中已是许久!只是我思考了许久,认为暂时还不成熟,等到情节发展到现在了,我认为是该把一年多前所想要写的东西给写出来了。现在先做好铺垫。
第137章 锦香院内天魔舞
广云台并不是青楼妓馆的名字,而是代表一整条花街柳巷。
而其中名气最大也最奢华的,就是魏行首所在的锦香院,也就是韩奇上次被绑架的地方。
经历了绑架事件之后,贾琏本以为韩奇会对锦香院产生心理阴影呢,谁知道这次约的又是锦香院。
不过这次不是在后院,而是整个锦香院最奢侈的顶楼大厅。
“行了,这么大的府,事情多着呢,这事也不怪你,到是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敢骑到主子头上去了。”太夫人最恨的就是这种事,旁人不知,身边的王妈妈和刘妈妈却知道。
拉着两姐妹走入兵器室,没想到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蛟龙弓与盘石金树。
交代完一切,陈飞对着陈大等人点了点头,对着外面走去,金蝉童命恭敬躬身而立!各个黑色的身影,只是片刻间便消失在这天龙殿之中,并没回头。
然而,现在的世界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欧洲和亚洲已经乱了套了。
她身子本來就不好这样跪在雨里淋根本就不是个办法,劝她半天不起來司徒辰乙不由的有些火了。
上官飞顿时就坐到了沙发上面气呼呼的自言自语的说道:“死李昊龙,臭李昊龙,居然一声不说的就走了,自己脚上有伤还到处跑,一点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就知道让人家担心”。
这天仙级别境界的修者战斗,对于陈飞等人來说,那就是根本上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更是无法企及,沒想到刚刚逃出狼窝,又遇虎儿。
李昊龙顿时无语,李昊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枪是不能乱碰的,我今天也没有带枪”。
李昊龙无奈的笑笑手机却响了起来,李昊龙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李昊龙接听了电话,手机里面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昊龙,我想见见你,你有空吗”?
中年男子被殷野王突然爆发弄得一惊,感受到这澎湃掌力的一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手中宝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犹如幻影般绽放出七朵剑花,迎上对方这刚猛的一掌。
但是,温家就发出这么一条声明以后,就再没有其他动静了,似乎不管别人怎么猜,也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了一般。
对于他们来说:蛮人,那属于是梦魇一般的存在,别说是遇到,单单只要听到有蛮人的存在,就足以吓到他们睡不着觉的地步了。
但是,按照觉醒比例,这两百人里,只有四分之一,也就是五十人能够觉醒,并且,这五十人是一个班级三年的觉醒数量。
已经踏入四品的夜南山,虽然还是初阶,但是,已经和公羊瑶是同品,同品内,即便公羊瑶也是天之骄子,战力爆棚,但能不能打得过夜南山,还真不一定。
特别是老张,本来只是普通人的他,连连后退好几步,似是不认识吴冕一般。
“我让你出去,你听见没有?要记住,你是秦氏的模特,而我是秦氏未来的老板,你敢不听我的话,我现在就开除你!”秦慧妍见夏夏征求秦念的意见,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训斥。
“多谢兰姨!”萧逸宸感激地看向明兰,他做儿子的都没想到这么多,明兰却想到了。
宁烟玉应了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东西,悄悄的把它放到了枕头底下,才去洗漱去了。
第138章 烟波池里论金川
贾琏和顾廷烨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大受震撼,韩奇更是看直了眼。
魏行首在一旁介绍道:“这首天魔舞集中了广云台最顶尖的四十一位舞姬,原是为忠顺王四十二岁大寿排演的,不过因为赶上储君薨逝举国同哀,这支舞还是第一次公开表演。”
“哈哈~”
韩奇拍手笑道:“这岂不是说我们
“我们虎班原先和宏成签约定的是的8%的利润,鉴于这一次时间的紧迫性与工作强度等各方面的因素,我们已经将利润提至13%,如果你们还是不满意这个价位,恐怕我们的合作会谈只能到此结束。”华声说厉声道。
听得剑老的话语,没想到海中也是有灵兽魔兽。叶天忽然想起在兖州城西城门海边处,遇见的那白衣男子。依稀记得那地方叫卧龙坡,当地人说有海中巨龙前来。当时叶天还以为是民间传说。
此刻的陈炳金心中,方才想要将叶天拉过来吸干血液的冲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可是,如果不放她,现在基地里有几百万人们就要被丧尸吃掉了。
玉无瑕挑了挑眉,潋滟的眼光扫过五公主和她身后紧低着头的蝶雪,微微一笑,算是见了礼,然后掩眉回顾,依然懒散的睁着眼睛,似顾非顾的看着下面的歌舞。
“好哇,我刚又出血又流泪的,你现在连个虾饺都不给我吃。”杨希若眼睛一瞪。
“妈呀——”那个男子刚刚沾到沈飞飞的衣角,就被她一个抖身,拉着胳膊摔得飞了出去。
“君皇,妖界妖皇一向低调,而且妖界位面一向神秘,所以,墨染到现在还没有查到妖界是否来人。”墨染皱起眉头,手下人到妖界位面,一点也没有打听出什么,倒是听说妖皇订婚的事情,其他什么事也没发生。
“咳咳……”夜凌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潮红,不自然的咳了咳。看到离月难受的样子,有些别扭,缓缓的,拦腰抱起了离月。正好的公主抱,让离月舒服的躺在了夜凌宽阔的胸膛与臂弯中。
“抱歉,各位,今日如意赌坊因为这三把豹子确认支出赌资两百万筹码,所以按照坊市规定,在给这位姑娘两百万后,将由坊市补足各位最后一把压豹子的几位客人。
侍卫得到允许,将自己手中的一封信件模样的东西递了上来。惊鸿接过之后,他便退下了。
“现在就我们我们的了,到时候,还得了。皇上,您这媒做的,真是合适。这月老牵红线,怕是都没您做的这么合适了。”秦婉仪笑着说道。
只是徐问此时哪里还管得了这个,勉强个自己掐了个隐匿行踪的法子,也不管效果,便直往神京里面飞去。
弘昀他们很高兴的跟着去了,他们躺回床上时,无比幸福的想到,唉,可算是能睡觉了。
昨儿老五也和她说过这个,当时她就担心了,一、两个庶出的哥哥、姐姐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若是夏茉知道在她之前有那么些,明尚在夏茉心里也就甭混了。她听到上面那么些时,也觉得当年七格格真是太不容易了。
听到这话我就明白了,看起来那个工作人员并没有骗我们,他是真的有恃无恐。
暗主魔族上下都异常的严峻,他们几乎将所有的人力物力投在战斗上。
其实刘德钟也有自己的公司,之前的公司进军内地趟路失败之后,在内地找了人合伙开了家新公司,有不少面熟的演员都是他公司里面的艺人,靠着他的名气和号召力,规模上其实不逊色山风。
第139章 法不责众杀一儆百
这支天魔舞的艺术成分还是很高的,不过贾琏毕竟是俗人,看完之后最大的印象就是肉隐肉现。
当然光看跳舞,肯定不是韩奇和顾廷烨的风格,接下来就到了大块分肉的环节。
想到这次是锦香院掏钱向自己赔罪,韩奇唯恐吃的少了不够本,一股脑直接圈定了五个,完全没想过自己这病弱之躯能不能扛得住。
顾
这一刻正是薛云霞渴望的,她抓住了聂枫揽着自己腰肢的手,似乎要拒绝,却又柔弱无骨一般依偎在聂枫的怀里。
风萧萧道:“西城门那边,正好去复活点也那个方向,那我就闪先了,你要懒得跑远就去复活点等我吧!”说罢风萧萧化身为了一溜烟。
而在同样的条件下,大部分婆家对带儿媳都是极为苛刻或者挑剔,暗中讽刺对骂都是常有的事情。邢大娘能做到这个程度,由此可见,她也是极会做人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当初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心脏就有种从未有过的剧烈跳动……”那是因为怕的。
风萧萧想凭借依稀的记忆,带几人绕向铁旗盟的议事大厅,不消片刻,就带领两人沉伦在了铁旗盟成片的树林中了。望着流月和柳若絮两人怨恨的目光,风萧萧不得以向逍遥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毕竟莫心没有必要骗银角,就算他没有什么承诺,银角也必须按照他所说的做,银角可是他的魔宠。
虽然画的时间很久,但秦雀却没觉得有多久,在周宣凝视下她有点心慌,垂眉低睫也能感受到那目光的炽热。
谈笑间,人已越聚越多。这间酒楼可以摆开近二百桌酒席,容纳两千人余人,此刻一剑冲天只包了一层,那也可以容纳下一千余人。此时已是宾客满堂,空的位置是越来越少。
说话间,光头下位天神顶峰,灵活地腾空跃起,如一道箭光,极速向后退去,同时,神之国度释放出来,化为层层护甲,如临大敌。
古昊与江百轩浑身都包裹着一层元气罩子,古昊的罩子自然是冒着红光,充满了热量,乃是火属性,而那江百轩,则是黄色的罩子,散发这一股股浓郁的厚实之感,显然是土属性的武者。
身体瞬间一动,如同蚂蚁一般的陈飞,瞬间消失在原地,周边的虚无能量,把全身的血脉与肌肉都包裹了起来,瞬间化成透明之色。
当达无悔满身血迹出现在七七的面前之时,他摊开满是鲜血的手,黑月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穿山甲与九头蛟眼神飘浮不定,不相信丙疯子与无虚道两人放弃青蛇,其中肯定有内幕,可是在身边的两大妖兽,一头青瞳牛,一只庞大的狮身怪兽,见两人放弃了青蛇,都向前冲去。
之后就在李冬青的要求下,冷天将他与玉灵石收进了炼狱,李冬青在面对这么一块高等灵石面前,终是按耐不住,回炼狱刻制传送阵去了。
李昊龙一听就知道,在看守房里面能这么大声说话的人那一定是这里的老大了。转身回头看去,刚刚还躺在地板上睡觉的人一个个爬了起來,此刻正向自己围过來。
他又看了看刘协,这个傀儡皇帝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曹操眼睁睁地看到他从震惊到惊吓,再从惊吓到崩溃,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表情痛苦,然后转过身去掩面抽泣。
第140章 屈膝好似故人来
“琏二哥、二哥,你就行行好饶了我这回吧!”
贾政院门外,宝玉拼命扣着门框,整张娃娃脸都吓白了。
他路上就一直在讨饶,如今到了这‘阎王殿’,更是恨不能跪下乞求。
贾琏倒也没有硬拉他,而是沉着脸道:“那你先跟我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宝玉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一般:“说、我什么都
宗令,是宗人府的负责长官,掌皇族属藉等事务,乃正一品,加上皇族宗亲的身份,褚宗令的地位在陆行知之上。
把那牌子抛了两下,深绿的莹光在昏暗的环境下闪烁。有了这个东西,鬼门湖几乎已可以算做是他的领域。
仿佛这黑沉的暗黑中随时随地都会窜出凶猛恐怖的野兽张开着血盆大口将人一口吞噬下去般。
陈媚走过去后正‘欲’坐下,可这时她身体完全僵住,那双弯月般的眸子看着莫雨绮身旁坐着的卫风,神‘色’有点惊诧。
金致坤拿球一脚把球开入中国队半场,曹宰榛冲到足球落点。刚想接球,后面的韩刚突然插上,用肩膀顶着曹宰榛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迎球直接甩头把球从新开入韩国队半场。
可她身后就是床沿了,她这么一退,腿便撞在了床沿上,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回过神来之后她走到卫风的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后背之上,接着,一股犹如暖阳般的热流涌入到了卫风的身体上。
如同山峰一样耸立在岛屿之上的星质构装体挥舞着自己巨大的拳头向前猛力的砸了出去。
由于封禁锁定,气机不生,这里的变动便没有丝毫可以感知纠正的凭借。
太岁的老毛病算是改不回来了,劝解到半路,又变成对人性的批判。
并且,还有一身横练武学加成,再加上随心铁杆兵,力战七品初期,不在话下。
那两人察觉到姜棉的视线,凶巴巴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却觉得自己背脊发凉。
而这个家伙很明显还有感觉,单纯从战斗兵器角度看,他不是那么太合格。
【看上就看上咯,关我什么事,瞪我做什么,她不是应该看暴君吗?】虽然她表现的不在意,但内心的酸涩却欺骗不了人。
他们都是魔界的原住民,算起来,还是因为冰神天魂和圣帝地魂的手段而诞生的。
况且,她本来就打算开药铺,囤在空间里的药草,总得有个去处,这可是双赢的事情,她没有理由不去做。
见到两人如此忽视自己,惊灭也是坐不住了,直接一爆气,将两人弹飞,让他们没有时间思索这些琐事。
啧,这么麻烦,早知道就不要卖人参给他们了。直接卖给济世堂就行了,少赚两百两也总比招惹这些麻烦强。
怎么说呢?这个世间并不是没有修炼者的存在,只是他们避世不出罢了。
唐赫得扬扬手中票:“请你去看拳赛呀。”他这也是没办法,身边找不出第二个适合陪他去看这种暴力游戏的人了。
这倒很好解释,因为林亦东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离开过现在坐的地方,这和往日他经常莫名其妙地闯进了敌人的势力范围,还和对方两败俱伤的情形瓦全不一样。
除此以外,网队还得努力留下现有的内线阵容,这更让管理层头疼,还有其他球队想从网队这里挖墙脚呢。
“那个萧凡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何还有防御护罩?”波塞冬忍不住第一个开口,他死死的盯着萧凡原地,凝声说道。
第141章 祭灶王独占鳌头
不出贾琏所料。
在威胁与机遇的刺激下,四十多位竞标人拧成了一股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儿。
到傍晚举行祭灶仪式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往年还要更出彩。
而主动站出来协调这一切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厮,看身上灰扑扑的衣服显然只是个普通杂役。
贾琏当众
张枫的真气进入楚霸天的心脏后,并没有急于发力,而是在里面缓缓的游动。
其次,如果12号是个好人,他就应该一直穿着猎人衣服,直到真猎人亲自出来让他脱,他在脱,毕竟他的目的就是替猎人挡刀,这样才符合一个好人的想法。
就看到车上的人们有不少都离开了座位,望着陈云露出自觉的眼神。
在艾利斯的帮助下,湖人队仅仅用了半节时间,打出一波21:5的超级进攻波,将领先优势扩大到了32分。
黑龙挑选了上百名精锐手下一同带着前往帝都,他们分散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前往,不让其他人产生怀疑。
东野秀一将手中的托盘平稳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顺便还从朽木白哉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那一刻我便知道以前豪哥经常带可可来这里吃饭,自从可可走后,也便没有再来过。所以他突然带我来这里,想必是又开始想念可可了。
整日提心吊胆,害怕被球队裁掉,完全看不到未来,也不知道坚持有没有意义。
此时我突然觉得豪哥从见我第一面就在给我挖坑,所有的一切都是坑,一个又一个的坑。而像个傻子一样的我却在豪哥的指引下一个接一个地跳。并且玩得不亦乐乎,我转头看了豪哥一眼。
在换路易斯·威廉姆斯上场的时候,主教练迈克·布朗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样去弱化威廉姆斯在防守端的漏洞。
鸣镝窜响,火把隔着院墙丢进去,在窗户上、门板上撞出星星火光。老实说,就是今夜这样雪花飞舞的天气,这些火把说不定刚落定就被积雪压灭了去。然而这样的兵乱,也足以让二十多年未见过这样情形的人昏了头。
“师父,这里地势低洼,四周山林茂密,是很容易伏击的呀。”泰山派弟子适时进言道,算是无意中帮了李斌一个忙。
听见曾宪前来求见,秦琬是有些惊讶的——曾宪有些怕她,或者说,怕站在常青身后的她。大概是觉得她年纪轻轻就心机深沉,手段非凡,主宰他的命运,摆弄两派斗争,玩弄人于股掌之上?
庞老爷子就是不停,两个老头子一个叨叨,一个躲避着叨叨,反正都也没什么正事干,就一直在大内荷花池旁边耗着。
莫紫宸对她可丝毫没有同情之意,如果不是她运气好,赶上灞陵原上降雪,莫紫宸非要把她的法器都夺过来,给她一个深深的教训不可。
从镇妖峰回来,寻易直接去了二师姐的观荷岛,炫耀的指着自己脚下的鞋子让知夏看。
与骆一刀请来助拳的高手相比绝不吃亏,所以李斌才会那么放心让弟子们利用这个好机会好好练练身手,增加实战经验。
“是天语集团的总裁柳如溪,我这次回来接了一个任务,保护柳如溪。”林风望了一眼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的柳如溪。
等银针插好陈默并指运起一阳指劲力便开始为乔异恢复内腑伤势,一个时辰后乔异脸上总算恢复了红润,陈默松开手将他放在草地上,他坐在一旁拿出酒葫芦便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第142章 柔草含羞藏清韵
【收香菱的细节有点卡,所以迟了。】
听到王熙凤这明显带着试探的言语,贾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又翻了翻那拜帖,盯着‘老身徐氏,备微物数色,携家孙女诣府登堂’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这里的‘孙女’指的是盛明兰。
不过侄孙女应该也能算孙女吧?
贾琏抬头道:“你想见她,我
作为五大财团之一,凤凰财团的财力自然也远非普通商贾可以比拟。
许辰墨的脸色一下子更黑了,明明知道,还跟他走在一起,柳代玉这是怎么了?
任老爷仔细打量了秦至庸几眼,觉得秦至庸的确是一表人才,有又学问,接人待物都是非常稳重。
不知道那些在我们之前进入这里的人现在在陵园的什么位置,不过应该没有跟我们在一条路线上。
不过许秀峦好歹也是抱丹境强者,当即怒喝一声,骤然挥拳要和林北辰冲撞在一起。
六度佛微微颔首,帝都救援的出现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佛陀地有难,赫利俄斯怎能放任不管。
他的着急并不是因为自己怎么样,而是他必须在定下这个包房的人来到之前,将杜烽几人赶出去才行。
现在,只希望月桂树的防御能够起到效果了,若不然的话,一旦打断了古怪老头的炼制。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短短不过十秒钟的时间,墨海脸上泛出红光,停止了往外吐血,身体传出异响,那是身体所受的伤在迅速的恢复、愈合。
“唉,怕是那位阎罗门的少门主来了!”这位中年男子苦笑一声,简单讲了一些朱高浪的事迹。
“你不记得了么?我们之前刚刚见过。”明川坐回到沙发中,笑眯眯的说道。
陈述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这个后代,他也在其中,要不是他坚持,估计也进不了这里。
“那真是太感谢了。”迪妮莎无力的说道:“只要不打算卖掉我,随便你怎么样好了。”一副已经不想反抗的姿态。
因为他们要避开最左边那条道,万一有个什么,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赵厉松脸色阴沉,而司天奇见此则是脸色难看,而雷聪杌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双目瞪大。
“轰”的一声,一股力量从圣庙散播开来,直接震碎了陆鸣周围的禁锢力量。
雷聪杌的心情与司天奇一样,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句话也不敢乱说。
“放心吧,据我这一路的观察,那个年轻人是不会让你失望的。”阿山笑了笑,冲着魏紫棠保证道。
两千人的队伍转眼间就消失在清凉谷口,清凉谷里的香木篝火却越燃越旺。
泪子一愣,在迪妮莎视线盲点,偷摸着对天天比划出一个剪刀手。
桑若将所有的班线级天才都吞到了肚子里,就在这时,桑若感觉有个东西扒住了自己的脚,低头一看,就发现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兴奋无比地抬头正望着自己。
从心理行为学的角度来看,李二狗这个肢体举动,明显是心里有鬼。
这趟回去他收获不菲,秦尘结结实实的把他的肉身砥砺了一遍,从全真宗回来时,王瀚元赫然已经是一名通玄境的修道者了,连带着肉身都强悍了不少。
墨鲤缓缓松手,弓身也裂成指甲盖大的数十块,从他指缝间滚落下去。
“子平,你我上马绕这洛阳城走上一圈如何?”吹了吹冷风,高顺做了一个舒展肢体的动作,随即一笑对管亥言道,这也算敬方的习惯之一,往往能带给他很多的灵感,当然他身边的亲卫也是肖毅亲自精选的。
第143章 盛淑兰初入荣国府
腊月二十六,积英巷盛家。
盛长枫正指挥着下人套车,就见忠勤伯爵府的马车缓缓驶进院里。
看到丫鬟扶着大姐华兰从车上下来,盛长枫讶异道:“大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前天华兰才跟袁文绍一起送了年礼来,按说没什么要紧事,就该年后再回娘家才是。
“怎么?”
华兰微微歪头,弯
浅的伤口只缝皮肤就可以,深的伤口是要分层的缝合的,苏若水并不知道该怎么缝,她只是说给御医听,御医的领悟力相当的好,高御医毕竟是外科神医,一听就懂了。
别看骨仙屠的永恒极光轻轻松松地便挡住了这式“大寂灭”,东达可没这个本事。他知道厉害,猛地张开背后骨翅,化作一个白色骨茧,将自身牢牢护住。
知道她要离开,且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宁国夫人极为不舍,把她留在宁国公府住了下来,日日让她陪在身边,楼月卿也乐意之极,就直接待在宁国公府不回家了。
如果单是魂武者,灵魂攻击无法将对方抹杀,对方还是有机会逃命或是反杀魂武者。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又呼风唤雨的人替他们保驾护航,鲜少有人能走到最后。
他为什么不能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什么有的男人可以,而他却不愿意。
可现在荣王妃死了,在玉儿心里,一定是“狠毒”的他们害死了她“善良可怜”的主子,抱着这种思想,玉儿会配合他们才怪。
他叶叔是那种听见别人在背后说他干妈坏话,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的人?
“是的,没有必要骗你,我是警察,你是束手就擒,还是继续反抗?”郞刑天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为死去神圣的复仇,为日后道途的追求……太多太多的理由,注定无法松手。
“风城主,我要是再不过来,你可能都已经忘记我了!”幻蛇妖主眼中闪烁着渴望,杀机在眼中一闪而逝。手上却没有丝毫动作。
青鸾一声鸣叫,全身羽毛乍起,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却也不敢轻易上前,只将锐利双眼死死锁定逼王。
楚天回到公寓回想起刚才的惊魂,他咬了咬呀,一股杀气冲出了体内。
熊猫立时有了信心,这三年来,有时他也对马斯洛怀疑过,可是最后基本都证明了马斯洛都是对的。
你是单位的草,却是家里的天,这是那个干了一辈子刑警的张任侠院长在动员大会上亲口说的。
真龙传达他的思想,威风八面,在场中的人似乎都很给面子,都在认真的倾听。
楚天也不是第一次去过汗蒸馆,这没有什么,就是一间酒店的客房差不多,只是其中设了一间汗蒸室而已。
不光是她,一听骆宫要带着孟瑶和他的学生去凌云城,左惊风的心立马悬到了嗓子眼。
竹继云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自己姐姐高高扬起的玉手,看来如果他再说下去,这一巴掌就要打在他的脑袋上了。
第三个晚上,赵俊干脆到了凌晨才回,扶着浑身脂粉味的他步入房间时,妩娘被那一口一个心肝弄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然,制服流星之后的事情嘛,那就不好说了!想到这里,菲奥纳的心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
他想,他说得很明了。她都承诺一生只有他了,那她自然也得要求他做些什么,或者,给她些什么。
第144章 梧桐苑里争奇斗艳
没多一会儿,鸳鸯也到了。
她先瞪了贾琏一眼,然后才热情又不失分寸地,带着盛老太太和明兰去见贾母。
至于淑兰,自然是被贾琏留了下来。
因见长枫似乎和顾廷烨挺熟悉,二爷便好奇询问缘由。
“也是我当年糊涂,随便被人一挑拨就昏了头。”
原来当年顾廷烨去南边接手外公遗产的时候
一家人对杨胤是千恩万谢,中午吃了个便饭,杨胤也没有推迟,杨胤吃饭的时候正好想起了一件事,就是白胡子老头让他给送信,自己还对这凤凰城不太熟,现在正好问问城主这是哪?
这个时候想太多也没有用,他只能极速闪身过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撕扯开一束雷劫光,又立即闪到一边去帮着分解、消散,这束雷劫光柱。
钱莫禹也总算松了口气,宝宝平安无事的话,那他心里的愧疚也就少了一大半。
张晓茹听着心里暖暖的,又和她说了一会儿话,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我错了,希望姑娘能、能高抬贵手饶我一命。”魁梧山贼费力地请求道。
他们将她母亲和堂姐活抓回去,恐怕是因为当初派来卧底的灵变形术学得太烂,想逼她母亲和堂姐将绝技全盘交出来吧?
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让他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何况,这一起兵讨划青雪火,鄢氏就得再次受牵连,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他们暂时离开青木城吧。
但是这个狐狸看起来并不凶狠,反而还很慈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错,我想你刚才那一出,我需要让那孩子长点记性。”梁动放下手里的早餐,对着布曼点点头。
他不会等恢复之后在下去,伙伴们随时都会有危险,他不可能等在这里。
张妍妍这时候看向了张剑锋,张剑锋也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于是当先说道:“不能够开城门!我要为城中十万百姓负责!不过可以从城墙上降下云梯。”他不想将这些人得罪死了,毕竟一会还有事情要拜托他们。
本来就脸皮薄,更加无法面对王凡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了,差点落荒而逃。
进了电梯,就连电梯里都是装了空调的,和高档酒店的电梯一样。
满天飞镖激射,璀璨如冬夜里的烟火一般,凄冷而美艳。?但烟火终究是烟火,璀璨也只是昙花一现,终究难以持久。
交谈到这里,水灵一族的人同时放松了下来,不过毕竟这一次他们不对在先,也不好跟伏羲说些什么,也只能够退后了一段距离,以此表示自己的决定。
“你这么做一点也不聪明,弗拉丝。”戈登对于弗拉丝如此明目张胆的收取保护费,已经惊讶道麻木了。
“哈哈哈哈!”虽然差点被铁球砸死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但邓宝毕竟是惟一知道真相的,抢先回过神来,觉得伙伴们在高空的投掷能做到误差这么少,已经要谢谢老天有眼了。
这几天,他们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样才能顺利的从杨若风手中得到七十二变,却苦无头绪。
老妪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俊美青年。看到老妪那想要杀人的目光,俊美青年接下来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也就是说,哪怕炼药师联盟所有人一起来挑战他,他也毫不畏惧。
沙人和电光人的缺点很明显,一个杀谁,怕火,另一个则是极其容易遭到反噬,战斗时间有限。
什么没有进入东洲千宗大比前一千名,那都不重要了,能进入秘境就好了。如果他们运气好点,说不定他们所在的宗门就是下一个帝宗。
而和两个成天混日子的损友不同的是,叶枫一直坚信自己未来能成为个什么。但至于那个什么究竟是什么,叶枫也说不清楚。想不清楚就干脆不想,但叶枫一直相信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的到来。
身体趋向于宝物的本能,使得他们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身体就追了出去。
美国、父亲、天堂般圣洁的阿拉斯加……记忆中的一幕幕如幻灯片般一一出现在陈明脑海中,还有那深深的忏悔,自己实在是不该涉足黑暗的。
创世龙骑士一剑朝着盖卡劈去,随后一道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发出。这道冲击波不是很强,只是勉强吹动衣角而已。
但是就在靠近铸魂珠之际,忽然间,一股奇特又强大的力量自九冥煅魂阵内爆发,瞬间将他们二人逼得倒退回去。
好在之前梁恩找到了数百吨的白银,然后又在柬埔寨这个国家好好的露了一把脸,所以面对新的问题想要解决起来难度也不大。
刘西西眼神透露着不确定,试探的把自己衣服往上拽到胸口,装作要脱下来的模样。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两个能够进行超量召唤的怪人。头顶缠着一圈圈绷带,这不是怪人,什么样才能算是怪人?
或许她不能接受的不是章伯言,而是章太太这个名号,还有章家背后的博宇。
“怎么不吃?”她出神之际,唐念琛挟了一块排骨给她,目光温和。
要是师裴铭在这里,肯定会感叹设计者的狡猾,有钱人经常会设计这种半圆形的深陷把手,不管是从视觉还是手感上来看,都像是隐藏的一样。
马特虽然是在否定,但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反而让马克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昊南哥,你没事?”见到昊南发呆,一旁的灵儿出言打岔道,这个地方有外人呢,发呆应该不好吧。
“行,你明白就好,我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事要忙。”陈海波笑道,随后,他就在鬼荣的护送下离开了陈百虎的葬礼现场。
第145章 两般心境娓娓言
再说另一边。
“明兰!”
明兰刚跟着祖母走进贾母的客厅,早就等候多时的林黛玉,立刻激动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黛玉!”
时隔一月再次见到好姐妹,明兰也很激动,不过她平日里克制惯了,看着还是要比林妹妹淡定不少。
两人手拉手欢喜了一阵,林黛玉又回头看向外祖母:“老太太,
康庄大道,也是毁灭之道,之所以是康庄大道,是因为跨越的人微乎其微,而火帝也只是那微乎其微中的一人。
但陈木受拔竹建房,得寸进尺,硬要从没有长竹的空地中间划分,说全村都是这种规矩划地界,他自然不服,回家把鸡嘴锄扛在肩前去抗拒陈木受施工。
李强打开话题道“哼,姚亮那样的人当保安有人要他就不错,不用可怜他,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罢一脚油门冲向了部队的方向。
“可是您看他说的那些话,是人说的吗!”丁雨涵愤愤道,气的她直跺脚。
“三位,此事你们怎么看?”此等大事,已经不是萧何一人能够决定,适时询问其他三人。
就在袁绍愤怒之际,冀国几乎是同一天接连发生了两件让冀国大变的事情。而与此同时,荒国上下也都忙碌了起来,起因是一封信。
张磊只有硬着头皮去了,张虎后来私下问过他。但他对这件事很是谨慎,连自己的妻子都没有透露过。
有时候人生会因多说一句少说一句而改变人生路途,或许多说一句引出祸害,结束一生,又或许少说一句讨人好感踏上人生光明,可谁又能知道未来,更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不管你怎么去挣扎,天都会紧紧睛着你的人生路。
“为了水麒麟的万年等一回!岂敢轻言放弃?我又不是没死过!”尧慕尘低吼着冲进了药炉子,使用纯肉力滚动炉子前行。
“哎!这是何苦呢?这都到年底了,你们还不消停。”龙祖山看见儿子那副吃饭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敢问你在何方,你在叫-床的路上,敢问我在何方,我在你的床上。
他能听出对方所说并不是什么好话,今日要不是韩飞雪在场,他自然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哼!!”听到大厅远远传来的声音,国王不悦的哼了一声,怎么决定事情就这么难呢。
见着这一举动,也明白望若琳是不习惯,若换了别的人,也会这么的不习惯吧。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一直以纨绔子弟被人著称得“太子爷”竟然还真把事情办成了。当赵风顺一脸骄傲得说出赵安允和龙城谈得合作意向后,这帮赵世集团高层那是狂拍马屁。
十年的时光,似乎并没有能够在唐尘他们这一届的学生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这也难怪,以这些人的修为,能活多久还真是说不好,十年对于他们来讲,真不是什么长久的时间。
托古军队之中,仙境强者就足足有四人之多,如今这四位强者打前阵,那些魔物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艾伦的剑偏重,杀伤力也比细刺剑要高,而细刺剑的攻击次数较多,两人在这一轮的交锋中可以说是各有胜负。
“与其他的属性斗气战斗的时候,自己因为缺乏属性斗气能变化多端的技能,使得自己总是被压制,按照这样下去,只要是与我同一级别的对手,我都是会处于下风……”艾伦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146章 史家少年失踪案
史家二房的宅子并不算小,可见当年初代保龄侯对这个弟弟还是很重视的。
不过到现在也就只剩下表面光鲜了,内里处处都透着捉襟见肘——就是那种明明已经尽量维护,但细节上却力有未逮的感觉。
贾琏赶到的时候,史云瑾、史云琛两兄弟早就在大门口候着了。
两人先给贾琏介绍了一下具体情况。
金属球体在碰撞到墙壁后,反弹地滚向他的位置,最后竟然停在了他吐出的鲜血上面。
“府里面的那些事务?”蓝霏琳一听到这个就感到头大,她实在是不怎么喜欢这些琐事。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她就不管这些事情的了。虽然她主张孙氏夺得那中馈之权,可是她却不是很喜欢管着这些事情。
意志支配着身体,进行着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等待,这是该说有信心?还是说极其愚蠢呢?这还是夜叉王的评价。
皇级圣宗地域,无数人抬头,看着那身影,心头狂颤,那是,秦问天。
在多宝蚯蚓来,自己的地盘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想要生存,他只能逃跑,逃脱了,就会活下去,如果没有逃脱,只有死路一条。
林零检查着反狙击器材,那冰冷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再次传入秦奋耳中。
现在,只剩下牛自己会做任务了,其他人都已经不再去做任务了,其实间接地就让系统之神力量降低太多。
森罗仙国许多强者跪地匍匐,目光尽皆崇敬之意,不愧是上界天来使,秦问天,焉能活命。
如果想要迅速顺利拿下这里。就算不给配备机动装甲之类的重型武器。也该给配备一部分掷弹筒。迫击炮之类的轻兵器才对。
林凡依言划破了一根手指,果然那银色的肉团接触到他的鲜血后,立即化作一团银色的光芒,如同水一般融化了,然后顺着他的手指伤口融入了他的身体,最后在他的意识海中出现了,化成了一件银色的机甲飘浮着。
众人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将他们全部杀死?
可罗辰见过大多数赵家和陈家人,都没有见过这人,他显然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孤云猥琐一笑,左手一伸又是一枚暗黑色大空间戒指,出现在手掌中。
我擦,我真是有点受不了,这个何大奶果然是开放的厉害,总有一天我会被她诱惑死。
在场众人彻底石化,在修仙界里面遇到如此肆无忌惮的调笑之人,而且还是面对无尘这样的修仙前辈,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无尘叫他师叔,可也没一点做长辈的样子,到像是一个地痞无赖。
煦色韶光明媚,轻霭低笼芳树。池塘浅蘸红衫,帘幕闲垂白衣。红尘紫陌,低呢温婉娇笑,执手并肩轻语。终是梦中见。余恨绵绵,淑景迟迟难度。眼前少年,依前心间何人?清冷若冰,微醺三分泪眼,注定有缘无分。
“夫君,耶和华玉帝也成为了真神,或许该和他们谈谈合作的问题。”秦言道。
孙汐伸出三指搭在对方手腕上,清晰而且健康的脉搏跳动传来,这哪是个死人会有的。
“大胆,原来是你,现在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以为这是你天煞岛,任你为所欲为?今天我就会会你,看看你几百年有何长进”一个身穿俗家衣服若凡尘间侠客的身影越众而出就要去迎战黑云。
第147章 史家少年失踪案【续】
在检查完史浚住处之后。
因怕史昱跟弟弟史昭再打起来,所以贾琏劝他留在原地,自己带着赵嘉义、史云琛、史云瑾兄弟,去了史昭夫妇院里。
史湘云竟也带着丫鬟悄悄跟了上来。
史云琛要她回保龄侯府去,她却拿出一枚绛纹石戒指,说是史澄生前找她要的,她本想过年的时候送给史澄,结果……
现
自从李起带着五万大军进入四川后,他便已经开始展开对李起的部署。
苏沐瑶掩下眸底的暗芒,这长公主和三王爷向来关系剑拔弩张,现在也是想试试她到底是谁的人吧。
“既然是中土有实力的门派,凭什么会听他们蛊惑,入他们的教?”孙庸道。
明宇正要将被子全部掀开,脸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打的他眼前一黑就滚在了地上,还没回神,脸上又是一记大耳光,震得他嘴里腥甜。
“呶,给你看看这个。”星枢子说着把天枢老人送上来的那封极为简短的信递给了他。
云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被气的,他最近几年完全没有管过云墨,只知道这个儿子变得越来越懦弱无用,便渐渐放弃他了。
杜明盛毕竟是杜氏多年的掌权人,虽然最大的股权还是在杜老爷子那里,不过老爷子已经多年不问公司的事情,公司上上下下都是杜明盛在把持,他还是很有掌权者的气势的。
说完这番话,鄢凌就把这些人打发了,从骨子里他就不认为和这些人是一路人,但现在他还必须得做出个承天长使的样子来,他有他的事要做。
因为张月悦后面两个字同音,许秀秀自从那次撕逼和她关系好了之后就叫她二月了。
他们俩现在心里都有点激动,在回廊上吹着冷风坐了一个时辰,等心里冷静的差不多了才哆哆嗦嗦的回去,明淮意思意思的去郑王跟前露了个面,在明季仇视的目光里坦然回屋,然后利索的从后窗翻出来颠颠的跑着去桃坞。
他用别人的光环疯狂打造自己,成了那个南城年轻一代中所谓的“佼佼者”。
左开宇扶起沈南星,打了个车,沈南星只是调笑,醉醺醺地告诉司机地址。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一片幽暗死寂,满湖的湖水呈现一片诡异的幽黑,湖面之上,莲叶也好,莲花也罢,此刻俱是枯萎一片,变得漆黑如墨。
魔龙族上上下下都知道,敖厉是真的很喜欢敖千这个后辈,而且不是嘴上说说的。
自己和她相识,她再也不种地了,而且言谈之中,对种地厌恶到了极限。
毕竟当时那几个男子猥琐的笑容,如今还深深地留在黎嘉妍的脑海中,让她想起来就忍不住做呕。
勉强保持了几分理智,她纤手一挥,两卷最新的春衫薄已是落在了老道手中。
听了他的话,所有人脸上满是绝望,带孩子来的家长马上捂住孩子的嘴巴,生怕孩子的嘴唇也被割了。
黑龙和白骨再次色变,区区沈家怎么会有两位帝王府的战神坐镇?
通灵仙器虽然攻击力强大,但脱离了他们的主人一些术法也就无法发挥出来,对其战力有着巨大的影响,他们可以像一支利箭一般往来冲杀,但若是陷入了包围之中被敌人分割开来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第148章 拥湘云二爷诫妹
当日中午。
贾琏谢绝了史鼐的款待,乘车回到了荣国府里。
等到了前院马厩,二爷发现盛家的马车竟然还没走。
一问才知道,是贾母和盛老太太相谈甚欢,所以极力挽留对方祖孙在家用饭。
确定不是淑兰出了什么问题,贾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于是又到后面一辆马车上,询问:“翠绿,湘云
凌风的这一脚,没有任何加持,全靠自身的攻击力,但风羽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凌风并没有松懈,他使用技能“疾影袭心”,几个步伐就来到了风羽身边,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丝毫不拖沓,王阳的身影宛若一道流光一般朝着拿出聚集了浓郁的灵气的地方飞了过去。
这也是尤教授在来碧游宗前,唯一担心的一件事,诅咒着江明为啥不和木脉的其他宗主们一起,都被北冥天劫给弄死呢?
虽然现代工艺很多可以用机械来代替手操作制毒,但是机械终归是机械,哪里比得上人最灵活的手,尤其是毒药师的手?
此刻他知道,自己如果能够把这些醉汉引走了,自己就有希望了。
“你没事吧?”她担心的询问,却没看到李想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那传音玉符就是用这里边的玉器雕刻的,成符的稳定性和灵气承载量都不是纸符和木符能比的。
至少在郁初北眼里,吸引她看第二眼的,是他跟在他表哥身后,垂着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他半垂的狭长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抖着,面对四面八方的窥探,他几乎崩溃却强自镇定的不安与顽强。
现在他无论是身体的强度,速度,还有投篮手感都被提升了数倍。
他逐渐有些兴奋,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居然比之前半个月时间效果还好。
除了媒体拍摄的高清短视频和照片,还有现场的歌迷们拍摄的现场照片和短视频。
泰介说出带木刀的时候,两眼都在放光,看着自己的时候,似乎在想别人?
电话那边楞了一下,然后迅速回了一个好,声音中带着常人不能理解的喜意。
和他们在一起的是乔元的青梅竹马妹纸纤纤,她被保护地很好,身上穿着乔元的防弹衣,举着盾给这两人作掩护。
使用电视观看的观众数量目前还无法确定,但是网络上的各种话题已经炸开了锅。
这墨国经常发生毒贩和警察之间的战争,稍微一个不留神,可能枪战就在身边发生了。李娜可不想在哪天和朋友购物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而且虽然只是一件黄色的道袍,机枪、机炮打在他们身上只是闪耀着光芒,子弹被折射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都给我闭嘴!”薛冰馨俏脸含霜,一掌拍在茶几上,那张由实木做成的茶几当场四分五裂。
遇到大面积的兽潮攻城,这个神机还是很管用的,这里的城市里都配备这种武器。
彩鳞公主挥剑斩出,无穷冰蓝的圣光挥洒,只见一股冰蓝的剑气冲上云霄,将七名天王大者的联手一击分成两边。
“既然要打,那我就陪你打。”林云分毫不让,雷芒闪烁之间,他已经冲了上去。
说完,冷寒轩从口袋里掏出蓝之星,经过他的修饰,蓝之星更加的耀眼。
要历劫那就身心全入尘世之中,感受凡人喜怒哀乐,也感受疯了般寻找沈竹君的韩泽熙到底是怎样的痛与悔。
第149章 鸳黛明琥晴淑凤
处理完王柱儿媳妇。
贾琏的情绪也缓和了一些,他虽然不像史湘云等人受到的冲击那么大,但看着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并排躺在眼前,心情总归不是很好。
于是二爷又去了四进院里,叫人将鸳鸯喊出来,让她回头告诉老太太,就说人已经找到了。
至于怎么找到的、找到了什么,就没必要叫老太太知道了。
“想呀,你再不出现,这课堂我可镇压不住,工资收入不是不保了。”叶离不假思索。
这是张亮在领略了阵法之后的感觉,这十三人联合起来,施展出阵法的威力能够媲美阴后全力一击。
陆正的助理说,有盛源的王牌律师团队在,完全胜诉的可能性不大。
就在他骑马来到一处高坡上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一片湖泊,一队突厥的兵马,就驻扎在那里。
老郭哈哈笑道:“跟你开玩笑呢,裤裆里那把我可不要。”说着放下了手。
时间过得很慢,白露的眉头一点一点攒起,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想着林蓉蓉到时候被逼的不得不带上那些人回去就高兴,而且还是免费的,嘴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
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着空中看去,发现一道紫色的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
以往每次他约林南烟总是会有诸多借口,十次里面能约出来五次已经顶天了,今天林南烟居然会主动约他,别说他有时间了,就是没有时间他都会为了她把时间空出来。
顾昀找了一个亭子,把采摘的水果洗了一些,两人坐在亭子里面一边赏景一边吃着水果。
章衡双手一摊:“韩枢密,您言重了,咱们今日是在讨论是否要裁军的问题,裁军是为了减少财政负担,也是为了精简军队,提升战斗力。
在周弥生掌权的这几年,融鑫资本风头很盛,陆陆续续将医药、运输、酒店、旅游等重大项目全都收入囊中。
薄聪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十几个,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增加一万多分积分,简直不要太好了。
不过唯一不同的就是,封时蕴喜欢沈依蔓,而沈依蔓喜欢的人是周弥生,至于周弥生究竟喜欢不喜欢沈依蔓,他不好说。
突然,她目光落到卡巴背上,坐着的精灵宝宝,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惜还未多看一眼,灵力已经消退。他刚刚凝聚起来的灰雾之指再度消散。
孟晓梅大惊失色,急忙抢步上前查看,可是发现这黑衣杀手已经将他的脖颈和颈动脉咽喉全都割断了。
贾昌朝摇摇头道:“今年海贸大发展,多了一千多万贯的税收,明年的形势大约已经好了许多。
可惜她完全不知道趁机炒作,若是可以借着机会炒作一番,热度、片酬还有代言费绝对会比现在翻上好几翻。
“怎么没关系秦臣楼是我们公司的业务总经理,关系着我们公司的形象你们两这样,秦臣楼,我真的会让爸爸开除你的除非”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请稍后再访问。
杜明盛能亲自露面,这将会是现场活动的又一高潮亮点,今晚的新闻报道将会层出不穷。
这样的云淡风轻,让坐于后方轿子里,跟着长龙一般宫人的梅贵妃不悦,非常的不爽,但是一想到李黛将会遭遇的,她也就兴奋了起来,她很想知道,到了那一刻,她是不是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第150章 广隆九年春来俏
年前年后这些天。
府里其他人各有各的忙处,不过府里一众公子小姐,却是不约而同把精力投注到了史湘云身上。
宝玉变着法的哄她高兴,三春也是成日介围在她身边,就连一向与她不睦的林黛玉,也专门做了两首诗开解她。
而与她最是亲厚的薛宝钗,更是把她接到了梨香院里,与她同吃同睡同玩同读书。
果然,透明的禁制仿佛被注入了乳白色的能量,显现出来之后,像星辰一样一闪一闪的。
他们愿意坐视不管甄明廷内乱上位,很大原因是甄明廷为家族找到了更好的靠山,对方也拿出了诚意——明媒正娶甄柔为妻,让两家结秦晋之好。
淡淡的笑了笑后,白凤娇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她就应该义无反顾的开始新生活。
因为这秘境是傅汲正私人的,暴露出来的也不多,只能根据前世他们的活动范围提供一些参考。
裴逸白静静看着宋唯一的睡颜,只觉得担心了一个晚上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看到她眼底流露出来的不安,裴逸白终究是担心她,自然责怪不起来,也冷酷不起来。
可是偏偏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上官云凌的声音就在软撵的窗边响起,同时软撵的轿夫也被迫的停下了脚步。
“今年。。。多大了?”他停顿数秒,继续吃力着问道,那气虚的感觉好似他多说了这两句话,就消耗了很大的力气一样。
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会自毁名声,在大殿上不惜拿卸任威胁皇帝就范,不惜用代表着三十万兵权的虎符,来交换条件皇帝一个应允。
颜离然有些惊异的看着秦睿玺,这个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心底隐约传来的忌惮告诉他,面前这个突然出现,跟云瑾瑶关系好像有些亲密的男人绝对不好惹。
说完也不管守城门的将士有什么反应,再一股脑蒙头往太师府跑。
声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立于黑巫门正门之前,突然一指朝着前方点落下。
因为这一切的好转,都还停留在数据上,并没有足够的实质性的进展,既可以承认这种进展的存在,又可以随便否认。
此时的陈松原有些心疼李素素,当年若不是为了帮她,自己也不会得罪那么多的人。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产业,手中有多少晶石,总之她给弟子的资源待遇比幻海宗鼎盛时期还要多一倍,可把众人给高兴坏了,自然也就唯华如歌马首是瞻了。
“开始都好好的,没什么事,走的时候,白皇后还送了我这些礼物!”林晓觉得乌日娜也死了,没什么好说的了,所以只指指那对花瓶还有刘嬷嬷手里的两个锦盒。
很久没有被人叫到本名的温饶,恍惚了一下,然后他看到逆光的人影,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来。
林晓顾不上什么长辈不长辈,气得吼了一声“动手”,又冲房外喊了一声“没事”。
她故意弄出一些声音,并不想看到那副凌乱的场景,她的天狂就藏在混沌空间望着她呢。
“你若喜欢,我也可以为你打造几个赏雨的场景。”吴俊良说道。
吴夫人对杜变千恩万谢,然后跟着萍儿出去了,二老爷吴正隆低着头也想跟着离开。
其实周桥心里也不太清楚这个元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元培这样的感情,她要不起。
一名死侍猛地直起身体,因为那条蟒蛇般的尾部,它之前伏低的时候只有一米高,此刻却骤然展示出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
其实云层中并没有什么异宝,而是因为这地火莲想凝聚灵体,乃是逆天之事,就像灵兽想突破化形一般,是会引来天劫的。
然而,金嬷嬷给他的结果却是——无涯子早已离开此山,云游四海去了。这下可把他给急坏了,于是其赶紧出皇榜悬赏找人,希望能早有结果。
“怎么今日英国公夫人办的这场宴会竟然没有歌舞助兴吗?”张婉儿有些不可思议,英国公夫人接连举办两场宴会,都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由于君诺的存在对于仇天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将饶舀的脸看清,在夜幕之下,虽然看得有些模糊,只是,他的心中已经是骇然了。
单凭她一人,力量有限,也救不了多少人,不得已才越趄代庖,至于事后是否会被有心人参奏,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虽不能立即改变普通民众对佛门的偏见,却也让民众们看到了佛门的态度。
此刻,我俩真的是什么主意都没有了。只要我们动作稍大,就会被什么大舌头之类的东西抓走,而后变得和杨齐风一样。
两龙暴怒,却都不愿意先出手对付百里布,而让对方抢到银色龙元,所以竟然都选择张开巨口,一个喷火,一个吐水,想抢先把那宝贝吞噬。
“那也要看你有没这个能力来夺。”说完,杨寒让白月对付他,而自己找机会用无极枪攻击他。
收降倪可福的第二天,马云便亲自赶到老相国梁震的家中,为这位南平的柱石,上香礼拜,送他走完了最后的一程。
在统一鬼界之时,独尊王朝立,冰岚正式登基,成为独尊王朝第一代皇帝。
比如对着敌人丢肋骨和脑袋壳的骷髅,或者燃烧着灵魂火焰的巨大头骨,总而言之用嘉莉丝的话来说,就是一股满满的即视感大魔。
我独自一人驾着我那辆特殊定制的天价轿车,来到了浙东镇附近的一处海边。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永宁一直没有醒过来,那巨蟒也一直停在不远的地方不曾动作,天色却渐渐地泛起了曙光。
确实如此,难道有规定还不可以笑的吗?再说是在笑什么,还不就是在笑着捕头如此明显地包庇,说话故意颠倒黑白,既然做得出,还怕人笑了不成?
第151章 上元灯会遇刁蛮
为了能赶上灯会。
小厨房特意提前半个时辰开了火,用顾廷烨送的鲟鳇鱼做了一桌全鱼宴出来。
说是全鱼宴,但端上桌的却半片鱼肉也没有。
用的是鱼唇、鱼鼻、鱼籽、鱼翅、鱼肚、鱼胃、鱼鳔,再配合各种珍稀辅料煎炒烹炸而成。
压轴的主菜是一道羹汤,名为玉脊龙脑羹。
是用鲟鳇鱼脊椎
“不能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我,对不起她!”说完王彦拍了拍阿吉的肩膀道。
惊讶之余,不禁又与刘病已的视线相对,刘病已此时也已是笑颜相对,霍成君亦将淡淡笑容挂于脸上,“如此,成君多谢陛下信任。”言语虽这般,神情却不如是。
门帘掀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端着茶盘从外面进来,他瘦了一圈,看着她的,却依旧是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依旧是那炫目得让她睁不开眼的笑。
却不想,那刺客早已转醒过来,廖勇抬手一枪爆头。但是,一颗拉弦的手雷,冒着白色的烟,滚到了包厢中间。
回到床上后我还是没有一点睡意,于是便在网上搜着西西参演的几部电影看了起来。西西多是演的反派角色,只有最新这一部还在拍摄中的电影是正派的。
那位被称为少主的年轻人转过脸来低笑道:“我等此次潜入大都,一来为了查探大齐京城守备的虚实,二来是摸清路径,为将来做准备。因此要竭力隐匿身形,救人于危难只是举手之劳,又何必张扬呢?”。
这点对庙简来说没什么好迟疑的,他只是没有那个自觉的意识。只是当他将发簪给秋桦弄好之后,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在见到了秋桦眼底的湿润之后,他心中的异样是越发的明显了。
“余下的钱都去哪了?是百姓没有交钱,还是另有原因?”王彦抬起头,目光平静道。
“霍大将军,醒来的时日比之前更少了些,大限该在这几日了。”刘病已说得异常平静,深邃的目光只盯着霍成君。
只不过,围观之人都看到,两人均是满脸通红,胸口急剧起伏,喘气如雷,想必都已耗损极大。
“大爷,奴家错了……”她无比虚弱的低着头,美丽的眸子里失去绚丽的光彩,雪白的骨头从破烂的皮肉里露出来,连她那饱满的胸都瘪了下去。
其实于曼也不想和叶白一起太久,毕竟总是让她喊老公,她觉得很是别扭。
到了后来,恍惚之中,他依稀看到,光圈中肖涵素的身体似乎正在慢慢地变化着,但却又看得不甚清楚。
在那道毒丝被切断的同时,百丈青龙也仰天大吼,全身的青芒刹那间溢满整片海水,血色红眸像两个血洞喷射着炙热的红芒,使海水沸腾起来,它张开血盆大嘴向着其中一个黑球狠狠一咬。
说罢习惯性的敬了一个军礼,右手刚刚举了起来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头,尴尬的表情瞬间在脸上显露出来,于总忍不住的扑哧笑了一声,带有很强烈的嘲笑意思。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谨慎的在脑海里推演了几遍,最后确定无误后,才点燃了炉火。
楚霄不是傻子,看到对方的头像就知道是谁加他,看到添加好友的人是谁,不用猜,就知道什么目的。
“赚啥钱,现如今这涨那涨,人情世故开支又大,一年下来存不了几个钱。”秀云叹着气说,“”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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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焰光映面起妄心
【昨天是刚买的二手显卡造反了,电脑老蓝屏,折腾了大半天才好。】
眼见一道金色流光直奔走马灯而来,贾琏只是稍微倾斜了一下灯杆,就听‘铛’的一声脆响,那弹珠被磕飞出去,落在了贾琏身前五六步远的地方。
有人手疾眼快的捡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兴奋道:“二爷,是金的!”
贾琏在弹珠射过
顾远坐在一旁,悠闲而自在,眼见着妻子把糖块一颗颗塞进珠珠的口中,直到顾明珠着实吃不下了。
现在,海威看到他的气色真的比之前又好了很多,直接好奇的提了出来。
顾明珠突然眯起眸子……现在想来太子被吓死在太庙,其中或许也有人为的因素。
今天是雪云城的大日子,皇帝出城祭祖罪己,对于整个雪云城的子民来说,这一天都是压抑的一天,即使身在宫门之外,他们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于深宫当中的那股天子之怒。
此言一出,马癞子的脸上纠结了起来,他看了看阵法内,正在被那些鬼画兽攻击着的黄玉天,真叫一个精彩绝伦。
许长根张口喷出一道妖气,姜超闪身躲开后正准备用桃木剑去战斗,怎料许长根居然释放出了天丝蛊。
虽然那个时候姜超还没遇到袁晓贝,但和地府阴神打好关系肯定是必要的。
江云深私底下其实偏安静话不多,平常是华榕黏他他才会陪她说笑,但混迹商场的人,但凡他想,显然也可以是个交际高手。
而幽羽根本就无暇去估计王守贵父子,现在的他正在全力防御王义的攻击,就在刚才王虎喊了一句之后,幽羽能够明显感觉到王义的攻击力度徒然加重了几分,显然心里也是有着将他彻底留在这里的打算。
叶尘梦回到车上,顾东和千妍娜默契十足,不约而同的回头看着叶尘梦。
如若薛青爱她有多深,她也就爱他有多深,一个是爱情的爱,一个是亲人的爱。
龙皇咬牙切齿,不过,随后,还是将那名修罗的身份,娓娓道来。
这队人是从天湖镇西南方向进入天湖镇的,而乐毅是从东部进攻,所以他们并未见到天湖镇经历战火的迹象。
但是,万万没想到,转角后面根本没有人,只有一堵二米多高的墙,而且这堵墙封住了这条胡同的唯一出路。
元旦之后,科尔宾-里姆航运公司就将分拆为科尔宾航运公司和里姆航运公司,这应该是李牧最后一次从埃布尔手中拿分红。
何深想将我送回薄音的身边,但他怎么办?我想起昨晚的事,明白还是让他误解了。
“每次你都说同样的话,可是每次来这里的家伙不都被我收拾了吗?最后不是被我打残了就是被调遣到另外的地方去了。”黄牙鬼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铁扇是躲过,但是当黑衣大汉转过来时,持扇少年已经出现在他前方。
只不过这种方式只适合有关系有门路的人,如果没有关系没有门路,那么有钱也行,于是在这个时候就多了一种相当于中介的家伙,收钱帮人开户口,一般都是你掏多少钱,他就可以在什么地方给你搞一个户口。
刘勇也是很坏的,现在你也有这样的时候,那就让你在最具希望的时候变成绝望,于是才在赵凯要打开门的时候喊了出来。
他既喜欢抽烟,又喜欢喝酒,而且每次喝酒都要喝醉,喝醉后脚步蹒跚摇摇晃晃的在路上行走,醉态可鞠,引人发噱。
第153章 朱门人命贱如尘
“我就说不该去吧!”
转过天一早,接待完邕王府的长史官,贾政叫人把贾琏请过来,就开始热锅蚂蚁似的团团乱转。
嘴里连连抱怨,埋怨贾琏不该带弟弟妹妹出门,更不该那般招摇过市,以至引来了嘉成县主。
当然最让贾政不理解的是,那明明就是盏普通的走马灯,贾琏甚至一度想要送给柳湘莲——柳湘莲
“放松一下就好了。”湘灵倒是不避讳,芊芊素手按住刚才打针部位的上部,轻轻拍了两下,羞得王捷脸红红的,像被抽了几百个嘴巴一样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湘灵终于睡醒了,她习惯性的伸手向旁边一摸,却扑了个空,睁眼一看,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
朱华廷时年三十三岁,是百年世家朱家的长房嫡长子,因自幼聪慧,于兄弟中学业上最为出众,被老太爷培养着参加科举。
一片又一片的灰蓬蓬羽毛,从半空飘悠悠落下,仿佛下了一场羽毛雨。
要知道,柯林一直在为自己内天地五行转换的速度着急,虽然知道只要时间够长,五行圆满之后,世界也会逐渐圆满。
绿衣自然是不会短了她的吃喝,对她们的照顾也不曾有失礼之处,一开始夏莹还矜持着,但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楚云都没有去找她的意思。
不过,看到马凯跟姬然和好如初,两个老人的脸上也是浮现了一抹喜悦之色。
“荆人降不降?荆人降不降?荆人降不降……”万岁声过后,秦军又齐声大喝。这一次大喝还带着些欢呼,士卒战意已经达到极点。
看了潘学忠的身材,林思德忍不住有点嫉妒,因为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白晳健美。
左右夹攻,再加上下方的巨型水流锯齿攻击,几乎将闪避的空间封死。
蓝色长袍男子浑身一颤,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步伐沉重,却坚毅地跟着白袍男子。
“自然回来了,先生可有什么吩咐”,晨星看周围没有旁的人调侃韩婵一句。
!您和总兵大人说的怎么样?姜子牙也不隐瞒什么,这个死家伙不让你们过去,我有办法,我可以用风遁术,也就是像飞沙走石之术,虽然说你们会痛得要命。
第二标最终落入了丙号房,一个今年新加入的竞标者手上;价格也跟去年差不多。
现在的真气已经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了,而是可以进行回收再利用了。
是人都或多或少会有些行为怪癖,喜欢安静与角落,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作为九星斗尊级别的张恒父亲,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自己被下毒了,可想而知他对自己身边的人是多么的信任。
a硕大的头颅在他胸口处乱蹭,他捏着它脖子后的毛,亲密的在指尖把玩。
灯谜的老板见姬无忌一语道出谜底,也是不由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陈悦狠狠的剁了下脚,她很想一走了之,不过一想到眼前少年毕竟是为了救自己而来,就怎么也下定不了决心。
苏晟笑了笑,等以后宇宙电梯成为一种常态,建上一些民用娱乐观景的宇宙电梯未尝不可。
顾君寒护犊子似的维护,是不是说明,他还没完全傻掉,还有救?
宁川扫了眼陆元凯,发现对方的真元确实雄厚无比,在与他交过手的人当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看来北玄洲确实是个好地方。
门被砸得越来越猛,甚至还有机械活动的声音,她的意识告诉自己,该拿出手机报警。
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本以为把这段时间工作理顺,boss就该回家休息了。
“不用预约,你就说今天早上关于他的报道是我找人发的,他自然会见我了。”萧晴一向最恨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了,看来自己不使出点儿手段是见不到那个渣男的。
宁夕何尝不知道这个?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愿意去做。
后来她才从晚云的口中知道这朱宁的美貌,臻首娥眉美人倩兮,是温柔入骨大气婉转的美人儿。
宁静:我勒个去,他怎么会是苏若?苏若怎么能是他呢?他那么有才,怎么会是苏若?
唐笑挽着唐经纬离开,唐可儿这才想起温如初,可哪里还有温如初的影子。
李世民是绝不会死的,能让李恪这般的……萧湘命令停了车,缓步行至李恪面前。
张参那非常熟悉的官方拖延说法让姜朝晖等人很不满,之前对他的好感顿时消弭一空。
豆蔻闻言大喜,眼角还挂着泪珠儿,嘴角却向上翘起多高,忙不迭抹了把脸,跟着出来。
这时,泾陵公子也不坐在前面了,他施施然地下塌,来到众人当中,一边与众人谈笑,一边饮酒。此时笙乐已起,编钟悠扬,舞姬们已翩然舞来。
这种情景,义信君虽然见过无数次。可是他现在见了还是心摇神驰,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双眸间重重印上两吻。
那里,不知道被种下了多少罪恶之人,却最终成为了桃树,随即开花结果,最终化作一缕桃魂。
第154章 蛮金枝强令辞糟糠
当天下午,邕王府后院暖阁。
嘉成县主焦躁地来回踱步,在地龙上走的闷热,干脆将鹿皮靴甩飞到角落里,几圈下来踩的罗袜生尘。
她抬起小巧的脚丫扫了一眼,回头喝道:“今儿是谁擦的地,拖出去给我打二十板子!”
其实那脏污都是她回来踩的,但下人们也不敢争辩,连忙传话下去,不多时就有两个丫鬟
轰。帝镜光芒大盛,镜中血云更浓更红,旋即她自己的身影在镜子里显露出来,咻地一道血线从中激射而出,正是袭杀了魔仁忠和另外两名魔帝的古风。
发疯的侦察连战士们,在掩埋了战友的尸体后,跟着已经丧失理性的连长往回杀。路上遇到的不论是难民还是越南士兵,统统格杀勿论。身上的子弹用光了,就拿着越南兵的俄制步枪继续。枪坏了,就用刺刀和匕首。
此言一出,整座茶楼彻底鸦雀无声,阿拉斯家族或许可以没人知道,但多古拉却没有人不知道,若不以外,南荒将再多出一位武道皇者,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道皇者,可他却堕入魔道,成为一个大魔头。
如果韩冰真的要与他们联系,那么也就只有安德鲁斯游戏这唯一的途经了,而她的账号现在很有可能早就有恶魔锁定了,一但韩冰发生意外甚至很有可能地狱会通过韩冰找到前来地球的通道。
田婶不知道这黎组长究竟想干什么,不管这皮箱铺挣钱多少,都是她们自己劳动所得,没有贪污,没有豪夺,光明正大挣回来的。
不过,当陈羽凡看到尼古丁的时候,此时的他竟然被巨大的重力直接给拍晕了,这会正躺在海底中晕眩着,至于蝴蝶灵卡雷此时倒也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图纸一过去,五人都凑过去观看,瞬间都脸sè凝重了起来,陈大龙更是汗如雨下,因为下刀太难了。
联军的士气整个的降落到了冰点他们疯狂的迈开步伐朝着西南方向冲去了那里在雷神山脉的一个分支的山峰下有一座云雾城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一屋子的人默然无语只听到外面急骤的马蹄声响了起来无数的梵特士兵往来奔跑起来。
“对了,明天早上,你过来汇报一下。”杨凡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未来科技在米国这边的运营情况,兼之考察考察这位总经理。
眨眼间,灵魂之剑划过亿万里混沌,追上了绝天神主的神格,可怕的力量,顿时将其中蕴含的残存灵魂给吞没,一声惨叫,绝天神帝的灵魂彻底破碎,逸散的灵魂之光,如洪流般被魂灵古莲吸收。
见她那明显凸出来的颧骨,和没有消退过的黑眼圈,杨凡心痛的要死。
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同时接引也感到十分的惭愧,毕竟这位地藏本就是他要立为佛祖的弟子。
而这枚道丹,乃是昊云殿以及那些星海强盗手中得来的,乃是一枚疗伤型的道丹,其作用,无比强大,秦涯这些年来,都在研究其中组成的成分。
但是很可惜直到现在能够真正的看到风月样子的人却没有几个,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更加让人前赴后继的来到风花雪月会所。
他一拍自己的脑袋,都怪自己,竟然忙到忘记关注这家公司了。不对,是放松了!他不由得暗自警醒,多日来的好日子竟让他斗志都懈怠了。
第15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小厮禀报完,见县主没再说什么,便小心翼翼爬起来试探着走了几步,然后飞快地跑去内宅报信。
正中间的空地上,又只剩下贾琏和嘉成县主。
却说贾琏正琢磨兖王的来意,以及他的到来对自己的影响,忽然间眼前金光一闪。
也就是二爷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察觉异样的一瞬间,手臂就已经下意识抬起,如闪
轩辕龙飞道:“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情。”通过对陈志凡的了解,如果不是发生了事情,他不会把人带回来。而且还一再叮嘱注意安全之类的。
所以此时坐于主位上的瞿与单于,此时的脸色极为不善,让下面站着的几位万骑长心里很是忐忑。
要是被毕阡陌知道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这句‘谢谢’的话,下场估计会很惨。况且他也不是无偿帮林碧霄治疗。
可他确确实实是白莲教三十七路莲帅之一,辰锋顾及不了那么多,直接一剑挥斩。
“龙掌门,他们这是……”辰锋询问起了龙向天。至少先把情况搞清楚,也好去安慰明教的二人。
“佳佳,你听话,现在出来。”祁峰见孙明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更轻柔了一些,末了还跟孙明笑了笑。
而此时,不光是武安的普通人,此时世族中也被一份来自燕山的军报震惊。
由于现在安荣是叫大家自由练习,没有安排有针对性的训练,因此他便和宋卫峰站在一边讨论着其他事情。
可即使如此,这老家伙竟然还不肯束手就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道符,还想做最后的抵抗。但童言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一脚直接踢中了他的下巴。老家伙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墨客在罗氏珠宝做顾问,罗氏珠宝是我们凉都最大的翡翠珠宝商。”李雪连忙道,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深怕郑霜不知道罗氏珠宝是干什么的。
“和这个不一样的,加点人物很正常。”罗弘摆了摆手,对娜美说道。
当然,这种做法一旦被现绝对是重罪,丢官罢职还算轻的,碰上皇帝不高兴的时候,说不定会直接赐下一杯毒酒,让这等‘无父无君之人’以死谢罪。
而另一边的华尔兹,在走出商业街之后,便对守在这里的一个华尔兹商会的人道。
埃米满脸通红的在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完好,除了头脑不太清醒,身体没有别的感觉。
上万吨的德尔塔级弹道导弹核潜艇,劈风斩浪赶到了横须贺海军基地入口,经过美国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导弹巡洋舰的全面检查后,被批准进入基地,因为里面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武器。
“父母在我这里都不好使,没有工作证一切免谈。”保安义正言辞的说道。
听到公羊志的话,耶律贺昌沉默了,他眯眼看着夜空中忽明忽暗的星辰,眼中神色不断变化,无人知道他的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沙奈朵可是全能型的人才,无论是照顾人还是神奇宝贝都是非常的厉害。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他们已经知道,对方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说到底,为君之道首要就是“平衡”,这是老调重弹的话,却也是至理名言。
遵从上次卫斯理的建议,金并又将自己的这足足有着五百多平方米的空中别墅再次装修了一遍。尽管这更偏复古一些的装修的确看上去更加有内涵一些,但是作为他的居所,金并却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据我们所知,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星球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有的还存在,但却成了陨石,有的消失了,连影子都找不到。
殊不知别人还在学院学习简单的东西时,大喵就已经学了阵法,还不断在九州大地到处跑,没事还去九幽玩一圈。
看到姜焕璋脸上的怒气,几个门房不敢再往前凑,低眉耷肩只敢看姜焕璋的鞋底,看着他转进二门,这才轻轻舒了口气,活泛起来。
贺宗修带着朱大掌柜从清风楼出来,没多大会儿,李桐戴着幄帽,也从清风楼出来,上车出城回紫藤山庄。
袁执含怒一枪,加持了阵法的百丈雕像轰然崩碎,只余下下半身摇摇欲坠。刚把紫螭神枪收起,一股神念就锁定了他。
虽然看起来很累,但事实上她却是在努力消除“前任”的痕迹,把这里打下她的烙印。
大喵一般很少隐藏自己的心事,基本上都挂在脸上,也难怪人家巨树前辈一眼就看得出来。
“园果姐,我正在为明天开业的事情做准备,没有时间招待你了。”田中秋要忙着明天早点的事情,而且现在对很多事情的接受程度都不高,想要慢慢来。
从公寓那边过来,中途特意找了一套圣诞老人的衣服换上,然后从下面爬上来,虽然算不上麻烦,但是要避开旁人的眼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身材挺拔,怀中抱着一把漆黑的长剑,浑身时不时还会露出丝丝剑意,如出鞘的长剑一般,竟是显出一种桀骜而又浪荡的剑客气势。
张婉薇感觉到她现在看到的景色一辈子都难以忘记,而且也是她感觉到不错的美景,这是难得一见的景色。
年轻的新兵们,看起来桀骜不驯,最喜欢破坏规则,没想到却如此懂得取舍。
对了,替身傀儡之前刚提升到了地阶,已经能够用替身抵消一万点的血量,非常厉害,这便是拥有技能项链的好处,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升级地阶替身傀儡。
他身上也有一件法器,那就是赤色珠子,他感觉到这珠子也是不凡,他没有运用过,他感觉可以运用这赤色珠子战斗。
“那前辈所找之人有何特征呢?在下在南海域还是有些威望的,可发动大部分人一起寻找。”周飞扬连忙问道。
第156章 不高兴和没头脑
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兖王也忍不住惊讶地看向贾琏。
他之前有想过,贾琏会跟刁蛮任性的侄女起冲突,可也万万想不到,事情竟然会闹到吞金的地步。
他当然不信嘉成县主是主动吞金自尽。
但以他暗中收集的情报,贾琏也不像是会自寻死路的莽撞人。
沉吟片刻,兖王忽然看向那几个仵作,建
姚海连一声惨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躯刹那间被一分为二,鲜血内脏飘洒一地。
然而,许念没有选择退缩,众目睽睽之下,她毅然地走向兰心蕙,走向心爱的人。
江彦海点了点头,直接跟着他向旁边的特殊隔间走去,然后他又通过对讲机呼叫了他们的负责人。
一串火影飘闪腾空,树冠处一道黑芒呼啸而过,若非阴阳法目看的真切,及时捕捉到了异常,他的一双脚便要被斩断了去。
厉霆澈并没有追上去,因为他们跑不掉,他看向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无忧无虑,她们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的围裙掉了,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地伸手去遮住两姐妹共用的腿,但,手又怎么遮得住,她们哭丧着脸,不知所措。
九级实力层次的妖兽,这暗黑森林之中也有不少,好在穆炎现在骑乘的血色狂狼乃是暗黑森林之中的“土著”,对于暗黑森林的环境比较熟悉,什么地方存在着强大的九级妖兽,这血色狂狼基本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莫非是那舍利子的缘故?想到此处,余真意又摇了摇头,那舍利子虽然是佛门之宝,却也不会如此厉害,不然九禅寺九位大和尚何至于皆惨死,况且那舍利子已被鬼煞邪气压制,又怎会再显现神通。
一看苏玉嫃的脸色变的和善了,桃儿认为指定是后者,心里还不禁开心起来,都说人有一个面相,能一眼看出富贵,这就叫天注定的。
“六姐别怕,十哥没那么可怕,顶多就是把你打成猪头。”风天海凑上来,笑嘻嘻的说道。
“好就赌族长之位”东方明大声说道,但他心里还是很无奈因为他知道,这样只会削弱家族的实力。
副主席只是一个虚衔,虽然和“常副”的级别一样,但“常副”有的权限,他们一概没有。
“放心,绝对公正公平对待,因为这次由国际委员会监督。”曹格解释开口道。
杜家出名败家子,儿子风气不好,孙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杜威操碎了心,杜家的产业已经被败得所剩无几,这农庄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曹格没收回去。
上次遇到王曾经,齐冷寒根本就没出手的机会,这次遇到王曾经,他心中却产生了遗憾。
如此,便算是向西萝保证,他不会多干涉,也不会到处乱说什么。
格肸水木领命离去。格肸南火默默站在客厅中,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站在前排,听到钱阿茂自我介绍后的刑天门弟子有吃惊,当然也有不满的,顿时沸腾起来。
泰伦-卢有些挠头,硬着头皮又运了几下,和朱万-霍华德挡拆,但是霍华德的进攻能力几乎为零,这一下挡拆之后,泰伦-卢竟然是尴尬的将自己逼入了被人包夹的境地。
先是在防守端上,强硬的将奥尼尔推到三秒区外,干扰奥尼尔的勾手,算是勉勉强强的将这一球防了下来,墨惜来到进攻端之后,竟是趁着奥尼尔一个不注意,直接来到篮下左侧低位,抢先一步,要到了位置。
不然大家一起去,那里万一是个坑,那么就把队伍一起坑进去了。
第五禾哭的泪眼汪汪的,丝毫不觉得自己当着晚辈的面又磕头又恳求的很掉价,反正只要能够活命,让他去给人家磕头认错都行。
只得恨恨败走,徒留个‘你要敢欺负我妹子,我就拼了这条命也叫你好看’的威胁眼神。
于是乎某人就忽略了来自她的白眼,每天每天的过来蹭汤蹭的不亦乐乎。
其他人也都从愣神中醒悟了过来,叫着冲了过去,可惜的是出来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以为,那里还有李锋的身影,让他们放心的是,也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
青年看向林阳,下巴微微高抬:“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个华夏古武者。
佳青一看着江月便想起梦里她一枪开枪打死江母的画面,虽然知道这些是假的,但刚刚从梦中醒来,许多记忆都停留在梦中。
佳青哪里是真的想洗碗,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罢了,不然一直这么坐着面的霍成华的那张俊脸,她也怕自己把持不住。
霍成华带着佳青先是去通宵营业的商店里买了两包卫生巾,又带着去了一趟医院拿了一点对付经期的止痛药。
虽然还不知道丈夫的车祸、公婆与伯哥的海难都有这几个贱人的参与。但偌大的牧家分崩离析后,便宜的可不就是他们几个?
花彼岸顿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第五念,仿佛没有听懂她说的什么外星语言。
而靳薇萝在自己的腰肢突地被男人滚烫的大掌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声,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微张的唇就被男人堵住了。
“罗哥,绝对不是误会,早上的时候,我们就封了他们两家店,没想到这短短的事情他们又是换了一种形式卖起了外卖,可以称得上是死心不改,应该予以严惩。”那人解释道。
面条端上餐桌的时候,江溪砚接过她递过来的碗,清水挂面,上面窝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泛着淡淡的清香。
“你不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吗,医学系的大才子。想陪你远走天涯的应该都能绕六环八圈儿了吧!”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她倒是有些羡慕燕芷清,因为什么都不缺,不需要像她这样有这么多顾忌,所以就可以只凭自己的喜好去选人了。
第157章 收司棋岫烟北上
等回到荣国府。
说是让贾琏自己做主的贾政,立刻又把二爷喊了去问东问西,然后开始长吁短叹。
贾政这一辈子在官场上谨小慎微惯了,哪里见过贾琏这等大开大合的打法,每次听到侄子的事迹,他心里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
若不是有‘简在帝心’四个字压着,贾政是真想劝贾琏收了神通,干脆回家
“问清楚后,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做的,及时和我讲。”韩笑拍了怕孙尚的肩膀。
在灵魂冲击的作用下,他没能再施展出那巧妙的卸力魂技,终于还是被撞击了出去。
秦立秦风张三当年都是同时失踪的人,而被找到了的只有张三秦风,而秦立则是一直没有找到。
“觉醒吧,审判之剑。”马如龙大喝一声。自身魂力以惊人的速度向那巨剑之中注入而去。因为他将魂力灌注的太过剧烈,甚至能够看到一圈圈白色光晕不断从他脚下升起,经过全身,最终会聚到双手位置注入巨剑之内。
微微点头,秦昊双眼微眯,这副模样陡然变得有些不怀好意,惊得储康阳全身汗毛都瞬间倒竖。
叶星辰看了眼眼前的岳阳和韩笑,他想要找借口离开这个房间,却发现自己不管找什么样的借口都不可能出去。
许久后,明晨渐渐醒了过来,明晨看了看自己。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流动。
一时间,荒大陆众多势力声势鼎沸,反倒是有着横压一切的莫云宫,隐隐有溃散之势。
草!这是什么情况!你竟然是首飞?你那些手下是什么东西?还有,以你这智商我怎么相信你会是妖师?
与花懿寒交手之中,秦昊便已经察觉到实力之间的差距,固然花懿寒比不得她,也是他依仗九道诀,依仗体内相比同境近乎是无穷的仙力的缘故而已。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当下便牵动了班淑娴那根脆弱的神经,身子也是一颤,现在就凭鸣人开口要了昆仑派自己也是不敢与之作对,但毕竟是自己多年苦心经营,若是转手赠人那搁谁也不会愿意。
夏昱很是感激,有了摇云的看顾,林城真的是高枕无忧了,夏昱对摇云施了一礼以示感谢。
影夜训着山洞渐行,只是半晌,忽见山洞开阔,数百颗血色明珠照得山体通量,洞中还有不少刀剑枪戟,死尸骷髅,可能是由于时日年久,发出的恶臭令人难以呼吸,没想到这穷山恶水中竟别有一番“洞天”。
剩余的几个摘星楼的刺客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个个也都是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吃人肉的,眼前这样血腥的场景虽然接受过现代电影熏陶的炎彬也有些坚持不住。胃中吃的东西也开是不断的翻腾起来。
他想刚才可能是距离有点远的关系,眼睛才疼痛难忍,因此,他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块石头。
情急之下,夏昱想出了这么个理由,好在砍刀还别在柴垛上,否则人家问用啥砍的夏昱还真递不上话碴儿了。
但是异变在凌翼刚刚炼化了天罡之气出现了。凌翼现在只是达到了半步天玄境而已,虽然炼化了一缕天罡之气,但是总体来说,他还是属于地变境。
所以,每到开岛之时,番兜上的兽类都在这些神兽的组织下对所有胆敢进入的元界修士进行大规模的捕杀。
第158章 履职过渡章节【上】
一晃又是两天,终于到了去皇城司履职的日子。
这天一早,平儿、香菱、司棋摸黑起来,就开始伺候贾琏穿衣洗漱。
平儿、香菱倒罢了,那司棋刚刚承欢不久,正是恋奸情热之际。
眼见二爷穿上玄色的云纹曳撒,越发显得英武非凡,便忍不住挨挨蹭蹭,直拿前置装甲当老虎钳用,夹住贾琏肱二头肌左拧又旋。
林云落至距离那四人五百米左右的空中忽然间感应到了什么,轻咦了一声停了下来,目光微眯的看向那四人前方七八百米左右的一个山谷里。
贺臣风则是在酒吧与曲染惊鸿一瞥的见过之后,在他心上残留的身影是更加悍然的钻入他的心底,脑海中,仿佛无时无刻都在随行着他。
“雅琴,楚诚没跟你们在一起吗?”楚媚笑脸相迎,笑呵呵地问道。
几分钟后许情儿洗漱完毕,走了出来,她先进卧室看了一眼爸爸,看到爸爸正在睡觉,甚至还在打着呼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妈,爸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睡?”平时爸爸的睡眠不太好,一般性情况下五点钟就醒了。
罗梦瑶为了讨好周扬,走到他的身边,挽上他的手臂娇滴滴的说。
况且,南景耀本来就是逗逗她而已,她这副反应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哪天余晚不是这副反应,那才怪。
“林云,你敢,难道你想要破坏神界稳定的局面?”千帆道人面色铁青,他没有想到林云竟然直接动手了,跟他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
原来,高元射出骨刃后并没有停手,而是把拆下来的虎颈的骨头全都捡了起来,像扔飞镖一样,朝着虎骨魂火射了出去。
她现在才是知道,其实陆锦荣这楚律实在都是一种人,这种人对自己的亲人和自己所爱的人一定是掏心掏肺的,可是对于外人,他们可能狠到不惜要了对方的命。
楚律将将自己的手按在了那张名片之上,然后大步走了出去,男人高大的身体,传乎是不时的传一阵又一阵的颤抖,外面是不是真的冷他不知道,还是因为,他的心已经冷了。
虽然她根本不在乎玉玺什么的,但这凝聚了三成国运的东西可以让自己的行动变得更顺利一点,而且这人特意给自己送来这东西,自己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游灵狠狠的揍了他一顿,然后禁止他下厨做饭。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沐清枫望着有些怀疑人生的瓦尔特·杨,有了离开的打算。
最多了,也就把其当成一个伤疤,隐藏起来,不对外传播就是了。
她的这幅模样看在谢晋南和谢王氏的眼里,愈发证实了他们心里的猜测。
齐娜本身嘴皮子不太厉害,又被气够呛,于是刚才话一被打断就有点接不上了,在那边你你你了半天。
现在李云龙的独立团居然冒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这也让副总指挥喜出望外。
变成了荆棘丛林,而脚底踩的路,都是棱角尖如利刃般的漆黑石头。
罗还年轻,潜力也很大,只要他愿意这么做,海军肯定不会放弃罗这个,手术果实能力者的。
眼角余光看到周围几个大汉憋笑的神情,顿时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若能常期在玄‘阴’灵脉之中修炼,即便是修炼缓慢如僵尸,也必然是进晋神速。
刘备?那益州一直掌权的不是刘璋吗?刘备不是交州牧吗?只是客居益州的刘备,怎么反倒是在成都掌权了?
第159章 履职过渡章节【下】
贾琏跟着两个小太监出了皇城司,从玄武门登记进了宫门,然后一路向东到了司礼监。
戴权说是抽出了时间接见,但贾琏到的时候他还没到,所以就被安排在值房门外等候。
这里正经官员不多,倒是守着不少管家模样的人,内中甚至还有几个熟面孔,比如齐国府的二管家、余太师的亲随管事。
这也是不成文的
沈碧笑起来的模样很美,她的美,妩媚妖娆,国色天香,却又不失端庄高雅,美的动人心弦,无比惊艳动人,如同美酒,让云浩看的一愣,为之沉醉。
康氓昂听他说了一大串的专业术语,自己一点也听不懂,反正他自己有办法,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康氓昂需要的是最终的结果,只要结果出来了,过程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也就是这个时间段,一些域外强者降临,一个个神色凝重,而活着的人们则是附近的星域有多远避多远,静待消息。
“哗啦!”所有的特种兵一下子都蹲了下来,保持戒备,稳住身形在路的两侧。
“琪菲姐,早就知道你要来,不过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今天我有些忍不住就出来溜达溜达瞧瞧情况,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被我撞上了。”萧烟媚跟苏琪菲一个大大的熊抱,继而满脸笑意的朝苏琪菲说道。
那等紫光飞射而出之际,持续了一秒便变消散无形,与此同时秦天抬起眸子。
“你能拿出多少,我们都奉陪。”这时南柯睿淡淡一笑,插嘴道。
听了这话,达瑞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最少四五十条铁嘴鳄,多了时还能达到一百多条,就算铁嘴鳄在岸上移动的速度很慢,身体也很笨拙,但如果是闯到鳄鱼堆里,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那是一尊金翅大鹏?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收获。”说话之间,夏铮便看到有数道身影从远处破空而来。
平心而论,她确实是临危不乱,在当人质的情况下,竟然还知道录音。
如果因为一个苏珊而扯出陈风,罗霸道是绝对不愿意的。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换算问题,陈风绝对比苏珊厉害,这是毋庸置疑的,打掉一个弱的引出来一个强的,傻‘逼’才会这样做。
“听到我的话没有!拿过来给我看看!”段军梗着脖子,厉声喝道。
自己的命,青青的命,看了看宜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挨到一年之后,那时候青青可是要回来的。
那声音。那声音。。刘爽突然间睁大了眼睛看向了他自己。一看不要紧。他的眼睛中立刻流出了惊惧的神色。
“土属性剑气!”卓天神色一凛,身子横移,将颜冰挡在身后,问天剑也是悄然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不,一醒来,瞧见卓天背后止血,面色已经好了不少,便放下了心来,四处逛起了石室。
刑楚的嘴角向上翘起,几乎想要笑出声来。这种程度的攻击设计,对他几乎一点用都没有。如果是其他人肯定要骂娘,垂头丧气,但他的实力大于他的境界太多。
等级有着三级,初级,中级,高级,不同级别的人,价格不同,行动效率,侦查能力也是不同。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剑惊尘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愣,不过转念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的实力在刚开始的时候还算不错,但陈典的身死,地下世界的开启,登岛榜的重新洗牌,令她逐渐力不从心。
第160章 遇埋伏黛玉诫顽石
是夜。
贾琏带着一身酒气上了马车,歪在靠枕上揉着眉心,努力复盘着今天在皇城司的见闻。
官署内各部门的职司他都记下了,承直郎以上的官员今晚也都算认识了,算起来这一天也算是收获满满。
但真正要紧的东西,比如派系势力、人脉背景什么的,却还是两眼一抹黑。
此前二爷其实也尝试着打探
水溪娘不住的抱怨:这好好的怎么就起了火呢,殷叔,你这怎么治理的匪寨怎么这么大的火才被察觉,当值之人该罚。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有酒便尽欢,莫要让伤痕灭了情怀,日后蓦然回首,也可笑看人间风月。
走在这风雪之中,张月紧了紧衣衫,忍不住驻足观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雪。
魏贤之前的“仙术符”坑就坑在这里,仙音如梦术是云霄娘娘的本命法术。全宇宙除了云霄娘娘外,就算是太浩、乾坤等红包巨碑也没有掌握此法术的,所以,云霄娘娘不把魏贤打出屎,就算魏贤走运了。
魏贤抢到很多这种专职人员所制的物品,而那些专职人员也是哭着喊着请求收回。理由就在这里了,符内含有他们秩序信息,这意味着会被破解,也意味着一旦被用掉,他们会亏血本,一旦被邪士所用,他们会挨板子。
“服务员,这些都给我拿过来,我要试一下!”林仁指着一件件高档的名牌服饰,让服务员一一拿了下来,然后一件件试了起来。
在当时,第五修是用尽了全力,没有让死灵的气息,朝着北域的方向泄露半点。
“现在你全身放松,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抵抗。”雷羽严肃的说。
要不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亚当斯家族已经发现了金矿,急需挖矿的劳力。两兄弟又长得五大三粗的,是块好劳力的料子,说不定他们就被当场杀死了。就算是这样,为了防止两人逃跑,手脚这些都是一直严严实实地绑着的。
不过当菲德和阿维问到是如何知道戈坦男爵把财宝都埋在了领主堡垒的地下二层时,罗素只是微笑不作回答。
就这样,林羽在抽泣声中度过了一个冥想的夜晚……当然,还有呼噜声。
他的实力无人知晓,甚至之前有人猜测,他已经是武者境的高手了。
唐紫寒试着召回绚烈剑,但浣红熊根本不给她施法的时间,手臂不停挥舞。
不过,紧接着,随着秘境中的气息自这通道里散发出来,众人的心头也开始火热了起来。
顶石上的洞是一个日晷,随著太阳的移动可以记录时间,中央石柱上方正对北极星。
杜萌眼前一亮,头上的阿柴也是睁开了好奇的眼睛,一起走进洞内,只见洞内异常宽敞,干净得有些不正常,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精致的蒲团上,美滋滋地抽着旱烟。
虽然不知道当年若离是怎么到了净水莲中,而且她已经不记得的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但是从怨灵的执着以及即便过了一世,换了身份,她依然对泽言难以忘怀,他就能猜到,当年她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
“你且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至于能否收拾了它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若离喝了口茶,也将手中的宝剑放在了桌上。
“希望晁丞相和我们共济会继续保持合作!”牧师说完,便带着身后的圣殿骑士走了。
第161章 梧桐苑夫妻夜话
回到梧桐苑里,王熙凤兀自愤愤不平。
贾琏屏退左右,悄声道:“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也不能明着报复,不然事情闹大了多半还是咱们吃亏。”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个想法,应该能叫邕王府吃个大亏,还追查不到咱们头上,不过这法子到底能不能成,还需要先设法验证一番。”
“到
王雨辰轻轻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虫大剑,阵阵空气被割裂的刺耳声便是传来。
齐衡川一脸的愤怒加担忧,愤怒自己的手下无能,竟然没能够将隋依依给找到,心里却又担忧着隋依依的安危,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因此,那暗夜派的掌门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大肆的用神识打探四方。
而且,不只是“神知”。比起“神知”这样的丝线,更加真实存在的“神性”,也因为爱丽莎的吸引而轻微的震动起来。爱丽莎的吸引还不至于让它脱离杰罗的身体,杰罗所感觉到的便只是这样如骚弄般的细微触感。
西胜男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笑意,她前方得追随者见状,顿时只觉人间值得,世间美好,似乎西胜男这微微一笑乃人间之最美景象,让人沉迷。
当“麦兜兜真的很可爱”和噬神蚁融合,以魔虫武装的形态出现在高空中的时候,城墙上那无数的玩家震惊了。
两人一起回到了那片‘0’形树林之中,一路上黑影人还说了他们遇到的僵尸,藤蔓和那片产生影像的铁树银花林,听得沈一凡是目瞪口呆。
三生,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听完这个故事,你在认错也不迟,说完不等道三生说话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七煞吐血,气息萎靡,一身金刚不坏之身更是破破烂烂,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的流血。
“有啥牛逼的?来了就干呗!”马勇的倔脾气又犯了起来,接着他就把早晨和杨晓龙他们一伙打架的事情和这常明讲了。
箱子被撇得到处都是,呼勒就得带人重新把箱子搬回原处,这个时候,他就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箱子藏在了花园的假山里。
十几辆警车停在外头,两个警服打扮的人拉着头上带着纸袋子的陆铭从校园里走出来。
可惜许万均一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手中的棍子一挥带起一阵大风直接把掩埋在三人身上的浮土掀飞,再一挥手三人从坑里飘了出来轻轻得落在少年的身边。
但王博这肆就爱揣摩老板的心思,往往一件脱裤子就能办的事儿,他非得先用嘴试试深浅,以表自己的机智,和浑身金灿灿的闪光点。
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是掩盖不住眉宇间的上位者歧视,依稀还能看见年轻时鲜衣怒马的模样。
因为在这个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原因很简单,现在的人族强者已经决定了,就在上方的六大战台之中跟水域对决。
如果打草惊蛇,单雪的计划停止,那万一单雪的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该怎么办?
陈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肚子里还时不时的传出抗议的声音。他带来的那些食物都已经被他吃光了。
本来这个时间,百姓已经准备喜迎秋收了,因为这是辛苦耕种一年而终于等到收获的日子。
第162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
转过天早上。
贾琏从平地里拔出锄头,叫司棋伺候着穿戴整齐,然后便带着十来个随从前呼后拥的赶奔皇城司官署。
这次他有了腰牌,自然是畅通无阻。
因刘邦昌又去了五城兵马司坐镇,二爷就把自己昨天晚上遇袭的事情,告到了另一位指挥佥事陆辉面前。
陆辉表现的十分震怒,声称这是对皇城司的
“可他娘的臭死了我了,谁她娘的让你放屁了,你这个该死的蠢货。”陈温暖捂着鼻子道。
这算是一种宣传手段,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的营销手段。
凡是被玉佩附身,不管是人或物,都会拥有神兽百分之一的力量。
当然,除了这些,同境界的武者持有的法器,也决定着两个武者的强弱。
花倾落的个子很高了,他曲着两条大长腿,趴在窗户上,很服顺地让云明曲摸着他的头。
朱长使微微愕然,转而冷笑道:“正是。”挥勾杀去。江晴烟提剑急接,他虽身受重伤,但朱长使、白长使两人一时也攻之不下。
这话不假,裴老太太确实交代了,只是,有人从中间动了手脚,这件事裴老太是不知情的。
林清绝看花仙儿走了出去,心中又提了起来,余傲如此逆天,百花琼主到底能不能对付他?
本还是瞪大双眼一阵吃惊,对上凌辰追问,易雪慌忙避开,尴尬。
当黎樊天与兮雪来到罗刹谷战场,看到他们的孩子黎星正与一只魔兽厮杀之际。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连同那名外国男子才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血山尸海。其实,丧尸身上的血液基本都已经凝固,没有多少血流。
刚刚过了半刻钟,那股无形的介质,忽然一阵动‘荡’,上面隐隐出现了蓝‘色’的‘波’光一般的东西。
交警愣了,有这一条吗?刑法第345条不是盗伐林木罪吗?怎么变成欺诈罪了?
“这苍山城开起来还蛮气派的,可比南郑的黑土城大多了。”林胜看着城门上三个苍劲偌大的黑字赞叹道。经过不到半个时辰的赶路,林胜与段昕二人终于是赶到了苍山城。
神风斩虽然没有次元神风那么锋利,但毕竟是英雄七级中阶强者发出的斗技,在江海召唤出暗黑守护铠甲的同时,依然将江海自‘胸’口开始斩出了一道极长深可见骨的伤口,而此时的江海已经是有气进没气出了。
众人一齐进入船舱,李斯走到船尾,估量了一下甲板的距离,将火龙树召唤出来,霎时间,火龙树占满了整个甲板,只是一霎那,火龙树变异成龙首狮鹫。
寒冰魔狼王和地狱火龙已经被那无数的沙尘彻底的淹没了,谁也不知道沙尘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六长老,要不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这些人+激情和少谷主他们的死有关系。”其中一名男子对着刚才说话的男子道。
就在他如同碰到毒蛇般,闪电缩手的同时,一声利刃划破空气的异响从他的前方传来,浓雾之中,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荡开浓烟直向他咽喉激射而至。
“嘿嘿!唐浩现在还没回复记忆,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想试试吗?”水麒麟向着楚嫣眨了眨眼睛,一脸笑意的问道。
它于是又用高科技眼镜看了下,李淼淼现在的修为和超能力。它忍不住又惊诧了下。
第163章 月黑风高放火天
后续发展果然如同贾琏预料的一样,他遇袭的案子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查了好几天没半点头绪。
奉命调查的承直郎每天带人去街上打卡,带回来的消息却总是前后矛盾、驴唇不对马嘴。
二爷早就猜到会是如此,所以从来没去催问过,同别人说起来也是一笑而过,最多吹嘘自己如何临危不乱。
反倒是邕王府半点
而比自己强的对手,真气就会更强一些,复制之后也无法使用。因为强者的内力消耗极大,而且每次看到夏凡都不愿意装逼,直接开大招一样。
傀儡术,通过精神攻击,在某一段时间内使得被攻击者的潜意识之中产生恐惧和臣服心理,成为夏凡的傀儡。
韩星在城中城中,便觉得无聊透顶,如今金县这种日子,又怎么耐得住寂寞,于是他兴冲冲的跟着师爷去查户口了,而且还不亦乐乎。
姜梦柔光顾着赶路,也没注意村庄内的变化,被韩千雨这么一说,她才突然意识到。
申公豹在那里看着那颗混沌的宝珠,心中掠过无数念头。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此人无缘无故过来,岂会存着什么善心?
所以,始祖的心底也很是惊怖,这c国,掌握的是怎样的力量?他们吸血鬼一族,一向是以生命力顽强而著称,但现在,居然也被创伤到了这种程度?
未央宫在现实中,就是比帝都“故宫”更大许多的宫殿,而在这一方时光碎片,更是恢弘数十倍。
虽然我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受重视,但想到晚上的交易,我不由跟着感叹一句。
但就在此时,忽然只听黑暗之中传来的破空声响,邵阳只觉一股劲气从脑后扑来。
“都回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如果秦不悔再来找师弟麻烦,那可如何是好?”云惊凡担忧道。
师傅说,无论她身在何方,都要将自己置身世外,要当一个看客,来体会天道,才能超脱世外,不受人间八苦所困。
叶子落了一片又一片,尉迟心寒起身告辞,不等昭华说话,他便欲离去。
只感觉一些水流进了她的肺腑,让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扑腾两下便没了力气。
“去楼下,尘哥在下面。”温舒韵往电梯边跑,许欣儿流出的血越来越多,脑海里的猜测让她浑身发冷。
白筱离转过头去,就看见男子衣冠整齐,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微笑。
李素素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只是已经被阿浅有些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闯荡碧水云梦泽之时,萧祁就曾教过她一门道法。那道法看似普普通通,实则内蕴玄妙,风格独树一帜。
“好的,杨师傅,我今天才知道您姓杨,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我对杨师傅说,我依旧还记得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那是张奇第一次在我辞职离开店的时候,他接我让我回咖啡店。
“十三,我不行了,我想歇会。”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冷着脸的十三。
半夏的心里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有些过分。不知道这一次,李素素会不会原谅自己?就算做不了朋友,起码只要能说上几句话,也是会好一点的吧。
桑若这番移花接木一下,立刻就因果颠倒,而且你还真不能说他是撒谎,毕竟胡德挑衅桑若且率先出手是事实,围观众各怀心思没有阻止胡德对桑若出手也是事实。
第164章 邢氏女初抵荣国府
二月初四,晌午过后。
城外码头附近,一辆长途客船正在缓缓靠岸。
邢忠趴在中等舱室的木格小窗上,探头看着两岸帆樯林立,货担往来不绝,叫卖声、船夫呼喝声搅成一片的繁荣景象。
眼中既有贪婪向往,也有忐忑焦躁。
他低下头,对正在收拾行李的妻女嘀咕道:“也不知岸上有没有人来接。”
“……”王海看着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索特拉的名字,视而不见,就在旁边玩游戏。
边上不停地游斗的叶飞听到金桑虎的话立即放弃了游斗,手中的软剑舞出朵朵剑花,向着萧痕攻击而来。
对于此,吴岩并不惊讶,毕竟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景渐离所布置的防护阵法比欧阳的落星阵法还要强上一些,所以能挡住紫寰一击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宋孝辉拿着这份初选的名册,差人将曹太监请到衙门,将这一份名册拿给他过目。
当然,这一切都不包括吴岩,那万天青等人似乎一开始就不约而同地把他当做了空气,到后来甚至连个白眼都懒得赠送。
对此,王绮芳心知肚明。现在可不比过去,她身边得用的人才多得是,内院里,仅一个清云便能打探不少消息,而且多是些被人的阴私。
跪在不远处的苏氏姐妹,三公主似乎没有瞧见她们,更没有叫起,她们只好继续跪着。
但老太太对侄媳百般不喜、刁难怨恨,侄媳似乎仍是不甘示弱,一老一少对恃相抗,燃起的战火,竟无端地烧到他身上。
不过,赵瑞并没有透露任何有关自己的身份,甚至连目的也没有挑明。
飞升上界前,这位再次邀战昔日太子,今日的古国之皇,胜过半招后飞升上界,是七星殿堂的一个辉煌历史,后人再无法做到。
对于人类来说,晚上都是休息时间,但是对于动物来说,晚上才是捕猎的时间。
司机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金钱的诱惑,犹豫了一下,拉着我们想着我们村的方向驶去。
她的举动已彻底将狂狗们整懵,好几个大狂狗互看了一眼,很害怕地倒退着离开。
莫黎听到这话,看了唐景明一眼,眼中闪过意味不明。他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加大了手上的攻击。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等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蹲在这里期间,巡逻的侍卫总共来了两次,算着时间的话,他们暂时还不会巡过来。
大江旁的一个血衣老者闭着眼睛,感觉到了一股气息,看向了林山两人所在的山脉顶峰。
上次在这边发现了龙骨,发到博客上后,被证实是蛟龙骨,这让他们考察队闹了个大乌龙。
当这个标题一出现,网友们纷纷带着好奇的心理,全都点击了进去。
众人闻言,纷纷从看戏的状态转化为备战的状态,没有先前那么随意。
对于龙天警告意味浓重的话,骨玉、鹰魔老、地仙童老,乃至地散老人听明白之下,脸色都微微变化起来。
“你怎么下来了?!”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突然闯进她耳朵,龙钰泽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你下来做什么?”瞪着她苍白的脸‘色’,他问道。
但是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有自己的使命,他的脚步不可能停下。
看着眼前面色潮红的佳丽,洛克不自觉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停了会儿,直到对方问起怎么了的时候。
第165章 疏影临门群钗侧目
见林黛玉盯着邢岫烟审视端详。
史湘云眼珠一转,打趣道:“林姐姐,你不会是要说‘这个姐姐我见过’吧?”
说完便笑得直打跌。
林黛玉气得伸手要拧她,她连忙闪开,两人便绕着桌子你追我逃。
邢岫烟表面上虽然云淡风轻,可这半个月在船上腌臜惯了,骤然处在芝兰锦绣间难免自惭形秽。
正好公孙羽这时也看了过来,北宫灵雨连忙拉了拉他说:“羽,我给你介绍一位老同学。
千不该万不该,西蒙少算了水路。不是出于疏忽,而是水警已经被收买了,否则怎么做走私生意?而且水上截击非常少见,西蒙思考时不自觉地就忽略了。
而此时,在大殿之,西王母正端坐在那高大的座椅,岁月在她的面容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阜海电影大世界离唐劲二人所在地商业街有好几里路程让唐劲郁闷的是现在居然叫不到出租车。在梁晓颖的坚持下只得坐公交了。
乾坤弓和震天箭乃是轩辕黄帝留传至今,是镇陈塘关之宝,等闲之人使用不得,即便是李靖也无张弓之能。
就那么冲进弯道,没有丝毫犹豫,s型的弯道,几乎选择了一条最佳线路,要么贴着后边的峭壁,要么和前边的悬崖咫尺之遥。
青微咳嗽一声道:“魔神他老人家还在神界,现在拜托我成为魔神神使,所以严格来讲,我应该不算是黑暗神殿的外人?
鬼战就不用说了,他也是位战将,昔日叱咤风云,凭一身好武艺征战沙场,此刻看到这么漂亮的拼斗,不由得战意盎然,恨不能自己冲上去打一架。
眨眼间,轿车挡风玻璃多了十数个弹孔,却无法阻挡轿车撞入警车之间。而车里的人,早已因打在头上的弹死了。
不知是谁报告了班主任竺琳马上赶了过来见到这场景也着实吓了一跳忙叫班长等几个班干部把陈东胜抬了出去然后让值日生把地上的血迹拖干净这才恢复正常上课。
“好。好。”看到白黎月自信满满的样子以及那个大大的笑容,司浩言也觉得很开心,仿佛弥魂阵已经炼成一般的开心。
阎兰点头答应,将自己的雪妖释放出来,陈琴则是释放了一个雷印。
沐凌枫翻出草丛里的宝盒,正是之前他泰坦神光探测到的灵草,可以解封一个技能,他的技能众多,威力非常强。
是的,那两张侍魂符正好是一个互通的传送阵,以便左逸宸在白黎月求救之时迅速前往。
暗一喝下杯中的梨花酒,相比于其他酒不同的是,梨花酒中带着淡淡的清香,也不是那么的呛喉。
冷秋月也外出求学去了,大家眼不见心不烦,捂上眼睛和耳朵,权当啥也没发生过就完了。
“对不起阿姨,我没看住她,就喝了几杯红酒。”鹿湘的回答里充满了愧疚。
陆怀城说的没错,即使他真的没做什么,但只要顾凉言相信了,她说什么也没用。
还没等到父亲说要挂电话的意思,蒋江却直接挂了电话,他听不下去父亲这么对他墨迹,即便过了青春期的他,也毫不犹豫这么处理事情。
就在这些大门派弟子束手无策的时候,黄苍穹手中霸王枪猛的一闪,一道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几名大门派弟子应声而死,就在这时白天明忽然出招,直指黄苍穹的心口处。
第166章 东移北扩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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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夫妻两个正聊着,王夫人忽然差人来请凤姐。
王夫人今天难得出门应酬,这一回来就急着找王熙凤过去,王熙凤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呢。
忙撇下贾琏匆匆赶了过去。
王夫人果然神神秘秘如临大敌,遣散左右之后,才悄声询问:“那邢岫烟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婆婆要在你
“那些奸猾的海商每次都哭穷,我每次都心软的被骗了,我就应该收取更多的保护费用。”胡奇使劲的咬着拇指上的金戒指,表情恶狠狠的咒骂着。
“锦绣,谢过徐公公。”沈锦绣听话地走上前来,向徐海微微弗了弗身,行礼谢道。
神秘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林青本就心怀不满了,焰灵姬却还要火上浇油,事情的发展怕是会出现不可预料的情况了,万一林青真的是背叛了,天门可就要陷入动荡中了。
“亲爱哒,你觉得好看吗?”唐宝儿笑盈盈的把手举到慕鹏飞面前,让他看。
见此,楚安心里松了口气,一边喂食喂养着骆驼,一边轻轻的挪动脚步,当他伸手触摸到它的额头,心中默念一声:驯养。
实际上,门当户对不仅仅指的是两个家庭的身份背景,还包括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三观以及见识。
希诺菲尔斯,是菲尔斯家族的四少,也是蔷薇家族唯一的正统血脉。
他睡着了,她凑着角度拍的,还借位拍了一张看上去好像她亲他的照片。
他得知林烬在跟仙仙一起用餐,担心她遇险,就立马带人赶过来。
只见在重明鸟话语之下,那些雀鸟早已聚集成了一条不大的弧形桥,弯弯曲曲的绕向了悬崖底部,一眼看去并不能知晓这悬崖究竟有多深。
药材那边还好点,但是素菜这边就非常的吓人,到处都有素菜的存在。
感应到龙眼中的杀气,陈不凡没有犹豫,脚尖轻点地面,梯云纵横向闪出,他没有延原路返回,而是特意选择了一个拐角处。
陌离,你来到这个大陆不是偶然,我们之间也不是孽缘,我也没有把当做陌幽月,我爱你看足够了。
宽大的通道两边陡然伸出成片粗壮的黑色尖刺,密密麻麻的数量非常之多,只刹那间,队伍中间的位置,3个抱着膀子一脸冷漠的土匪,在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被扎成了碎块。
楚河将熊掌拿去山溪那边清理一下,随后就回到蜂巢这边,熟练的架在火上烤起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墨无殇的脑袋上,你不是喜欢闻吗?就让你一次性闻个够好了。
送别了土豪,董煌依旧斗志昂扬,看到白天行在那里翻看东西,立刻就凑了上来。
“嘭!”的一声爆响。丈天尺轰然将包裹奇异盘子的那光团打散。可是,光团之中哪里还有奇异盘子化形。
“我与你楚家有些渊源!也为刚才你楚家子弟的血性而赞赏!我替你杀了这贼兵!但是,如果现在你不能马上告诉我楚子豪在哪里!下一击,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龙行看着楚狄阳冷冷的说道。
只要封了王,就可以“称孤道寡”,不过以前赵显总觉得自称“本王”比较霸气一些,现在他年纪渐长,地位渐高,慢慢体会到了所谓“孤家寡人”的感觉,因此偶尔也会自称孤王了。
“你的符术的确很有进步!本公子若不出兵器,以你如今炼制的符箓已经可以低档一下,可是现在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哼!你差的还远!”祥公子看着那满天的符箓化出来的种种形态,大声说道。
第167章 游园惊梦窥窗照丑
邢岫烟现在很苦恼。
她原以为该见的都见过了,接下来总该有些私人时间,于是便向贾迎春提出了唯一的要求:希望能沐浴一番。
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一家三口挤在连门都没有的舱室里,别说沐浴了,连擦洗一下都是奢望。
今天见了荣国府的姑娘们,邢岫烟最担心的就是身上有什么异味被闻出来。
好
对于搅‘乱’朝局的官员,曹‘操’直接镇压,找了各种理由,抓了一批杀了一批。
孟助理一听突然一拍脑门,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真是灯下黑了。
一阵轰鸣之间,那些化神境武者纷纷化为血雾爆碎开来,那片虚空在这一刻都被染红了。
他们这些特战队员的任务应该是给边境战士进行练兵,或者协助扫荡一些不法犯罪分子的偷渡进入华夏国。
可在这一刻,古风那庞大的血影,一下崩开那被劈斩为两半的山岳,纵身从湖底跃了出来。
话语间,白代连瞅李飞一眼都没有,高傲的那个姿态,十分欠扁。
努力,并不一定会带来成功!不止是普通人,哪怕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也无法逃脱这个命运。
想到此,她也懒的再等下去,三两下冲入四人的战场,抬脚就向迪斯和米罗踹去,就听咚咚两声,两人如炮弹一般就栽进了一旁的废墟中,反正有黄金圣衣护体,英落也就没有留力。
整个过程中,拉贝娅的一双美目都在注视着专注的林臻,那种爱意的流露,连车前排位置的到时和郑悦都深深感染了。
这么一想,轩辕天心的眼睛顿时亮了不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大树,问道:“你是菩提祖树?”问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对,这棵大树只是一道虚影,而且若它就是菩提祖树,又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逆水行舟:我先前好像有说过,如果你在大赛上表现出色的话,我会提供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
看着化完妆的表演队同学出来,同学东张西望,嘻嘻哈哈笑闹不停,特别是男同学,眼睛贼亮贼亮,几个滑头的一点的男生,还吹了几声口哨。
犯罪既然已经结束,不存在恢复原状的问题,也不过是做一些挽救罢了。
流民们得到了面羊,神情都不由得激动了起来。他们流离失所,生活都是问题了。现在能够得到面羊祭祀神,会让他们拥有一种家的感觉。
苏玉华下意识感觉,阿来出事了,不停得安慰阎通,诱导他讲述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
阿来继续拿出来一些蜜丸,递给吴妈,嘱咐每次服二钱一日二次。
而且她还要面临着被别人宰割的命运,而且有一点非常的恐怖,幕后的老板把自己抓来,他却不说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抓她。
沈行之吓了一跳,立刻坐到了病床上,将她抱着,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前。
当然,虽然没有抢到第一手资料。但是,不代表媒体就不报道了。毕竟,话题还是炒火了。
苏青芷瞧着她轻轻点头,哪怕她知道就是她们大了,只怕是更加去不了,她都不愿意在此时让她的欢喜打折。
如果夏萱真的对他有这种想法的话,那可不行,他一定得及早地将她这个想法给扼杀于萌芽之中。
顾盛因身为死神,在看到乔知鹤里死亡越来越近的时候,一样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