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撕假证，搬空家产带娃改嫁随军》 第1章我的结婚证是假的？ 1983年，三水村 “延舟哥，如果被乔未晞知道，你和她的结婚证是假的，她会不会生气？” “不能让她知道，她还得照顾我九个弟弟妹妹，替我妈养老送终呢。”陈延舟将乔悦悦搂到怀里，“我都和你领证了，你才是我真正的妻子，放心吧。” 乔未晞的闺蜜和丈夫坐在她的婚床上，还不穿衣服。 而乔未晞飘在半空中，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死，只是触发机遇，呈灵魂出窍的状态。 乔未晞怒火攻心，从房梁上下来，抬起腿朝着陈延舟踹了过去，踹偏了，踹到了他的小腹。 那处一阵剧痛，陈延舟狼狈地推开乔悦悦，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谁？谁踹我！” 婚房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 乔悦悦浑身发寒，“延舟哥……你别吓我……” 乔未晞心中燃着一团怒火，眼下恨不得将陈延舟大卸八块。 孩子出生两年没有户口，婆婆藏着她的户口本和结婚证。 今天婆婆回娘家了，她偷了户口本和结婚证去给孩子上户口。 工作人员说，她的结婚证是假的，户口页也是伪造的。 她的户口不在陈家。 “乔同志，伪造结婚证是犯法的，情节严重的话，会被发配去西北农场改造的。 我看你老实，这次就不追究了……” 乔未晞问工作人员，“那能查到他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叫乔悦悦。” 乔悦悦是她好闺蜜，从小没有父亲，跟着母亲租住在她们家前面那栋楼。 乔未晞父亲经常让她照顾乔悦悦，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好闺蜜。 母亲失踪后，乔悦悦她妈嫁给了她父亲，改姓乔，二人开始姐妹相称。 乔悦悦和陈延舟有婚约。 三年前，陈家出事欠了一屁股债，举家从城里搬回三水村。 乔悦悦不愿意入火坑，给乔未晞下配种的兽药，让陈延舟玷污了她的清白。 事后，她被逼着替妹出嫁。陈延舟厌恶她手段下作，新婚夜一走了之，发誓要追求幸福。 留下巨额债务，坐月子的婆婆，九个小叔子小姑子。 她也想走的。 但是突然怀孕了。 为了女儿，她忍气吞声，拿嫁妆还清了陈家的债务，给婆婆伺候月子，给公公下葬，拿嫁妆帮二弟娶媳妇。 两天前，陈延舟赚钱回村，她以为自己熬出头了。 结果告诉她，她的结婚证是假的？丈夫早就和闺蜜结婚了？ 乔未晞出神想事情，头撞在村口的电线杆上，晕倒了。 晕倒前还被军人同志扶了一下。 再醒过来，她就呈灵魂出窍的状态，站在了婚房的房梁上。 两人在她眼前演限制大片。 好啊，她给陈家当牛做马，就得到了这样的回报？ * “没有人啊！延舟哥……你还好吗？是不是太累了？” 乔悦悦看陈延舟的眼神有些复杂失望。 “没事，悦悦，再来。”陈延舟暗道点背，乔未晞果然是个晦气的，他回家第一天就不行了。都怪乔未晞睡过这张床。 乔未晞偏头不去看这副辣眼睛的画面，抬腿要给乔悦悦一脚。 男的一脚，女的一脚，谁也别说她偏心。 但是，她没踹成功，眼前一黑，熟悉的眩晕感再次传来，意识模糊之际，她听到了陈延舟和乔悦悦的话。 “延舟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偷偷摸摸的了？” “过两天我拿到东西，我就带你走，咱去过二人世界。 至于乔未晞，就让她给我妈养老吧。” * “同志你还好吗？” 乔未晞躺在一个坚挺的怀抱里，男人声音低沉有磁性。 她竟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肉身里。 乔未晞抬起眸子，撞入了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有些愣神。 季临川手脚僵硬地打量着乔未晞，女人皮肤白皙，圆润黑亮的杏眸里像是藏着星星，挺翘的鼻尖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比他在京城见过的女人还要漂亮。 青阳县穷山恶水竟然能养出这么漂亮的人儿？ 乔未晞和男人对视也没心思害羞，她满脑子那对渣男贱女的最后一句话。 “让她给我妈养老……” 陈延舟在外面享齐人之福，让自己在家里当老妈子？ 到底是谁的妈？凭什么让她管？ 事态紧急，乔未晞没注意到头也不回地离开，脚底生风往家里跑。 “没事，多谢！” 她的声音像是风一样，散在了夏日的夜中。 季临川有些出神，女子发丝间皂角的馨香还萦绕在自己的鼻尖，内心深处涌出一抹久违的悸动，转瞬即逝。 半晌后，男人自嘲一笑，笑自己自不量力，痴心妄想。 三年前的那场意外，让他对异性生出了心理阴影，这样的他，怎配这天仙一样的人？ * 三水村 乔未晞气冲冲地回家，手里拎着棍子，想撞个现场。 今天陈家没人，婆婆带着弟妹们走亲戚去了，二弟结婚之后分家不和他们住一起。 倒是方便了她动手。 土坯房不隔音，乔悦悦和陈延舟隐隐约约的声音透过墙传过来。 “……你妈真的有钱吗？” “相信我，肯定有的，出事前我亲眼看着她藏了包裹，我估摸着，至少两万。” “这么多？” 听到这话，乔悦悦心中一喜。 有钱好啊。 乔未晞突然停住敲门的动作，周身郁气散了一大半。 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陈家人骗她辱她，闺蜜下药害她，她就让这二人变成阴沟里的老鼠，只配偷偷摸摸的。 反正在外人眼里，她才是明面上的妻子，不是吗？ * 黑烟顺着门缝钻入东屋，两个人停下了动作。 陈延舟推开乔悦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乔悦悦仔细闻了闻，没闻到其他的味道。 “没……”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东屋怎么着火了！” “来人啊！快救火啊，我老公还在房间里。” 乔未晞从容地把火柴藏到兜里，收拾好了“作案工具”，踢了踢脚下的干草，让火势更旺盛一些。 着火了，喊街坊邻居来帮忙，没毛病吧。 第2章有证的见不得光 三年未见，二人还是听出了乔未晞的声音。 陈延舟脑子空白了一瞬，乔未晞怎么回来了？ 她不在地里干活吗？ “延舟哥，怎么办？”乔悦悦苍白着脸看着陈延舟，“乔未晞回来了，不行……不行就和她坦白吧。” “和她坦白了，你去养我那九个弟妹？” 乔悦悦噤了声。 “老公，快开门，着火了！” 陈延舟冷下脸来，打开衣柜推搡着把乔悦悦塞进去，“你藏起来。” 生死存亡之际，乔悦悦也没那么多好脾气，“外面着火了，我藏进去等着被活活烧死吗？” “要么被你姐发现，你替她照顾陈家。要么你就进去。” 乔悦悦咬了咬唇，她虽然贪图陈延舟的钱，但是对他也是真有感情的。 二人明明是合法夫妻，凭什么让她躲躲藏藏？ * 邻居听到求救，有来帮忙的，也有来凑热闹的。 一个老太太看出点名堂来，蹙眉道，“这火着得蹊跷，像是人为纵火。” 陈家空空荡荡，院子里只有乔未晞。 邻居戏谑打量的目光落在乔未晞身上，难不成是乔未晞放的火？自导自演？ “老公你快出来啊，你千万别被烧死啊……” “怎么没声音？老公你不能死了吧？” “老公，你放心，你就是死在里面，我也会给你烧纸钱的，烧多多的纸钱，让你下去也过好日子。” 乔未晞哭得声嘶力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她本就生得美，着急的模样破碎又憔悴。 女人身子摇摇晃晃，险些摔倒，幸好被人搀扶住。 她担心陈延舟担心成这副模样，谁会怀疑火是她放的？ 她只是一个贤惠却没主见的妻子罢了。 “可能是天太热了，晒着火了。” 邻居移开目光，主动找了借口，同时心里忍不住嘀咕，陈家这个儿媳妇，心是好的，但真不会说话。 * “让一让，水来了水来了。” “嫂子你别急，我们破门进去看看。” 几个男人拎着水桶泼灭了火。 “嘭——” 一声，门被撞开了，陈延舟慌乱地关上衣柜门。 但是，床铺凌乱，懂事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原因。 为首撞门的大壮看到凌乱的床铺，明知故问，“陈延舟在房里干嘛呢？” 陈延舟心虚地掩饰住作案现场，“我刚刚睡醒，听到你们喊我，手忙脚乱打翻了水杯。” “你脖子上是怎么弄的？”大壮并不怕陈延舟，指着男人脖子上的青痕，笑眯眯地挑衅道，“不是女人啃的吗？你就别说我们信不信了，你问问嫂子信不信。” 人群自动让开，露出落在最后面的乔未晞。 乔未晞被几个年龄相仿的妇女搀扶着，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陈延舟刚才可是听得清楚，乔未晞担心自己担心到险些晕厥。 没想到，三年了她还是这么爱自己。 他敢肯定，以乔未晞对自己的深情，一定会相信自己的话。 毕竟当年，她为了嫁给自己，可是用尽了手段，不惜给自己下了配种的兽药。 “未晞，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陈延舟将乔未晞抱到怀里，乔未晞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他的触碰。 别碰她，怪恶心的。 陈延舟的脸白了一瞬，心里涌出慌张，“你是不相信我吗？” 这时候，她不应该扑到自己怀里大哭一场，宣泄自己有多想他吗？ 越想，陈延舟越心虚，心像是在烈油中烹炒。 乔未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乔未晞看着陈延舟如调色盘一样变换不停的心虚表情，心里越发畅快。 两个人在她的婚床上演限制级大片，她信个锤子。 但是，戳破了好没意思啊…… 一起演呗，比比谁的演技好。 乔未晞垂了垂眸子，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她生的皮肤白皙水灵，小脸被烟熏成了花猫，楚楚可怜。 “我当然相信你了。” 村长媳妇儿秀华婶子一向喜欢乔未晞，闻言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傻姑娘，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 乔未晞一脸急切地替陈延舟开脱，“我相信延舟哥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的，延舟哥，你快和秀华婶子发誓……就说你今天对不起我了，你就终身不举。” 好恶毒的毒誓啊。 话音落下，看热闹的邻居噗嗤笑出声。 陈延舟摸了摸鼻子，假意轻咳一声，“未晞，如你所见，房间里没人，别闹了哈。” 是谁在闹？ 是心里有鬼，怕毒誓应验了，影响自己后半生幸福吧。 “怎么？延舟哥是不敢说吗？也是……”乔未晞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认错，“是我不懂事了，不举可是断子绝孙的大事，不能轻易说出口。 这样吧延舟哥，你发誓说，如果刚才你房间里有女人，那女人会得急病病死。” 她倒是想看看，这二人是不是情比金坚。 陈延舟张了张嘴，梗在原地，他有些气恼，乔未晞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是看到乔未晞懵懂的眼睛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这么想嫁给自己，如果看出来了，肯定会闹。 不闹，就代表没看出来。 秀华婶子和大壮在后面撮合着， “陈延舟你心虚什么？” 陈延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衣柜，又看了眼乔未晞。 最终下定了决心。 得急病死的人又不是他，说就说。 “如果刚才我房间里有女人，那女人会得急病病死。” 听到这话，乔未晞没有太大的反应。 再离谱再没担当的事情他都做了，还缺这一次？ 衣柜里 乔悦悦听着外面的对话，气得紧紧咬住袖子，眼泪糊满了脸。 陈延舟怎么可以这么诅咒自己？ 都怪乔未晞这个小贱人撺掇，和她妈妈一样的狐狸精。 明明是同父所出，她却只能叫乔照宗叔叔，和母亲租住在小房子里，乔未晞却可以享受父母的爱。 * 乔未晞的目光落在衣柜里，离得近，她还能听见里面悉簌的啜泣声。 这就气哭了吗？ 当年耀武扬威霸占她的房间的时候怎么不哭？给她下药害她清白的时候怎么不哭？和她丈夫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哭？ 这才刚刚开始啊。 “老公，我看你脖子上的伤口不像是蚊子咬的呢……”乔未晞若有所思地盯着陈延舟脖子上的红痕，一副为他好的模样，“像是耗子咬的？咱家招老鼠了吧！” 大壮接话，“怎么可能，老鼠咬人肯定会留下牙印的。” “怎么不可能？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咬人都不敢留痕迹。”乔未晞说着，对上脸色铁青的陈延舟，“延舟哥，我说得对不对啊。” 陈延舟烦不胜烦地应付道，“对对对，你们先出去吧，我换身衣服。” 衣柜里，乔悦悦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3章触发金手指：抓娃娃盲盒 乔悦悦从衣柜里出来，扑到陈延舟的怀里哭泣， “延舟哥，你怎么能这么诅咒我？” “这是权宜之计。”陈延舟心虚地转移话题，“咱们不搞封建迷信，你不要信这种东西。” “如果我这么说你，你会高兴吗？”乔悦悦瞪了一眼陈延舟，还是很不爽。 “好悦悦，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陈延舟抱着乔悦悦在床上坐下。 门突然被“嘭嘭嘭”敲响，房间里的两个人倏地浑身僵住，那一点旖旎暧昧轰然消散。 “老公啊……谁在里面？我怎么听着里面有声音呢！”乔未晞扯着嗓子喊道。 “你守在门口干什么！” “悠悠想爸爸了，闹着要找你。” 乔未晞坐在小马扎上，悠哉游哉地磕着瓜子，她会享受得很，还从孙桂华的橱子里偷了一包大虾酥。 太好了，只有乔未晞在！ 陈延舟不害怕乔未晞，他想得很好，支开她后，他悄悄把乔悦悦送出去。 万事大吉。 “我饿了，你去给我煮碗面，我马上出来。”陈延舟仰着脖子大喊。 “行，秀华婶子，你给我看着孩子点。” 乔悦悦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秀华婶子还在？” “我在这里看会儿悠悠。”秀华婶子喊道，“未晞忙忙家里的农活。” 合情合理的借口，陈延舟挑不出一点错处，甚至无法开口送秀华婶子。 他该怎么把乔悦悦送出去？ 陈延舟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东屋有一扇小窗户，但是窗户小位置高，只能用来透光，成年人得将自己叠起来才能钻出去。 而窗户外面，是化粪池。 不想光明正大的出去，就只有这么一条路。 乔未晞内心冷笑一声，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继妹，能不能受这个委屈。 * “延舟哥！”乔悦悦从被子里钻出来，红着眼瞪着陈延舟，“明明我才是有证的那一个。”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陈延舟不理解乔悦悦在矫情什么，“我都和你领证了，你闹什么？ 你就忍几天，忍过这几天咱们就走了。” 乔悦悦眼圈红红的，满腹委屈说不出口。 乔家今时不同往日，她爹被开除之后，家里的日子过得艰难。 她偶然听说，陈家出事之前藏了一大笔钱，打起了主意，想方设法吃到了陈延舟这个回头草。 她只能依靠陈延舟了。 “那现在怎么办？”乔悦悦走到门口听到听动静，人好像都守在外面。 乔未晞耳力好，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她掐准时间，用力拍门，“陈延舟你是娘们吗？穿个衣服磨磨唧唧的。” 乔悦悦吓了一哆嗦，脚步踉跄了一下。 这点悉簌声没逃过乔未晞的耳朵，她垂眸掩饰住眼底的喜悦。 好好玩。 “哦……马上！马上！”陈延舟一把扯过乔悦悦，“没时间废话了，你踩着我从窗户爬出去。” 乔悦悦扭捏，“窗户这么小，怎么出去？而且窗户外面是什么？” 是化粪池。 但如果告诉乔悦悦，她一定会哭着闹着不出去了。 “是干草垛，放心，摔不疼你。” * 成年女子落地的声音不小，乔未晞听得龇牙咧嘴。 陈延舟匆匆忙忙地冲出来，衣服扣子都没扣好。 “那什么，我出去有点事，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 急成这样子，是去化粪池里捞自己老婆吧。 乔未晞垂眸掩饰住笑意，伸着脖子疑惑道，“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事情有点急，来不及吃饭了。” 陈延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老公那你慢走啊，我和孩子等着你回家。” “知道了。” 夜 悠悠在怀里睡得香甜，乔未晞给女儿打着蒲扇驱蚊子。 今晚她和悠悠睡在西屋，至于东屋婚房，她嫌脏。 陈家院子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安静得离谱，乔未晞迷迷糊糊间，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这一次，她没有灵魂出窍，而是进入了一方神奇的空间。 空间不大，像是谁家的菜园子，周围被浓浓的白雾包裹着，乔未晞估摸着，大约有二亩地大，清泉，假山应有尽有，风景还不错。 夏日暑热，她看到泉水感觉口渴，于是捧起一捧清泉润了润喉咙。 泉水清洌，入口回甘。 喝完后，她只觉得全身舒畅，平日劳作的旧疾好像被拂去了。 好神奇的灵泉。 但正中间的方盒子，比灵泉还要奇怪。 “抓娃娃机？是什么？” 乔未晞说着，试探的抬手碰了碰，紧接着，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凄厉的电流声。 【抓娃娃机触发条件：和185+男人亲密接触，每日上限一次。 附赠金手指：每日灵魂出窍2分钟。 注意：灵魂出窍状态时，不许杀人放火，违法乱纪，否则强制没收空间。 现在，赠送新手福利，抓娃娃机会一次。】 乔未晞还没反应过来，抓娃娃机里的爪子疯狂甩动，接着，一个红包裹扔到了自己的手里。 她认识这个红包裹，孙桂华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神神秘秘的。 不是，她婆婆的宝贝怎么到了她手里来了？ 乔未晞打开包裹，就看到里面躺着两枚金戒指和一张银行存款单。 “个，十，百，千……两千元？！” 陈家有这么多钱？ 三年前，她带着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嫁到陈家的时候，孙桂华说，家里欠了外债，讨债的天天上门打砸，不等她同意，就扣下了她的嫁妆。 好啊好啊，家里没钱都是假象。 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就她和女儿是两根小苦瓜。 有空间在，她不搬空陈家，她不姓乔。 只是这个金手指触发条件，有点难啊……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人营养都不好，她去哪找185+的男人？ 就连陈延舟这个从前不缺吃穿的小少爷，也才180. 第4章：耍流氓犯法，你得娶我！ 有灵泉水加持，乔未晞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女儿软乎乎的身体紧紧依偎着自己，听到动静睁开圆润的眼睛，奶声奶气道， “妈妈！” “真乖，妈妈带你去县上玩好吗？” 户口本和存款单都在手上，她要去县上取钱。 乔未晞抱着女儿出门，碰上了往外走的陈延舟。 离老远，乔未晞就闻到了男人身上的臭味。 乔未晞抱着女儿，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真是情比金坚，陈延舟这么自私自利的人，都能为了老婆跳化粪池。 “你怎么这么臭？” 陈延舟脸色铁青，但是又不敢发作。 他忍两天，哄好了她，幸福的是他的后半生。 “那个……你干什么去？” “下地干活啊。” 乔未晞随口胡说八道，陈延舟就是个少爷，冬天嫌冷夏天嫌热，嫌地里泥多土大，不会去田里“视察工作”的。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都旧了，你今天别下地了，去买两身衣服吧……多买两身。” 陈延舟拦住乔未晞，递过来两张青蓝色大团结和几张布票。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乔悦悦昨天从化粪池里被捞出来，身上的衣服肯定没法穿了。 只是陈延舟怎么不自己去。 “那个……好不容易去一趟百货商店，就把贴身的小衣服都买了吧。” 乔未晞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渣男的钱，不花白不花。 陈延舟回忆着乔悦悦的尺码，目光又落在了乔未晞的胸前。 没有乔未晞的大。 乔未晞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侧过了身子。 快男别沾她，臭流氓去死吧。 “那啥，我看你瘦了，小衣服尺码买小一号吧。” 小一号？ 她买大三号的。 乔未晞信誓旦旦地应下来，“我老公真关心我啊，比我还了解自己。” 陈延舟心虚，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乔未晞，总感觉她在阴阳怪气，不过对上女子澄澈的目光，男人又有些怀疑自己想多了。 他做得天衣无缝，连毒誓都发了。 乔未晞肯定没有觉察到。 银行 工作人员接过乔未晞递来的存款单和户口本，照例询问，“同志，你是孙桂华的什么人？” “俺是她娘家外甥女。” 乔未晞头上包着布巾，白皙的小脸上涂了锅灰，遮住了明艳的五官。她操着浓重的乡音回答道，“俺姨刚生完孩子，委托俺来取钱。” 这年头，有户口本和存款单就能取钱。 工作人员没有多问。 但是，两千块钱不是小数目，她多看了一眼乔未晞，女人黑瘦，怀里的孩子也黑黑的，她将人的模样记在了眼里。 二百张大团结听着多，一百张一份扎好，摞起来也就一块板砖厚。 出了银行，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抱着女儿进了空间。 悠悠还没到懂事的年纪，懵懂地左右张望着，接受良好。 乔未晞找了个小盒子，把两千块钱妥善放置起来，然后洗干净脸换了件衣服。 幸亏她今早出门的时候有先见之明，多准备了几套衣服。 她又给女儿洗干净换了身衣服，这才出了空间。 好不容易到县里，兜里有钱，她想多逛逛。 * “江米条一毛钱一包了。” 乔未晞走到卖江米条的小摊前，笑着道，“老板，来一包……” “媳妇儿，你怎么带着女儿到这里来了？”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道温热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拉着乔未晞进了巷子。 “诶……你！” 乔未晞还想挣扎，但是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后，住口了。 是昨天扶了她一把的军人同志，只是男人今天穿的不是军装，是便装。 男人宽肩窄腰，五官英俊，双腿修长。最重要的是，至少185！ 吸溜！极品！ 季临川看到乔未晞也愣了一下，竟然是她。 但是眼下情况紧急，他压低声音道，“同志，我是军人，麻烦你配合我一下。” 不等乔未晞拒绝，她就被男人搂到了怀里。 男人的胸膛坚硬宽阔，她离得近，能听见他的心跳声，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肥皂香气。 乔未晞想挣扎，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那人看了一眼这边，“不是他，目标是单身，没有老婆孩子。” 脚步声渐行渐远，季临川推开乔未晞，脸色涨红无措。 “不……不好意思，刚刚是在伪装，是我唐突了……我会补偿你的。” 185的极品，能刷新金手指，还是军人，根正苗红。 乔未晞想趁火打劫了。 “补偿？怎么补偿？军人同志，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季临川听到乔未晞的话，脸色白了一下，他只顾着躲特务了，忘记了这个茬。 自己竟然又犯了三年前的错误，污了小媳妇的名声。 “对……对不起……” “但是，你如果娶了我，可就不算耍流氓了。” 乔未晞一句话把季临川噎死了，男人的脸由红转青，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到底是谁在耍流氓？ 七尺男儿竟然这么纯情，乔未晞觉得有些好笑。 季临川强迫自己从三年前的阴影中抽离出来，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一本正经地看着乔未晞， “这位同志，重婚罪也是犯法的，同样得吃枪子。” 他觉得这个小媳妇虽然懂点法，但是也不多，他身为军人，有义务给她普法。 “我没结婚。” 季临川目光幽幽地看着悠悠，悠悠听不懂这种话，只觉得季临川长得和妈妈一样好看，朝季临川甜甜地笑着。 “叔叔你好啊。” “你好你好。” 季临川的心中滑过一股暖流，他看这个孩子怎么莫名亲切？ “悠悠是我未婚先孕的孩子，我得给孩子找个爹上户口。” 季临川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就敢结婚。 “结婚是人生大事，需要征求家里人同意的。” “我叫乔未晞，是孤儿，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 女子唇红齿白，伶牙俐齿，她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时候，表情灵动，眼里都是算计，但是不让人讨厌。 季临川沉默了一下，最近家里长辈都为了他的婚姻大事发愁，但是因为他的毛病，又不敢明着催。 乔未晞漂亮又聪明，还有个孩子…… 娶一送一。 倒是，划算。 而且，人家还帮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忙，他于情于理都该答应她。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得和你交代清楚我的情况。”季临川松口了。 乔未晞：“嗯？” 这么顺利？ 第5章季临川咱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是北省人，无不良嗜好，有稳定收入，父母身体健康，家庭还算……能吃饱饭。” 乔未晞点头，“这么好的条件，我赚了。” “但是……我有隐疾……我……”说到这里，季临川的脸色涨红起来，他实在难以说出口，磕磕绊绊。 “哦，杨威啊……”乔未晞听懂了，但是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未婚先孕你杨威，正好，咱俩天生一对，搭伙过日子就是了。” 季临川只觉得自己的眉心在突突跳。 这是个什么人啊…… 说话这么糙……但是一点也不招人讨厌。 “怎么？你不愿意娶我？” 乔未晞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刚找到的金大腿飞了。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营养不好，人的身高普遍偏低。 季临川垂眸轻轻一笑，冰冷的俊脸上多了一抹暖意，“愿意，你说得对，咱俩天生一对。” 闻言，乔未晞双眼放光，拉着季临川的手，毫不客气，“那走吧！” 季临川愣住了，“去哪？” “去民政局领证啊！”乔未晞一脸理所当然，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带户口本了。” 季临川斩钉截铁：“不行。” 乔未晞反应过来，“奥对了，得打结婚报告是吧。” “嗯。”季临川的表情松动了几分，看乔未晞的目光柔和，“未晞，我还要在青阳县待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你和我回部队，咱们就结婚，行吗？” 半个月，也行，她正好陪陈延舟好好玩玩，顺路拿回自己的嫁妆。 “正好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乔未晞眼神闪烁，“如果有事情的话，我去哪里找你？” “县里招待所找我就行。”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告诉季临川自己被假结婚的事情。 女人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样子落在季临川眼中，但是季临川没有过多追问。 搭伙过日子而已。 “叔叔，悠悠还能见到你吗？” 乔未晞怀里的悠悠朝着季临川招了招手，奶声奶气和他道别。 季临川顿住脚步，抬手揉了揉悠悠的脑袋，笑容有些僵硬，却是发自内心的温柔，“很快就会见到的。” 他打开钱包，拿出几张零钱塞到兜里，剩下的都塞给了乔未晞。 “那什么……给孩子买点东西吧，算是我给孩子的改口费。” 乔未晞看着厚厚的一沓子钱包，至少一百块钱。 她浑身一个激灵，自己已经很利用他了，怎么好意思收他的钱？ 但是，男人比他先一步说话。 “收着，以后咱俩领证了，我的钱有你的一半。” 我的钱有你的一半…… 乔未晞呆愣愣地看着季临川。 愿意给女人花钱的男人，好帅啊。 乔未晞没想到，自己出了一趟门，找到了金手指的触发条件，还解决了终身大事。 而且季临川是个大方的。 他刚刚塞给自己的钱包里，除了一百二十八块三毛六的现金，还有粮票布票肉票蛋票，以及稀罕的糖票和糕点票。 这个年代肚子都填不饱，家里如果偶然得到糖票也会换成粮票买粮食。 季临川临走前叮嘱，“别不舍得花钱。” 乔未晞也不矫情，去百货大楼大肆采买了一番。 “给我一斤大白兔，一斤大虾酥和一斤高粱饴。” 大白兔两块八毛钱一斤，大虾酥和高粱饴一块三一斤，这三斤糖果就花出去五块四。 不过乔未晞也知道，糖果没有营养，甜甜嘴可以，但真正长身体，还得靠肉蛋奶。 所以，剩下的钱和票据，她都用来买了肉蛋奶。 一块二一斤的猪肉买了十斤，九毛钱一斤的鸡蛋买了十斤。 小孩子嗓子眼细，咽不下粗粮。乔未晞又买了十斤二粳米和十斤面粉，单价都是一毛八。 没敢买太多，怕空间不保鲜，吃不完浪费。 买完吃的喝的，乔未晞才想起来陈延舟的“嘱托”。 她走到成衣区，目光上下扫视一圈。 现在流行的衣服比前几年要洋气，a字裙连衣裙盛行。但是青阳县有些落后，百货大楼里只有喇叭裤衬衣这种比较保守的衣服。 “给我拿两件适合我号码的衬衣，再买两条喇叭裤吧。” 乔悦悦比她丰腴，陈延舟只是特意嘱咐了小衣服的尺码，没有嘱咐衣服的尺码。 她按照自己的尺码买，没毛病吧。 “这位同志你稍等。”售货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刚刚大手一挥就买了三斤糖，家里肯定有点条件和背景，对乔未晞很热情。 “同志，您可真好看啊。”售货员夸奖着乔未晞。 乔未晞看着穿衣镜前的自己，有些恍惚。 三年的风吹日晒，但是她的皮肤依然白皙细腻，喇叭裤包裹住挺巧丰腴的臀部，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勾勒出身体的线条曲线，丝毫看不出生过孩子的痕迹。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打扮自己了呢？ 十五岁那年母亲失踪，如今自己二十三岁，整整八年了。 乔家五年，陈家三年，对她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可惜咱们这里没有配到连衣裙的货，要是有连衣裙，同志你穿上一定好看。”售货员有些可惜。 乔未晞被货架上的蓝色的确良和碎花棉布吸引了目光，眼神亮了起来。 她的母亲林蔚解放前在国外读服装设计，回国后是服装厂厂长，她自幼耳濡目染，在服装上目光敏锐，简单的裁缝不是问题。 给自己做一条连衣裙，还是拿手小菜。 乔未晞花四块钱买了一块鹅黄色的确良面料，又花两块钱买了一块碎花棉布，留着给悠悠做衣服。 “麻烦同志再帮我那三件贴身衣服，都按照我的尺码拿。” “同志你的尺码不小，你想是宽松点还是紧一点？” 贴身衣服不同人有不同人的喜好，乔未晞喜欢将胸拖住的那种。 “正好就行，不用太宽松。” 至于陈延舟的嘱咐…… 说不说是他的自由，听不听也是她的自由。 她就是不听，陈延舟能咋地。 * 季临川回到招待所里，给家里人通电话。 “你要结婚了？”季盛元听到这话，又惊又喜，“女方是哪里的人？” “北省青阳县。” “什么？你又去北省了？”季盛元陡然拔高了音量。 第6章传言！偷情掉进化粪池 “嗯，出任务。” 季盛元知道，北省是儿子的伤心地，不敢多问。 三年前，季临川被人算计下了兽药，有了一笔糊涂账。 等他醒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没了踪影，他想负责都找不到人，自责和懊悔种种复杂的情绪困住了他，以至于他非常恐惧女人的靠近。 “女孩子是什么人？爹对未来儿媳妇要求不高，只要不是特务卖国贼就行。” 季盛元看得开，自己儿子什么条件，他心里有数。 “她……带了个孩子。” 季盛元沉默了一瞬，所有的话都堵在口中，想质问，想责备，但所有的话都没说出口。 他略显干巴地笑了笑，“带孩子好啊，娶一个送一个，划算。” 挂了电话，季临川的母亲江北走进来，问忧愁的丈夫，“怎么了？临川的媳妇儿……” 季盛元早就在心里认定了，未来的儿媳妇又丑又穷，还带着孩子。 “女孩子也是可怜人，咱们得多帮衬着点。” 江北点头，“那是自然，不论如何，她进了季家的门，就是我季家的人了，不能被家里人欺负了。” 乔未晞没在外面过多逗留，早早回了三水村。 没什么别的事情。 她不在，陈延舟一定会带着乔悦悦回家。她想杀回去再玩一局猫鼠游戏，看看奸夫淫妇怎么躲藏。 路上，她还在外面花一毛五买了三个猪肉大葱的包子，掰了一半给女儿，自己吃了一个半。 回来的路上她发现空间好像能保鲜，剩下一个放到空间里，明天吃。 正好验证一下。 * “……谁会在化粪池边上偷情，多臭啊。” “你是不知道，那战况好不激烈。 而且贴身衣服全脱在那里了，我看得一清二楚，女款的，一点补丁都没有。 要不是偷情怕被捉奸，她会把这么好的衣服给扔了？” 这年头家里都穷，衣服是补丁摞着补丁的穿。 谁会舍得扔掉。 临近天黑，农活忙了个差不多，几个婶子凑在一起说闲话，议论着今日一大早在化粪池边上发现的女款内衣。 乔未晞抱着悠悠进来，被王婶子喊住。 王婶子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稀奇，“未晞丫头，你买新衣服了？哦哟，真漂亮啊，像是仙女一样。” “婶子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离得近，昨晚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那种声音啊……”王婶子表情揶揄，轻啧一声，“就是那种，男女的声音。” 村子里竟然传遍了，乔未晞不敢想，乔悦悦的脸色得多么精彩。 她迫不及待加快脚步回家，想看乔悦悦的反应。 * 陈家门口，就看到烟囱里冒着白烟，远远闻到鸡汤香味。 陈家的日子过得吝啬……起码明面上，孙桂华对她们娘俩吝啬，从来不主动在厨房里开荤。 新媳妇儿进家门，隆重一些，能理解。 “妈，我就不吃鸡腿了，留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们端着碗，乖巧排队等着孙桂华给他们打饭。 乔悦悦夹出碗里的鸡腿给排在最末尾的老九，“弟弟妹妹们在长身体，我吃了只会长肉。” “胖点好啊，你就是太瘦了。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 孙桂华挡住乔悦悦的动作，说着说着竟然抬手擦了眼泪，“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让你受这种委屈。” “妈没事的，这都算不上委屈。”乔悦悦放下碗抱住孙桂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要能在您膝下尽孝，就知足了。” “诶，家里有乔未晞呢，哪里需要你来尽孝？ 你可是乔家的千金，只管和延舟出去漂漂亮亮的享福就行。 这双手，怎么能做粗活呢？” 原来孙桂华也知道假证的事情啊。她对乔悦悦这么好，是觊觎乔家的钱啊。 可是，她母亲失踪后，乔家情况每况愈下，破产是迟早的事情。 孙桂华的小算盘注定落空了。 * 乔未晞在门口看得牙酸，厨房里真温馨啊，她都不忍心破坏人家一大家子人了。 她要加入他们。 “嘭——” “怎么哭了？妹妹！好久不见啊！”乔未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就来了？” 乔悦悦的眼泪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眼神怨怼。 乔未晞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晦气。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陈延舟后背涌出冷汗。 乔未晞听到了多少？ 乔悦悦反应很快，亲亲热热地朝着乔未晞扑过去，“姐姐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别碰她，别碰她！ 乔未晞往后闪躲，捏住自己的鼻子，不加掩饰的嫌弃，“怎么一股臭味？像是化粪池的味道。” 乔悦悦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可怜巴巴地朝着陈延舟投去求救的目光。 乔未晞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陈延舟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一青，他轻咳一声，“吃饭呢，别说这种倒胃口的话。” 才两句话就受不了了？ 他们在自己婚床上偷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餐桌上 陈延舟怕小孩子们说漏嘴，让乔未晞觉察到异常，把弟弟妹妹都打发出去了。 四口人围坐在方桌前。 乔未晞吃饱了，没胃口吃饭，只想搞事情。 乔未晞上下打量着乔悦悦，目光赤裸着不加掩饰。 乔悦悦穿着孙桂华的花衬衣和灰色长裤，看着灰扑扑又老气横秋的，衣服短小不合身，露出一大截手腕脚腕。 宽大的领口处青紫的红痕若隐若现。 哦……是草莓印。 乔悦悦被乔未晞盯得头皮发麻，慌乱地抬手挡住领口，“姐姐，你在看什么？” “你这是……” “被蚊子咬了。” “蚊子有这么大的嘴？我看像是……” 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一瞬。 草莓印和蚊子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万一乔未晞点破，他们该如何收场？ “像是被耗子咬的，真巧啊，昨晚你姐夫也被耗子咬了。” 乔悦悦浑身僵硬了一瞬，结结巴巴地干笑着。 “是……是嘛，看来家里招耗子。” “没错，回头我得搞点耗子药放到家里，这种阴沟里的东西就不该祸害人。 唉，一定是咱家离着化粪池太近了，才招这种脏东西。” 乔悦悦尴尬地维持着笑容，握着筷子的指关节泛白，她脸色青紫交加。 一想到昨天掉进化粪池的经历，刚吃到胃中的食物就在翻涌恶心。 “呕……” 乔悦悦干呕着。 “妹妹怎么吐了？不能怀孕了吧。” 第7章妹妹你怀孕了？ “怀孕？”孙桂华陡然提高了音量，紧紧攥住乔悦悦的手，“真的假的？” “我妹妹怀孕，妈你怎么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才是你儿媳妇呢。” 乔未晞话音落下，孙桂华的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她实在太激动了，竟然忘了这一茬。 “不过妹妹，你一个黄花大姑娘，怎么怀孕了？是不是有狗男人欺负你了？ 你告诉姐姐是谁，姐姐拿着刀砍他命根子。” 乔未晞放下悠悠站起身，拎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刚磨好的菜刀又薄又锋利，寒光折射进陈延舟的眼睛里。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裤裆传来的莫名其妙的剧痛，下意识夹紧了大腿。 “姐姐你别冲动，我没怀孕。” 乔悦悦连忙阻止乔未晞，扯着她的手哀求道，“姐姐你冷静一点，没有人碰我。” “真的？” “真的真的！” 乔悦悦都快哭了，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话题，生怕说多错多，被乔未晞觉察到异样。 “那行，你和姐姐发誓。” “我发誓，没有人碰我。” “好，那你说，如果有人碰你，那个人就会烂裤裆而亡。” 一直装作无事发生，悠哉游哉吃着饭的陈延舟突然放下了筷子，轻咳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乔悦悦怨怼地看着陈延舟，想起昨天他诅咒自己的话，咬了咬牙，一口气道， “如果有人碰我，那个男人会烂裤裆而亡。” 昨天陈延舟说了，这是权宜之计。 她也用权宜之计，没毛病吧。 乔未晞这才满意，放下菜刀，明亮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一家三口”，陈延舟的目光触及到乔未晞后，心虚地低下头，躲开了她的眼神。 孙桂华摸着脸看着远处，煞有介事的模样。 “妹妹你别怪姐姐，姐姐就是太担心你了。” “我知道的姐姐。”乔悦悦苍白着脸扫过陈延舟，朝着乔未晞笑道，“姐姐对我很好。” “咳咳——” 陈延舟放下筷子使劲瞪了一眼乔悦悦。 乔未晞不乐意了，挡在乔悦悦前面，“陈延舟你为什么要瞪我妹妹？ 难不成你在心虚？” “什么心虚？”陈延舟收回视线，脸色铁青，他虽然不迷信，但是哪个男人能忍受被这样诅咒？ 他冷着脸呵斥乔未晞，生怕乔未晞发现异常，“悦悦好心来看你，你闹这么一出是做什么？让她看你的笑话吗？” 乔未晞的脸红了红，慌乱地垂下眸子搅着衣角， “对不起延舟哥，我刚才忤逆了你。都怪我，太关心妹妹了。 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不会给你丢人了。” 女人长得美，晶莹的眼泪挂在浓密的睫毛上要掉不掉，我见犹怜。 陈延舟以为乔未晞会和自己硬刚到底，没想到她先一步服软认错了。 陈延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还算懂事。” “话说到这里了，老公，悦悦只比我小半岁，你如果认识条件好的男同志，记得介绍给我妹妹。” 乔悦悦刚陪着乔未晞演了一场大戏，刚喝了一口水压惊。 听到乔未晞的话，“噗嗤”一口全喷了。 “姐姐我不急……” “怎么不急？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这边连个着落都没有。老公你答应我啊！” 陈延舟脸色难看地应下，“知道了。” 乔未晞眼睛亮亮的，好像为自己做了一桩好事而高兴，“老公这可是我后妈唯一的女儿，你一定要上心哦。 你要是不上心，我就亲自张罗给妹妹找对象。” 一桌围坐着五口人，除了悠悠和乔未晞吃得高兴，其他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乔未晞给女儿夹了一个鸡翅，自己抱着一个鸡腿啃得正欢，突然抬头看着没动筷子的三个人。 “你们怎么不吃饭？” 他们哪里有心思吃饭？ 孙桂华冷笑一声，“我们可不像某个人一样，没心没肺的。” 没心没肺？ 他们给自己整了个假结婚证恶心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有吃不下饭呢？ 回旋镖扎在自己头上了，知道恶心膈应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关心妹妹啊。”乔未晞眼神无辜又清澈。 陈延舟看着乔未晞圆润明亮的眼睛，有些恍惚。 刚才他有一瞬间怀疑乔未晞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故意的。 但是看她这副模样，陈延舟又觉得不太像。 她如果真的知道了自己和乔悦悦的事情，怎么会这么维护乔悦悦呢？ “对了，刚才见到妹妹太激动了，我还没问呢，妹妹怎么这副打扮？衣服都穿不起了？咱爹破产了……” “姐姐放心，咱家好好的！” 乔悦悦气血上涌，连忙打断乔未晞的话，“只不过我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大娘借给我一身临时穿着。” “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乔未晞叹了口气，煞有介事道，“这副打扮是真丑。” 乔悦悦的脸青了。 乔未晞穿着最流行的新款衬衣和喇叭裤，美艳动人。自己却穿着农村老太太的花衬衣，灰头土脸。 被这么对比，她心里都是怨气和嫉妒。 她神气什么？说出去终究是个第三者。 乔悦悦站起身，想直接挑破假证的事情。 吃的穿的用的，花的都是她和延舟哥的钱。 陈延舟按住她的肩膀，动作隐秘，声音也不大， “乔未晞是给你买衣服去了，别气。” 乔悦悦深吸几口气，忍了又忍。 等她和延舟哥拿到钱，把乔未晞扔到家里照顾老婆子，她看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说起衣服脏了这事……”乔未晞突然笑出声，神神秘秘地看着众人，“妈，老公，你们知道我在村头听到了什么吗？” “什么？” “我听王婶子说，昨天有人在化粪池边上偷情，还掉进化粪池里了。” “你怎么知道的？”乔悦悦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刚刚压下去的反胃再次涌了上来。 “村里都传开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乔未晞边说，还边捏着鼻子，“王婶子在化粪池边上看到了女人的小衣服。” 乔悦悦捂着嘴又干呕几下。 乔未晞担忧地看着乔悦悦，“妹妹你真的没有怀孕吗？没怀孕却恶心成这样，你别得了治不好会死人的病吧……” 第8章妹妹小心点，你掉进化粪池没有人捞 “未晞没有你这样说话的，这不是诅咒人吗？”孙桂华挡了一下乔未晞，“悦悦应该就是肠胃炎，一会儿让老徐头给她开点药吃吃就行。” 乔悦悦她妈当老三，乔悦悦当小三，乔未晞诅咒的就是这对母女。 又演？ 这么热闹的大戏里，怎么能少得了她乔未晞？ “妈你是在凶我吗？”乔未晞放下筷子，又要哭，“我从小就不得爸爸宠爱，妈妈失踪后，没有人教导我这样的事情。 妹妹你原谅姐姐。” 乔悦悦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乔未晞又拿自己是私生女说事。 “没人怪你。” 陈延舟没好气道。 “那就行，对了，王婶子还说，两个人昨晚在化粪池边上叫了一晚上呢。 老公你说，在化粪池边上偷情，得多臭啊。 这两个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会不会羞耻到投江啊。”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孙桂华看了眼儿子和乔悦悦发白的脸色，打断乔未晞，“吃饭呢，别说这么恶心的话题。” “好的妈。”乔未晞扒了两口饭，突然又开口，“我听说化粪池里细菌很多，掉进去会不会烂裤裆啊。” 怎么又烂裤裆？ 陈延舟听得眉心突突跳，他“啪”一声摔了筷子，冷着脸瞪着乔未晞， “够了，别说了。你又没亲眼见到，人云亦云。” 乔未晞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陈延舟五颜六色如调色盘一样的脸，被他凶了也不恼怒。 她忽闪着圆润的杏眸，红唇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受了委屈又不敢反驳，只敢小声嘀咕着，“人家都这么说。” 陈延舟看着乔未晞这个样子，诡异的升起了几分保护欲。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想法，轻咳一声， “吃饭。” 乔未晞“哦”了一声，没吃两口又不老实了， “妹妹，你可得小心点。咱家离着化粪池近，别不小心掉进去。 人家掉进去有姘头下去捞人，妹妹又没结婚，要是掉下去，没人下去捞……” “呕——” 乔悦悦发现，乔未晞是存心让自己吃不下去这顿饭了，怨怼和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她闷声道，“我吃饱了。” “妹妹多吃点啊，吃少了低血糖，万一一头栽进去就不好了。” 乔未晞给乔悦悦的碗里夹了一块鸡架，又把剩下的鸡腿夹给了悠悠。 孙桂华炖的鸡肉软烂脱骨，鸡架上都是骨头，没肉。 “乔未晞！” 陈延舟陡然提高了音量。 乔未晞眨着眼，“你急什么？我好心提醒还有错了？怎么？妹妹掉进去了你去捞她？” 往事不堪回首。 陈延舟想到了什么，脸白了白。 “呕——” “真奇怪啊，男人也不能怀孕啊……你们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我只听说过吃屎会呕吐。” “乔未晞，你给我滚！” 陈延舟气得拍桌而起，“带着孩子回房间去！” 乔未晞抱着悠悠出去，悠哉游哉地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她倒是要看看，未来几天，这一家三口怎么吃得下去饭。 * “妈妈，肉好香啊！” 悠悠抱着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她今天吃了肉包子了，乔未晞怕她积食，哄骗着拿过来，“让妈妈吃一口好吗？” 悠悠也不护食，递到乔未晞嘴边，看着自己妈妈一大口吞了大半个鸡腿。 悠悠：“……” 这就是大人口中的一口吗？ 见女儿黑亮亮的眸子控诉地盯着自己，眼泪汪汪要哭不哭，乔未晞尴尬地挠了挠头。 “悠悠你听妈妈解释……妈妈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妈妈，悠悠有好吃的都留给妈妈吃。” 乔未晞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 她之前以为孩子小没开智，说话做事都不背着女儿。 看来，以后得好好养孩子了。 她也不嫌弃女儿手上脸上都是油，抱着悠悠亲了一口。 “悠悠放心，以后咱们天天吃肉。” 八十年代的两千块钱，是一个工人两年的工资，拿来养女儿绰绰有余。 更何况，她也是要赚钱的。 “今天爸爸和奶奶为什么不高兴？” 知道女儿开始懂事了，乔未晞也不敢胡说八道了，只能敷衍道，“可能是做错了事情怕被发现吧。妈妈带你去空间里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 “那悠悠答应妈妈，不告诉其他人咱们有空间这件事情。” 她锁上西屋的房门，抱着悠悠进去了。 母女二人停留在抓娃娃机前，心中都是期待。 昨天抓了黄金和存折，今天能抓什么呢？ 悠悠小跑过去，好奇地看着抓娃娃机里面闪着金光的盲盒。 “妈妈我想抓。” 乔未晞哪里舍得女儿这么看着自己，直接上头了，大手一挥就是，“抓！” 悠悠操纵着扭杆按下按钮，娃娃机的松松垮垮的钩子勾住了一个看似很贵的红木盒子。 乔未晞眼睛放光，又发财了！ 她从出口取出盒子，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但是下一秒，乔未晞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笑不出来了。 华丽的盒子里，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你竟然敢戏耍我？！” 乔未晞抬脚踹向抓娃娃机，铁皮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吓得悠悠抬头看过去。 悠悠看到她妈妈一脸菜色地收回了脚，单脚跳了两步远离了抓娃娃机。 乔未晞：“……” 人是肉长的，她宽宏大量，不和铁皮打的死物计较。 抓娃娃机晃了晃，突然从里面吐出来一张卡片。 乔未晞：“？？” 还真的有东西？ 卡片上写着四个大字，“增时卡”。 【使用后，灵魂出窍由两分钟延长到五分钟，当日有效。】 “你还真是吃硬不吃软。” 乔未晞把卡片收好了，瞪了一眼抓娃娃机。 乔未晞的注意力转移到空空荡荡的空间里，她从供销社买来的粮食肉菜静静地堆在地上。 这里土地肥沃，气候适宜，要是盖间屋子就好了。 屋子里再放上简单的家具和储物架。找东西就一目了然了，没地方住还能在空间里住一宿。 但是乔未晞就是想想。 毕竟，这年头盖房子是头等大事，得要建材票买红砖水泥，还得找泥瓦匠干活。 抓娃娃空间这么私密的地方，乔未晞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她还是先弄点柜子货架进来储物吧。 “未晞啊，你出来！” “大白天的你锁门干什么？是不是在里面偷人呢？” 第9章灵魂出窍，见证现场大片 乔未晞把悠悠放在床上，自己去开门，“有事？” 孙桂华挤开乔未晞，探着脑袋东张西望，“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乔未晞厌恶地皱眉。 这不是孙桂华第一次折辱她，这三年，陈延舟不在家，孙桂华总是会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偷人。 之前她是真的敬重孙桂华，珍惜陈家这个小家，死心眼期盼着陈家人能好好对自己，孙桂华说什么，她都忍了回去当作没听到。 到头来，她就是个笑话。 “妈你说的什么话？” “长了这么一副狐媚子样，我儿子又不在家，谁知道你背地里勾搭多少汉子？ 这个赔钱货是不是我儿子的都不好说。” 孙桂华是故意对乔未晞恶言相向的，想起刚才乔悦悦在房间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她心中就涌出一股子火气。 乔未晞一无娘家撑腰，二无钱财傍身，凭什么给她娇生惯养的儿媳妇受气。 她就要给乔未晞扣个屎盆子，膈应死她，给自己的宝贝儿媳出气。 乔未晞主动往前一步出来，关上门隔绝了孙桂华的污言秽语。 不能脏了孩子的耳朵。 孙桂华以为她要动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说说你还不服气了？ 我看你天天滋润的很，一看就是得到了男人的滋养。” 乔未晞没必要和这一家烂人动怒。 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孙桂华，“公公去世三年了，妈也三年没男人了吧，但是我看你不像是没得到男人滋养的样子啊。” 孙桂华眼神闪烁，张牙舞爪地想捂住乔未晞的嘴，“你……你别胡说八道！” 乔未晞看着心虚的婆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寡妇是吧，有点意思。 “我原话奉还给妈，妈就受不了了？” 孙桂华深深地看着这个儿媳，总感觉她哪里不一样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好拿捏了。 “刚刚是妈口不择言了。”乔未晞要关门，被孙桂华拦住，“悦悦天天穿我的衣服不像话。 我听延舟说你今天新买了衣服。” 你拿一身给悦悦，对了，你买贴身衣物了吗？” “买了。但是妈，悦悦为什么连贴身衣物都没有？” 孙桂华僵硬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她该怎么说？ 说乔悦悦和自己儿子偷情然后跳到了化粪池里？ 还是说…… “夏季天热，悦悦没有换洗的衣服，你作为她的姐姐，给她一件衣服，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理所应当，妈真关心我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才是你的……” 孙桂华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 乔未晞发现了什么？ “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乔未晞转身开门回到房间里，将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新衣服递给孙桂华。 孙桂华摸了摸衬衣和喇叭裤的料子，眼中都是心疼， “不赚钱的哪里知道赚钱难啊。 我儿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还债，儿媳妇却是个败家的。 我都不舍得穿这么好的衣服。” 乔未晞看了一眼孙桂华身上的细棉布短袖，冷笑一声。 孙桂华身上这件短袖，至少十块钱，赶得上普通一家子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妈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让延舟和我离婚。” 乔未晞说着，“嘭”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乔未晞的指尖微微颤抖。 就算早就认清楚了陈家人的真实面目，但是孙桂华这么对自己，她的心还像是刀割一样难受。 三年来，她早出晚归，农活她来干，家务她来做，外债她来还，她的三年青春全部奉献给了陈家。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欺骗和辱骂。 孙桂华吞了自己的嫁妆，颠倒黑白，最后还要诬陷自己偷人。 “妈妈你在想什么？”悠悠看乔未晞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她年纪小，还理解不了大人的情绪。 “妈妈在想，该怎么给你换个爸爸。” * “三年了，姐姐的脾气一点也没变，还和三年前一样任性。” 陈延舟想起来，三年前乔未晞给自己下药，爬自己的床一事，心中那点同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如果不是乔未晞心机深沉，悦悦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 他心情不好，就想对着乔悦悦动手动脚。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能和延舟哥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乔悦悦扑到陈延舟的怀里，胸前一片柔软似有似无地蹭着陈延舟的身体。 陈延舟心猿意马，油腻的大手已经摸到了乔悦悦的后背，抱着乔悦悦深吸一口气，享受着妻子的体香。 乔未晞飘在半空中，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 陈延舟这么迫不及待？ 为什么每次用灵魂出窍的金手指，都能撞上这么香艳的场景？ 她对男女这点破事真不感兴趣，也没那么恶趣味看人家两个人那啥。 不过来都来了，她肯定不能让出轨男好受。 “乔未晞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以后我带着你过好日子，就这样几天，你再忍忍，咱们千万不能得罪她。” “那你知道钱在哪里吗？” 乔未晞踹裤裆的脚顿住了，竖着耳朵等着陈延舟的后半句话。 “我听说，咱妈会把钱藏到她房间的砖缝里，但是具体位置，咱们得进去才能知道。” 孙桂华对自己的房间严防死守，别说乔未晞这个外人，就算是亲儿子陈延舟，都进不了她的房间。 这也是结婚三年，乔未晞不知道孙桂华手里有钱的原因。 陈延舟翻过身去了，踹不到裆。 乔未晞抬腿踹了一脚陈延舟白花花的大屁股。 男人像是死猪一样，直接趴在了乔悦悦的身上。 “老公！你怎么压在我身上了？” “有……有东西踹我！” 陈延舟的那个姿势倒下不受力，脸抵在乔悦悦身上，脸着地，喘不上气。 乔悦悦：“……” 她用尽全力推开陈延舟，大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眼里带着嫌弃，“延舟哥，你是不是八字弱啊。” 怎么神神叨叨的？ 天天为自己不行找借口。 第10章三年前的男人温柔又克制 孙桂华的房间落锁，但是挡活人又不挡灵魂。 乔未晞可以穿墙！ 她飘进去找了一圈，果不其然，土坯墙的墙缝里藏着十张大团结。 才一百块钱，远远不够。 孙桂华那个老狐狸，会把钱藏到哪里呢？ 乔未晞的目光落在了孙桂华的大衣柜上，衣柜最高层，有个柜子挂着一把大锁。 陈家现在还没盖砖房，土坯房不高，但是也得两米多。 普通人得借助梯子或者凳子才能够到最上面那一层。 但是乔未晞现在不属于“人”的范畴，飞天遁地穿墙样样精通。 她摸起角落里的锤子，飘上去轻松地砸掉挂锁的搭扣。 柜子里放着几张乱七八糟的纸，还有一个写着“什锦饼干”的铁皮包装盒。 看着里面的物品就很贵重。 乔未晞不挑，照单全收，抱着盒子和纸就往外跑。 她必须得赶在时间结束之前穿墙回到西屋放下东西。 否则，五分钟时间一到，她就会被吸回自己的体内，手里的东西也会落在原地。 * 乔未晞冲到房间里去，感受着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手里的铁皮盒子和碎纸脱落在地。 再睁眼，乔未晞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妈妈，你刚才是睡着了吗？” 悠悠蹲在地上玩着铁皮绿蛤蟆，见乔未晞醒过来，凑过去抱住她。 “是。” 乔未晞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铁皮盒和碎纸。 碎纸的年代有些久远了，字迹不好辨认。但是铁皮盒子里装着一对翡翠耳环和一个黄金的镯子。 翡翠耳环是她母亲留的嫁妆，黄金镯子应该是孙桂华自己的贴身物件。 这一趟又赚了一个镯子，来的值。 外面传来喧闹声和嘈杂的吵闹声。 孙桂华铁青着脸：“咱家里招贼了。我的钱呢？” “你去看看乔未晞在哪里？是不是她偷的？” 陈家不大，孙桂华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乔未晞听得一清二楚。 她淡定地将铁皮盒子和碎纸扔到了空间里，抱着女儿在床边坐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 是陈延舟。 “未晞，你在房间里吗？” “有事？” 陈延舟只穿了一条大裤衩，鞋随便趿拉着，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门口。 脖子上还有一个通红的草莓印，一看就是刚从女人床上下来。 乔未晞看到他，就想起刚才踹的那只白花花的屁股…… 辣眼睛。 乔未晞抬手捂住眼睛，“你怎么不穿衣服？” “事态紧急，咱家里招小偷了。” “招就招呗，老鼠都嫌咱家寒酸，小偷能偷什么好东西。”乔未晞耸了耸肩，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让小偷偷点欠条去，咱家的日子还能好过点。” 乔未晞的神色太淡定，太自然了，陈延舟所有指责的话都哽在了嘴边。 她是真的不知道孙桂华手里有钱。 乔未晞欣赏了一会儿陈延舟五彩斑斓的脸色，意犹未尽，但是再盯着看就不礼貌了。 “老公你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咱们家里有钱？” “没……没有，但都是一些证件，补办起来麻烦。我一会儿喊妈去报公安。” “没事我就关门了。” “等等。”陈延舟抵住门，目光死死地盯着乔未晞。 女人好像刚睡醒，头发凌乱眼尾发红，精致白皙的五官上染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她不解地看着陈延舟，黑亮的眸子染着疑惑。 陈延舟去攥乔未晞的右手， “一会儿带孩子去东屋睡觉吧，咱俩好久没见面了。” 乔未晞抽回手，指尖不小心划过陈延舟的小指腹，她像是触电一样躲开，看陈延舟的眼神有些慌乱。 “悠悠睡觉不老实，我怕她把你踹下床。” 陈延舟：“……” * “妈妈怎么还在洗手？” 悠悠给乔未晞递毛巾。 从爸爸走了，妈妈就一直在洗手，手都被搓红了也没有停下。 “碰到了一个脏人。” 乔未晞思绪不由得飞回了三年前，记忆中克己复礼的男人变得油腻猥琐。 陈延舟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她记得三年前…… 陈家出事消息传来的那天，她的牛奶里被下了配种的兽药。 乔未晞失去了反抗能力，看着乔悦悦和继母把她送到了男人的床上。 宾馆里的房间拥挤又闷热，她晕得天旋地转，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但是乔未晞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雪松香气。 是国外进口香水的味道，她之前在妈妈的衣帽间里闻到过。 “你别怕，我不碰你……” 最开始，男人是有理智的，乔未晞以为他是清醒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身上的药效越来越强，男人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闷哼。 乔未晞意识到，他也中了药。 她挣扎着拉住男人手，寻求他的帮助。 药效之下，理智溃散。 男人说，“疼的话告诉我，我会小心的。” 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乔未晞像是一叶扁舟，沦陷在男人的温柔中。 雪松香气夹杂着男人的荷尔蒙，霸道地将她圈进自己的地盘中。 海浪打过来时，乔未晞实在紧张，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摸到了他小拇指指腹的一道不起眼的疤痕。 海啸过后，她在疲惫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后，迎接她的是乔家的指责谩骂，是陈延舟的一走了之。 这两天乔未晞一直在想，那晚的男人，真的是陈延舟吗？ 可惜刚才的触摸太匆忙，她没有注意到陈延舟指腹上是否有疤痕。 乔未晞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带着悠悠去空间查看刚才的战利品。 碎纸片的年头很长了，一时半会儿无法复原。 不过能让孙桂华当成宝贝一样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的物品，乔未晞将碎纸收起来装到盒子里，又去查看铁皮盒子里的东西。 铁皮盒里安静的躺着一对翡翠耳坠和一条翡翠项链。 是她的嫁妆！ “妈妈，闪闪，好漂亮。” “是外婆留给妈妈的项链。”乔未晞在悠悠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外婆？” 悠悠疑惑地看着乔未晞，小孩对没有见过的亲人没有概念。 “妈妈的妈妈是外婆。可惜……她去了很远的地方。”生死未卜。 乔未晞把悠悠抱在怀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忧伤，“悠悠愿不愿意跟着妈妈去找外婆？” “爸爸去吗？” “不去，只有悠悠和妈妈。” “那季叔叔呢？” 第11章都来看啊，陈家吞我嫁妆 “啊？什么季叔叔？” “就是那个很帅很帅，抱了妈妈的季叔叔啊！他还给妈妈钱，让妈妈给我买糖吃来着。 妈妈忘记了？” 乔未晞没想到悠悠会突然提到季临川，她呆滞了一瞬，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眼神闪烁着。 “你很喜欢季叔叔？” “他比爸爸长得帅，还比爸爸温柔，而且季叔叔身上香香的。” 听到悠悠的话，乔未晞的心脏熨帖。 “好女儿，和你妈妈一样有出息。” 太好了，她女儿吃过细糠，卡颜。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女儿被黄毛骗走了。 “那悠悠和妈妈玩个小游戏好不好？在外面，你不要和别人提起季叔叔哦。” “好。” * “公安同志，您这边请。” “诶诶，对就是我们报的警。” 农家没有娱乐项目，天色一黑，很多人都早早睡下了。 村子里安静到只剩下鸡鸣和狗叫，孙桂华和公安的声音格外突兀。 “都丢了什么东西？” “贵重首饰和一张介绍信，公安同志，那首饰价值连城啊，你们一定得找回来。 是翡翠项链和翡翠玉镯。”孙桂华靠近公安，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介绍信呢？是什么类型的？” 乔未晞哄睡了悠悠，从房间里出来看热闹，刚靠近就听到公安盘问孙桂华。 孙桂华语焉不详，结结巴巴，“这不是重点，主要是首饰，主要是首饰。” “哟，翡翠？你陈家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买首饰？” 陈家出了事情，分家的老二陈九舟带着媳妇儿王春燕来凑热闹。 王春燕刚进家门，就刺了孙桂华一顿。 三水村众人皆知，她和婆婆不对付，结婚当天就掀了婆婆家的饭桌，第二天就分家出去住了。 “还住着土坯房呢，你的翡翠来路不正吧。” 1983年，三水村半数以上的家庭都盖了砖房，只有一小半还住着土坯房。 陈家的土坯房还是最破旧的那种。 “当着公安同志的面，你别胡说八道。这首饰是你大嫂的嫁妆，未晞你说是不是啊。” 孙桂华拉着乔未晞走到人前，不断朝她使着眼色，“快帮妈说句话。” 乔未晞笑着朝孙桂华点头，孙桂华长出半口气。 这个儿媳妇还算上道，比老二家的强多了。 “妈！我的嫁妆不是卖了给陈家还债了吗？”乔未晞声音哽咽，“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秀华婶子和大壮冲在人群前面看热闹，正好听到了乔未晞的话。 秀华婶子和孙桂华不对付，听到这话咧嘴笑了：“侵吞儿媳的嫁妆，孙桂华你竟然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哈哈哈，陈家老太婆不要脸！” 小孩子见自己家大人在笑，也跟着笑话孙桂华。 虽然现在是新中国新社会，但是像三水村还是认为侵吞儿媳的嫁妆是非常丢人掉价的行为。 活不起了才会动人家女孩子的嫁妆。 余下半口气卡在孙桂华的嗓子眼里，差点把自己憋死。 这个乔未晞看着柔弱老实，不声不响给她憋了个大招。 孙桂华拍着胸膛，张牙舞爪地朝着乔未晞冲过去， “你个没良心的，平时我待你不薄吧！你就这么诬陷我的名声？” 乔未晞不断摇头，单薄的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跌入人群， “我没有诬陷您。妈，我真的以为，我的嫁妆都给咱们家还外债了。” “我刚结婚的时候，您说替我保管，让我把嫁妆交给您，我不给您，您就不让我吃饭。 后来，我找您要，您就说给家里还债了。 没想到是在您手里啊。” 闹啊，使劲把事情闹大了。 陈家名声臭了，到时候她离开，就能避免别人说闲话造黄瑶了。 乔未晞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三水村的人都知道孙桂华不干人事了。 “孙桂华也太贪婪了吧！” “可怜她儿媳，里里外外操持着一大家子，嫁妆还被婆婆吞了。” 秀华婶子看乔未晞掉眼泪，心疼地把人护在身后，要开口指责孙桂华两句。 谁知道，王春燕的动作更快，冲上前拎起孙桂华的衣领子， “好啊死老太婆，你就是看大嫂性子软，使劲欺负她！ 把大嫂嫁妆都交出来。” “王春燕！” “你这个女同志怎么打人呢？” 公安和村民连忙拉住王春燕。 王春燕这个反应出乎乔未晞的，她没想到这个接触不多的妯娌会给自己出头。 她当然也不能辜负王春燕的好意。 孙桂华被推搡跌坐在地，乔未晞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勾了勾嘴角。 夜很黑，女人浓密的睫毛半垂着，阴影遮挡住半张脸，看着阴恻恻的。 可惜，她背对着村民和公安，只有孙桂华能看到她的表情。 乔未晞怎么这么吓人？ 孙桂华屁股蹭着地，往后倒腾了几步。 “你……你要干什么？” “妈，既然如此，你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嫁妆还给我吧。” 她不愿意交代，“没有了，都被偷走了。” “有没有的，咱们进去搜搜看看不就知道了？”王春燕在旁边补充，她最乐意给孙桂华找不痛快了。 “不行！” 陈延舟匆匆赶出来，把孙桂华搀扶起来，他警告地等着王春燕，“老二，你陪公安同志去抓小偷吧，家里交给我。” 公安看了看，发现确实是街坊邻居打嘴炮争执， 孙桂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拉着乔未晞的手哭道，“咱们一家人哪里分你的我的？ 你知道的，我命苦，一个人拉扯大了十个孩子。 未晞你就别和我计较了。” 秀华拧着眉，“你真不要脸啊，因为人家未晞老实，就让她吃这个哑巴亏？” 大壮啧啧一声，“陈延舟你也不维护你媳妇儿，你还是不是男人？” 陈延舟脸色青紫，刚想开口怒骂大壮，被孙桂华拉住。 “放心，翡翠如果找回来了，那我就还给未晞。” 乔未晞抬手挡了挡脸，倒吸一口凉气。 秀华婶子关切道，“怎么了？”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疼。” 乔未晞非常小声道，秀华婶子笑得前仰后合。 孙桂华没听见乔未晞的话，以为秀华婶子看热闹。 “滚滚滚，谁给你们的狗胆看我们家的热闹！” 陈家老六带着老七从院子里冲出来，拎着大扫把往人身上扫。 “都从我家滚开。” “都走都走。” 村民本来就是看热闹的，被人赶了心中不悦，但是又不愿意给自己找晦气，朝着陈家啐了一口唾沫，纷纷离开了。 “我就说陈家人不行，以后离他们远点。” “妈我扶您回房间。”路过乔未晞时，陈延舟没躲没闪，肩膀重重撞了一下乔未晞，“未晞，我今天对你很失望。” 乔未晞看着母子俩远去的背影，咂舌，“脸呢？” 到底是谁依靠谁？ “那个介绍信上写着什么……”陈延舟的声音散在风中，乔未晞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什么介绍信会让孙桂华当宝贝一样供起来？ “姐姐，聊聊吗？”乔悦悦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乔未晞。 第12章难得领的是假证？ “聊什么？” 乔悦悦换上了她今天刚从供销社买来的衬衣，衣服尺码小了，胸口崩开了一个扣子。 乔未晞移开视线没多说话。 “我看大娘好像不喜欢姐姐。” “对，比起我，她更喜欢你。她巴不得你当她的儿媳妇呢。” 乔悦悦的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乔未晞就算长得漂亮又如何，不是还得伺候陈家一大家子，给人当牛做马吗？ 而自己只需要漂漂亮亮的和延舟哥谈恋爱就行。 乔悦悦扬起下巴，高傲地看了乔未晞一眼，“姐夫怎么不等你一起回去？ 我听说你们分房了。 分房睡影响夫妻感情，容易离婚啊姐姐。” 乔悦悦没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她就想看乔未晞患得患失，崩溃大哭的模样。 她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还不讨丈夫欢心的妇女，拿什么和自己斗？ 乔未晞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与乔悦悦对视，女人的目光平静但是带着力量。 “我妈和乔照宗在一起睡了十几年，不耽误她失踪后，乔照宗无缝衔接另娶。”乔未晞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悦悦，“而且，还让继女改名和他姓。” 一句话，让乔悦悦脸色煞白。 什么继女？ 明明她也是乔照宗的亲生女儿。 可是有乔未晞在，她只能帝顶着一个继女的名头。 “乔未晞！你不要欺人太甚。” “事实摆在这里，怎么就成了欺负你了？”乔未晞耸耸肩，越过乔悦悦进去，“悦悦，你怎么应激了？难不成你不是我爹的继女？” 乔悦悦双手攥拳站在原地，因为极度愤怒，她的表情都狰狞起来。 自己才是合法有证的一方，乔未晞有什么可神气的？ 她不是痛恨私生女吗？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她会不会崩溃大哭？ “姐姐，你应该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和姐……” 乔未晞身子踉跄了一下。 乔悦悦要坦白？ 这可不行，坦白了怎么玩弄他们啊！ “悦悦，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私生女虽然听着难听，但是也不应该和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昼伏夜出啊。” * “乔未晞说话也太难听了！她骂我妈是小三。”乔悦悦扑到陈延舟的怀里小声啜泣。 “你放心，我明天给她找点事情，一定会给你出气的。” * “滚出来干活了！”大清早，孙桂华“嘭嘭嘭”拍着乔未晞的房门，“哪家媳妇儿和你一样懒？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起来。” “大娘你别动怒生气，大清早生气对身体不好。”乔悦悦陪着孙桂华站在门口，小声劝她。 “你要是叫我一声妈，我就不生气了，妈妈最喜欢你了。” “妈？妹妹叫谁妈呢？” 乔未晞听够了热闹，终于舍得打开房门了。 她就喜欢做点让人尴尬的事情。 乔悦悦正为昨晚没有宣示主权生气呢，她也不管乔未晞，恨不得当场点明白， “当然是叫……” “刚刚悦悦和家里打电话，岳母让她带你回家住两天。”陈延舟从隔壁房间窜出来，推开乔悦悦，讪笑着和乔未晞解释。 这关头可不能让乔悦悦把事情都抖露出来。 “对对对，叫的是你妈妈呢。”孙桂华附和。 “老公你醒了啊，但是你别胡说八道，我妈六年前就失踪了。我家里那个人就是个小三。” 虽然，叫陈延舟“老公”恶心，但是能恶心到乔悦悦，也足够了。 她真是伟大，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膈应出轨男和小三也没闹。 陈延舟有她这样的媳妇儿，高低得跪在自己面前，给她磕三个响头。 “姐姐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乔悦悦的眼里含着一汪眼泪，声音哽咽，“我决定不了自己的出生，我是无辜的，姐姐你不应该怪我。” “当年悦悦也是个孩子，她懂什么？未晞你不能怪她。”陈延舟的心像是被揪起来，他心疼乔悦悦，但是当着乔未晞的面又不敢维护她。 “老公，你和妈这么维护乔悦悦，外人还以为，她才是你媳妇儿，我是外人呢。”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什么叫在你心里？咱们现实中不也是夫妻吗？”乔未晞似笑非笑地嘲讽，“还是说延舟哥已经和别人领证了？和我领的是个假证？” 假证？ 陈延舟听到这话，只觉得全身气血上涌，脑子里一片空白。 乔未晞怎么知道的？ 她……她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乔悦悦告诉她了？ 不对，她在开玩笑。 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会这么淡定的。 陈衍舟在心里劝着自己，但是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你……你别胡说八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维护你维护谁……” 心理素质差成这样还学人家出轨，那天她就不应该脚下留情。 废掉他看他拿什么作妖。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紧张？” “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你拿咱们的婚事当作玩笑，我很伤心。” 陈延舟神情郑重地捧着乔未晞的手，他长得不错，一双桃花眸看狗都多情。 “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乔未晞使劲往回抽手，抽不动，抬腿踩了一脚陈延舟。 掺杂了一点个人情绪，这一脚特别重。 “嘶……未晞你为什么踩我？” “对不起，我不小心。”乔未晞眼神乱飘，压抑着再踩一脚陈延舟的冲动，非常不走心，“老公你对天发誓，我就信你。” “又发誓？乔未晞你能不能不无理取闹？” 陈延舟没耐心了。 回家之前，妈还夸乔未晞话少懂事能干，像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 这是话少的样子？ 甚至比乔悦悦还作。 被凶了，乔未晞清澈圆润的眸子里积了一汪泪水， “我就是太没安全感了，老公你一走就是三年，我怕。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算了，我还是带着孩子走，不碍你们的眼了。” “不能走。”陈延舟四根手指指天，神色郑重，“我和你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如果做不到……我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乔未晞看着男人故作深情的样子，只想作呕。 她扫了一眼强撑着站着的乔悦悦，乔悦悦快把牙咬碎了，恨不得冲上前撕了自己。 但是她不敢。 乔未晞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 “老公，你和我发誓你这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好不好！” 陈延舟犹豫，他要是说这种话，乔悦悦闹起来怎么办？ “算了……我还是去银行取钱吧。” “什么？你还有钱？”孙桂华抢先冲到乔未晞跟前，“你怎么……你怎么不早说啊？” “妈妈存的是定期，户头用的是她自己的名字，能不能取出来还得另说。”乔未晞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我去银行咨询一下。” “未晞里面有多少钱？” “五千。” “什么？五千”陈延舟挤走孙桂华，一扫脸上的厌恶，非常谄媚地看着乔未晞，“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路上危险。” 第13章什么？季临川有老婆了？ “老公……”乔未晞嫌弃死陈延舟了，她死死皱着眉，“口水流出来了。” 贪婪的小人模样。 陈延舟：“啊？” 抬手擦了擦嘴角，没有口水啊。 “我今天去银行办手续，钱还有十四天才到期。取钱的时候你再和我一起去。” 乔未晞根本没有定期存折，她就是找个借口，去县城找季临川刷新金手指。 十四天，是和季临川约定好离开的日子。 “也行也行，你路上慢点，中午有钱吃饭吗？妈，你给未晞拿点钱让她在县里吃完饭再回来吧。” “好好好。” 于是，乔未晞抱着悠悠，攥着五块钱去了城里。 * 乔悦悦盯着乔未晞远去的背影，“乔未晞真有五千块钱？” 她怎么没听爸爸提起过？ “她可是林蔚的女儿，林蔚给她留点私房钱不应该吗？” 孙桂华理所当然，说得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青阳县乃至整个北省，谁不知道林蔚？ 留洋回来的漂亮美人，有钱有颜还有才气。 当年青阳县哪个男人没暗恋过她？ 乔悦悦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林蔚再了不起，还不是输给了她妈妈？ 孙桂华见儿媳妇黑了脸，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笑容僵住，推了一把陈延舟，“快去哄哄悦悦。 还有啊，拿到钱之前，你别对乔未晞疾言厉色。两边都多哄一哄。” “我知道了妈。” * 青阳县招待所 这是县里唯一一家招待所，接待的都是出差的公务人员。 “季临川是在这里住吗？” “季临川？”服务员愣了一下，没想起谁是季临川，想了好久才问，“是季团长吗？” 团长？ 这么大的官？ 昨天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太匆忙了，她哪里知道。 乔未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叫季临川。二十五六岁高高帅帅的。” “那就是他了。同志你是季团长的什么人？我去问问季团长见不见你。” 这个问题可把乔未晞难住了，说亲戚朋友，万一季临川不见自己怎么办？ 她今天必须得摸到男人哇！ “我是他未婚妻。” 昨天季临川都答应自己娶她了，她这么自称也没错吧。 不管了，豁出去了。 “同志你不能看我们团长帅，就随便攀关系吧。我们季团长未婚而且没有未婚妻。” 季临川长得太引人注目了，刚到他们青阳县，她们招待所里的小姑娘就蠢蠢欲动，着人打听过了，季团长未婚而且没有婚约。 而这个女人…… 服务员上下打量着乔未晞，虽然这个女人长得很美，但是不论衣着还是打扮，都配不上季团长啊。 尤其是，牵着的小女孩还叫她妈妈。 “你就告诉他，乔未晞找他。”乔未晞拉过陈洁，往她手里塞了几块大白兔奶糖，“辛苦你了同志，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乔未晞长得漂亮，说话礼貌又客气。 陈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同志客气了，我帮你问问季团长就是了。” 不一会儿，陈洁去而复返，看乔未晞的眼神有些古怪。 乔未晞还真是季团长的未婚妻啊，那孩子是季团长的吗？ 竟然是未婚先孕。 没想到季临川长得帅，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可怜乔未晞带着孩子孤苦伶仃还没有名分。 乔未晞不知道，从门口到季临川房间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陈洁已经为她打抱不平多次了。 乔未晞也很忐忑。 等会儿季临川问起她为何而来，她怎么扯谎呢？ 说我昨天不够了解你，今天来找你深入了解一下？ * “深入了解我？怎么个深入法？” 季临川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剑眉拧成了结。 乔未晞局促地站着，头低得像是鹌鹑，像是被规训的小学生。 她怎么脑子一热，就把心中藏的话说出来了？ “就是……更详细更亲密更……啊……” 乔未晞非常小声地辩解着，然后闭嘴了。 怎么越描越黑啊。 “嗯？”季临川没听清楚，男人尾音上挑，略显沙哑。 好好听的声音……就是有点耳熟。 乔未晞抬起头看着季临川。 夏季天热，男人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汗衫，衣摆扎进了裤腰带里。 肤色是健康的麦色，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看着就又硬又好摸。 乔未晞有些恍惚，透过季临川，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但是记忆中的那张脸模糊不清，而且说话声音也不像。 “看什么呢？” 季临川不知道何时盖上了钢笔盖子，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乔未晞。 “在看你，长得帅。” 脸已经丢干净了，乔未晞干脆破罐子破摔。 季临川没想到乔未晞会这么直白，他愣了一下，小麦色的皮肤也掩饰不住通红的耳垂。 “咳咳……” 季临川浑身如触电般僵硬，他抬手抵着唇，轻咳两声，神色极其不自然，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僵硬地转移话题。 “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季叔叔好。”悠悠从乔未晞怀里钻出脑袋来，笑眯眯地和季临川打招呼，“是悠悠想季叔叔了，要见季叔叔。” 乔未晞惊恐地看着悠悠：“！！” 好闺女，成功解决了你老母亲的困境。 这么甜的小嘴儿，到底随谁了？ “对对对，悠悠和你一见如故，闹着想见你。 我想着，她早晚得改口叫爸，就带她来和你培养培养感情。” 乔未晞闷着头一股脑把责任推到了悠悠身上。 女儿就是用来背锅的。 “是吗？” 季临川也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让出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抱起悠悠。 “叔叔也很喜欢悠悠，一会儿叔叔让小秦叔叔给你买麦乳精和奶糖。” 悠悠的眼睛亮了，小丫头毫不吝啬，搂着季临川的脖子，“吧唧”一口盖上了章。 “谢谢叔叔！叔叔和妈妈一样好。” 勤务员秦树东轻轻敲了敲房门进来，没想到房间里竟然有女人和孩子。 怪不得让他去买麦乳精和奶糖，原来是来客人了。 “团长，麦乳精和奶糖买回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未婚妻。” “啊？”秦树东僵硬地站在门口，张着大嘴，下巴险些掉到地上。 团长不是一根大光棍吗？ 一共一天的功夫，从哪儿弄来个媳妇儿？ 还是个大美人儿！ 秦树东年龄小，部队里又没几个女人，乍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紧张的直接不会说话了。 小士兵结结巴巴道，“嫂子……嫂子好…… 这是嫂子亲戚的孩子吗？长得真可爱。” “不是，这是我女儿。” “啊？啊！” 秦树东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女……女儿？” 没想到自家团长长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板着一张异性勿进的脸，竟然还玩未婚先孕这套。 渣男！ 但是，秦树东只敢在心里吐槽季临川，不敢真的说出口。 反而拍起了季临川的马屁。 “这孩子的嘴巴和鼻子，和团长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还有这双眼睛，和妈妈一模一样。 孩子全挑着你俩的优点遗传了。” “咳咳……” 乔未晞使劲咳了两嗓子，想打断秦树东。 别说让大家都不高兴的话。 但是他夸得太尽兴了，没有注意到乔未晞的眼神。 话音落下，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了几分，秦树东后知后觉，抬头看着冷着脸的团长，不明所以。 “那个……悠悠不是我亲生的。” 秦树东：“啊？” 他好像……有点死了。 第14章“咔嚓”衣服脱了，你拿腹肌勾引我 秦树东在房间里忙前忙后，给悠悠冲麦乳精，给乔未晞递瓜子。 乌溜溜的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打转。 季临川大度到喜当爹，他还亲自给季临川戴了一顶大绿帽子。 真好啊…… 他的前途一片黑暗。 季临川手上有份工作需要处理，男人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脸部线条锋利，鼻梁高挺。 他修长的指骨随意握着钢笔，写字时微微用力，肌肉突起更加明显。 看书也这么赏心悦目。 乔未晞的目光止不住往季临川身上乱飘，极品就站在自己面前，她一会儿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的上手摸呢？ 季临川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何等敏锐，就算低着头，也能注意到两个人的神情。 他被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实在受不了了。 季临川合上文件问乔未晞， “中午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让小秦去食堂买点饭，你想吃什么？” 乔未晞慌乱地移开目光，脸颊红扑扑的，“我都可以，不忌口。” “那行。” “买一份红烧肉，两个素菜，再来一份汤。 再看看有没有适合孩子吃的菜。” 秦树东终于有了事情做，火烧屁股一样扭头就走了。 乔未晞想到自己的大计，抱着悠悠就塞到了秦树东的怀里， “诶！悠悠你和秦叔叔一起去看看吧！” 季临川：“？” 怎么还把孩子送走了？ 他去看乔未晞，乔未晞心虚地低头。 “小秦也不说关门。” 季临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起身关门。 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传来“咔擦”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布料被扯开的声音。 什么声音？ 乔未晞抬头去看，就看见季临川的汗衫被门上的钉子勾开了一道大口子。 汗衫变成了两块破布，勉勉强强地挂在身上，健硕的腹肌若隐若现，朦朦胧胧，整整齐齐，漂漂亮亮…… 足足六块！一看就好摸！ 乔未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像是饿狼扑虎。 季临川脸色铁青，僵硬地看着乔未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过去，不许看。” 当了这么多年团长，明明气势很足，但季临川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声线都在颤抖，甚至是紧张。 “哦。”乔未晞老实地转过身背对着季临川。 季临川松了一口气，回头专心去扯衣服。 乔未晞哪里这么听话，偷偷转身偷看季临川。 不知道怎么搞的，衣服像是被钉在了钉子上，特别难扯。 季临川越拽，衣服上的口子越大。 然后，身上两片薄薄的破布料就这么赤裸裸地挂在了门上，而季团长光着膀子站在乔未晞的面前。 宽肩窄腰，腹肌健硕有力，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乔未晞：“吸溜！” 季团长给人民发福利了？ 季临川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满脸通红，满头大汗。 他轻咳一声，板起脸，“你出去，我换身衣服。” 看似无事发生，但是通红的耳垂已经出卖了他的不安和紧张。 这个男人，怎么和小姑娘一样害羞纯情？ 乔未晞才不会善罢甘休。 多好的机会啊，此时不摸更待何时！ 男人，她来了！金手指，她来了！ 她站起身，乖乖巧巧地低下头，朝着外面走。 季临川是打心眼里长出了一口气的，乔未晞虽然直白花痴，但还是有点分寸的。 但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了。 “嘭”一声，乔未晞一头撞到男人宽阔的怀里。 独属于男人冷冽的荷尔蒙包裹住自己，离得近，她能听到季临川的心跳声。 想摸！ 想就干！ 乔未晞抬手按了上去，和她想的一样，又硬又……热？ 为什么这么烫？ 乔未晞疑惑，又抬手按了按。 “乔未晞……你……你……” 季临川这些彻底破功，他低下头，盯着女人白皙又过分美丽的小脸，心脏罕见地乱跳了一拍。 旋即上来的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体内春药的横冲直撞，女子微弱的求饶声，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一样猛地扑了过来，淹没了他。 季临川的脸色倏地白了下来，踉跄又狼狈地连连后退，“对……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没看路。”目的达成，乔未晞抬起头才注意到，季临川苍白难看的脸色。 和昨天在大街上时一模一样。 “没事。” 季临川几个深呼吸才压下那不堪回首的记忆。 乔未晞收回手，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季临川的脸色不好看，她也不敢继续唐突冒昧了，抬头观察了一会儿男人，发现他板着脸神色如常，乔未晞才松了一口气。 “我针线活还不错，帮你补一补衣裳吧。” “那个……不用了，破成这样就不要了，一会儿我去供销社重新买一件。” 夏季天热，衣服得天天换，但他这次出门只带了一身衣服换洗。 身上这件破了，今天倒是能凑合，但是明天怎么办？ 乔未晞的手摸了摸下巴，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季临川，直勾又赤裸，“供销社的衣服质量不好。” 季临川默默拿起军装外套披上。 有点害怕。 乔未晞咽了咽唾沫，锁骨若隐若现，更性感了。 “凑合着穿就行，没有那么娇气。” 季临川虽然家庭背景不错，但是十几岁就被扔到部队里历练，上过战场打过仗，没有一点富家子弟身上的毛病。 “你是我的未婚夫，怎么能凑合？这样吧，等我回去之后给你做一件衣服，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乔未晞在心中默默夸着自己聪明。 这样，明天她就又可以来光明正大的找季临川了。 帮他试衣服的时候，还能趁机揩油。 老天爷真不薄待她啊，给她赠了金手指，还赠了大帅哥。 “不必这么麻烦。”季临川还是在拒绝。 乔未晞抬手按住季临川的手，“你给我了这么多钱，我想给你做点什么来感谢你。” 柔软的指尖搭在自己的手背上，季临川像是触电一样，全身僵硬下来，又往后退了退。 “是我对不起你，唐突了你。” “既然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亲我一口吧。” 乔未晞双手背在身后，头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季临川，有点俏皮。 “亲……一口？” 第15章季临川为哄老婆搞色诱？ “季团长，今天食堂里有红烧肉和宫保鸡丁，我就都买来了。” 秦树东敲了敲门进来，看到季临川真空穿外套和乔未晞对坐着，疑惑的视线频频在两个人身上打量着。 团长怎么这么穿衣服？ 搞色诱？ 啧，小情侣的花招就是多。 一向隐忍克制不近女色，训练都不光膀子的季临川竟然也会出卖色相。 怪不得嫂子带着孩子还能上位呢，就是有手段有本事。 “嗯？” 季临川凉飕飕的视线飘过去，秦树东呆滞了，立马收回视线不敢乱看。 季临川修长的指尖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那个……刚刚弄破了衣服，未晞帮我补衣服。” “不用说，我懂，我都懂。”秦树东笑着将饭菜摆好，还朝乔未晞投过去一个佩服的眼神，“我早就说招待所的门上有钉子了，没想到真刮破了衣服。得亏嫂子手巧能帮团长补衣服。” 季临川的脸更红了。 他懂个屁。 季临川的眼神带着杀意，秦树东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从这里待下去了，否则怎么死的都难说。 秦树东放下饭菜连滚带爬地离开，“那什么，嫂子团长你们先吃饭，我先走了。 悠悠再见。” 乔未晞：“……” 秦树东反应怎么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坏事了呢…… 明明什么都没干。 季临川冷静下来，面色如常地给乔未晞和悠悠盛了两碗米饭。 “悠悠多吃点肉，这家招待所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谢谢季叔叔。” 悠悠小人儿抱着碗，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她人儿小，不太会用筷子，菜夹不起来也不着急。 季临川垂眸看着悠悠，眼神宠溺又柔和。 乔未晞夹菜的时候，偷偷瞟了一眼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受了秦树东的影响，还是怎么回事，她也感觉悠悠的鼻嘴和季临川有点像。 可惜，悠悠的亲爹是不当人的陈延舟。 吃完饭，季临川和乔未晞说， “我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等结婚报告批下来，咱们就去领证。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至于悠悠的户口，得咱们结婚后才能落到我名下。” 合法妻子…… 这四个字像是石子一样荡入乔未晞的心口，心中一阵酸涩。 虽然他对自己没感情，但是长得帅人温柔又有钱有权，除了不行，哪哪都优秀。 如果能天天摸到就更好了。 “季临川，你这么单纯，就不怕我骗你？” 季临川抬手打断乔未晞，表情异常严肃认真，“只要你不是间谍就行，骗子也无所谓。” 这是季盛元的原话。 他有钱，能经得住欺骗。 乔未晞：“？？” 倒也没必要这么包容她。 * 吃完饭乔未晞告辞。 季临川送母女二人出门，“路不好走，我借一辆二八大杠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工作繁忙，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乔未晞朝着季临川招了招手，“我明天给你送衣服来。” 季临川想说不用这么麻烦。 但看乔未晞执拗，想来他就算说了她也不答应，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好”。 悠悠被两个人牵在中间，一会儿抬头看看妈妈，一会儿抬头看看季叔叔。 “妈妈，这就是有爸爸的感觉吗？悠悠好幸福啊！” 女儿语不惊人死不休，惊得乔未晞一个踉跄，险些摔死。 “小心！” 季临川抬手想扶乔未晞，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伸出来的手哆嗦着，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小心！” 陈洁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扶住乔未晞。 见陈洁出来，季临川收回了手。 她朝季临川投去一个谴责的眼神。 季团长果然渣，都不扶一下自己的夫人。 季临川压抑住情绪，勉强笑着，揉了揉悠悠的小脸，“那以后季叔叔当你爸爸可以吗？” “好啊！” 陈洁：“？” 她听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亲女儿？ 陈洁看季临川的目光更复杂了。 一个连媳妇儿的心都留不住的男人，果然没用。 乔未晞没有注意到这么多，脸都丢干净了，抱着悠悠抓紧离开， “明天见。” * “团长，您要的资料都调查清楚了，人没有问题，不是间谍。” 季临川回到房间后，秦树东拿着一个档案袋过去找他。 他靠在椅子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秦树东的声音他也没动，闷哼一声，“放在这里吧。” “好。” 秦树东把档案放在桌子上没走，试探性地看着季临川。 “团长，您让我调查的人是嫂子吗？” 季临川倏地抬起眸子，锐利的眼神像是狼一样扫过秦树东。 瞬间，秦树东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些天跟着团长在外面，团长敛起一身锋芒，让他懈怠了。 他差点忘了，眼前的男人年纪轻轻从战场上死里逃生出来的，一身功绩是实打实用命换来的，不是花拳绣腿的富家公子。 外面都说，他们团的季团长是个刻板严肃、不近人情的疯子。 事实也是如此。 “对不起首长，我不该问。” “出去之后别乱传。”季临川抬手接过档案袋，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是。” 档案袋里，记载着乔未晞从出生到长大的所有档案，婚姻状况一栏，确实显示着未婚。 不是间谍，也没有结婚。 但是家庭一栏，是显示有父母的，而且父亲还在世。 季临川没多看也没细究。 他知道乔未晞有秘密，同样，他也有秘密并且不打算告诉乔未晞。 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 只要身份清白，其他的都好说。 档案重新装入袋子里的时候，季临川的目光落在林蔚的名字上。 季临川手顿了顿，又拿出来。 秦树东见他紧拧着眉头，有些忐忑， “团长，是档案有什么问题吗？需要我再派人走访一下她的邻居吗？” “没问题，不用问了。”季临川合上档案，捏了捏眉心，神色略显复杂，“等我回去之后就打结婚申请。” 秦树东将信将疑。 季临川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啊…… 第16章邻居提醒，小心你妹妹 乔未晞回家之前先带着孩子去了一趟供销社。 她连续两天去供销社，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眼熟她了。 “同志，又来买东西？” “嗯，给我裁六尺的白色纯棉布。”她说着，目光在卖布的这里频频打量着，“你这里有没有高档一点的布料，我想做西装。” 季临川又给自己钱又给自己刷新金手指的，自己总得给他做点事情。 “西装布料的话……我们这里有羊毛涤纶混纺的高档面料，两块二一寸布。同志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做西装需要十五尺布，季临川肩宽个子高，还得留出一些空间修改尺码，保险起见，她要了十八尺布。 两块二的话，这一身西装就是四十块钱。 这个年代，就算新媳妇儿结婚，也才舍得花十块钱做个新褂子。 “帮我裁一匹纯黑色的吧。” “同志是给谁裁衣服？” “是我未婚夫……” 乔未晞想到季临川那张帅脸，脸颊有些发红。 这个称呼，还是太暧昧了。 “纯黑色会不会太老气？我们这里现在流行藏青色和灰色，要不要看看藏青色？” 乔未晞摇头，“不用，你们给我准备黑色就行。” 乔未晞小的时候天天看着妈妈画设计图，有自己的审美，她都想好了，怎么在西装上刺绣剪裁。 售货员也不再强求。 这些布一共花了四十五块钱，一张十尺的布票和一张五尺的布票。 出门之前，乔未晞又从供销社买了两桶麦乳精。 昨晚王华和秀华婶子帮自己说话，她得上门去感谢一下。 * “未晞，你去哪里了？” 刚进村子，秀华婶子拉着乔未晞往家里走，不住朝着乔未晞挤眉弄眼，“来我家里喝点水。” “好嘞婶子。”乔未晞读懂了秀华婶子的眼神，她拉住门口玩泥巴的大宝，递给孩子两块高粱饴，“大宝，你带着悠悠妹妹玩一会儿。” 她怕一会儿秀华婶子说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再让悠悠听到了。 孩子长大了，不能当小狗养了。 “我本来就想来看看您。”乔未晞将麦乳精放到秀华婶子桌子上，“昨晚谢谢婶子给我说话。”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秀华婶子大惊失色，连忙推脱，“你给悠悠补充营养。” “婶子收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秀华婶子推脱了好几次，见乔未晞态度坚决，终于还是收下了。 “你这个孩子就是实心眼。我听说你娘家亲妹妹来了，昨晚也见到了。” “不是亲妹妹，她是我爹的私生女。” “是小三的女儿啊。”秀华婶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看那个女人明显目的不纯，你这么一说就不奇怪了。 我今天看到，她和你家男人同出同进的，一口一个哥哥，啧啧……好不肉麻。” 秀华婶子说着，煞有介事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还有你那个男人…… 唉……你长点心，辛辛苦苦操持的陈家，别给别人做了嫁衣。” 听到这话，乔未晞的心中涌出一丝暖意，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都这么关心她。 而她以为的枕边人，却欺瞒她，想尽办法算计她。 “我会的，婶子你放心。”乔未晞说着，和秀华婶子要了一张介绍信，说是银行需要。 秀华婶子是个有分寸的人，没多问。 只是叮嘱乔未晞有钱自己藏好了，别被孙桂华知道。 “放心的婶子，我知道。” 根本没有介绍信，她多此一举，纯是怕未来孙桂华和秀华婶子遇到之后，说漏嘴了。 做事情还是稳妥一些更好。 “对了，我之前听你婆婆说，你会裁衣服是吧，手艺还很好。” 之前，悠悠和家里婆婆弟妹的衣服都出自她的手中，做的款式新颖好看，孙桂华经常穿着衣服出去炫耀。 “对，我妈妈之前在服装厂上班。” “我家老三要娶媳妇儿了，你帮我给新媳妇儿做件褂子吧，我按照市场价给你六块钱怎么样？” 这年头找人做一件衣服只用四五块钱，六块钱很多了。 “婶子这么帮我，我怎么能收婶子的钱呢？” “诶，这不一样的。” 秀华婶子摆了摆手，“我这个儿媳妇啊，是城里的文化人，我们家结婚买的料子是羊毛料子，我给人家裁怕给裁坏了，婶子只信得过你。 这么难做的衣服给你五块钱，是我占便宜了。” “我还得用婶子家的缝纫机……” 陈家表面上穷得揭不开锅，没有缝纫机的。 “给你你就收着，别和我客气。” 乔未晞抱着秀华婶子给自己送来的羊毛腻子布料和布料回去。 孙桂华在门口转悠着，看到乔未晞，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 “怎么样？手续办得顺利吗？” 乔未晞煞有介事地摇头，“不算顺利。工作人员说缺了一个证件，我还得去村长那里开个介绍信，明天再去一趟。” 孙桂华拧着眉，神色有些不悦，“怎么这么麻烦？” “存折是妈妈的名字，妈妈失踪太久了，麻烦一些也正常。” 孙桂华闻言不再多说，目光落在乔未晞捧着的布料上。 “那这是……给谁做衣服？” “秀华婶子要娶媳妇儿了，给新媳妇儿做的。” 听到是秀华婶子，孙桂华重重唾弃道，“你别和她少收钱，就算她男人给你开了介绍信也不行。” “咱们天天用嫂子家的缝纫机做衣服，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一码归一码。” “婶子给了我六块钱。”乔未晞怕孙桂华去和秀华婶子闹事，老实交代清楚。 秀华婶子是好人。 “那还差不多。”孙桂华冷哼一声，转移了话题，“一会儿你把钱给延舟送过去吧。” 六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乔未晞倒是不太在乎这个，以陈延舟的少爷脾气，应该不好意思来和自己要钱。 “未晞回来了？”陈延舟在房间里睡了一天觉，听到声音，连忙出来迎接，“那个钱呢……” 这母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遮掩啊，知道她有钱了，态度对自己又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孙桂华和儿子使了个眼色，“未晞说缺了证件，明天再去一趟银行。” 陈延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对了妈，我的翡翠找到了吗？” 孙桂华听到乔未晞的话拉下了脸，一副乔未晞惦记自己钱的不悦，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到我们陈家，生是我陈家的人，死是我陈家的鬼。 你的东西都是我的，等我死了就是延舟的。” 乔未晞一直观察着孙桂华的神色， “那你快点死。” 第17章搬空陈家厨房 “乔未晞你是在诅咒我早死吗？不孝啊……不孝，儿媳妇竟然惦记上我家的钱了。” 孙桂华“哇”一声哭了出声。 乔未晞耸了耸肩，“话是你自己说的，怎么成了我诅咒你了？ 我没胃口了，不用等我吃饭。” 孙桂华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也不装模作样哭泣了，追上去，“悠悠得吃饭啊……” “悠悠也不饿。” 陈延舟不明白自己母亲为什么朝着乔未晞低声下气。 “她不吃就不吃……” “你懂个屁，她不吃谁做饭？” 孙桂华抬手抽了一把儿子的后脑勺，“你老娘忙前忙后累了一天了，还得伺候你们这群讨债鬼吃饭？” 陈家十几口人，光做饭就是老大难。 从前家务都是乔未晞操持的井井有条。 “老四老五都不小了，该帮妈分担点家务了。”陈延舟找借口。 孙桂华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抄起笤帚就往陈延舟身上招呼，“我的孩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我都不舍得让你下厨，你先欺负起你弟弟妹妹来了？” 陈延舟被打得抱头鼠窜，“那个……妈，我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先回去了。” * 乔未晞当然不舍得饿着女儿，她拉着悠悠先去了厨房。 眼下已经到了饭点，但是厨房别说烟火气了，连鬼影子都没有。 孙桂华从不许她的孩子做家务，脏活累活全压在乔未晞身上。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乔未晞。 她在厨房里张望了一圈，厨房里还剩下一只杀好的老母鸡，一包竹笋，一条腊肉。 是昨天孙桂华从娘家拿回来的。 她又从橱柜里拿了十个碗盘，三个盆子和两口铁锅，一袋子高粱黑面、三个窝窝头和一盆子猪油。 目光落在旁边的辣椒大葱和大蒜上，乔未晞也没客气，照收不误。 陈家厨房被扫荡得一干二净。 乔未晞准备在空间里给女儿开小灶。 经过这些天的探索，乔未晞发现了，空间受她的意念控制，只要她的手触碰到物品，物品就会被收到空间里。 但是也有限制，灵魂触碰的东西收不到空间里。 收好东西，乔未晞回到带着女儿回到房间，反锁门进了空间。 * 两块红砖垒起来的简易灶台上支着一口铁锅。 猪油润锅，腊肉被炒出香气，下入青红辣椒和竹笋片，一盘香气喷喷的竹笋腊肉就炒好了。 与此同时，灵泉水蒸的大米饭也出锅了，米香四溢。 悠悠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小脸塞得圆滚滚的。 “好香好香，妈妈的手艺太棒了！” 悠悠在吃饭，乔未晞则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抓娃娃机跟前，摸着娃娃机碎碎念。 “虽然你吃硬不吃软……但是吧，你昨天已经坑了我一次了，今天能不能给我点宝贝？” “信女别无所求，只求你把孙桂华的钱都给我抓过来。” “如果为难的话，你就再给我一张延时卡吧，我自己去‘拿’。” 乔未晞刚才问孙桂华翡翠的事情，是想试探一下孙桂华有没有发现黄金和存折丢失。 她反应平静，说明孙桂华狡兔三窟，陈家最多的存款被她放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妈妈今天我能抓吗？” 悠悠放下碗屁颠屁颠走过去，被乔未晞嫌弃地推开，“别过来，你手太臭了！” 她一发入魂抽黄金，悠悠却抽个空盒子。 孩子手这么臭，也不知道随谁了。 悠悠可怜兮兮地看着乔未晞。 但是这种时候，乔未晞是没有母女亲情的，她拿一颗大虾酥忽悠走了悠悠。 抓娃娃机的爪子在里面晃了晃，扔了一团光球到出口。 乔未晞弯腰去接，刚低头，眼前涌出一道白光，一台缝纫机停在了空间里。 是当今最火热的“飞人”牌缝纫机，市场价一百元左右。 乔未晞：“！！” 这么大方？！ 她还在纠结一会儿是去秀华婶子家里借缝纫机给季临川做汗衫还是用手针缝呢。 天上直接降了个缝纫机。 缝纫机上还摆放着一盒子针线，盒子被分成了三层，第一层上面放的是普通线轴，有三十多个颜色。 第二层是真丝的绣线。 第三层更奢侈了，竟然是金银丝线！ 乔未晞实在惊讶，“嘭”一声关上盒子，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空间敢给她，她都不敢用。 “悠悠你自己在这里玩，妈妈干点活。” “好哦。” 现在天热，清泉连接着一条小溪，溪水刚没过脚踝，里面有几条小鱼苗。 悠悠挽起裤脚在溪水里抓小鱼。 乔未晞从房间里搬了一张桌子进来，趴在桌子上裁剪纸样。 汗衫和西装不同，只需要追求舒适，没必要追求设计感。 她继承了妈妈的设计天赋，目测出来的尺寸和软尺量出来的差不多。 乔未晞眯着眼睛回忆着季临川的身材，不由得想起今天下午季临川赤裸着上身站在门前的场景。 坚硬的胸肌，修长的双腿，劲瘦的腰身和……挺翘的屁股！ 非常标准完美的身材，女人托腮坐在桌前，杏眸弯弯，表情魇足，时不时傻笑着记录下来尺寸。 可惜了，这么绝色的男人中看不中用。 如果能用，他将是一个多么完美多么健硕多么勤劳的牛。 一直到乔未晞裁剪好了面料，踩着缝纫机拼接的时候，都心猿意马。 不行，明天得再去摸一把。 这么极品的男人，就算不能用，也得摸个够。 “妈妈咱们能不能买两只小鸡仔放在空间里养？” 乔未晞沉浸在男人的美色中，没听到。 悠悠急红了小脸，晃着乔未晞的胳膊，“妈妈你在想谁呢？季叔叔吗？” 乔未晞猛然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女儿，石化了。 她刚刚在说什么？ “谁教给你的这种话？” “小秦叔叔啊。他说季叔叔很厉害很厉害，可以打跑坏人，以后我得管季叔叔叫爸爸。” 这个秦树东，什么话都和孩子说…… 乔未晞被女儿打趣得脸红扑扑的，结结巴巴道， “是……这是妈妈和悠悠的小秘密，悠悠不要告诉爸爸和奶奶，可以吗？” “那妈妈答应我，让季叔叔当我的新爸爸。”悠悠撅着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季叔叔比爸爸好，爸爸欺负妈妈也欺负悠悠。” 小姑娘闷声闷气的样子，看得乔未晞心口又酸又疼，她抱住悠悠，凑过去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有妈妈在，没人能欺负悠悠的。” 悠悠的眼睛亮了，搂着乔未晞的脖子，“那咱们明天再去找季叔叔吧！” 乔未晞：“……” 第18章老公你没掉进化粪池吧！ 陈家 孙桂华不情不愿地进到厨房做饭，心里对乔未晞都是怨气。 进去后，她发现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都不见了。 “谁这么没品，偷我家厨房？” 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匆匆拉住在门口闹腾的孩子，“刚刚谁进厨房了？” “大嫂和大嫂妹妹都进过。” 好啊，乔未晞这几天真是蹬鼻子上脸了，她是缺她吃了？还是缺她喝了？都敢偷家里的厨房了。 “嘭嘭嘭——” 孙桂华杀到乔未晞的房间，用力敲响房门，“乔未晞你给我滚出来。 我陈家真是倒霉，娶了你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儿媳妇儿。” 她都能想象到，乔未晞的房间里堆满了米面粮油，母女两个吃得满嘴流油的画面了。 乔未晞不得不从空间里出来。 “怎么了妈？” 孙桂华推开她，看着空空荡荡的西屋，脸上僵硬了一瞬，“东西呢？” “什么东西？”乔未晞知道孙桂华是因为什么来的。 但是她这里什么都没有，孙桂华不会发现任何的异常。 孙桂华打开衣柜，衣柜里空荡荡的。 又掀开床单，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孙桂华：“……” 怎么什么都没有？ “妈你在找什么啊？” 乔未晞老神在在地跟在孙桂华身后。 孙桂华转了一圈，解除了乔未晞的嫌疑，和乔未晞吐槽道，“咱家厨房被人搬空了。也不知道哪个没妈的玩意儿，真缺德！” 乔未晞皱了皱眉，跟着孙桂华一起骂， “什么？这么丧良心？这样的人，如果是女人，我就祝她婆家破产，老公杨威，谁娶了她谁倒八辈子血霉。” 虽然陈延舟和她领的是假结婚证，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陈家是她婆家。 希望全神全佛列祖列宗诅咒陈家显灵。 孙桂华不解地看着乔未晞，她怎么确定这是个女人？她知道是乔悦悦拿的？ “行了，我去地窖里拿点菜出来。” 孙桂华自然而然地将这一口锅扣在了乔悦悦头上。 她敢冲进乔未晞的房间里闹事，但是没有那个胆子去找乔悦悦的茬儿。 只能咽下这个委屈。 * 送走孙桂华，乔未晞反锁上房门，她从空间里待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出来，六个小时做了两条连衣裙两条汗衫。 她还给自己和悠悠裁了两条鹅黄色连衣裙，用的是昨天在供销社买的的确良面料。 她自己那一条设计成了h版型，简单的腰带绣了几朵小花，掐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给悠悠的衣服设计成了泡泡袖连衣裙，胸口用碎布料缝制了一朵玫瑰花。 她的速度很快，做一条裙子只需要三个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空间送的缝纫机有bug，这次做出来的裙子针脚细密又整齐。 悠悠趴在桌子上睡熟了。 乔未晞抱着女儿出了空间，很珍惜最后的半个小时。 她都算好了，今天11：58开始用灵魂出窍，连着明天的两分钟一起使用，这次可以有四分钟。 四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再探一次孙桂华的房间了。 * 灵魂出窍之后又是涩涩的场景…… 她发现了，自己灵魂出窍就是和这俩人绑定。 陈延舟的腰还好吗？ 乔未晞已经麻木了，准备赏两个人两个大嘴巴子之后就去找钱。 “延舟哥……你起来啊起来啊！你妈还有钱吗？” 乔悦悦一想到丢失的两条翡翠，心就像是滴血一样疼。 那可是翡翠啊！是林蔚留给乔未晞的翡翠啊！ 上万也是有可能的。 “我都打听清楚了，咱妈房间里有个地窖，钱藏在地窖里，小偷也不知道，一分钱没丢。” 乔未晞抬起来的巴掌又落下了。 一分钱也没丢？ 那写着孙桂华名字的存折和金子是从哪里来的？ 抓娃娃机凭空捏造的？ 不对啊…… 乔未晞没想通。 乔悦悦疯狂摇晃着陈延舟的肩膀，“咱妈什么意思？后天为什么又回娘家？” 回娘家就回娘家，还不带着孩子一起回去。 一想到明天她和陈延舟得照顾一大家子人，乔悦悦的头都大了。 “你是不是傻？咱们家里有外人，咱妈不敢存太多钱，钱的大头都存在了我舅舅那里。” 乔未晞：原来如此！ 钱在孙桂华娘家，所以这三年来她动不动就回娘家，所以她没有发现存折和金子不见了。 乔悦悦还是委屈，“后天你带我去县城供销社买衣服呗，乔未晞买来的衣服都不合身。”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弟弟妹妹怎么办？” “有乔未晞在啊……” “她不是说这几天得去银行办手续取钱吗？ 五千块钱呢，只有十四天，十四天之后钱到手，咱们就走。” 陈延舟没顺着自己说话，乔悦悦非常委屈，撅着嘴扭头不理会陈延舟了。 “明天手续就差不多办完了。咱们后天才出去……” 陈延舟有些犹豫，他在银行办过手续，要各种各样的材料证明，缺一件回家拿就办不了。 如果明天办不成，后天肯定得找个机会的…… “你还是心里有姐姐，其他的都是假的。” “好悦悦，你怎么无理取闹呢？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陈延舟反手扣住乔悦悦的后脑勺，鼻尖凑到乔悦悦跟前，“亲一个。” 乔未晞：密码的，把她当提款机，还把她当老妈子。 这俩人既要又要，怎么这么贪心呢？ 乔未晞飘在两个人跟前，左右开弓，朝着渣男贱女的脸上抡了两个大嘴巴子。 夫妻俩石化了。 脸怎么这么疼？ “你打我做什么？”陈延舟皱着眉推开乔悦悦。 “是你打的我……”余下的话堵在口中，她乔悦悦看到陈延舟的脸上肿起来了两个大手印。 乔悦悦：“！” “延舟哥……咱家不能闹鬼吧……”乔悦悦心惊胆战地抓着陈延舟的手，“我害怕。” “新中国不讲封建迷信，你住口。” 乔悦悦委屈极了，不敢反驳陈延舟，小声嘀咕着，“那你怎么解释你脸上的红肿？” * 乔未晞可以穿墙。 她飘飘悠悠地进了陈延舟口中的地窖。 地窖里堆着小麦高粱玉米，萝卜白菜红薯，风干的腊肠腊肉…… 乔未晞：“！” 好啊，陈家不止有钱，还有饭！ 钱在哪里？ 她在一大堆白菜萝卜后面翻找着，终于，让她从砖缝里找到了一个小包裹。 乔未晞来不及看什么，抱着包裹就往房间里跑。 回去之后拆开，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两个银戒指。 钱不多，但不算无功而返。 回到肉身里，乔未晞悬着的心脏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灵魂能飘进地窖，带不走里面的存货。肉体能带走地窖的存货，但是进不去。 乔未晞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探一趟地窖，把陈家的地窖都搬空了。 得找个借口…… 第19章季临川，咱们天天见面吧 大清早，乔未晞从房间里出来，就被孙桂华拉住了手簇拥着往外推。 “快点快点，村里的孙宝来今天开拖拉机去县城办事，让他捎着你去，省时间。 我给了他两个鸡蛋，让他在门口等你了。” 孙桂华嘀嘀咕咕着，为了拿到那五千块钱，她对乔未晞可是非常热情。 铁公鸡拔毛，有利所图。 乔未晞不用想也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等等，我抱悠悠出来。” 乔未晞回身去抱孩子，被孙桂华催促，“孩子留在家里我给你看着就行了。” “不用，孩子只认我，离开我你们哄不好。” 孙桂华一口一个“小杂种”的叫着悠悠，乔未晞才不舍得把女儿扔给孙桂华。 孙桂华冷嗤一声，“就你闺女娇气，我生了这么多孩子，不照样养大了？我没见哪个孩子是哭死的……” 乔未晞不愿意和孙桂华掰扯，催促道，“孙叔在村头等急了，妈我先过去了。” “诶……你别和他说你去银行！到了县城你随便找个地方下车就行。” “知道了。” 从三水村到县城有十五公里，乔未晞带着孩子得走三个多小时。 但是坐拖拉机用不了一个小时。 这种省腿脚还是孙桂华出钱的事情，乔未晞当然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 孙宝来把乔未晞送到县城边上就离开了。 乔未晞抱着孩子去招待所找陈延舟。 路上，她带着悠悠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拐进去，闪身进了空间换上了昨天刚做好的鹅黄色连衣裙。 “好看！喜欢！”悠悠穿着裙子臭美地直转圈，“妈妈也好看！” 乔未晞今天换衣服，纯是因为自己起了色心，想勾引一波季临川，趁机拉个小手摸摸腹肌，给自己发个福利。 刚进招待所，她又碰上了陈洁。 陈洁昨天已经彻彻底底记住了乔未晞这张美的倾城的脸，热络地招呼上来，“团长夫人，您来找我们团长啊。” “夫人身上这条裙子真好看啊，是在供销社买的吗？” “不是，是我自己做的。”乔未晞脚底下绊了一下，被陈洁吓到了，“你叫我什……你别这么叫我……” 陈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懂我懂，是我失言了，同志快进去吧。” 乔未晞看着她揶揄的眼神，有些无语。 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 * “还真麻烦你跑一趟。” 季临川摆弄着乔未晞给他送来的汗衫，这种裁剪简单的衣服看不出设计，但是裁剪线条流畅，针脚细密。 确实下了功夫的。 “你怎么来的……” 季临川抬头，目光落在女人高挺的鼻梁上，白皙的肌肤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今天竟然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v字领口前纯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绣着碎花的腰带掐住盈盈一握的腰身，一双光洁修长的小腿白到反光。 青阳县这里的供销社还会卖这么时髦的裙子？ “累了吧……”季临川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乔未晞，“擦擦汗。” 乔未晞抬手去接，突然停下了动作，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直接握住了季临川的手。 男人骨节修长匀称，入手温热。 “你……你干什么？”季临川的脸白了下来，慌乱地往后抽手。 亲密接触达成，按理说乔未晞该见好就收。 但是她实在馋季临川的身子，抓着季临川的手就往自己头上擦，“给我擦汗啊……怎么？季团长不乐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刻意弯腰低头，胸前的柔软若隐若现。 季临川的呼吸急促起来。 人都是视觉动物。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初见时她躺在自己怀里的场景，心中的悸动再次涌出。 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 现在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她？ 自己不过是一个……遇到事情一走了之毫无担当的男人。 强烈的自卑快要将季临川撕碎了，他猛地用力抽回手，把手帕放到桌子上。 “抱歉，我出去一趟。” 季临川落荒而逃，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看着格外……破碎。 乔未晞盯着男人的背影，表情有些疑惑。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 不一会儿，秦树东匆匆忙忙进来，“嫂子，团长让我带您去食堂吃饭，他有事情需要处理。” 乔未晞懵懂地点了点头，“我不饿，要不要等他一起啊……” “不用不用。” 乔未晞跟着秦树东去食堂的路上，注意到楼梯拐角处抽烟的男人。 男人的脸隐在黑暗中，微弱的光芒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浑身像是被无尽的孤寂包裹着。 他像是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微微偏了偏头。 乔未晞慌乱地低下头，匆匆离开。 心脏扑通扑通像是小鹿乱跳，怎么办，感觉更帅了。 * “……所以啊，你季叔叔特别特别厉害，有他在，没人能欺负悠悠。” 吃着饭，秦树东给悠悠讲着季临川的故事，逗得小姑娘哈哈大笑。 “说什么呢？这么好笑？” 季临川端着饭盒坐过来，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英俊的五官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我还没和你说一声谢谢。” 乔未晞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凑到季临川跟前，“客气只用嘴说吗？怎么也得动嘴吧……” 张口就是荤话。 秦树东被呛得咳嗽了一声，捂着悠悠的耳朵抱着孩子就走了，“我带着悠悠去旁边那一桌吃。” 季临川的脸通红通红的，抿着嘴看着乔未晞，“那个……换一个……” “那我想天天见你。” 乔未晞左右张望了一下，现在才十一点，还没到开饭的时间，食堂里来打饭的人少。 她坐到季临川那一边，小心翼翼地要勾着男人的手，“你想想啊，还有十三天，我就要跟你随军了，但我现在还不了解你。 你让我天天见你，咱俩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等以后随军了，你有的是时间和我培养感情。” 乔未晞理直气壮，“那悠悠呢？悠悠她要融入你我的新家，也得和你熟悉了！不然孩子多可怜啊。” 季临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突然发现乔未晞胡说八道的也不无道理。 他无奈地看着乔未晞，低头看着女子柔软白皙的手指， “你松开我。天天见面可以，但是不许动手动脚。” 第20章乔未晞和男人举止亲密？ “成交！” 乔未晞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只要季临川答应自己过来，能不能动手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是什么很讲诚信的人吗？ 季临川看着喜笑颜开的乔未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自己跳进了什么火坑里去了。 “你住在哪里？” 乔未晞想了想，还是爆出了自己现在的住址，“暂时住在三水村。” “一会儿我带你去供销社买辆自行车吧。” “可以……等会儿？买什么？自行车？”乔未晞一脸震惊，“你要给我买自行车？” 季临川看女子略显呆愣的模样，心里滑过一阵暖流，他掰了一块馒头塞到乔未晞的口中，“未来妻子和我培养感情，我怎么能让她走路来呢？ 你要是不收，我可就生气了。” “这是……彩礼吗？” 乔未晞小心翼翼地看着季临川。 现在结婚都流行“三转一响”，三转即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一响是收音机。 现在买这么贵重的大件，不能是彩礼吧…… 季临川垂眸轻笑，他的笑容很轻很轻，带着几分的气音，“不算，我结婚的彩礼，当然得更郑重。” 乔未晞：“！” 不算！！ 随手送车都不算，彩礼比这个还郑重？ 季临川到底什么来头？ 乔未晞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攀上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大腿。 乔未晞嚼嚼嚼着馒头，有点勉为其难。 “好吧，我可以收，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勉为其难不是她矫情，而是她有点不好意思…… 太贵重了，提个借口让季临川知难而退。 “什么条件？” “试试我给你做的汗衫合不合身，让我摸摸哦。” 自己的借口这么过分，他应该会拒绝吧…… 如果季临川拒绝自己，自己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拒绝他给自己买自行车的要求。 季临川：“……” 他就该知道，乔未晞的嘴里没有正经话。 “我辛辛苦苦做的衣服，你总得让我知道你穿上合不合身吧。” 乔未晞豁出去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天不要脸面。 季临川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乔未晞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都找不出理由反驳，“好，回去就给你看。” 反正是给乔未晞看一眼，她……她又不是没看过。 想到这里，季临川羞的耳根子通红。 乔未晞：“？” 这么痛快？！ 她刚才是不是应该狮子大开口的？ * 吃完饭，乔未晞跟着季临川回到了房间。 季临川脱掉军装外套，看了一眼乔未晞，意思很明显，让乔未晞回避。 乔未晞：“……” 昨天又不是没看过，今天有什么可害羞的？ 不过她还是很自觉的出去了。 虽然季临川没提刚才的事情，但是乔未晞心里也清楚，是因为自己冒昧的举动，男人才失态的。 她还是低调一些吧。 乔未晞老实巴交地站在门口，不过半分钟，季临川就开门喊她进来了。 汗衫有点紧，贴在身上，勾勒着腹部若隐若现的肌肉和劲瘦的腰身，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乔未晞吞了一口唾沫。 她手艺真好啊。 季临川看着身上的汗衫，“有点紧。” 半天没听到乔未晞回应，季临川愣了一下，就看到乔未晞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了自己的……腰上。 季临川不动声色地拿起外套，穿上了。 乔未晞：“大夏天的不热吗？” “没事。你手艺很好……就是下次，能不能稍微宽松一些。” 尺寸严丝合缝，但是他穿衣服宽松习惯了，这么穿，感觉有些受到了束缚。 “这不叫紧，这叫正正好好非常合适！” 季临川压着眸子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沉默了片刻，突然改口，“当然可以。” 她说着，要往房间里钻，被季临川按着肩膀转了个圈。 “去供销社买自行车。” 乔未晞：“啊？” 女人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圆润的杏眸里闪过一丝的空白。 “嗯，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也得做到吧。” 乔未晞有点气笑了，这年头，还有上赶着给人花钱的呢。 有点意思。 * 从招待所去供销社路上需要十五分钟，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气氛有些尴尬，季临川想找点话题。 “你的裙子很美，是在供销社买的吗？” 乔未晞摇头，“我自己做的。” 季临川想到给自己身上那严丝合缝的汗衫，刚才只顾着惊讶汗衫太贴身了，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你也没有我的尺码，怎么做到这么合适的？” “我的眼睛就是尺。”乔未晞话音落下，看到季临川有些僵硬的脸颊，揉了揉脸干干巴巴地解释道， “就是……我可能遗传了我妈妈的天赋吧，对数据比较敏感，有些东西一看就知道尺码了。” 季临川想到，放到档案袋前看到的林蔚的名字，试探性地问乔未晞， “你妈妈……是服装设计师吗？” “就是个普通裁缝。” 乔未晞眼珠子咕噜噜转转，想到了什么，不想交代自己母亲的身份。 当年妈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和外公闹僵，乔未晞只知道，后来妈妈提起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个普通裁缝。 女子眼中的空洞不似作假，她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季临川何等敏锐，是打过仗上过战场的军人，一眼就看破了女子的隐瞒。 但是，他一言不发。 * “你看这个人，像不像大嫂？不过旁边这个人，不像大哥啊……” 陈九舟眯着眼睛伸长了脖子盯着乔未晞和季临川的背影。 王春燕顺着陈九舟的目光看过去，斩钉截铁道，“肯定是你认错了。” “这不好说。大哥三年都不在家，万一是大嫂红杏出墙呢？你们女人啊，就是朝三暮四。” 这话说得王春燕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她抬手给了陈九舟一巴掌， “不想要嘴，我可以给你撕了。不确定的事情，你怎么敢张开嘴就胡说八道的？传到外人耳中，大嫂还做不做人了？” “我又没说错。”陈老二非常不服气地呢喃着，“明明长得很像。” “中国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你怎么不看看人家身上那件裙子多贵呢？ 就你那个抠门的妈，会舍得花钱给乔未晞买裙子？” “万一是奸夫给她买的呢？” 陈九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会儿回家后，他一定得去问问他妈，乔未晞今天有没有来县城。 他哥头上可不能戴绿帽子。 “好了，你快别看了，咱们答应了咱妈去派出所给她问问小偷抓到了吗？” 孙桂华扯了一把陈九舟。 第21章自行车算彩礼吗 供销社 “两位同志想要点什么？”销售员看到乔未晞，眼睛倏地就亮了，“同志，是你啊。” 连着三天来供销社，这位女同志的家庭条件一定不错。 销售员这么想着，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季临川身上打量着。 看到男人肩膀上的星星时，心中滑过了然。 “哟，同志，这就是你前天买的的确良面料吧……裁剪的裙子真好看啊。” 销售员上下打量着乔未晞身上的裙子，眼神惊艳，“是哪家的裁缝？介绍给我，我下次找她帮我设计裙子。” “是我自己做的。”乔未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大姐要是喜欢，我可以帮大姐做一套。” “想不到你的手这么巧。” 销售员拉着乔未晞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裙子，眼神很是惊喜。 “那姐也不和你客气了，姐现在就裁一片面料，你帮姐设计一条裙子。 多少钱？五块钱够吗？” 乔未晞没想到销售员这么痛快，听到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够……当然够，但是……” “怎么？” 她转头试探性地看着季临川，“我这么做，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这是你的自由。”季临川摇了摇头。 乔未晞这才放得开，被售货员孙姐拉着去旁边讨论了半天衣服的版型和材质。 最后，孙姐自己裁了一块布，并且支付给乔未晞五块钱作为加工费。 “真洋气啊，我不瞒你说，咱们青阳县有点偏僻，县城里的东西都不够时髦。” 孙姐还在碎碎念着，被季临川轻咳一声打断，“我们想看看自行车。 就要凤凰牌的吧，女式26寸。” 孙姐拍了拍自己的头，作恍然大悟状，“悄悄，我一直拉着小乔说话，都忘记你们过来是有正事了。 你们是给自己买自行车还是帮别人看？” 她记得前两天乔未晞都带着孩子来的，今天又是带着对象来的，理所当然以为二人已经已婚，是帮被人看的自行车。 “帮别人……”乔未晞秉承着行走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理念，最喜欢的就是胡说八道。 毕竟，胡说八道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堵住别人的嘴。 “是我们自己买。” 季临川的声音如泉水一样清冽，他直接打断乔未晞的话，朝着孙姐客气地点了点头。 孙姐八卦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前两天乔未晞出手阔绰，要说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没买自行车，她是不信的。 还是说没结婚？ “我们是从外地被调到三水村的，刚刚安顿好家里。” “原来如此啊！你们跟我来。”孙姐带着两个人去看了自行车，“这辆粉红色的二六女式自行车卖得很好，我和小乔一见如故。” 她左右张望着，刻意压低了声音，“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可以拿自己的名义买，给你们一个内部的员工价。 到时候，后座安个座椅，小乔可以带着孩子上下班。” 经典的二六女式自行车，车身是银色和粉色的。 季临川也很满意这辆自行车。 男人偏头看了一眼乔未晞，“喜欢吗？” 乔未晞有些犹豫，她拉了一下季临川的袖子，看了她一眼，“要不，别买了？” 十三天之后，她就该跟着季临川走了。 自行车跟不走，卖二手的也会折价。 她倒是可以放到空间里带走，但是带走之后，也找不到理由拿出来。 自行车在空间之中，将不见天日。 这不是几分几块钱的小玩意儿，乔未晞舍不得。 “为什么不买？”季临川虚虚地拦着乔未晞的肩膀往外走，压低声音询问他，“怎么反悔了？” “一共十几天，没必要的。” “你如果是因为这个，大可不必担心。” 季临川揉了揉乔未晞的脑袋，“我们是开车过来的，走的时候，把自行车放到后面拉走就行。” 乔未晞半信半疑，“那这样的话，会少坐很多人吧。” “这都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你就告诉我，喜不喜欢这辆车。” 他们的距离有点近了，季临川温热带着点香皂味的气息尽数将她包裹着。 乔未晞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她局促地点了点头。 “那就买了，孙姐，你开收据吧，我们付钱。” “诶，好嘞。” 市场价这辆粉红色的凤凰牌自行车需要147块钱和一张自行车票据。 乔未晞看着季临川从钱包里轻而易举地掏出来一张自行车票据，眼神有些呆滞。 “你手里怎么这么多票据？” 当年母亲还没有失踪的时候，在青阳县是何等的风光，乔未晞不缺零花钱，但是手里的票据也紧紧巴巴的。 季临川：“这么多年，我孤身一人，也没有地方可以花钱，攒着攒着多了。 积少成多。” 乔未晞愣了一下，有些后知后觉，“你这是在和我解释吗？” “嗯，算是吧。”季临川突然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过于暧昧了，他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道，“你毕竟是我的妻子，总得了解我。” 乔未晞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不过谁管他呢？ 季临川爽快地付了钱，孙姐还好心地问道，“小乔啊，最近抓的严，你记得早点给自行车上牌。” “知道了，多谢孙姐。” 乔未晞又和孙姐约定好，五天之后来供销社给她送裙子。 季临川推着自行车，和乔未晞并肩走出供销社。 “挂牌的事情，怎么解决？” 他垂眸看了一眼乔未晞，征求她的一件。 乔未晞想到三水村不大，如果她今天推着自行车进去，明天她在外面有姘头的消息就会传满了整个村子。 虽然她没结婚没领证，但是在老一辈的眼里，她就是陈家的人。 “你能帮我解决吗？我和村子里的人的关系不太好。” 季临川听到乔未晞的话，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可以，我让秦树东安排一下，你今天晚上可以晚一点回去吗？” “那季团长管饭吗？” 乔未晞笑着凑到季临川跟前，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季临川眯了眯眸子，往后退了两步。 “未晞，当初咱俩说的是，搭伙过日子。” 第22章学会撬锁，准备搬空地窖 “你是嫌弃我多余了吗？我知道了，你反悔了不想娶我了。” 季临川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乔未晞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谬论？ 自己什么时候反悔了？ 他只是在提醒乔未晞自己的隐疾，让乔未晞别对自己太痴迷。 但显然，乔未晞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算了，走，给车子挂牌吧。” * 派出所 “未晞？” 王春燕伸着脖子，看到了乔未晞，脸色有些微妙，“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 她看着并肩走在一起的男女，心下了然。 不对劲，十分里有一百分不对劲。 乔未晞和这个男人不清白。 太好了，孙桂华的儿媳妇儿红杏出墙了！ 孙桂华的孙女都不一定是陈延舟的！ 没想到乔未晞看着不声不响的，却是个闷头干大事的人。 她一定得给乔未晞保守好这个秘密。 “我和你二表弟出来办业务，就是前天那点事情……”王春燕说着，朝着乔未晞眨了眨眼，示意两个人避开陈九舟。 她和孙桂华不对付，陈家越乱她越开心。 陈九舟也在啊……乔未晞想，在自己拿回陈家的嫁妆之前，还不能让陈家人发现自己已经知道假结婚的事情。 “那好，我去后院给自行车挂牌。” 季临川看了一眼王春燕，两个人一直走到后院，他才问乔未晞， “那是你亲戚？” 乔未晞含糊其辞，“对。” * “陈同志啊，你放心，如果抓到小偷，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们消息，您安心在家等着。” 负责给陈家出警的警察陆建国拍了拍陈九舟的肩膀。 “哥，麻烦您上点心。”陈九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大前门递给陆建国，“我妈年纪大了，天天在家里哭。” 陆建国推开太陈九舟递香烟的动作，“别别别，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陈九舟还在和陆建国推辞，余光又瞥见了那个和乔未晞非常像非常像的女人。 陈九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眯着眼打量着，最后下定了结论。 这个女人就是乔未晞。 对，一定是乔未晞！ 乔未晞外面肯定有人了！他要回家找妈妈告状！ *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三点多了。 季临川领着乔未晞到了招待所门口的一处修车棚，给后座加了个小椅子。 季临川给修车匠递了一根烟， “孩子小，劳烦您在后轱辘加上防护网。” 此举，是防止蹬自行车的时候，孩子的脚绞入自行车轱辘中。 修车匠笑嘻嘻地看着季临川，“同志你可真是个好爸爸，家里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就一个姑娘，自然得好好养。” 乔未晞听到季临川的话，看着男人十分自然地将悠悠称为“女儿”。 等得有点无聊，乔未晞从地上捡了一根铁条摆弄着，“季临川，你会撬锁吗？” 他应该肯定会。 季临川愣了一下，“会啊，你想学？” “嗯。” 乔未晞点了点头，孙桂华房间里常年上锁，灵魂出窍的时候可以钻进去，但是没法把东西放到空间里去。 肉身进入，会被锁防住。 她要是学会开锁就好了。 “我教你。” 修车棚的修车匠兼顾着开锁的业务，季临川和老板说了一声，拿了一把锁，“把铁丝拧成这样伸进去转一转，听见‘啪嗒’一声，就说明锁开了。” 乔未晞蹲在地上认真地学着，男人的荷尔蒙包裹着自己，乔未晞的心微微荡漾。 说好的搭伙过日子，乔未晞是真馋了季临川的身体。 见乔未晞看着自己发呆，季临川转头无奈笑了笑，“怎么样？学会了吗？” 乔未晞慌乱地点了点头，跟着季临川的样子照做。 从修车棚出来，乔未晞推着自行车一言不发，白皙清瘦的小脸上写满了心事。 季临川主动开口询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 乔未晞胡乱摇了摇头，她在想，季临川一定是个好爸爸。 但是对着一个不举绝嗣的男人说这种话，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乔未晞虽然不要脸，但不是缺心眼。 “以后我会让悠悠好好孝顺你的。” 季临川稍微一思考，就知道乔未晞在想什么了，他垂眸轻笑，“好啊，我等着。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 “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 乔未晞怕被熟人看到自己的自行车，到时候难以解释，是以，她带着悠悠抄了小路回村。 夏季的玉米地如青纱帐，土路颠簸，凉风阵阵。 乔未晞看着这里的小路，心里泛起了寒意，明天还是不能走小路了，这也太危险了。 她在离着村庄还有二里地的时候下了车，带着悠悠转身进空间换下来了衣服，走路回去。 不能让孙桂华看到自己的车，如果让她看到了，又是没完没了的纠缠。 * 陈家 “那不是乔未晞，我说了多少次了？” “王春燕你胳膊肘怎么朝外拐呢？乔未晞在外面偷人，你还护着那个奸夫？ 怎么？那个男人也给你尝了甜头？” “陈九舟你王八蛋！我给你生儿育女当牛做马，不是让你作践我的。”王春燕一巴掌扇到陈九舟脸上。 乔未晞刚进门，就听到王春燕和陈九舟的争执声。 她撩开布帘子进了堂屋，北方的夏天闷热，堂屋里人手一把蒲扇。 “啪——” 粗瓷茶碗碎在乔未晞的脚边，乔未晞动作快，后退了两步才没有被热水烫伤。 大夏天的，这杯热水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乔未晞，跪下！” 孙桂华坐在方桌边的太师椅上，端的后背笔直。 乔未晞揉了揉眼睛，东张西望，陈延舟乔悦悦和陈老二夫妻两个人都在。 陈家其他的小孩趴在窗台上，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她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孙桂华，“妈，大清亡了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搞起地主做派来了？” “你个淫妇！借口去银行存钱，实际上是去勾引男人了吧！” 陈延舟冲到乔未晞跟前，抬手朝她的脸抡过去。 乔未晞抬手想抓住陈延舟的手臂，但是想到了什么，她没硬抗。 女人往后躲了一步，眼睛里涌起一抹水雾，精致白皙的小脸楚楚可怜，“老公你为什么要打我？” 现在还不知道陈九舟是怎么和孙桂华陈延舟告的状，她不能轻举妄动。 “大嫂出去偷人，还有脸在这里装可怜了？ 我今天都看到了，你在县城和一个男人亲密的走在一起。” “胡说八道，大嫂今天穿得是白衬衣，但是那个女人穿了一条黄裙子，你看错了那肯定不是大嫂。” 王春燕朝乔未晞使了个眼色。 “衣服可以换啊，奸夫穿得人模狗样，会缺乔未晞一件衣服？” 堂屋里吵得乱七八糟的。 孙桂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好了，乔未晞，你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那个人是你吗？” “是我。” 第23章陈延舟头顶青青草原？ 乔未晞承认的瞬间，王春燕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个妯娌是不是缺心眼子？ 她这么给她圆话，她怎么还上赶着往枪口撞？ 乔未晞却有自己的思量。 青阳县就这么芝麻粒大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有人和她长得像，孙桂华不会闻所未闻。 这个借口太牵强了。 不如趁着这件事，忽悠孙桂华点大的。 “老公，你相信我啊，我没出轨，那个人是我表哥……”乔未晞哭哭啼啼地拉着陈延舟的袖子。 她哭得动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不活了，我要去撞墙自证清白。” 她说着，闷头往墙上撞过去。 “诶，别撞啊！”见乔未晞如此决绝，陈延舟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陈老二一向不靠谱，他也不能听信弟弟的一面之词。 “你把话交代清楚，我们是相信你的。” 乔未晞脸色苍白地哭哭啼啼，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模样，“那人是我表哥，很小的时候他就搬家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便一起吃了一顿饭。” “所以九舟看到的人真的是你？” “是我。老公你想啊，如果我出轨了，我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我推脱都来不及啊。” 陈延舟见乔未晞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心中的疑虑消除了大半。 他知道在外面有人是何种心虚的感觉。 乔未晞目光清澈不见慌张，和那男人应该是清白的。 再说了，整个青阳县有几个男人长得比自己好看？ 陈延舟对自己是有一种蜜汁自信的。 乔悦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延舟的神色，见男人的神色有所转圜，她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攥起来。 不论那个男人是谁，她今天都要往乔未晞的身上泼一盆冷水。 “可是姐姐，我从来没听说过咱们有表哥。”乔悦悦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孙桂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九舟见这个家里终于有个人懂自己了，激动地用力拍桌站起来，“对对对，悦悦在这里呢，你妹妹亲口认证的，你们没有表哥，这次我看你怎么狡辩。” 陈九舟实在得意。 王春燕越拦他，他越想证明自己说得是正确的。 就该让王春燕这个娘们儿看看，家里谁才是老大。 “那是我姨的儿子。”乔未晞冷笑一声，“你私生女出身，自然不知道我妈妈那边有什么亲戚。” 乔悦悦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乔未晞气得脸色发青，但还是不甘心，“我听爸爸提起过，你妈妈那边只有一个表妹和一个表弟，哪里来的表哥？” “那你有没有听乔照宗提过，我外公是做什么的？” 乔悦悦不知道乔未晞为什么问这样的话，小声嘟囔着，“我怎么知道你外公是做什么的？” “乔照宗也不知道。”乔未晞冷笑一声，“我听说乔照宗连进我外公家门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怎么会清楚我妈妈有几个兄弟姐妹呢？” 乔悦悦要被乔未晞气死了，她不光骂自己是私生女，还骂乔照宗上不得台面。 她呜呜地哭着， “你是在胡编乱造吧！” “我有什么可胡编乱造的？”乔未晞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孙桂华的脸上，“妈是从县城搬回来的，当年我妈和乔照宗那点破事，青阳县谁不知道？” 孙桂华顺着乔未晞的话陷入了回忆。 林蔚，留洋归来的大美人儿，下乡插队到了青阳县某村庄，惹得青阳县男儿倾心于她，追她的人能围着青阳县排三圈，听说还有从省城来的人呢。 所有人都知道林蔚来头不小。 后来不知道怎的，女人突然嫁给了默默无闻长得一脸朴实的乔照宗。 再后来，林蔚在县服装厂做出了一番自己的事业，毛头小子乔照宗跟着鸡犬升天。 林蔚的娘家，确实是个谜。 孙桂华犹豫着要不要站在乔未晞这边。 站在乔未晞这边固然能证明她的清白，但是会得罪自己的宝贝儿媳妇。 毕竟林蔚已经失踪了六年，乔家是乔照宗说了算。 乔未晞扫了一眼孙桂华，就能看出老太婆在想什么， “今天银行的工作人员说了，我妈失踪了六年，钱可能取不出来了。” 孙桂华打定了主意，就站在乔悦悦这边。 “悦悦说得没错，谁知道你……” “但是！我表哥认识银行的领导，领导说手续麻烦一点，不过能取出来。” 怎么还有但是？ 乔家固然有钱，但是能落到自己手里几个子儿还不得而知。乔未晞的五千块钱可都是延舟的。 孙桂华险些闪了舌头，话锋一转，“未晞说得对！悦悦你不了解她母亲那边的事情，不要随意说话。 未晞，改天约你表哥来家里吃饭。” “好嘞妈，明天我可能还得去一趟银行。” 陈九舟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他二十多岁的人了，能分不清楚两人之间是男女的眼神还是兄妹的眼神吗？ 虽然那个男人看乔未晞目光确实清白。 但是，他今天必须把这口锅扣在乔未晞头上， “妈，你们都让乔未晞忽悠了。乔未晞今天穿了一件低领口的黄色连衣裙，非常露骨而且价格昂贵。 如果是表哥，会送给妹妹这样的衣服？ 你们奸夫淫妇沆瀣一气，给我哥戴了一顶绿帽子，还把我妈当傻子骗。” 孙桂华：“？？” 陈延舟：“？？” 好像被儿子骂了。 乔悦悦脸色一喜。 王春燕气得恨不得扇陈九舟一个大嘴巴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乔未晞身上。 女人圆润的眸子有些湿润，但是视线却很冷硬，她扫了一圈，冷笑道， “二弟，如果我外面有人，在陈延舟一走了之的那天，我就带着女儿走了。 家里的事情你管过一点吗？咱妈你管过一次吗？ 家里的担子都落在了我身上。 你们陈家人这么欺辱我，好啊，我不会给陈家干一点活了，陈九舟你自己养你弟妹和妈吧。 陈延舟咱们离婚！” 乔未晞红着眼圈气地夺门而出。 王春燕耸耸肩，“傻逼了吧？家里的烂摊子全砸在你手里了。” 别指望她帮陈九舟分担，她平等的想弄死陈家每一个人，包括孩子爹。 孙桂华一听，乔未晞不打算管家了，这怎么能行！ 九舟是个不靠谱的，延舟还得和悦悦出去赚大钱。 她赶忙给陈延舟使了个眼色。 第24章金手指：抽到修复卡 “未晞，你别和九舟计较，他猪油蒙了心，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给家里的付出。” 陈延舟单手抵住家门，拉着乔未晞的手挡住她，“那个……我相信你是清白的，这就够了。” 陈延舟这么诬陷自己，还想着空手套白狼？ 没门儿。 乔未晞哭哭啼啼地往后扯着手，“老公，我这次真的被伤透了心，我……我实在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要不咱们离婚吧。” 不行！不行！ 不能离婚！ 陈延舟闪身一步进入乔未晞的卧室，“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咱们夫妻俩的感情这么好，千万不要被外人挑拨。” 乔未晞长叹一口气，“可是我好累啊，我在想，我手里有妈妈给的五千块钱，应该能养大悠悠了。 等钱取出来，我就带着孩子走。” 陈延舟双手环住乔未晞的腰身，想要去抱她，却被乔未晞躲开。 “老公，我去意已决，你不要抱我了。” 说罢，她“嘭”一声关上房门。 还从里面反锁了。 家里的老妈子跑了，到嘴的五千块钱也飞了。 陈延舟慌乱的脸色煞白，他左思右想，直奔乔悦悦的房间。 乔未晞反锁上门之后，先带着女儿悠悠进了空间抽取今天的金手指。 “滴……修复卡一张，恭喜抽到隐藏奖励，获得灵魂出窍一次当日有效。” 【修复卡规则： 可以修复24h内破损的任意物品，有效期一天。】 乔未晞发现，抓娃娃空间送的金手指，大多数都是当天有效的。 她的灵魂出窍凌晨的时候已经使用过一次了，还是去探了孙桂华的地窖。 灵魂出窍金手指不用白不用，只是这个修复卡，要修复什么东西呢？ 乔未晞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 乔悦悦坐在东屋的床上。 陈延舟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好悦悦，你把戒指给我用一用，等我哄好了乔未晞，就能拿到手五千块钱。” 乔未晞有点惊讶，这一次竟然不是灵魂出窍的大片。 有点意思。 乔悦悦冷哼一声，“那是你妈给我的金戒指，你真没担当，竟然打起了我的东西的主意。” 国家现在刚刚恢复销售黄金首饰，她看过标价，一克金子就是64.5元。 孙桂华手里的金子显然是动荡前偷偷藏起来的，这个戒指粗略估量，也得有五克。 五克金子可就是三百二十多块钱。 陈延舟叹了口气，抱着乔悦悦哄她，“乔未晞手里可有五千块钱，五千块钱能给你买多少金首饰了？ 三百多块钱，买五千块钱现金和咱俩后半辈子的潇洒，不亏。” 听到这话，乔悦悦的神情有些松动。 但是她还是冷嗤一声，“你净会说些好话哄我开心，现在都没有卖金首饰的地方，你去哪里给我买？ 明天我去供销社买十条裙子。” “行行行，悦悦最乖了。” 乔未晞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画面，如果，她现在把金戒指抢了，这两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陈延舟又要拿什么东西和自己道歉？ 想就干！ 乔未晞从空中飘下去，一把夺过乔悦悦手里的金戒指，然后灵魂出窍飘了出去。 “陈延舟你碰我干什么？戒指掉地上了！” “我哪里碰你了？”陈延舟瞪了乔悦悦一眼，“是你毛手毛脚的没有拿稳。” 乔未晞连穿了几道墙回到房间，还能听到夫妻二人的争执声。 她看看，没有了金戒指，陈延舟要换什么东西将自己哄回来。 * 乔未晞直接将床搬到了空间里，悠悠在空间里睡觉。 乔未晞趴在桌子上给秀华婶子做着褂子。 晚上十二点半左右，乔未晞做了五个小时，终于收工了。 外面安静如鸡，乔未晞以为陈延舟今天不会来了。 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未晞，我来了。” 乔未晞打开门。 夏天外面蚊子多，陈延舟想要往房间里钻，被乔未晞挡住，“别吵醒孩子睡觉。” 她关上门，跟着陈延舟进了堂屋。 “我回去仔细考虑了一下，不信任你是我的错，未晞，别走好不好？” 乔未晞冷漠地坐在小马扎上不为所动。 “你这么多年操持家里辛苦了，这三年我也攒了一点积蓄，回来之前给你买了点东西，本来想咱们结婚纪念日那天送给你的，但是现在你要走……” “老公？” 乔未晞突然打断了陈延舟的话。 陈延舟愣了一下，“怎么了？” “咱们结婚纪念日是哪天，你还记得吗？” 陈延舟尴尬了一瞬，他厌恶乔未晞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到极致，新婚夜就背着包裹行囊南下了。 他怎么还能记清楚结婚纪念日？ 他只记得是个很热的夏天，一个女人和他在高粱地里滚在了一起，看不清脸。 清醒过后，乔悦悦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姐姐爬上了他的床。 婚事匆匆忙忙，只用了三天便定下来了。 好在他聪明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和乔未晞领真结婚证，只托人领了个假证。 “是农历七月初三。” 民间有传言，七月是鬼月，没有好日子，不宜进行嫁娶。 但是乔未晞失去了清白，乔家人不会轻易放过她，随随便便挑了个日子就把她嫁出去了。 陈延舟沉默了一下。 乔未晞很喜欢看渣男吃瘪的样子，她有些好笑，“其实老公，有的时候我都怀疑咱俩到底是不是真夫妻。” 陈延舟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慌乱地打断乔未晞，“未晞，别说这种话。咱俩哪里不是真夫妻？这世界上没有比咱俩更真的夫妻了。” 乔未晞点了点头，示意陈延舟继续说话，“你刚才说要送我什么东西来着？” “我给你买了个银镯子，是沿海新兴的款式。你看看做工多么精致啊……” 陈延舟说着就要往乔未晞的手腕上套。 乔未晞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我怎么看这个镯子有点眼熟呢？ 像是从妹妹的手上见过。” 陈延舟冷汗淋漓，这确实是他刚从乔悦悦的手上摘下来的。 但是。 “怎么可能？我和悦悦又不熟，我怎么可能会拿她的东西呢？” 乔未晞意味深长地点头，“有道理，你说得都对。” 送走陈延舟，乔未晞看着那个银手镯，越想越气，干脆灵魂出窍直奔两个人的房间。 对着大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左右开弓，一人给了两巴掌。 渣男贱女奸夫淫妇，锁死吧。 两个人睡得太熟了，没被打醒，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25章搬空陈家地窖 “未晞我今天去县城处理点工作，家里就麻烦你照顾了。” 大清早，乔未晞刚起床，陈延舟就堵在门口低声下气地哀求着她。 乔未晞看着陈延舟肿成猪头的脸，忍俊不禁。 陈延舟起床之前没有照照镜子吗？ 乔未晞轻咳一声才压下唇角的笑意，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陈延舟， “咱妈呢？” “咱妈去舅舅家里有急事。” 乔未晞闷哼一声，焕峰一转冷漠地看着陈延舟， “处理什么工作？” 陈延舟被她这个眼神打量得全身都不舒服。男人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乔未晞， “你们女人不懂，这种事情少打听，你只需要知道，你老公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男人。” 陈延舟在外面的生意是真是假乔未晞不清楚，她只能确定一点，陈延舟没赚到钱！ 而且，有她在，陈延舟未来也不会赚到钱。 “富豪还是负豪？” 陈延舟没听明白，“什么？” “昨天我不是说了吗？我表哥帮我托人办手续，错过了今天，钱估计拿不出来了。” 乔未晞说得一板一眼煞有介事。 听她这么说，陈延舟也跟着紧张起来，这可不行，这可是五千块钱啊！ 如果真取不出来，那不是便宜别人了？ “那……你给弟弟妹妹做完午饭启程就行。” 算计她的钱，还是让她免费当苦力？ 算盘珠子崩脸上了，有点疼。 乔未晞想给陈延舟找点不痛快。 女人的眼珠子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延舟高高肿起来的左脸颊上，“怎么没看见悦悦？” “悦悦说去县城见老同学了……” 乔未晞“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老公这个当姐夫的，还挺关心小姨子。” 陈延舟：“！” 额头“唰”流下一排冷汗。 乔未晞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递给他，“老公你紧张什么？咦？你的脸怎么肿了？” “啊？”陈延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碰确实有点疼，他含糊其辞，“昨晚摔了一跤。” “摔哪去了？咱家离着化粪池近，没掉粪坑吧！” 乔未晞“嗷”一嗓子提高了音量，吓得陈延舟腿肚子哆嗦了一下。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乔未晞，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脸都青了，“没……没掉进去……呕……。” “怎么吐了？真掉进去了？” “没有没有……呕……”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老公？需要我给你煮点面条吃吗？” 说到面条，陈延舟就想起来，夏天，化粪池里面，白花花的，可以蠕动的生物。 “呕……我先走了……呕……” “这么大反应啊……”乔未晞看着陈延舟落荒而逃，嘴角勾起一抹笑，踮起脚追在陈延舟的屁股后面，“老公难道你真的怀孕了？” 陈延舟这一辈子，化粪池的事情都过不去了。 他等着吧。 * “大哥出门怎么不带你啊大嫂？” “是不是不要你了？” “我知道了，是不是大哥要和你离婚了？” 陈老六带着老七过来，横冲直撞地拦住乔未晞的去路。 “你给我磕个头，把我哄高兴了，我让大哥别和你离婚。” 都说孩子多了就不值钱了，但是孙桂华特别骄纵这十个孩子，老六和老七无法无天的，经常对自己口出狂言。 乔未晞冷下脸，抄起墙根立着的笤帚朝着两个人打过去。 “我给你磕头？你两个给我磕个头还差不多！” 两个人做鸟兽状跑出家门，乔未晞冷笑一声，“再让我看到你们口出狂言，我打断你们的腿。” 陈老六还不服，边跑边回头嚷嚷着，“你凭什么骂我们？这个家里就你是外人！” “你是不是要尝一尝笤帚疙瘩的味道？” 七八岁的孩子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换在之前，乔未晞得气死。但是现在，心被伤得多了，就不觉得痛了。 眼看着几个孩子跑走了，乔未晞趁机进了孙桂华的房间。 昨天她和季临川学会了开锁，脑中回想着季临川教给自己的动作要领，她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上挂着的锁，溜进了地窖中。 时间紧任务重，乔未晞没时间欣赏地窖中的“盛况”，指尖拂过地窖里储存的蔬菜和粮食，随着她的意识波动，尽数入了空间。 这只是利息。 等她搬空了陈家，孙桂华一定会去娘家求助。 还有十二天，她要一点点夺回属于自己的嫁妆。 从空间里出来，乔未晞重新锁好孙桂华的房门，回到厨房做饭。 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大早上起来，乔未晞也没胃口吃饭。 她敷衍地挖了五勺玉米面兑入热水中，怕不够吃，又削了几个红薯扔到里面一起煮。 正好老六和老七也进来了，两个人看了锅里的饭一眼，表情十分嫌弃，老七直接朝锅中吐了一口唾沫。 “呸，这做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乔未晞：“？” “我才不吃你做的饭！你自己吃这种猪食吧。” 但是乔未晞并不生气，也不在乎两个人恶语相向，她就是给自己找个不在场证明。 如果不是为了让老六老七看她一眼，她会辛辛苦苦给这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做饭？ *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她去了一趟秀华婶子家里。 那天和秀华婶子约定好，今天把衣服给她送过去的。 她“嘭嘭嘭”用力拍了几遍门，都没人来开门。 倒是邻居杨三桂听到声音出来了，看到乔未晞手里的衣服，眼中闪过了然， “你秀华婶子去镇上供销社买东西了，你是来给她送衣服的吧。” 村长家马上就要办喜事，村民人尽皆知。 乔未晞点点头，“是，那我晚上再来。” 杨三桂接过乔未晞捧着的褂子上下打量，暗红色的褂子上绣着祥云和凤凰纹路，衣服做了盘口设计，精致又不显得老气。 “陈家那口子，你手艺是真好……秀华婶子嘱咐了，让你把东西放到家里，她忙完了亲自去你家里取回来。 拿完衣服，她就直接去城里了。” 乔未晞估算了一下时间，虽然自己有了自行车脚程快，但怎么也得下午回来。 万一耽误了秀华婶子去亲家家里就不好了。 可是让她把衣服放在家里…… 乔未晞有些犹豫，她又不信任家里那群不成器的白眼狼。 秀华婶子给的面料贵重，要是出了差池可就不好了。 “要不我放在嫂子家里，嫂子帮我转交？” 杨三桂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面料，拒绝，“我一会儿去田里干农活，我怕家里的小孩子弄脏了。” “那我把我房间的钥匙给嫂子，麻烦嫂子让孩子帮我转交一下钥匙吧。让秀华婶子回来之后去我房间拿衣服就行。” 她的房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锁门也是防着家里的小孩子进去乱翻乱碰。 “好。” 第26章陈延舟看到乔未晞和季临川在一起 乔未晞带着悠悠从小路到了县城的招待所。 远远望过去，她就看到季临川站在招待所的门口，男人身姿如松树般挺拔直立，他今天穿着军绿色的半袖，衣摆被扎进了裤腰带里，腰身劲瘦有力。 他好像远远就看到了乔未晞，清俊的脸上露出很浅的微笑。 他朝着乔未晞走过来，伸手抱起坐在后座的悠悠， “怎么来这么晚？” “你是在特意等我吗？” 乔未晞停好自行车，她微微外头，圆润的杏眸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夏日的太阳烈，照得她白皙的小脸上染了一层红晕，额头还冒着细密的汗珠。 季临川的神色有些怔松，女人美得晃眼，他慌乱地移开视线， “也……也不是，我刚才散会顺路走到这里。 外面太阳烈，咱们进去吧。” 乔未晞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没多问。 “团长，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秦树东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把文件递给季临川，见到乔未晞她神色戏谑，“哟，嫂子终于来了！团长都快成‘望妻石’了。” 季临川给了秦树东一个警告的眼神，“秦同志，请你注意言辞，我就是恰巧路过这里。” 秦树东会心一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悠悠，“我都懂我都懂，悠悠，小秦叔叔带你去抓蛐蛐啊。” “好啊。” 乔未晞和季临川二人并肩走在林荫大道，悉簌的树影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望妻石？”乔未晞打趣道。 季临川干巴的咳嗽了一声，“我真是刚散会。” 他散会之后，估摸着乔未晞差不多到了，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他想着，虽然两个人没有感情，但毕竟要搭伙过日子，像是在门口等等妻子这样的细节，也是该做到的。 乔未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反正她不信。 她的目光一直往季临川身上瞥，怎么才能牵到他的小手呢？ 抱一个也行啊…… 乔未晞的目光如芒在背。 季临川实在坚持不住了，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吃饭了吗？” “没有。”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才十一点，还没到饭点。 “我正好今天不忙，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叫上小秦一起。” “这不……好啊！走！” 乔未晞本想说去国营饭店有点破费，这一顿饭就得花四五块钱，但是转头一想，第一次见面，季临川就塞给她将近百元的现金。 这点钱，想必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 国营饭店 一行私人被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秦树东身形灵活如游龙一样，占据了一侧的位置。 “嫂子嫂子，我和悠悠坐对面。” 乔未晞和季临川被迫在同侧坐下。 “你坐里面吧。” 男人扬了扬下巴，露出锋利又凛冽的下颌线，高耸的喉结微微耸动。 乔未晞直勾勾地盯着季临川，咽了口唾沫。 好馋啊。 “未晞？” 季临川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衣领，虽然两个人是不走身也不走心的关系，但是他总觉得未来的妻子对自己别有所图。 乔未晞回神：“啊？啊！那个……我坐在外面。” 把季临川挤到角落中跑不掉，她岂不是可以上下其手？ 季临川微微蹙眉，“这怎么可以？” 他坐在外面能帮忙端茶倒水，上菜的时候也方便。 但是乔未晞不行，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可以！当然可以！” 乔未晞推搡着季临川坐进去，看到男人微微皱着的眉头，以为他不满自己落了他的面子。 “我坐在这里方便照顾悠悠。” 季临川叹了口气，也没有坚持。 服务员拿来菜单，视线扫了一圈，确认季临川是当家做主的人，把菜单递给了他， “同志看看想吃什么。” 季临川把菜单塞到乔未晞手里，“你来点菜。给小秦点一份红烧肉就行。” “谢谢团……谢谢哥啊！”秦树东笑弯了眼睛。 服务员尴尬了一瞬，连忙朝着乔未晞陪笑， “嫂子看看想吃什么？我们店里的清蒸大黄鱼是招牌，松仁玉米粒很适合孩子吃。” 乔未晞看了一眼悠悠，孩子年纪小，单独给她点一道菜太浪费了。 “你们有忌口吗？” 季临川和秦树东齐齐摇头。 “就要一份红烧肉，一条清蒸大黄鱼和……干锅包菜吧。再来一个海鲜疙瘩汤。主食的话……吃米饭可以吗？” 季临川和秦树东又齐齐点。 整齐划一，乔未晞抿嘴笑了起来。 这俩人好呆啊，尤其是季临川，顶着这么一张帅脸，做这种傻事。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时，被季临川开口叫住，“把那道松仁玉米加上吧。” 乔未晞阻止，“别，咱们吃不了。” 一道松仁玉米可有五毛钱呢，要知道一道红烧肉才八毛钱。 “没事，我请客。” 服务员的目光转了一圈，不敢擅自做决定。 这个家里，显然是女主人说了算。 他等着乔未晞拿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乔未晞身上，尤其是季临川。 “不会浪费。” 男人深邃的眸子注视着乔未晞，声音如清泉般清冽，他微微侧身，温热的气息打在乔未晞的耳后。 乔未晞仿佛触电一般，浑身酥酥麻麻的。 季临川又搞色诱！这不公平。 她妥协，行了吧！ “加加加！” * 盘子里的最后一滴菜汤被秦树东拿来拌米饭了，汤。 乔未晞震惊地看着秦树东，就这么吃干净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话不是说着玩的。”季临川慢条斯理地拿白色棉质手帕擦嘴。 就连动作都这么赏心悦目。 刚才吃饭的时候，乔未晞一直舍得动手，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浪费了这一桌子佳肴。 现在好了，吃完饭了，可以动手了。 她看了一眼秦树东。 秦树东：“啊？” 乔未晞眨了眨眼。 秦树东眨了眨眼，懂了。 “奥～团长，我带悠悠去买糖吃。” 季临川跟着起身，“那一起吧……”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秦树东抱着孩子跑没影了。 “咱们也不赶时间，喝点水再走吧。” 说着，乔未晞上手想扯季临川的袖子。 季临川盯着乔未晞的手，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被逼到了角落里。 门外 “延舟哥，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好不好？”乔悦悦拉着陈延舟的袖子撒着娇。 陈延舟有些犹豫，他没带太多钱，国营饭店两个人一顿饭至少要花三块钱。 “算了吧……” “可是……”乔悦悦的话突然停下，她顺着窗户看到里面，眯了眯眼睛，“延舟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姐姐！” 第27章这是我老婆！ 陈延舟顺着看过去，窗户里，男女并肩站在一起，举止亲昵暧昧。 男女不知道在交谈什么，乔未晞的眼里闪烁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采，明亮又幸福。 陈延舟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气，恨不得冲进去把乔未晞拉出来。 “呀，这就是姐姐口中的表哥吧，真是一表人才呢！” 乔悦悦的话提醒了陈延舟，男人陡然冷静下来，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乔未晞口中的表哥？ “好了，别看了，表兄妹吃顿饭情有可原。”陈延舟拉着乔悦悦就要离开，“我带你去买二斤猪肉，咱们回去炖肉吃。” 二斤猪肉只需要2.4元，够一大家子人打牙祭了。 “不过姐姐为什么会和他坐在同侧吃饭？ 老公，我记得咱们在外约会吃饭的时候，也坐在同侧吧。” 乔悦悦攀上陈延舟的手臂，满眼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从前快乐的时光。 这话提醒了陈延舟。 谁家兄妹会坐在同一侧？ 这明明是乔未晞的奸夫！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陈延舟只感觉自己头顶一片绿，他拉着乔悦悦就往里冲。 乔悦悦假意阻拦，实际上更加用力地推搡着他的胳膊，生怕陈延舟反悔放过乔未晞。 乔未晞口口声声说她是私生女，说她妈妈是小三。 你自己婚内出轨又有多高尚？ * 季临川看着一个顶着美女皮的“流氓”张牙舞爪朝自己扑过来，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 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角落后，退无可退了。 “未晞，我下午还有事情，咱们抓紧走吧……求求你了……” 他害怕乔未晞大庭广众之下，真的就地给他那啥了…… “走什么啊！不许走……” 乔未晞瞪着圆润的眸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带着些许雾气。 女人伸手去拉季临川的领子，目光掠过窗外，正好看到陈延舟和乔悦悦一晃而过的侧脸。 这俩煞风景的人怎么来了？ 乔未晞硬生生收住了手，突然没兴致了。 看到这俩人就想起来化粪池，恶心。 “走吧。” 季临川：“啊？” 男人俊脸空白了一瞬。 反悔了？ 他拧着眉，视线顺着乔未晞的目光看出去，只看到一对并肩的男女。 部队多年积累的敏锐经验告诉季临川，乔未晞认识这对男女。 看着……不像是好人啊。 * “同志麻烦问一下，你们这里有后门吗？” 季临川拉住一个上菜的服务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他。 服务员眼睛亮了一下，接过来指了指东边，“从这里出去是纺织街。” “这边走。”季临川朝乔未晞解释，“纺织街离招待所更近，我赶时间。” 乔未晞茫然地看着他。 她在青阳县生活了二十三年了，怎么不知道纺织街离招待所近？ 明明更远好吧…… 陈延舟和乔悦悦冲进来的时候气势汹汹来者不善，饭店的服务员拦了一下二人， “同志，请问你们是两位吗？” “他们在那里！” 陈延舟视线在饭店中扫视一圈，一眼看到了并肩而立的男女，有些晃神。 男帅女美，金童玉女，真般配啊。 当然了，前提得是这个女人不是自己没领证的媳妇儿。 “诶诶诶同志，你要做什么？” “那是我老婆！” 陈延舟指着乔未晞大声喊着，拦住她。 季临川和乔未晞听到声音。 乔未晞往后看了一眼，身子有些僵硬，她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陈延舟，而是看向季临川。 男人也在看陈延舟，深邃的眸子里闪过锋利的光芒，他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男人气势太强了，吓得陈延舟僵硬地站住了脚步。 “走吧，我真有急事。” 季临川收回视线，虚虚拦着乔未晞的腰往外走。 乔未晞看到季临川的动作心中一喜。 挨近点！男人，快把手放上啊！ 这样，她今天就能刷新金手指了。 可惜，季临川让她失望了，从始至终，男人的手都没有触碰到她的腰。 乔未晞有些可惜，眼珠子一转，往后退了一步。 季临川的眼睛可是盯靶子的，眼尖身手好，生怕自己占了乔未晞的便宜，比乔未晞更快一步往后退。 乔未晞：“……” 我请问呢？马上结婚的人了，倒也没必要这么绅士吧。 在外人眼中，他们举止亲密。 远处的陈延舟和乔悦悦看到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乔悦悦死死咬着唇，乔未晞她凭什么？ 凭什么找个男人都这么帅？ * 二人出了饭店放慢了脚步，悠哉游哉地走在大街上。 季临川走后门是为了她！ “不是，咱们为什么要走后门？”乔未晞快走两步拦到季临川跟前。 女人模样灵动，笑嘻嘻的模样仿若暖阳。 季临川潋滟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快速移开目光看地不看她，“我猜，门外有你不想见的人。” 还挺贴心。 倒也不用猜得这么准…… 但是，他们又没做亏心事，何必躲着陈延舟呢？ 倒是陈延舟该向自己解释一下，他为什么和自己的小姨子在一起。 “没有不想见，以后见到了，我介绍给你认识。” 对于陈延舟，乔未晞倒是能看得开。 季临川闷哼一声，不太想打听乔未晞的私事，面不改色，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乔未晞盯着男人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就完了？ 不多问两句？ “季临川？” “嗯？” “你不问问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 “妹夫。” 季临川无奈地回头，“瞧你这样的，我以为是你仇人呢。” 倒是……和仇人差不多。 * 国营饭店 陈延舟眼看着乔未晞和季临川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他随手拉住了一个服务员，“那个门通向哪里？” “纺织街。” 陈延舟拉着乔悦悦就要冲过去。 “同志，这是我们饭店的内部通道，你不能进去。” 服务员连忙去拦陈延舟。 陈延舟瞪了一眼服务员，抬手推搡他， “那为什么他俩能走？你别告诉我，那俩人是你这里的员工。” 服务员打着哈哈，没说话，心中却有些鄙夷陈延舟。 人家那位同志多会处事啊，哪像陈延舟，莽撞又粗鲁。 陈延舟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难不成，那个男人真的是国营饭店的员工？ 乔未晞就这么点出息？ 找个厨子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哪比得上自己给她的多？ 他可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男人。 第28章陈延舟在银行等了她一下午 乔悦悦眼见着乔未晞和季临川走远了，有些着急。 她跺了跺脚，“姐姐走远了，怎么办啊！” 她今天必须堵住乔未晞，捉贼捉赃，堵住两个人看她还怎么花言巧语。 “你抓个人都抓不到，还好意思问我？” 头顶青青草原，陈延舟心中烦躁得紧，说话的语气也很冲。 尤其是想到自己还不如一个厨师。 “你凶我？老公你竟然凶我？”乔悦悦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延舟，“当初我就不该听爸爸的，偷户口本跟你领证……” 陈延舟脑子里突然清醒过来，坏了。 眼前这可不是普通人啊，这是乔照宗唯一承认的女儿乔悦悦啊。 他要是把这位大小姐凶了，还怎么拿乔家的钱。 “悦悦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陈延舟低下头陪笑道，“随便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 乔悦悦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已经到饭点了，咱们吃顿饭再走吧，等下午咱们就去银行蹲姐姐。” 乔未晞是来银行取钱的，肯定会来。 花钱在国营饭店吃饭，陈延舟的心都在滴血，但是想到即将到手的五千块钱和乔悦悦身上的钱，他又释然了。 乔家的钱，早晚是他的。 “都听你的。” * 招待所 季临川下午确实有事情，不过是临时的紧急会议。他刚走到招待所大门口就被喊走了。 门口，有几个小姑娘在摆弄招待所的花田。 陈洁埋怨着红着脸低着头的小伙子：“哎呀，经理说让在花田里种花，你怎么买来了一包萝卜种子？” 小伙子羞得涨红了脸，低着头支支吾吾，“我爸妈都是工人……我们家没有地，我不认识种子。” “肯定是卖种子的坑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鲜花种子和萝卜种子能是一个价钱吗？ “别去了陈洁，去了那人也不承认，多少钱我来赔。”小伙子刚工作不久，生怕因为自己搞砸了差事，被辞退。 “我买下来吧，正好家里有块空地。”乔未晞带着孩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主动走过去解围。 “嫂子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您？这包种子他卖给我三毛啊……还说这是独一无二的花，种在地里保证好看……” 小伙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种了一地圆滚滚绿油油的萝卜，可不好看吗？ 要知道，普通的萝卜种子，一包才六分钱，他可不能拿团长夫人当冤大头。 “没事。” 下午无事，乔未晞正好想在空间里种点粮食蔬菜试验一下。 这包萝卜种子送来的正是时候。 陈洁和小伙子都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坑了乔未晞，但是乔未晞却很热心地请几个人吃糖，顺便借来了他们种花用的小铲子。 美其名曰，带着孩子挖沙子玩。 回到房间里，乔未晞刚想反锁门带着悠悠进空间。 来了个小战士搬着电风扇来敲门。 “嫂子，团长嘱咐说，怕您和孩子热，特意让我送来的。” 1983年，电风扇还不算太普及，招待所也不是每个房间都配备的。 乔未晞心中滑过一阵暖流，被季临川的细节感动。 送走小战士，乔未晞重新锁上门。 小房间闷热，悠悠刚进来就出了满头大汗，她抱着乔未晞的腿撒娇， “妈妈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倒不是想回家，就是这里太无聊了。 乔未晞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叹了口气，“等季叔叔回来，妈妈和他打声招呼再走。” 她今天还没找到机会刷新金手指呢。 不能白来一趟。 “妈妈带你去空间里玩玩？悠悠想不想和妈妈种萝卜？” “好啊！” 悠悠眼睛亮了，空间里气候适宜，冷热适中，比这个闷闷的小屋子待着舒服多了。 * 空间里，乔未晞带着女儿拿小铲子挖坑种萝卜。 从前，她也被妈妈娇惯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家务农活。 后来嫁到陈家，她被逼成了农活的好手。 这三年，她过了什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一小包萝卜种子种得很快。 种完萝卜，乔未晞带着悠悠在灵泉边洗手，她听着外面的声音，没人敲门，索性在空间里给孙姐做起了裙子。 夏天的裙子做起来比较容易，一个多小时，裙子的基本轮廓已经裁剪出来了。 踩着缝纫机缝制的时候，乔未晞听到敲门声了。 乔未晞赶忙抱着悠悠从空间里出来。 “在这里闷不闷？不好意思，让你俩白等我一下午。” 季临川抬手捏了捏悠悠的小脸，“晚上吃完饭再走吧。” “好啊！”乔未晞正好不愿意回陈家。 好机会。 乔未晞顺手把悠悠塞到季临川的怀里，顺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把季临川的手，“晚上季团长请我们吃什么呢？” 男人的指骨修长，手掌温热，虎口处带着薄茧。 从上到下摸下来，乔未晞心中只有两个字。 满足！ 这么极品的男人，让她得着了。 季临川单手抱着孩子，想抽手躲开，但是害怕摔了悠悠。 只能全身起着鸡皮疙瘩，忍受着乔未晞的“触摸”。 这是未来的妻子，未来的妻子。 不是外人。 他不算被非礼。 季临川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强压下心中升起来的冲动。 好在这次乔未晞没有过分，动作转瞬即逝。 * “诶诶诶，你们怎么赶人呢？” 陈延舟不满地瞪着银行大堂经理，他俩在银行蹲了一下午，都没有看到乔未晞和那个野男人。 “同志，我们真不是赶你们，我们要关门了。”大堂经理好脾气地和陈延舟解释着。 大热天的，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人在这里坐了一下午蹭风扇，他都没说话。 马上关门，两个人还在这里磨蹭，最后还倒打一耙。 乔悦悦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道：“老公，你说姐姐真的有五千块钱吗？” 陈延舟不是傻子，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乔悦悦说的是什么意思。 天天借着来银行办手续的名义，实际上是和野男人苟且吧…… 他压下眸子，“走，回家问问乔未晞。” 第29章灵魂出窍，上帝视角看陈延舟设计 日色西沉，乔未晞想走。 天色黑了赶夜路不太安全。 但是季临川拦住了她， “稍等几分钟，不耽误事的。” “有事儿？” “有一点。” 乔未晞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听到这里来了精神。 她叽里咕噜地坐直了身体，看着季临川，“我可以多留一会儿，季团长是不是得有点表示。” 女人的眼神不带遮掩，她上下扫视着季临川的腹肌。 季临川读懂了乔未晞的眼神，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我出去看看小秦回来了吗。” 乔未晞：“……” 她靠在沙发上有些困顿，打了个哈欠，突然想看看陈延舟和乔悦悦在干什么。 于是，用了今天的灵魂出窍机会。 * 三水村 “二狗你说真的？乔未晞给你妈钥匙了？”陈延舟蹲在杨三桂的家门口，身边还站着乔悦悦。 二狗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对。” 乔悦悦看着西屋的钥匙，眼底涌出一个恶毒的想法，她弯腰和陈延舟耳语几句。 乔未晞飘在空中有些犹豫，这俩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她凑近了，伸长了脖子去听。 “咱们去看看她西屋里藏着多少钱。” 陈延舟有些犹豫，“这不好吧……” 乔悦悦撅起樱红的唇，委屈地拉着陈延舟的衣袖，“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她的钱就是你的钱。” “有道理。” 陈延舟站起身，揉了揉二狗的脑袋，连哄带骗道，“我一会儿把钥匙给你送回来，不许和任何人提起我来过。 否则，我就打你……嗯，打死你爸爸！” 四五岁的小孩哪里经得住哄骗，陈延舟一吓唬，他就把钥匙交出来了。 两个人拿着钥匙，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乔未晞心里有点发寒，秀华婶子托她做的衣服肯定会遭到毒手了！ 这俩人真不要脸。 路上，乔悦悦规划着怎么处理乔未晞。 乔悦悦说：“延舟哥，今天你别和姐姐说，咱们下午在银行好吗？” “为什么？” 陈延舟有些疑惑。 当然是捉贼捉赃，乔未晞伶牙俐齿，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只有证据确凿，才能堵她一个哑口无言。 乔悦悦不会和陈延舟说心中的弯弯绕绕，贴心道，“我想，姐姐应该不会这么不知轻重。咱们不要冤枉了姐姐。” “还是悦悦贴心。” 乔未晞咂舌。 她不知道乔悦悦贴不贴心，她只知道陈延舟的屁股要贴地了。 乔未晞抬腿用力踹向陈延舟的屁股。 陈延舟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吃屎。 四仰八叉。 “延舟哥！你怎么又摔了！” * 乔未晞刚回到身体，秦树东就敲门进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扛来了一根大猪肘子，硬塞到她手里。 乔未晞同手同脚，手脚僵硬地接过来，“这是做什么？” 季临川从后面进来，拎了两条五花肉，“今天没和你妹妹妹夫打个招呼，是我失礼了。” “你没必要这么麻烦。”乔未晞心中有点愧疚，她称呼陈延舟为“妹夫”就是想膈应一下陈延舟，没想到季临川听到了心里去。 “我和他们关系不好。” 季临川垂着眸子，温和地笑了笑，解释自己的顾虑， “你应该和他们住在一起吧。 十二天后你才和我走，这点肉就当是我媳妇儿和女儿借住在他们家的费用。” 季临川说着，接过乔未晞手里的猪肘子，一手拎着肉，一手抱着悠悠。 男人又高又帅，肩膀因为用力，肌肉高耸。 乔未晞的眼珠子亮了亮，这个男人思虑周到，为人处世体贴。 优点越来越多了。 “那好吧……你让我抱你一下，我就收下。”乔未晞勉为其难地应下来，眼珠子不住在季临川身上打转。 这个茬儿过不去了？ 季临川的俊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一下，他把悠悠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冷声开口， “我还有个会，你不让我送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乔未晞砸了咂舌，有些可惜。 这个人真是的，说到正事就沉默不语。 她又不会吃了他！ 不过乔未晞也没有坚持拒绝季临川。 她想好了，猪肘子就等秀华婶子从城里回来之后，给秀华婶子送过去。 五花肉就连同之前的麦乳精，一起给王春燕送过去。 这个妯娌帮了自己不少。 肯定不会便宜陈家就是了。 * 和昨天一样，乔未晞在村头的时候将自行车收入空间，带着女儿步行回家。 陈家堂屋灯火通明，每个房间的灯都开着。 乔未晞咂了咂舌，心下了然。 孙桂华不舍得开灯，并且不让家里的孩子们开灯。 能有这么大的阵仗，那家里一定出事了。 乔未晞领着悠悠进去，就看到秀华婶子支着头闭着眼满脸疲态。村长和他儿子安国哥坐在旁边，板着脸一言不发。 陈延舟和乔悦悦两口子坐在旁边陪笑。 堂屋气氛有些凝滞。 乔未晞拧了拧眉，“村长和婶子不是去城里吗？怎么还没走？” “乔未晞，这就是你娇惯的孩子？毁了衣服你让安国哥怎么结婚？”陈延舟拍桌而起，“我们陈家娶了你，真是家门不幸。” 陈延舟真是面大如盆啊。 好意思把这口黑锅扣到悠悠头上。 乔未晞全身弥漫着冷意，圆润的眸子里闪烁着暗光，她把悠悠送到隔壁房间，“嘭”一声关上房门。 “衣服坏了？”乔未晞冷着脸朝着陈延舟伸手，“我看看。” 这对狗男女没有找到钱，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秀华婶子的衣服上。 破坏人家结婚大事，这么丧良心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陈延舟没好气地随手一扔，扔到乔未晞脸上。 “子不教母之过，你女儿剪坏了秀华婶子的衣服，你当妈的没有一点愧疚？” 衣服被毁的彻底，也不知道动手的人是恨自己还是恨秀华婶子，拿剪刀把衣服剪成了碎布条，刺绣处还拿火烫了窟窿。 没有补救措施。 乔未晞懒洋洋地撩了撩眼皮，声音很平静，“老公，我记得那句话原文是‘子不教父之过’，你是孩子爹，真能美美隐身吗？” 陈延舟声音哑了一下，被乔未晞噎得哑口无言，“这两年都是你带孩子，孩子是你教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延舟如果诬陷乔未晞，她还有兴致陪着他玩玩。 但是狗男女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 乔未晞看了他一眼，“怎么？孩子不是你的？当初你没播种？你一走三年不作为是很骄傲的事情？” 还有邻居在场，陈延舟被乔未晞这么怼，面子没地方搁了。 他羞得脸色涨红，频频朝着乔悦悦使眼色。 乔悦悦怎么舍得陈延舟沦为众矢之的。 她给秀华婶子倒了一杯茶，走过去安慰她， “秀华婶子您别生气，悠悠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衣服的重要性。 都怪姐姐没看好孩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孩子计较。” 乔未晞朝乔悦悦扫了一眼，“悦悦，别怪姐姐没提醒你，造谣情节严重的，可是要发配劳改的。 今天白天，悠悠一直跟我在县城，她哪来的时间剪坏衣服？” 秀华婶子厌恶地看着乔悦悦，“你不要挑拨离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悠悠剪坏的了？ 未晞丫头，你听我说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三年，她将乔未晞的品行看在眼里，乔未晞忙的时候，她就搭把手帮忙带悠悠。 悠悠和她亲孙女一样啊，她怎么可能会诬陷自己的孩子呢？ 乔悦悦的眼里含泪，“婶子我也是着急啊……我是为了你好。” 陈延舟起身将乔悦悦护在身后，“婶子，悦悦也是好心。 这件衣服锁在乔未晞的房间里，除了悠悠，还有谁会剪坏衣服？” 秀华婶子闷哼一声，是好心还是绿茶汤，她分不清楚？ 她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却没有执着衣服的事情。 “我记得未晞才是你老婆，悠悠才是你女儿吧？你为什么要帮外人说话？” 第30章他才五岁，他能说谎吗？ 此话出，房间里的其他人默契地抬起头盯着两个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乔悦悦的脸涨得通红，后槽牙几乎被咬碎了。 明明她才是合法的！凭什么要被这样的目光对待？ 忍不了了！ “我和延舟哥才是……” “秀华婶子瞧您说的这话啊！我不是偏袒悦悦，我只站在对的一方！”陈延舟突然提高了音量，“嗷”一声盖住了乔悦悦的声音。 堂屋里的众人都在看他，眼神更暧昧了。 陈延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开始找补，“悠悠就算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偏颇。” 乔悦悦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噎得脸色青紫。 “啪——”“啪——” 堂屋里传来清脆的掌声，众人寻声望过去，就见乔未晞朝陈延舟鼓掌。 “老公你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啊。” “什么？”陈延舟没听懂。 “硬把茄子当葫芦卖。”混淆是非。 陈延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指着乔未晞气得手都哆嗦。 这个乔未晞，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 乔未晞才不理会陈延舟，凑到乔悦悦跟前，“妹妹怎么把脸憋青了？你刚才想说你和延舟怎么样？ 你姐夫不让你说不要紧，姐姐给你做主。” “没什么。” 乔悦悦声音细若游蚊，看乔未晞的目光更加怨怼。 同父的亲生姐妹，为什么自己变成陈延舟的合法妻子，还是不能见人？ 乔未晞有些失落，她以为乔悦悦很勇，会直接说出真相呢。 没想到也是个没胆儿的。 乔未晞不理会这俩人了，和秀华婶子解释道， “嫂子，我带着悠悠在县城里待了一天，肯定不是悠悠做的。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我当然相信你和悠悠。 只是未晞，你那里还有没有碎布帮我们补救一下？那是安国托人从港城买来的面料，写进了提亲的礼单里了。 你帮帮婶子吧。” 秀华婶子一家人坐在这里不是来向乔未晞讨说法的，她是想让乔未晞帮忙补救的。 安国的媳妇儿是城里的千金小姐，虽然女方说了不在乎聘礼，但是秀华婶子和村长才竭尽全力置办聘礼给儿子长脸。 礼单早就送过去了，明日提亲聘礼对不上数怎么像话？ 乔未晞知道。当时上手摸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料子很好。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延舟和乔悦悦，两个人坐得很远，但是不耽误眉目传情。 夫妻感情真好呢，她好想看看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景。 “安国哥，那块布料多少钱啊？” 安国哥仔细回忆了一下：“差不多是三十块钱。” “加上我六块钱的手工费就是三十六元，已经够了立案标准了。秀华婶子你别急，不行咱们就报警吧。” 立案标准是十五元。 听到报警，乔悦悦的脸白了。 这件破衣服价值三十六？ 陈延舟：“这破衣服会值三十六块钱？” 乔未晞惊讶地看着陈延舟：“不会吧老公！你不是在南方经商吗？这点眼力都没有？” “延舟一直在外面经商，应该比我们懂，你没看出来吗？” 陈延舟被捧杀了，反驳会落自己的面子，不反驳憋的难受。 他干巴巴的笑着，宁愿憋死自己，也不能丢面子。 “我刚才没有注意。仔细看发现面料确实价值不菲。” 乔未晞一拍大腿，“对！我老公目光如炬，火眼金睛。 为了还女儿清白，给安国哥一个交代，老公不介意我报警吧。” 陈延舟额上的冷汗都要出来了，他真不知道这件衣服这么贵。 主意是乔悦悦出的，衣服也是乔悦悦剪的。 他犯不着为了乔悦悦搭上自己， “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问问三桂嫂子是谁拿的钥匙就行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乔未晞只会更看不起陈延舟。 真没担当真不要脸。 延舟哥不会真的出卖她吧…… 乔悦悦因为过度紧张，没坐稳，“嘭”摔在了地上。 乔未晞连忙去扶。 “妹妹，你怎么这么紧张害怕啊？看看头上都是汗。 难道这就叫做贼心虚？” 乔悦悦更僵硬了。 “村长，未晞啊，我刚忙完农活听衣服出了事，带着二狗来赔礼了。” 杨三桂的鞋上还沾着泥，领着小孩子进来。 “你给我老实交代，说，把钥匙给了谁。” 二狗低着头，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接触到陈延舟的视线后，明显哆嗦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不吭声呢？” 杨三桂气得够呛，村长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家看村长家里不顺眼，故意使坏呢。 “你不说话我打死你。” 秀华婶子和杨三桂做了多年邻居，她抬手拦了杨三桂，蹲在二狗跟前问他， “二狗别害怕，你告诉奶奶，有没有人找你拿钥匙？” 二狗往杨三桂身后躲了躲，眼里挂着泪，一声不吭。 “我试试。”乔未晞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高粱饴，“想不想吃糖？” 二狗眼睛亮了亮，但是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乔未晞知道二狗为什么害怕，陈延舟恐吓他的话，都被他听了进去。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会信以为真很正常。 “有村长在，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二狗，村长爷爷很厉害的。” 二狗听到乔未晞的话，眼睛亮了亮，试探的目光落在了村长身上。 村长点头，“对，村长爷爷会保护二狗。” 二狗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眼神环视一圈，小脏手缓缓指向了……陈延舟。 陈延舟瞪了他一眼，二狗又哆嗦了一下，眼中的泪水更多了。 他还是害怕陈延舟会伤害爸爸。 那个女人和他是一起的，不能指陈延舟，那能指那个女人吧…… 二狗小小的脑袋瓜有自己的思量，指向了乔悦悦。 “钥匙给她了。” 乔悦悦连连后退，嘴唇哆嗦，“不……我都不认识你们村子里的人，肯定没给我。” 乔悦悦的话也有理。 众人沉默了一下，她就是客人，怎么精准从二狗手里忽悠走钥匙的？ 乔未晞的声音清甜尾音带着几分软糯，但是说话的气势不容忽视， “他只有五岁，他能撒谎吗？” 第31章打脸，修复被毁坏的衣服 二狗委屈的扯着嗓子哭出了声。 “她说如果我不给她钥匙，就打死我爸爸，村长爷爷你要保护好我。” 什么？还威胁孩子？ 秀华婶子拍板，一锤子定音，“报警吧，未晞丫头我不懂，她这样子能被抓起来吗？” “当然可以。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轻者赔款，重者判刑。” 有乔悦悦和陈延舟在的地方，就有乔未晞落井下石。 杨三桂的脸色沉下来，她是田里农活的一把好手，手脚麻利，声音尖锐，她扯住乔悦悦的头发推搡她， “你打死谁？还敢吓唬我儿子？儿子不怕，妈妈给你撑腰。” “我不是我没有……” 乔悦悦实在怕极了，张望了一圈，撒腿朝着陈延舟跑过去。 陈延舟脸都吓白了。 别过来啊…… 过来了他得陪着挨打！ 陈延舟狼狈的开口：“那个悦悦啊，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担错误。三十六块钱而已，对你来说也不是大钱。” 乔悦悦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延舟。 乔未晞在一边都看乐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真是“情比金坚”。 “别打我！”乔悦悦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堂屋。杨三桂松开手，煞有介事地看着乔悦悦，“我倒是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我是拿过钥匙，可能出来时忘记锁门了，老六老七他们溜进去，不懂事剪坏了秀华婶子的衣服。” 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秀华婶子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不管怎么说，责任都在你。 如果不是你打开房门，你家的孩子也不会溜进去。 都是邻居，我也不讹你们，赔我们三十六块钱，这件事就过去了。 至于对婚事的影响，我们就不计较了。” 三十六块钱，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陈家十几口一个月的伙食费。 乔照宗被开除后，乔悦悦口袋空空，吃穿全靠陈延舟，她去哪找这么多钱？ 乔悦悦拧着眉，厌恶地开口， “谁剪坏了你衣服，你找谁赔钱去。孩子赔不起就找她妈。” 这是让秀华婶子找孙桂华了。 秀华婶子被她这一套强盗言论气到了，“你讲不讲理？” “姐姐，你是我姐姐，也是陈家人，能帮帮我吗？”乔悦悦可怜兮兮地看着乔未晞，“咱们是一家人啊。” 好事轮不到她，掏钱的时候想起她来了。 怎么？她乔未晞是人傻钱多的大傻春？ 乔未晞惊讶地看着乔悦悦， “什么？妹妹你穷到连三十六块钱都拿不出来了？咱爹不能真破产了吧……婶子，要不就算了吧。” 乔悦悦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就知道，乔未晞还是一如既往的傻。 但是乔未晞又说话了，“既然没钱，就让悦悦跟着您进城，亲自去和安国嫂子赔罪解释吧。” 丢脸丢到全城皆知。 这不行！ 乔悦悦死死咬着唇，眼里带泪，哭得梨花带雨。 她频频朝陈延舟投去求救的目光，然后收获了陈延舟充满爱意和鼓励的眼神。 要不是场合不对，乔未晞真想给这俩人鼓掌叫好。 “我缺你的道歉吗？你搅砸了我的婚事！” 陈安国是个很内敛的人，但是提亲前夜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他冲着乔悦悦怒吼。 乔悦悦委屈又害怕，她不可能去道歉。 那就赔钱！ 反正乔未晞和孙桂华有钱。 她是陈延舟名正言顺的合法妻子，她就不信陈延舟会丢下她不管。 “我赔钱我赔钱！” 陈安国有些无力，赔钱有什么用？ 女方不缺钱，所以他才从心意上准备聘礼。 乔未晞看出陈安国的无力，安慰道， “安国哥，你们别着急，我上次做衣服用布料节俭，一块布做了两件衣服。 我改一改还能用，你们先等一会儿。” 一块布做两件衣服是不可能的。 秀华婶子给她的布料只是有盈余而已，但没这么多。 她昨天抽到的【修复卡】派上了用场。 * 【修复卡】修复的衣服不仅完好如初看不出一点痕迹，甚至布料都带着淡淡的光泽感，布料材质如锦缎般光滑。 整件暗红色的外套档次都提升了不少。 乔未晞捧着衣服交给陈安国的时候，陈安国还愣了一下。 这不太像是他从港城买来的料子，但是仔细看又感觉很像。 陈安国懵懂地递给秀华婶子，和她低语几句，秀华婶子频频点头，看着乔未晞想说什么。 乔未晞朝两人笑道，“婶子快赶路吧，别耽误了明天一早的提亲。” “也是也是。” * 深夜 乔未晞锁门进了空间，捧着喝了几口灵泉水，身体疲惫一扫而空。 忙碌了一天，她终于找到时间清点从地窖中搬出来的东西了。 红薯土豆，白菜萝卜，小麦水稻，熏鱼腊肉，几十斤高粱面和玉米面。 乔未晞估摸着得足足上千斤。 空间受她的神识意念控制，乔未晞收拾起来并不费劲，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她从米缸的底部掏出来一个红包袱。 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着一团蓝紫色大团结，一张五百元的存款单，一对银镯子和一把长命锁。 银镯子和长命锁是她的嫁妆。乔未晞清点了一下钱财，大团结有二十一张，二百一十块钱。 乔未晞心里有些复杂，孙桂华真是狡兔三窟啊。 但是抬头看到抓娃娃机时，心中的酸涩消失殆尽，没事，她有外挂！ “我求你再给我抓点钱。 人生短短三万天，我就是个大俗人，只喜欢点黄白之物。 你要是给我抓来了，我就给你磕一个。” 乔未晞一边深情地向抓娃娃机表达自己的情感，一边用力拍打着它。 没办法，这小子吃硬不吃软，打它两巴掌它才舒服。 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在乔未晞期待的眼神中，夹子直接抓了一张卡片扔到出口。 不是钱…… 乔未晞有些失落，但是也没嫌弃。 有总比没有强。 她弯腰捡起卡片，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乌鸦嘴”。 照例翻过卡片查看规则。 【使用后触发“乌鸦嘴”效果，效果顾名思义，有效期：十分钟。 警告：遵纪守法，否则无效。 警告：本卡片无超自然能力。】 抓娃娃机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金手指。 乔未晞：“……” 有点意思，这么损的卡片也是让她得着了。 她从空间里帮孙姐做连衣裙，直到深夜才出来，出来便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嘈杂争吵声。 她今天没有灵魂出窍的机会了，偏偏乔未晞喜欢凑热闹，想听听隔壁那俩人在说什么。 于是乎，夜黑风高，一个女人蹑手蹑脚地趴在别人的门口，听墙角。 第32章金手指：乌鸦嘴 “我不管，这个钱必须你来出。”乔悦悦的娇嗔中带着哭腔。 陈延舟头疼地捏着眉心，“主意是你出的，剪刀是你动的，凭什么让我来出这份钱？” “怎么？难道我不是你老婆？夫妻本就是一体的，你替我出这份钱怎么了？” 陈延舟：“是是是，你是我老婆。所以悦悦，咱俩的钱还分什么你我？” 乔未晞听到这里，乐出声来了。 她有些可惜，真想进去目睹现场，加入他们两个。 门内 乔悦悦控诉着这些年自己受到的委屈， “我嫁给你都没和你要一分钱彩礼。偷偷摸摸地和你玩地下情，我也没哭没闹。 今天你当着众人的面把我推出来，我都不怪你。 老公，你就不能帮帮人家吗？” 乔悦悦生的还算出挑水灵，这么一哭，激起了陈延舟的保护欲。 他心软的一塌糊涂，“悦悦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最懂事了。 但是你也知道啊，我的钱都是我妈在保管，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乖乖，你先垫上好不好。” “你也知道，我很多天没回家了，手里没有这么多钱。”乔悦悦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你先找咱妈，让她帮咱们垫上。等我回家要到钱，加倍还给妈。” 孙桂华手里又是翡翠又是存款的，想来不在乎这三十六块钱。 “咱妈应该不同意。” “她手里攥的都是乔未晞的钱，为什么会不同意？妈最疼你了，你多和她磨磨嘛！” 乔未晞听得眼睛都亮了。 两个人在里面算计她的钱呢。 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她？ 她当然得加入这个家啊！ 乔未晞看着攥在手里的“乌鸦嘴”卡片，圆润明亮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卡片化作虚无，十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 “老公，你还没睡吗？” 乔未晞大力拍着木门。 乔悦悦慌乱地从陈延舟怀里钻出来，“乔未晞怎么来了？” “嘘，别出声。” 陈延舟慌乱了一瞬，推着乔悦悦往衣柜里钻。 “谁在里面啊？我怎么听着里面有动静？” “啊？啊……没人！” “那你不开门？关着门是不是藏人呢？” “胡说八道，我没穿衣服。”陈延舟一边推着乔悦悦，一边还得应付着乔未晞。 “你可是我老公啊，我什么没见过？你有什么可害羞的？”乔未晞略显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打趣的笑意，“是不是你屁股上长了大脓包，不好意思让我看见？” 陈延舟夹紧了屁股，总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疼呢…… “不是不是，我总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陈延舟关上衣柜打开房门，长出一口气。 乔未晞看到他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关心地问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发烧了？” 陈延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眼神乱飘不敢和乔未晞对视， “没有，天气太热了。这么晚，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话音落下，陈延舟偏头打了个喷嚏。 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怎么回事？ 这么热的夏天还能感冒？ “我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怕你有意外，从床上摔下来摔死也没人知道。” 乔未晞说完这话，心里有些可惜。遵纪守法的金手指应该不会应验“摔死”，估计只能应验“摔”。 陈延舟眉心突突直跳，乔未晞平时开口也是故意咒人玩吗？ 有秀华婶子家的事情在前，陈延舟本来就生气愤怒，加上他心虚，对乔未晞没有一点好脸色。 “你快回去睡觉吧。” 说话真难听。 “老公我是关心你啊。你不常在家不知道，咱这个东屋离着化粪池近，容易招老鼠。 晚上你小心老鼠钻到床上哦~ 哦对了，还有可能钻进衣柜。” 乔未晞撞开陈延舟，伸着脖子去看衣柜的位置。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捕捉到了一阵悉簌声和女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乌鸦嘴金手指还真管用。 陈延舟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满脑子都是化粪池。 大夏天不适的触感和反胃的味道再次铺满了回忆，陈延舟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绿了。 乔未晞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陈延舟的神色，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乔悦悦杂乱的呼吸声，才心满意足。 “你房间里真没女人？” “没有。” “好吧，如果你房间里有女人的话，就祝那个女人脸上生红疹吧。” “你说什么是什么！快走吧，今天晚上我真的很烦了。” 陈延舟烦不胜烦。 乔未晞目光浅薄，还没有乔悦悦贴心懂事。他十分庆幸自己当初没和她领证结婚。 和这种整天疑神疑鬼的女人待在一起，都要拉低他的生活质量了。 还是悦悦好。 他才不信乔未晞的诅咒能成真。 “行，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我去悦悦房间看看她。” 陈延舟想去拉乔未晞，女人刚好转了个身，他抓了个空。 “这么晚了，悦悦应该睡下了吧……你找悦悦有事？” “今天我帮秀华婶子解决了困境，就是帮了她大忙啊，她还没有感谢我呢。”乔未晞歪了歪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迷茫，“我得让她记住我这个人情啊。” 原来如此。 陈延舟听着乔未晞的算计，心中的厌恶越来越明显。 乔未晞怎么这么势利？随手帮了妹妹一把还得求回报，一点也不如悦悦纯洁。 他的悦悦是最无辜的小白花，不求所图。 但是，自己还指望着乔未晞留在家里照顾孙桂华和弟妹们，他也不敢和她撕破脸，只能安抚道， “她肯定会记住的，媳妇儿，走吧走吧。” 乔未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离开了。 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盯着陈延舟，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难不成我妹妹不在房间里？你是在给她打掩护？” 陈延舟的心脏像是被拽了起来，刚下开口怒骂乔未晞。 却听乔未晞笑着道，“开玩笑的，你别紧张，我走了。” 十分钟时间到，剩下的时间，交给他俩了。 “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陈延舟冷下脸来，“哐当”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啊——老鼠老鼠！” 房门关上的瞬间，乔悦悦尖叫着从衣柜里窜出来，一蹦三尺高。 第33章孙桂华发现地窖被搬空 陈延舟抱住乔悦悦，偏头打了个喷嚏，然后就看到了一只老鼠从衣柜里窜出来了。 乔悦悦脸色发白，“这个房间没法住了，我要去隔壁住。” “去吧。” 陈延舟倒是不害怕这些，今天晚上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也没有心情哄乔悦悦。 敷衍着送走乔悦悦之后，陈延舟一屁股坐在床上。 然后，“嗷”一嗓子又从床上弹射起步。 他的屁股为什么这么痛！ 就像是生疮了一样。 大晚上，陈延舟举着煤油灯，在房间里想方设法的照镜子看身后。 乔未晞仔细听了听隔壁的鸡飞狗跳，才心满意足地睡下。 * 第二天早 “妈，昨天我带悦悦去供销社买衣服了，不在家。” 乔未晞刚出房门就听到陈延舟和孙桂华的小声交谈。 她轻轻往后退到墙角，偷听二人谈话。 孙桂华皱着眉，满眼不耐烦，“那谁在家？乔未晞在家？” “对。” 陈延舟仔细观察着孙桂华的表情，她妈阴沉着脸，显然藏着心事。 他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和孙桂华提那三十六块钱。 现在好像不是好机会。 “把她给我喊出来，我有话问她。” “妈喊我？”乔未晞从墙角拐出来，轻飘飘地走到了陈延舟和孙桂华跟前，“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点也没有偷听墙角的羞耻感。 孙桂华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乔未晞，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乔未晞眯了眯眼睛，圆润的杏眸弯弯，讨喜又乖巧。 和平日里一样，没有异常。 孙桂华只能移开了视线，没好气道，“十二点回来的，没打扰你们睡觉。昨天你去我卧室了吗？” “妈的房间门上一直挂锁，我没钥匙怎么进去？昨天老六老七在家，可以为我作证。” 孙桂华信了她的话。 乔未晞嫁进陈家三年了，从来没进过她的卧室，根本不知道地窖的事情。 而且老六老七看乔未晞不顺眼，如果她进了自己房间，这俩孩子一定会和自己告状的。 可是……地窖里的红薯萝卜白菜麦子的，加起来得有几千斤，小偷偷这种东西，动静应该很大才对啊。 家里住了这么多人，都没人发现？ 这么多东西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孙桂华一直都防着乔未晞，不愿意让她知道家里的财产。她咳嗽了一声道，“咱家户口本丢了，我问问你见到了吗？” “没见到。妈抓紧时间去补办吧，正好延舟回来了，改天我俩去给悠悠上户口。 孩子不能一直当黑户吧。” 晨光照入乔未晞的眼睛，那双圆润的眸子更加清澈。 陈延舟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国营饭店见到的场景：乔未晞和季临川并肩而立的场景，金童玉女，好不般配。 他这个丈夫，倒是像极了外人。 陈延舟心中升起了莫名的占有欲。 孙桂华随便应下敷衍了一声乔未晞，没放在心上。 乔未晞和陈延舟都没领证，怎么给孩子上户口？ 比起户口本，还是地窖里钱财的去向更重要。 孙桂华转身去想办法了。 乔未晞也想走，被陈延舟叫住。 “未晞，别走。” 陈延舟伸手去拉乔未晞，被乔未晞躲开。 男人下巴带着一圈胡茬，眼底乌青，声音沙哑，脸颊还烧得有点红。 “你怎么这么憔悴？” 乔未晞关切地询问，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想知道昨晚的乌鸦嘴应验了吗。 陈延舟想起昨晚的经历，气得眉心突突跳。 乔未晞莫不是个乌鸦嘴？ 昨晚她走了之后，自己就打喷嚏发烧了，晚上还有老鼠爬了自己的床。 折腾了半宿，好不容易睡着，半夜从床上掉了下来摔醒。 “可能有点感冒吧。”陈延舟含糊其辞。 “哦……那老公你屁股生疮没有？” 陈延舟黑了脸，“我说了，昨晚我房间里没人。” 乔未晞撇撇嘴，他想嘴硬就继续嘴硬吧。 “老公，人家当然相信你，你别急。对了，我今天还要去一趟银行。” 提到银行，陈延舟的眼神暧昧起来。 “你真的是去银行吗？” “是啊。” “那个人真的是你表哥吗？” “老公你到底想问什么？”乔未晞叹了口气，声音很小，“我这么信任你，你却怀疑我？” 乔未晞对自己的信任就是让他发毒誓？ 陈延舟强硬的按下内心的冲动。 悦悦说得对，捉贼捉赃。 还有十一天，如果十一天后乔未晞没拿出五千块钱来，他再和她算账不迟。 “行，你去吧。” * 乔未晞回房间抱着孩子出来，刚出门撞上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出来的乔悦悦。 见到乔未晞，乔悦悦慌乱地低下头，转过身子去。 乔未晞抱着孩子，特意停在乔悦悦跟前，“悦悦躲我干什么？” 她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乔悦悦脸上的红疹。 乔未晞轻笑一声。 “我没躲你，我想起来有东西没拿，回去拿东西。” “哦，悦悦。”乔未晞没有勉强乔悦悦，只是意味深长道，“悦悦也是大孩子了，应该懂得，皮肤对一个女孩子的重要性。 尤其是你还没有结婚，万一毁容了嫁不出去就不好了。 千万不要讳疾忌医。” 说罢，她带着悠悠出门了。 * 乔未晞的一番话，让乔悦悦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拉住陈延舟，小声询问他，“延舟哥，姐姐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陈延舟摇了摇头，非常笃定，“不会的。她要是真发现了，早就开始闹了。” 毕竟乔未晞这么爱慕自己。 也是。 但是，乔悦悦的一颗心始终不安，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肯定是昨天碰到老鼠，我脸上才起了红疹。延舟哥你一会儿和我去看看医生吧。” 孙桂华来找陈延舟说报警的事情，看到乔悦悦布满红疹的脸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这么严重？别去镇上的卫生院了，让延舟带你去县医院。 回来的路上，正好去帮我报公安，就说咱家招贼了。” 陈延舟浑身一个激灵：“丢什么了？” 事到如今，孙桂华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妈房间里的钱不见了，不过你们别担心，数额不大。” 只有乔未晞的首饰贵一些。 “数额不大是多大？”乔悦悦结结巴巴地问，问完觉得有些不妥，这样像是显得自己觊觎孙桂华的存款一样。 “一张五百元的存款单，二百一十元，两千斤白菜和其他粮食。” “什么？” 这叫数额不大？ 第34章你的未婚妻？ 银行 乔未晞依然是熟悉的打扮，脸上涂着锅灰，操着乡音进银行拿存款单取钱。 趁着手里有户口本，她得抓紧时间取钱。 工作人员对这个打扮土气，但是出手阔绰的女人印象很深刻，一眼认出来了乔未晞。 “同志又帮你姨取钱？” “对。”她也不隐瞒，“我姨取钱给她儿子盖房子娶媳妇儿。” 现在农村盖房子也得要花两千块钱。 她这两趟来取得钱便一点也不多了。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你不是说，你姨还没出月子吗？老大和老幺相差这么多？” “是啊，我姨生了足足十个孩子呢。” 乔未晞夸张的伸了伸手指头。 从银行出来，她点了点这五十张大团结，满意地收到了空间里，然后去了供销社。 孙姐的连衣裙已经做好了，她给她送过去。 * 供销社 “哎哟，小乔同志，你的手也太巧了吧。” 孙姐借了试衣间换上裙子，站在穿衣镜前欣赏着衣服。 乔未晞帮她设计的是一条荷叶边长裙，不光修饰身材，还显得人非常文艺优雅。 “真好看啊……小乔同志，你收我五块钱亏本了吧。” 乔未晞没想到孙姐会问出这样的话，她连忙摆手，“当然没有，孙姐你要是喜欢，就帮我多介绍几个客户。” “这是肯定的，只不过我要怎么联系你呢？” 乔未晞思索了一下，留陈家的地址显然是不可能的。 “姐去县招待所找我吧。如果我不在，忙完会过来找你的。” 孙姐的眼睛尖的很，早就看出乔未晞和季临川不是普通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太惊讶。 临走前，孙姐将单位发的果脯送给乔未晞， “你收下，给孩子吃的。” 乔未晞推脱不了，最后只得收下了。 * 中间耽误了这两趟，乔未晞到招待所的时候，又接近中午了。 她远远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往院子里走。 高挑的男人站在树荫下，时不时看看腕上的手表，时不时看看远处，终于捕捉到那抹窈窕的身影后，季临川才松了一口气。 “叔叔抱抱！”悠悠坐在小椅子里，朝季临川伸手要抱抱。 季临川把手中拎的饭盒放到了自行车筐里抱起悠悠。 “又被事情耽误了？” “去供销社给孙姐送裙子去了。”乔未晞示意季临川看车筐里的牛皮纸，“孙姐送的果脯。” “这样啊。” 季临川不再多问，单手抱着孩子，走在乔未晞身侧。 乔未晞的视线止不住往季临川身上乱飘，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头，鼻梁高挺，侧脸异常优越英俊。 这张脸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怎么这么帅！ “季团长今天是在特意等我吗？” “顺路。”季临川面不改色，眼神都没乱。 “哦，可是我记得，从食堂到大门口，一点也不顺路啊。”乔未晞暗戳戳地伸手去拉季临川的手，“季团长就不要嘴硬了嘛。” 季临川的耳朵红的要滴血，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像话。” “那回到房间就可以了？” 乔未晞停好自行车，笑眯眯地凑到季临川跟前，女人的脖颈修长白皙，眼睛明亮，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皂的香气。 她微微弯腰，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锁骨。 季临川的眼神在乔未晞的脖颈处停顿了一瞬，微耸的喉结滚动，然后慌乱地移开视线，抱着悠悠继续往前走， “也不可以，乔同志，不要忘了咱俩的约定。” 只能看不能摸，乔未晞心里有些可惜。 她跟在季临川身后百无聊赖地踢着碎石子，走得慢了些，被落后了一大截。 季临川走了几步，发现乔未晞没跟过来，停下转身喊她， “怎么走这么慢？” 乔未晞站住了，弯着圆圆的杏眸朝着季临川伸手，“你走太快了，快过来牵着我。” 阳光洒在乔未晞的身上，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 季临川愣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自己走过来。” “我不要。” 乔未晞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还是乖巧地朝季临川走过去。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对面的男人竟然迈开修长的双腿，朝她走了过来。 乔未晞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咱们只认识四天，乔同志。” “来日方长嘛，你的心里早晚装满了我。” “嗯。”这次，季临川没有反驳。 “所以能牵手吗？” “不行。” * 乔未晞打开饭盒，张罗着拿碗筷，却被季临川接过来。 “我来吧。” “给你。” 乔未晞也不客气，直接将碗筷塞到了季临川的手里，顺路从上到下摸，从里到外，不忽略任何细节地摸了一遍他的手。 她说了，来日方长，季临川不让摸，她自会找机会。 季临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缓过来之后，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盛饭。 乔未晞边摆放着饭菜，边诧异道，“今天怎么打了这么多菜？” 炸里脊，清蒸带鱼，凉拌猪头肉，清炒花菜和西红柿炒鸡蛋，桌子中间还放着提前买好的烤鸡。 “一会儿有个客人过来。是我一个朋友，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朋友？ 乔未晞有些疑惑。 但是季临川一边打饭一边哄悠悠，没有多解释，“你小秦叔叔说，临街的烤鸡特别好吃，季叔叔就给悠悠买来了。 一会儿给悠悠撕个大鸡腿好不好？” “好啊好啊。”悠悠拍着小手给季临川拍马屁，毫不吝啬地夸奖他，“悠悠最喜欢季叔叔。” 乔未晞慵懒地靠在墙上，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眼神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悠悠和季临川有些相似。 乔未晞打趣着季临川，“专门为了孩子买一只鸡，季团长也太奢侈了吧。” “悠悠喜欢就不叫奢侈。” 几乎是在季临川话音刚落下的瞬间，房门被敲响了。 “临川哥。” 乔未晞挑了挑眉，还是个女人？ 季临川放下碗筷想去开门，乔未晞却先一步起身：“我去吧。” 门口 苏落樱穿着大红色布拉吉，头上带着同色系发带，及肩短发烫成了大波浪，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太常见的牛皮小方包。 打扮非常时髦。 她尴尬地看着乔未晞，“这里不是季临川的房间吗？难道是我走错？” “没走错，进来吧。” 季临川侧了侧身探出头，苏落樱才长出一口气，自顾自地往里走。 “临川哥吓我一跳，我以为走错了呢，这位姐姐是谁啊？不介绍介绍吗？” 季临川正好盛了四碗米饭，放好饭盒，随口道，“这是我未婚妻，你该叫一声嫂子。” “什么？未婚妻？”苏落樱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你哪来的未婚妻？” 第35章我和临川哥是娃娃亲 苏落樱重新打量着乔未晞。 女人穿着浅灰色棉质衬衣和藏青色直筒裤，衬衣上还打着一个补丁，但是灰扑扑的穿搭弱化不了她的美。 她的皮肤细腻又白皙，五官明艳，双眸如琉璃般晶莹。衣摆扎入裤腰中，勾勒出纤瘦的腰身和傲人的曲线。 如玫瑰一样娇艳，和季临川简直郎才女貌。 苏落樱心中莫名其妙地涌出一团怒火，她陡然抬高了音量，“你是临川哥的未婚妻？” 正趴在地上摆弄七巧板的悠悠被吓了一个哆嗦。 小女孩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苏落樱。 这个阿姨好奇怪啊，她为什么要吼妈妈？ 她得去保护妈妈。 悠悠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住乔未晞的大腿，“妈妈不怕。” 苏落樱这才注意到，季临川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孩子穿着碎花棉布裙，头上用红绳子扎了两个小啾啾，一双圆润黑亮的眼睛和乔未晞如出一辙。 孩子都有了？ 苏落樱磕磕绊绊地问，“这……这是谁的孩子？” “是我女儿。”乔未晞弯腰揉了揉悠悠的脑袋，偏头看向季临川，“临川，这位是……” 季临川顺着乔未晞的动作接过悠悠，单手抱住小丫头，动作极其自然，“这是苏落樱同志，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邻居，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悠悠可以叫她一声苏阿姨。” “苏阿姨好。” “你们两个的孩子？” 苏落樱死死地盯着悠悠的脸，仔细看才发现，孩子的鼻子嘴巴和季临川很像很像。 女人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牛皮小方包，回忆着三年前发生的点点滴滴。 三年前，季临川还没调到南市驻军，他们同住在家属院。 她了解他，临川哥哥不可能有机会找媳妇儿生孩子。 所以这个女人是……二婚的破鞋？ 季临川敏锐地觉察到苏落樱的情绪变化，朝她透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等你开饭呢，坐下再详聊吧。” “临川哥哥你瞪我做什么？” 苏落樱不满地撅了撅嘴，目光落到餐桌上，咧嘴笑了。 她就知道，她在临川哥哥的心中是不一样的。看看，临川哥哥知道她爱吃烤鸡，专门给她买了烤鸡。 “临川哥哥是知道我要来，特意买的烤鸡吗？ 我最喜欢吃烤鸡了，尤其是鸡腿。” “悠悠吃个鸡腿，这是你小秦叔叔……”特意嘱咐，让我给你买的…… 季临川给悠悠撕鸡腿的动作顿了顿，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苏落樱也听到了，桌子下面的粉拳死死地攥住，看悠悠和乔未晞的眼神带了怨怼。 从前和临川哥哥一起吃饭的时候，桌子上第一只鸡腿都是给她的。 什么时候轮得到给外人？ “临川哥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季临川被苏落樱这么一叫，身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了寒光，“你是我妹妹，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尤其是，你嫂子还在这里。” 乔未晞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点意思，她最喜欢看这种狗血剧情了。 苏落樱就是特意说给乔未晞听的。 她和季临川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乔未晞这个带着孩子的村姑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我算你哪门子妹妹？当初我爷爷还打算给咱们定娃娃亲，你不记得了吗临川哥哥？” 苏落樱坐在季临川的左侧，招待所的小房间里空间不大，她微微侧身，身体就挨到了男人精壮劲瘦的手臂。 浓密的剑眉皱得发紧，季临川推开了苏落樱，往旁边挪了挪小马扎。 “大人随口的戏言罢了，这种话怎么能当真呢？我马上就结婚了，你不要说让你嫂子误会的话了。” 连着被季临川冷声拒绝了两次，苏落樱的眼里涌出一汪泪水。 她咬着樱粉的红唇，撅着嘴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乔未晞后，她硬生生地咽下了话。 一个生过孩子，还是二婚的破鞋，她就不信了，季叔叔和江阿姨会让她进门？ 她没必要正面得罪季临川。 “是我的错，嫂嫂我向你道歉。” 季临川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我就是太想临川哥了，嫂子您不知道，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我可好了。” 乔未晞眯了眯眼睛，把另外一只鸡腿夹给了苏落樱，打断她的话， “临川，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苏同志既然是你的妹妹，你就该早和我打声招呼，我亲自下厨做菜招呼妹妹。” 季临川张了张嘴，想反驳乔未晞何必大张旗鼓。 但是，等季临川接触到乔未晞的眼神后，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悠悠快叫姑姑，这可不能叫阿姨，会乱了辈分的。” 训斥季临川，让孩子改口，乔未晞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姑姑。” 悠悠脆生生地喊着苏落樱。 苏落樱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重新露出得体的微笑， “我不敢应这声姑姑。我记得三年前，临川哥还在京城啊，没结婚也没孩子。” “对，孩子不是临川的。我被人设计未婚先孕，不知道孩子爹是谁。 临川看我们母女二人可怜，所以收留了我们。” 乔未晞毫不介意地提起悠悠的身份。 这种事情以后会遇上很多次，避之不谈，只会让谣言满天飞。不如亲自下场解释清楚。 事实如此，她也不管好听还是难听。 “你是个女同志，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苏落樱听了这话，眼神更加嫌恶了。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的？这个女人未婚先孕？怎么这么不知检点？ 临川哥哥是不是脾气太好，被这个女流氓给赖上了？ “是我被未晞吸引了，苏同志你和她多相处相处，就知道她的魅力了。 她是受害者，真正应该受人唾弃的是施暴者。” 乔未晞夹菜的手一顿，朝季临川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这个男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竟然说是自己爱慕她？ 苏落樱看到季临川脸色不好看，也没有主动招惹他。 来日方长。 这顿饭吃得沉默到极致。 饭后，苏落樱吃完饭，走到招待所的前台借了电话，拨到了京城。 “奶奶，对，是我……” “季奶奶，对，是我樱樱啊……我听说临川哥哥找对象了呢……” 第36章送走挑事的绿茶 “妈妈，咱们给陈姨姨送点果脯吧，她昨天还给悠悠吃糖了呢。” 悠悠拉着乔未晞的手往前台大厅走。 乔未晞远远就看到苏落樱在和什么人通电话，笑容灿烂，一口一个“奶奶”喊着。 她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癖好，拉着悠悠掠过去。 正好这时候，苏落樱挂断了电话，朝着看到乔未晞母女，朝她们走过来。 “苏同志。” 苏落樱故意撞向乔未晞的肩膀。 乔未晞微微侧身躲开，圆润的眸子里带着寒意。 苏落樱冷笑一声，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嘲弄和讽刺， “你知道临川哥哥是什么身份吗？你这样的人，还想妄图攀上高门做凤凰？乔同志，请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 “我什么身份？” “一个未婚先孕的破鞋，带着一个小杂种。”苏落樱故意咬重了“破鞋”二字，“临川哥哥人好，但是季家人不是，季叔叔不会任由你这样的心机女人祸害临川哥哥的。” 乔未晞咂了咂舌，有点牙疼，这位女同志莫名其妙的。 她和季临川各取所需罢了，怎么到了她口中，就成了两个人情深不知了？ “你很喜欢季临川？” “我和他青梅竹马。”苏落樱双手抱胸，高傲地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点点头，精致白皙的小脸上表情异常平静，“哦。” 都不知道季临川杨威，看来关系也一般。 “哦”是几个意思？苏落樱以为乔未晞会失态，会发怒，但是没想到她会无视自己。 大小姐心中涌了一团怒火，“乔未晞，我警告你，识相点就抓紧走。” “不可能。” 她还得摸男人刷新金手指呢，还得给闺女上户口呢。 乔未晞领着孩子越过苏落樱，擦肩而过时，她侧了侧身子，故意重重地撞上了女人。 苏落樱捂着被撞疼的肩膀咬牙切齿，“你这个睚眦必报的恶毒女人，就不怕临川哥哥知道你的真面目？” “技不如人就不要出来又唱又跳。” 人不行还非得怪路不平。 是苏落樱使坏在先，就算到了公安同志那里，也是她有理啊。 乔未晞有点不理解苏落樱的脑回路。 “喂，小秦你在看什么？” 远处，战友拉了拉出神的秦树东。 “我有点事找团长。” 秦树东留下这句话后，就飞奔离开了。 * “那个……苏同志说嫂子是……是……” 房间里，秦树东紧张地搅着衣角，磕磕绊绊地告状。 “有话就说，说不出口就算了。” 季临川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知道苏落樱的脾气，表面乖巧，但却是个没理还得犟三分，不饶人的主。 “说嫂子是未婚先孕的破鞋……说悠悠是小杂种……” 秦树东闭了闭眼睛，一口气全盘托出。 他很喜欢悠悠，正因如此，才听不得别人这么说那小姑娘。 季临川坐在木椅上，身姿绷得笔直，他抬眼看着窗外铁栅栏，眼中染上了暗光，一言不发。 秦树东后悔了。 他不该在领导面前挑拨离间的，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季临川的青梅竹马。 季临川沉默了一会儿，吩咐秦树东，“你去找个车，把苏落樱送到明市吧。” 明市，是北省的省城。 苏落樱从京城来北省明市出差，听说自己在青阳县，非要见自己叙旧，季临川想介绍乔未晞认识一下自己的朋友，便答应了。 没想到…… 秦树东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团长是站在嫂子那边的。 “好嘞团长，我这就去安排。” 秦树东刚走，季临川手边的电话响了。 季临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爷爷的勤务兵王叔打来的。 “王叔，是爷爷奶奶有事情吗？身体怎么样？” “二老身体都很好。临川啊，老太太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趟京城啊？” 季临川在心中算着，十一天后他带着乔未晞回部队随军。安顿好办完手续后……怎么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吧……我抽空回去一趟看看爷爷奶奶。” 王叔看了一眼季奶奶，季奶奶朝他招了招手使眼色。 王叔点头，“诶……那个，老太太身体不太好，急着见儿媳妇，临川啊，你老大不小了，这种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家里人不敢告诉他们自己的隐疾。季奶奶一直盼着自己早点结婚好抱孙子。 “嗯……等回去我带她见见爷爷奶奶。”季临川敢和爸妈说实话，却怕吓病老太太。 这个年代的未婚先孕，毕竟会为人不齿。 他想等回去之后，找个机会好好和爷爷奶奶谈谈……又或者等解决了悠悠的户口，直接糊弄一下，将悠悠认成自己的亲女儿。 “王叔听着，你这是好事将近了？” “嗯……回去再说吧。” 京城，季家老宅 挂断电话，季奶奶赶忙凑到王叔跟前，“怎么样？是真的吗？” 王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糊涂啊！临川他……”季奶奶听到这话，气得“嘭嘭嘭”拿拐杖敲地，“要不是樱樱告诉我，我得被瞒到什么时候？” * 乔未晞和陈洁凑在一起聊天。 “未晞，我记得你设计的衣服很漂亮是吧。” 乔未晞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你让我帮你……” 两个人混熟了，陈洁和她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不不不，不是帮我。是我妹妹，她是咱县城文工团的领舞。过两天要去省城表演节目，需要一件裙子。 但是你知道的，咱们县城有点穷，找不到这样的能人……” 说到这里，陈洁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扑扑的，“之前找衣服花了很长时间，本来定好让一个老设计师帮忙做的。 但是设计师他突然走了。这……距离比赛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时间做一件表演服，而且还要延续前人的设计。 确实有点麻烦，但是不困难。 但是相处几天下来发现，陈洁是一个顶顶好的人，对悠悠也好，对自己也好。 她能做到就不会拒绝。 乔未晞点头应下，“当然可以，但是我得见见你妹妹。” 陈洁忐忑不安的心放下来，长出一口气，“这好说，下班之后辛苦你和我去一趟文工团吧。” 第37章偷听，乔未晞做衣服卖钱？ 乔未晞领着悠悠回到招待所的房间。 “苏同志呢？” 季临川合上手中的文件，随口敷衍道，“工作上有急事，先走了。” 乔未晞没有听出异样，她也不太在乎这个对自己充满了敌意的苏落樱。 “陈洁约我有事情，我带着悠悠早点走，就不和你吃饭了。” 季临川不反对乔未晞交朋友，只是问道，“在哪里？” “文工团。” 季临川没多嘴，只是道，“文工团就在派出所隔壁，倒是安全。” * “你是说，有人悄无声息地偷走了你家地窖里的两千斤白菜和八十斤高粱面，对吗？” 派出所，负责登记报案的女同志看陈延舟的眼神有些诡异。 “还有一大笔钱，一大笔钱。”陈延舟才不管女同志的眼神有多诡异，他拍着桌子不住强调。 陆建国刚出警回来，进门看到陈延舟时，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陈同志，你是来问你们家的失窃案吗？我们暂时没有线索。” “不是的，陈同志说他家丢了一大笔钱和……”女公安低头看着单子上面的数据，照着念出来，“和两千斤白菜，八十斤高粱面，九十斤玉米面，熏肉熏鱼若干条。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两千斤白菜凭空蒸发，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建国板着脸，看陈延舟的眼神锐利又严肃， “陈同志，你不能和警察说谎话，请你实事求是。” “你先回去吧，等有了线索我们会通知你的。” “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按照你的说法，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线索，丢失的物品九成九找不回来了。” 乔悦悦带着面纱在派出所门口等陈延舟，见他出来了，连忙追上去询问。 “延舟哥，公安同志怎么说？能找回来吗？” “大概率找不回来。” 陈延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滴血。 那丢的是钱吗？那是割他陈延舟身上的肉啊！ “悦悦，咱俩手头实在紧张。咱都到县城了，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岳父他老人家……” 乔悦悦猛地抬头看向陈延舟。 不行！ 乔照宗为了还外债卖掉了乔家的房产，一家人在筒子楼里蜗居。 她怎么能让陈延舟知道真相？ 乔悦悦慌张地想着解决办法，抬头突然看到临街坐着的乔未晞。 “延舟哥，你看，姐姐竟然在西餐厅！” 陈延舟顺着乔悦悦的手看过去，眯了眯眼睛，眼神里带了几分深意。 青阳县只有一家西餐厅，里面的咖啡两毛钱一杯，一顿饭就得花十几块钱。 “她在西餐厅吃牛排，让自己男人喝西北风？”陈延舟怒气冲冲地拉上乔悦悦往西餐厅走，“走，咱去看看你姐姐。” * 西餐厅 “不是说去文工团吗？怎么来西餐厅了？” 西餐厅很贵的，三大一小四个人这一顿饭下来，得花将近二十块钱。 “哎呀，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陈洁倒是无所谓地摆手。 “乔同志你好，我听姐姐提起过你。” 陈芮穿着红色波点的白色布拉吉，柔顺乌黑的秀发散在身后。 看到陈洁和乔未晞进来，她连忙站起身来，朝着乔未晞局促地弯了弯腰。 是个很清秀的美人儿。 乔未晞只扫了一眼，就在心中估摸出了适合陈芮的风格。 陈洁介绍二人认识，“事情我已经和未晞说过了，还得麻烦未晞看看怎么补救。” “诶，好。”陈芮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那件做了一半的表演服，“团里很重视这次活动，料子都是从俄国进口的……但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乔未晞说着接过表演服看了一会儿，表演服华丽又张扬，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太适合陈芮这样清雅的美人儿。 她长得清秀，这么穿容易喧宾夺主。 “你是跳什么舞的？能给我跳一小段吗？不用多，只要一小段就行。” 乔未晞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冒昧。 现在的小姑娘脸皮薄，要是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没想到陈芮一点也不扭捏，站起身在旁边空地就给乔未晞跳了一小段，“这就是过两天比赛的舞蹈。” 她是那种很漂亮但是内敛的美，身段如柳枝一样窈窕柔软，四肢修长纤细。 乔未晞对她的风格有了数，向姐妹二人保证，“放心吧，明天我就能改出来，但是，我可能会改变一下这件衣服的风格。” “好，拜托你了未晞姐。” 说完了正事，陈芮招呼服务员点菜。 乔未晞不愿意留饭，“这顿饭挺贵的，算了吧。” 但是陈洁直接把菜单塞到乔未晞手里，毫不客气，“芮芮有钱，让她请客。” “未晞姐，他们家的咖啡特别好喝，不是那种速溶冲粉的，是手工现磨的豆子……你要不要尝尝？” 提起这个，陈芮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拉着周围人陪着她喝咖啡，但是朋友亲人都喝不惯那个味道。 乔未晞的品味这么好，应该能喝惯了吧…… 陈洁嫌弃地看了一眼妹妹，推了她一把， “你以为谁和你一样，喜欢喝那种苦哈哈的东西？比卫生所医生开的草药都难喝。” “那就听你的尝尝吧。” 乔未晞倒是无所谓，小的时候妈妈就带她喝过咖啡，她说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讨厌。 陈芮朝陈洁投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还不忘给悠悠点了一杯橙汁和一块小蛋糕。 “未晞姐，你做这件衣服需要收多少钱？你别误会，我得和领导报备，好报销。” 文工团会给报销表演服的价格。 陈芮想着，如果乔未晞要价高，她就提前和领导通个气。 人家帮忙救急，要价高也能理解。 乔未晞本来想让他们随便给的。 但是她微微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陈延舟和乔悦悦怎么来西餐厅了？ 这俩人手里有钱？ 到嘴边的话饶了一圈，乔未晞突然换了一个说法，还特意拔高了声音。 “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陈芮：“给那老设计师的价格是三十，未晞姐您临时来帮忙，我想在这个基础上多加点……三十五元怎么样？” “可以，明天我就把衣服给你们送过去。” 鬼鬼祟祟藏在柱子后面的陈延舟和乔悦悦瞪大了双眼。 三十五块钱？ 乔未晞给人家做一件衣服有三十五块钱？ 那不咎代表着，乔未晞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出三十六块钱？ 陈延舟拉着乔悦悦往外走，“钱的事情回家说。” 找到解决办法了。 第38章灵魂出窍扇乔悦悦耳光 “我和芮芮送你回家吧，你住在哪里？” 天色已经擦黑了，陈洁和陈芮坚持要送乔未晞母女回家。 对面也是两个小姑娘，乔未晞怎么好意思让她俩送自己？ 相互推辞着走出西餐厅，乔未晞就看见店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身着制服的男人双手抱胸，笔直的身姿如松般靠在车上。 见到人出来，季临川脸上带着笑，迈开被短靴包裹的劲瘦小腿，朝乔未晞走过去，十分自然地接过乔未晞怀里的悠悠。 “不是开会吗？你怎么来了？” 季临川朝陈洁和陈芮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悠悠时目光特别温柔，“天黑了，你们娘俩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他说罢，喊了一声蹲在门口的秦树东，“小秦，你送两位女同志回家。” “好嘞。” 天确实黑了，乔未晞闻言没有推脱，顺从地跟着季临川上了车。 今天的月光很好，透过车窗照清楚了男人锐利又冷硬的侧脸。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前面的路，薄唇轻轻抿着，眼神锐利如鹰。 好帅啊。 乔未晞咽了咽唾沫，心又痒痒了。 季临川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垂微微发烫，眼神都在不自觉地乱飘，“未晞……” 乔未晞知道他害羞，故意逗他， “怎么了？季团长想牵手吗？” “咳咳……”季临川更害羞了，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他轻咳一声，眼中的暗色深了几分，“不能危险驾驶。” 换言之，不能牵手。 “季团长我逗你玩的，你怎么还当真啊。” 季临川身子绷得很紧，生怕乔未晞再次和强盗一样扑上来。 乔未晞还没活够，知道司机开车的时候不能受干扰。她看了一眼乖巧坐在后座摆弄玩具的女儿，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 从县城到三水村，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乔未晞估算着时间，既然如此，那就用一次灵魂出窍，看看陈延舟在做什么吧。 “对了，你是自己一个户口本，还是和你亲戚在一个本子上？” 季临川突然想起来户口的问题，开口问道。 无人回答。 副驾的女人头靠在窗户上，浓密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随着车辆的晃动，头一点一点的。 季临川的眼里带了笑，收回了口中的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 “乔未晞明面上是你的老婆，她的钱就是你的钱。”乔悦悦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生了红疹的脸上上药。 陈延舟不愿意朝乔未晞低头。 “咱找你爸借点不行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偏心。要是让他知道里面有乔未晞的手笔，他不一定会帮我。” 乔未晞飘在天花板上，将这两口子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乔照宗偏心自己？ 偏心到把自己赶去住杂物间，偏心到让自己替嫁乔悦悦？ 乔悦悦哪来的脸说这样的话的？ 陈延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见过老丈人，乔悦悦怎么说他就怎么听了。 “那我去哄哄她？你不吃醋吧？” 乔悦悦涂药膏的手顿住了，她怎么可能不吃醋？ 明明她才是合法有证的那一个，却成了见不得光的那位了。 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她现在真没办法了。 “我当然不吃醋。咱俩可是有证的。” 乔未晞听乐了。 和她要钱的时候，自己就成了陈延舟的老婆了。 两个人要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她就成了陈家的老妈子？ 怎么什么话都让乔悦悦说了呢？ 乔未晞从空中下来，对着乔悦悦带着红疹的脸就是两耳光。 “啊……我脸好疼！” 乔悦悦痛呼出声，看到自己的脸上映出来了个巴掌印，“嘭”一声扔了手里的塑料圆镜子。 完蛋了，见鬼了！ * “你醒了？” 吉普车停在村头。 乔未晞刚睁眼便撞入了季临川深邃的眸子，她回过神来，四往窗户外面张望着。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出来。 “到了？” 乔未晞有些诧异，灵魂回到身体后，她竟然睡着了。 “早就到了，季叔叔不让我喊妈妈。”悠悠从后座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妈妈，咱们回家吧。” “好，你路上开车慢点。” 乔未晞从车上下来，到后面去走悠悠，站在原地，准备等季临川走了再回家。 “未晞。” 季临川突然放下车窗喊住她。农村的黑夜很安静，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 “嗯？怎么了？” “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吗？” 乔未晞诡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季临川，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开口提及。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怎么？季团长和我分开一夜就舍不得了？” 季临川：“……” 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女人能不能着调点…… “我明天早上去一趟文工团，估计得中午才能到招待所，你不用来接我了。” “没有车，你怎么去？” 季临川以为乔未晞的自行车放在了西餐厅的车棚里，从村里到县城的路不近。 乔未晞意识到自己刚才自作多情了。 她早就趁着人少，将自行车收到了空间里。 西餐厅附近的停车棚里密密麻麻的自行车，少一辆也没人注意。 乔未晞尴尬地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里，“又不是走了一天，没事。” 季临川还想再坚持一下，但是又实在害怕乔未晞口中会再次冒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她不愿意就算了。 季临川清了清嗓子，“那好。我明天中午等你吃饭。” “嗯。”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回陈家的这一路安静到极致。 “哎呦未晞，你可算回来了，累了吧。”刚进门，陈延舟就热络地迎了过来，“来悠悠，爸爸抱抱。” 乔未晞看着陈延舟殷勤谄媚的模样，眯了眯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 盯上她的钱了。 “老公你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殷勤？” “媳妇儿我好歹是孩子爸爸，抱抱孩子算什么殷勤的？”陈延舟笑得更谄媚了，“我就是想你娘俩了，悠悠想爸爸吗？” 悠悠看了一眼陈延舟，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放我下来。” 陈延舟尴尬了。 第39章陈延舟讨好乔未晞 悠悠在陈延舟的怀里不住挣扎着。 “你是坏人，快放我下来。” 坏人？ 乔未晞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女儿像妈这句话果然没错，乔未晞生的女儿都像她一样粗鲁。 陈延舟心中涌出一股怒火，冷着脸吓唬悠悠， “我是你劳资，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卖掉。” 悠悠被吓到了，撅着小嘴眨着眼睛，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特别可怜。 乔未晞心疼了，伸手接过女儿，“你吓唬悠悠干嘛？这不怪孩子。指望孩子爹，我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我是她父亲，教育孩子天经地义。” 一个抛妻弃女，毫无担当的男人，哪里来的脸面对她女儿指手画脚？ 乔未晞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恨不得将陈延舟生吞活剥。 只要是女儿的事情，她寸步不让。 “奶奶说过，悠悠的爸爸已经死了，所以你不是我爸爸。” 悠悠从乔未晞怀里探出脑袋，奶声奶气说出戳人肺管子的话。 “胡说八道，我妈怎么可能这么说话？” “奶奶就是说过，不信你问她！”有妈妈在，悠悠才不怕陈延舟，她叉着腰冷哼一声，小模样特别威风。 孙桂华不待见这个孙女，甚至认准了，悠悠不是陈延舟的孩子。 那天悠悠哭着要爸爸的时候，孙桂华耐心耗尽，直接开口嚷道，“别哭了，你爹早就死了。” 陈延舟看着那双酷似乔未晞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三年前和乔未晞的那场婚礼。 掀开红盖头，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杏眸。 当时他心中也是有过悸动的。 可惜，再漂亮的容貌也掩饰不了，乔未晞不知廉耻的事实。 不像乔悦悦。 陈延舟想到自己的大计，只能硬生生的忍住火气，朝乔未晞陪笑， “刚刚是我说话说重了。未晞我和你道歉。” “嗯。” 乔未晞轻轻点头。 一直走到西屋门口，陈延舟还追在屁股后面。 乔未晞视线往后一瞥，笑着逗弄悠悠，“悠悠有没有见过哈巴狗？” “那是什么？” “回头看看你爸爸，这就叫哈巴狗。” 小院里，回荡着孩子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陈延舟的脸绿了。 “未晞，我有话和你说。” 乔未晞不理会他，作势要关门，“明天再说吧，我得哄孩子睡觉了。” “不行，必须今天说。”陈延舟急切地扒开门。 秀华婶子一家连夜上路去城里提亲，是以，村里的人还不知道乔悦悦做了那样的事情。 他必须得在秀华婶子回来之前筹到钱，万万不能让此事在村子里宣扬开。 看着陈延舟这副着急的模样，乔未晞的心里染上了笑意。 她抬头扫了一眼天色，装模作样地叹气，“我渴了，得喝点水才能说话。” “好说好说，我给你倒水。” 陈延舟打心眼里松了一口气，能让他说话就行，他抢过热水壶给乔未晞倒水。 但是，刚上手他就感觉到手感不对劲，水壶是空的。 “没事没事，我房间里有热水，我去拎壶。” 乔未晞转身锁上了房门。 “未晞开门，我就拎个水壶的功夫，你怎么还锁门了？” 陈延舟拍着门砰砰作响。 乔未晞打开门，目光落在陈延舟房间那里，她敏锐地注意到，窗帘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自己丈夫为了别的女人鞍前马后，也不知道乔悦悦心中是什么滋味？ “把水壶放在外面吧，我有点饿了，等吃点东西再说吧。 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饭菜。” 乔未晞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一个眼神都没给陈延舟。 现在正是表现的好机会啊。 陈延舟张开双臂拦住乔未晞，“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好啊。” * 厨房 陈延舟灰头土脸地蹲在土灶跟前生火。 可他从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里驾驭得了这个土灶？ 灶台只冒烟不着火。 男人被烟火熏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额前的刘海被火撩着了，焦焦的卷卷的。 乔悦悦站在门口跺脚娇嗔，“姐姐实在是欺人太甚，她竟然要你做这样的粗活。 不像我，只会心疼延舟哥。” 陈延舟被这灶台折磨的没有脾气，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登时，脸上又多了一道黑灰。 “你如果真的心疼我，就该来帮我做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乔悦悦嫌弃地看着地上的柴火，往后退了一步。 她才不做这种脏活。 “延舟哥，当初人家嫁给你的时候，你答应过人家，会让我锦衣玉食一辈子的。” “我现在朝乔未晞低声下气也是为了你啊。你帮帮我。” “我不会。” * 陈延舟走后，乔未晞带着悠悠进了空间洗漱换了身衣服。 哄睡悠悠后，乔未晞想来厨房看看热闹，正好看到了陈延舟和乔悦悦狗咬狗。 陈延舟这么自私的人，一旦涉及自身利益，什么情爱都不作数了。 乔未晞最喜欢做些让人尴尬的事情。 她远远走过来，扯着大嗓门喊道，“哟，这么热闹？！悦悦也在厨房？” 陈延舟黑灰的脸有点发绿，他实在慌张。 乔未晞都听到了多少？ 万一听到他和乔悦悦的事情，不给他们钱了可怎么办？ “厨房灰大，你怎么来了？快出去快出去……” 陈延舟演了一副好贤夫的模样。 “我看老公迟迟不出来，怕出了事情特意来看看。” “没事。”陈延舟不断观察着乔未晞的脸色，见她没发作，才长出一口气。 “既然没事我就出去了，对了老公，你不会做饭可以让妹妹教给你。 我记得当年她妈妈就是用厨艺讨好乔照宗的。 母亲如此，想来女儿的手艺也不会差吧。” 乔未晞又拿自己私生女的身份说事。 乔悦悦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怨恨地等着乔未晞。 乔未晞也不怕她，朝她非常温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她还能听到乔悦悦的怒吼声，“我说了我不会！我和我妈不一样。” 于是，乔未晞又折了回去，笑意盈盈地看着乔悦悦，“妹妹，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哦，你和你妈是一样的。 还有，你的脸……会不会就是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待久了，才变成这样的？” 乔悦悦气得五官都扭曲了，“乔未晞，说到底你才是……” 第40章金手指：抓到了一幢小洋楼 陈延舟倏地站起来，动作太快，撞翻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 叮铃咣铛—— 厨房里鸡飞狗跳，但是陈延舟顾不上。 他用力扯了一把乔悦悦的衣服，对上乔未晞时，又是那副心虚到极致，又带着几分深情的表情， “好了好了，未晞你回去休息休息，马上饭就好了。悦悦是客人，你别和她计较。” “这还差不多。” 乔未晞就喜欢看这对奸夫淫妇欲盖弥彰的模样。 半个小时后 陈延舟顶着大花脸，捧着一碗糊了的清汤面敲响乔未晞的房间门。 乔未晞打开门。 陈延舟咧嘴陪笑，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双大白牙。 “未晞……” 有点诡异。 有点吓人。 乔未晞“嘭”一声，毫不客气地关上房门，一点也不给面子。 “悠悠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指使着自己大半夜像是小丑一样团团转，最后换来一句明天再说？ 乔未晞她是故意的吧…… “乔未晞你别太过分……” “老公你是想骂我吗？”女人清脆婉转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来。 乔未晞手里有钱，等他拿到钱，就不用忍她了。 到时候就把乔未晞扔到这鸟不拉屎的村子里，和孙桂华和他九个弟妹过一辈子。 让她变成黄脸婆。 陈延舟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 乔未晞心情大好，回到空间里抓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乔未晞走到抓娃娃机前面的时候，总感觉娃娃机的外观有了变化。 金属铁皮上泛起了金光，远远看着，还有种……神圣的感觉？ “你是不是升级了？” “那今天有没有福利？” 乔未晞围着抓娃娃机左看看又看看，然后虔诚许愿， “希望我今天运气爆棚，抓到一百万人民币，成为中国女首富。” 如果愿望成真，她就再养十八个和季临川一样绝色的男人。 娃娃机一爪子甩下去，乔未晞眼前闪过一阵白光，传来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她第一反应是，坏了，玩脱了，太贪心被遵纪守法的抓娃娃空间制裁了。 但是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感。 乔未晞睁开眼，就看见空间正中央的空地上，多了一幢二层小洋楼。 小洋楼外面贴了白色马赛克瓷砖，大门是黄铜材质的。 单从外观来看，比自己出嫁前的乔家小楼还要豪华。 乔未晞进去转了一圈。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卫生间加一间朝阳的卧室，单那间客厅就有五十多平，乔未晞粗略估计，一楼至少一百平。 顺着楼梯上二楼，二楼是三间空房间，可以做卧室，也可以做书房。 除此之外，地下还有一个七八十平的地下室，正好可以储存物品。 在还存在土坯房的八十年代来说，这幢小洋楼已经算很豪华了。 可惜没有装修，是水泥地搭配水泥墙的毛坯风格。 其余物件得等着乔未晞一点点添置。 空间里四季如春还没有蚊虫困扰，有了小洋楼，她就可以带着悠悠在空间里睡觉了。 乔未晞用自己的意念将空间里的桌子和缝纫机移到了二楼的空房间里，又将从陈家地窖里搬来的白菜萝卜高粱面等食物存到了地窖中。 做完这些，乔未晞并不着急睡觉。 她取出陈芮委托给自己的表演服悉心裁剪设计着。 老设计师的设计功底很扎实，许多处地方都是夸张又精致的炫技之作。 乔未晞爱惜他的设计，很多地方不舍得大改，只能慢吞吞地一点点修改着。 等回过神来，天色竟然已经大亮。 表演服在她手中已经初具雏形，剩下的细节需要陈芮穿上衣服跳一支舞后，她再根据曲调整。 不得不说，有抓娃娃机送的缝纫机，她的效率都快了不少。 乔未晞收起衣服，喝了一口灵泉水扫清疲惫，出空间换了身衣服。 “嘭嘭嘭——”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我们陈家作孽娶了个懒祖宗。” 孙桂华用力拍着乔未晞的房门。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二十七，天微微亮。 孙桂华又在作什么幺蛾子？ 乔未晞打开门，冷着脸看着孙桂华，“有事？” 孙桂华昨天就气不顺，地窖里的钱和食物不翼而飞凭空消失，公安同志也说很大概率找不回来了。 乔未晞天天拿着去银行取钱说事，早出晚归，把家里的烂摊子扔给自己。 谁知道她是真去取钱，还是出去躲懒？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乔未晞出家门。 “你自己算算，你多久没干活了？天天就知道往县城跑。 田里杂草横生，家里的脏衣服也堆满了盆子。” 原来是这样啊。 自己当甩手掌柜走了五天，孙桂华就忍受不了了。 “求人帮你干活就有个求人的态度。”乔未晞双手抱胸，懒散地靠在门框上，一夜未睡，她的声音还能听出几分哑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活，你要是不干，我就让延舟把你扫地出门。” 乔未晞眼睛亮了，“是要离婚吗？好啊，那就离婚吧。” 都没有结婚证，她倒要看看陈延舟哪来的胆子带她去领离婚证。 乔未晞是不是脑子有病？ 被扫地出门还这么开心？ “离婚之后，延舟会娶谁呢？我看妈你好像很喜欢悦悦，要不让悦悦当您儿媳妇吧。” “悦悦当然比你强。”孙桂华冷哼一声，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你以为都和你一样懒？” 但是乔悦悦可是乔家的大小姐，金枝玉叶的，怎么能动手做粗活？ “那让陈延舟娶她好了！让乔悦悦管你叫妈！” 陈延舟被吵醒，听到这话，连忙套了一件汗衫出来，“未晞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悦悦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别拿这种话开玩笑。” 他警告地瞪向孙桂华，扯着她进了房间，压低声音训斥道，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悦悦得和我出去赚大钱，在我从南市立住脚之前，得留乔未晞给你养老。” 乔未晞趴在窗户上，一字不差地将母子二人的话听了进去。 她就喜欢偷听墙角。 母子二人嘀嘀咕咕说完，孙桂华出来时自知理亏，朝乔未晞扬了扬头， “好了，别废话了，去洗衣服吧。 里面有几件是悦悦的衣服，你记得轻点揉，别弄破了，那种料子你揉破了赔不起。” “乔悦悦的？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洗？” “她来咱们家是客人，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 你是延舟的媳妇儿，悦悦的姐姐，给她洗一件衣服有什么难的？” 乔未晞嫌弃地看着衣服。 谁知道这是不是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那一件？ “我怕手上沾屎。” 孙桂华没听明白，“啊？你怕什么？” 但是陈延舟反应过来了，捂着嗓子就是干呕， “呕——” 第41章乌鸦嘴应验 “老公，你怎么又吐了？有病早点去治。” “呸呸呸，我儿子没病，身体壮实得很，从小无病无灾。”孙桂华瞪着乔未晞。 乔未晞当然知道，陈延舟只是被“化粪池”三个字激起了不好的回忆。 但是她怎么会放过膈应这娘俩的机会？ “你记得村头的王二柱吗？他平时就身强体壮，从小就无病无灾，还不是‘嘎巴’一下死在那里了？ 留下八十岁的老母和八个月的儿子，好不可怜。” 孙桂华的脸色铁青，三水村都知道村头王家人不详，是晦气的。 “大早上提这种晦气事做什么？” 乔未晞抬手擦了擦眼泪，圆润的眸子里藏着泪水，“我太关心延舟了，我怕延舟会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快带着赔钱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孙桂华简直服了乔未晞这张嘴了，大早上先把家里人诅咒了个遍。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的嘴这么毒？ 目的达成，不用洗衣做饭当老妈子伺候这一家人，还给他们找到了不痛快了。 乔未晞见好就收，笑弯了眼睛就像是偷了荤腥的猫儿一样，“我走了。” 乔未晞是走了，但是陈延舟心里却膈应起来。 他天天呕吐，不能真的有毛病吧？ 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延舟追到门口喊住乔未晞。 “未晞，等等我。” “有事？” “能借给我一百块钱吗？” “多少？一百？”乔未晞惊讶地看着陈延舟，“把你卖了都不值一百，老公你在想什么？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真敢张开那张嘴要啊。 就陈延舟这又臭又恶心的烂心肝，拆碎了卖，也卖不上一百块钱。 “周转一下。” “哦？让我猜猜，你不会是要替妹妹还秀华婶子的衣服钱吧！” 女人明亮的眼睛上下扫视着自己，所有的黑暗仿佛无处遁形。 陈延舟心虚了一瞬，但马上意识到，乔未晞只是张嘴胡说八道。 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拿悦悦当妹妹。我要钱就是周转一下，顺便去医院做个体检……” 陈延舟擦着额头的汗，眼神乱飘。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每次说谎的时候都特别明显。 乔未晞看他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欣赏着他欲盖弥彰的心虚模样半晌，才舍得开口， “确实得体检，别像王二柱一样，年纪轻轻就死了。 不过老公你不要怕，王二柱死了没人给他上坟，你死了我肯定给你烧多多的纸钱。” 老公当陈世美，她还给他上坟。 像她这样懂事的人不多了。 陈延舟心里涌起一种无力感，张嘴想解释。 不是，他还没死呢，乔未晞怎么已经把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好了？ 他张嘴想反驳，却被乔未晞打断： “不过我身上只有三块钱，老公要是想去看病的话，我就都掏出来吧。” “什么？你身上只有三块钱吗？” “不然呢？你觉得我身上应该有多少？” 乔未晞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延舟，等着陈延舟开口报数。 就喜欢把陈延舟当老鼠一样玩弄。 给别人做一件衣服就三十块钱，他不相信乔未晞拿不出一百元。 但是这话不能说，说出来乔未晞就知道自己跟踪她了。 陈延舟干干巴巴地笑了笑，“怎么……也得三十块钱吧。” “我身上确实只有三块钱，不信你翻我的口袋。”乔未晞把口袋外翻，露出一沓子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币。 她迎着风一分一角的数着，声音略显悲戚，“不过，把钱都给了你，我和悠悠中午又得喝冷风了。 女儿小小年纪过这样的日子，和死了爹有什么区别？” 乔未晞说话真难听！ 乔未晞说话特别难听！ 陈衍舟烦躁地揉着头发，险些被乔未晞气得背过气去。 三块钱确实杯水车薪，而且拿了钱，还得坐实自己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昨晚爸爸对悠悠特别好，悠悠以为爸爸会一直对悠悠好。”悠悠奶声奶气地往陈延舟心脏上戳刀子，“没想到今天爸爸就让悠悠饿肚子。” 陈延舟被女儿这么说，心里难得涌出一抹愧疚感。 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又凑出来两块钱， 不行，他不能让女儿瞧不起自己。 “带着孩子出去吃点好的吧。” 陈延舟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乔未晞收着毫无心理负担。 她揉了揉悠悠的脑袋，“快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爸爸真好。” 陈延舟顶着乔未晞和悠悠走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是和乔未晞要钱吗？为什么自己还倒贴了两块钱？ * “听说昨天你发烧了？” 孙桂华看着儿子无精打采地回来，心疼得厉害。 “嗯对，发烧了。” 不光发烧了，屁股上还起了个大脓包。 不光屁股上起脓包，身上还爬了老鼠。 “那昨天和乔悦悦去医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让医生给你一起看看？” 乔未晞的话就像是尖刀一样悬在母子二人的心口上，孙桂华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我没那么多钱啊……”陈延舟哼哼唧唧地开口说出实话，“钱都给乔悦悦看病买衣服了。” 还得给她赔偿。 为了乔悦悦，他的老脸都丢干净了。 “哎哟我的儿子啊！ 她可是乔家的千金，看得上咱们这点钱吗？ 男人最重要的是自己，妈给你拿钱，你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妈，还是你疼我。” 孙桂华说着，去房间的包袱里，掏了二十块钱，想了想，她又多添了十块钱。 她以后还得靠延舟给自己养老呢。 她的好大儿可不能有事情。 陈延舟这次去县城没有带着乔悦悦。 如果被乔悦悦知道，自己身上有钱但是不给她还账，她又得和自己闹。 刚走了几步路，悠悠吵着饿了。 乔未晞空间里没有能立即入口的食物，只能折回去给女儿拿干粮。 刚回去拿上干粮，恰好听全了陈延舟和孙桂华的话。 乔未晞的心头涌出一个主意。 她悄无声息地从陈家出来，随便拉住了两个小孩子。 递给小孩几块高粱饴，嘱咐他们了几句话，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悠悠好奇地看着乔未晞，“妈妈你刚刚和他们说了什么？” “让他们告诉你小姨一点事情。” 好期待乔悦悦知道陈延舟有钱不给她还账时的表现哦。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追到医院去闹。 第42章医院偶遇，陈延舟屁股上有脓包 文工团 “未晞姐，悠悠，你们来了。” 陈芮和陈洁早就在文工团门口等着乔未晞了，见到母女二人，热络地迎上来。 “我昨晚把衣服修了个大概，但是缺了点感觉，我能看看你跳什么舞吗？” 乔未晞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修改好的练功服。 陈芮和陈洁姐妹不可思议。 “你一晚上没睡？” 陈芮打量着乔未晞，女人脸色红润白皙，只是眼神疲惫，看起来确实一夜没睡。 “要不去休息室补补觉？等会儿表演开始我叫你。” “也好。”一夜没睡，虽然有灵泉水扫清疲惫，乔未晞感觉状态也不算好。 陈芮要换衣服，也进了休息室。 她换到一半朝陈洁喊道，“姐，这件衣服不好穿，你来帮帮我。” “来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乔未晞母女，她坐在屏风后面，懒散地闭眼小憩。 休息室门被推开，来人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乔未晞，在门口停下。 江铃撤下发套，抱怨道，“倒霉死了，我为什么要给这样的关系户当陪衬？” “就是啊，她哪点比得上铃铃你啊，你别怕，我找个机会教训她。”郭美美殷勤地给江铃倒了杯水，“她如果崴了脚，后天的领舞就只能是你了。” “这不好吧，万一被查出来……”江铃语气犹豫。 “事情包在我身上，事后我弟弟的工作，铃铃你可得让你爸爸帮忙。” 江铃高傲地扬起下巴，“看你表现吧。” 乔未晞眯着眼睛看着走远的两个人，在心中叹了口气。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尔虞我诈。 听她俩的话，针对的人应该是陈芮。 她一会儿得提醒陈芮。 * 陈芮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镜子中的自己就像是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清雅又高贵。裁剪合适的衣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水青色的衣摆上宝石亮片进行了修饰和增减，看着比之前更加精致。 陈芮的眼睛都亮了。 她本以为乔未晞一天赶出来的衣服会很粗糙，没想到竟然这么精致。 但是乔未晞还有些不满意。 衣服虽然美，穿在陈芮身上却像是失去了一点灵气。 乔未晞想着再稍微调整一下。 “芮芮，我听到了一些话，一会儿你演出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乔未晞将刚才听到的话转述。 “这个江铃，仗着自己父亲是纺织厂厂长就作威作福！” 陈洁是个暴脾气，压不住火，当下要去找江铃算账，但是被陈芮喊住了。 “姐，没事，一会儿我注意点就行。”陈芮拉住陈洁。 “你怎么能平白受这种委屈？” “这不叫委屈，这叫捉贼捉赃。” 乔未晞的眼珠子都亮了，陈芮看着乖巧，但是心思细腻。 休息了一会儿，陈芮被叫过去排练了。 舞台上的陈芮像莲花般绚丽清雅，她的舞蹈表现力很强，很快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陈芮，成了舞台中心那抹最绚丽的花。 “这是谁设计的衣服？这么贴合舞蹈？” “听说是陈芮自己找的设计师，不过我感觉这衣服不够有灵气，要是再改改就好了。” 乔未晞将台下的话全听到耳中。 意外如约而至。 走位的时候，郭美美突然乱了队形，朝着陈芮扑过去。 陈芮的下一个动作是往前走，按照两个人的动作下去，陈芮肯定会跌落舞台。 但是陈芮一直注意着郭美美的位置，她往后躲了一下避开。 惯性所致，郭美美扑了个空，狼狈地往前摔倒了。 陈芮虽然躲开了，但是离她近，还是被她扯了一下。 台下的指导老师冲上台，“芮芮没受伤吧！郭美美你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 陈芮摆了摆手，抬手查看自己的伤势，可能是被郭美美扯的有点狠了，她的手臂特别疼。 被陈洁一碰，倒吸一口冷气。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刘老师不放心，转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郭美美，神色更冷了，“你想做什么？陷害同事，破坏纪律吗？” 郭美美白着脸解释，“不是的，老师我……” “行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剩下的事情，等回来再说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乔未晞便陪着陈洁陈芮姐妹俩去了一趟医院。 检查过后，陈芮没有大碍，挫伤的胳膊也缓和了许多。 陈洁要送陈芮回家休息，在医院门口和乔未晞道谢， “麻烦你了未晞，芮芮没有大碍，你也抓紧回去吧。” 乔未晞点了点头，“我回去改一改表演服，明天再给你送来。” “行，辛苦你了。” 送走陈洁姐妹，乔未晞却没急着离开。 陈延舟今天来医院检查诶！ 她当然得去打个招呼。 * 诊室 “同志，经过检查，除了你屁股上的脓包和身体有些炎症外，其他指标都正常。所以你没病。” “医生，你确定我身体健康吗？确定我不会猝死吗？” 医生被人质疑专业能力，有些不耐烦，“陈同志，你身体是健康的，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不会猝死。” 得到了医生的保证，陈延舟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什么？医生，您说他屁股上有脓包？老公，我说的话不会应验了吧？难道你在骗我？” 乔未晞抱着悠悠进来，惊讶地大声喊道。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陈延舟了。 陈延舟当然知道乔未晞在指什么，他脸色铁青，“我就是上火。” “你是……” “我是他对象。” 医生便没瞒着，“对，陈同志是上火起的脓包。” 是不是上火，陈延舟心里清楚。 乔未晞扫了一圈，没看到乔悦悦的身影，有些失落。 乔悦悦动作怎么这么慢？ 还没追过来质问陈延舟？ 那她只能再发挥发挥了。 “医生啊，我老公听到一些特殊的字眼就会呕吐，是什么原因？” 医生摸着下巴和乔未晞分析，“应该是有心理阴影，具体是什么字眼呢？” 陈延舟脸白了白，张嘴就要捂住乔未晞的手，不让她胡说八道。 医生训斥陈延舟，“陈同志，你不能讳疾忌医啊。” 乔未晞的嘴是真的快，拍掉陈延舟的手，一嗓子嚎了出来，“化粪池。” 医生：“嗯？” 乔未晞恍然大悟，指着陈延舟大喊，“老公！你不会吃屎了吧！” 第43章找到三年前的那个女人了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吃那种东西。” “那你就是有毛病了。” “医生说了，我没病没病！身体，心理都没病！” 陈延舟想撬开乔未晞的脑袋，去看看她脑子里到底是什么结构。 为什么说不出一句人话呢？ 乔未晞不信陈延舟，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医生， “医生真的吗？” “目前来看，检查过的地方都是健康的。”医生也不敢打包票，只能委婉措辞。 “哦？”乔未晞来了兴趣，“那就是说，还有没检查到的地方？什么地方？” 医生和她的目光同时落到了陈延舟的腿中间。 陈延舟下意识夹紧腿。 “老公，你会不会肾虚？” 陈延舟只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挑衅了。 说他吃屎他还能忍。 说他不行，他真忍不了！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乔未晞嗷嗷怒骂道，“胡说八道，劳资行得很！”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医生，有没有检查能证明他行不行？” 医生看乔未晞的眼神有些古怪。 乔未晞意识到自己也有些过于欢脱了，连忙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不要讳疾忌医嘛，早发现早治疗，抓紧补补还能要。” 医生觉得乔未晞特别的上道。 这年头，如此配合医生工作的同志不多了。 乔未晞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一定要给这位女同志的对象好好检查身体。 医生低头刷刷刷给陈延舟开了检查单，甚至都没问陈延舟是否同意。 陈延舟黑着脸拿过单子来，抬手就要撕。 医生阻止，“同志，讳疾忌医。你越抗拒，反而只能说明你不行。” 这个医生和乔未晞一样，说话真难听。 陈延舟气得眉心突突直跳。 但是医生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转头就走，倒像是坐实了他不行一样。 陈延舟捏着鼻子认下来，拿着单子进了检查室检测质量。 乔未晞不太懂医学，伸着脖子问医生，“医生，这是什么检查？” 对面毕竟是个女同志，医生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含糊其辞，“检测那玩意儿的活性。” 那玩意儿，顾名思义。 种出悠悠的小种子呗。 半个小时后，陈延舟重新冲进了诊室，没好气地把检查单拍到乔未晞跟前。 “负责检验的同志说了，检查结果得今天下午出。我就不从这里等着了。” 这种检查就是对自己的羞辱。 他能不能行，他自己不知道吗？ 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等板上钉钉的结果？ 乔未晞抱着孩子往外追，“诶！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啊。” 陈延舟听到了，然后脚步更快了。 医生在后面叹气，“同志，你对象觉悟不如你深啊。” “我觉得也是。” 乔未晞垂眸敛起眼底的笑意。 陈延舟真的以为家就是避风港了吗？ 早上她早就安排村里的孩子宣扬，今天陈延舟去县医院做体检了。 消息传到现在，估计村里的狗都知道了。 陈延舟有钱不给乔悦悦还债，回去之后，她指不定怎么闹呢。 可惜她算错了一点，她本以为乔悦悦会追来医院。 乔未晞看了一眼检查单上的时间，准备回家前帮陈延舟取回体检报告。 像她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 但凡陈延舟有点毛病，她也得好好嘲笑一下他。 据乔未晞观看大片的经验来看，陈延舟应该真的有点毛病。 * 招待所 “临川啊，那个女人有消息了。” 季临川的房间里坐着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肩膀上带着麦穗的男人。 刘光源是他父亲季盛元的战友。几个月前调到安平市工作，青阳县就是安平市的下辖县。 季盛元知道儿子过不去心中那一关，便委托刘光源调查三年前季临川被下药的那件事。 “刘叔，您有话直说。” 季临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在心中告诫自己，无论结果如何，他应该都能从容应对。 “当初是谁给你下药的已经查不到了，但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身份已经有眉目了。” “当时的宾馆里有十几个女人，排除年纪不相符的，结伴出行的，剩下只有三个人了。” “那查清楚身份了吗？” 刘光源从包里掏出两张黑白照片，摆在桌子上，他随手一指， “大河村的姑娘，叫李迎春，当初在宾馆当临时工补贴家用。身高一米五左右。” 季临川只看了一眼便摇头。 那晚的女人身段柔软窈窕修长，双腿修长，身高应该不矮……最起码得和乔未晞差不多高。 “这个是当时青阳县县长的女儿，叫崔明漾，去年随着父亲高升，搬走了。” 季临川看着照片，不敢确定。 刘光源看季临川犹豫，补充道，“另外一个是服装厂厂长的二女儿，我还没拿到照片。”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刘叔刚到青阳县两个月就查到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我找个机会见见崔明漾，麻烦刘叔再调查一下服装厂厂长的这个女儿。” 乔未晞抱着悠悠到的时候，就看到秦树东身形笔直如松地站立，表情严肃。 一看就是在站岗。 “嫂子来了。” “临川是有客人吗？” “对，团长在见一位领导。” 乔未晞“哦”了一声，准备抱着悠悠去外面转转玩玩，等季临川忙完之后再来找他。 刘光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站起身和季临川告辞，“我先走了。” “刘叔留个饭吧，一会儿我介绍我未婚妻给刘叔认识。”刘光源是真心为季临川高兴，“你找到老婆了？看来，终于从当年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季临川听到刘叔的话，心里都在苦笑。 他哪里是从三年前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分明是犯了和三年前一样的错误。 他娶乔未晞是为了对她负责，也是为了过自己心中那一关。 “我下午还有个会，要抓紧赶回去，等有时间咱们再一起吃饭吧。 不过我打听到，服装厂厂长二女儿应该是出国留学了，行踪不好确定。” 两个人说着这话的时候打开门。 乔未晞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季临川和刘光源。 服装厂厂长二女儿？ 说的是乔悦悦吗？ 第44章陈延舟体检报告异常 “什么服装厂？” 什么事情会和乔悦悦扯上关系？季临川在查什么？ 见到乔未晞，季临川和刘光源止住话音。 男人走过来抬手抱过悠悠，“未晞来了。” 季临川的影子笼罩住乔未晞。 她抬头去看，男人虽然在笑，但是深邃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周身气息也很落寞。 “未晞，这是刘叔。刘叔是我爸爸的好友。” 乔未晞乖巧地跟着叫人。 看到刘叔的肩章时，恍惚了一下。 知道季临川家世显赫，没想到他的前途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耀眼。 刘光源以长辈的目光打量着乔未晞，女同志明艳美丽，怀里的孩子乖巧又听话。 就连怀里的孩子都和临川竟然有八分相似。 只是有点奇怪，这个孩子是谁的？ 刘光源赶时间，没功夫八卦小辈们的私事。 “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了，等有机会的时候，咱们再约个便饭。” “刘叔您慢走。” ＊ 季临川有些心不在焉，倒茶的时候，开水溢出茶杯都没有意识到。 “小心，水满了！” 乔未晞出声提醒，季临川才回神。 “你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是工作上面的问题吗？” 季临川一向警觉敏锐，鲜少有这么失魂落魄的时候。 “不是工作，是私事……” 一想到刘叔带来的消息，季临川的心就像是被泡在盐水中反复蹂躏。 他为了对那个女人负责，三年不娶。 找了整整三年，消息像是石沉大海，都杳无音信。 三年后他终于放弃，准备和乔未晞开启新生活的时候，刘叔却说，可能有了那个女人的消息。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季临川看着女子白皙俊俏的脸颊，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初见时心中那抹细微的悸动。 当下，他做出了决定。 乔未晞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要和她坦白。 等找到那位女同志后，他再补偿她。 “我当初做错了一件事情……” 说起往事，季临川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哑意。 清俊的脸颊空洞又茫然。 这幅破碎的小媳妇儿模样让乔未晞心中升起了几分保护欲。 她拉着季临川坐下，“有话咱们坐下再说，慢慢说。” 乔未晞温热细腻的手握住季临川。 他低头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以往，季临川会慌乱地抽回手。 但是今天他没有。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一样要将他溺死，乔未晞的手拨开重重迷雾将他拉出漩涡。 “三年前，我遇到了一个人……” 听到这个开头，乔未晞蹭得起身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 季临川被硬生生打断，“你找什么？” 乔未晞：“没事你继续，不要被我影响。” 她找瓜子呢。 这么伤感的往事，她不能浪费啊，得配点下饭菜。 季临川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是情绪都酝酿好了，继续往下说， “当时我被人……” “团长，抓住那个特务了。”秦树东“嘭嘭嘭”敲门，“人现在拘在县城公安局，你要不要去看看？” 故事戛然而止。 季临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不好意思未晞，这件事情很重要，我得去看看。” 乔未晞当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她今天已经摸到小手手了，心满意足。 “你去忙，我和悠悠在这等你。” * 乔未晞在房间里写写画画，根据脑海中陈芮的记忆，给她修改着表演服。 陈芮的舞蹈灵动轻盈，表演服要更加轻盈才行。 袖口多添些刺绣和亮片，减掉繁琐的宝石。 一直到傍晚，陈芮的表演服彻底定版，季临川还没回来。 “嫂子，团长给您打电话。” “来了。” 接起电话，季临川清冽的声音流淌在耳边， “我今天回去不早，你别等我了，带着孩子早点回家吧。” “你安心工作，不用管我。” 乔未晞话音落下后，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来。 乔未晞：“还有事吗？” “未晞，抱歉。” 季临川这声抱歉让乔未晞摸不着头脑。 莫名其妙的？ 挂断电话，乔未晞看到秦树东从门口进来。 她喊住秦树东，“小秦，有时间吗？” 秦树东见乔未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咋了嫂子？” “你们团长三年前遇到什么事情了？” 季临川说话说一半，真愁人啊。 直觉告诉乔未晞，三年前季临川碰到的事情和他见了女人就躲有关系。 难不成三年前季临川被女人非礼了？ 然后就害怕女人了？ 秦树东困惑地摇头，“我也不清楚，三年前我还没来当兵。” 乔未晞：“……” 不好意思，问错人是她的失误。 “不过，我听说当初团长到了安平市，遇到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对女人敬而远之了。”秦树东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人看向自己，偷偷压低声音和乔未晞说，“当时团里都在传，他不喜欢女人了……” “噗……咳咳咳……” 乔未晞从嘴里喷出一口水，一脸无语地看着秦树东。 所以，他不是杨威？ 而是对女人硬不起来？ 然后，找她来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这好像也能解释，季临川为什么一被她触碰，就会躲躲藏藏了。 他是打心底里厌恶被女人触碰啊…… 秦树东心中又涌出一股冷意。 他好像又说错话了。 竟然当着领导媳妇儿的面编排领导喜欢男人。 完蛋了，他的前途更黑暗了。 “好了好了，小秦，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说过。” 秦树东松了一口气，对乔未晞是感激涕零。 这么善解人意的嫂子不好找了。 * 乔未晞心里是不信季临川喜欢男人的。 她没办法从别人口中打听到消息，只能等季临川回来后亲自问他。 问问他为什么要找乔悦悦。 乔未晞不喜欢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感觉，在招待所待着有些烦躁。 她拜托秦树东照看悠悠，骑车去了一趟医院给陈延舟取体检报告。 以她当现场观众的经验来看，陈延舟肯定有毛病。 “同志你好，我取陈延舟的化验单。” 负责化验的医生看了一眼化验单，非常严肃地看着乔未晞，“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 “有孩子了吗？” 医生表情严肃，乔未晞在心中暗暗嘀咕，陈延舟莫非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有了。” 医生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有孩子就好，有孩子就好……” 第45章陈延舟不孕不育？ 陈延舟病了？ 乔未晞一脸迷茫地看着医生，“医生您说慢点，陈延舟是什么病？” 难道乌鸦嘴应验，陈延舟真的不得好死了？ 也不对啊…… 抓娃娃空间可是遵纪守法的好空间，不会做取陈延舟狗命的事情。 “同志请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检查发现您爱人的米青子质量很低，未来，你们可能很难再有孩子了。” 乔未晞的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读过书上过学，高中也学过基础的生物知识。 质量差，说明很难怀孕。 “换句话说，您爱人不孕不育，就算能怀孕，也很难。” 医生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惊得乔未晞魂飞魄散，头重脚轻。 悠悠是当年一夜情的糊涂账，是陈延舟一发入魂的果实。 医生见乔未晞沉默着一脸平静，以为她心中早就有数，便劝道， “你们如果未来不打算再生孩子，这就不是大毛病。” 乔未晞却关心另一件事，“这个毛病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是长期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这个病发病原因很多。先天的见于器官畸形等，后天也有可能是不良生活习惯或者炎症影响。 我今天看过你爱人的体检报告，除了屁……身上有脓包和发热外，其他指标都还算正常。 考虑到你们之前有孩子，我推测这个病是后天造成的。 我不是专业的生殖科专家。 同志你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拿着报告去找专家咨询。” 乔未晞拿着体检报告出了医院。 两年前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 刚怀孕时，孙桂华对自己还没有那么变本加厉，她盼着乔未晞给自己生个孙子，并没有克扣她的饮食。 悠悠出生那天，孙桂华守了整整一夜。 但是，她抱过孩子后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开始变本加厉地苛待她们母女二人。 乔未晞本以为孙桂华重男轻女，嫌弃自己生了个女儿。 但是，现在又有些动摇了。 孙桂华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招待所 乔未晞回到招待所准备接悠悠回家。 进了院子听到两个年轻的小同志嘀咕。 “给咱们招待所医务室派来了个治不孕不育的大夫，怎么想的？” “我听说是因为孙医生得罪了人，被‘发配’到这里来了。” 生殖科？ 那正好了。 她脚步一拐，朝着医务室走过去。 * 孙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帮她分析着报告。 “质量确实不好……我结合他的b超单结果，怀疑他是先天畸形造成质量差的。” 乔未晞的心死了。 她试探性地问孙医生，“这是不是说明，他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 “倒也不是，他还是有当爸爸的机会的。” 就是机会渺茫了。 乔未晞此前的疑惑再次升起来。 三年前那个男人真的是陈延舟吗？ 悠悠真的是陈延舟的孩子吗？ 乔未晞左右张望，见医务室里没人，压低声音问医生，“那医生你知道，怎么看孩子是不是他爹亲生的吗？” 孙医生听到这话，八卦马达都竖起来了。 “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哦。” 乔未晞以为孙医生不会告诉自己，准备告辞的时候，被孙医生喊住了。 这位女同志特意跑来咨询他生殖科的问题，说明信任他的水平。他怎么可能让她失望呢？ “前些年国外新出了一项技术，叫做亲子鉴定，又叫dna鉴定。不过这项技术，咱们这边还没有，你要是想做，得去港城。” 去趟港城太麻烦了。 乔未晞就算有心也无力。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她必须弄清楚三年前的那个男人是谁。 临出门前，孙医生还喊住乔未晞，“妹子，我劝你凑合着过吧。” 乔未晞：“……” * 秦树东不知道带着悠悠去哪里疯玩了。 乔未晞没办法带女儿回家，只能在季临川的房间中休息。 估摸着时间，陈延舟应该到家了。 乔未晞用了今天的灵魂出窍机会。 * 陈家 乔未晞飘在孙桂华卧室的房梁上。 “儿子，你身体怎么样啊？健康吗？”孙桂华拉着陈延舟的手问东问西。 陈延舟想起今天做的那项检查，脸都绿了。 “放心吧妈，什么问题都没有。” 孙桂华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陈延舟的心都在滴血，“我就不该听乔未晞的浪费这个钱。” 他明明身体健康，非得情绪上头去做这个破体检。 有这个钱，帮悦悦还账不好吗？ “这不算浪费钱，这叫花钱买放心。”孙桂华对儿子一向大方，“你和悦悦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才是要紧事。” 陈延舟不想这么早生孩子，他还年轻，想和乔悦悦过二人世界。 乔未晞走到哪里都带着孩子，麻烦死了。 “妈，您虽然没有孙子，但是有孙女啊。咱们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讲究重男轻女。” 陈延舟这话，讨了孙桂华一顿打。 孙桂华瞪向陈延舟，“妈是那么封建的人吗？我要是重男轻女，会对你妹妹们这么好？ 可是……那悠悠都不知道是谁的小杂种。 你难道没仔细看那个孩子身上？” 她孩子的肩胛骨上都是有红色胎记的，包括陈延舟。 陈延舟不以为然。 三年前他醒来后，清晰地记得身边躺的人是乔未晞。 虽然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但是身上的痕迹不似作假。 乔未晞这么爱自己，给他下药设计嫁给他，他走后又守了陈家足足三年。 他对自己一发入魂的实力有信心，悠悠肯定是自己亲生的。 “妈，你别神神叨叨的了，我们兄弟姐妹十个，也不是各个都有那玩意儿的。 悠悠就是我的女儿。” 孙桂华脸色不好看了。 陈延舟以为她还在催自己生孩子，“老二家里两个儿子呢，你想抱孙子让王春燕带孩子来看你不就行了？” 说完，陈延舟关上房门一溜烟就跑了。 他没注意到孙桂华失去血色的唇瓣，但是乔未晞注意到了。 “这个傻小子诶，我是当妈的，会骗他吗？” 孙桂华满腹心事地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乔未晞想起几天孙桂华诬陷自己偷人，被她呛回去后的反应。 眼神闪烁，张牙舞爪。 摆明了心虚。 这母子俩人说的是什么东西？ 打什么哑谜呢？ 第46章女儿的身上没有陈家的胎记 乔未晞回家之前去了一趟王春燕家里。 她一手挎着竹篮，一手牵着悠悠站在门口。 陈九舟正在大门口修理推车，见到乔未晞讥讽道，“哟，这不是大嫂吗？攀上男人之后，穿得都不一样了。” 乔未晞真想一拳头攮死陈九舟。 王春燕系着围裙举着擀面杖从厨房追出来，给了陈九舟一擀面杖， “不会说话就滚出去。大嫂怎么来了？我在蒸窝头，晚上你带孩子在这里吃饭吧。” 王春燕和孙桂华的关系很差。 分家之后，两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住漏雨的土坯屋，吃掺高粱面的窝头。 老二家的日子过得和乔未晞娘俩差不多。 王春燕比她强在，陈九舟虽然嘴欠，但是满心满眼都是老婆。 “给你们送点东西。” 乔未晞从篮子里拿出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麦乳精，秦树东送来的五花肉，还有一包桃酥。 王春燕和陈九舟吓了一跳。 “这也太贵重了，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给你就收着。”乔未晞朝王春燕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那天还得谢谢你。” 三个人都知道乔未晞说的是什么事。 王春燕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就看那个不检点的死老太婆不顺眼！” 旁边偷偷摸摸想掰一块桃酥的陈九舟：“……” 他是不是应该说两句维护一下他妈妈？ 王春燕骂完才发现自己当着陈九舟的面骂他妈了。 她有点尴尬，“滚出去吃，女人说话是你能听的吗？” 陈九舟抱着桃酥，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乔未晞：“……” 什么瓶配什么盖，这话一点也没错。 陈九舟贱成这样，照样被王春燕治得服服帖帖。 “我和你说，咱这个婆婆端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实际上……她偷人被我撞见了！”王春燕拉着乔未晞嘀嘀咕咕，“而且，我怀疑，老七和老十不是咱公公的孩子。” 这倒是巧了。 孙桂华也信誓旦旦地说，悠悠不是陈延舟的孩子。 为什么？ “他们老陈家的肩胛骨上都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我看过陈九舟和老五老六老八身上，确实都有。 你不信可以撩一撩大哥和悠悠的衣服。” 乔未晞的心紧了紧，悠悠身上没有这块胎记。 “但是，老七和老十身上没有。” * 拒绝了王春燕留饭，乔未晞带着悠悠回家满腹心事。 她远远就听到陈家在争吵。 “陈延舟你是不是人？你有钱去医院做体检，也不说帮我还债？我可听村里人说了，秀华婶子明天就回来。宣扬开了，你们陈家还要不要脸？” 秀华婶子连夜去城里提亲了，没时间在村子里宣扬乔悦悦做的事情。 “是你小偷小摸手脚不干净，关我们陈家什么事情？” “我是你媳妇儿！是你合法妻子！” 两个人竟然光明正大地嚷出来了。 家里没人了？ 乔未晞放轻了脚步，准备进去吓二人一个魂飞魄散。 “你别嚷了，被外人听到不像话。” “你妈去娘家了，乔未晞没回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到底是谁和你说的，我今天去医院体检了？”陈延舟有些无力，没力气和乔悦悦争执了。 “村里的狗都知道。” 乔未晞停住了，深藏功与名。 低调低调，全是她的功劳。 “我体检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昨天你花了十几块钱在医院开药，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乔悦悦才不会有负罪感，她非常的理所应当，“怎么？我嫁给你之后，都不能去医院了？ 你当我是乔未晞那头只会干活的老黄牛？” 乔未晞可不是老黄牛，嘴皮子比谁都利索。 陈延舟在心里嘀咕着。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乔未晞发誓，她一定要让所有在背后蛐蛐她的人付出代价。 “谁是谁的妻子？妹妹你要结婚了？” 乔悦悦浑身僵硬，尴尬地看着乔未晞，“姐……你怎么回来了？” 她恨啊，恨自己刚才没多说点，说清楚点，让乔未晞听得再清楚点。 这可是难得宣示主权的好机会。 乔悦悦：“当然是说……” “悦悦关心我的身体，问我体检结果。” 陈延舟肘击乔悦悦，乔悦悦吃痛，闭嘴，怨恨地瞪着陈延舟。 不提体检结果还好，提了，乔未晞就一肚子火气。 如果不是乔悦悦，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境地。 这笔账她得一点点讨回来。 她不高兴，陈延舟和乔悦悦也别想跟着高兴。 “说起体检报告……”乔未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延舟，眼神暧昧玩味，“医生有几句话要嘱咐。” 陈延舟的心倏地提了起来。 他只有那项质量检测的报告没出来。 自己不会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什么？” “什么体检？延……姐夫哪里有问题？” 乔悦悦也很紧张，刚才不是说一切都好？ 她可不想嫁个短命鬼。 “医生说，你有点操劳过度。” 陈延舟长出一口气，操劳过度不是大问题，他没毛病就行。 “好奇怪哦，老公，你回来之后，咱俩都没在一个房间里睡觉，怎么操劳过度的？” “当然是因为……”乔悦悦梗着脖子想和乔未晞承认。 “男人一个人在外面……唉……我能理解。老公你如果有了新欢，和我说，我立刻带着孩子走，给你让位置。” 乔未晞带着凉意的视线扫向乔悦悦，不给乔悦悦说话的机会。 陈延舟急了。 乔未晞不能走！ 她走了自己就走不了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找别的女人。” “发誓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女人眼神清冷带着寒意，她看陈延舟就像看胡闹的小孩子一样。 “怎么没用？未晞你相信我是真心的。” 陈延舟懵了。 这几天，自己一发誓哄哄乔未晞，她就被糊弄过去了。 今天怎么不信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总得给我拿出点行动来，告诉我你的心中真的有我。” “你要什么行动？” 乔未晞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陈延舟的兜比脸还干净，让他掏钱显然不现实。 “你给我妹妹介绍个对象吧……悦悦也老大不小了。”乔未晞的目光落在了乔悦悦身上，似笑非笑。 乔悦悦的脸白了，没有心思回怼乔未晞了，视线黏在陈延舟身上。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延舟哥心中有她，一定不会答应乔未晞这种荒唐要求。 “行行行，我都答应你。” 陈延舟一口应下，只要能哄好乔未晞，干什么都行。 乔悦悦心死了，眼中染了一层雾气，“延舟哥……” 乔未晞：“悦悦都高兴哭了。” 乔悦悦：“……” 人在无语的时候，眼泪都能止住。 “对了老公，我没怀疑你沾花惹草。刚才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一个人也要节制点，老大不小的人了，别学人家年轻小伙子。” 乔未晞看着石化的两个人，心满意足地进了房间 第47章真相大白，悠悠的亲生父亲… 回到房间后，乔未晞反锁上房门。 乔未晞抱着悠悠，蹂躏着女儿毛茸茸的脑袋。 悠悠想躲，但是躲不开，气鼓鼓地嘟着嘴，“妈妈别揉了。” 乔未晞仔细打量着女儿的五官，眉眼中没有一点陈延舟的影子。 但是因为孩子长得和她像，亲戚邻居也没有传出什么闲话。 只当女儿遗传了妈妈。 她撩开悠悠的上衣，女儿的后背干干净净。 孙桂华就是凭这个咬定悠悠身世的？ “我饿了。”悠悠揉揉肚子，可怜兮兮地抱着乔未晞，“妈妈咱们吃什么？” “走，妈妈带你进空间。” 乔未晞满腹心事地放下女儿的衣服。 刚进空间，悠悠便被小洋楼吸引了目光。 昨天她睡着了没有见到，进到空间里才看见，“好漂亮的房子啊。” “玩去吧。” 乔未晞煮了面，还加了两个荷包蛋，悠悠眼睛都亮了，“面条里竟然有鸡蛋！被奶奶发现不会骂妈妈吗？” “不会的，快吃吧。” 看着孩子吃得津津有味，乔未晞的心像是泡在醋里一样酸涩。 她走到抓娃娃机跟前按照流程抓了娃娃。 面前闪过一阵强烈的金光，乔未晞被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等金光散去，她的手里多了一套瓶瓶罐罐，看着像是做化学实验用的试管。 【恭喜获得金手指：dna检测试剂 有效次数：一次】 后面附带着长长的使用规则说明。 乔未晞：“嗯？”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孙医生的话回荡在脑海中，“亲子鉴定，又叫dna检测……” 国外和港城才有的亲子鉴定技术，就这么被抓娃娃机送给自己了？ 乔未晞激动地“嘭嘭嘭”拍着抓娃娃机，铁皮被捶得轰隆隆作响。 “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瞌睡来了你给送枕头！我以后再也不踢你了。”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这么高兴？”悠悠看乔未晞又唱又跳，跑过来凑热闹，“这是什么？” “反正是好东西。” 乔未晞打发悠悠去玩，自己研究着使用方法，她手里有一个方盒子和两根试管。 金手指给的道具操作方法肯定比现实操作中更简单。 乔未晞只需要将两方样本放到两根不同的试管中，再将试管放到小盒子里，八个小时后就能出结果。 只是这个样本…… 使用说明上说，样本最好用唾液、带毛囊的头发或者血液。 悠悠的好说，陈延舟的怎么搞？ 偷他的牙刷？ 乔未晞想想就全身恶寒。 太变态了，如果被人发现，得怀疑她对陈延舟余情未了了。 为了自己的脸面着想，她也不能去偷牙刷。 乔未晞思索半天，决定等零点一过，用灵魂出窍给陈延舟拔毛。 * 东屋 陈延舟表情魇足地搂着乔悦悦。 好久没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了，乔未晞意识回笼的时候，还有些缓不过来。 牛不行却致力于耕地，励志故事！ 乔未晞心里有点恶心，她有点忍不了这俩人了。 还有九天她就跟季临川随军了。 九天，她一定让陈延舟和乔悦悦付出代价。 于是，乔未晞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上了陈延舟和乔悦悦的床。 三个人的大床房！她要睡中间！ 乔未晞盘腿坐在枕头上，对着陈延舟的头上薅了一根毛。 陈延舟感受到疼痛，抬手摸了摸头皮。 乔未晞拿着那根头发对准煤油灯看着。 没有毛囊诶。 好可惜。 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再拔一根了。 “嘶……悦悦，你压到我头发了。” 乔悦悦觉得陈延舟在无理取闹，“你头发这么短，我怎么可能压到？” “也对。” 乔未晞又拔了一根。 总感觉有人在拔他头发。 陈延舟捉住乔悦悦的手，嗔怪，“别使坏，你的恶作剧逃不过我的眼睛。” 乔悦悦莫名其妙地看着陈延舟，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骂陈延舟两句，让他别犯病了。 她干什么来着？ 这根倒是有毛囊，但是她没拔过瘾。 再拔两根。 陈延舟的头皮被薅得生疼，但是乔悦悦的手被他攥着，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 乔未晞用力薅了一大把头发。 感谢陈延舟臭美头发长，要是留个寸头，她都没机会薅头发了。 一股神秘的力量制约住陈延舟的头皮。 他顺着乔未晞的力气往后仰了一下，紧接着头皮传来一阵剧痛。 “悦悦，你看看我头发是不是被勾住了。” “啊！” 乔悦悦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只见陈延舟的后脑勺秃了圆圆的一块，碎发和头皮的血混在一起。 “延舟哥！你怎么秃了？秃了！” “秃了？”陈延舟从床上“嗖”一下窜起来，“镜子呢？快让我看看！” 乔未晞举着好不容易得到的毛囊头发，又看了看陈延舟被拔成斑秃的脑袋，深藏功与名，飘回了房间。 “啊——有鬼啊！” “救命啊！有鬼！” 乔未晞前脚刚出去，后脚就传来陈延舟和乔悦悦的惨叫声。 可惜家里没有其他人，这俩人只能自娱自乐了。 八个小时后，她就知道结果了。 * 八点十分 八小时过后，亲子鉴定报告出结果了。 16k的打字纸整齐地叠了几张，反扣在空间的桌子上。 乔未晞想将纸正过来看上面的内容，指尖触碰到报告单时，她的手在颤抖。 手心出汗，在桌子上留下一个湿手印。 “妈妈你很紧张吗？” “嗯……”乔未晞的口中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有点。” 她现在脑子很乱，既期待又害怕。 终于，乔未晞下定决心翻过报告单，准备仔细阅读。 却发现她看不懂…… 乔未晞胡乱翻到最后，终于，在最后一行看到了一句话。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排除一号样本是二号样本的生物学父亲。】 陈延舟不是悠悠的亲生父亲！ 第48章三年前季临川也被人算计了 文工团 陈芮忙着排练，没时间见乔未晞。 陈洁帮忙收下表演服，打开看了看，发现修改得更加精致了。 “明天芮芮去省城演出，我手里有三张门票，你去吗？” “不了。” 乔未晞情绪不高，苍白着脸色拒绝陈洁，“不了，最近事情有些多，我想休息休息。” “你昨晚又熬夜改衣服了？”陈洁误以为乔未晞状态不好是被这件事催的，“那确实得好好休息。” 乔未晞没有多解释，她推着自行车和陈洁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中午你是和季团长一起吃饭吗？” “是。” 陈洁眼中流露出羡慕，“你们俩的感情可真好啊。” 感情好？ 她不可能和别人解释自己和季临川的约定，只能轻笑敷衍道， “临川是个很好的人。” “是啊是啊。”说起这个，陈洁突然激动了，“季团长对你好，对悠悠也真好。” 刚开始她还觉得季临川让乔未晞未婚先孕，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但是相处久了，陈洁发现两个人好像另有隐情。 走到大门口，乔未晞叫悠悠和陈洁告别。 “悠悠，和阿姨说再见。” 悠悠坐在车后座上，乖巧地和陈洁招手道别，“阿姨再见。” “哎呦喂，悠悠真乖啊。”陈洁蹲下身子，抬手捏了捏悠悠的小脸，朝乔未晞开玩笑，“你别说，悠悠脸上还有几分季团长的影子。” “哈哈哈。” 乔未晞不知道笑了笑没接茬。 虽然悠悠不是陈延舟的亲生女儿，但也和季临川扯不上关系。 他年纪轻轻就到了团长的位置，前途亮得睁不开眼。 若非任务需要，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踏足青阳县这个偏僻落后的小县城。 她乔未晞家祖坟冒青烟了？ 被人下药还能睡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乔未晞不信自己的命这么好。 不过，陈洁的话还是进了她的心，她鬼使神差地打量着悠悠的脸颊。 上唇略薄，鼻梁高挺，确实和季临川有点像…… “你愣神在想什么呢？快走吧，你家季团长还等着你吃饭呢。” “我猜啊……他一定在招待所门口当望妻石呢。” 乔未晞被陈洁打趣得脸红扑扑的。 * 如陈洁所说，季临川果然站在门口等她。 男人一会儿抬腕看看手表，一会儿又朝远处张望。 他也不在乎来往宾客揶揄打趣的眼神，板着俊脸，神色清冷。 远远看到乔未晞骑着那辆粉色二六自行车过来，季临川连忙迎了过去。 “怎么来这么晚？” 季临川一手拎着饭盒，另一只手捏着一只洋娃娃。 男人的指骨修长，手掌宽大，悠悠两只手才能抱住的布偶在他手中显得小小一只。 “季叔叔！昨天悠悠还没来得及说想你！” 季临川把洋娃娃塞给悠悠，“所以季叔叔给悠悠买了礼物，悠悠原谅季叔叔好吗？” “谢谢叔叔，悠悠很喜欢！” “你怎么买这么贵重的礼物？”乔未晞嗔怪地看着季临川。 “不贵。” “胡说。”乔未晞瞪着季临川，她没真生气，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这一个顶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洋娃娃是外国进口的，这一个差不多三十块钱。 乔未晞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她小时候曾经有一只，那时候的价格比现在还要贵。 季临川垂眸看着乔未晞，她生气的时候，圆润的杏眸水灵灵的，清甜的嗓音中带着娇嗔。 像带着露珠的玫瑰。 男人的眸光深了深。 “昨天把你娘俩丢下，是我的错。” “我如果结婚早，孩子也该像悠悠一样大了。” 乔未晞古怪地看着季临川，心中异样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杨威，早结婚和晚结婚都生不了孩子啊…… 乔未晞的眼神实在太古怪太炽热了。 季临川被这么看着，急得老脸通红。 完蛋了，未晞肯定相信秦树东的胡言乱语了。 他虽然对女人不感兴趣，但不代表他喜欢男人。 停好车，进到房间，推着乔未晞坐到椅子上。 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今天的亲密接触。 乔未晞心道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嗯？” 乔未晞挑了挑眉，哪个样子？她说啥了？ 季临川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正名。 “我不喜欢男人。” 乔未晞：“啊？” 她什么时候说过季临川喜欢男人了？ “你别听秦树东胡说八道。”季临川的脸色黑沉下来，昨天刚回来，就有小战士朝他告状。 说秦树东在嫂子面前编排他喜欢男人。 气得他罚秦树东绕着招待所操场跑了二十圈。 乔未晞本来想说自己没信的，但是看着季临川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模样，有心逗弄他， “嗯？可是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是因为……我曾经做错了一点事情，心里愧疚。” “什么事情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季临川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更何况，他昨天就想和乔未晞坦白的。 “三年前我被人下药，有了心理阴影，所以……所以才抗拒接触女人。” “你被人下药了？” 乔未晞敛起玩笑的神色，眼神清寒，“你是在哪里被人下药的？” “就在青阳县。” 乔未晞的心若擂鼓般砰砰直跳，脑海中涌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三年前，季临川在青阳县被人下药。 季临川在调查乔悦悦。 那……季临川会不会是三年前的那个男人？ “青阳县哪里？” “国营饭店的宾馆。” 那不是了…… 当初，乔悦悦约她出去的地方，是离着国营饭店一条街的小餐馆。 据说，当时乔悦悦想将饭局安排在国营饭店的，但是那天国营饭店有个很大的饭局。 青阳县的人都看不起乔照宗这个吃软饭的男人，所以乔家凑不进去那个饭局。乔悦悦只能将地点换成了隔壁街。 “团长，调查清楚了，服装厂厂长二女儿姓赵，叫赵紫樱，现在在m国留学。” 原来季临川调查的人不是乔悦悦，而是赵紫樱啊。 三年前，她确实听说过赵紫樱要参加一个什么饭局。 乔未晞长出一口气，自己幸亏没问这么清楚。 是她自作多情了。 第49章秀华婶子上门道谢 季临川脸色铁青，呵斥闯入自己房间的年轻小伙子， “秦树东，你会不会敲门？是不是还想跑圈？” 在背后和他未婚妻编排他喜欢男人，随意闯进领导的房间。 秦树东尴尬地挠了挠头，态度很好地认错，“对不起团长，我不知道嫂子在房间里。 刘首长嘱咐了，要我务必快速把这个消息递给你。” 季临川矜持地扬了扬下巴，“还有事吗？” “没了。” “下午也没工作了？” “啊对！” 秦树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去操场跑上二十圈，锻炼锻炼身体。” 出来几天，秦树东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秦树东：“……” 打发走秦树东，季临川朝着乔未晞摊了摊手， “昨天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我曾经对不起一个女孩子，如果找到她，可能会赔偿给她一笔钱。 咱俩是夫妻，我动用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利知晓。” 这些都是季临川的钱，乔未晞不会指手画脚。 她长叹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你刚才想说什么？”季临川记得，乔未晞刚才想说话，但是被秦树东打断了。 “没什么。” 都是误会，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陈家那一堆破事，她自己处理就行，也没必要让季临川知道。 乔未晞心里装着事情，吃完中午饭没一会儿就回家了。 季临川看出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生气了。 送走乔未晞后，他便去操场拎来了秦树东。 * “季团长不在吗？” 送材料的小士兵推开门没看到人，他只能将材料放到了桌子上。 团长也没特别嘱咐，不过是青阳县历任服装厂厂长的资料，小士兵也没放在心上。 * 秦树东像是树一样笔直地靠墙站着。 “团长，这个文件得您签字。” 季临川修长的指骨握着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大名。 小士兵离开前，朝秦树东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钢笔没盖笔帽，笔尖洇出一团墨水弄脏了纸张。男人眼神深邃，但是语气很轻， “你说……女人生气了怎么办？” 季临川喜怒不形于色，表情越淡，事情越危险。 秦树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啊？嫂子因为我生气了？团长我……我……” “与你无关。” “哦……那就好。女人应该都喜欢浪漫的东西吧……团长是要哄嫂子吗？” 浪漫？ 他还真知道什么东西浪漫。 城里流行起一种奶油蛋糕，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吃。 季临川放下钢笔，“嗖”地站起身来，注意到纸张被墨水浸湿，看了一眼发现是服装厂厂长的资料。 不是重要文件，他也没在意。 “走吧，你和我去一趟城里。” * 乔未晞心不静，想把陈家搬空了，也想把陈延舟给劁了。 但是她今天没有灵魂出窍的次数了。 她只能钻进空间里摆弄布料，上次给季临川做的西装才只完工了一小部分，她趴在桌前仔细裁剪着。 刚刚裁剪好布料准备缝制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乔未晞从空间里出来看热闹。 刚推开门，秀华婶子就热络地攥住了乔未晞的手，满脸堆着笑， “未晞未晞！谢谢你啊！ 亲家特别满意那件衣服，说我们家重视他女儿。 我家安国的婚事是彻底定住了。” 之前的时候，陈安国岳父嫌弃他草根出身，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但是，他们家态度和诚意拿得足，打动了女方。 “给给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秀华婶子招呼陈安国送上从城里买的奶油蛋糕，“他们说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个，你和悠悠吃了，别浪费了。” 秀华婶子来陈家闹的动静大，村子里的人一半的人都跟过来看热闹。 见乔未晞得了他们送的奶油蛋糕，都眼红了。 这种好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过，竟然落到了乔未晞的手上。 “还有这块布，是亲家托我转交给你的。 亲家说，它在你手里才不是浪费。” 一匹牡丹纹草绿蜀锦。 大手笔啊！ 乔未晞不敢收，但是秀华婶子做不了主。 “你收下吧，我也是代为转交。” 闻言，乔未晞才不推辞了。 乔悦悦和陈延舟在后面气得面容扭曲了。 凭什么都是一家人，乔未晞得到的就是秀华婶子的感谢，他们就莫名其妙背了三十六块钱的巨额债务？ 乔未晞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收下了，“婶子来喝杯茶。” “不了。”秀华婶子朝着陈延舟和乔悦悦走过去，压低了声音，“钱准备好了吗？你们也不愿意让我闹得人尽皆知吧。” 陈延舟朝着秀华婶子陪笑，“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今天大清早，乔悦悦就带着他去银行取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整整五十块钱。 他就知道乔悦悦手里有钱。 秀华婶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冷哼一声，“今晚给我送过去。” “好好好。” 陈延舟陪笑道。 乔悦悦的目光一直落在乔未晞手里的蜀锦上。 乔照宗坐了这么多年厂长，虽然是靠前妻的荫蔽，但也常年和布料打交道。 乔悦悦陪着看的多了，一眼认出这是匹价值连城的蜀锦。 乔未晞让她掏了三十六，她也得让乔未晞出点血。 晚上 “延舟哥，姐姐在村子里待久了，眼界不宽。这么好的蜀锦在她手里就是浪费。”乔悦悦拉着陈延舟的手，小声嘀咕着。 “多么好？”陈延舟不懂这些东西。 “这一匹，至少一千块钱。” “多少？”陈延舟激动地从床上跳下来，甚至来不及穿裤子，“一千？” 乔悦悦瞥开视线，实在没眼看。 “嗯。” “我让乔未晞给我交出来。”陈延舟说着就要推门。 “慢着延舟哥。”乔悦悦喊住他，“咱们抢过来，闹大了理亏的是咱们。 但如果咱们用点方法证明，那件衣服不是乔未晞做的……” 陈延舟狐疑地看着乔悦悦，“什么方法？” “我刚才说了，乔未晞小门小户农村妇女，哪里来的水平做出那样的衣服……” 第50章金手指规则升级 乔未晞路过东屋。 陈延舟和乔悦悦的算计声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就说，是乔未晞偷了我的设计。”房间里乔悦悦胸有成竹地盘算着。 “可是，万一村子里的人不相信咱俩怎么办？”陈延舟有些犹豫。 “不怕，我自有法子应对。” 乔悦悦刻意压低了声音。 乔未晞伸长了脖子在旁边听两个人“密谋”。 听得差不多了，她心满意足后，抬手敲了敲门，“老公，你还没睡啊！我为什么听你的房间里有女人的声音？” 陈延舟和乔悦悦倏地闭上了嘴。 乔悦悦惊恐地看着陈延舟，朝他做口型，“乔未晞为什么又来了？” 陈延舟摇头。 他也不知道啊！ 为什么，每次这种时候都有乔未晞的身影？ “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乔未晞嘭嘭嘭拍门，耳朵贴在门上，“奇怪？怎么没声音了？” 乔悦悦已经认命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衣柜，驾轻就熟地钻进去。 “我知道了！老公你不能得马上风了吧！” “乔未晞你为什么不是个哑巴呢？”陈延舟打开门，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无助。 “我要是哑巴，你真病死了就没人给你喊医生了。” 路过陈延舟的时候，乔未晞重重地撞向他，男人一个趔趄，扶住门框堪堪站稳。 门框上的倒刺刺入掌心，陈延舟倒吸一口冷气。 乔未晞嘲讽，“明天让咱妈炒个韭菜。” “乔未晞你几个意思？” 乔未晞掠过陈延舟，伸着脖子往后面看，陈延舟心虚没开灯，卧室里漆黑一片。 “关心你啊老公，你房间里是什么声音？” “招老鼠了。” 陈延舟只能拿着个借口敷衍乔未晞。 乔未晞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早说啊，明天我去县城买点老鼠药回来。” 衣柜里，乔悦悦的脸色铁青，她死死攥着角落的衣服，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又是老鼠，又是老鼠。 乔未晞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陈延舟没阻止他，只是随口提到，“咱妈说，过几天该收玉米种小麦了，你抽出时间农忙。” “那你呢？” 陈延舟才不愿意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冷笑一声，“我当然是回南市做生意，男人的手是做大生意的，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南市？ 乔未晞愣了一下，季临川说随军的城市是哪里来着？ 等她回去问问。 当然了，乔未晞也没有放过陈延舟。 女人如星辰般闪烁的眸子里带着寒光，“那你能干什么活？洗衣做饭？” 陈延舟张嘴要反驳。 被乔未晞打断了，“原来老公擅长主内啊……既然这样，明早我想吃水煎包，不过分吧。 我也不为难你，老公你要是觉得过分的话，咱们就离婚。我带着五千块钱的嫁妆找一个上的厨房下的厅堂的对象。” 陈延舟脸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他朝着乔未晞咧了咧嘴，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不过分……明天早上一定能吃到。” 过完今天，一共只有七天了。 等八天后他拿到这笔钱，掏空孙桂华的口袋就带着乔悦悦远走高飞。 他只需要忍七天。 * 空间 “泻药？” 乔未晞举着手上的这包泻药，眼神嫌弃，“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太穷了？竟然拿泻药来敷衍我？” 卫生室五分钱一包的泻药，被她从抓娃娃机里开出来了。 这什么运气啊？ “还有，给人下药是犯法的，你不是遵纪守法的好空间吗？” 乔未晞恨铁不成钢的“哐哐”撞铁皮。 “我求求你啊，你再给我一个别的金手指。” “你说话啊！我求你说话啊！” 抓娃娃机沉默得像是死了。 乔未晞放弃挣扎了，摆弄着泻药，算了，凑合着用吧。 抓娃娃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预见性，没准就派上用场了呢？ 乔未晞叹气准备离开的时候，抓娃娃机突然剧烈抖动。 女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你可别爆炸啊。” 她为了抽金手指，老脸都不要了，天天黏在季临川身后。 婚约都定下了，如果抓娃娃机爆炸失效，她是跑还是不跑？ 眼前闪过一道强烈的光，一张红木大床摆着乔未晞眼前，一米八的双人床，上面还铺着柔软的席梦思床垫。 床旁边放着一张写字台。 乔未晞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抓娃娃空间自知对不起自己，送了点重在参与奖。 她终于不用一张大床在空间和卧室搬来搬去了。 空间里四季如春，夜晚，乔未晞抱着悠悠在小洋楼里美美地入睡。 她要一点点将小洋楼布置成属于自己的家。 【叮—— 抓娃娃机规则更新。 新规如下： 需和185+男性亲密接触超过三十秒。】 舒服的床，舒服的家，乔未晞气得坐直了身体。 别拿穷人的钱！ 好狗的规则啊，也就是说，这个规则下，她想捡漏摸摸小手刷新金手指不行了？ * 清晨 “好香啊！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乔未晞低头看着女儿和自己七分像的脸颊，眼中染上柔光，“可能是爸爸做的。” 果不其然，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孙桂华屁颠屁颠地跟在陈延舟身后，“儿啊，我来包包子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陈延舟系着围裙，脸上身上沾了面粉。 “那我给你生火？” 她生怕自己的好大儿受累。 “妈你出去，别给我添乱了。” 乔未晞带着女儿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鼓掌，“妈，你说我挑男人的眼光好不好？” “不说来帮忙，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孙桂华才注意到乔未晞，冷声训斥她。 “我老公贤良淑德，愿意为我洗手做羹汤，我当然得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陈家出事前，家庭条件很好，孙桂华读过书也曾经是工人。 自然能听懂乔未晞的阴阳怪气。 “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她儿子的手可是赚大钱的！ “我觉得我老公应该很乐意做这种事情，是吧老公。” “是是是，我很乐意。” 为了五千块钱，陈延舟硬生生地受了这个委屈。 孙桂华动手扯着乔未晞进来，“我不管，你必须进来给我帮忙。” 乔未晞轻轻伸出脚尖，挡住孙桂华前进的方向。 孙桂华踉跄着往前扑，摔了个大马趴。 乔未晞没说话，没看见，也没扶人。 她抱着悠悠往外走，“妈，我考虑了一下，您说得有道理。” 孙桂华愣了一下，趴在地上缓缓抬头，“什么有道理？” “男人做饭确实不好吃，所以我不吃了。” 刚出陈家，乔未晞就被秀华婶子拉住了。 “哎呦，未晞，咱们村头停着一辆车，说是来接你的。” 来接她的？ 乔未晞挑了挑眉毛。 第51章护妻！邀请你一起看电影 远远看到军绿色吉普车的时候，乔未晞就知道季临川来了。 男人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婶子们凑在村头朝着那辆车指指点点。 青阳县本来就穷，三水村更穷，一两个月也见不到一辆汽车。 更何况，坐在汽车里的那个男人，眉眼深邃，五官英俊，妥妥的仙人之姿。 “这是找你的？”秀华婶子揶揄道，“还是个当兵的呢。” “是。”乔未晞也直接应下来。 “要我说，这位同志可比陈延舟强百倍，你不行就……”秀华婶子的话戛然而止，她虽然喜欢乔未晞，但怎么说，自己家和陈延舟家里还带着点亲戚关系。 还是不要挑拨离间的好。 “好了，快去吧，别让人家同志久等了。” 秀华婶子拍了拍乔未晞的肩膀。 乔未晞抱着悠悠走过去，村民的议论声传入她的耳中。 “竟然是来找陈家媳妇儿的。” “我就说她长了一张狐媚子脸，结了婚也不老实。” “陈延舟的头上早就是一片绿了……” “就说啊，老公在家都勾三搭四的。陈延舟要是不在家的时候……” 乔未晞穿过人群的脚步顿了顿，站在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女人面前，白皙清秀的脸上带着寒光。 “你刚刚在说什么？” 她也不怕乔未晞骂自己，这个年纪的小媳妇儿脸皮薄，随便编排也不敢吭声，只敢悄悄地掉眼泪。 尤其是陈家的大儿媳，泥捏的性子，一点脾气都没有。 孙兰花目光赤裸地打量着乔未晞，特意拔高了音量，“我说你不检点。” “啪……” 乔未晞一巴掌打在孙兰花的脸上。 顷刻间，中年妇女的脸上多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你……你敢打我？”孙兰花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未晞，吵嚷着去扯乔未晞的头发。 季临川昨晚加班，本来靠在车上闭门养神。 听到嘈杂的声音，男人打开车门下车。 修长的双腿两步并作三步，转瞬就到了人群中央。 他个子高，力气又大，抬抬手臂就禁锢住了孙兰花。 抬手握住乔未晞皓腕，直接将她拉到了怀里，乔未晞猝不及防撞入男人温热的胸膛。 呼吸落在她的发间，男人一米八五的身高，乔未晞一六六在他怀里显得娇小。 小小的一方天地间，尽显暧昧。 男人保护姿态很足，锐利如鹰的目光盯着孙兰花， “打人是违法的？难道你想进局子里蹲两天？” 孙兰花当了大半辈子泥腿子，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单看男人身上的制服，她就被吓唬的喘不上来气了。 “我……我……” 目光扫过在场闹事的人群，季临川冷笑一声，搀扶着乔未晞的后腰，护送娘俩往车上走。 秀华婶子啧啧叹息，金童玉女，这一对是真般配啊。 远处，乔悦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季临川真的是乔未晞的表哥吗？ * “你怎么来接我了？” 今天是秦树东开车，乔未晞抱着孩子和季临川坐在后座。 悠悠爬到季临川的大腿上，搂着男人的脖子，异常亲昵，“季叔叔真好。” 比爸爸好。 季临川的眼底染上一层柔和的笑意，他抬手揉了揉悠悠的脑袋，心软成一片了。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看着比亲生女儿还要高兴。 他也没忘记和乔未晞解释，“我带你去城里。” “去城里？”乔未晞愣了一下，“做什么？” “看电影，我托人买了两张《庐山恋》的电影票。昨天，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生气了。” 乔未晞一头雾水。 昨天，她生什么气了？ 什么时候生气了？ “你放心，我把赔偿给她之后，一定和她划清界限。” 男人如清泉的声音缓缓在乔未晞耳边铺开。 季临川误会了啊。 方才被季临川握住的手腕处还有些发烫，乔未晞心如擂鼓一般剧烈跳动。 这是什么感觉？ 乔未晞感觉有点陌生。 她没打算解释。 抓娃娃机规则更新后，方才季临川对自己的亲密接触已经不作数了。 她还得找机会。 而电影院，黑灯瞎火的，最适合做点什么事情。 季临川久久没得到回应，以为乔未晞还在生气不愿意搭理自己。 他默默从包里掏出两个肉火烧，递给乔未晞，“没吃早饭吧？” “啊对对对……” 乔未晞抱着火烧，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在思考该怎么和季临川牵半分钟的小手。 想着想着，乔未晞的目光就落在了季临川的薄唇上。 其实她不挑…… 亲嘴也行…… 季临川被乔未晞看得有点不自在，他手抵唇轻咳一声，递给乔未晞一个水壶， “喝点水别噎到。” 乔未晞看得太专注了，没接。 季临川：“咳咳！水壶是干净的。” “其实，我不嫌弃你。”的口水。 乔未晞终于舍得接过水壶了。 秦树东板着脸，面不改色地开车，心里早就笑成一朵花了。 他就该坐在车顶上给团长和嫂子助助兴。 * 安平市 秦树东将车停在红星电影院门口，“嫂子，我带着悠悠出去逛逛。” 乔未晞有点担忧，“你行吗？” 虽然之前秦树东也带着悠悠在招待所到处乱转，但是并没有走远。 “可以的妈妈。” 悠悠说着像是一个小挂件挂到了秦树东的脖子上。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打扰妈妈和季叔叔。 乔未晞没说什么。 电影十点开场，看完正好可以吃午饭。 《庐山恋》这部电影很受欢迎，现在九点五十，电影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少小情侣甜蜜地依偎在一起。 乔未晞认真地打量着季临川，在思考自己应该怎样靠到男人的身上才显得不刻意。 女人的目光实在太赤裸了，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 季临川垂下眸子，佯装没看到，先乔未晞一步开口，“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你先排队。” 乔未晞心里的热血像是被火浇灭了。 这个呆子，竟然让女生一个人排队？ 亏她之前还觉得季临川是个绅士。 第52章准备浪漫，乔未晞恃宠而骄 排队的人越来越少，乔未晞站在队伍中频频回头，也没有看到季临川的身影。 “同志，到你了。” 年轻的少女戳了戳乔未晞的肩膀，乔未晞回头一看，前面排队检票的人都已经进场了，自己落了一大块队伍没跟上。 “你们先你们先。” 直到最后一对小情侣进了电影院，季临川也没回来。 “同志，咱们电影院开场五分钟就不能入场了。” 检票员看了一眼手表，看乔未晞的表情带着同情。 这年头被男同志放鸽子的小姑娘不在少数。 “实在不行你就自己进去看吧，一张电影票两毛钱也不便宜嘞。” 乔未晞拒绝了，“我等他一起。” 大不了就不看电影了。 检票员摇摇头，表情复杂但是没有多劝。 还是个恋爱脑。 小姑娘漂亮又痴情，不知道哪个男人被猪油蒙了眼，舍得放她的鸽子。 视野里终于出现了季临川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抱着一大捧红玫瑰，阳光渡在他身上，他迈着修长的腿，一步步停在乔未晞面前。 竟然是去买花了。 “你怎么不先进去？” “等你一起。” 女人的声音软糯，杏眸亮亮的盯着自己，季临川从她清澈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可是，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她…… 季临川四肢如木头般僵硬，他耳朵后面诡异地爬起一抹红晕，眼神乱飘，说话都磕巴起来。 纯情的小伙子。 乔未晞忍俊不禁，扬了扬下巴，弯弯的杏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个呆子，这是什么啊？” “送……送给你的。” 季临川才回过神来，将白色礼品纸包装好的二十一支红玫瑰塞到乔未晞的手里，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纸袋子。 乔未晞接花的时候，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关节，他像是触电一样，慌乱地往后躲了一下。 “谢谢。” “喜欢就好。” 男人因为奔跑，额前布满细密的汗珠，炽热的呼吸有些凌乱。 检票员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青阳县一支红玫瑰卖一块钱，她刚才数了，二十一支加上包装费，最少也得二十五块钱。 顶上她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而且这两个小同志长得是真好看，男女都像是天仙一样。 检票员轻咳一声打断两个人， “两位小同志，我们电影院马上要停止检票了，请问你俩是在门口当木桩子呢？还是进去看电影呢？” 乔未晞被打趣得脸红扑扑的，自然而然地拉起季临川的手往里走， “进去进去。” 她还没看过《庐山恋》呢！ 季临川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不远不近地护在乔未晞身侧。 乔未晞：“……” 她倒是也不气馁，一会儿黑灯瞎火的小房间里，她有的是机会。 二人进去的时候，电影还没有正式开始。 她怀里的那束红玫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影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嘶……你看人家。”有小女生戳了戳男朋友的胳膊，“你从来没有给我买过花。” 男生冤枉极了，“这一束花就要二三十，我都可以给你买两条裙子了。但是鲜花几天就会枯萎。” 女孩子转头一想，觉得自己男朋友说得有道理，但是还是闷闷不乐道，“我也没说要一束这么大的嘛。” 一支也行。 男生抱着女孩子好一顿哄，并且保证看完电影就给她买花。 乔未晞再怎么说，也只有二十三岁。被人羡慕，她心里美滋滋的， “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花了？” 坐在座位上，乔未晞凑到男人跟前，小声道。 “小秦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浪漫的东西。” 家里的妹妹们喜欢摆弄甜品鲜花。 他虽然不懂女孩子的心，但还算聪慧，能做到有样学样。 乔未晞知道季临川不喜欢自己，但他依然体贴入微，时刻观察自己的情绪。 “还有这个，我想你应该喜欢吃甜的。”季临川打开纸袋子，里面放着两瓶北冰洋汽水和一块奶油蛋糕。 “又是奶油蛋糕？” 乔未晞笑着接过来。 “又？” 季临川挑了挑眉。 “昨天秀华婶子从城里回来，给悠悠带了一块。”乔未晞没有避讳，说起秀华婶子，她还补充了一句，“就是今早和我一起过来的婶子。” 但是奶油蛋糕不好消化，昨天悠悠吃过晚饭了，她收到空间里没让悠悠吃。 “这块是买给你的。” 乔未晞的脸红扑扑的，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季临川含笑看了一会儿乔未晞，正片开始，转过头聚精会神地看电影。 * “孔夫子，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电影主角的话音落下，乔未晞侧过身子，虔诚地注视着季临川， “季临川，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女人怕打扰大别人，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她为了让季临川听清楚，身体往前倾了倾。 皂角的馨香和柔软的肌肤猝不及防拥入季临川的怀抱。 男人的呼吸滞了滞，声线更加沙哑， “坐好。” 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乔未晞。 “你这么拒绝我，我会伤心的。” 乔未晞坐直了身体，但是手却不老实地伸向季临川的腹肌。 夏季衣服本来就单薄，隔着薄薄的布料，季临川能感受到女人掌心的温热。 他浑身一个激灵，头皮窜上一股酥麻的感觉，他慌乱地去推乔未晞的手， “老实点。” “我就知道你是嫌弃我了。” 乔未晞说着说着，声音染上了哭腔，眼圈都红了，“不让我碰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季临川感觉自己有口说不清。 越着急，脸越红。 “大庭广众，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乔未晞更委屈了。 “当初在大集上，那么多人你还不是非礼了我？现在嫌丢人了！我就知道你后悔了。” 金豆豆不要钱一样掉了下来。 季临川手忙脚乱地哄着她，拿起至今给她擦拭脸颊上的泪珠， “没有嫌弃你，没有嫌弃你。” 计谋得逞，乔未晞哭得更卖力了，势必要凑够那三十秒。 第53章约会被乔悦悦撞见 乔未晞在心中掐了点，三十秒时间一到，她渐渐收了啜泣声。 女人三分情，演到你流泪。 今日份抓娃娃机会到手！ 季临川看着这样的乔未晞，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重。 他开始反思，自己拒绝乔未晞是不是太过分了，以至于她哭得这么撕心裂肺。 “我……我以后改，最近是我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改？怎么改？”乔未晞煞有介事地看着季临川的胸肌，“以后可以摸了？” 到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季临川差点被自己噎死。 他轻咳一声，心知肚明如果自己顺着乔未晞的话说下去，那她肯定会不依不饶。 所以他转移了话题。 “我多抽时间陪陪你。” “哦。” 乔未晞有些失落，她还以为季临川转性了呢。 女人缩回自己的位置上，抱着奶油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季临川侧眸看着乔未晞的模样，心里带了几分失落感。 美人摆在自己面前，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是这样的自己…… * 从电影院出来，季临川看了眼时间。 “咱们去吃饭吧，我知道安平市有一家西餐厅特别好。” “季团长经验丰富啊，经常带女孩子来约会？” 乔未晞揶揄的打趣男人。 季临川“酷呲”拉下脸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是我第一个未婚妻。” 至于为什么这么清楚，全然是因为昨天临时问的招待所的其他年轻同志。 “哦。” 乔未晞没放在心上。 她是第一个未婚妻，又不代表着她是第一个女朋友。 季临川这么优秀的男人，追他的人得排队排到法国去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女同志手里还捧着一大捧鲜花，金童玉女，美得像是天仙下凡。 她目光落在远处。 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中年男人和小摊贩砍价。 “便宜五分钱行不行？” “你爱要就要，不要就滚。”小摊贩失去耐心。 乔照宗怎么在安平市？还穿成这副鬼样子。 看来乔家不是单单破产这么简单啊。 觉察到乔未晞的视线，季临川收回目光，看着乔未晞，“怎么了？你认识他？” “不认识。” 乔未晞收回视线，眼神都冷了下来。 季临川没有多问。 正在和小摊贩还价的乔照宗余光掠过乔未晞，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大女儿。 乔未晞怎么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 还抱着花出现在城里？ 她不应该在陈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当牛马吗？ 乔未晞蹦蹦跳跳地和季临川说着什么，和乔照宗擦肩而过的时候，乔照宗想叫住她。 但是乔未晞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乔照宗去喊乔未晞：“未……” 季临川回头，给了乔照宗一个警告的眼神。 乔未晞说不认识的人，那就是不认识。 * 安平市某破旧的筒子楼里，打开门，涌出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 卖了青阳县的小洋楼，一家人回到徐文燕的娘家蜗居三个月了，乔照宗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稀奇不稀奇？” 乔照宗拎着一包烂菜叶和两根烂茄子进来，殷勤地递给妻子徐文燕。 “悦悦啊，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茄子。” 乔悦悦从阴暗的杂物间出来，脸色难看地看着篮子里蔫儿了的茄子，眼神中带着嫌弃。 她爱吃肉，谁爱吃茄子了？ 但是昨天为了赔偿秀华婶子那件衣服钱，她仅有的五十块钱都掏出来了。 陈延舟催促她回来要点钱。 再不回来，陈延舟就该起疑了。 徐文燕捅了乔照宗一肘，“看到了谁啊。” “乔未晞！她和一个男人在城里！” “出门了，说是和她什么表哥在一起……” 乔照宗闻言冷笑一声，“什么表哥啊？我看着像是……” 姘头。 他突然止住了话音。 管那个男人是谁呢？那男的一看就衣着不凡，是有钱的人物。 他如果能从乔未晞那里要来钱，也不用天天来回奔波打零工了。 乔悦悦是个靠不住的，嫁给陈延舟三年了，也才拿回来一百块钱。 他可都打听清楚了，孙桂华手里有钱，而且很舍得给大儿子花，看乔悦悦身上的衣服也知道不便宜。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乔悦悦胳膊肘往外拐，他得留个心眼。 乔照宗突然改了话音，看乔悦悦的眼神有了深意。 “是，未晞是有个表哥。” * 西餐厅，烛光午餐。 服务生上了红酒和牛排。 男人使用刀叉很熟练也很优雅，切牛排的动作赏心悦目。 乔未晞托着下巴，等着季临川给自己切牛排。 女人眼神炽热，满心满眼都是季临川， “人家都是吃烛光晚餐，你怎么来吃午餐？” “晚上得早点送你回家。” 从安平市到三水村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季临川将切好的牛排递给乔未晞，贴心地教她使用刀叉。 她当然会使用刀叉，但是有人愿意为自己服务，她何苦自力更生呢？ 乔未晞耍赖，“我不会用，你直接喂我吃。” 季临川满脸黑线。 他递给乔未晞刀叉的手僵硬在原地，乔未晞一点也不给面子接过去。 “乖，拿着。” 乔未晞还在僵持。 季临川无奈了，他还做不到大庭广众之下喂乔未晞吃饭。 男人朝着服务员招招手，“麻烦帮我拿一双筷子。” 乔未晞满脸黑线，阻止了服务员的动作，默默拿起刀叉。 “我自己来。” 季临川这才笑了出来，看女人动作娴熟，眼神里带着几分的诧异，“这不用得挺好的？” 乔未晞闷头干饭不理会季临川。 她说什么？ 说我就是想让你喂我？ 还要不要脸了？ 乔悦悦从乔家出来之后，路过西餐厅，看到亲密互动的两个人。 她又不是瞎子，是兄妹还是情人，她能看不出来？ 她非得进去将两个人抓个正着。 服务员看到乔悦悦进来，朝着她恭敬地弯腰，“同志，请问您几位？” 乔悦悦指了指乔未晞，“我找她。” 第54章乔悦悦宣示主权 吃得差不多了，季临川拿过手帕擦了擦手，“我去洗手，等我出来咱们就走。” 乔未晞托着腮星星眼地看着季临川，“好哦。” 女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季临川心脏漏跳一拍。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尴尬地移开目光，走了。 乔悦悦见季临川走了，连忙往那边去追。 她得拦住野男人，不然，以乔未晞的伶牙俐齿，又得把黑的说成白的。 “同志，您不能过去。本店规定……” 可乔悦悦终究慢了一步，走过去时，季临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乔悦悦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 女人精致的脸上表情扭曲起来。 可恶，就差一步。 旋即，乔悦悦眼里又露出了笑意。 这里没有陈延舟阻拦，正是和乔未晞坦白的好时候。 “姐姐。” 乔悦悦一屁股坐在了季临川的位置上，脸上堆着笑。 服务生为难地看着乔未晞，“抱歉同志，她说认识您，我没拦住。” “没事。”乔未晞朝着服务生摆了摆手，垂着眸子摆弄着手帕。 “你怎么在城里？” “来城里看看外公，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姐姐，真的好巧哦。” 乔家破产之后，乔照宗变卖了家产，带着妻女住进了徐文燕的娘家。 她来找乔照宗拿钱，只能跑到城里来。 哦，乔照宗穷得无处落脚，只能住老丈人家了。 软饭男另娶也是软饭男。 乔未晞兴致缺缺。 乔未晞没给乔悦悦一个好脸色，“这不叫巧，这叫阴魂不散。” 乔悦悦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张了张嘴，表情无辜，杏眸里带着湿意，“姐姐，咱俩这么多年的情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什么情谊？你妈妈爬我爸爸的床的情谊？” 乔悦悦的脸色煞白，看乔未晞的眼神像是在喷火。 乔未晞高尚什么？ 她不是照样红杏出墙，和野男人在约会？ 不是照样插足他人？ 如果被乔未晞知道，自己成为了她最痛恨的人，那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乔悦悦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她朝服务生摆了摆手，“给我来一杯咖啡。” 乔未晞在一旁补充，“麻烦同志，单独给她记账，不要记在我们的账上。” “好的好的。” 一杯咖啡不便宜，她才不想让乔悦悦占自己的便宜。 闻言，乔悦悦的脸黑了。 乔未晞真小气。 “姐姐，咱俩见面这么久了，还没有像今天一样好好谈心。” 乔悦悦满心满眼都是陈延舟，当然没有像今天一样的机会。 乔未晞叉起一块牛排放入自己的口中咀嚼，百无聊赖地听着乔悦悦说话。 “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乔未晞的动作猛然一僵，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乔悦悦要和自己坦白？ “你年纪小，不要被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骗了。”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男人。”乔悦悦闻言，赶忙为陈延舟开脱，脸上都是幸福的模样，“他对我很好。” 乔未晞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好？ 乔悦悦吃没吃过细糠，她真没看出陈延舟对她有多好。 “是吗？”乔未晞垂下眸子，轻轻笑着，声音里带着玩味， “你不要相信男人表面对你好，其实他们内里都是一个德行。就像是你姐夫，嘴上说多么爱我，到头来不还是一走了之？” 乔未晞没有本事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反而责怪起陈延舟来了。 延舟哥就不会这么对自己，他将自己捧在心上。 “姐姐，其实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就是……” 不能说！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啪——” 金属刀叉不轻不重地放在桌面上，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乔悦悦的话。 “悦悦你年龄小，我不相信你看男人的眼光。你尽早和他断了。” 乔未晞一脸严肃地看着乔悦悦。 “我只比你小了半岁。” “是吗？”乔未晞并不正面回答，“此事不要再提，我会给你安排对象相亲。 我吃完了，妹妹慢慢喝咖啡。” 看着乔未晞从容又优雅的背影，乔悦悦表情扭曲，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乔未晞到底是呆子，还是太相信陈延舟？ 心中的恨意无处疏解。 乔悦悦喊住乔未晞，“姐姐，你确定姐夫真的爱你？” 乔未晞没回答，走到前台买单。 乔悦悦心中的讽刺更明显了。 勾搭野男人还得自掏腰包，乔未晞的品味不过如此。 * 季临川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原本两个人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他愣了一下，透过窗户看到等在门口的乔未晞，不再纠结，快步离开。 “怎么在门口等我？结完账了？” “遇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乔未晞百无聊赖地踢着马路牙子，声音闷闷的，明显不想多说。 季临川也没有多问，从怀里掏出钱包，打开后抽出了两张大团结。 乔未晞呆愣愣地看着季临川，没接。 怎么一言不合就发钱呢？ “说好了是我请你吃饭，不能让你买单。” “你已经给我很多钱了。” 乔未晞没接。 大家的津贴工资都是有定数的，季临川最近几日支出不少。 家庭条件再好，也顶不住这么花。 季临川坚持，“收着，怎样也不能让你花钱。”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乔未晞的面前，清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放心，你男人不缺钱。” 她男人？ 好霸气的一句话。 乔未晞的眼睛亮了亮，视线现在男人的胸肌上徘徊，“既然是我的男人，那么……” 季临川心里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慌乱地转过身往前走，眼神闪烁。 “文工团在这里演出，一会儿我带你去看陈芮表演吧。” 乔未晞蹦蹦跳跳地追过去，“季临川！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 * 一杯咖啡很贵，没喝完乔悦悦没舍得离开。 她正好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季临川背对着餐厅，乔悦悦看不清楚季临川的脸。 但是男人挺拔的背影总感觉有几分熟悉。尤其是和乔未晞站在一起时。 她就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幅画面一样。 第55章接受记者采访 文工团的表演在安平市大剧院，距离两个人吃饭的西餐厅只相距一条街。 乔未晞和季临川散步过去，顺带消食。 季临川低着头走路，从后面看，还能看出他耳垂的红晕。 又没吃干抹净他，至于这么害羞吗？ 乔未晞随便找了个话题，缓解一下尴尬。 “小秦带着悠悠去哪里了？” “周围有个游乐场，我让他带着悠悠去玩了。 你放心，小秦虽然孩子心性，但还是很靠谱的。” 乔未晞揶揄地看着季临川，“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季临川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一路都没有理会我，还说不生我的气？” 乔未晞凑到男人身边，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季团长，你身上好香哦。” 谁承想，听到“香”这个字，季临川身体又僵硬了一下。 也不知道三年前季临川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一个大男人会怕成这样。 难不成他真的被豺狼虎豹吃干抹净了？ 想到三年前，乔未晞的眼神又深了深。 其实她也被困在了三年前的那一晚，不是吗？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甚至因为想起不好的回忆，气氛有些凝滞尴尬。 陈洁在大剧院门口等着乔未晞，见到两个人，连忙迎过来， “季团长未晞你们来了。昨天我邀请你，你不过来。季团长一约你，你就来了，乔未晞你见色忘友。” 乔未晞亲昵地搂上陈洁的手臂，“我也不知道，临川今天有时间。” “走吧，演出即将开始了，我和你说，你的衣服特别配芮芮和那支舞蹈……” 陈洁拉着乔未晞喋喋不休。 她也没有真的怪乔未晞，从青阳县到安平市不是近距离，如果不开车，乔未晞奔波一趟也太折腾了。 季临川落在后面，不易觉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还是被困在三年前那个夜，怎么也走不出来。 自己还是离乔未晞远一些，不要伤到她。 * 舞台上，陈芮宛如一株窈窕又坚韧的莲花，强劲的爆发力将这支舞蹈演绎到了极致。 表演完毕，台下的观众评委纷纷鼓掌。 毫无悬念，青阳县文工团拿到了这次比赛的第一名。 “我和陈洁打声招呼再走。” 散场前，乔未晞和季临川说。 季临川点点头，后台大多数都是女演员在更衣换装，他跟过去也不方便。 “那我在剧院门口等你。” “好。” 后台 陈芮表演结束后，记者便蜂拥而上。 “陈同志，请问您是以什么样的心境演绎这支舞蹈的呢？” “您的基本功很扎实，请问多大开始练舞？” “陈同志我注意到您身上的演出服非常精致，请问这是哪位设计大师的作品？” 陈芮带着微笑，非常好脾气地一一解答记者们的问题。 刚要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陈芮抬眸正好看到站在出口处和自己姐姐寒暄的乔未晞。 “至于设计师……是我姐姐的好朋友。” 记者们的目光顺着陈芮看过去，就看到一位容貌异常精致的女子。 “陈同志，我们可以采访一下这位同志吗？” “稍等，我问问她同不同意。” 陈芮没有一口应下，还是很有分寸地去征求乔未晞的意见。 于是乎，乔未晞就看到陈芮顶着一群人的视线，朝自己走过来。 说明来意后，乔未晞也不害羞，满口答应下来。 这次的采访会在电视台广播站和报纸上同步报道，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果能给自己拉来客户，她也多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好啊。” 乔未晞走到记者中央，和大家介绍着自己的设计心路历程和巧思。她没有抹去老设计师的功劳，谦虚地说自己只是在此基础上进行了调整。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完全进行了大幅度修改，以此达到衣服贴合陈芮的效果。 “这件衣服的刺绣针法，里面都有我的设计符号。” 设计师喜欢在自己的作品里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这些都是正常的。 季临川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乔未晞出来。 他循着人群走到后台出口，正好看到接受采访的乔未晞。 讲起自己的设计，女人眉飞色舞，表情灵动，满心满眼都是热情。 毕竟这是陈芮的主场，乔未晞没有过多的抢风头，回答了几个问题后便离开。 走出剧院，季临川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见到她出来，男人迈开修长的腿，逆着人流朝她走过去。 开口第一句就是，“对不起。” 乔未晞有些摸不到头脑。 “为什么道歉？你终于想明白了？可以让我摸你的腹肌了？” 季临川闻言，卡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乔未晞笑弯了眼睛，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得逞。 “之前是我不知好歹，嫌弃你做的衣服。”季临川声音很低。 “嗯？嫌弃什么？大点声，我没听到。”乔未晞打趣道。 “嫌弃你做的衣服……紧。” “你穿给我看，我就原谅你了。” 久久没等到季临川的答复，乔未晞以为他又和之前一样，选择不说话。 “嗯，回去穿给你看。” 毕竟是未来的妻子，穿个紧身衣给她看，应该不过分吧。 乔未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晚上文工团有聚餐，陈芮邀请了乔未晞，但是被她拒绝了。 “我回家就得两个小时，晚了不安全。你们玩。” 陈芮虽然失落，但是也没有强求。 开车回去的路上，乔未晞终于见到了一天没见的宝贝女儿。 悠悠不知道和秦树东疯玩了什么，热得满头大汗，见到乔未晞后，钻到她怀里就呼呼大睡。 乔未晞也有点困，打了个哈欠强撑着坐直了身体。 “我来抱。” 几乎是在季临川接过孩子的瞬间，乔未晞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她又又又灵魂出窍了！ 地址是在三水村。 乔悦悦拿着一斤鸡蛋送给孙兰花，陪笑着。 “我姐姐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嫂子您多担待。” 孙兰花看到鸡蛋，眼里闪过了亮光，二话不说收到了柜子里，“你不愧是城里来的，就是比你姐姐识大体。 你这么懂事，想来和你姐姐关系也不怎么样吧。” 乔悦悦长长叹了一口气， “姐姐经常偷偷拿我的东西。不说别的……前些日子秀华婶子给儿媳妇做的衣服，就是我做的，却被姐姐偷了。” 第56章让乔未晞身败名裂 乔悦悦边说边啜泣，晶莹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扑簌簌落下。 孙兰花偷偷咧了咧嘴。 说哭就哭，像是她欺负了她一样。 但是拿人手短，孙兰花只敢在心里吐槽，并不敢说出来，反而在嘴上附和道， “大家乡里乡亲的。我能不知道她的水平？她要是真有这么好的手艺，还会甘愿为陈家当牛做马多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孙桂华那一家人都是好吃懒做的懒汉。” 乔悦悦抹眼泪的动作僵住了。 这不是拐着弯骂自己吗？ 但是她又不能急，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还是嫂子识大体，知道我受到的委屈。” 孙兰花从中品出一丝其他的味道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乔悦悦， “那当然了，放心吧，有嫂子我在这里，保证一会儿三水村的人都知道你受的委屈。” 她才不管谁对谁错呢。 只要乔未晞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乔未晞看着乔悦悦的谋划，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有点意思。 ＊ 身侧，一大一小两个女子酣睡香甜。 女人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乔未晞身上永远有淡淡的香气，也不知道她用的哪款雪花膏。 季临川这么想着，就看到她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接着醒了过来。 “多睡会儿，咱们还有很久才到家。” 悠悠没醒，季临川怕吵醒孩子，刻意压低声音。 乔未晞不是真困，她闷哼一声，等会儿回三水村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知道今天的采访什么时候报道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明天。” 乔未晞不会无缘无故地询问，季临川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有事吗？” “有点，算了不说也罢。” 乔悦悦今天晚上就给她设了局，新闻明天报道好像有些迟了。 但是…… “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可以托人加急，今天报道。” “不用，这也太麻烦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 乔未晞拒绝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好像，又困了。 “困了就睡吧。” “嗯。” 女人很轻很轻地哼了一声，不多时便呼吸均匀。 看着再次熟睡的母女二人，季临川的心里染了一层柔意。 下次在车上准备两条毯子，省得娘俩睡着了会受凉。 “小秦，一会儿邮局门口停一下。” 现在下午四点十七，如果速度快一些，正好能在邮局下班前赶到。 “你抱着悠悠，我进去打个电话。” 季临川将熟睡的悠悠递给秦树东，“未晞如果问起来，就说我渴了去买汽水了。” “诶好。” 嘱咐完，季临川打开车门迈开长腿，进了邮局。 关车门的时候，乔未晞迷迷糊糊地醒了。 “怎么停了？到了？” “没有，嫂子您继续睡，团长他去买点东西。” 等乔未晞清醒过来后，她看到季临川从旁边的小商店出来，拎了三瓶北冰洋汽水，一提桃酥和一瓶大桶橘子汁。 “渴了，停下来买水。” 季临川没解释自己去邮局，将过了井水冰镇的汽水递给乔未晞。 乔未晞刚睡醒有些迷糊，抱着瓶子小口小口地吸着吸管，脸颊一鼓一鼓的，像极了小仓鼠。 车子在村头停下。 季临川给乔未晞打开车门， “我今天晚上还有任务，就不和你一起拜访家人了。” “好，明天我去找你。” “未晞，搬到招待所和我一起住吧。”季临川突然开口邀请，“过两天我亲自上门，和你亲戚商量。” 这个邀请有些突然，乔未晞迷茫地看着季临川，“为何？” “你在这个村子里受委屈了。” 一个未婚先孕的姑娘，他不敢想，状如今天早上的情况出现了几次，这三年她受了多大的恶意。 “谢谢。”乔未晞声音有些哽咽，“你先忙，此事等你忙完再说。” “也好。”季临川从后备箱里拿出买好的礼品递给乔未晞，“这些东西你拿着。” 乔未晞想拒绝。 这些东西给陈家就是浪费。 “别让人传出闲话，说我这个未婚夫做事不体面。到时候阻拦咱俩结婚。” “多谢。” 该加快速度处理干净陈家的事情了。 乔未晞看着季临川和秦树东的汽车扬长而去，才领着悠悠往村子里走。 “陈家那口子，今早来接你的男人是谁？” “开着吉普车，穿着绿制服，可真气派啊。” 乔未晞打着哈哈，随口应付过去。 突然孙兰花从人群中走出来，冷笑道， “那是你妹妹的亲戚吧。” 来了。 一定不要低估村里情报的传播速度。 乔未晞停住了脚步，眼神里有些寒意，“为什么这么说？” “你妹妹可是从城里来的，眼界高，能结交到大人物也正常。 但是你嘛……” 孙兰花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乔未晞的胸口上，“长了一副狐媚子模样，却还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许是亲眼看到季临川的汽车离开了，所以孙兰花当下的恶意比早上还要明晃晃。 “那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个小偷，偷了你妹妹给安国媳妇儿做的衣服。秀华婶子和我们都被你骗了。” 孙兰花此话一出，大家满脸震惊，紧接着看乔未晞的眼神里带上了讽刺。 “我就说呢，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怎么会做出那么好看的衣服？ 杨三桂可和我说了，那衣服比供销社的质量还好。” “就是啊，她要是有这个手艺，还会蹲在陈家？早靠着给别人做衣服发家致富了。” “我看孙兰花说得有道理。” “她妹妹没来的时候，她怎么做不出好看的衣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乔未晞沉默地看着众人。 她读过书正经学校毕业的，何时说过自己大字不识？ 还有，孙桂华不是天天吹嘘她做衣服好看吗？ 村民们集体失忆了？ 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乔未晞。 气氛被烘托起来，孙兰花大大咧咧地坐在田埂上，赤着脚一脸不屑地看着乔未晞， “你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哑巴不说话了？ 走啊嫂子们，咱们去告诉秀华婶子真相。 她万万不能被这样的小偷蒙蔽了双眼。” “走，咱们一起去。” 乔未晞来不及阻拦，就看到村头的妇女们扔下自己家的汉子，呜呜泱泱地朝着秀华婶子家里去了。 孙兰花落在队伍的最后面，特地白了一眼乔未晞。 她就是要让乔未晞身败名裂。 第57章乔未晞剽窃乔悦悦的成果？ 村长家 “亲家，寒舍简陋，您多担待。” 今天陈安国的未婚妻和岳父一家都来了。 “没事，我们如果真的嫌弃你们家的条件，也就不让俩孩子在一起了。 我们看中的是陈安国这个孩子，只要对倩倩好就够了。” 宋倩倩穿着白色泡泡袖的连衣裙，乌黑浓密的长发辫成了麻花辫，带着白色蕾丝发箍。 被父母打趣，她羞涩地依偎在陈安国的怀里。 “是这样的，我给两个孩子在城里准备了婚房。日后安国就无法陪在你俩跟前尽孝了。 小王啊，帮忙把彩电搬进来。” 陈安国的岳父是北省的领导，出手也极为阔绰。 十四寸的进口日立牌彩电，单售价就一千四百元。 一千四百元是什么概念？ 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也得攒将近两年。 村长和秀华婶子被这个大礼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也太贵重了。” 秀华婶子结结巴巴地拒绝。 “以后都是一家人，给你们就收着。” 宋父指挥着小王安装彩电。 陈安国也没想到岳父出手会这么贵重，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宋倩倩：“对了安国，我想见见给我做衣服的那位女同志。” 她实在喜欢那件衣服，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同志做出来的衣服。 “这好说，一会儿我请未晞来一起吃饭。” 外面传来了喧闹声。 “婶子诶，婶子！你们让乔未晞骗了。” 秀华婶子脸黑沉下来。 早上她亲眼目睹了孙兰花和乔未晞的争执，孙兰花转头就来告状。 不能让她在亲家面前败坏乔未晞。 “安国，你招待好亲家和倩倩，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秀华婶子推门出来，不满地瞪向孙兰花，“你又怎么欺负未晞了？” 孙兰花闻言有些委屈， “什么叫我欺负乔未晞？是婶子您被乔未晞骗了。 那件衣服不是乔未晞做的，是她妹妹做的。” 秀华婶子何等精明的人，听到这话意识到不对，拉着孙兰花就往外走，想要支开她。 事关自家的事情，万万不能让亲家看了笑话。 “是吗？咱们出去说。” 乔未晞跟在后面姗姗来迟。 秀华婶子家门口停着小轿车，乔未晞拉过一个平日关系还算可以的邻居问，“嫂子，秀华婶子家里有客人？” 据她所知，三水村还没有人能开得起小轿车。 邻居凑到乔未晞跟前小声道，“安国他老丈人来了。我看孙兰花就是诚心想让你在他们面前出丑。” 乔未晞的心中冷了冷，朝着那位邻居耳语几句，“嫂子麻烦您去我家喊一声悦悦过来。”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乔悦悦缺席呢？ ＊ 孙兰花意识到秀华婶子想将自己支开，一拍大腿“嗷”一嗓子嚎出声， “就是安国提亲的衣服啊！那衣服是乔未晞偷的。” 秀华婶子脸都绿了，粗糙的手死死地捂住孙兰花的嘴，“闭嘴。” 一嗓子，惊动了房间里喝茶的众人。 宋倩倩听到事关自己的衣服，连忙跑出来看。 “什么叫偷的？” “谁说我偷的？那里面的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宋倩倩站在台阶上，就像一朵纯白色的芍药花，就连说话都温温柔柔的，但气势很强。 她一眼就看到了乔未晞，眼里闪过惊艳。 好漂亮的女人。 “胡说八道，你就是个土老帽，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好看的衣服？”孙兰花就是看乔未晞不爽，故意当着宋倩倩的面拆台。 宋家不是又送蛋糕又送布料的吗？ 如果知道自己将那么名贵的布料送给了一个小偷，他们得多么气急败坏。 一想到乔未晞不久后就会倒霉，孙兰花的心里涌出了一股快感。 孙兰花的话音落下，跟来看热闹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乔悦悦收到消息赶过来，还没进门就开始抹眼泪。 “姐姐，兰花嫂子心疼我，不愿意看到我为你做了嫁衣，这才为我打抱不平的。 你不要怪她。” 孙兰花：“？？？” 这个乔悦悦可真绿茶，转过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幸亏她也目的不纯，不和这个小绿茶计较。 乔未晞：“我什么是时候怪过她？不是你开口把孙兰花卖了吗？” 寂静的院子里多了几道憋笑声。 乔悦悦的脸青红交加，眼泪掉得更夸张了。 有凑热闹的男人看到乔悦悦掉眼泪，吹了一声口哨，“别哭啊，美人儿。” 闹剧开场，宋倩倩也是看明白了，她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停在乔悦悦跟前。 “衣服是你做的？” 乔悦悦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抽噎噎道，“是……是我做的。” 宋倩倩又问乔未晞，“你偷了你妹妹的作品？” “这件衣服从头到尾都是我独立完成的，没有掺杂别人之手。” 乔未晞的眼神很冷，她板着白皙清瘦的小脸，目光坦荡。 宋倩倩点了点头， “那拿出证据来吧。我很喜欢那件衣服，可惜今天没带过来。 你们都说自己是那件衣服的设计师，那将设计稿原图给我不过分吧。” 宋倩倩用的是“设计师”三个字。 村民们窃窃私语。 “什么鸡？” “设计师。” “啥叫设计师啊？” “应该就是裁缝吧。” 乔悦悦的脸色一白。 她本想利用这群无知的村民，逼迫乔未晞交出那匹名贵的布料。 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一个懂行的。 “设计图我落在城里了，没有带来。” 宋倩倩又看乔未晞，乔悦悦连忙打断她，“姐姐既然偷了我的作品，肯定能照着画出图纸。 没有原图对比，你怎么知道她手里那份是原图还是抄袭的呢？” 乔未晞本来想拿设计图的手顿了顿，停下了。 她好想知道乔悦悦能给自己找多少借口。 “你说的有道理。”宋倩倩点头，“不过我相信，你们早就将设计图印在了脑子里，现在就地取材画一张吧。” 不行。 不能画。 一画就露馅了。 乔悦悦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只听“扑通”一声，她水灵灵的平地摔到了地上。 “哎呀，我的手腕扭到了。” 第58章乔未晞上电视了！ 乔悦悦话音落下，众人的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 前脚，宋倩倩让两个人重新画设计图，后脚乔悦悦就来了个华丽的平地摔。 怎么会这么巧？ 宋倩倩心里也有了数，她自幼混迹在北省上层交际圈，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还是骗不过她的眼睛的。 这件衣服是谁做的，宋倩倩心里有了数。 “悦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乔未晞赶忙蹲下身子来，搀扶着乔悦悦站起来。 她关切地去查看乔悦悦的手腕。 “还是人家姐妹二人关系好。”邻居不由得感慨，“都这样子了，还有空关心妹妹。” “是感情好，还是做贼心虚呢？”孙兰花冷笑一声，“知道自己偷了妹妹的设计图，在这种小恩小惠上来彰显姐妹情深，实际上心比谁都黑。” 乔悦悦眼神无辜地看着乔未晞，“姐姐，兰花嫂子说的是真的吗？你扶我是因为心存愧疚？” 乔未晞握住乔悦悦的手腕，顺着力气往后一掰，“咱们可是一家人，你竟然会这么想我。” 外人眼中，她是轻轻摩挲着的，但只有乔悦悦知道，刚才乔未晞用了多大的力气。 恨不得将她的手给掰断了。 乔悦悦疼的表情都扭曲了。 “疼吗？你刚才摔狠了，疼就对了。”乔未晞说着又用力掐了一把。 乔悦悦有苦说不出。 “宋同志，我妹妹把手摔伤了，那可怎么办啊。” 宋倩倩看乔未晞这副模样，有点疑惑。 被人陷害，她怎么一点也不慌张不害怕呢？ 反而眼中带着亮光和兴奋。 宋倩倩很想看乔未晞怎么应对。 “那你们来说一下衣服的细节吧。” 乔悦悦的耳垂都涨红了。 她当日只粗糙地看过几眼那件衣服，只知道衣服是酒红色的，哪里知道其他的细节。 乔未晞非常好心地谦让道：“那就让妹妹先说吧。” 衣服出自乔未晞之手，她对上面的细节了如指掌。 “你一看就是不知道衣服的细节。悦悦说了之后，你有样学样，当学人精。” 孙兰花第一个反对，扯着嗓子大叫道。 有人为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乔悦悦煞有介事地点头，“婶子说得有道理。” 她心里来了底气，朝宋倩倩保证道，“宋同志，我爸爸是服装厂的厂长，基层出身的。我自幼耳濡目染，前几年还在外面读书。 相反，姐姐她三年前到了三水村，就一直没有出过村子。 我不相信她有这样的见识，设计出宋小姐身上的衣服。” 宋倩倩煞有介事地点头，朝着乔悦悦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乔悦悦长出一口气，她就知道，大家还是更相信她的。 “同志既然你见多识广，那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要在我的衣服上绣蔷薇花？ 是有什么小巧思吗？” 蔷薇花？ 她何时在衣服上绣蔷薇花了？ 乔未晞对上宋倩倩的目光，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乔悦悦长出一口气，让她随便说点设计图案的寓意，还是能做到的。 “蔷薇花代表着爱情和浪漫，最适合用在新婚的定情信物上……” 宋倩倩煞有介事地点头，目光落在了乔未晞的身上，“那你呢？你怎么认为？” “宋同志的衣服上没有绣蔷薇花。”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乔悦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乔未晞一定是在骗人。” 她的脸涨得通红交加，眼神一个劲地乱飘。 “骗没骗人，将衣服拿出拉看看就知道了。”宋倩倩转身回到了房间里，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朝村民们解释道，“我就猜到其中有变故，所以刚才故意说没带衣服的。” 酒红色如缎子一样丝滑的外套捧在宋倩倩手掌心，她特地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让围观的村民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好了，上面可有蔷薇花纹？” “真的没有啊。” 村民们虽然是大老粗，但还是认识花纹的模样的。 这件衣服上确实没有花。 乔悦悦白着脸，疯狂在脑海中思索着应对措施， “一定是你和乔未晞沆瀣一气，调包了我的衣服。” “沆瀣一气？我和她？”宋倩倩不屑一笑，“在此之前，我从未和你们村子里的人打过照面。” 她今天的好心情都被这个人搅和没了。 “是不是之前那件，叫秀华婶子出来看看不就行了？”有人在旁边提议，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真的想知道，谁是骗子。 乔悦悦反对，“乔未晞和秀华婶子关系好，这里面指不定有秀华婶子的手笔。” “那喊杨三桂过来！她见过衣服，肯定知道真假。” “对，这是个好主意。” 孙兰花一直悄咪咪地注意着乔未晞和乔悦悦的反应，她没从乔未晞的脸上看出慌张。 难道是乔悦悦这个贱丫头骗她？ 趁着人多混乱，孙兰花悄悄地溜回家了。 一斤鸡蛋到手了，怎么算她都不亏。 杨三桂被人喊了过来，接过宋倩倩手里的衣服时，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是……这就是未晞修复好的那件衣服。” “什么叫修复好？”有人抓住了重点。 乔悦悦的脸白了。 此时此刻她突然意识到，秀华婶子一直给她留了脸面，没有将她做的事情公之于众。 不能继续深挖了。 “没什么没什么。” 乔悦悦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我做好的衣服丢了，误以为是姐姐拿走了。 是我弄错了。” 宋倩倩最讨厌的就是绿茶了，女子高扬着下巴，睨了一眼乔悦悦，“搞错了不知道给你姐姐道歉？” 道个歉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乔悦悦朝乔未晞弯了弯腰，声音怯懦又无辜，“姐姐对不起，我对了作品太着急了，是我冤枉了你。” 乔悦悦一向能屈能伸。 乔未晞一直站着没有吭声，冷漠地看着乔悦悦维持着半鞠躬的动作。 “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吗？不和大家解释清楚？” 客厅里 终于调试好了电视机，小王播到了本地的新闻台。 村长眯了眯眼睛，突然激动地朝着外面喊道，“快看啊，未晞上电视了！” 第59章请全村人吃饭 “上电视？” 1983年，譬如三水村这样贫穷的村落，只有半数的村民家里盖了砖瓦房，还有一半村民住着土坯房。 电视机是存在于收音机中的“传奇”物件。 什么叫上电视？ 院子里的村民纷纷朝着客厅里挤过去。 乔未晞也愣了一下，什么叫上电视了？ 新闻不是说明天才能报道吗？ 乔未晞想着，跟着人群挤过去，确认在电视中看到了自己被采访的身影。 电视台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电视虽然画面模糊，但是大家能认出那是乔未晞的声音和容貌。 “对，陈同志的舞蹈很有表现力，我设计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才活了过来。” “还得多谢陈同志……” 这一条新闻结束，村长家的客厅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乔悦悦跟在人群最后面，只听了一个大概，但是还是将前因后果听清楚了。 乔未晞的设计竟然上电视了？ 而且上了省剧院的舞台？ 她怎么这么好命？ “所以，宋同志手里的那件衣服确实出自乔未晞。” “乔未晞就是很厉害。” 大家后知后觉。 秀华婶子与有荣焉，将房间里的人打发出去，“我早就说了，未晞特别厉害，你们不相信。 打脸不？” “好了好了，今天我家里还有事情。等改天请大家来喝喜酒。” 秀华婶子笑眯眯的，没有给众人难看的脸色。 除了那几个心眼不正的，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波相当于给乔未晞打广告了。 “陈家那口子，上电视这可是大喜事哦。你们家不请客吃个饭？让我们热闹热闹？” 这就是随口的玩笑话。 大家过得都艰难，手里都没有多余的粮食，哪里来的钱请大家吃饭？ 但是乔未晞听到这话，心思反而活络起来。 “叔说得对，我这是为陈家争光的大事，一定得请全村人吃饭。” 陈家值钱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孙桂华和陈延舟的日子过得有点太痛快了。 他们高兴了，乔未晞就不高兴。 她要给这几个人再找点不痛快。 孙桂华掏钱给自己博好名声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今天太晚了，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婆婆请大家吃饭，大家都来赏脸。” “真的吗？”有人半信半疑。 秀华婶子也拦了一下乔未晞，“未晞，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婆婆会答应吗？” “答应也得答应，我都上电视了，说出去多给他们陈家张脸？” “有道理。” * “乔未晞你脑子抽了要是有钱烧的？要请全村人吃饭？” 孙桂华拍着桌子站起来，起猛了有点晕，她缓了缓。 乔未晞凉飕飕地道：“妈，年纪大了就稳重点，晕倒了没人救你。” 孙桂华沉默下来，刚顺过来的一口气又顶住了。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儿媳妇说话这么难听？ 陈延舟也在一边阻拦，“请全村人吃饭得花不少钱吧。咱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请全村人吃饭？” 一桌酒席至少八块钱，坐十二个人。三水村里有一百户人家，三四百口人。 除去不懂事的小孩，下不来床的老人，也得有二百多口人。 请全村人吃饭至少摆二十桌，一百六十块钱。 前几日乔悦悦和陈延舟刚被三十六块钱难为到，更别说一百六了。 “能收礼金啊妈。” 乔未晞憋大招的时候，脾气很好，她选择性忽略了陈延舟和孙桂华的无礼。 “一户至少给咱们两三块钱吧，多的给咱五块钱。三水村一百户，咱们至少收二百块钱呢。 这么算，咱们请客吃饭，不仅能白得四十块钱，还能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而且还能给我扬名，以后村民都来找我做衣服。妈你想想，我赚的钱都归谁？还不是归延舟？” 这是给乔未晞扬名的好机会，乔悦悦不愿意让乔未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威风。 但是陈延舟和孙桂华显然已经意动了。 乔悦悦只能将不甘咽了下去。 乔未晞不是想在村民面前博得好名声吗？如果村民们吃坏了肚子，还有谁会记得她的好？ 一想到乔未晞明天就要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乔悦悦心中就觉得无比畅快。 “行，就这么说定了。延舟你和我去杀猪杀鸡，明天咱们请客。” 孙桂华一拍大腿决定了。 乔未晞说得没错，上电视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他们一定得请客吃饭。 “来，乔未晞你去按猪，延舟你去烧热水。” 乔未晞不想去。 膀大腰圆的大汉都按不住猪，孙桂华让她去按猪？ 这摆明了想让她出丑。 陈家大门被敲响，一道空灵又清亮的声音响起来， “乔未晞同志在吗？” 孙桂华往外一看，认出是宋倩倩。 这可是省领导的女儿，他们可得罪不起。 “是宋同志找你啊，未晞你快去和宋同志聊天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悦悦你来和我按猪。” 乔悦悦：“啊？陈延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叫我？” “延舟哪里会干这种苦力？” 宋倩倩听到孙桂华偏心到太阳去的话都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 “让你见笑了。” “乔同志，咱们出去聊聊吧。” “好。” 夏天的傍晚，两个女子穿着连衣裙走在田埂上。一阵暖风吹过，麦浪滚滚。 乔未晞：“宋同志怎么确定，我不是偷人作品的小偷？” “我还是有鉴别绿茶的本事的。” 宋倩倩笑了笑，“今天见乔同志，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将。” “你能不能帮我用那匹布裁成一件旗袍？我将尺码给你。” 只有尺码没有人的话，裁出来的衣服会失去灵性。 乔未晞有些犹豫。 宋倩倩见她半天不说话，连忙解释道，“我出钱来买成衣，布料算是你的。” 毕竟那天，是她说的将布料送给了乔未晞。 “如果乔同志对那块布料还有其他安排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那么名贵的布料，以乔未晞的身份，做好了衣服也没有机会穿。 还不如成全宋倩倩。 同时，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都是小事，后期可以修改的。”宋倩倩说着，朝乔未晞比了比手指，“我给你这个数，工期一个月。” 第60章通电话，和季临川请假 “二百？” 乔未晞看着宋倩倩伸出来的手，随意猜测着。 宋倩倩摇头，“单单那件布料，就价值千元，只要你让我满意，我给你两千块钱。” 一千块钱来买蜀锦，另外一千块钱买她的设计。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宋倩倩亏本。 两千块钱这个数目出来，乔未晞只感觉亚历山大。 她自认跟着母亲耳濡目染，有点天赋在身上，但是也不至于让宋倩倩这么看重。 她有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 宋倩倩的衣服能达成那样惊人的效果，修复卡功不可没。 事出反常必有妖，乔未晞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蜀锦我还给宋同志，您另寻他人吧。” 乔未晞这么警惕，宋倩倩的心里反而踏实下来。 不卑不亢，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 她没有看错乔未晞。 “蜀锦在你手中，你按照尺码随便做旗袍，到时候，我看成品交钱。 乔同志心理压力可小些了？” 这还像话。 乔未晞长出了一口气，“好说。” 和宋倩倩告别后，乔未晞走了一趟大队，大队里有村里唯一一部电话。 明天陈家宴请全村，她就不能去招待所了。 得提前和季临川说一声。 夜深了，但是办公室还有值班的干部，乔未晞应该管他叫一声柱叔。 她将临出门前顺走的大前门塞给柱叔，“叔，我借一下公用电话用。” “都是一家人，未晞你也太客气了。”柱叔嘴上推脱，但动作很诚实地接过来，他叼起一根烟，用火柴点着，“你打电话，叔出去抽根烟就回来。” 村里的电话还是老式的“摇把子”电话，拨通了总机号码，转接到招待所，再等季临川接电话，就得耗费一些时间。 * “诶……季团长，未晞的电话。” 今天正好是陈洁值夜班，她接了电话，刚想通知季临川，就看到男人从会议室出来。 “未晞？” 季临川接过电话，女子的声音如清澈的泉水一般流淌在他的耳边，“是季临川吗？” “嗯，是我。” “我明天家里有事，去不了招待所了。” 不来了？ 为什么不来了？ 临下车前不是说得好好的，明天见吗？ 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怎么就反悔了？ 季临川的心中涌出了一抹很奇怪的感觉，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 男人轻声应下，声音比刚才要沙哑。 电话另一边的乔未晞：“嗯？” 好？ 这么痛快？ 不问问原因？ 不过，乔未晞不打算和季临川提起陈家的事情，他要是问了，自己还得想方设法地找借口编谎话。 不问也好。 反正，她明天就和陈家划清界线了。 “那我挂了吧？” 女人甜腻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在里面。 季临川心中的失落感更重了。 都不和他多说两句，她可能在忙吧，那就挂了吧。 “好，挂了吧。” 乔未晞看着嘟嘟作响的话筒愣神，刚才她怎么从季临川的声音里听到了失落？ 不应该吧…… 乔未晞摸不到头脑，离开了大队办公室。 * 招待所 季临川挂断电话往房间走，男人低着头盯着地面，没有注意前面的路。 “诶！团长，撞树了！” 秦树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了季临川。 季临川回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哦？啊……我没注意。” “团长你咋了？” 季临川一副掉了魂的样子，无精打采的。 在战场上如狼一样敏锐的团长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受什么刺激了？ “没事，在想事情。” 季临川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 失落吗？ 算不上。 就是不舒服罢了。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诶，好。” 秦树东盯着季临川的背影，突然瞪大了双眼，一副发现大秘密的样子，脚底生风往前台冲。 “陈姐，团长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 “啊——你快停下啊！” “哈哈哈，悦悦姐，你胆子好小啊。” 乔悦悦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陈延舟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陈家几个孩子追着猪跑得正欢。 乔未晞刚进门就看到这副滑稽的画面。 “老四，按住它！” “好嘞妈！”老四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按住猪头，猪在他手里挣扎，“大哥来帮我啊。” “我……我害怕……”陈延舟的腿在哆嗦，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乔未晞看得啧啧称奇，得亏陈家人多，人少了还真按不住。 “乔未晞你来帮忙。”孙桂华追猪追得力竭了，弯腰喘着粗气指使着乔未晞。 乔未晞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孙桂华，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 月光打在女人白皙绝美的脸颊上，显得有些阴森。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房门，带着女儿进了抓娃娃空间。 “饿不饿？妈妈给你做饭？” 悠悠摇头，“不饿。” “那妈妈等会儿给你做饭。” 打发悠悠自己去玩，乔未晞走到了抓娃娃机跟前，用了今天千辛万苦得来的机会。 【万能解药*1 有效期：24h】 昨天给泻药，今天给解药？ 抓娃娃空间为什么给她送些无厘头的东西？ 难不成有人要暗害她？ 乔未晞没想通其中的关窍，只能将药收起来另作打算。 悠悠贪凉，在泉池里玩水。 乔未晞顺带给她洗了个澡，将女儿抱出来擦干净的时候，她没忘记告诉悠悠， “咱们明天不去见季叔叔了。” “为什么？” 听到女儿软软的这声为什么，乔未晞心里不由得生了一股子闷气。 连孩子都知道问一句为什么，季临川那个呆子，也不知道问问她为什么不去？ “妈妈要处理一件大事，明天悠悠在空间里自己玩好不好？” 明天就是她和陈家划清界限的时候了，人多眼杂，乔未晞怕女儿出来受到伤害。 “不好。”悠悠黏在乔未晞的腿上，她不想离开妈妈，“奶奶和爸爸会欺负妈妈的。悠悠得保护妈妈。” 听到这话，乔未晞的眼里闪烁着泪花。 她弯腰抱起悠悠，“不会了，以后没人会欺负妈妈了。” 第61章金手指：万能解药 凌晨，乔未晞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空间中四季如春温度适宜，她却出了一脑门子汗， 乔未晞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用了今天的灵魂出窍机会。 睁眼时，是在黑漆漆的田埂上，树影婆娑，传来了男女的那种声音。 “好哥哥，你答应给我的药，搞到了吗？” 是乔悦悦的声音，粘腻又暧昧。 乔未晞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月黑风高的，让她碰到了一对野鸳鸯？ 野鸳鸯还不是外人。 “弄到了，不过你先告诉哥哥，这药拿回去，你要做什么？” 乔未晞仔细辨认了一下那道男声，是村里卫生室杨叔的儿子杨瑞，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已婚有家庭有孩子。 没想到竟然和乔悦悦厮混到了一起。 乔未晞都有点佩服乔悦悦了，她才来到三水村几天啊？人脉就发展得这么广了。 “当然是给我姐姐一点教训了。” 乔悦悦没有隐瞒。 “你那个姐姐也是个极品，可惜啊……”杨瑞的眼里闪过精光，他觊觎乔未晞很久了，可惜乔未晞就是个古板的老女人，孙桂华又是个泼辣的。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看你是嫌弃人家了。” 乔悦悦边撒娇，边接过粉末，她皱了皱眉，“怎么才这么点？” “你药一个人，这些足足的。”再多就出人命了。 杨瑞虽然答应帮乔悦悦，但是也不敢胡闹出事。 给乔未晞自己下药就是借口，她明天要放倒全村人。 眼下这点药杯水车薪。 乔悦悦更卖力了，朝着杨瑞撒娇，“哎呀，多搞点，我家猪便秘，正好吃点药。” 杨瑞停下动作推开乔悦悦，严肃地看着她。 “乔悦悦？” “嗯？” “我很像傻子吗？” “啊？” “猪便秘你去搞兽药啊，你搞人药干什么？” 兽药！ 这两个字让乔未晞心神震荡。 她又想起来三年前的那一晚。 乔悦悦一定有搞到兽药的途径。 但是来不及更深的探究，乔未晞便灵魂归位了。 * 第二天 乔未晞一直注意着乔悦悦的动作，就连去厕所，目光都落在乔悦悦的方向。 乔悦悦会将泻药下到哪道菜里呢？ 乔未晞猜不透乔悦悦的想法，想了一个稳妥的法子。 她将解药放到了盐里。 不论村民吃哪道菜，都会吃盐。 孙桂华盯着乔未晞鬼鬼祟祟的身影，一肚子怨气，“乔未晞你偷懒干什么呢？” “打下手。”乔未晞盖好盐罐子，理所当然道。 孙桂华也没怀疑，她警告乔未晞，“看好你家那个赔钱货，今天人多别让她出来丢人。” 孙桂华正好给了不让悠悠露面的理由。 这次乔未晞没有反驳，爽快地应下来，“放心吧，我把她锁在房间里了。” 悠悠在空间里呼呼大睡呢。 “你别在这里闲着了，去和邻居借一借桌椅板凳。” “好嘞。” 临走前，乔未晞回头看了一眼乔悦悦的方向。 乔悦悦蹑手蹑脚地凑近炖着猪肉的土灶前，鬼鬼祟祟的。 * 秀华婶子站在门口和邻居唠家常，见到乔未晞，神神秘秘地朝她招手，“你婆婆这么好脾气地答应你了？你怎么说服她的？” “和她说礼金能回本呗，婶子麻烦您一会儿和乡亲们说一声，我们家不收礼金。” 秀华婶子被乔未晞逗得笑弯了眼，“哎哟喂，还是我们未晞懂事。这么好的姑娘，真是便宜孙桂华那老太婆了。 你放心，婶子一定说到做到。” “对了婶子，这是延舟的意思哈。”乔未晞怕惹仇恨值，连忙带上陈延舟的大名撇清关系。 “婶子知道了。” * 陈家人杀鸡杀猪，摘菜炒菜一夜未睡，终于准备出了这一桌不算丰盛的菜肴。 八道菜一道汤，十五桌，一桌十几个人挤一挤，勉强能坐开。 陈延舟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累得躲到了房间里。 乔未晞端了一杯水给他，“老公，你快喝点水歇歇。” 陈延舟有些诧异地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竟然这么懂事了？ “谢谢你啊媳妇儿……”陈延舟的大手作势往乔未晞的腰上摸，被乔未晞扭了扭身子避开了。 别碰她。 “外面忙，我出去招待客人。”乔未晞看了一眼被下了料的水，火速逃离现场。 温水入肚，陈延舟只感觉肠子翻江倒海，异常难受。 怎么回事？ 陈延舟夹紧臀部肌肉，捂着肚子往厕所冲。 * 孙桂华带着五女儿在门口迎客，笑容堆了一脸。 “他叔，好久不见啊，快进来。” “婶子，来来来，请进请进。” 她的眼神一直盯着客人的手，等着客人掏礼金。 但是客人没有动作。 陈家的远亲三叔清了清嗓子，看着热闹的院子感慨道，“桂华啊，咱们陈家还是你懂事，办喜事不收礼金。” “啊？啊！”孙桂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叫办喜事不收礼金？ 她就是算着收礼金能回本才办的酒。 “不愧是读过书的城里人，就是识大体。”三叔夸完孙桂华，带着一家老小进去了。 “桂华啊，你儿子真懂事。还是你们家大方。” 不止一个邻居这么说。 孙桂华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随便拉了一个辈分小年龄小的村民问，“磊磊啊，我们家谁说的办酒不收礼？” “陈延舟说的啊，他说嫂子上电视是大喜事，是给陈家争光了，就不收大家伙的礼金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穷，三五块钱也不是小钱。 主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客气了。 孙桂华气得眉心突突直跳，反正收不到礼金，她也不在这里陪笑了，拉着老五就去找陈延舟算账。 她一点也不怀疑此事出自陈延舟之手。 “陈延舟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我……我不知道啊……”乔悦悦被孙桂华吓了一跳，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我也在找他。” 孙桂华身上的怨气都够复活两个邪剑仙了。 乔悦悦害怕孙桂华顺手把她给刀了。 “陈延舟，你给我死出来。” 第62章孙桂华被下毒，情况紧急 酒足饭饱之后，邻里乡亲留下一院子狼藉告辞。 陈延舟捂着肚子，虚弱地从茅房里出来，满脸沧桑，“妈……” “人都走干净了，你才知道出来？死哪里去了？”陈延舟铁青灰白的脸上，孙桂华话说了一半，怒火化成心疼，“你的脸怎么这么难看？” “拉肚子。可能吃错东西了。” 一旁，乔悦悦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陈延舟不会误食了带着泻药的猪肉吧？ 如果有人怀疑到她头上，她得推到乔未晞身上。 孙桂华满心疲惫，搀扶着亲亲好大儿往房间里走，“你快去躺着歇着，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卫生室看病。” “好。” 孙桂华转头看着后面，“忙活了一天了，你们快去吃饭吧。” “我去盛饭。”乔悦悦自告奋勇去了厨房。 她一定要避开下药的肉，不能药到自己。 乔未晞附和道，“我去帮忙。” 这么积极？ 孙桂华心里有些疑惑，平日里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会偷奸耍滑。 但是干活是好事儿，她也没放在心上。 乔悦悦装模作样的搅拌着锅里的猪肉。 锅底剩了几块肉，有毒不能吃。 不过没事，她下药之前盛出来了一盘，盘子里的肉无毒。 乔悦悦可不想陪着乡亲们一起窜西。 她的小动作没有瞒过乔未晞，乔未晞垂眸冷笑，她真以为盘子里的肉干净安全吗？ 餐厅 孙桂华送了儿子回去，看到姐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来，眼睛里闪过怨毒的狠意。 她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花出去了小二百块钱。 都怪乔未晞，如果不是她答应请客，自己怎么会赔钱？ 她还有脸坐在这里吃饭了？ “那个……厨房里有窝头，你随便吃点吧。” 乔未晞都看乐了，“那你们吃香喝辣的，你让我啃窝头这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孙桂华嘭嘭嘭拍着桌子，“为了给你挣面子，咱家花了这么多钱，你不知道节俭点？” “我的面子不就是陈家的面子吗？你怎么能算到我一个人的头上？你扪心自问，没有陪着涨面子吗？” 被村民们阿谀奉承的时候，孙桂华可是很骄傲，很高高在上的。 乔未晞扔了筷子离开。 不让她正好，她不用找借口。 只是临走前，乔未晞冷笑道，“妈，你小心点，吃独食会拉肚子。” 餐厅里，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 除了乔未晞和悠悠。 老六看着乔未晞落荒而逃的方向，表情得意，“还是妈厉害，大嫂再能赚钱也得听妈的。” “咱妈炖的肉真好吃。”老七吃得津津有味。 孙桂华宠溺地看着孩子，给他们两个人夹了两大块肉， “好吃就多吃点。” 吃着饭，老六突然变了脸色，眼神沉了沉。 他捂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扔下筷子拔腿就跑。 “老六？你干什么去？” “妈，我肚子疼。” 老七白着脸嚎啕大哭。 * 一刻钟后 “好了吗好了吗？” “快出来！” “好儿子，你让妈进去。” 陈家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抢厕所。 乔悦悦捂着肚子，弯着腰，一脸菜色的在厕所门口排队。 陈家老四从厕所出来，按照顺序，该孙桂华了。 乔悦悦见状赶忙冲了进去。 被人插队，孙桂华指着乔悦悦的鼻子怒骂。 “反了天了，这个家里还有没有大小王了？” 乔悦悦才不理会孙桂华，人生大事在前，六亲不认。 孙桂华还想骂，但是一阵长鸣音后，她只能随便扯了几张草纸往外冲。 田里有的是地方。 “你们这是怎么了？偷吃了什么东西吗？”乔未晞看着这家人眼里都是寒意。 陈家老四指着乔未晞怒骂，“是不是你个老妖婆害我？” “嗯？” “全家人只有你不拉肚子。” “你妈把我赶下饭桌，我没吃上饭。”乔未晞抱着胸看着老六，阐述着这个冰冷冷的事实。 又是一阵剧烈的肠绞痛。 老四没工夫和乔未晞计较，捧着肚子跑了。 乔未晞冲着他的背影喊的，“快点跑，别拉裤子。” 看吧，这就是吃独食的下场。 * “妈，你怎么了？” 孙桂华毕竟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了，跑了几次肚子后，力竭躺在地上，进气比出气少。 “妈，你还活着吗？妈啊！”老七抱着孙桂华声嘶力竭地吼着。 “快来人，送我妈去医院。” 邻居们早就注意到了陈家的动静，见出了事，连忙凑上来。 乔未晞闻言也凑了过去，只瞥了一眼孙桂华，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婆婆死了。” “婆婆啊，你好惨啊，辛辛苦苦拉扯大了十个孩子，怎么说走就走？” 女人的声音凄厉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孙桂华本来只是虚脱了，被乔未晞扯着嗓子这么一喊，两眼一翻晕过去。 差点被乔未晞哭走了。 “别哭了别哭了，快找个车送你妈去医院。” “车来了。” 镇上医院离着三水村二十分钟。 热心村民推着板车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地扶着孙桂华上车。 陈九舟被王春燕拘在家里，今天没来凑热闹，眼下听到孙桂华晕了，赶紧来当苦力送她去医院。 王春燕没拦他，但是也绝对不跟着去。 邻居看不下去了，朝外面喊，“一个人太少了，陈延舟你和你二弟去。” 陈延舟也快拉虚脱了。 他不想去。 求救的目光落在乔未晞身上，乔未晞落后一步，低头。 看不见看不见。 跟着去医院，花钱出力最后转过头来被孙桂华埋怨。 她才不去当这个冤大头。 “我去我去。” 乔悦悦往前抢。她也快虚脱了，她需要医生。 “我得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乔未晞理所当然地开口，“他们也吃坏肚子了。” “别浪费时间了，我婆婆都倒沫子了。” 乔未晞一嗓子喊回来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去看，果然，孙桂华已经口吐白沫了。 陈家几个宗亲手忙脚乱地送她去医院。 家里只留了乔未晞和几个年龄小的孩子。 “你好歹毒啊，竟然给你家里人下药！” 孙兰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乔未晞。 围观的乡亲还没散，听到这话又掉头回来看热闹了。 “什么？陈家媳妇儿看着乖乖巧巧不声不响的，会给人下药？” 乔未晞脚步一顿，看着孙兰花，眼里带着寒意，“证据呢？” 第63章陈家墙皮都被搬没了 “陈家人都窜西进医院了，只有你自己平安无事，这不是最好的证据？” 乔未晞垂眸笑了笑。 她都得谢谢孙桂华的刻薄了，成功为自己洗清了嫌疑。 乔未晞随手拉过来一个陈家的孩子，仔细一看是老五。 “把你妈的原话复述给她。” 老五不情不愿，撅着嘴不愿意替乔未晞说话。 她才不帮这个人呢。 “老五，你哥你嫂子你妈都不在家。” 乔未晞压低了声音警告她。 言外之意，现在他们只能依靠她。 老五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猛然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这个时候得罪了乔未晞，连帮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是……妈不让大嫂上桌吃饭。” 老五眼睛一闭，豁出去了。 没吃饭，自然不会坏肚子。 村民看乔未晞的眼神带上了同情。 她给陈家争了这么大的光，陈家竟然还是不允许她上桌吃饭，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 乔未晞看着孙兰花，“你满意了吗？” 孙兰花脸色爆红，灰溜溜地要溜走。 “别走啊嫂子。”乔未晞闪过去，拦住她，“你不是第一次污蔑我了，不道个歉？” 孙兰花左右环顾一圈，乡亲们围着自己指指点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 “只有嘴上对不起吗？” 乔未晞神色冷漠，她对于想害自己的人，一向没有好脸色。 “那你想怎样？” 孙兰花被乔未晞的咄咄逼人搞得不耐烦了，“都是邻居，你非要揪着不放吗？” “我揪着不放也是你欺负我在先。” 秀华婶子拍手叫好，“未晞说得对，孙兰花你欺人太甚。” 孙兰花还想反驳两句，但是转头看到村民们没有一个人向着自己说话。 面子像是被碾碎在了地上，孙兰花只觉得无比羞耻。她推开人群冲出去了。 “乔未晞，你会后悔的。” 乔未晞耸了耸肩，她后悔什么？ 她又没做错事。 * 陈家几个孩子还在上吐下泻。 乔未晞很好心地把他们拎到医务室去了。 赤脚大夫杨叔摸着胡子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怎么都拉肚子了？ “你们家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昨晚杀的猪。” “不是那个。” 杨叔当机立断否认了，他今天也去吃席了，猪肉要是有毛病，整个三水村都会被毒倒。 “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吃了都没事。” “杨叔，孩子们就麻烦你了，我得去医院看看我婆婆。” “诶……怎么就丢给我了？” 杨叔拦住乔未晞，拉扯着她的衣服。 这一群孩子，光吃饭就得吃他家两天的口粮。 他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给别人养孩子。 杨瑞听到喧闹声往外面走，正好和乔未晞对上视线。 男人心虚，迅速低下头。 “我觉得杨瑞应该很乐意帮我婆婆看孩子。” 杨叔没搞明白，“他乐意啥啊？” “毕竟，这里面有他的功劳。” 乔未晞怎么会知道？ 杨瑞抬起头，想反驳，想呵斥，但心虚战胜了理智，他开口劝杨叔，“爸，我来帮忙看孩子吧。” 乔未晞走出二里地，还能听到杨叔的怒骂声。 “你个混账东西，背着我干什么事了？” “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不长记性？” * 今天陈家无人。 乔未晞回家锁好大门后，毫不留情地搬空了陈家。 客厅的一套沙发，茶几，方桌，太师椅。 厨房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自己和孙桂华卧室的大床，床头柜，被褥毛毯，棉衣夏装。 乔未晞的指尖拂过陈家大大小小所有家具，随着她的意识，尽数物品被收入了空间中。 一样不落。 嫁妆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在孙桂华娘家。 她抽空再去一趟就能全拿回来了。 此时此刻，陈家拜拜了，她不陪你们玩了。 当然了，乔未晞走到东屋时，单单留下了那张婚床。 原因无他，她嫌恶心晦气。 房间被搬空了，但是装修还在。 重新做了家具还能直接住进来。 乔未晞不满足，觉得这也太便宜陈家了。 她的视线落到了抓着腻子的墙上，心里有了一个坏主意。 乔未晞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墙壁，陈家的墙皮被硬生生剥下来，收入了空间里。 乔未晞惊讶。 这么作弊？ 那她岂不是连房子都能搬走？ 乔未晞的手放在了墙壁上，试了试。 房子摇摇晃晃，紧接着，轰隆一声，陈家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倒了。 乔未晞反应特别迅速，在房屋倒坍之前，闪身进了空间。 进到空间后，她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以后还是不冒险不贪心了，自己差点被埋在废墟下面。 悠悠看着自己妈妈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跑过来安抚她，“妈妈你怎么了？我就知道奶奶和爸爸欺负你了！悠悠去给你做主！” 乔未晞抱起悠悠，贴来了贴她的小脸蛋，眼里带着笑，“悠悠好棒啊。” * 陈家房屋倒塌的动静太大了。 秀华婶子和陈家离得近，被吵到了出来查看情况， “好吵啊，谁家房子塌了？” “没了？” 村长紧随其后，“什么没了？” “陈……陈家……房子塌了。” 村长看了一眼，又长长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陈家也是点背。” 孙桂华前脚生病住院，陈家房子后脚就倒了。 秀华婶子不置可否，冷哼一声，“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孙桂华这么刻薄，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你这话说得也太不中听了。孙桂华又死不了，到你嘴里像是被毒死了一样。”村长追着秀华婶子进了院子。 “你怎么知道她死不了？” “祸害遗千年。” 等人散去，乔未晞抱着悠悠从空间里出来。 过往一切化作尘埃，和她的三年青春一起，被湮没在了尘埃之中。 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生下了女儿，戳破了假结婚的谎言也获得了新生。 乔未晞的眼里闪烁着泪花，揉着悠悠的脑袋，“咱们去和你爸爸说清楚。” 说清楚假结婚的事情。 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第64章孙桂华住院 医院 秦树东挂在季临川身上，无精打采的。 季临川搀扶着他坐在长椅上，“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谢谢你啊团长，团长你真是个大好人。” 季临川听到秦树东的夸赞，一头黑线。 “你别再贪凉吃坏肚子，我就烧高香了。医生说了，你得吊水。” 秦树东今中午和几个兄弟出门聚餐，贪凉喝了啤酒，回来上吐下泻。 招待所的医务室今天还没开门。 季临川只能带着他来县医院。 “让一让，让一让。” 板车推着孙桂华过来，陈延舟埋头猛冲。 季临川拉着秦树东往后挪了挪，看着陈延舟的背影眯了眯眼。 这不是上次在国营饭店见到的男人吗？ 乔未晞叫他什么来着？ 好像是妹夫。 “团长你在看什么？” 秦树东腹痛到直不起腰，但是那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伸着脖子去看前方。 季临川无奈了，把秦树东按着坐下，“你老实点。” “这个药一天三次认真吃，这几天一定要清淡饮食。”季临川拉着秦树东往外走，“听见了吗？” “临川？”乔未晞喊住了季临川。 “你怎么在医院？哪里不舒服？” 季临川诧异，打开车门把秦树东推进去，“我和你嫂子说两句话。” 秦树东：“那个……团长我好多了，要不我自己走回去？” 他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懂事地不当电灯泡。 乔未晞和季临川同时看向他冒着冷汗的脑袋，沉默了。 季临川：“你老实坐着，说完话我就回去。” 秦树东：“好吧。” “小秦生病了？” “嗯，吃坏了东西。” “我亲戚生病了，我来看看她。”乔未晞道。 “我刚才看到你家亲戚了，快进去吧。”季临川没多说，“晚上来招待所住吧。”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再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那你好好照顾小秦，我进去看看。” 季临川朝乔未晞伸手抱过悠悠，“悠悠要不要和季叔叔回去玩？” 乔未晞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医院跑前跑后肯定不方便。 而且医院里细菌多，对孩子也不好。 孩子管他叫一声叔叔，他就得照顾好孩子。 乔未晞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目光落在悠悠身上，和她征求意见，“可以吗？” 悠悠张开手臂往季临川怀里扑，非常亲近他，“可以，妈妈记得来接悠悠啊。” “你又得照顾小秦，又得带悠悠，忙得过来吗？” 秦树东探出脑袋来，“嫂子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说话的时候有点用力，抻到了肚子，秦树东“诶哟诶哟”地低声痛呼起来。 “你快走吧。” 和季临川匆忙告别，乔未晞打听着去了病房。 孙桂华本来是被送到镇上卫生院的，但是卫生院下班了，值班医生在做一个紧急的手术。 他们只能转头将孙桂华送到了县医院。 孙桂华的病不是急病，只是虚脱了，不怕耽误时间。 * 病房 医生和家属了解病情。 “怎么回事？吃了什么东西？” “……宴请宾客，送走宾客后，我妈就腹痛不止。”陈延舟说着捂着肚子弯腰，“厕所在哪里？” 医生皱了皱眉，“你也腹痛？” 陈延舟来不及回答医生的话，弯着腰拿着纸就跑了。 “诶……” 病房里空空荡荡，扔下医生和一个意识不清的病人。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医生有点无奈，重新给孙桂华检查了一遍。 乔未晞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乔悦悦和乡亲们的身影。 “哎哟，我的婆婆啊……你怎么这么惨？” 开口就是尖锐的嚎叫声，非常之……凄厉！ 医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像是哭丧…… 这个认知让医生暗道晦气。 “你是病人的家属？” “这是我婆婆，医生我婆婆死了吗？” 医生一脸问号。 人话不应该是“医生我婆婆有事吗？”吗？ 谁家张嘴就咒家里人死了的。 “我们给她做了基础检查，没有查出问题，排除了炎症和中毒的可能性。” 没问题？ 抓娃娃机给的金手指这么牛？ 医院都检查不出来问题？ 想到泻药二十四小时的有效期，二十四小时之后孙桂华应该痊愈了。 “我婆婆节省惯了，给客人吃好的，自己吃发霉变质的食品，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医生，你一定得救救她啊，她还不能死。” “放心吧，我尽力。” 医生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乔未晞，小心翼翼地推出病房，生怕乔未晞打他。 孙桂华在一声声“妈你死得好惨”中醒来。 她的眉心突突直跳，她只是食物中毒，吃错了东西，拉肚子。 和死有什么关系？ 乔未晞就这么盼着自己死吗？ “妈，你可得坚强地活下去呀，咱们家还指望你呢。” 乔未晞抓着孙桂华的手呜呜哭。 孙桂华手没抽动，但是乔未晞攥得太紧了，她没抽动。 “乔未晞你给我松手。” “我在照顾你们呀，妈，你别不知好歹。” 孙桂华：“？” 乔未晞刚才说什么？ 说她不知好歹？ 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熬昏了头，不然也不会听到这样的话。 “我这里不需要你照顾！你滚出去！” 乔未晞的眼角含泪。 “咱家里的人都病了，只有我能照顾你。要不你就死在这里吧。” 又是死！ 晦气。 乔未晞在这里待着，她起码夭寿两年。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那我真走了？妈，你不知道啊，你这间病房离医生办公室很远，你一个人如果出点事情，叫破喉咙都没人来……” 孙桂华不理解。 她为什么非得出事呢？ 但是又被乔未晞说动摇了。 万一真出点事怎么办？ “那……那你留下吧。我儿子呢？”孙桂华左右张望着。 乔未晞一屁股坐到床上，示意孙桂华往旁边躺躺，丝毫不拿她当病人。 “应该是死了吧。” 孙桂华受不了乔未晞了。 “乔未晞！你一口一个死了活了的，到底想干什么？我儿子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第65章报警，有人投毒 “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乔未晞听到这话简直乐呵了，她侧着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孙桂华，眼神里都是寒意。 “你儿子哪件事情对得起我？” 孙桂华从来没将乔未晞放在心上，就算看到她这副表情，也天真的以为乔未晞只是怨怼三年前陈延舟抛弃她们母女的事情。 “我儿子那是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心中的讽刺涌了出来。 “谁会喜欢一个给自己下药爬床的女人？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力，他有什么错？” 孙桂华的眼神非常鄙夷，甚至带着点瞧不起。 “乔未晞，你为了嫁给我儿子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凭什么要求我儿子围着你转。” 乔未晞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陈延舟一直以为是自己给她下药的。 他以为自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所以才会那么折辱自己，厌恶自己的。 但是，她也是被害者，她有什么错？ 如果一个月前，乔未晞得到这样的答案，心还会酸涩难受。 但是现在的她，内心平静古井无波，甚至提不起一丝波澜起伏。 心真正死了之后，是不知道难受的。 但是孙桂华有必要知道真相。 “当年，是乔悦悦给我下药，让我替嫁的。”乔未晞的眸光注视着孙桂华，一字一顿，“你信不信都随你。” “你就是挑拨离间。”孙桂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乔悦悦那么爱陈延舟，怎么可能把别的女人送到陈延舟的床上？、 “我挑拨离间有用吗？乔悦悦不是已经和……”和陈延舟领证了。 “哎哟，姐姐你怎么生病了呢？你还好吗？” 病房门被打开，来人打断了乔未晞的话。 乔未晞将剩余半句话咽了回去，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长得和孙桂华有五分像。 她虽然没见过，但是猜出来了。 孙桂华的娘家弟弟。 “这是你舅舅。” 方才孙桂华并没有将乔未晞的话放在心上，既然装上了，她就介绍两个人认识了。 孙来福上下打量着乔未晞，油腻腻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 这就是大姐口中那个水性杨花的儿媳妇儿？ 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一看确实水性杨花。 “姐姐怎么让她在你身边照顾着了。” 乔未晞不喜欢孙来福，也不愿意听两个人说话。 今天不是挑破假结婚的好时机，那就等有时间再说吧。 她已经等了九天了，不缺这一会儿。 “我的话妈你仔细想想。” “我让你带的东西，你都带来了吗？” 乔未晞走到门口，还在听孙桂华的孙来福的窃窃私语。 “带来了带来了，带来了八百块钱，姐，咱们既然住院了，那就做个全身检查。” 八百块钱？ 孙桂华娘家那边还存着自己的多少钱？ 乔未晞不动声色地听着。 “等姐姐出院，我接你回去住一段时间。你就是操劳太厉害了。 到时候，带着延舟和你那个大儿媳。” 乔未晞的脚步顿住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 先不和孙桂华撕破脸了。 等她在孙家拿回东西再撕破脸。 * 乔未晞转悠了一圈，终于在医生的诊室里找到了乔悦悦。 “医生，我真的没中毒吗？” 她一直窜稀，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误食了泻药。 医生看着报告摇头，“报告显示，你身体很健康，同志，我给你开两包蒙脱石散吃吃吧。” 蒙脱石散吃了立刻见效。 但乔悦悦已经吃过了，而且不管用。 多行不义必自毙。 乔未晞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离开了。 空间金手指给的泻药，检查不出异常，治不好也吃不死。 时间一到，她们自动康复。 * 公安局 乔未晞急匆匆跑进去，和接待的女警察道，“同志，我要报警，三水村有人投毒。” “投毒？” 陆建国刚准备下班，路过门口时正好听到乔未晞和女同志的交谈声，表情严肃起来。 他管辖的区域里，竟然出现了投毒这么恶劣的事情。 陆建国走过来了解情况。 看到乔未晞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是你？你们家又出事了？” 他对陈家这个受气包儿媳妇儿印象深刻。 记忆里女人窝囊至极。 “陆同志。”乔未晞也看到陆建国了，和他打了个招呼，神色严肃，“我们村有人中毒。还得麻烦公安同志走一趟。” 她只能说这么多，多余的得等公安同志去调查了。 陆建国放下公文包，匆匆忙忙扯了一张纸，“你仔细说，我记下来。” 没等到回复。 陆建国愣了一下，抬头去看，却发现女人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算是什么事？ “诶，你怎么走了？” 乔未晞听到陆建国的声音，加快了脚步，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陆建国没追上，回来了。 女同志有些犹豫，“陆同志，她的话可信吗？” 陆建国沉思了一会儿，“宁可信其有，不管怎么说也得去看看。” 乔未晞回头，见陆建国没有追上来，她松了一口气。 并非她不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 她总不能告诉公安同志，“同志，乔悦悦给全村人下毒，你们一定得把她抓起来。” 这话说出来，她可能会被扭送到神经病医院去。 * 招待所 陈洁连续两天值夜班，她正在前台打瞌睡，看到乔未晞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怎么才到？” 乔未晞亲热地挽住陈洁的手臂，“中间耽误了一会儿，怎么又是你值夜班？” “陪芮芮演出和同事换了个班。”两个人搂搂抱抱，亲昵极了，“我看季团长抱着悠悠进来，就猜到你会来。今晚在这里留宿吗？” “啊？”乔未晞磕磕巴巴，脸色爆红，“是……是啊……” 之前乔未晞一直没有感觉到羞涩，被人这么一提，眼神不自觉地胡乱飘起来。 陈洁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两个人正说着走到季临川房间前。 “团长您先忙，以后我有不懂的问题再来请教您。”一个抱着书的长发女子从季临川的房间里出来。 乔未晞和陈洁同时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情况？ 第66章在招待所留宿的一晚 从季临川房间里出来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手里抱着几本外国名著。 浑身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她抬眸看到乔未晞的第一眼，懵懂无辜的眼神像是小兔子一样慌张，小脸白了白。 “嫂子。 我……我和季团长清清白白，我俩什么都没做，嫂子你别误会。” 乔未晞：“？” 什么玩意儿？ 她什么时候说他俩不清白了？ 一碗碧螺春茶汤泼到自己的脸。 “我都懂得，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嫂子你误会也是正常的。” 陈洁和乔未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苏沐瑶。 前者觉得乔未晞两个人感情好，季临川不会背着乔未晞做那样的事情。 而后者则清楚地知道更多内情。季临川有心理阴影，对女人避之不及。 他万万不会和女人胡搞的。 “你们在说什么？”季临川听到门口说话的声音，“啪嗒”一声打开了房门，“苏同志你怎么还没走。” 苏同志？ 和苏落樱是一家的？ 陈洁揶揄地开口：“季团长异性缘很好啊。” 此话一出，苏沐瑶的脸色白了白，她柔弱地唤了一声，“临川哥哥。” 季临川看了她一眼，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将苏落樱放在眼里。 “同事，来找我给文件签字。” “哦～”陈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朝乔未晞摆手，“未晞我先走了。” 她是个自来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拉着苏沐瑶离开了。 静谧的走廊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季临川深邃的眸子注视着乔未晞，眼中仿佛有星星在闪耀。他朝乔未晞揉了揉脑袋：“怎么不说让我去接你？” 乔未晞：“就这几步路，没有什么可接的。方才那位女同志是？” “苏落樱的妹妹，来找我签署一份文件。我俩……” “好了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乔未晞跟着季临川回到了房间反锁上房门。 我相信你。 这句话像是小石子，在季临川的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男人耳垂微红。 “妈妈。”悠悠从季临川的床上跳下来，抱着乔未晞的大腿，拉，“妈妈怎么才过来？” 乔未晞弯腰抱起女儿，“想妈妈了？” “嗯……妈妈抱抱。” 季临川看着和睦的母女二人，一声不吭，眼神温柔。 恍惚中，他们好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自己带着女儿，期待着晚归的妻子。 墙上钟表时针指向九。 季临川打断了亲昵的母女二人， “吃饭了吗？这个时间，食堂里已经没有饭了，我给你煮点挂面？” 招待所每层楼尽头都有公共厨房。 季临川这里准备了挂面。 “我吃过了。” 季临川从柜子里找出麦乳精，在搪瓷杯子里泡了一杯端给乔未晞。 “那喝点儿东西。” “多谢。” 乔未晞和季临川面对面坐着。 乔未晞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麦乳精，眼神一眨不眨地落在季临川身上。 夏季天热，蝉鸣声阵阵，男人脱了军装外套，身上只穿着乔未晞给他做的汗衫。 汗衫紧身，勾勒出健硕的腹肌。 季临川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今天问过陈洁了，招待所最近没有空房间，今晚只能辛苦你和我将就一晚。” “怎么将就？咱俩同床共枕？” 乔未晞眯着眼睛凑到季临川跟前，指尖轻轻划过男人的胸膛。 季临川呼吸紧了一瞬，慌乱地站起身来，躲过乔未晞的非礼。 “我……我给你找被褥。” 季临川从柜子里掏出了纯白的四件套放在床上。 这是他今天中午和陈洁要来的。 房间里的这张床是一张单人床，两个大人加一个孩子肯定睡不下。 “我打地铺，你和孩子睡床上。” 乔未晞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今天可以和你同床共枕，睡在你的怀里呢。” 季临川的脸更红了。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季临川再次转移话题，“那个，我带你去公共浴室洗漱吧。” 招待所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是乔未晞也不知道公共浴室在哪。 “你有没有带洗漱用品？” 有带的。 东西都在空间里，一会儿进了浴室再拿出来就行。 但是有季临川在，她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空间，只能含糊其辞道，“我随便糊弄糊弄就好了，没有这么多讲究。” “怎么可以糊弄？”季临川不赞同乔未晞的话，“我去给准备洗漱用品。” 乔未晞的眼里带上了戏谑的笑意，“怎么？难道季团长要和我分享你的洗漱用品？” “共用洗漱用品这件事不卫生也不健康。” “咱俩早晚得同床共枕，不分你我的。” 季临川的脸更红了，男人深邃的星眸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眼神都在躲闪着。 “我……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等我去给你拿。” 季临川背过身子去柜子里找洗漱用品。 乔未晞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只感觉胸腔之中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未来，她将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 季临川的动作很快。 干净的搪瓷脸盆里装着一块粉色的毛巾，上海药皂，海鸥洗发膏，牙膏牙刷和一盒雪花膏。 他从搪瓷盆里拿出雪花膏递给乔未晞。 “这盒雪花膏是朋友从上海带来的，寻常的供销社买不到。” 乔未晞打开闻了一下，是淡淡的桂花香。 一盒普通的雪花膏三毛到五毛钱。 但是手上这一盒，乔未晞估算着，至少两块钱。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 男人的呼吸放得很轻，他安静的垂眸站着刻意不去看乔未晞的脸。 “季团长这是蓄谋已久啊，你是不是早就打算着，我来和你同居？” 季临川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内心的窘迫。 他做这些是不是太冒昧太唐突了？ 显得自己心怀不轨，觊觎乔未晞。 他就怕乔未晞来的时候匆忙，忘记准备洗漱用品，这才专门跑了一趟供销社，为她准备好了洗漱用品。 至于雪花膏，是前段时间朋友送给季临川的，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转送给乔未晞。 趁着今天，也就一起送了。 看着男人的脸色由红变白，然后眼里染上了浓浓的愧疚。 完蛋了，玩脱了。 自己不会又让季临川回想起不好的记忆了吧？ 乔未晞眼疾手快地打开雪花膏盒子，挖了一小块膏体涂在季临川的手背上， “谢谢你，认真的。” 季临川垂眸看着乔未晞，男人的眼尾还带着一抹猩红，但是对上女子明亮的眼睛后，心中那抹异样的情绪消失殆尽。 “我送你去浴室，路上不好走。” 第67章和季临川同居 公共浴室在大院的东北角，离着季临川的房间得有五百来米。 从房间过去，是一段崎岖的土路，而且路两边没有建筑，月光照下来，树影婆娑，有些瘆人的凉意在里面。 季临川走在乔未晞身边，单手抱着悠悠，“这条路很多女同志都害怕，我听她们提起过。” 乔未晞其实是不害怕的。 夏季，乡下的玉米地，杂草丛生的荒地比这个还要吓人。 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别人可依靠，只能靠着自己。 但是乔未晞是什么人？ 给个台阶就往上爬，恃宠而骄。 夏风吹过，身侧的树叶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 乔未晞“嗷”一嗓子尖叫出来，惊恐地抱住季临川的手臂。 “临川！我……我好害怕！” 眼中带泪，神色惊恐，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 季临川安抚乔未晞，“只是起风了。” 她死死地攥着季临川的手臂，心里在默默地念着倒计时。 二十九、二十八…… 季临川将手抽出来，声音温和，“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 正说着，两个人走到了公共浴室门口。 浴室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灯火通明。 乔未晞委屈地扑到季临川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他劲瘦的腰身，“我害怕……我不敢自己一个人洗澡。” 女人侧着脑袋，头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受惊的小猫。 方才季临川的心中还是心疼，但现在有些疑惑。 乔未晞有这么胆小吗？ “临川，我想和你洗鸳鸯浴。” 话音落下，季临川的脸上闪过了然。 他早该猜到的。 “我在门口守着你，你放心，招待所很安全的。” 招待所住的都是公职人员，不是三教九流。加上自己在门口守着，一定会安全的。 二十九。 …… 十八…… 乔未晞在心里倒数着。 腹肌不摸白不摸，摸够了三十秒，自己就能刷新金手指了。 九。 八…… 还有最后七秒，季临川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乔未晞，“进去吧。” 一连被拒绝两次，乔未晞特别特别失落。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 她也是一个含蓄的小女孩，万一自己没有勇气来第三次，该怎么办？ 不过，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那好吧，我先进去了。” 乔未晞没有太欺负人，转身进了浴室。 一刻钟后，女人穿着拖鞋，粉色毛巾包裹着头发，穿着人造棉的吊带睡裙从浴室里出来。 她穿着随性，窈窕的身段被单薄的睡裙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肌肤白皙细腻，白皙的脸颊如清水出芙蓉般精致。 季临川只看了一眼，便非常绅士地移开了视线。 不是？ 就这么移开视线了？ 不多看自己一会儿？ 她这么一个大美人摆在季临川跟前，他都不动，季临川是和尚吗？ 乔未晞有些生气了，气鼓鼓地走在前面，不理会季临川。 男人将臂弯上的外套披在乔未晞身上，“刚洗完澡，别着凉。” “季团长，大夏天我刚洗完澡，你再给我披上外套，是嫌我出的汗不够多吗？” 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她看看等会儿季临川睡着了，还怎么躲？ * 回到房间里，乔未晞顺手反锁了房门。 “怎么锁门了？” 招待所里很安全的，没必要锁门。 “我带着悠悠，孤儿寡母在外面，警惕一些正常。季团长你理解一下。” 都叫季团长了，看来真的生气了。 怪他，没有考虑到乔未晞的感受。 他自己单身汉一条，没人会盯上他。 但是乔未晞不一样，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日子怎么也不好过。 一直到入睡，乔未晞都没有和季临川说过一句话。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悄无声息地“摔”进季临川的怀里。 悠悠躺在床里侧，早就睡熟了。 季临川随意地躺在凉席上，双手交叠置于脑后当枕头。 夏季燥热，男人睁着眼睛，始终无法入睡。 男人带着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乔未晞的耳垂边，她的心擂鼓般跳动着。 夏夜蝉鸣阵阵，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摆设。 乔未晞偏头去看，正好撞入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她慌张地移开视线。 “你……你没睡吗？” “睡不着。” “是地板太硬了吗？” “不是。” 她在脑子里想着，该怎么从床上滚下去，才能既摔到季临川的怀里，又不吵醒悠悠呢？ 乔未晞很久没有说话。 季临川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生气了？抱歉，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到。” 没生气。 只是在思考自己的大计。 她假装打了个哈欠，煞有介事地说。 “没生气，我困了，先睡了。” 季临川心里有些失落。 秦树东今早还和自己说，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说没有就是有。 乔未晞说没生气，那肯定是生气了。 “嗯，我也睡了，明早还有事。” 房间里重归于寂静。 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均匀。 未来同床共枕的男人不打鼾，真是件好事。 估摸着时间，季临川差不多睡熟了。 乔未晞终于开始行动。 乔未晞鬼鬼祟祟地从床上坐起身，躺到季临川身边。 地铺有些窄，乔未晞想躺好，必须侧着身子，双臂环住季临川的腰身。 男人的呼吸声加重了一分。 季临川在她躺下时就醒了。 他没有动作，是想看看乔未晞要做什么。 等了半晌，等来的却是女人搂腰的动作。 温热的小手放在腹部，季临川浑身紧绷如触电。 乔未晞嘿嘿直笑却不敢出声。 摸到了！男人的腹肌精壮有力，还散发着好闻的香皂气息。 乔未晞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十九、十八…… 季临川开口了：“未晞，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说着，作势要转身。 乔未晞浑身紧绷，别松手啊。 多等几秒。 她搂得更紧了。 第68章金手指：一键打包，夺回嫁妆 “我做噩梦了，有些害怕。季临川，你可以抱着我睡吗？” 乔未晞声音委屈，要求冒昧。 什么？抱着她睡？ 多冒昧的要求啊。 看着季临川久久不回答自己，乔未晞在心中暗道完蛋。 看着这副模样，怕是又要拒绝自己。 “我真的很害怕。”在季临川拒绝之前，乔未晞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星星眼看着男人，“你想和我一起睡，对吗？” 季临川：“……” 不对。 “你在床上睡，我就在下面陪着你，你放心，不会有坏人进来的。” 季临川推了推乔未晞，可惜过道的缝隙实在太窄了，女人动弹不得，依然死死地黏在自己身上。 推不开，季临川垂眸观察着怀里的女子。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身体，眼神中竟然满是依恋。 季临川的心中滑过一抹暖流。 见男人呆住了，乔未晞终于得逞。 十 九 八 …… 二 一…… 时间到。 “未晞咱俩当初说好了，搭伙过日子。” 乔未晞闷哼，“嗯，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烦了。” 她说完，气鼓鼓地起身。 起身前，还不忘揩油摸了一把腹肌。 季临川：“……” 他不是，他没有。 * 乔未晞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平放在小腹上。 这次身边之人是彻底进入了梦乡。 乔未晞却非常清醒。 季临川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像是鹰一样敏锐，身边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他都会惊醒。 自己如果凭空消失进入空间，一定会引起季临川的注意。今天她不能进空间。 她尝试了几次，终于在神识中找到了抓娃娃机。 【物品名称：一键打包的包袱 使用规则：将其放置在想要收纳的房间中，包袱会将房间中的物品全部清空并收到空间当中。 使用范围：六百六十七平方。】 一键打包？ 范围还是一亩地。 这么大的范围吗？ 省去了自己进入房间里，挨个收纳的时间。 经过了这么多次，乔未晞也能预感到，抓娃娃空间的金手指有预见性。 她今天获得的物品，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派上用场。 还有五天离开清平县，她要搬空孙家，拿回自己的嫁妆，然后彻底和陈延舟说再见了。 * 第二天一早， 季临川早早醒了过来，他蹑手蹑脚地出去买了早餐。 乔未晞因为昨晚熬夜抓娃娃，清晨时还处于深度睡眠中，没有注意到季临川离开时的动静。 陈洁等着同事来交班，秦树东在旁边和她八卦着什么。 陈洁见到男人神清气爽，装模作样地叹气。 “哎呀，精神饱满，眼下没有黑眼圈。美人在怀，季团长睡得这么好？” 秦树东已经满血复活，闻言有些懊恼的拍头， “哎呀，早知道我昨晚带悠悠在外面玩一会儿。等天黑了再把孩子送回去。” 陈洁没听懂。 “什么意思？” “耽误生娃娃啊。” 陈洁撇了撇嘴，非常不满意秦树东的形容。 “未晞都没有结婚，生什么二胎？难道你要让未晞再顶一次未婚先孕的名头吗？” 秦树东想说，这不是二胎，这是头胎。 不过一转头一想，陈洁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嫂子名声重要。 也不急于这两天。 团长说过，等回部队就打结婚申请，他们还有五天就走了。 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当着自己的面蛐蛐自己，丝毫不知道收敛和回避。 甚至也不压低声音，光明正大地让他听见。 季临川走过去，不锈钢饭桶轻轻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看什么呢？陈同志，咱们招待所还有空房间吗？” 陈洁秒懂，“有的有的，刚空出来。” “这样，你帮我准备好，我等会儿和未晞过去打扫。” “好嘞。” 安排完，陈洁秦树东两个人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季临川：“有事？” 男人目光锐利，眼神如鹰般扫过两个人。 可惜，秦树东和陈洁都不怕她。 秦树东：“团长，你什么时候和嫂子结婚？” 陈洁：“季团长，你和未晞结婚，会邀请我去吗？” 结婚会邀请朋友吗？ 季临川愣了一下，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只是想着和乔未晞搭伙过日子的，不打算办婚礼，也不打算昭告天下。 但是一想到女人目光闪烁明亮的模样，季临川有些心软。 一个女人一生大概率只有一场婚礼。 如果不办婚礼，想来会给乔未晞留下遗憾吧…… 见季临川久久没回答，秦树东和陈洁以为他生气了，正想着装鹌鹑离开。 却听季临川道，“会的，小秦当然有份儿，到时候还请陈同志赏脸。” “哇塞，我就说季团长有担当吧！” 盯着季临川的背影，陈洁满脸都是对好朋友的嘱咐和欣慰。 秦树东笑了，“那当然，我们团长可好了。” 两个人又在光明正大地议论自己。 季临川有些无奈，转身举了举手里的保温饭盒，“你俩吃不吃早餐？油条豆腐脑。” 陈洁摇了摇头：“我一会儿交完班儿就回去睡觉，太困了，没胃口。” 秦树东则道：“医生嘱咐我了，要清淡饮食。” 季临川哦了一声。 他本意就是在警告两个人，让他俩闭嘴。 好在两个人也很识趣。 * 房间里 乔未晞醒来时，季临川不见踪影了。 她便灵魂出窍，去医院看看孙桂华何时出院。 医院 医生进行早查房，他翻看着孙桂华的病例，照例询问，“晚上还腹泻呕吐吗？” “不了不了，医生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说来也是奇怪，十二点之后，孙桂华就感觉自己全身舒畅，没有一丁点的病痛和不适。 好像昨天上吐下泻就是一场梦一样。 在医院住一晚要好几块钱，孙桂华不舍得。 “建议还是多住院观察两天，比较安全。” 听到医生的话，孙桂华又迟疑了。 她是一个非常非常爱自己的人。 反正又不缺钱，那就再住两天吧。 陈延舟突然急匆匆地闯进病房，拉着孙桂华道，“妈，妈妈！咱家房子塌了！” “什么？房子塌了！” 孙桂华感觉自己在做梦，眼里都在闪着星星。 她也顾不上多住两天医院了，“嗷”一嗓子从床上跳起来，哭着喊着要出院。 乔未晞在天花板上目睹一切。 房子塌了算什么？ 等会儿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第69章我不能和你住一起了 两分钟时间一到，乔未晞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起床洗漱更衣。 把悠悠抱起来，给她擦洗着小脸的时候，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季临川拎着饭进来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女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藏青色的直筒长裤，乌黑浓密的秀发被她编成了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红色的发绳。 她今天的打扮非常朴素。 季临川闪烁着移开目光，“我买了早饭，油条和豆腐脑。” “谢谢季叔叔，悠悠最喜欢吃豆腐脑了。”悠悠飞奔过去，抱着季临川的大腿撒娇。 季临川揉了揉悠悠的脑袋，转头和乔未晞道，“陈洁说空出房间来了，我带你过去打扫一下？” “我不能在这里留宿了。” 季临川开饭盒的动作一顿，指尖抖了一下。 “是和你亲戚住院有关吗？” 乔未晞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吧。” 是就是是。 不是就是不是。 什么叫算是？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乔未晞知之甚少。 除了初识时的那句“我是孤儿”，其他的，她再也没有提起过。 见她不愿多说，季临川也不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那好吧。” 乔未晞知道季临川心里不好受，但是现在陈家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结局，她得亲自回去做个了解。 “等我处理完这一点事情就回来，你只给我三天，三天过后我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你。” 季临川其实有些不高兴，但是仔细一想，他好像也没有立场不高兴。 当初和乔未晞约定好了，两个人搭伙过日子。 乔未晞别追问自己的秘密，自己也会尊重乔未晞的。 但是，这才几天啊，自己怎么变得小心眼起来了。 “我也不想知道，你要是为难，就别说了。” 男人放好碗筷，随口敷衍道。 他低着头不看乔未晞。 乔未晞能感受到，季临川生气了。 “喂，季团长，自己生闷气可不好。”女人双手拖着脸坐在季临川对面，“让我猜猜，你为什么生气？” 季临川突然抬起头看着乔未晞，“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乔未晞愣住了。 刚才是季临川说的话吗？ 他竟然主动追问自己。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乔未晞只是单纯的嘴炮，脸红躲闪着，语焉不详开始装傻，“不过，你要是让我摸摸小手，我就答应你了。” “没……没什么……” 季临川也红了脸。 他怎么脱口而出，问出这句话了？ 吃完饭，乔未晞要回一趟三水村。 接下来的情况，一定会特别混乱，乔未晞便拜托季临川照顾悠悠，自己晚上来接她。 满血复活的秦树东主动提出照顾悠悠。 “妈妈，我肯定听秦叔叔和季叔叔的话。”悠悠挥着小手，特别乖巧。 “妈妈办完事情就回来接你。” 乔未晞都往前走着过马路了，回过头和悠悠招手。 一辆汽车疾驰而过，但是乔未晞没看路。 季临川瞳孔猛缩，突然窜了出去，一把将乔未晞拉到怀里。 “小心。” 一阵天旋地转，乔未晞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怎么不看路？” 语气责怪，但是眼中的关切不做假。 乔未晞才没时间在意，自己差点碰上了交通事故。 她满心满眼都是，季临川主动抱着自己了。 乔未晞死死地环住季临川的腰身，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趴在季临川的身上，不肯放手。 “我肯定是被你的美貌吸引了，才会走神，作为补偿，你得多让我抱一会儿。”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季临川眼中的怒气化成了一抹无奈。 “你……” 乔未晞梗着脖子，“我都吓到了，你还要凶我？季临川你会不会心疼人？” 这是胡搅蛮缠。 偏偏季临川对乔未晞生不起来气。 “罢了罢了，快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季临川要推开乔未晞。 “我不，再抱会儿。” 乔未晞数够了三十秒，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不舍地朝着季临川招手。 “算了，我送你过马路。” 季临川已经从抗拒到麻木了，扯着乔未晞的衣袖送她过了马路。 乔未晞一脸黑线。 为什么要扯着她的衣袖？ 直接十指相扣多浪漫？ 不过她不敢说。 季临川本来就生气自己不注意安全，自己再不知悔改，她真怕他把自己就地正法咯。 * 邮局 乔未晞回村之前，先去了一趟邮局。 她给了工作人员一张一毛钱的钞票，在纸条上写下孙桂华娘家的电话。 她嫁入陈家三年，还是知道孙桂华娘家的电话号码的。 三分钟通话大概需要四分钱。 工作人员准备给乔未晞找钱时，却被乔未晞拒绝了。 “麻烦同志，你帮我打电话。”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刷刷刷写下一句话。 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工作人员也没有扭捏，拨通了电话。 “你好，是孙来福同志吗？” “我是，你哪位？” “有同志托我转告你，孙桂华家的房子塌了，你快去看看。” “什么？”电话那边，孙来福“嗖”地坐直了身体，“什么人说的？你又是谁？” “我是邮局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乔未晞，乔未晞“唰唰唰”写下一行字，工作人员照着念出来。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孙来福直接挂断了电话。 从邮局出来，乔未晞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自行车，在马路上晃悠着骑行。 有了这通电话，孙来福一定会将孙桂华接回去。 她就浑水摸鱼跟着住到孙家，然后，统统打包。 想到这里，乔未晞又愣住了。 等会儿，打包的时候，会不会连人一起打包过去？ * 三水村 刚进村子，就听见婶子大爷们在村头议论。 “陈家那口子，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房子塌了。” “什么？房子塌了？” 乔未晞从自行车上下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对，你婆婆哭天抢地呢，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乔未晞悄咪咪地多打听了一句，“那……我们怎么住啊？” “这个不用担心，你舅舅来了。” 第70章乔未晞的户口本是假的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含辛茹苦拉扯大了十个孩子，到头来房子塌了。” “肯定是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使坏推到了我们家的房子。” 朝着陈家的方向走过去，乔未晞距离老远就能听到孙桂华趴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声音。 “这个孙桂华说话也太过分了，再看不惯她，也不会推到她的房子啊，这不是犯法的吗？” “再说了，推倒房子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别人做的，一定有人听到。” 孙桂华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听了半天发现当下的局势不利于自己。 什么情况？ 为什么没人站在自己这边？ 孙桂华就像是一条疯狗，见到谁咬谁。 “我不管，我不在家，房子倒了，就怪你们。 都是一个村里的，你们一个人给我出二百块钱，我来盖房子。” 一个人出二百给她盖房子？ 大家伙疯了吗？凭什么要出钱给她盖房子？ 村民们站在旁边，朝着孙桂华指指点点。 孙来福再在旁边急得转圈圈，“姐，咱们回家去住，回家住。陈延舟你说句话啊。” 陈延舟靠在仅剩下半截的土坯墙边抽着烟。 他没有烟瘾。 但是自从回到三水村，陈延舟就感觉自己一天也没有顺过。 换个地方去也好。 陈家就几间低矮的土坯房，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乔悦悦躲在人群最后面，看着眼前的闹剧。 “妈，你听舅舅的吧，咱们去舅舅家住。” “哎哟，我的房子啊……” 孙桂华捶地恸哭，这个年头，盖一间房子要两千块钱。足足两千块钱啊！ “我就知道，你们三水村没有一个好人。你们见死不救。” 孙来福的脸白了。 他们就在三水村的地界上，公然辱骂人家村子的村民，他们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姐，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房子塌了就塌了，反正陈家破旧也没有钱。 万一玩脱了，把小命留在这里，可就不好了。 惹了众怒就想走？ 哪有这么容易。 隐在人群中的乔未晞刻意压低了声音，“呸，孙桂华，你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老不要脸，我看你想钱想疯了。” 村民们早就被孙桂华气得脸色涨红发青，有人起头率先骂了孙桂华，大家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怎么不说，你掏二百块钱给我加个餐？”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将孙桂华生吞活剥了。 有人刚从田里做完农活回来，路过生了一场闷气，她直接捡起烂子里的烂菜叶朝孙桂华扔过去。 “不要脸。” 眼下大中午头，大家伙刚从田里忙完了农活回来，有的性情中人拎着农具就朝着孙桂华冲过去， “你不要以为自己多高尚，我告诉你，惹了我们三水村的村民，你们别想轻飘飘地离开。”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拥而上。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该乔未晞出场了。 “住手，别打。”乔未晞切换回自己的声线，从人群里出来，“大家斗殴会进公安局，你们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有人认出乔未晞是孙桂华的儿媳妇儿，冷哼一声，表情不屑，“乔未晞，你和孙桂华一丘之貉，别在这里假惺惺的了。” 说乔未晞假惺惺可以。 但是不能说她和孙桂华一丘之貉。 没人愿意和垃圾为伍。 不过，她不介意为了恶心孙桂华，小小的反串一下。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没想到你们竟然好心当成驴肝肺。”乔未晞指着在场的村民，“我们没和你们每个人要二百块钱也是太仁慈了。 你们每户人家掏出五百块钱给我们家盖房子装修，这是给你们的荣耀。” 歪理邪说，这话太不要脸了。 村民们看乔未晞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平日里见到乔未晞都是一个温温柔柔比较羞涩的小姑娘，今天怎么回事？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些话都是孙桂华的原话。”乔未晞直接将锅甩到了孙桂华的身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乔未晞你和你婆婆一样不要脸。” 有人指着乔未晞愤愤不平地训斥道。 乔未晞却像是穿了防弹衣，普通的言语根本攻击不到她的情绪。 “谁说我和孙桂华是一家人了？我们不是一家人。” 乔未晞话音落下，方才被震惊到的陈延舟和孙桂华终于回过神来。 乔未晞几个意思？ 她都知道了一些什么？ “未晞你不和我们是一家人，和谁才是一家人？” 陈延舟赶紧上前去扯乔未晞的手臂。 乔未晞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孙桂华不是说户口本丢了吗？我今天刚从医院补办好的户口本，你们猜怎么着？” 完蛋了。 孙桂华的陈延舟对视一眼，脸色苍白。 “未晞，难不成你不在陈家的户口本上？” 秀华婶子一直在人群后面看热闹，听到乔未晞的话，突然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你别胡说八道，乔未晞是我们家儿媳妇儿，怎么可能不在我们家户口本上？” 孙桂华等着秀华婶子，“造谣犯法的。” “我没造谣啊，当年迁户口你们都没来大队开证明。” 迁户口需要拿着结婚证去大队开证明的。 当年陈延舟结婚后，乔未晞迟迟没去开证明，秀华婶子还问过孙桂华，她儿媳妇儿的户口不迁过来吗？ 孙桂华说，他们在城里有亲戚，帮忙办了这件事。 当初孙桂华刚从城里搬过来，秀华婶子和他们也不熟，也就没有多问。 乔未晞今天再度提起这件事，她倒是回想起一些蹊跷。 秀华婶子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孙桂华和陈延舟的脸色彻底白了。 完蛋了，乔未晞知道假结婚的事情了。 乔未晞饶有兴致地看着母子二人铁青的脸色，突然尖叫一声。 “呀！你找的是什么亲戚？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第71章以后陈家我说了算 乔未晞等了一会儿，孙桂华和陈延舟什么话都没说。 他们不说，那她可说了？ “我婆婆说，三水村都是一群泥腿子，粗鲁又低俗。” “她还说，要不是为了避风头，肯定不会住在这里的。” 乔未晞干脆将孙桂华卖了个彻底。 陈延舟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作势要捂乔未晞的嘴，“够了，不许胡说八道。” “我说的有错吗？” “没错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说这话。”陈延舟瞪着乔未晞，“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回家再说。” “关门？关什么门？”乔未晞的眼神落在远处低矮的断壁残垣上，示意陈延舟去看，“咱家还有大门吗？” 陈延舟和孙桂华的脸轻了。 其他村民看到两个人吃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之前他们还觉得乔未晞有点缺心眼。 现在看，谁说乔未晞缺心眼？ 人家这叫大智若愚，将陈家治得服服帖帖的。 “没门……也有家。”陈延舟生怕乔未晞再抖出其他的秘密，只能安抚她。 “家？我真的有家吗？我的户口都不在你的户口本上。咱们女儿出生两年都没有户口。” 乔未晞站在陈延舟面前，女人白皙的脸颊上染着红晕，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睫毛上挂着泪水。 我见犹怜。 出生两年都不给孩子上户口？ 这还是人吗？ 陈家摆明了不待见乔未晞母女两个啊。 看到这样的乔未晞，陈延舟心软得一塌糊涂，更不敢戳破自己的谎言。 “我也是被人骗了，我一定找那个人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村民本来被孙桂华胡搅蛮缠地烦躁，乔未晞一打岔，他们忙着吃瓜。 他们可以有样学样，学孙桂华。 “迁户口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托人找关系？” “乔未晞你是不是傻子？迁户口都偷偷摸摸的，搞不好，你和陈延舟都没有结婚证。” “指不定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呢。” 大家沸沸扬扬，你一言我一语。 越说话，陈延舟的脸色越白。 乔未晞惊讶地看着陈延舟，“老公，你怎么这副反应？” “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此生只有你一个女人。” 一根烂香蕉，还好意思说自己清清白白。 乔未晞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作呕。 “你跪下，我就相信你。” 陈延舟愣了一下，没想到乔未晞会提这么冒昧的要求。 同村的同龄人都在起哄。 “陈延舟你跪下可就说明你怕老婆喽。” 跪下就证明了他怕老婆，是个懦弱的男人。 不贵，大家就会觉得他出轨，养二奶。 进退两难。 陈延舟求助的目光落在孙桂华身上。 孙桂华声嘶力竭地阻止着，“不行，不能答应啊！”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可以下跪呢？ “陈延舟，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乔未晞目光冰冷地站在陈延舟跟前，硬生生拉回了他的思绪。 陈延舟愣了一下，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真正想要的是和乔悦悦一生一世一双人，而非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偏僻村落里。 所以当务之急是稳住乔未晞。 乔未晞和从前一样，闹一闹哄，一哄脾气也就过去了，非常好打应。 “儿子，不可以！” 孙桂华实在太着急了，走着走着，突然狼狈地趴在地上，摔跤了。 陈延舟回头看了一眼，内心嫌弃。 真丢人啊。 自己刚才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如果听孙桂华的话留在三水村，他就要被孙桂华纠缠一辈子。 他没去扶孙桂华，反而三指指天向乔未晞表忠心。 “老婆，你相信我，我愿意剖心自证清白。” 人群中传来一片哗然，没想到陈延舟竟然真的跪下了。 故作深情，狗吃了陈延舟的心怕会中毒而亡。 “剖开看看你的烂心肝吗？”乔未晞闷哼一声，“只有嘴上说说嘛，拿出点诚意。” “你别得寸进尺。”陈延舟耐心有限，低声警告。 “那算了，咱们还是离婚吧。” 乔未晞转身去寻找村长的身影，“村长呢？麻烦您帮我开个证明，我要去离婚。” 没人搀扶孙桂华，孙桂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离就离，乔未晞你威胁谁呢？儿子，和她离婚。” “不离不离，好未晞，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陈家的宅基地换成我的名字，你们家所有的存款都交给我保管。” 孙桂华长出一口气，她本以为乔未晞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也就这点出息。 陈家的寨子都塌了，一个宅基地才多少钱？ “行，我答应你。” 乔未晞看着众人，“正好今天父老乡亲们在，咱们就做个见证吧。” “什么见证？” “签个协议，一式三份，村长这里一份你我各持一份，省得后悔。” 签就签，省得别人说他们玩不起。 村里的小学老师出来，主动承包了草拟协议的活。 乔未晞拿着一盒大前门走过去，和老师嘀嘀咕咕了半晌。 老师连连点头。 协议拟好之后，陈延舟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 “我妈名下的财产也要归你？” 乔未晞点头，“你是家里的老大，咱妈的赡养工作以后肯定归你管，我替咱妈保管她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陈延舟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孙桂华本来想阻止，但是转念一想，乔未晞又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儿子不想离婚，她得给儿子一个台阶下。 那就答应乔未晞吧。 协议签好了，签字画押，村民见证。 乔未晞拿着其中一份二走向村长。 “叔，又给您老人家添麻烦了。” 村长是真的喜欢乔未晞，听到这话连连摆手，“都是小事儿都是小事儿，你给咱们村子争光的事情，还没有奖励你呢。” 乔未晞和村长寒暄着。 孙来福在旁边看了一场大戏，目瞪口呆。 “姐，咱们走的话……是不是要带很多人啊？” 陈家十个孩子，还得加上乔未晞。 孙桂华读懂了孙来福的小心思，似笑非笑道，“怎么？你是嫌弃我的孩子了？” “不敢不敢。” 村民见没了热闹，正准备散去。 却听到陆建国扯着杨瑞过来了。 “这不是杨瑞吗？他怎么来了？” “你看他这样子，像是刚被从床上抓起来的。” “哈哈哈。” 陆建国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冷笑道，“你们村有人投毒。” 第72章悠悠是有爸爸的 “有人投毒？” 村民们听到这话，非常惊讶，“谁给谁投毒？死人了吗？” 在他们的认知里，死了人才归公安局管。 没死人也轮不到公安局管他们。 “难道是孙桂华？”有人喃喃道。 见群众们疑惑，陆建国非常好心地重复事情的经过。 “公安局接到热心群众报案，三水村有人蓄意投毒，我们调查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凶手。” 凶手不言而喻，正是跟在身后的杨瑞。 秀华婶子看了一眼杨瑞，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杨瑞他爹是开卫生室的，搞到点药很正常。 陆警官压着人到了这里，想来和陈家脱不了干系。 但她还是想让陈家不痛快，她高举着手问：“公安同志，我们能否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些事情就让杨瑞来说吧。” 杨瑞有些不情愿。 “老实交代事情的经过！” “可，可以不说吗？” 陆建国瞪着眼：“不行！” 这些话可怎么开口啊？ 说自己是被公安同志从女人的床上抓来的？ 还是说自己和乔悦悦荒唐一夜，然后答应了乔悦悦的请求？ 他纠结着。 村民们都安静了下来，等着杨瑞说话。 杨瑞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孙桂华却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走到陆建国跟前，声音希冀。 “陆同志，投毒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我们家丢失的物品已经找回来了？” “物品没有找回来，但是投毒确实和你家有关系。” 孙桂华一听“没有”，顿时没了心思，转身就跑到房间里做作业。 杨蕊继续交代：“乔悦悦说，她要给她姐姐下毒，想让我给她拿泻药。” “我怕给多了出事，没敢多放，只给了乔悦悦一点。” 杨瑞隐去了乔悦悦获得药的细节。 毕竟这样的事情公之于众，他也没有脸面。 乔悦悦听到这话，冲上前捂上杨瑞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 但是杨瑞停下了，并且没有多说。 乔悦悦松了一口气。 “杨瑞为什么会答应你？你给了他什么好处？”乔未晞想到那天看到的画面，眼神暧昧地看着两个人。 二人一时语塞。 “姐姐你在想什么？” 孙桂华冲上来推开乔未晞，“你自己不检点，别拉上你妹妹。” 乔未晞看着孙桂华护着乔悦悦的模样，意味深长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才是您的儿媳妇儿呢。” 陈延舟和孙桂华还是有些迟疑。 村民们都是多年的老油条，看到这幅场面，心里也有了点自己的猜测。 孙桂华对乔悦悦确实有点太好了。 “姐夫，你一定要相信我！姐姐她凭空污蔑我。” 她看向乔悦悦，又问：“你为什么非要求你姐夫？悦悦，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让我信任你吗？” 此话一出，陈延舟和乔悦悦的脸色精彩纷呈。 被堵得哑口无言。 乔未晞反应过来，指着两个人略显癫狂，“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有事情！” 陈延舟听到这话，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慌乱，连忙追上乔未晞解释道：“未晞，你误会了。” 乔未晞红着眸子看向他：“确定吗？” 乔悦悦也跟着乔未晞解释，“我就是不想让姐夫和大娘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乔悦悦很想当众宣布自己的身份，但是不是现在。 她不能让村民以为自己是小三。 乔未晞深深看着乔悦悦，眼里闪着亮光，“那你和我保证，明天就找对象？” “找什么对象？” 乔未晞怎么咬着不放人呢？ 乔悦悦想说什么，但是对上乔未晞铁青的脸色和村民们看来的目光，又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在这里发作，被别人看了笑话，她就丢人了啊。 陆建国眼见着又吵起来，对这一家人很是无语。 为什么每次见面都吵架？ 他敲了敲桌子，催促道：“好了吗？乔悦悦，你作为犯罪嫌疑人，需要和我走一趟公安局做笔录。保险起见，来个家人陪你吧。” 乔悦悦不想去，乔未晞不想去，陈延舟和乔悦悦也不想让乔未晞去，于是姐妹两个人同时开口。 乔未晞说：“悦悦，你什么都不懂，还是让你姐夫去陪你一趟吧。” 乔悦悦说：“姐，你什么都不懂，让姐夫陪我去吧。” 姐妹两个说这话的时候异常和谐，和谐到陈延舟看着二人，有些疑惑。 乔未晞有些作呕：“好，那咱们起程，兵分两路。” 孙桂华带着孩子们往孙家走去。她不情不愿地看了眼乔未晞：“你也跟着去吗，未晞？” 乔未晞非常有负罪感：“不然呢？你的就是我的，咱们已经签过协议了，所以，妈，你的娘家……” 孙桂华：“什么玩意儿？” 孙桂华的娘家也是乔未晞的娘家？ 两个人最后成了一个平辈儿，这是在搞什么？ 杨瑞和乔悦悦坐在警车后排，杨瑞压低了声音，“给我一点钱，否则，我就将咱俩的关系公之于众。” * 招待所 季临川有事外出。 秦树东带着悠悠在招待所玩耍。 悠悠摆弄着地上的玩具。秦树东揉着他的脑袋感慨道。 “你妈妈不是说好了要在这里住下的吗？”怎么又改变主意离开了？” 悠悠也不知道，只能配合着秦树东唉声叹气。 秦树东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转头逗她，“悠悠喜欢季叔叔吗？” “非常喜欢非常喜欢，而且悠悠还喜欢秦叔叔。” 听到这话，秦树东满脸欣慰。 他和悠悠商量：“那如果让悠悠搬过来和妈妈及叔叔一起住在这里可以吗？” 悠悠点头：“妈妈跟着季叔叔比和爸爸在一起快乐多了。” 秦树东愣了一下。 什么爸爸？ 乔未晞不是未婚先孕吗？ 不是不知道野男人的下落吗？ 他看着悠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爸爸？” 悠悠非常傲娇地点头，张牙舞爪地摆弄着自己的学识。 “秦叔叔好笨呀，每个小孩子都有爸爸的，没有爸爸，我们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 嗯，乔未晞的教育理念很好…… 秦树东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真的有爹啊。 不过他起了逗弄孩子的小心思。 “那你的爸爸在哪里？” 悠悠：“就在家里呀。” 秦树东瞪大了眼睛：不好，他听见了什么？ 第73章陈延舟一切都是她的，包括他母亲 家里？ 是他想的那样吗？ 刚刚被他压下去的疑惑又升起来了。 难不成嫂子不是未婚先孕，而是已婚有家庭？ 但是这也不对呀。 团长派人调查过，嫂子是未婚，难道是没有领证和别的男人搭伙过日子？ 一时间，秦树东脑子里想了八百种可能，看悠悠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秦树东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想到哪里便问到哪里。 “你妈妈和爸爸生活在一起吗？” 悠悠毕竟才两岁，这样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她是个敏感的小孩，能感受到秦树东的情绪波动和变化。 她思索了一会儿，实话实说道：“不在一起，悠悠只见过爸爸几次。” 只见过几次，那就是说，嫂子已经和那个男人分开了？ 秦树东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家团长没有被人蒙在鼓里。 但是，他要怎么告诉团长悠悠有爸爸这个事情呢？ 季临川推开门回来，就看到石化的秦树东和满脸迷茫的悠悠。他挑了挑眉，看着两人：“怎么了？玩的不开心了？” 秦树东结结巴巴地道：“团、团长，我有话要和你说。” * 乔未晞赶到招待所接悠悠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季临川抱着悠悠在房间里玩耍。 男人的声音特别温柔，低声哄着悠悠，眼中带着笑意。 乔未晞敲开门的时候，秦树东上下打量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奇怪。 乔未晞挑眉：“怎么了？有事情吗？” 秦树东点点头，又摇摇头。 季临川听到他说的话后，轻飘飘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树东没有搞懂自己团长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也不敢贸然开口问，只能拼命地观察。 秦树东心里是个藏不住事的，他的表现这样反常，乔未晞早看在眼里。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他。 乔未晞的目光看向床上的男人，男人表现得很平静，抱着悠悠，非常温和地注视着悠悠摆弄七巧板。 他轻轻抬起眸子，扫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回来了。” 语气熟稔到，像是妻子下班回家见到老公一样。 乔未晞有些恍惚。 乔未晞闷哼一声：“嗯，我来接走悠悠。” 季临川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乔未晞实话实说。 “说好在这里住几天，咱们一起走的。你亲戚家的事情很棘手吗？” “不算棘手，只是需要时间处理。”乔未晞道：“给我两天时间好吗？” 陈家和孙家人欺辱她，她就是想将公道讨回来。 季临川深邃的眸子看着乔未晞：“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话？” 乔未晞就知道这个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季临川话里有话。 季临川又想知道些什么？ 乔未晞压下心中的疑惑，笑弯了眼睛。 “你想知道什么？等我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好吗？” 季临川抱着悠悠递给乔未晞，没有勉强：“快回去吧，等会儿天黑了不好走。” 乔未晞嗯了一声。 一直到送走乔未晞，秦树东看季临川的眼神有些复杂。 季临川淡淡道：“她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要难为她。” 秦树东点头，想到什么，他又道：“对了，团长，京都那边来人了。” “来青阳县吗？”季临川敲着桌子的手指顿了顿，主动点头，“是老夫人派来的？” 他跟在季临川身边有几年了，知道他的身份。 “是的。” 季临川神色不变，只是问道：“现在住在招待所里？” “嗯。” “我知道了。奶奶不主动吭声，咱们也不用多管闲事。他们来青阳县可能是为了其他的事情，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季临川想着，也没有过多追问，主要是问了好像也没有用。 * 乔未晞出招待所的时候，感觉后背有人在盯着自己。 回头看了看，眼下正好遇上隔壁纺织厂的女工们下班，大家骑着自行车，三五成群地回家。 乔未晞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悠悠搂着乔未晞的脖子，和她分别了一天，女儿特别粘她。 “妈妈，今天秦叔叔问我爸爸来着，我都告诉他了。” 乔未晞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了然。 怪不得，怪不得秦树东和季临川的反应有些奇怪。她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之前见过爸爸几次，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感觉说完这话之后，秦叔叔有些不开心。” 秦树东哪是不开心呀？他是太惊讶了。 乔未晞揉了揉悠悠的脑袋：“妈妈知道了，悠悠没有做错，等回家之后，妈妈和季叔叔、秦叔叔解释一下好吗？” 早晚都得摊牌，乔未晞也没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见妈妈没有责怪自己，悠悠长出一口气，笑着道，“好啊好啊。” * 乔未晞带着悠悠到了孙家，站在孙家的筒子楼下。 悠悠眼神震惊：“妈妈，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舅爷爷家，舅爷爷就是奶奶的哥哥家。” “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悠悠似懂非懂。 “因为家里出了一点事情，咱们需要在舅爷爷家过夜。” “那悠悠一定好好听话。” 小孩儿特别懂事，知道寄人篱下的时候要懂事。 谁知道乔未晞却说，“不用懂事，你就当成自己家。” 陈延舟可是签了协议的，他的东西都是她的。 包括他妈。 孙桂华直接从三水村过来的，快了一步。 乔未晞还没靠近房间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就是一个破玻璃杯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这是我从国外进口的水晶杯，一个足足十块钱。” “十块钱？你抢钱呢？” 孙桂华震惊地瞪着孙来福的儿媳妇刘英英，“我就知道，你是嫌弃我，你们家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最后嫌我儿子碍手碍脚是吧？” 她这次来，带了除了老二的九个孩子。 孙家住的筒子楼本来就不大，人一多，无处下脚。 孙来福在一旁劝架：“姐姐，英英是从国外回来的高端人才。” 言外之意是她吃穿用度和陈家毫无关系。” 孙桂华冷哼了一声：“高端人才？一个月工资也就那一百多块钱，会舍得花十块钱买一个杯子？” 刘英英也不是好招惹的，她叉着腰看着孙桂华：“我不管，你必须赔我。” 孙桂华朝孙来福招手：“把我的钱拿出来？这么多年，我供养你们家，没钱赔给你们。” 乔未晞带着悠悠悠哉悠哉地走进去，言笑晏晏道：“哟，好热闹啊。” 孙桂华看到乔未晞，眼睛一亮，改了口说：“正好，我们家的钱都是归未晞在管。你不是要钱吗？让她掏出来吧。” 第74章住进孙桂华娘家 乔未晞听到这话，看孙桂华的眼神嘲讽。 “好事想不到我，坏事第一时间把我推出去，孙桂华同志你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孙桂华同志？乔未晞你翅膀硬了，我是你婆婆。” 孙桂华本来就被刘英英追了一屁股骚，听到乔未晞云淡风轻的话，脸上的怒容更重了。 “咱们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都不是一家人，我凭什么叫你妈？” 乔未晞抱着悠悠大摇大摆地进了孙家。 “咱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情分，你都忘了吗？” 情分？ 什么情分？ 孙桂华拿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的情分？ 还是陈延舟和乔悦悦勾搭在一起的情分？ 乔未晞冷嗤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孙桂华的话，“你的钱确实归我保管。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归我保管，那我有权利来决定怎么花。” “我不高兴了，完全可以不花。” 刘英英就没见过乔未晞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看乔未晞和悠悠的眼神里带上了厌恶，“怪不得大姑不喜欢你，就你这样的……” 说着，她作势捏了捏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脏东西。 乔未晞看着她，眼神特别认真，“谁稀罕你大姑的喜欢？你这么喜欢你大姑，晚上你去和她睡吧。” 就孙桂华那样的，她不撅了她的祖坟都是自己有素质。 刘英英：“？” 这说的是人话吗？ 乔未晞吩咐孙来福，“你来给我收拾出这间卧室，今晚我和悠悠就住在这里了。” 孙来福不乐意，“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卧室。” 孙家的筒子楼只有三间卧室。 孙来福有一儿一女。 女儿早就嫁人了。 孙来福和妻子带着孙女睡在主卧。儿子和儿媳刘英英住一间，另外一间两个孙子在住。 一家七口住在还不算拥挤。 但是孙桂华带着九个孩子和乔悦悦乔未晞母女进来就不一样了。 挤挤攘攘的，站在过道上才勉强盛开这些人。 今晚怎么睡觉都是难题。 可是，乔未晞才不管他们今晚怎么睡呢，她只要自己开心了就行。 孙来福铁青着脸色想朝乔未晞发火。 但是孙桂华拦住了他。 “来福，咱们进去说。” * 主卧里 “姐，我刚才不是故意忤逆你的，英英家庭条件好，所以我才……” 孙来福殷勤地朝着孙桂华解释道。 孙桂华摆了摆手，不想去争论其中的细节，“咱妈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但是你容不下我的孩子们，来福，我太伤心了。” “不是这样子的姐，不是这样的。你给我的钱我一分没花，都好好存着呢。” 孙来福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蓝色碎花包裹，包裹落灰了，一看就是久无人动过。 包裹里整齐地躺着一沓子大团结，用纸袋子仔细码好，整整齐齐两摞厚。 两千块钱。 “姐，你放心，大钱都在这里了，我没有动过。” 孙桂华扫了一眼，神色并不高兴，反问孙来福，“存折和金首饰呢？” “什么存折？什么金首饰？” 孙来福脸色迷茫。 这三年，虽然孙桂华经常来家里拿钱，但都是小钱。 姐姐嘱咐过他，包里都是大钱，不到紧急时刻不能用。 她给他的那些大钱他没有动过。 就连儿子儿媳都不知道，他手里还攥着这么大一笔钱。 “姐你还不信任我吗？我要是不值得托付，这些钱早就花了，根本留不到现在。” 孙桂华也在沉思。 这个弟弟的品行，她心里还是有数的，虽然庸碌了一些，但人品不错，对她更是死心塌地。 否则，当初陈家出事的时候，她也不会选择将钱托付给孙来福。 但，当初她连金首饰和存折都和现金放在一起了。 孙来福却说自己没见过存折。 什么情况？ “不管怎么说，你尽快帮我们找房子吧。” 孙家住不开，她带着九个孩子，就算是打地铺都不行。 * 姐弟二人回卧室说悄悄话。 乔未晞目光反而落在了刘英英身上，“弟妹啊，这些年你应该不知道吧，你们家其实很有钱的。” 很有钱？ 刘英英嫁入孙家五年生了三个，一家七口窝在筒子楼里，平日里就是杂粮馒头配咸菜，一家人生活拮据。 说他们家有钱，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刘英英对这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没有好脸色，冷笑一声，“你别废话，快陪我那个水晶杯的钱。” 乔未晞也没有拒绝，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她。 刘英英诧异地看着乔未晞。 什么情况？ 乔未晞竟然这么痛快？ 乔未晞迎着刘英英诧异的眼神解释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们都穷得揭不开锅了，我为什么能随手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 刘英英也没有扭捏，直接点头。 乔未晞垂下眸子，掩饰住眼底的坏笑和深意。 “因为这么多年来，你公公一直在接济我婆婆。” 接济孙桂华？ 刘英英毕竟是读过书，而且留学归来的，不会被乔未晞几句话糊弄过去。 “我们家都这个条件了，他哪里来的本事接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公公卧室里藏着一笔巨款，你不信就进去看看。” 看着刘英英半信半疑的表情，乔未晞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虽然她没有说实话，但是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只是隐瞒了一些真相而已。 说罢，她直接带着悠悠随便进了一间房间反锁关门。 累了，休息会儿。 “那是我的房间！”刘英英追在乔未晞屁股后面喊着。 乔未晞一脸无所谓，“借我住住。” “你不要脸。” “脸面不能当饭吃。” 刘英英被关在门外，气得浑身都在抖。 想了想，她的目光落在孙来福的主卧门上。 她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是说傻子。 姐弟二人见面就进了主卧说悄悄话，肯定是进去给钱了。 她倒是要看看，是孙来福给孙桂华钱，还是孙桂华给孙来福钱。 “嘭——” 刘英英一脚踹开主卧房门。 孙来福和孙桂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两个人年纪大了，被这个动静吓得一个哆嗦。 刘英英看着孙桂华掌心里捧着的那一摞七零八碎的钞票，“嗷”一嗓子喊出了声音。 “你给她这么多钱？” 孙来福连连解释，“不是这样子的，英英你别误会。” 第75章邀请乔悦悦一起住下 “是哪样子？我不想住破筒子楼，这些年省吃俭用地攒钱，想要在外面买一套房子。” 刘英英在电视台工作，一个月工资将近一百块钱，工资不低，但是一直不舍得花钱。 就是以为和公婆住在一起事事不方便，想攒钱出去换一套房子。 没想到，孙家人生活拮据，并不是因为他们生性节俭，而是要攒钱贴补孙桂华。 好在孙桂华刚才已经把那两千块钱收起来了，刘英英眼下看到的，只有那几张零碎的钞票。 尽管这样，她心里也还是很不爽的。 孙来福就是个守财奴，平日里都不舍得给自己孙子花钱。 “你大姑家里刚出了事情，日子过得难，这些都算是我借给她的，等你大表哥赚了钱就还给我。” 刘英英还是持怀疑态度。 孙来福见刘英英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黑了脸，“我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刘英英黑了脸色。 * 房间里，乔未晞反锁上房门带着悠悠进空间休息。 为了方便自己观察外面的情况，她可以在空间里听到外面的声音。 刘英英和孙来福的争吵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之后，便归于寂静。 不过乔未晞不着急，这才哪里到哪里。 孙家怎么也得鸡飞狗跳一阵子才好。 她摸起缝纫机上给季临川做了一半的西装，如今西装大体已经完工了，只剩下细节部分需要处理。 她想的是，在西装前襟上绣上竹叶，清俊儒雅。 但是想了想季临川带着压迫和侵略的气质，她又有些犹豫。 是以，这么久了，她一直都在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乔未晞刚刚拿起针线准备绣花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 “吃饭了。” 竟然是刘英英来叫自己吃饭。 乔未晞带着悠悠从空间里出来，刚打开房门，对上刘英英五颜六色的脸。 “你没说谎。” 乔未晞闷哼一声，她听到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声音，带着悠悠过去了。 刘英英想喊住乔未晞说点什么，但是想了想又住口了。 乔未晞竟然没有骗她…… 餐厅里热热闹闹。 陈延舟带着乔悦悦回来了。 陈延舟的脸色不算好看。 念着人多，孙桂华也没好意思询问事情的经过，只一味招呼着两个人坐下。 “哟，悦悦怎么还跟过来了？” 乔未晞刚带着悠悠走到厨房门口。 不给过来她去哪里？ 布满霉味的家吗？ 回去之后，岂不是昭告天下，她嫁给陈延舟后，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她不允许也接受不了。 乔悦悦叹了口气：“我放心不下姐姐，跟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她在等着乔未晞出声将自己赶走。 但没想到乔未晞话音一转，开口就是，“悦悦你好贴心啊。来都来了，你也别走了，一起住下吧。” 孙桂华和孙来福傻眼了。 “啊？” 这种时候，乔未晞不应该将人赶走吗？ 留乔悦悦住在这里，他们怎么住得开？ 乔未晞懒散地靠在门框上，脚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孩子，横冲直撞地进了厨房。 她眼疾手快地弯腰抱起悠悠，眼看着老八朝着盛着热汤的锅跑过去。 “小心些，别烫到。” 孙桂华眼疾手快地拉住儿子，却不小心碰到了刘英英的女儿。 刘英英不乐意了，护住女儿和孙桂华理论。 餐厅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乔未晞看向餐厅的桌子上。 一张能做六个人的小圆桌，配了六把椅子。 平日里他们一家人完全能坐得开。 如果来了客人，就去储藏室拿凳子，挤一挤能坐十个人。 乔未晞才不理会餐厅里的鸡飞狗跳，她当着众人的面坐到了餐桌上，还给自己和悠悠找了一把舒适的椅子。 不知道是谁刚盛好的白米饭，桌子上炒了一盘鸡蛋，一个炒萝卜，拌了一份咸菜。 不得不说，孙家的伙食确实没法和陈家比。 孙来福看来确实没有动过孙桂华的钱。 “诶，乔未晞，长辈都没有动筷子呢，你怎么吃饭了？”陈延舟回过神来指责乔未晞。 乔未晞端起碗，悠哉游哉地吃了一口米饭，冷笑道，“陈延舟，我嫁到你家三年了，孩子饿了，我连吃饭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陈延舟皱着眉，眼神有些厌恶。 这个乔未晞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手里拿着一个破宅基地和一点存款，就嚣张成这副模样？ 她知不知道，孙桂华存款的大头都在孙家。 陈延舟想到这里，脑子突然活络了起来。 如果被乔未晞知道孙桂华身上有钱，她一定会闹的。 届时，自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陈延舟收回了视线，非常殷勤地给乔未晞夹了一筷子菜，眼神里带着笑意。 “是我疏忽了，快吃饭。” 乔未晞喂悠悠吃饭。 陈延舟就这么殷勤地盯着自己。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厌恶地皱了皱眉，“你别看我了，有事情吗？” 好机会。 陈延舟正愁该怎么开口呢。 “一会儿，咱俩出去一趟呗……我有话对你讲。” 乔未晞看了一眼鸡飞狗跳的餐厅，又看了看陈延舟，没有同意但是也没有拒绝。 “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不能在这里说。”想到乔未晞无利不起早的性子，陈延舟补充道，“咱家现在不是你来当家吗？一会儿我把家里的钱都给你。” “行吧。” 乔未晞勉强答应下来。 “你凭什么凶我女儿？你带着你家的拖油瓶从我家里滚出去。” 孙桂华还在和刘英英掰扯。 刘英英指着孙桂华，毫不客气地赶人。 孙桂华不乐意了，这些年孙家全靠自己贴补过日子，就连孙来福这套家属院筒子楼，也是自己出了一半的钱。 “这个房子是我出钱买的，要滚也是你滚。” “你凭什么赶我媳妇儿滚？”孙来福儿子孙昌盛不乐意了，摔了筷子就要和孙桂华理论。 陈延舟赶紧去护着自己妈。 乱成一锅粥了。 乔未晞的眼里都是笑意。 真好啊。 “姐姐，这一幕很好笑吗？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乔悦悦凑过来，乔未晞脸上的笑一下子没有了。 第76章金手指：抓走了孙桂华的存款 乔悦悦嘴里能说出几句好话？ 乔未晞看着乔悦悦，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她下一句想说什么。 无非是和自己宣示主权。 但是，自己怎么可能如她的愿？ “没告诉我什么事情？” 乔悦悦朝陈延舟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正在劝孙桂华不要和刘英英生气，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 “其实，我和延舟……” “我知道了，陈延舟给你介绍对象了是不是！”乔未晞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亮光，她毫不掩饰自己眼底得逞的光芒。 那是一种，你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的得意。 乔悦悦看得拳头发紧了。 她死死地攥着手，缓了半天，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和……” “你们姐妹两个在说什么？这么愉快？” 终于劝完架，陈延舟坐下，桌子上的饭有些凉了，他端起饭匆忙扒拉了两口。 乔未晞撇了撇嘴没说话。 陈延舟那只眼睛看出他们二人说话愉快了？ “我听说你给悦悦找对象了？” 乔未晞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延舟。 找什么对象？ 乔悦悦的对象不是他吗？ 陈延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乔悦悦，女人心虚不敢正视自己，低下了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还挂着眼泪。 陈延舟一眼就看明白了。 乔悦悦又趁着自己不注意，跑到乔未晞面前耀武扬威了。 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等他稳住乔未晞，乔悦悦想要什么得不到？ 陈延舟只能顺着乔未晞的话往下说，“对，我给悦悦介绍了我的发小。” “发小？靠谱吗？” 陈延舟硬着头皮点头，“当然靠谱，你放心。” “那好，你明天把人带到家里来，我给悦悦把把关吧。” “有些太快了吧……” 陈延舟说出来就是缓兵之计，这个“发小”都是他虚构出来的。 “快什么？悦悦只比我小了半岁。咱俩孩子都这么大了。”乔未晞的话音里带上了哭腔，“悦悦是我妹妹，你不重视她就是不重视我。” 两个人一起在哭。 陈延舟听得头大。 “好好好，我明天带人来让你们见见面。” 乔悦悦听到这话脸色精彩纷呈。 * 吃完饭，李二静和孙来福随便进了一间房间说悄悄话。 乔未晞带着女儿进了空间。 她想探一探孙家的虚实，躺在床上灵魂出窍，偷听他们的秘密。 小卧室里 “你把人都喊来了，咱家一共只有三间卧室，该怎么住啊？” 孙来福媳妇儿李二静看着满地的“人”，头疼地捏着眉心，他们家条件也不富裕。 “老婆，要不然你把那套房子的钥匙拿出来，我让他们去那里住？” “不可能！” 话音落下，李二静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捂住嘴。 她走到门口反锁房门，压低声音和孙来福道，“咱们家哪里来的钱买房子？ 你姐肯定会反应过来，咱们动过她的钱了。” 房子是两年前，孙来福单位的福利房，各种内部福利折合下来，花了大概八百块钱，是一个小三室的布局。 当初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动用了孙桂华的私库。 房子买完了，老两口心虚，甚至没有告诉过儿子和儿媳。 “但是咱们足足有十九口人啊，都站着睡还差不多。”孙来福冷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和我姐挑明了又如何？大不了把那套房子送给她。” “送？你疯了？那是一套新房子，我自己都不舍得住。”李二静喋喋不休，“对了，钱你都给你姐了吗？” “我藏了一点。”孙来福又打开那个蓝白碎花包袱，示意李二静去看里面的那根金条，“这个，足够咱家吃喝不愁一辈子了。” 乔未晞瞪大了眼睛。 她的钱！她的嫁妆！ 乔未晞听了个差不多，直接灵魂穿墙到了隔壁。 刘英英和孙昌盛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刘英英没好气地看着孙昌盛，“你爸今天给了孙桂华足足一百块钱，咱俩口子辛辛苦苦赚的钱，全被你爸贴补他姐姐了。” 孙昌盛不相信。 “我姑姑手里有钱的，不至于花咱爸的。” “我亲眼看到的，还会骗你？” 乔未晞看了个差不多，灵魂回到体内，有些忧愁地握着手里这张【一键打包】卡。 对方狡兔三窟，谁知道那边有没有钱？ 她走到娃娃机跟前，使用今天的金手指。 抓娃娃机的爪子在眼前晃了晃，朝着没有礼盒的位置落下。 乔未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疯狂拍打着抓娃娃机，“你干什么呢？别空钩子啊！别……空！” 天知道，她为了获得这次机会，付出了多少？ 小命暂且不提，脸面也不要了。 可恶的抓娃娃机竟然敢玩弄她。 乔未晞心如死灰了。 “哐当”一声，只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什么东西？” 乔未晞弯腰撅腚，手伸进出口去摸索，入手是金属的冰冷。 她愣了一下，将里面的礼物拿出来，竟然是抓娃娃机的抓钩。 乔未晞：“？？” 【名称：抓钩 使用规则：凭此抓钩，可以凭空抓取现实世界物品三次。 有效期：当日】 抓取现实世界物品？ 乔未晞摸着下巴看着这个规则，眼神里带了笑意。 那她肯定得好好安排。 第一次用来抓自己的嫁妆金条。 第二次来抓孙桂华身上的现金。 第三次嘛…… 既然当日有效，那就现在行动。 乔未晞思考着该怎么用抓钩抓物品的时候，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光幕，手下多了一套和抓娃娃机一样的操作区。 她在心里想着刚才看到的金条模样。 果不其然，光幕上多了小卧室的场景。 蓝白碎花包袱随意放在桌子上，乔未晞操纵着爪子，对准了包袱。 钩爪缓缓落下，金条落到了乔未晞的手里，乔未晞掂量着沉甸甸的金条，眼神里都是满意。 她喜欢这个活动。 恰好此时，李二静生气推门离开，孙来福连忙追上去，没有空顾及桌子上的包袱。 “媳妇儿你别生气，你要是不乐意，咱们就不给他们了。” 第77章金手指：撕碎了季临川的上衣 乔未晞随手将金条收到柜子里。 她又在心中默念孙桂华的名字。 孙桂华正坐在沙发上，给尿了裤子的小儿子换衣服，“再尿裤子我就打你了。” 透过光幕，乔未晞看到了孙桂华口袋鼓鼓囊囊的。 孙家如今人多眼杂，孙桂华的钱肯定随身携带。 所以。 乔未晞操纵着爪子去抓孙桂华的口袋，爪子非常精准地透过她的口袋，抓到了里面的两沓子大团结。 两千块钱完好无损地到了乔未晞手中。 乔未晞难掩心中的激动，开始用第三次机会。 钱有了，那么……男色也得有。 乔未晞将目光落到了季临川的身上，第三次机会她要抓季临川身上的衣服。 她要看腹肌，她要大饱眼福！ 随着她的意念，光幕切换到了季临川的那边。 男人坐在木椅子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他今天还是穿着短袖制服衬衣和军绿色长裤，手臂上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 是抓上衣呢？还是抓裤子呢？ 她的抓钩对准了季临川的裤子，但是转念一想，又换到了上衣上去。 算了，季临川本来就是中看不中用的，抓了裤子验完货也没啥用，不如直接抓掉上衣。 季临川合上手里的文件起身。 乔未晞心急了，生怕瞄不准，直接按下了手边的圆形按钮。 抓钩对着季临川的上衣抓过去。 “嘶拉——” 是布料裂开的声音。 男人身上单薄的衬衣被撕成了两半，露出了六块健硕的腹肌。 季临川微微皱眉，低头正好看到了墙上突出来的钉子，眼中闪过了然。 “诶，别转身啊！” 乔未晞的手里多了一张纸，但是她没注意，注意力一直落在光幕里的腹肌。 不肥不腻，匀称有力。 真帅啊。 光幕晃了晃，化作星星点点，消失在半空中，画面彻底消失。 乔未晞愣了一下。 “靠！” 早知道空间这么狗，她就不见色起意了。 乔未晞回过神，注意到手里多了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纸。 她疑惑地打开看了看。 纸上湮了一大团墨渍，隐隐约约能看到“服装厂”三个字，但是其余的关键信息都被遮盖了。 乔未晞顺手将纸张收到了抽屉里，准备下次去见季临川时，悄无声息地还给他。 * “乔未晞出来，咱们分一分房间。”孙桂华抬手哐哐哐敲响了房门，“一屋子长辈都没有躲在房间里睡大觉，你像什么话？” 乔未晞从空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孙家一地的人，反问， “分房间需要开家庭会议吗？” “当然需要。” “那好。” 全家人聚在一起才热闹。 她乔未晞只有一个爱好：搅合得家里鸡犬不宁。 乔未晞踏进客厅。 客厅里，陈延舟和乔悦悦依偎在沙发上，两个人穿着单薄清凉，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 “延舟哥，你真的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乔悦悦哭得眼圈通红，梨花带雨，颇为可怜。 “只是缓兵之计，你忍一忍。” “每天都是缓兵之计，老公我该怎么信任你的话？” “快了快了。”陈延舟敷衍了两句，抬头看到乔未晞，慌乱地推开乔悦悦站起身。 “未晞你来了？” 乔未晞点了点头，抱着悠悠坐到另一边沙发上。 没有追问，也没有斥责。 只轻轻地提点了一句，“你们两个注意距离。” “我们两个……” “不用解释。” 陈延舟长出一口气。 他发现乔未晞懂事了。 懂事了好啊，懂事了才能在家里心甘情愿地伺候他妈和弟弟妹妹们。 “我就知道老婆最信任我了。” 乔未晞狐疑地看向陈延舟，像是看傻逼一样。 陈延舟的脸真大啊。 “那个，咱家里人多，今天晚上可能得挤一挤睡觉了。”孙来福和李二静匆匆走来，看着客厅里住着的几个大人。 “昌盛，你和你家那口子带着两个孩子睡吧，四口人住一间，没意见吧？” 刘英英不情愿，但没让她和不熟的亲戚住在一间卧室里，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行吧。” “那个桂华啊，我们老两口还能带两个孩子，你让老八和老九跟着我俩睡吧。” 孙桂华没有意见。 “客厅的沙发上能睡一个人，打地铺也能睡三个……” 孙桂华想了想，主动带着孩子们睡客厅，将卧室让给了陈延舟和乔悦悦和另外四个孩子一起住。 “至于乔未晞，我们家一楼还有个储藏间，你带着孩子住储藏间吧。” 让她住储物间？ “不是？为什么让陈延舟和乔悦悦住？我这个当老婆的都没机会和我老公住在一起！” 她气急了，“嘭嘭嘭”拍着茶几，但是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泪水，一脸控诉地看着在场众人。 “我嫁给陈延舟三年了，还是一个外人，我就知道我不配。” 孙桂华频频朝着孙来福使眼色，孙来福噎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在乔未晞的心中，她和陈延舟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对。 孙桂华和陈延舟没和乔未晞挑破假证的事情。 “未晞你冷静一下，我这么安排是为了你好。”孙来福连忙找补，“主卧里挤了六个人，晚上睡不好，你和孩子休息不好。” “那为什么不让陈延舟和我在一间房睡？” “这个……” 孙来福语塞了，心里拼命想着借口怎么解释。 “舅舅，你们家明明有两套房子，为什么不把钥匙拿出来，让我们一家凑合几天？” “你怎么知道的？”孙来福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乔未晞。 李二静狠狠地拧了一把孙来福，眼神警告地瞪着他。 孙来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今天上楼的时候，听邻居说的啊。”乔未晞随便找了个借口推出去。 现在的房子多数都是职工福利房。 孙来福买房子，虽然能瞒过家里人，但是瞒不过单位同事。 两套房子？ 孙来福哪里来的钱买房子？ 孙桂华从中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恶狠狠地盯着孙来福。 孙来福心虚地直咳嗽，“你……你误会了……” 刘英英仔细琢磨着乔未晞的这句话，她给他们老孙家生了两个孩子了。 第78章女人能顶半边天 刘英英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了一道暗芒。 她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第二套房子？ 刘英英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狠狠地拧了一把孙昌盛胳膊上的软肉。 “爸妈，你们和我说实话，咱们家里真的有第二套房子？”孙昌盛疼得龇牙咧嘴但是又不敢叫出声音。 孙桂华看孙来福的眼神也严肃起来。 虽然，她手里的两千块钱大钱没有动，但是还有零零碎碎的小钱，孙桂华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算过。 “来福，你要是真的买了房子，就借给姐姐住一住，等我们过渡好了，房子再还给你。” 李二静不乐意。 房子钥匙如果真的落在了孙桂华的手里，钥匙怎么可能要得回来？ 成了白送给孙桂华了。 “姐，你听错了，我们吃饭都揭不开锅了，哪里来的钱买房子？”李二静连忙陪笑道，“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所有的钱都用来供昌盛读书了，哪里有钱买房子？” 孙桂华严厉的目光瞪向乔未晞。 乔未晞摆了摆手，神色无辜，“素不相识的邻居，没有必要欺骗我吧。” 孙来福张了张嘴反驳，“可能挑拨离间呢？” 这是打死也不承认了。 乔未晞直接拍板定下， “舅舅不是买的单位福利房吗？厂里肯定留了底吧咱们去厂里一查就知道了。” 自己的嫁妆在孙来福手里。 她可是为这套房子添砖加瓦出过力的，乔未晞自然地张罗着要回来。 谁会嫌钱多呢？ 去厂里一查，所有的事情就都瞒不住了。 孙来福拒绝了这个提议，冷汗涔涔地陪笑，“我是你的亲弟弟啊，姐你还不信我？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亲兄弟为了钱翻脸的还少吗？”乔未晞默默补刀。“舅舅，不只有我们不信任你，你问问你儿子和儿媳妇儿，他俩信吗？” 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刘英英狐疑地看了一眼乔未晞。 这个女人是没心眼子还是心眼子太多了？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她现在站出来说话，就要得罪公公婆婆。 刘英英沉默着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你儿媳妇儿也不信你。” 刘英英：“……” 确认了，乔未晞真不是好人。 小嘴挺漂亮的，怎么说不出漂亮话呢？ 陈延舟目睹一切，男人的眼中染上了笑意，目光里带着几分看不懂的柔情。 太上道了，三言两语就让孙来福无话可说，早知道就和乔未晞合作，让她骗出孙桂华的钱了。 男人这点微表情被乔悦悦看得仔细。 女人咬了咬牙，一脸怨恨。 乔未晞这个狐狸精，竟然又将陈延舟的魂给勾走了。 看她不出手教训她！ “姐姐，再怎么说这也是你舅舅，你对长辈得有礼貌。” 乔未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谁说这是我舅舅了？我和陈延舟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我凭什么叫他舅舅？” 又拿户口本来说事。 “你这么尊老爱幼，把你户口迁过来，和孙来福一页吧。” 这就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疯子。 孙桂华瞪了一眼乔悦悦，示意她别惹乔未晞。 未晞说得对，来福你有没有买房子，咱们去厂里一查就知道了。” 乔未晞适时补充：“正好今天是工作日，厂里还没下班，咱们快点去，别耽误时间。” 说罢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全程不给孙来福和李二静反应的机会。 孙昌盛夫妇落在后面，他有些傻眼，小声和媳妇儿碎碎念：“咱们站在谁那边？咱爸真的有房子吗？他们会不会抢走？” “房子是咱爸的名字，他们拿不走。”刘英英被乔未晞气得够呛，“你表弟这个媳妇儿，真不是吃干饭的。” “好了不说了，去看看再说。” 孙来福是机械厂的正式工人，妻子李二静是纺织厂的女工，早年因为身体原因办理了内退。 孙家的条件不错。 但是孙昌盛一直在读书，之前还留过洋，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孙家就略显清贫拮据了。 夫妻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孙来福去而复返，匆忙蹿到卧室里，翻翻找找半天。 * 机械厂 夏季五点工厂便下班了，乔未晞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四点四十，在工厂下班前赶到了。 七口面色不善的人站在门口，惊动了门口的保安。 保安着急忙慌地跑出来，“你们有什么事情？” 虽然平时厂子的管理不算严格，外人也可以进去，但是像这样光明正大的在厂子门口找事的人不一样。 孙来福从身后露了面，朝着保安陪笑，“这几位都是我的家属，他们找领导有事情。” 孙来福是个面熟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半信半疑，“进来登记吧，你们找哪个领导？” “后勤科的陈科长。” “姓陈？” 乔未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姓氏，转头去看陈延舟和孙桂华。 嫁入陈家之前，她对陈家的了解一点也不多。 李二静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如果后勤科科长和你们家有关系，我老头子哪至于当个普通工人。 都说我大姑姐命好，嫁的男人好。 我们是没落到一点好处……” 李二静喋喋不休地埋怨着。 言外之意，他们家和后勤科科长没有一点关系。 孙桂华不乐意，反唇相讥。 “好了，别说了，进去吧。” 孙来福打断了两个人喋喋不休的争吵，他像是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腰带着人往前走。 希望一会儿陈科长看在钱的面子上，能为自己说点好话。 保安带着七个人停在机械厂办公楼前，没有开门。 “最多三个人上去。” 孙来福咳嗽了一声，“你们来两个人跟我上去吧。” 孙桂华肯定得跟着去。 另一个名额归谁？ 孙来福的视线在陈衍舟和孙昌盛身上打转，他是偏向于自己儿子的。 多一个人，他就好说话一些。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众人，乔未晞抱着悠悠往前走了一步，“我去。” “你去做什么？”孙桂华和孙来福同时呵斥。 孙桂华：“你懂什么？” 孙来福：“你一个妇道人家，别出来添乱。” 两个人不愧是兄妹，就算闹别扭都心有灵犀。 “妇道人家？”乔未晞听到这话，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轻轻落下一片阴影，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咯直笑。 大夏天的，在场诸位被她笑得凉飕飕的。 “你不也是妇道人家？女人能顶半边天，孙来福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哦。” 乔未晞笑够了，终于舍得抬起眼皮，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注视着孙来福。 第79章季临川和陈延舟见面 孙来福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就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乔未晞怎么上纲上线了？ 他瞧不起女同志的话被外人听到，他还怎么做人？ 孙来福的眼里流露出恐惧之色，解释道，“我……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那我为什么不能去？”乔未晞一点也不怕两个人铁青的脸色，她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两个人被吓到的脸色，这才收回了视线， “你买这套房子我可是出了钱的。” “你出什么钱了？”孙来福懵了。 “里面有我的嫁妆。” 乔未晞走到孙来福跟前，女人圆润的杏眸深不见底，阴恻恻的像是泛着寒光。 “我得去验明真伪，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 孙来福吞了口唾沫，心里暗道陈延舟这个媳妇儿是真邪性。 “你没保管好自己的嫁妆，关我什么事？” 真不要脸。 乔未晞在心中唾弃了一下孙来福，眯着眼看着他，“那换个方面来说。我们在三水村签订过契约，以后陈家我来当家。 所以我跟你上去，没毛病吧？” 每一条理由都让他无法反驳。 孙来福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迫于乔未晞的威亚，点头答应了。 “行，你和陈延舟是一家人，你俩商量好了就行。” “哟，现在知道我俩是一家人了？刚才分房间的时候，怎么把我们两口子分开了？” 孙来福又被乔未晞噎到了。 说话阴阳怪气的，和谁学的呢？ “好了好了快走吧，别在这里闹腾让人笑话。” 孙来福觉得丢人，低着头闷头往里走。 * “季团长慢走，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了，我随叫随到。” 陈海军送季临川出办公室。 男人比常人要高，光是站着就气度不凡，他很矜持地微微颔首， “陈科长客气了，今日的问话，还希望您保守秘密。”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陈科长，有人找您。” 保安带着孙来福一行人爬上二楼，办公室门口，陈海军和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陪笑。 “陈科长您先忙。” 季临川伸手和陈海军握手告别，转身余光瞥到了乔未晞。女人抱着孩子跟在一男一女身后，神情严肃。 季临川怕耽误乔未晞的正事，便歇了和她打招呼的心思。 乔未晞刚上来就看到了他。 季临川怎么在这里？看陈科长朝季临川殷勤的模样，是不是说…… 男人装作不认识自己，和自己擦肩而过。 乔未晞伸出小指勾了勾季临川的衣袖。 “有事吗？”乔未晞把悠悠往男人怀里随便一塞，眼神狡黠，“同志，您能帮我看一会儿孩子吗？” 小姑娘不愧是从她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只有两岁就能读懂了乔未晞的意思。 “军人叔叔您好。” 装作不认识自己？ 季临川饶有兴致地看了眼乔未晞，又看了看悠悠，答应下来，“好啊。” 他抱过悠悠，转身朝着陈海军扬了扬下巴。 陈海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季临川眼神的深意。 季团长认识这个女人。 “我在门口等你。” “多谢同志。” 孙桂华和孙来福都没有起疑心，他们一会儿要办的也是正事，乔未晞带着孩子确实拖累。 但是刚才楼下这么多人，她不说找亲人帮她看孩子，非得找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直到季临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陈海军一直僵硬着的笑脸才耷拉下来。 他板着脸，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孙来福，“马上下班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孙来福巴不得如此，连忙应下来。 “好啊好啊，那陈科长您先忙，我们明天再来。” “陈科长，我们只耽误您一会儿时间。”乔未晞先一步拦过去，热络地掏出一盒红塔山。 她那天搬空陈家的时候，顺路搬进空间里的，应该是陈延舟的烟。 一盒红塔山八毛六，属于中高档香烟。 有心了。 陈海军看乔未晞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加之刚才季临川的警告，他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进来吧。” 孙来福刚才就注意到了乔未晞递过去的烟，他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攥在手里的零钱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刚才来得太匆忙，早知道就报个红包了。 陈海军关上办公室门，示意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你们有什么事情？” “叔，你们单位分配的福利房，孙来福有没有申请？” 乔未晞话音落下，孙来福频频朝着陈海军眨眼。 这是来抢房子了。 一边是自己厂里的工人，另一边是和自己人抢房子的亲戚。 陈海军自然站在孙来福这边。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盒红塔山还给乔未晞，又想到季临川和乔未晞不过萍水相逢。 他什么都不怕了，摇头道，“当然没有。” 陈海军变脸在乔未晞的意料之中，她也没有着急，露出一个非常礼貌温柔的笑容。 “那我能看看当初申请的名单吗？” 陈海军从口袋里掏出旱烟点着，“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名单早就不知道存到哪里了。” “这种申请表是要留档案的。”乔未晞寸步不让，“您是科长，调一份档案还是很容易的吧。” 孙来福呵斥乔未晞，“你怎么说话呢？” 陈海军被乔未晞追得有点厌恶。 “申请表涉及员工隐私，抱歉我们无可奉告。” 推三阻四的。 孙桂华的眼神警惕了几分，再看孙来福的眼神里带了审视。 后勤科办公室门被敲响。 “哥，你什么时候下班？芮芮说今天晚上让咱俩去文工团……”陈洁旁若无人地推开房门。 看到乔未晞的时候，她瞪大了双眼，“未晞，你怎么在这里？” 陈海军“蹭”从沙发上站起来，局促地看着乔未晞，“你……你是乔未晞？” * 悠悠亲昵地搂着季临川的脖子，像是挂件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季叔叔，我妈妈刚才是在演戏吗？” “是啊，刚才你也在演戏呢。” 季临川宠溺地捏了捏悠悠的脸颊，表情慈爱。 悠悠“咯咯”地笑着，孩子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乔悦悦和陈衍舟在楼下等得百无聊赖，余光瞥到季临川和悠悠。 “延舟哥，你看那个男人，是不是那天国营饭店的男人？” 第80章悠悠承认：陈延舟是我爸爸 “乔未晞？你就是乔未晞？” 陈海生看着乔未晞，眼神从一开始的厌恶不耐变成了殷勤。 陈洁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德行，攥拳给了陈海生一拳头，“你是不是为难未晞了？未晞你早说要来机械厂啊，这是我堂哥。” “没有为难没有为难。” 乔未晞理解陈海生刚才帮自己人说话的行为。 既然陈海生是陈洁的堂哥，乔未晞没有计较刚才的不愉快，她朝陈海生伸出手，“陈同志您好。” 陈海生殷勤地弯下腰，不好意思憨笑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乔同志，小洁和芮芮经常在家里提起你，那日多亏了有你……” “你好你好。” 孙来福看着突然逆转的局势傻眼了。 什么情况？ “陈科长？你们认识？” “啊……是这样的，我去档案室调档案，你们在这里聊。小洁你招呼好客人。” 当着下属的面打脸，陈海生眼神闪烁着转移话题一溜烟就跑走了。 “好嘞哥。” * 楼外 悠悠在季临川怀里笑容清脆，小姑娘双手搂着季临川的脖子，神态亲昵。 陈延舟心里不是滋味。 回来了这么久，女儿从未亲近过自己，却亲近另外一个陌生男人。 “我去看看。” 陈延舟朝着乔悦悦摆摆手。 乔悦悦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她站起身紧随其后，“我也去。” 悠悠在小广场上玩健身器材，季临川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看着小姑娘的脸在出神。 秦树东说，悠悠有爸爸，乔未晞很有可能不是未婚先孕，而是离异。 乔未晞的前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两个人才能生出这么一个乖巧懂事，聪明伶俐的小女儿？ 季临川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泡在醋里一样，异常酸涩。 但又因为自己没有立场质问乔未晞，只能硬生生忍受着这场磨难。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季临川听到了但是没管。 现在是员工下班的时间，机械厂里来来往往是数不清楚的人。 直到耳边响起了一道夹着嗓子的别扭男声， “悠悠，在这里玩呢。” 季临川微微侧头，陈延舟扬起一个非常谄媚的笑容，夹着声音像是拐卖小孩的狼外婆。 不是好人。 “嗯……” 悠悠不情不愿地回答着，撅着嘴垂着眼皮。 妈妈教导过自己，要尊重长辈。 她不想给陈延舟好脸色，但陈延舟是她爸爸。 “来，我抱抱你。” 女儿没给自己好脸色，陈延舟的心里已经有了怒火。 这个孩子被乔未晞教养的一点也没有规矩。 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弯腰朝着悠悠拍了拍手。 季临川站起来，长臂一捞，警惕地将悠悠抱到了怀里，“同志，请问你是孩子什么人？” “我是她……”陈延舟气急了，想宣示主权，但是想了想，咽下去了到口的“爹”字，“你是孩子什么人？” 陈延舟终于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句话。 “孩子妈妈拜托我帮她看孩子。”季临川说的这话不假。 陈延舟冷哼一声，视线轻蔑地扫过季临川，一个小白脸。 “原来是热心同志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孩子爸爸呢。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孩子爸爸。” “是这样吗？悠悠。” 季临川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孩，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悠悠看不懂的情绪。 悠悠不情不愿地承认。 “是，这是我爸爸。” * 孙来福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他偷偷看了一眼时间，鬼鬼祟祟站起身。 “你干什么去？” 孙桂华不轻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杯，眼里已经没有了初见时姐弟情深的模样。 “我去厕所，要不你和我去？” 孙桂华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孙来福关上办公室的门，档案室在三楼，他蹑手蹑脚地赶到三楼，轻轻敲门， “那个，陈科长啊，我有点事情麻烦您。” “我没办法帮你隐瞒。”陈海生实话实说，“再说了，刚才我已经帮过你了。” 他差点为了孙来福得罪了堂妹的好朋友。 回家要是被他爸知道了，肯定会把他吊到房梁上抽。 “我就是看一看档案，不让您为难的。” 孙来福躲过陈海生，作势去拿档案。 陈海生轻飘飘地转了个身，避开了。 他拿出敷衍乔未晞的话术敷衍孙来福，“档案涉及工人隐私，我不能给你看。” “陈科长，您行行好行行好。” 孙来福从袖子里抽出团的皱皱巴巴的零钱，仔细数了数，大概有五块钱。 “我们家日子过得困难，全家就靠着我这一点微薄的工资。” 陈海生没接。 “你家日子过得困难和我有什么关系？ 厂里少给你发工资了？还是我克扣你的钱了？” 孙来福作势要抢，陈海生将卷宗高高举起来，避开他的动作，“抢不到，抢不到，诶，你拿我怎么办？” 人迟迟不归，陈洁带着乔未晞来找陈海生。 上楼就看到了这副画面。 陈洁：“……” 是她堂哥的脾气。 乔未晞：“舅舅，你在心虚什么？难不成，一份档案你还要作假？” 孙来福被说得脸色涨红，讪讪低头。 翻阅档案，确实有一套孙来福申请的福利房，一间一百七十多平的房子。 福利性质，他自己出三成，剩下七成由单位出钱。 “一百七十平？这么大？” 孙桂华“啪”合上文件，欲言又止地看着孙来福，“你手里有这么多钱？” 事情被拆穿了，孙来福装不下去了。 家里人都知道，他没钱，钱都是孙桂华的。 他低着头当鹌鹑，“姐，这房子是我替你买的。” “是吗？这是你给我妈买的？”乔未晞竖起耳朵凑过来，双眼放光，看孙来福像是对上了一头猎物。 “是是是。” “那你快写个证明。正好今天陈科长在这里当证人。” 陈海生愣住了，没摸清楚眼前的状况。 还是陈洁给了他一肘击，“快去拿笔和纸。” 乔未晞接过信纸钢笔和印泥，推到孙来福跟前，“写吧，就写，你名下的房产无偿赠与孙桂华。” 孙桂华多看了乔未晞一眼，眼神还算满意。 乔未晞今天表现不错。 第81章三天后，我就打结婚报告 孙来福硬着头皮往下写。 早知道陈海生竟然认识乔未晞，在门口的时候，他说什么也得带着李二静进来。 闹也得把这套房子闹到手里。 这种厂子里的福利房是集体房，职工们交了钱可以住可以租，但是没有权力买卖。 有孙来福的赠与证明和机械厂领导的见证，日后这套房子就彻底属于孙桂华了。 三方签字画押，这份赠与协议算是彻底成了。 陈海生非常乐意做这个见证人。 “来福，交出钥匙来吧。” 孙来福低着头，不情不愿地掏出钥匙交给孙桂华。 泛着金属光泽的钥匙躺在中年男人粗糙的掌心里，孙桂华伸手去拿，眼前却闪过一只白皙的手先一步拿到了钥匙。 乔未晞截胡了。 见者有份，都是她的。 “咱们签过字据的，陈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怕孙桂华太舒服了，乔未晞还专门强调了一句。 孙桂华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办公室里陈海生和陈洁都是乔未晞的朋友，吵起来自己也落不到好处。 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她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港城买的垃圾桶，一个三十元，你赔钱。” 陈海生虽然势利一些，但是人精，看出乔未晞和孙桂华的关系不好。 他当然得为堂妹的朋友出头。 孙桂华绷不住了，“你的垃圾桶镶金子了？” “发票就在我抽屉里，你想看吗？我给你拿。” 孙桂华看出来了，这个杨海生就是个手里有点闲钱的二世祖。 她讪讪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垃圾桶，“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陈海生和陈洁送乔未晞下楼，陈洁不忘嘱咐道，“你是不是要走了？抽空去我们家吃饭。” “好啊，改日我就去拜访。” 陈海生做见证人，也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她确实需要上门道谢。 孙桂华模模糊糊没听清楚。 什么快走了？ 乔未晞去哪里？ 压下疑惑，孙桂华心头涌出一股怒火。 管她去哪呢。 她巴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乔未晞。 * 乔未晞在广场上看到了季临川的身影。 男人坐在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俊脸好像更冷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悠悠坐在季临川的怀里，苦着小脸，委屈地朝乔未晞伸手。 “你们两个怎么了？” 见到乔未晞，季临川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他强硬地勾起嘴角，但是笑容特别僵硬，“你忙完了？” 乔未晞和季临川并肩往外走。 男人一直沉默着。 她能感受到，季临川有问题要问。 正巧，今天下午陈延舟也在楼下。 难道他们碰上了？ “你不高兴？” 乔未晞试探地询问到。 季临川后知后觉，他不高兴吗？ 好像是的。 一想到陈延舟理所应当地说“我是她爹”，悠悠因为恐惧而往自己怀里瑟缩的动作，季临川就很生气。 但是，他和乔未晞连结婚证都没有，只有一句口头承诺的未婚妻。 他连为乔未晞和悠悠打抱不平的资格都没有。 乔未晞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着季临川的神色，男人的眉越皱越紧。 鬼使神差的，女人抬手去抚摸季临川的眉心，为他展平眉心的皱纹， “你把自己愁成小老头，我就不嫁给你了。” 女人的手细腻带着凉意。 季临川停下脚步，他和往常一样，狼狈地躲开乔未晞的触碰，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认真。 “还有三天，等咱们回了南市我就打结婚报告。” 乔未晞感觉自己的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满腹疑问只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好”字。 她想问季临川今天是不是遇到了陈延舟。 想问他陈延舟和他说了什么。 但是，她没有勇气问出来。 她不想将自己狼藉的伤口剖开，然后自暴自弃般告诉男人自己上一段感情的失败。 季临川没再说话。 两个人步子快，很快追上了孙桂华一行人。 乔未晞抱过悠悠和季临川道别。 “有人欺负你的话，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他什么都没问，但是好像什么都问了。 乔未晞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哭腔。 “好，只有三天了。” 三天后，她就带着悠悠远走高飞了，和陈家人再无关系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 孙桂华将二人的互动收入眼中。 陈延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随口敷衍道，“一个热心同志，帮乔未晞看孩子的。” 上次见，乔未晞说季临川是她的表哥。 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远比这个要亲近。 陈延舟瞅得捏着眉心，低头和乔悦悦对视了。 * “咱家这么多人” 孙桂华理直气壮地朝乔未晞伸手，“把钥匙给我，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搬过去住。” 孙来福心疼地捂着胸口提醒，“那是间毛坯房。” 他自己都没舍得住，就要让这一大家子人糟践了。 “那今晚咱们先在你舅舅家将就，明天去百货大楼买家具，凑合着住进去。” 孙来福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得亏李二静和孙昌盛一左一右搀扶着自己。 乔未晞没和他们同行。 找了个借口去毛坯房糊弄一晚。 要不是怕吓到眼前这几个人，她都可以当着他们的面直接进空间。 * 季临川折回机械厂办公楼，陈洁拉着陈海生匆匆忙忙地下来。 方才，陈洁将乔未晞和季临川的关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海生。 陈海生一想到自己差点得罪了乔未晞，就心生后怕，谄媚地朝季临川陪笑。 “都是小事。” 男人矜持地摆了摆手。 他方才和陈海生打交道的时候，就敏锐地觉察到这个人是老油条，不好打交道。 于是下楼后他就给陈洁打了电话，给乔未晞撑场子。 陈洁家就住在机械厂宿舍，赶过来也就几分钟。 陈海生观察了一下季临川，确认男人真的不生气了，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陈洁，你和未晞关系好，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季团长你指哪方面？” 第82章换防盗门，房子归她了 “感情方面。” “没有。”陈洁斩钉截铁，直截了当地回答。 她回答得这么快，惹得季临川多看了陈洁一眼，“你确定吗？” 不再考虑考虑？ 陈洁肯定地点头，“非常确定。” 因为她最开始的时候对季临川有偏见，觉得他让乔未晞未婚先孕不是好人，所以，从来不过问乔未晞的感情问题。 两个人凑到一起，顶多是逗弄逗弄悠悠。 季临川只得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次多谢你。” 他得亲自去一趟公安局户籍科，调查乔未晞的消息。 * 夏日，天色早，乔未晞没有第一时间回福利房，反而转身去了国营五金店。 虽然房子到手了，但是她很快就要去南市随军。 南市和青阳县相距十万八千里，孙家人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的住进去她找谁说理去？ 她要换门！ 一劳永逸。 国营五金店，国营家具厂和供销社在同一条街上。乔未晞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快下班的孙姐。 孙姐穿着她做的裙子，热络地拉住乔未晞的手，“小乔啊，我正要找你呢，我姐妹说你做的裙子好看，能麻烦你帮我再做一条吗？” 乔未晞爽快答应了。 她效率高，一晚就能做好一条裙子。 “正好，她把尺寸和布料都给我了，你带着走吧。” 孙姐将自行车车筐里叠放整齐的布料交给乔未晞，“我和她们说这条裙子十块钱的工费，这是你的钱。” 乔未晞惊讶地看着孙姐，“这也太多了。” 当时，她只和孙姐要了五块钱。 “不多不多。”孙姐摆了摆手，“不能让你亏本。” 乔未晞也不好多推辞，只约定了明天来送。 “这么快，小乔你效率好高啊。”孙姐感慨道，“哎哟，现在政策鼓励个体经济，你这么好的手艺，不考虑自己开店做生意？” 做生意？ 乔未晞愣了一下，这三个字算是在她的认知外了。 前几年是不允许做生意的，再往前算几年，那时候她还不懂事，什么都不记得。 她和孙姐寒暄客气了几句，开店做生意这个念头却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你要买什么？五金店我熟啊，我和你一起去？”孙姐主动邀请。 乔未晞拒绝了。 孙姐帮自己拉生意，她已经很感激她了。不好意思再让人家搭人情。 “买点小零件，孙姐您忙，咱们有话明天再说。” 国营五金店 青阳县比较落后，人均工资低，店里防盗门的款式也比较少。 这个时候，大多数是流行“铁栅栏”似的防盗门，别有用心的人很容易就敲开了。 乔未晞的目光落在正中央巍峨的钢门上，心动了。 售货员见乔未晞有意思，连忙跟上来介绍， “同志你真有眼光啊，这是全封闭双层钢质防盗门，两道锁多个锁点，防撬还打不穿……” “多少钱。” 都是些专业名词，乔未晞听不懂，开门见山地询问。 “这是狼狗牌的，质量非常好，一口价190元加工业票。” “咳咳……” 乔未晞咳嗽了两声，差点把自己呛死。 从孙来福手里抢过去的那套房子，也才花了八百块钱。 她要花一百九十元装门吗？ “能便宜点吗？” “不还价。” 乔未晞的心在滴血，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叫着孙姐一起来，好歹能拿个员工优惠价，便宜几十块钱。 “就……就这个吧，什么时候能安装？现在可以吗？” 售货员朝乔未晞露出一个露着八颗牙非常标准的微笑，朝乔未晞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安装费二十元。” 乔未晞：“？？？” 一百九一扇的门不包安装。 “同志放心，我们的安装师傅专业而且效率高。” 她心疼地掏钱付款，将新房子的地址留给了供销社，头重脚轻地出门了。 真心疼，不是假的。 来都来了，旁边就是家具城，空间里的小洋楼还没装修好。偌大的小洋楼里只有一台缝纫机，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她干脆趁着搬家的借口，买些家具装修小洋楼。 刚从孙桂华手里掏出两千块钱，她现在有的是钱。 “我想回家了妈妈。”悠悠撅着嘴，小孩子耐心少又容易累。 “再等一会儿，妈妈买完东西就带你回去。”乔未晞趁着无人，从空间里掏出悠悠的洋娃娃塞到她怀里，“你玩一会儿好吗？” 悠悠乖巧点头。 女儿着急，乔未晞也没仔细逛，选了两张实木双人床，两张实木写字台和两对床头柜。 花了小二百块钱，同样留下地址，让工人们帮忙送到福利房里。 空间里只有她们娘俩在，乔未晞也就没买沙发。 都攒攒钱，有钱买电视机后，她再装修一下客厅。 目光落在家纺区，悠悠一眼看中了粉红色卡通小兔子的床上用品。 这一套二十块钱。 不是一般的贵。 “能便宜点吗？”乔未晞秉承着能省点是一点的原则，和售货员还价。 售货员摇头。 乔未晞肉疼，但是对上女儿藏着星星的眼睛，她又不忍心拒绝。 不缺这点钱，孩子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 “我和洋娃娃一起睡在这张床上，悠悠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对，悠悠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另一边， 一位穿着藏蓝色中山装，脚踩锃亮小皮鞋，花白的头发整齐地别在耳后的老夫人目光落在乔未晞那边，眼神探究。 她拄着拐杖，但是精神头很足。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黑衣大汉。 “大娘，您想买什么？我给你介绍一下。” “那个洋娃娃，哪里能买到？”老妇人询问。 售货员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悠悠怀里抱着的洋娃娃，眯了眯眼睛，“这个洋娃娃款式新颖，咱们这里不卖。” 季老夫人闷哼点头，示意跟来的警卫员，“把刚才挑好的家具搬上车，咱们走。” “是。” “对了，前段时间，临川托人从国外买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是个洋娃娃。” 季老夫人心里有数了，心里的讽刺越来越明显。 一个买床品都得还价的二婚女人，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怎么能配得上自己孙子？ 第83章奶奶到了，调查乔未晞 季老夫人回到临时落脚的小洋楼，从京城跟着老夫人一起过来的勤务兵王叔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 “都调查清楚了，那个女子不是二婚。” “不是二婚却带了个孩子？”季老夫人声音略显轻蔑，对乔未晞的印象更差了，“那就是未婚先孕咯？” “也不算。”王叔硬着头皮回答。 季老夫人的眼神更加锐利了，她久居高位，生起气来，周身气度无人能抗住。 王叔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乔未晞的父亲是青阳县服装厂的厂长，一家人住在青阳县的小洋楼里。 我走访了她的邻居，了解到三年前乔未晞搬到了乡下三水村。 其他的，我得走一趟三水村才能查明白。” 季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微微颔首，“仔细查。” “对了老夫人，我查到了乔未晞妈妈的照片，觉得有点眼熟，您看看……” 王叔把林蔚的照片交给老夫人。 * 乔未晞登着自行车，速度自然比不上开着货车送货的师傅们。 福利房在一楼，送了一个二十多平的前院，省去了工人上下楼搬运的麻烦。 家具都送进去，来安装防盗门的工人师傅也到了。 乔未晞把悠悠送到空间里，自己在门口监工顺便和工人师傅闲聊。 “哟姑娘，这防盗门比得上房子贵了吧。” 工人师傅笑着打趣着乔未晞。 机械厂的福利房不贵，大家都知道。 乔未晞随口敷衍着：“嗯，不常在这里住，怕有人撬锁进去据为己有，到时候得掰扯，麻烦。” “有点警惕心是好事。最近，咱们县里出了好几起恶性案件，你是个女同志，一定得注意安全。” “是吗？” 乔未晞倒是不太怕这些事情。 她有抓娃娃空间，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她还可以躲进空间。 这么想着，乔未晞决定以后还得在空间里多存点物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女婿就在县公安局，我骗你作甚？” 乔未晞和工人师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个小时过去，防盗门终于装好了。 师傅给乔未晞演示怎么用那两道锁，末了还补充道， “虽然这个门坚固，但是姑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防君子不防小人。如果有心之人真的想住进来，那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撬锁。 尤其是这边新的福利房，住的人少。 如果没有邻居听到帮忙，也很危险。” 工人师傅说得有道理。 乔未晞送走师傅还在考虑他说的话。 她一走老远，孙来福和孙桂华铁了心锯门，她看不到也拦不住。 如果门上有报警器，最好是能让她实时监测门口的画面的那种东西就好了。 可惜啊，这个年头连电视都是奢侈品，她去哪里搞她想象中的物件？ 乔未晞反锁上房门，进了空间，用意念布置自己的小家。 从陈家搬走的破家具都被她摆到了地下室当作储物用品。楼上她的卧室里，只放了她在陈家用着的衣柜和床。 打开衣柜，里面塞了整整齐齐又满满当当的被褥，都是暄软干净的新被褥。 乔未晞取了一套尺寸合适的，扑到隔壁的卧室里，又铺上她新给悠悠买的四件套床品。 悠悠就安静乖巧地跟在乔未晞身边。 “今天在店里，有个奶奶好奇怪，她一直在盯着我看。”悠悠抱着娃娃思索了一瞬，突然又改口了，“不是盯着我看，是盯着我的娃娃看。” “可能是你的洋娃娃太漂亮了吧。” 乔未晞没当回事，悠悠这个娃娃顶半个月的工资，做工精致又华丽。 被人注意到也是正常。 悠悠想反驳乔未晞，那个奶奶不是因为好奇才看自己的娃娃的。她好像很讨厌自己。 悠悠年纪实在小，就算是早慧懂事，也不会形容心中奇怪的感觉。 想不通就不想了。 悠悠拉着乔未晞的手和她撒娇，让乔未晞给自己做好吃的。 深夜，乔未晞哄睡了悠悠，坐在缝纫机前做着孙姐带来的那条连衣裙。 母女二人在空间中静谧又和谐。 孙家那边却是一通鸡飞狗跳。 十七口人挤在一个屋檐下，有打呼的，有磨牙的，孙家像是把礼乐团搬到了家里。 孙桂华被吵得睡不着，躲到阳台上吹冷风。 不一会儿，陈延舟也跟着过来了。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寒暄。 “你有没有在银行工作的朋友？” 没有。 离家三年，他只做了一点小生意，生活费还得靠孙桂华为主力。 他哪里认识这么多人？ 陈延舟警惕地看着孙桂华，等着她的下文。 “你舅舅说，我给他的那张存折消失了，你去银行给我查一下，有没有人去取过钱。” “好嘞。” 说多错多，陈延舟爽快答应下来。 孙桂华挂念着此事，催促道，“明天天亮你就过去，下午回来咱们就去家具城买家具搬家。” 陈延舟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 “等等，明天你叫上乔未晞一起去银行。” 陈延舟的脚步顿住了，“为什么？” “咱们家不是她说了算吗？她当然有义务知晓，家里的钱都落到了谁的手里。” 怪不得是娘俩呢，对自己是如出一辙的算计。 想让自己当枪去要钱？ 哪里来的脸面。 乔未晞没想到，自己替孙姐做好了衣服，灵魂出窍出来娱乐，还能听到这样的话。 阳台上有半盆浇花的水。 她端起水盆，借着夜色朝两个人的脸上泼了上去。 泼完之后，又安静地放下了水盆。 孙桂华：“啊！楼上你有没有素质？” 陈延舟：“要脸吗？” 而此事的“罪魁祸首”乔未晞深藏功与名回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 清晨，房门被敲响，陈延舟拎着小笼包和豆腐脑出现在福利房门口。 刚走到，就被这巍峨宏伟的防盗门惊住了，“还是未晞懂事，知道提前换门。”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乔未晞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 “找我有事？” “没事，先吃饭。”陈延舟干巴巴地笑了笑，抬腿就进来。 第84章偶遇，季临川替陈延舟买单 “没事你就走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乔未晞开口却是赶人。 陈延舟脸上堆积的笑容僵住了。 “我带了饭，让我进去坐坐。”陈延舟再次强调。 “不吃，我怕你给我下毒。” 乔未晞挡在门口，不愿意让陈延舟进来。 陈延舟脸越来越黑，“一会儿和我去趟银行。” “我的时间按分钟计价，一分钟十块钱。” 继续和乔未晞逼逼叨叨下去，只能是无用的拉扯。 陈延舟虽然被气个半死，但是不再和乔未晞逼逼叨叨了。 “去了就有钱，咱们是去银行的。” 乔未晞在心中冷笑，孙桂华手里有多少钱，她能不知道吗？ 去了也没钱。 但是今天她心情好，愿意陪陈延舟多玩一会儿。 “行，我和你去。” 陈延舟把小笼包递给乔未晞，女人目光正视前方，径直掠过陈延舟， “不吃就不吃。” 陈延舟撇了撇嘴，端起碗准备解决掉豆腐脑。 一碗豆腐脑一毛钱嘞，不吃白不吃。 正吃着，一个小孩儿从楼上冲下来，径直撞到了陈延舟的怀里。 陈延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靠到墙上才堪堪稳住脚步，手里的粗瓷碗落地，碗中的豆腐脑全洒了。 天杀的。 “你长不长眼？”陈延舟怒视着小孩。 小孩家长从楼上追下来，听到陈延舟骂自己孩子，不乐意了，撸起袖子就要和陈延舟理论。 乔未晞连忙劝架。 她打算以后留着这套房子，不愿意和邻居起争执。 ＊ 银行八点开门，陈延舟拉着乔未晞赶到的时候，才七点半。 陈延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推了推夹在鼻梁上的眼镜，“还有半小时，等一会儿吧。” “你猴急什么？” 陈延舟：“……” 他想把乔未晞的嘴给捂住。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嘴里怎么说不出漂亮话呢？ 路边有摆摊卖杂粮煎饼的。 酥脆的玉米面煎饼夹杂着鸡蛋粉条韭菜青菜，外皮酥脆，馅料爆汁。 一个煎饼三毛钱，乔未晞从口袋里掏零钱的时候，陈延舟凑了过来。 “给我来一个。” 摊主示意他付钱，陈延舟的眼神落在乔未晞身上，“老婆，我出来得急，没带钱。” “好说，我请你。” 摊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哥，听到陈延舟的话，撇了撇嘴意味深长道，“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出门让老婆付钱，这可不是绅士行为。” “又见面了？没事，我来付钱。” 眼前落下一片高大的阴影，男人的声音如清泉般低沉清洌，修长的双手夹着一张纸币递给摊主，“就当是我请你的。” 季临川来了？ 乔未晞惊喜地抬头，樱粉的红唇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给我也来一个。这位女同志得我一起付了，给她多加一个蛋，一块钱不用找了。” “好嘞。” 摊主暧昧的视线在季临川和陈延舟身上转了转，还给乔未晞递来的三毛钱。 陈延舟往后退了一步，视线一直落在乔未晞身上。 女人眼中闪过的亮光不似作假，自从季临川出现在这里，她的视线就紧紧追随着季临川。 他们两个明明没有多少亲密接触，但仅仅是一个眼神，便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在里面。 而自己，这个真正的丈夫，反而像是一个局外人。 乔悦悦说得没错，乔未晞和季临川不清白。 陈延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揪住，醋意席卷包裹着全身。 摊主手脚麻利地做好了三个煎饼，季临川拿着一个递给陈延舟。 陈延舟没伸手接，目光阴鸷如蛇蝎般紧紧盯着季临川，然而对面的男人目光坦荡。 “这顿饭是我请你的，告辞。” 一直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中，陈延舟才收回了视线。 他轻轻转头看了一眼乔未晞的反应，再次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乔未晞红杏出墙，和外面的野男人勾勾搭搭有了一腿。 这一次，陈延舟难得没有质问她。 乔未晞品出了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她没有猜错，昨天在机械厂楼下，两个人肯定有过接触。 成年人的感情就是一团糊涂账，季临川对她好，她更要慎重处理和陈延舟的事情，不能让他对自己失望。 ＊ “同志，我想查一下，有孙桂华的家属来取钱吗？” 一直到银行柜台前，乔未晞才知道陈延舟今天来银行的目的。 时隔十二天，孙桂华终于发现自己的钱不见了？ 不过，那天她来取钱的时候，脸上摸着锅灰，佝偻着身体抱着头巾，她能保证，工作人员一定认不出自己。 工作人员对“孙桂华”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来过的，是她娘家侄女来的。” 娘家侄女？ 孙来福确实有一儿一女。 “那个女人是什么特征？” “个头……”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了乔未晞身上，思索了片刻，“比这位女同志矮一点，皮肤很黑，说话带着浓浓的乡音。还抱着一个孩子。” 乔未晞眼神乱飘。 她没心虚，她就是看看银行的装修。 “男孩还是女孩？” “孩子太黑了，看不清性别。” 陈延舟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回想着那位多年不见的表妹模样。 记忆力，孙长青肤色确实很黑，她出生后就被送到乡下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十几岁接回来的时候，口音重到改不过来。 但是保险起见，陈延舟还是多问了两句。 “她还说了什么吗？” “她说自己的姑姑在坐月子，取钱替大儿子娶媳妇儿。” 这句话一出，陈延舟几乎是瞬间就能确定，来人一定是孙长青。 “这个孙长青，竟然敢偷我妈的钱。” 陈延舟气得拍桌子。 工作人员听明白了，连忙撇清嫌疑，“我们有规定的，带着存折和户口本就可以取钱。” 她的工作流程合规合理。 别赖到她头上。 乔未晞懒得关心陈延舟，但他表现得这么激动，自己如果不多问两句，反而显得有嫌疑。 “发生了什么事情？咱妈的钱不见了？” 正说着这话，隔壁小房间的门打开。 银行经理搀扶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往外走，“您说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您安心等着吧。” 老妇人路过乔未晞的时候，浑浊却带着精光的眸子上下扫视了她一眼。 乔未晞从中品出了浓浓的不喜。 第85章乔未晞是见钱眼开的狐媚子 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夫人竟然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乔未晞压下心中的疑惑收回视线。 陈延舟已经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交涉好了，喊乔未晞回神。 “我记得，你手里有个定期的存折是吧，还有几天到期？” 乔未晞闷哼一声，“还有两天。” “你那个表哥把手续办好了？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今天正好就在银行。” 陈延舟觉得，那个存折有古怪了。 但是乔未晞面不改色心不跳，表现得实在太自然了。 他竟然抓不到破绽。 “没有。定期存折不到期取款，利息会大打折扣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位同志是懂行的，如果不是急用的话，咱们不缺这两天。” 陈延舟心中狐疑，但是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过多纠结。 从银行出来，乔未晞碰上刚才的老夫人。 老夫人被跟随的保镖搀扶着上了一辆上海牌的汽车，抬头的时候，又和乔未晞对视上了。 季老夫人招呼着警卫员耳语几句。 警卫员径直朝着乔未晞小跑过来，“同志，我们就家老夫人身体不太舒服，请问您身上有糖吗？” “糖？有的有的。” 乔未晞借着去掏口袋，从空间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出来。 警卫员接过来低声道谢，“请问姑娘的住址？我将亲自拜访还您钱。” 这年头的糖都是奢侈品，更何况乔未晞掏出来的还不是小牌子糖果。 “不用了不用了。” 乔未晞心中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第六感告诉她，那位老夫人认识自己。 可是，她哪里认识这么富贵的人物？ 她抬头再往轿车的方向去看，却见车窗户已经升起来了，坐在后座的老夫人目视前方，没往这边看。 车上 警卫员将刚才乔未晞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边。 王叔在旁边听着连连感叹，“乔同志人品还不错。” 季老夫人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冷嗤一声，“她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工资，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糖？” 老太太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嘀咕着， “还不是花的我孙子的钱？ 一个见钱眼开的狐媚子，这种手段我见多了。” * “刚才那个人一看就很有钱，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咱们的地址？” “他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都够咱们全家吃穿不愁一辈子。” “咱家的情况不比从前，能多赚一点算一点。” 陈延舟追在乔未晞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乔未晞听得脑子疼，她倏地停下脚步。陈延舟差点撞到她身上。 “说够了吗？你去追车，把你家地址留给他，行吗？” 陈延舟闭嘴了。 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那种人怎么可能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对了，咱家你管家，我有个事情通知你。” “你妈的钱被你表妹卷走了？” 陈延舟震惊，嘴长成了远远的“哦”形，“你怎么知道的？” 乔未晞倒吸一口冷气，非常严肃地端详着陈延舟。 “我不是聋子。” 陈延舟觉得，以后和乔未晞说话得带着水壶。 噎挺。 “咱妈手里其实有钱……” 陈延舟平复好情绪，吞吞吐吐地看着乔未晞。 真是稀奇。 平日里这家人防她像是防贼一样。 今天怎么主动提起来了？ “我思来想去，咱俩才是真正的两口子，这钱，不能握在咱妈手里。” “陈延舟。” 乔未晞黑亮清澈的眸子严肃地看着陈延舟，眼神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咱们两个，真的是两口子吗？” * 二人在十字路口分别。 乔未晞找了个买生活用品的借口和陈延舟分开了。 陈延舟被乔未晞那句话搞得心神俱震，没有精力阻拦乔未晞。 如果昨天没有见到季临川，陈延舟可能以为乔未晞这句话就是气话。 但是，他见到了。 那种男人宣示主权的霸道。 陈延舟回家的脚步一顿，转身跟上了乔未晞。 他倒是要看看，乔未晞每天早出晚归，是怎么和季临川那个野男人幽会的。 * 招待所 季临川今天有最后一个会议，后天，他就要起程回南市了。 乔未晞在前台，一边和陈洁八卦，一边等季临川。 “你怎么没带悠悠？” 陈洁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这是我爸去沪市出差带回来的，帮我带给悠悠尝尝。” “家里有人帮我看着她。”乔未晞没和陈洁客气，收下后嬉皮笑脸地道谢，“我替悠悠谢谢陈阿姨。” 其实悠悠一直在空间里，她不愿意让孩子和陈延舟有过多的接触，便没让她出来。 陈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推开乔未晞，“少来这一套。” 刚推开她，陈洁又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到乔未晞跟前，眼睛里闪烁着亮光，“你知道昨天季团长问我什么问题吗？” “他能问你什么问题？” 乔未晞不以为然。 记忆中的季临川，温柔绅士，却是个一板一眼的古板男人。 他能问出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有没有和我提起过感情问题。” 陈洁越说，表情越揶揄，抬起胳膊怼了怼乔未晞，“你俩的感情是不是有了点危机？ 小乔同志啊，专家说，爱是要经常表达的，缺少沟通是万万不行的。” 乔未晞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下。 果然，季临川觉察到了异常。 她面上不显，揶揄地看着陈洁，“哪个专家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是……”陈洁骄傲地扬起下巴，与有荣焉的指着自己，“陈洁专家。” “好啊陈专家，那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你……” 两个张扬明媚的年轻姑娘在前台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容如银铃般动听。 秦树东惊讶，“嫂子来了。” 季临川从会议室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幅画面，男人的眼中染上了笑意，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中化作了温柔。 男人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凑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蜷起来，轻轻点了点乔未晞的脑袋， “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陈专家呢，毕竟没有谈过恋爱，经验不丰富。”陈洁笑着拍了拍乔未晞的肩膀，非常有眼力见不当电灯泡。 “所以啊，乔同志，你的问题就自己去问季团长吧。” 乔未晞脸上的笑消失了。 女人转过身子，看季临川的表情不算好看。 第86章季临川送乔未晞手表 “为什么这个表情？”季临川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左右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悠悠的身影，“女儿呢？” “今天没带她。季临川，我有问题要问你……”乔未晞想问昨天在机械厂楼下，陈延舟和他说了什么。 “后天咱们就离开青阳县了，我带你去拜访几位长辈。” 她慌乱的抬头对上男人温柔又包容的目光，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空洞和迷茫。 “你穿着一身不太合适，我带你去供销社买衣服。” 乔未晞早上被陈延舟扰了清梦，身上随便穿了一件灰扑扑的t恤，裤子上还打了个补丁。 穿出去，确实个季临川丢人。 她羞赧地低下头，白皙的肌肤像是透着蜜桃一般的红润。 今天的乔未晞异常乖巧又安静。 面前的人，是他的妻子，是他未来共度一生的妻子。 季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盒子，递给乔未晞，“打开看看喜欢吗？” “是什么？” 看这个包装，不是首饰就是手表。 乔未晞打开，是一块上海牌的手表，圆形表盘设计简洁大方，表盘里还镶嵌着几颗钻石。 不是普通款式。 季临川比乔未晞高了大半个头，他能看到女人的发顶，能看到女人低垂着的眸子和颤抖的睫毛。 乔未晞声音有些哽咽，“这表，不便宜吧……” 之前，她妈妈也有一块上海牌的手表，听说那一块手表就得一百二十块钱。 眼前这一个，只会更贵。 “只要你喜欢，价格都不是问题。” 低沉的嗓音像是温泉一样包裹着乔未晞，乔未晞像是漂浮在云顶，有种不切使劲的感觉。 “走吧，就当陪我去供销社。” “好。” 季临川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二八大杠。 乔未晞斜坐在后座上，眼里只有男人蹬着自行车的劲瘦腰身。 不管了，刷新金手指更重要。 乔未晞咽了口唾沫，双臂虚虚地环住他的腰。 一秒，两秒，三秒…… 季临川的后背微微僵硬，但是呵斥的话没有说出口。 乔未晞的胆子大了起来，圈住他的腰，手臂逐渐收紧，脸颊贴在男人的后背上，表情甜蜜。 忍不了了。 季临川觉得自己再不说话，乔未晞那一双像是女流氓一样的手就死死抱住自己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未晞，你……抱得松一点。” “不要，我坐在后座害怕，抱松了怕从车上摔下去。” 季临川：“……”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他再赶人，好像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就这样吧。 供销社 孙姐正好在上班，乔未晞将连夜做好的裙子交给孙姐，又赢得了孙姐好一顿夸赞。 毫无意外，二人此次的消费又得到了孙姐的员工价优惠。 季临川一眼就看中了挂在高处的一条红色的确良泡泡袖连衣裙，他示意孙姐取下来。 孙姐笑着打趣乔未晞，“你对象的眼光真好，这条裙子是从省城百货大楼里调来的货。” 她拿了适合乔未晞的码数，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刚刚乔未晞交给自己的衣服，有些可惜，“你这样的手艺，哪里需要在外面买衣服？” “有点急事，来不及回家了。” 孙姐人好，乔未晞也不介意多解释两句。 她拿着裙子进了更衣室，走在路上，一直感觉着有道视线在看自己。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乔未晞疑惑的回头，和往常一样，依然什么都没看到。 女人动作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等在外面的季临川眼睛一亮。 连衣裙在膝盖上方高度，露出女人笔直又光洁的小腿，腰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孙姐由衷感叹，“真是，太漂亮了。” “有没有合适的小皮鞋？” 季临川只看了一眼，便很有礼貌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妖精一样的女人。 孙姐思考了一下，“我记得店里有一双褐色圆口的小皮鞋，稍等，我去拿。” * 小洋楼 季老夫人听到季临川带着乔未晞去了供销社，冷哼一声，脸上嘲讽的意思更重了。 “我说过了，那个女人就是盯上了临川的钱，临川就是个傻小子，一点也不懂事。” 苏落樱坐在季老夫人面前给她捏着腿，乖巧又讨好。 “奶奶，临川哥哥一直在部队里，哪里和女人打过交道？您别生他的气。” “我能不生气吗？他都要带着那个狐媚子和拖油瓶进家门了。”说到这里，季老夫人的眼睛突然转了转，问王叔，“小王，你刚才是说，临川要等回南市再领证，对吗？” 王叔想了想点头，“是这样的。” 季老夫人拍板点头，“我知道了，小王，你去联系他们领导……” * 一双小皮鞋，一件小短裙，一共花了四十三块钱。 季临川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要拜访长辈，他顺路从供销社买了一箱麦乳精，一盒稻香村桃酥，一瓶红菱牌水果罐头和一条五花肉。 等两个人走了，陈延舟从暗处窜出来，鬼鬼祟祟地盯着孙姐。 “刚才那一身衣服，多少钱？” 从前，他觉得乔未晞轻浮孟浪，从来没有正视过她的美貌。 今天她这一身，给了季临川很大的震撼。 就像是烈日下绽放的红玫瑰，带着一股磅礴又顽强的生命力，带刺又耀眼。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陈延舟只想冲过去，将乔未晞据为己有。 孙姐被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有些怔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什么人？管得着吗？” 陈延舟：“我是她丈夫！” 孙姐：“？？？！” 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不是乔未晞对象吗？ 孙姐和乔未晞熟悉，内心是偏向她的，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陈延舟胡说八道。 “我才不信你的话呢。” 陈延舟懒得和一个售货员费口舌，再次强调自己的问题。 价格也不是什么必要的隐私。 孙姐想着，直接告诉了陈延舟，“衣服鞋子是四十三块钱。” 这么贵？ 看来，乔未晞傍的那个野男人，还是有点钱有点实力的。 陈延舟觉得，自己的回去和乔悦悦从长计议，好好商量一下该拿乔未晞怎么办。 第87章我的老婆有男朋友了 乔未晞坐在季临川的后座上，不知道在神游什么。 夏日的风带着燥热，风吹起了女子的裙摆，乔未晞回神，略显慌乱地压住裙子。 这么一打岔，发呆都没有兴致了。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从季临川衣服里顺走的纸张，从空间里拿出来，鬼鬼祟祟的往季临川口袋里塞。 季临川感受到一阵不算强烈的痒意，他以为乔未晞又在胡闹，声音略显沙哑，“别闹。” “我没闹。” “一会儿去拜访的长辈，是我爸爸的战友，你叫他程叔就行。” 乔未晞不敢小觑。 上一次见到的季临川父亲的战友还是省里的大领导刘叔。 想来，这个程叔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你不用紧张，我这次来青阳县出任务，他帮了我不少，今天就是和他辞行的。”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季临川直接开口安慰乔未晞。 “好，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妈妈失踪之前，乔未晞经常跟着妈妈出入各种场合，自认为不算怯场。 “你是我的未婚妻，无人敢说你丢人。” 乔未晞坐在后面看不到季临川的表情，但是男人这句话铿锵有力，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牢牢地稳住了自己的心。 “好。” 自行车停在一个小洋楼前。 季临川停自行车的时候，乔未晞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窥探感，她转头，和之前一样，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好奇怪啊。 “在走神？” 季临川锁好了车，从乔未晞的手中礼品盒。 乔未晞也没有瞒着，将心中的异样告诉季临川：“我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踪我。” 说这话时，她内心有些忐忑。 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值得什么人劳师动众跟踪自己？ 季临川顺着乔未晞愣神的目光看过去，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目光眯了眯。 青阳县象征着富贵的小洋楼不多。 为数不多的几座都聚集在这一片区域。 奶奶的人如果来，应该也是住在这里。 “我会保护你的。”季临川没把乔未晞的话当作玩笑，“：后天咱们就离开了，这两天一直在我这里住吧。” 房子已经拿到手里了。 乔未晞没有拒绝，当场应了下来。 “好，今晚我和你住在招待所。” * 敲门，是程家保姆开的门。 程泓博早就知道季临川要拜访，提前准备好了饭菜。 “临川，这位就是你爱人吧。” “对，这是我未婚妻。”季临川大大方方承认，乔未晞也很乖巧地和程泓博打招呼。 寒暄两句坐上餐桌，一群人打算边吃饭边聊天。 “等你有空，一定要再来青阳县啊。” “这一个月，麻烦程叔了。” 程泓博摆了摆手，“你拜托我调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青阳县服装厂的厂长位置不算稳定，已经更迭了多次了。” 一旁，乔未晞放在餐桌下面的手有些紧张。 又是青阳县服装厂。 她想问什么，但这里显然不是自己该问问题的地方。 “饭桌上不谈公事。”程夫人嗔怪地给程泓博倒了一杯酒，“临川带着爱人来，咱们这顿饭就高高兴兴地吃。” “算了，等我调查清楚再说吧。” 程泓博收到了夫人的警示，余光注意到乔未晞低垂的眸子，以为她插不进去话而落寞，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你爱人户籍的问题包在我身上，只要有户口本，我就能给她迁走。” 乔未晞低垂的眸子微微颤抖。 户籍？ 对了，自己的户口本还在乔照宗手里。 结婚证是假证这件事，乔照宗显然是知情的。 今天下午还得回一趟家。 “好，那就麻烦程叔了。” “对了，我听说，你家里来人了？” 季临川含糊过去，“我也不清楚。” 高门大户规矩多，程泓博看他这幅态度，就知道季临川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多问，又转移了话题。 酒足饭饱告辞，回家的路上，乔未晞提起刚才说的户籍问题。 “是，我提前在青阳县开好证明，等回到南市后，直接落户。” “我的户口本不在我自己手里，我得回趟家拿户口本。” 季临川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 他和程叔提一嘴，那边就能接着帮乔未晞补办一份儿。 但是，他没说。 纯怕吓到乔未晞。 “那我送你回家去拿。” * 孙家 孙桂华带着孩子出去买家具了，张罗着要搬家。 孙来福刚要出门，就撞上了匆匆进来的陈延舟，陈延舟黑沉着脸，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冲进卧室了。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乔悦悦摆弄着桌面上鲜红的指甲油，听到这话不以为然，“你妈的钱被谁偷了？” 她在陈家这十几天，都习惯了这些。 “我觉得你说得对。” 陈延舟没接话，一屁股坐在床上，拿走了乔悦悦手里的指甲油。 乔悦悦有些生气，但是不得已回正了注意力，“什么？” “我老婆可能有男朋友了。” “哦。”乔悦悦兴致缺缺，她早就过去了最开始的激动。 “你为什么不惊讶？”陈延舟捧着乔悦悦的脸，她的态度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惊讶什么？你也有女朋友啊。再说了，乔未晞又不是你真的老婆。” “也对。” 陈延舟就像是一头吃到瓜的猹，激动得上蹿下跳，但是没人能懂他的心。 乔悦悦转移话题，“咱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钱？什么时候能离开青阳县？离开青阳县去哪里？” 她受够了孙家嘈杂的环境。 陈延舟思考了一瞬，“快了，后天乔未晞的存款就到期了，咱们拿到钱就走了。” 乔悦悦终于出了一口气。 从十五天等到最后两天。 天知道她这半个月过的什么日子？ “我知道了！”陈延舟一拍大腿，突然站起来，声音激动，“乔未晞凭什么过得这么痛快？悦悦你知道她那个对象多有钱吗？” 乔悦悦：“不……不知道啊。” “咱们可以趁机敲诈一笔，拿着钱远走高飞。” 这样，他们日后生存的筹码就更多了。 说到这里，乔悦悦终于来了兴致，“不，咱不敲诈，咱们换一个方法。” 第88章金手指，八十年代抓到了监控 回到招待所后，季临川张罗着帮乔未晞开房间收拾东西。 “终于肯住在这里了？”陈洁抱着干净的床品进来，目光揶揄地看着乔未晞，“要我说，你们就该开一张双人间，可惜眼下没有房间。” 乔未晞嗔怪地瞪了陈洁一眼，“你没结婚，经验还不少。” 说到这里，陈洁骄傲地挺直了脊背，准备和乔未晞科普科普自己的知识储备。 “笃笃” 敞开的房门被敲响，季临川端着一个雕花搪瓷盆进来，“上次你的洗漱用品，我一直给你留着。” “我先走了。”陈洁非常有眼力见地止住了话题，溜走了。 “下午我的交接工作，辛苦你一个人在招待所里住一住了。” “正好，下午我把悠悠接回来。” 乔未晞盘算着，一会儿出去找一趟乔照宗，拿到自己的户口本，然后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把悠悠放出来。 “也好，早点回来，最近……不太安生。” 季临川说得含糊其辞，乔未晞想起来这是第二次被提醒，昨天给她装门的工人师傅也这么说。 乔未晞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有个女学生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侵犯后杀害，案件现在还在处理中……” 季临川没过多阐述案件细节，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不如你给我一个地址，我一会儿忙完过去接你。” 她就是回家拿个户口本。 用不了太久。 等季临川忙完天才是真正的黑了。 “不用不用，我早去早回。” 乔未晞弯腰铺着床单，她身上还穿了上午那件红色小短裙，弯腰的时候，裙摆往上窜了窜，瓷白的肌肤露出一片春光。 季临川的眼神暗了暗。 心里，竟然滑过久违的悸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季临川心里那股子旖旎暧昧陡然消失。 他像是从天堂坠入冰窟般，全身血液倒流。 他唾弃又厌恶自己，这样的自己，怎么还敢起这样的心思？ “那……你忙，我先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不帮自己铺床单？ 乔未晞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呆子，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别走，来帮我铺床单。” “哦……哦，好。” 季临川全身的血液都涌在头脑中，他四肢僵硬地朝着乔未晞走过去，眼神慌张乱飘，胸口处的那颗心脏，像是小鹿一样扑通扑通乱跳。 他同手同脚地走路。 当初在战场上打仗，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乔未晞“噗嗤”笑了出声音，“季团长，你怎么顺拐呢？若是被你的士兵看到了……” “啊……”季临川僵硬地摆弄了半天手指，摆弄不明白，乔未晞笑得更大声了。 女人弯腰整理着被罩，v领的连衣裙露出脖颈处白皙细腻的肌肤，隐隐约约能看到曲线。 偏偏眼前人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勾人。 夏日天热，小小的卧室里，二人身体贴着身体站着，鼻尖是独属于女人身体的馨香。 身上突然窜进来了一股燥热，季临川拼尽全力才压抑住。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得抓紧离开了。 “哎呀。” 乔未晞看季临川想木头一样，板着脸一动不动，她本想主动去拉男人的手，但是没有注意到脚底下有个搪瓷脸盆。 脚踝一扭，乔未晞失去平衡。 “小心！” 季临川来不及反应，揽住乔未晞纤细单薄的腰肢。 柔软的肌肤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女人温热的呼吸纠缠着自己，季临川的呼吸慢慢放轻了。 乔未晞的耳朵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他健硕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季临川就算是个木头也该开窍了。 乔未晞抬眸注视着他深邃带着寒意的眼睛，触及到自己的视线，季临川偏头避开。 古井无波，清心寡欲。 她不死心。 白皙柔软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像一条灵巧的小蛇在他胸膛上游走，胸前那抹柔软贴得更紧了一些。 “伤到了吗？” 季临川呼吸一滞，用尽了毕生的耐力，才松开乔未晞。 乔未晞有些挫败，这不是木头，是石头。 “没有。” “嗯……一会儿你换件衣服吧。” 声音比之前还要沉，沙哑又温热，他径直站起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凌乱。 乔未晞：“？”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行，都听你的。” * 乔未晞收拾好房间进入空间。 悠悠趴在清泉边上摆弄着小鱼，朝乔未晞邀功。 “妈妈你看萝卜都已经长大了。” 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乔未晞进空间也是匆匆忙忙，一直没有注意到前段时间被她和悠悠亲手种好的萝卜种子。 “应该成熟了吧。” 乔未晞弯腰拔出萝卜，水灵灵圆滚滚的，长得周正又圆润，品相好极了。 “妈妈太厉害了，种出来的菜都这么漂亮。” 乔未晞被悠悠这么吹捧，干巴巴又心虚地笑了笑。 这里面还真没有自己的功劳，她自从种下去，就没管过。 这空间，真是个宝贝。 “决定了，咱们中午就吃萝卜。”虽然她在程家吃过饭了，但是悠悠还没吃饭，“饿坏了吧？” “我不饿，柜子里有饼干和奶粉。” 悠悠很懂事，乔未晞做饭的时候，悠悠就追在她屁股后面，帮忙递工具打下手。 萝卜洗干净削皮切成细条，拿糖水腌制，就是糖水萝卜，爽口又清脆。 擦成细丝拌上杂粮面、细盐和五香粉，在滚烫的油锅里炸成小丸子就是萝卜丸子。 只吃萝卜也不行，乔未晞又煮了两碗面，窝了两个荷包蛋。 香喷喷的饭出锅。 “尝尝好吃吗？” 乔未晞做好饭，照顾悠悠吃午饭，自己则去抓娃娃了。 【金手指名称：监控摄像头 使用规则：实时捕捉视频，并将信号传输到空间画面中，用于监视、记录，遇到危险时会自动报警。】 摄像设备？ 乔未晞愣了一下，她听说过摄像机和照相机，监控摄像头是不是和常开机的摄像头意思差不多？ 如果她把监控装到大门口，就可以在千里之外监视孙家人的异动了。 如果对方心怀不轨鸠占鹊巢，她就去报警。 第89章一键打包，孙家全部搬空空 国营家具城 “一套沙发，四张床，四对床头柜和一套餐桌，是这些东西吧。” “对，这些东西都送到机械厂的福利房，地址在永田街三号。” 孙桂华和售货员敲定最后的定金。 “这些家具一共五百六十二元三角，给你抹零，五百六十元就行，我们的工人需要给你配送到家，配送费需要十元，一共五百七十元。 收货之前您检查好，签字之后就不退不换了。” 孙桂华的心在滴血。 她现在手里一共就两千块钱的现金，这一下就花出去了四成多，一会儿还得去买床垫被褥，锅碗瓢盆。 一千块钱没有了。 好在，等她布置好福利房，他们一家就又有家了，不用再回三水村住那个破房子。 “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您给打个折，五百块钱行吗？” “抱歉同志，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孙桂华闻言，也不好意思继续讨价还价，去口袋里掏钱。 昨天孙来福将钱给了自己之后，她就把钱全塞到了外套的内兜里，今早出门前还特意摸了摸，确认是鼓鼓囊囊的才来了家具城。 但是，等她掏出来的时候，是一团粗糙的草纸。 纸？ 为什么是纸？ 她的钱呢？ 孙桂华脸上血色尽失，胸口感觉像是被巨石挤压着，眼神飘忽起来，她买了这么多东西，竟然没有钱。 负责装卸的工人是昨天给乔未晞送床的人。 工人看了一眼送货地址，眼神里有些疑惑，“这一家昨天就买了床和床头柜了，今天还买这么多？” “不清楚，可能他家格外大吧。”售货员不多管闲事，能卖出去东西就行，管她买几件？ “不应该啊，机械厂的宿舍最大也就一百七十平三室。” 工人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发问，默默装车准备送货。 孙桂华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连忙拉住工人，“同志，您刚才是说，这一家昨天来买过家具了，对吗？” “对，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长得特别漂亮，还带了个孩子。”工人描述着乔未晞的长相。 是乔未晞。 孙桂华松了口气，心里涌上了一股难言的骄傲。 她就知道，乔未晞一定会乖乖听自己话的。 虽然这几天乔未晞表现得吝啬又刻薄，到了出钱的时候，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把家具都买全了，等着自己搬过去了？ 孙桂华将草纸揉做一团，气势汹汹地要去和孙来福算账。 回去的路上，她止不住埋怨陈延舟，和乔未晞去银行取钱都磨磨唧唧的，多半天了还没有回来。 * 乔未晞从柜子里掏出前天从抓娃娃机里获得的【一键打包】卡片。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卡片的背后填上了孙来福家的住址。 孙桂华侵吞了自己的嫁妆，交给孙来福保管。 她把他们家都搬空了，多余的钱就当作利息，不过分吧。 卡片发挥作用，乔未晞从空间出来，抱着悠悠赶往孙家去看热闹。 这种家都搬空的热闹，怎么能少得了她？ 白天孙家是没有人的。 大人上班，孩子上学。 下午，孙昌盛接了放学的儿女到家。 刚进单元门，就听到邻居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孙昌盛一脑门子雾水，这些人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围在自己家门口？ 但是，等他看到消失的大门和一览无余的家时，心凉了。 “我是不是……走错楼了？这是谁家？” 孙昌盛想退，被熟悉的邻居拉住，“昌盛你来得正好，你家闹怪事了。” “就像是见鬼了一样，连大门都没有了。” “哦哟，真的好离谱啊，你们看看家里，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这……这不是我家！”孙昌盛惶恐地往后推着，但是邻居根本不让他跑，簇拥着他进去，“这怎么不是你家？你女儿在墙上画的话还在呢。” 乔未晞靠在一棵树后面，不远不近地在门口看热闹。 不多时，陈家几个孩子和孙家人前前后后的到了。 “孙来福，我和你拼了，你要不要脸？亲姐的钱都敢偷。” 孙桂华带着陈延舟和乔悦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怒吼着冲开人群，看到空空荡荡的孙家时，傻眼了。 “我走错了？” “没走错，姐，咱家没有了，突然就空了。”孙来福已经哭了一场，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哭得两只眼睛像是核桃一样肿。 “那肯定是你亏心事做多了。” 孙桂华在路上碰到老大，陈延舟都和自己说了，是侄女孙长青偷偷摸摸取走了自己存折里的钱。 “你真是活不起了，亲姐的钱都偷，我看你遭报应了吧。” 见自己父亲被打，孙昌盛连忙上去拉架。 现场一片混乱。 乔未晞不看热闹了，终于舍得从角落里出来，指着孙来福义愤填膺道，“孙来福同志，事到如今你就老实交代清楚，把我妈的钱还给她。” “我没偷。”孙来福抱头求饶，“我就花了八百块钱买房子，还被你抓包了。” “那我的存折去哪里了？还有，是谁把我口袋里的两千块钱换成了草纸？” 现场一片混乱，众人扭打在一起。 除了老七。 老七扯着孙桂华衣角，嚎啕大哭着，“妈，是我给你放的草纸，我怕你和之前一样坏肚子。” 孙桂华的动作止住了，女人复杂的眼神落在老七身上。 老七顽劣，之前也偷过钱。 但是他这张脸，长得和他亲生父亲最像了。 她也最疼爱老七，从不舍得大骂老七。 “没天理啊，当姑娘的时候，我娘早逝，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弟弟。 结婚之后，对象又走得早，留给我十个孩子。 我的命已经够哭了，亲弟弟还偷我的钱。” 孙桂华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道尽心酸。 乔未晞没有错过孙桂华的眼神，心里多了一份盘算。 “别吵了！这种时候应该报警，看看是哪个小偷这么可恶。”乔未晞扯着嗓子喊出来。 孙桂华连滚带爬地起来，挣扎道，“不行，不能报警。” 第90章被人跟踪，是亡命之徒吗？ 万一是老七拿走自己口袋里的钱，传出一个小偷的名声，她的儿子日后该怎么做人？ “这都是家事，都是家事，咱们私下解决。”孙桂华扯住乔未晞，声音里带着哀求，“不能报警不能报警。” 乔未晞垂眸看了一眼孙桂华攥着自己衣摆的手，眼里带着寒光。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来孙家看热闹之前就换了t恤和长裤。 “舅舅家丢了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报警？”乔未晞停下脚步，身子微微往前倾着，压低了声音，声音沙哑，“我感觉你在害怕，孙桂华同志，你是害怕自己的七儿子背上小偷的骂名吗？” 被道破了心思，孙桂华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加混乱。 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 一旦被乔未晞知道这个秘密，她就完蛋了。 “当然了，那是你小叔子，他还小不懂事。” “但是妈妈对别的弟弟妹妹就没有这么宽容。哦……也不对，对老十也很宽容。” 乔未晞此话一出，孙桂华立刻蔫儿了，她佝偻着背，但是眼神倔强地看着乔未晞。 “你都知道些什么？” 乔未晞欣赏着孙桂华歇斯底里的表情，清澈明亮的杏眸里带着快意。 “孙桂华，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吧。公安同志来了，有什么话，你们和他说吧。” 孙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的是热心市民报公安。 根本轮不到她。 这次又是陆建国带着出警。 听到邻居七嘴八舌地描述孙家被搬得有多干净，陆建国愣了一下，眼神里带了几分诡异。 好耳熟的剧情。 “好了好了，各位父老乡亲冷静一下，我见一下这个家的主人。” “我带同志过去。” 陆建国走到门口，就看到两波扭打在一起的人，为首躺在地上的人鼻青脸肿。 那人正是孙来福。 孙桂华仗着自己儿子多，打群架占了上风。 他对上一张张熟悉的脸，严肃的表情有些破裂。 “同志，你是说……你们家的物品又长腿飞走了，对吗？” …… 陆建国做好笔录，乔未晞送他离开。 “陆同志慢走，又耽误您折腾一趟。” 陆建国摆了摆手，“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对了，上次还得感谢你报警，让我们抓到三河村医务室违规使用药品，我们已经联系了卫生局。” 乔未晞轻轻应下没多话。 乔悦悦安然无恙地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杨瑞没把她供出来。 也不知道，乔悦悦和杨瑞说了什么。 错过了那场狗咬狗，她真有些遗憾。 “对了，乔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觉得我冒犯。”陆建国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乔未晞。 “你婆婆家这些人，这里有没有问题。”陆建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走访过邻居，没有可疑人员出现。 你也知道，世界上不会出现凭空消失的情况。 是不是他们自己藏起来，然后不记得了？” 但是说完之后，陆建国又觉得这个逻辑不对。 小物品丢了用这个理由还能说得过去。 但是这次家里一干二净，连门都被卸下来了。 陆建国说完，感觉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当，眼里染上愧疚，正准备道歉，却听乔未晞说， “多谢陆同志提醒，我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改日我就带他们去精神病医院看看脑子。” 最好把这群疯子全都关进去，天天被打针吃药。 陆建国心中一阵感动。 像这样懂事又配合工作的同志不多了。 于是他好心提醒道，“你一个女同志一定要注意安全，天黑就别出门了。” 又是这句话。 乔未晞点头道谢。 送走陆建国，乔未晞也没回去看他们打架。 看多了也没意思。 她回了一趟福利房，在门口装上了监控摄像头。 空间给的监控比较超自然，乔未晞只需要用意念就能安装而且不用插电，永久续航。 装好监控，乔未晞闪身进了空间，就看到，不远处的光幕播放着门前的画面。 光幕可以随意移动缩放大小，放在哪里都行。 乔未晞干脆把光幕放到了客厅本该放电视机的地方，充当了幕布电影。 看什么不是看？ 她设置了光幕的几个选项，有人在门口长时间逗留，就让光幕发出警报，提醒她报警。 不过，天天折腾公安同志出警，好像也有点浪费社会资源。 乔未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季临川和陈洁在青阳县有没有不靠谱的朋友。 拜托他们帮自己盯着点。 * 从福利房到招待所，只隔着三条街。但是乔未晞被人跟踪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联想到工人师傅和季临川提醒自己的凶案，乔未晞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抱着孩子加快了脚步，走到最后，竟然小跑起来。 能甩开就甩开，甩不开就表演“原地消失”进空间。 但是，空间是她的底牌，不到生死攸关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是不想暴露在众人面前的。 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地跑了一段距离，招待所的光亮出现在视线里。 乔未晞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眼神里带上了雀跃。 他又在门口等自己。 “季临川！” “怎么跑得这么急？天黑了，在门口等等你。” 女人散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像是鹿眸一样灵动的眼里都是恐惧。 乔未晞几乎是一头扎进了季临川的怀里，气喘吁吁道，“有……有人跟踪我……” 季临川的神色严肃起来。他主动拍了拍乔未晞的肩膀，“别怕，我去看看。小秦，你送你嫂子和悠悠回房间。 叫上陈洁一起陪陪她。” “你注意安全。”乔未晞不放心地喊道。 招待所的房间灯火通明，怕乔未晞害怕，秦树东还特意拿来了个收音机热闹热闹。 二人见乔未晞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安慰乔未晞，“嫂子您别怕，团长他特别特别厉害。” “对，未晞你别怕，我们都在这里保护你。”陈洁拿了帕子给乔未晞擦汗。 收音机里传来“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今日广播，提醒年轻女性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天黑之后尽量少出门。” 陈洁一记眼刀甩过去。 秦树东手忙脚乱地关上收音机，但是越慌张越出错。 他不小心调大了音量键。 “据悉，最近安平市青阳县出现了……” 窗户外面，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第91章同居，季临川给她洗脚 乔未晞警惕地转头，正巧捕捉到窗外的黑影。 方才的恐惧还未在心中消散，乔未晞杯弓蛇影，身后渗出一层冷汗。 “谁啊。” 秦树东把悠悠递到乔未晞怀里，左右环顾了一圈，从地上抄起一个板凳，蹑手蹑脚地朝着门口走过去。 陈洁紧紧抱着乔未晞的胳膊，眼神中都是恐惧。 “招待所的安保还不错，应该……应该是安全的吧……” “嗞啦嗞啦……青阳县公安正在全力侦破案件……” 收音机里的声音像是为了响应当下的背景，主持人断断续续新的说话声传出来。 小小的房间里蒙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 “小秦，季团长不在房间吗？我这里有个文件需要他签字。” 门被轻轻敲响，秦树东认出了来人，松了口气放下板凳，朝着乔未晞解释道， “嫂子，是小李，我战友。” 秦树东长了个心眼，房间里毕竟有三个女孩子，他没有打开门，隔着门和小李解释道，“文件着急吗？团长出去了，如果不着急的话，明天找他签字吧。” “不急不急，我就是路过了，顺路想找。那我走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乔未晞绷紧了的弦松下来，朝陈洁解释道，“是我杯弓蛇影了。” “有点警惕心还是好的。”陈洁没有嘲笑乔未晞，反而安慰着她，“最近我哥都不让我单独上下班，他每次送我进单位才离开。”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不多时，季临川回来了。 “我看过了，没事。” 众人松了一口气，对季临川的话深信不疑。 陈洁和秦树东不方便在这里打扰小两口，主动告辞。 临走前，陈洁担忧地看了眼乔未晞煞白的小脸，道，“悠悠晚上要不要和阿姨一起睡？阿姨那里有巧克力和洋娃娃。” 这个时候，悠悠是想陪着妈妈的。 她不舍地看着乔未晞，纠结着该怎么委婉地拒绝陈洁，才不会让陈阿姨伤心。 但是，乔未晞脸色苍白地朝着悠悠笑了笑，“悠悠去和陈阿姨玩吧，一会儿我接你回来睡觉。” 悠悠早慧成熟，有些话，乔未晞不想让她听到。 “那好吧，妈妈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虽然不舍，但是妈妈都发话了，悠悠便乖巧地牵起了陈洁的手，跟着陈洁走了。 季临川跟着去关门。 陈洁不放心地叮嘱道，“一会儿你打一盆热水，给未晞泡泡脚，安神。” “好，多谢。” 转身，季临川看到，乔未晞整个人缩到毯子里，大夏天额前碎发被汗湿，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怕的。 她怯生生地抬起眸子，“没人跟踪我吗？”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清洗干净，叠整齐的手帕递给她，声音温和，像春风一样包裹着乔未晞，“嗯……也不能说没有。” 季临川身手敏捷抓住了跟踪乔未晞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是从京城来的。 奶奶那边想看孙媳妇儿，但是手段有些偏激。 他已经警告过那个人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乔未晞解释，只能言简意赅道，“但不是坏人。 明后天我陪着你，放下吧。” 这是句什么话？ 乔未晞在心中嘀咕着。 但是，男人的神色莫名给了人安全感，她选择相信季临川。 乔未晞从毯子里钻粗来，伸开双臂环住季临川的腰身，她抬头看着自己，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没有男人能抵挡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尤其是对面的女人全身心依赖地抱着自己寻求安全感。 季临川身上窜起了一股燥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季临川狼狈地推开乔未晞，“我……我有点事情。” “你别出去，我害怕。” “不出去。” 季临川转身走到桌子跟前，倒了一盆热水，用手试了试水温，又添了些凉水。 乔未晞一直抬头看着他的动作。 她刚才确实吓到了，陈洁走的时候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听到陈洁说的话。 “泡脚安神。” 男人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他蹲下身，主动握住乔未晞纤瘦的脚踝，帮她脱鞋。 意识到季临川在做什么，乔未晞全身都僵硬了，她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呼吸都轻了几分。 季临川把她双脚放入盆中，哄道，“今晚，我在这房间里打地铺守着你俩。” “好。” 双脚撩起水花，溅出盆外，潋滟的水波掩饰住乔未晞心中的不平静。 * 床上睡着乔未晞和悠悠，季临川抱来了被褥，打地铺。 悠悠睡得香甜，乔未晞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在用神识整理空间里的宝贝。 从孙家掏出来的锅碗瓢盆破铜烂铁都扔到一边，她重点将金钱和首饰掏出来。 当初结婚，陈延舟给了自己二百元彩礼，“三转一响”大物件都被乔照宗扣下了。 她结婚的时候，除了“两铺两盖”和搪瓷盆热水壶之类的，还有林蔚当年留给自己的三千元，两根金条，两块翡翠和若干金银首饰。 林蔚失踪后，乔照宗和她继母打过她嫁妆的主意。是当初乔未晞拼死护着，才护住了。 没想到，到了陈家之后，她又落入一个虎穴。 好在，首饰现金全都收回来了，她顺路还收了一点利息。 桌子上多了整齐的一千元、两个款式老旧的金戒指和一个花纹古朴的银镯子、一对和田玉镯、零零散散大概有一百元的零钱还有两张存款单户口本。 乔未晞打算明天去银行把存款单里的钱取出来。 这么一算，她手里的现金至少有三万元，这还不算她手里多出来的金银首饰，房产田地。 清算完战利品，乔未晞的目光落在了客厅中间的光幕上。 光幕二十四小时监控房间外面的画面，刚才已经发出了两次警报声。 陈家十几口人缩在楼道门口，孙桂华和陈延舟的脸上都挂了彩。 夏天的夜晚虽然不冷，但是蚊虫多。 孙桂华被叮得睡不着，忍不住埋怨，“你说，乔未晞是不给咱们开门？还是不在家？” “可能是不开门，她不让咱们进去，咱们就把她吵醒。” 乔未晞新装的防盗门被“嘭嘭嘭”敲响，声音回荡在楼道里，格外清晰。 有邻居被吵醒，穿着拖鞋裤衩下楼查看，“你们有病吗？吵什么？再吵我报警了。” 可不能再报警了。 孙桂华讪讪的收回手。 第92章乔未晞离婚了吗？ 乔未晞看热闹看得过瘾，随便翻了个身，声音惊动了季临川。 “睡不着？”怕吵醒了孩子，季临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想到，要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青阳县，我有些感慨。”乔未晞不想说自己被吓到了，也不想说她在点钱，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大女人要面子。 但是，总得找个借口敷衍季临川。 “一直说陪你去拜访你的家人，明天我没有工作，陪你一起去吧。” 乔未晞和往常一样，想拒绝。 但是，后天就走了。 虽然她拿回了自己的嫁妆，但是，陈延舟和乔悦悦这对奸夫淫妇，还没有得到报应。 明天就挑明真相，和过去说再见吧。 大清早，季临川起来洗漱。 他换下了一贯穿着的军绿色制服，到房间里找了一身裁剪流畅的黑色西装。 袖口的黑曜石散发着低调又古朴的光辉，西装衬得男人肩膀更加宽阔，双腿被裤子面料包裹着，又直又长。 西装柔和了男人身上的戾气，平和了他的气场。 真帅啊。 招待所里过路的小姑娘都被季临川吸引了视线。 竟然有人觊觎自己的团长！ 秦树东跟在后面，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大声喊道，“嫂子，咱们是在食堂吃饭，还是出去吃？” 听到秦树东喊嫂子，小姑娘们的眼神有一点点失落。 这么帅的人，竟然有主了。 可惜可惜。 乔未晞的视线在男人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感慨自己的眼光。 她就知道季临川穿黑色衣服最好看了。 空间里的西装只剩下最后一部分刺绣了，等她绣好了，给季临川一个惊喜。 “我都可以。”乔未晞眯着眼睛挽上季临川的手臂，“一会儿我带你去三水村。” 她离开青阳县前，要去和秀华婶子道别，还顺路给送宋倩倩留一个联系方式。 秀华婶子这三年一直在帮她，她得好好和婶子道谢。 再说了，她这里还有宋倩倩送来的珍贵布料呢，如果不打招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她乔未晞成了什么人了？ “好啊，小秦你去买点礼品。” “不用这么麻烦，咱们今天赶时间。”乔未晞算过时间了，中午前回到青阳县，她回一趟家里，找乔照宗拿户口本。还得抽空见一下前夫哥。 虽然，前夫哥大概率心里有数了。 “都听你的。”马上就要领证的人了，而且马上就要见家长，这一次，季临川没有挣脱乔未晞的手臂，任由她挽着自己。 “诶团长，您要出门？我这里有份文件，您给我签了再走呗。” 小李刚从食堂里出来，就看到了整整齐齐的一家人，连忙招呼停了季临川。 “好，我马上过来。” “小秦一起来，前天让你帮我找文件，你还没给我找到呢。” 在招待所里是安全的，季临川和秦树东也放心乔未晞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只说让她等一下，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乔未晞溜达到大门口，门口站着一个非常狼狈的男人。 男人身上挂着彩，脸上被抓了一道抓痕。 陈延舟见到乔未晞，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乔未晞，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去住？” 他们一大家子在福利房门口等了一晚上，敲了一晚上房门，都没有叫开门。 陈延舟后知后觉，乔未晞根本没回去住。 他想到昨天跟踪乔未晞的行踪，打算来招待所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 “我想住哪里住哪里，你管不着我。” “我怎么管不着你？你是我老婆！”陈延舟歇斯底里地拉住乔未晞的手腕，“和我回家。” 他不愿意想乔未晞昨晚和什么人住在招待所里。 “松开我。”乔未晞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番，门口的保安已经注意到了他俩，“你不松手我就喊非礼了。你去和公安同志解释吧。” 陈延舟被威胁到了。 他和乔未晞一没有结婚证，二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确实容易被当成流氓。 “那你把钥匙给我。” “这是我的家，钥匙我凭什么给你？” 陈延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乔未晞和自己立场不同，房子钥匙到了她手里，她不会交出来了。 “你……” “同志，这人耍流氓，你抓走他。” 乔未晞不给陈延舟反应的机会，伸长了脖子朝安保喊道。 最近她日日进出招待所，招待所的人都知道了，她是季临川的夫人，这些人不敢怠慢，带着大叉子就来叉陈延舟。 陈延舟害怕了，撒腿就跑。 季临川忙完回来时，已经无事发生。 * 三水村 “你说你这个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秀华婶子热络地拉住乔未晞的手，看到季临川时，愣住了。 “那天你们走得匆忙，我都没有留个联系方式。你现在住在哪里，住得还好吗？” “都好都好，婶子你放心。” 秀华婶子打量着乔未晞，见女孩面色红润，怀里的悠悠也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这才放心。 她又上下打量着季临川，季临川被看得紧张，只能笑了笑。秀华婶子表情和煦起来，拉着乔未晞走远了。 “未晞你老实告诉婶子，这个男人是谁？” “他是我未婚夫，婶子，我马上就和他离开青阳县了，你带着我去。” 秀华婶子瞪大了眼睛，“未婚夫……这才几天啊……” 乔未晞张嘴想解释。 但是秀华婶子捂住了她的嘴，“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都懂。” 陈延舟三年不在家，陈家不拿乔未晞当人，未晞爱上别人也是正常的。 这个男人看着比陈延舟板正也顺眼多了。 她拿乔未晞当女儿，只要女儿过得好，什么都好说。 乔未晞愣了一下，秀华婶子懂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呢。 “之前你受苦了，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也是一件好事。”秀华婶子示意村长招呼季临川，她拉着乔未晞走得更远了。 “但是未晞，你听婶子一句劝。” “婶子你说。” “你一定要和陈延舟离婚之后，再公开啊。千万不要犯错误。” 第93章乔未晞被绑架 秀华婶子字字句句都是为了自己，乔未晞的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她真心实意地谢过秀华婶子。 “我和陈延舟早就没了关系。” 秀华婶子想到了陈家的户口本上根本没有乔未晞的名字，又想到了孙桂华对乔未晞那样的态度。 心中涌出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俩不会根本就没有领证吧？” 秀华婶子这个猜测已经很大胆也很贴近真相了。 但，实际情况比没领证还要炸裂。 “差不多。” “你们两个在外面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去准备点饭菜，中午留未晞和季同志在这里吃饭吧。”村长抽着烟斗从房间里出来。 人家带着礼品大老远赶来，不留人家吃饭说不过去。 “也对，你快去做饭，我再和未晞聊会天。” 秀华婶子赶走村长，拉着乔未晞进了客厅，他们家的大彩电里正播放着《大侠霍元甲》，孩子们端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季临川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男人紧紧绷着唇，看着有些紧张。 秀华婶子眼里的满意更加明显了。 这位同志一看就比陈延舟靠谱。 但是有了季临川在旁边，秀华婶子的话题便不在乔未晞身上了，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季临川。 聊了一会儿天，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和接二连三的狗叫声。 村长出去查看情况，带着秦树东进来了。 “团长，有个紧急会议，您得出席。” 季临川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好了今天一天都陪着乔未晞的。 “我忙完就来接你，你别一个人乱跑。”说着，季临川朝秀华婶子颔首，“婶子麻烦你们照顾未晞了。” “我拿未晞当女儿看待的，你放心吧。” 乔未晞在邻居家里，也遇不到危险，季临川便放心地离开了。 见人走了，秀华婶子打趣乔未晞，“这次眼光不错，眼里都是你。” 乔未晞羞涩地低头否认，“婶子你别胡说……” 她和季临川就是搭伙过日子，他一直都在躲着自己，怎么可能眼里有自己呢？ * 季临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乔未晞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便和秀华婶子告辞了。 秀华婶子极力挽留她，“你对象不是说来接你吗？再坐会儿吧。” “不了婶子，我们明天就走了，我得回娘家。” 去拿户口本。 闻言，秀华婶子也没留她，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别走小路，最近很乱的。” “放心吧，大白天的，不会有事情的。” 风吹在乔未晞的脸颊上，女子编成的两条麻花辫被风吹起来，她的笑容比骄阳还要灿烂。 真好的孩子啊…… 秀华婶子心脏乱跳了两下，她看着乔未晞的背影消失，才回了家。 * 田间小路上空空荡荡，马上到了收玉米的季节，玉米比人高了，走在路上感觉有些瘆人。 乔未晞在心中自嘲一笑，她在陈家待了三年不知道害怕，被人宠了几天，也学会害怕了。 人啊，由奢入俭难。 趁着无人，乔未晞进了一趟空间。 早上她一直挽着季临川的手臂，今天的更新次数已经刷新了，回到乔家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牛鬼蛇神，她还是抓个金手指保命吧。 乔未晞按下按钮，出口处掉出来一个圆圆的红色按钮。 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乔未晞反过按钮，看着按钮背面的说明书。 【名称：一键报警按钮。 使用方法：在按钮背面写上紧急联系人的名字。按下按钮，可以打通距离紧急联系人最近的电话告知自己的地址，获得支援。】 乔未晞没有犹豫，直接在按钮后面写上了季临川的名字。 写完之后，她才意识到，不知不觉见，季临川在自己心中竟然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 “妈妈妈妈，一会儿是要去外婆家里吗？”悠悠刚才听到了乔未晞和秀华婶子的谈话。 “是去见外公，你在空间里自己玩好不好？” “外公和外婆不住在一起吗？” 悠悠小小的脑瓜里大大的疑惑。 乔未晞看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不住在一起。” 她掏出自行车，将新的的报警按钮装到口袋里。 最近大家都说青阳县不安全，金手指这么方便，不用白不用。 夏天，大中午头，炽热的太阳晒化了沥青马路，强烈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路上几乎不见一个人影子。 乔未晞眯着眼睛逆着风骑自行车，心里不由得嘀咕，抓娃娃机什么时候能给她一个传送门，想到哪里直接输入地址就可以了。 自行车爬到了山顶，前面一路下坡，路终于好走一些了。 她正走神，突然，一个年长的老者突然从路边冲了过来，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故意的，看到乔未晞的自行车像是被吓傻了，直直地站在原地。 乔未晞赶紧刹车。可是惯性所致，自行车根本刹不住！ 对向来了一辆汽车，乔未晞只能拧把调整方向，车头冲着灌木丛冲过去。 “哎哟——” 带着荆棘的灌木丛擦破了乔未晞细嫩的小腿，好在自行车刹车按到底了，速度不快，她的伤都是些皮外伤。 乔未晞一边推自行车，一边和老者道，“老人家，您过马路的时候注意看车啊。” 老者佝偻着身体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浑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乔未晞，黝黑的肌肤遍布沟壑，花白的头发看着有些别扭。 乔未晞被这眼神看得不舒服，蹙了蹙眉，推着车准备离开。 “姑娘，帮帮我……”老者沙哑地开口，伸手去拽乔未晞的自行车。 “你松开，你和我说有什么困难，我给你找公安同志帮忙。” 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知肚明的。 更何况，这个老人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求你，帮帮我。” 这次，老者去拽乔未晞的手臂。 乔未晞害怕了，撒腿就跑。 “站住，别跑！” 老者突然换了一个声音，声音不再沙哑，变成了雄厚的男声。 这个人，竟然伪装成了老人！ 陈雄一把扯掉假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对着乔未晞撒了下去。 乔未晞反应迅速地捂住口鼻，但是，来不及了。 粉末还是进入了鼻腔。 第94章季临川来救她了 “可惜不是个雏儿了……乔悦悦说她都有孩子了。” “雄哥，咱们今晚开荤吗？” “你看这小娘们儿，细皮嫩肉长得又好看，当然得卖个好价钱。” 燥热，黑暗…… 乔未晞像是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身后有巨兽要吞噬她，她想站起来努力奔跑，但是四肢百骸像是泡了软筋散一样，怎么都站不起来。 而腹部，却像是拱了一团火。 她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被绑在一处荒宅中，白皙的脸颊因为情药变得红润，像一只熟透了的桃子。 陈雄粘腻的手掐住乔未晞的下巴，眼神像是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哎哟，哥儿几个看得真是心疼……” 昏迷中的乔未晞感受到了不适，浓密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女人强撑着睁开黑亮的眸子。 “放开我，我有钱。” 第一句话就是谈判。 陈雄不屑一顾，“你手里能有多少钱？还有，我们不会破坏道上的规矩。” 一句话，乔未晞便确定了，她遇到的不是新闻报道中的杀人犯。 而是某个黑老大又或者小混混。 “谁派你来的？”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陈雄有些不耐烦，这个女人长得太美了，和他说话，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想当场…… “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乔未晞强撑着嘴角笑了出来，虚弱的嗓音配上她红透了的肤色，听着格外魅惑。 陈雄顿了顿，转过身去了。 乔未晞酸软无力的手终于摸到了口袋里的报警器，真希望自己没有被抓远了，季临川能及时赶到。 如果他赶不到，她就暴露空间进去躲会儿吧……可是悠悠在空间里，她这副模样进去，会吓到孩子吧…… 不到万不得已，乔未晞想，自己还是不要轻易进空间。 希望季临川能赶到。 * 招待所 会议室里正好有座机。 季临川主持的会议，手边座机突然响起来，他随手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找哪位？” “季临川，我在上行街32号荒院里。” 是乔未晞的声音，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说完之后，便是对面挂断的忙音。 季临川愣了一下。 上行街一条街都是荒街，为了建工厂拆迁，人搬走了，但是工厂没建成，那条街也荒废了。 乔未晞去那里做什么？ 而且，会议室里的电话只有很少人知道，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季临川的心中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会议已经收尾总结，他和身边的几位领导耳语几句，先走了。 秦树东见自家团长走了，也连忙追过去。 “团长，出什么急事了？” “去上行街32号。” * 荒废的宅子里有一股受潮后发霉的味道。 乔未晞艰难地靠在墙边，听到一个男人被人点头哈腰地请进来。 他穿着裁剪流畅的条纹西装，鼻上架着金丝眼镜，斯文又张扬。 和她想象中穿着土气的暴发户完全不一样。 “人呢？” “肖公子，您快看看，这个女人怎么样？” 肖景明上下打量了一眼乔未晞，玻璃镜片后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青阳县这样的穷山恶水，竟然有这么美的女人。 肖景明注意到女人急促的呼吸和绯红的脸颊时，眼神暗了一瞬。 他一记眼刀扫向陈雄，“你们给人下药了？” “这不是孝敬肖公子您吗？” 肖景明的眼神有点冷，抬腿踹向陈雄，“劳资是要一个女朋友回去糊弄我妈，不是要睡女人。” 男人走到乔未晞的面前，带着薄汗的手指头摸了摸乔未晞的脸，带着精光的眼神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乔未晞。 “陈雄也是一片好心，我怎么能拂了他的好意？ 把她送到隔壁卧室里，我就地解决她。” 乔未晞的眼里闪着冷意，如果寒意能凝成实质，那乔未晞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了。 “性子还挺烈。” 肖景明捕捉到了乔未晞的不忿，饶有兴致地伸手摸了摸乔未晞的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更加兴奋。 “呸——” 情药的药效已经上头，乔未晞的眼前有些模糊，眼前男人的脸在自己眼前重影。 但是她不能倒下。 她强撑着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充斥在口腔中，她才勉强维持住清醒。 “我看到你都恶心反胃，你也不说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你配不配得上我。 还是说，你尿黄照不出来？” 四肢酸软使不上力气，头昏脑涨，但是乔未晞的嘴可不缺。 肖景明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着乔未晞，眼中涌出红血色，“你说什么？说我长得丑？” 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了。 肖景明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陈雄，“你从哪里搞来的女人？” 嘴这么损？ “乔悦悦介绍的……” 乔未晞的眼里闪过暗芒，果然是乔悦悦。 “爷好久没玩性子这么烈的妞儿了。”肖景明听到乔悦悦的名字后，反而撕下了伪装。他扔掉金丝眼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捧住乔未晞的脸。 “滚啊，放开我！” 乔未晞张嘴咬住了肖景明的手，意念已经在控制空间，准备随时随地进入空间逃命了。 荒屋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好，来人了。”肖景明停下了动作。 陈雄跑出去查看情况，却听见两声清脆的倒地声和秦树东的声音。 “团长，咱们直接打进来不好吧。”秦树东踹倒了最后一个看门的小混混，才后知后觉。 “未晞不会开玩笑。” 季临川收回腿，一边挽着袖子，一边挨个房间去寻找乔未晞的身影。 乔未晞扯着嗓子大喊道，“救命啊，我在这里。” 季临川认出了乔未晞的声音，快步朝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跑过去。 “闭嘴！你叫什么叫？” 肖景明做这一行做久了，非常敏锐地捂住乔未晞嘴。 “嘭——” 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踹开，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口，颀长的身影如雕塑般站在门口。 墙角处，女子四肢被麻绳捆住，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晕。 “季临川，救我……” 第95章圆房，她的唇很软… 季临川如救世主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乔未晞身体紧绷的那一根弦猝然绷断。 情药的副作用在此刻显现。 头晕，燥热，乏力又……迫不及待。 镜花水月，她仿若置身仙境，一切都不真实。 “季临川，救我。” 久久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乔未晞再次开口，呼唤着男人的名字。 “季临川我害怕。” 麻花辫松松散散，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乔未晞身上的衣服被灌木丛划破，沾染上灰尘。裸露的四肢皮肤上，淤青和红痕交织。 女人圆润的眸子里染着一层雾气，声音轻得像是猫儿叫一样。求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她在向自己求救。 季临川呼吸粗重几分。 “你……你别过来！” 折叠的匕首抵在乔未晞的脖子上，肖景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在青阳县混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季临川这个人，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好惹。 “松开她。”季临川声音裹满了寒霜，深邃的星眸中仿若藏着冰刃，要将肖景明生吞活剥。 “站住，否则我杀了她。” 冰凉的匕首往里进了一寸，细嫩的肌肤上多了一道红痕。 季临川身上的杀意如凝成实质，他眯了眯眼，抬腿精准地踹向肖景明的手腕，动作利落，闪出残影。 “啪——” “嗷——” 匕首落地的声音和肖景明的哀嚎声同时响起。男人捂着手腕跪在地上，手指因为剧痛挛缩。 秦树东紧随其后，拖着肖景明出去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乔未晞和季临川两个人。 乔未晞像是猫儿一样缩着，她半垂着眼皮，乌黑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我难受……嗯……” 她呼吸急促，声音又轻，尽力压抑的尾音像羽毛般轻轻骚动着季临川的心口。 季临川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匕首，几下就割断了束缚着她的麻绳。 他想问她，你还好吗？又或者能站起来吗？ 但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了一句，“和我回家。” 季临川将乔未晞打横抱起。 女人胸前的那抹柔软若有似无地触碰到自己的胸膛，她的衣领有些低了，傲人的勾线隐隐约约。那抹柔软好像带着电流，一阵酥麻从季临川的腹部径直窜到头顶。 季临川喉结剧烈滚动，浑身肌肉僵硬到极致，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不斜视地看路。 男人的荷尔蒙于中了情药的乔未晞而言，无异于沙漠中遇到了清泉。 她紧紧地勾着季临川的脖子，身体不住往男人怀里缩，女人的脚踝踢蹬着，拼命去寻求庇护。 “临川……抱紧我，我好难受啊。” 怀里的女人并不老实。 温热带着谷欠望的呼吸喷薄在耳边，季临川薄唇绷得更紧了，脚下步伐更快。 “站住，劫了人就想走，你知道我老大是谁吗？” 陈雄带着摇来的帮手冲进来，来人凶神恶煞，手握棍棒菜刀，一眼看过去就是亡命之徒。 “临川……” 怀里的女人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魅。 不能耽误了，让别人看到乔未晞的样子，对她名声不好。 季临川抬腿踹向正中央的陈雄，手脚麻利地将人掀翻在地。 “团长你带着嫂子走，我报公安了，公安同志随后就到。”秦树东在后面嘿嘿一笑。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警笛声由远及近，接着，门口出现了凌乱的脚步声。 公安来了。 “好，你来善后。”季临川抱好了乔未晞，朝一条街之外的国营宾馆跑过去。 招待所都是熟人，乔未晞这副模样不能被人看到。 * 国营宾馆，一等标间 季临川站在床头前打电话，“给我找个青阳县的女医生，送到……” “临川……” 身后响起女人像是浸了蜜一样的声音，她不知道何时从穿上爬了起来，一双软若无骨的手环住季临川的腰身，肌肤触碰间，火气隔着衣服传到季临川身上。 “乖，我带你去洗冷水澡。”季临川的喉咙轻轻滚动着，腹部那团火焰越烧越旺，季临川拼命压抑，语气声调才能保持平稳。 他握住乔未晞滚烫的双手，试图把她从背上扒拉下来。 乔未晞松开他了。 电话那边传来催促的声音，“川哥，你找哪一科的医生？” 季临川长出一口气，“要那种擅长治疗……嘟嘟嘟……” 话筒里传来忙音，乔未晞站到季临川身前，按断了电话。 “川哥，别找医生了，你就是我的医生。” 如莲藕般白皙的双臂攀上男人的脖子，乔未晞轻轻跳了一下，拿脚踝勾住男人劲瘦有力的小腿。 窗帘没拉开，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房间里的一切都隐在阴影中。 除了乔未晞。 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的身上，离得近，季临川能看到她脸颊上细密柔软的绒毛，甜腻的桂花味雪花膏充斥在他的鼻腔中。 嫣红的唇瓣张张合合，女人的眼神像是饿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唇。 男人五官线条冷硬又凛冽，他的眸光中蕴藏着乔未晞看不懂的情绪。 “季临川，你的嘴巴应该很凉很好亲吧……” 她说着，猝不及防地朝着季临川亲过去。 但是季临川反应迅速，偏头躲了过去，“乔未晞，你现在不清醒，我给你找医生。” 男人拖住乔未晞，把树袋熊一样的人抱到了床上。 “陪我一起躺下。” “你自己躺，乖。” “好吧。” 乔未晞委屈巴巴地缩起来，她现在神志不清，本能驱使着她想方设法把季临川勾到怀中。 “嘶……季临川，我的腿好疼。” “什么？身上哪里有伤口？给我看看。” 季临川弯下腰，神情紧张地查看乔未晞的伤口。 女人的眼中闪过狡黠，乔未晞手勾着季临川的脖子，小腿别了他一下。 失去平衡，季临川突然跪倒在床上，他下意识拿手肘撑起身子，但是，乔未晞一点也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身下的柔软更加明显了。 二人一上一下，季临川尽全力撑出来的一方小空间，因着乔未晞捣乱，变得越来越狭小。 最后，竟然紧紧贴在一起。 “扑通扑通——” 只能听到二人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女人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如蜜桃般诱人香甜。 “你是我的了。” 带着热意的手捧住季临川的脸，乔未晞闭上眼睛，含住男人微凉的唇瓣。 腹部那团火燃得越来越旺盛，越来越坚硬。 乔未晞不适地皱了皱眉，意识到是什么后，眼里反而多了几分得意。 季临川再也忍不住，反手扣住乔未晞的后脑勺，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好软，又好甜…… 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96章试探，你别后悔 标间走廊外 “看清楚了，两个人开了一间一等标间。” “对，少爷一直把人抱在怀里，我感觉两个人的状态不对。” “收到。” 一个男人穿着灰衣头戴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五官。 灰衣男人放下对讲机说了几句话之后，在开着门的布草间里扔了一个烟头。 * 乔未晞感觉，自己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挤压干净，身上的燥热诡异地平息了几分。 女人推开季临川，眸子湿润目光迷离，红唇高高肿起。 标间的空气变得浓稠粘腻起来。 “还要吗？” 季临川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像是在引诱人犯罪般，带着蛊惑的味道。 食髓知味。 时隔三年，熟悉的冲动裹胁着男人的理智，这次，不是恐惧，也不是阴影。 而是完完全全要将女人拆吃入腹，据为己有。 “要。” 她去解男人的衬衣扣子，指尖擦过的瞬间，季临川呼吸更加急促，一把抓住了乔未晞的手。 “未晞，你别后悔。” 发泄过后，乔未晞的理智回笼了一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马上领证，是夫妻。” 温热的唇瓣贴着季临川的耳朵道出这句话，乔未晞主动越过最后一道防线 “我会轻点的……” …… “快跑，着火了。” 宾馆的房间门打开，顾客纷纷往外跑。 灰衣男逆着人流往里冲到季临川开的标间门口，用力敲响房门。 “同志快出来，着火了。” “着火了，快救火啊。” 房间里的旖旎暧味陡然消散。 理智回笼，季临川麻利地站起身整理着衬衣。 男人的领口敞开了两个扣子，小麦色的肌肤上印着两个嫣红的红痕，胸肌若隐若现。 “能起来吗？” “起不来，你抱我。” 乔未晞双手捧着脸，眼中闪着星星，可怜巴巴地看着季临川。 其实，她已经能跑能跳，还能跳到季临川身上cos考拉。 但她不想跑。 女人没有一点大祸临头的自觉，满脑子都是男人。 她有空间死不掉。 男人少看一眼就跑了。 经过了今天晚上这一遭，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季临川罕见地没有往回抽手。 “我背你。” “好。” 乔未晞动作轻快地跳到季临川的背上，季临川的身体僵硬住了。 这像是跑不动的样子？ 男人身姿挺拔麻利，跟随着人群跑出宾馆。 季老夫人站在二楼窗口，手里拿着望远镜，她站的位置能清清楚楚看到宾馆的大门口。 季临川护着乔未晞出来。 男人的衬衣有些褶皱，领口处一抹鲜红若隐若现。 季老夫人年纪虽大，但是眼神却很好，她拿起手里的对讲机，“石建，确认一下，临川身上是不是吻痕。” 灰衣人石建压了压帽檐，弯着腰加快步伐，和季临川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狠狠地撞向了乔未晞。 “小心。”季临川提前预知到危险长臂一伸，将乔未晞护在怀里，“受伤了吗？” 看到季临川脖子上的吻痕，石建怕暴露，不敢懈怠，顺着人流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季临川眯着眼看着男人。 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乔未晞从季临川怀里抬头，“你在看什么？” “好像，碰到了一个熟人。” * “老夫人，确定了。少爷身上有吻痕。”石建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停下，气息急促，“少爷应该发现我了。” “没事，我还有办法。” 季老夫人看着楼下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眼神里的不爽越来越明显。 她的孙儿天之骄子，锦绣前程，怎么能娶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 这对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污点。 “小王，你去安排一下，给临川制造一点麻烦，别让他成功回南市。” 把人留在青阳县，拖延两个人打结婚报告的时间。 王叔犹豫，“如果被少爷知道这件事，他会恨您的……” “谁说我要伤那个女人了？” 季老夫人冷冷地笑出声，意味深长道，“男孩子，总是要吃些苦的。” * “诶，小心。” 乔未晞下台阶，腿突然发软，崴了一下脚。 季临川拎起女人的后脖领子，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人拽起来，“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其实，你让我吃饱了就行。”乔未晞踮起脚尖，楼主季临川的脖子。 季临川慌神，竟然在回忆刚才那个吻。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颊突然爆红。 大庭广众，青天白日的，他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男人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给我报得警？” 乔未晞沉默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让她怎么回答？ 算了她闭嘴。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就当哑巴。 女人板着脸正视前方，季临川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躲不过去了。 乔未晞含糊其辞，“手边有电话，顺手就报警了。” 至于怎么顺手法，打死她也不说。 季临川很疑惑，他中过情药有经验，情药的药效快，乔未晞应该当场瘫软，不该有机会报警。 但，他也不是专业的医生。 万一乔未晞今天中的药有些不同呢？ 更何况，电话里确确实实是乔未晞的声音 季临川半信半疑地点头，没有过于纠结这个话题。 “孩子呢？” 乔未晞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球球了，别问了，孩子在空间里呢。 “在秀华婶子家里。” 乔未晞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了秀华婶子，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办法了。 “嗯？” 相处半个月，季临川清楚地知道乔未晞有多疼爱悠悠。如果可以，她一刻钟也不愿意和孩子分开。 见男人疑惑，乔未晞编谎话一口气说完， “婶子家的二妮听说悠悠明天就离开了，拉着悠悠玩一下午。我说好傍晚去接孩子。” 完蛋了，季临川要是追问怎么办？ 乔未晞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眨着眼，拼命在心里祈求季临川别再问了。 第97章季临川保护乔未晞受伤 季临川若有所思地点头，“秀华婶子对你们娘俩是真好。” 乔未晞平日里根本不舍得让悠悠一个人在外面，能把孩子留在秀华婶子家里，足以说明秀华婶子对她好。 等会儿去接孩子的时候，再多带点礼品去表示感谢。 秀华婶子一家是乔未晞为数不多的牵挂，他作为丈夫，有责任为乔未晞维持住这份情谊。 乔未晞长出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已经和身边人交涉好了，借来了一辆自行车。 乔未晞跳上后座，双手环住季临川的腰身。指尖触碰到男人劲瘦有力的腹肌时，她得寸进尺，非得用力捏一捏。 手感真好。 腹部像是有羽毛轻轻扫着，季临川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只是腾出一只手抓住乔未晞不安分的手。 “骑车呢，别闹。” “我说认真的季团长，我没吃饱，你再让我吃一顿。”乔未晞得寸进尺，故意拿脑袋蹭着季临川的后背。 “从医院出来我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 季临川是不是呆子啊，这个时候脑子里还想着吃。 乔未晞有些生气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乔未晞被呛得说不出话。 男人笑声消散在空气中，虽然后背没长眼，但是季临川能想象到乔未晞气鼓鼓的模样。 乔未晞决定不理会季临川。 她左右张望着，看到身后有个带鸭舌帽穿灰衣的男人。 仔细看，这个人五官平平无奇，甚至于一眼记不住他的模样。 但，这种天气他带着帽子，实在有些反常。 乔未晞眯着眼打量了半天，石建非常警惕，感受到乔未晞的目光，连忙拐弯和二人避开。 “王叔，少爷在往医院去，我已经暴露了，不能继续跟踪了。” 石建打开对讲机汇报着季临川的行程。 “我知道了。” 季老夫人放下对讲机，脸上闪过挣扎之色，半晌后，她看向对面低头的王叔，“注意分寸，还有，此事别让老大知道。” * 季临川骑车也好，开车也罢，都很注意安全，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男人特地捏了刹车减速慢行。 但是前方传来一阵猛烈的急刹声，来不及反应，迎面的自行车直直撞了过来。 自行车失去平衡。 以季临川的身手，他完全可以从车上跳下去，甚至沾不了灰。 但是不行。 乔未晞还坐在后座，他跳下去了，乔未晞会摔得很惨。 男人稳稳地撑住了自行车，腿被对方撞到，疼得抽搐。 “季临川！”乔未晞从车上跳下来搀扶住季临川，“伤到哪里了？腿吗？” “没事，小伤。” 刚才拿一下是一点也不轻松，季临川疼得嘴唇有些发白，但怕乔未晞担心，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医院开点药就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没注意。给你点钱，你拿着去看病吧。” 对方丢下几张大团结后匆匆离开。 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在里面。 “谁要你的钱啊！不是，你跑什么？你的车不要了？”乔未晞被对面之人的操作搞得摸不着头脑。 “别喊了，他不会回来的。”季临川盯着男人的背影，眼里带了几分的深意。 下盘有力，身姿挺拔，和刚才宾馆里撞了乔未晞的男人是同伙。 秦树东早就说，老夫人的人到了青阳县。 没想到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奶奶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你认识？”乔未晞错愕回头。 “算是吧。” 季临川不愿意多说，乔未晞也不就没多问，“我扶你起来，咱们去医院。” “辛苦你了。” 乔未晞一米六七的身高在女同志里算是很高的。但一米八五的季临川靠在自己身上时，就显得有点滑稽了。 男人并不敢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乔未晞身上，只是被她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医院急诊去。 * “伤口都是碎石子，有点疼，你忍一忍。” 撩开裤子，腿上是大片的擦伤和淤青，季临川面不改色，但是乔未晞看得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你为什么不跑？” 乔未晞想说说话转移话题，减轻季临川的痛苦。 刚才她看得清楚，季临川如果从车上跳下来，根本不会受伤。 “你坐在后面。”消毒水倒在身上，季临川也面不改色。 心脏被男人的话重重击中，乔未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问，“疼吗？” “不疼。”季临川轻轻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疼，嘴都疼白了。”乔未晞偏过头小声嘀咕着，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你就是个呆子。” “别哭。” 医生早就见惯了小两口打情骂俏，板着脸拿着开好的单子过来，“家属去缴费，拍个x光确认骨头有没有问题，今天住院观察一天吧。” “骨头没问题，咱们回家就行。” 季临川常年在训练场摸爬滚打，骨头受没受伤，他还是有经验的。 乔未晞按住男人的肩膀，“不行，都得检查一遍。” “悠悠还等着你接她回来呢。” 乔未晞顿了一下，没想到季临川不住院是因为这个。 眼底的湿意再也忍不住，乔未晞捏了捏季临川的手，“一会儿我托朋友去接悠悠，我先去给你缴费。” * 季老夫人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紧蹙，“哎呀，你这个腿骨折了。的打石膏静养。” “什么骨折？我看看！” 乔未晞凑过去要看片子。 医生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乔未晞，“你看得懂吗？你毛毛躁躁地怎么照顾好病人？还有这是医院的资料，能给你看吗？” 检查结果不是随便让家属看吗？ 乔未晞心绪复杂，看了一眼医生，忍住了心中的疑惑。 医生见乔未晞没有追问，长出一口气往后退了退，“最起码得休息一个月。” “能回家修养吗？”季临川也注意到医生的反常，心里的猜测合理了起来。 宾馆失火，被车撞，应该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回家？至少卧床一个周，期间不能随意活动。” 医生说完匆匆离开。 季临川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乔未晞的手，“你去找医生开点药吧，我没事。” 第98章车祸和火灾都是季奶奶的手笔 “我不用，我没事。” 乔未晞感受了一下身体，刚才又是车祸又是受伤的，她忙活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身体里残存的那点药性早就代谢干净了。 但是季临川执拗。 “乖，去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我这里没事，你放心就行。” 乔未晞只能去找医生给自己检查开药。 目送着乔未晞离开，季临川从病床上下来，蹦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到他训斥道，“腿伤了就躺着好好养伤，别蹦来蹦去的，再摔一次更严重。” “没有这么严重。” 季临川不放在心上，他之前骨折过，疼痛是这个的几倍。 再说了，被自行车撞到，他得多点背才能撞骨折？ 男人敲了敲医生的桌面，“我想看看我的检查报告。” 医生本来就心虚，闻言，眼神闪烁着，“报告……报告在我们主任手里，不巧，主任刚出去开会了。” 为了不让自己看片子，煞费苦心。 “那我接借一下电话，总可以了吧？” 医生还在犹豫，看季临川的眼神特别警惕。 季临川从裤兜里掏出几个硬币放在桌子上，“我付钱，麻烦您回避一下。” 他的气势实在太强了，医生都怀疑，自己如果不答应，季临川会不会拿起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早知道季临川是这么不好惹的煞星，他当初就不收季老夫人的打点了。 “好我回避我回避，但是你不要乱动办公室里的东西。” “放心。” 季临川打了老宅的座机，座机接通后，是保姆王阿姨的声音， “临川，老夫人和朋友在外面打牌呢。”老夫人嘱咐了，不能告诉少爷她去了青阳县。 王阿姨有些心虚，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哪个朋友？王阿姨告诉我，我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就行了。” 季老夫人的这些朋友，季临川都是认识的。 被这么追问，王阿姨神色慌张起来，也幸亏是隔着电话，季临川看不见。 “老夫人没说，只说出去了。你打电话是有急事吗？” “麻烦王阿姨转告奶奶，我在青阳县受伤了，医生让我静养，短时间我没法回京城看望她老人家了。” “诶诶诶，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季临川给招待所那边通了一个电话，让秦树东联系一下不对的领导，推迟回南市的时间。 “推迟回去？”秦树东惊讶地嚎道，“团长你受伤很严重吗？被自行车撞飞了？” 季临川的黑脸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解释道，“不严重，但是你嫂子不放心，不让我出院。” 想到女人的眼里噙了一大汪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他的伤口，偏偏一副不自知的模样，季临川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嘿嘿，团长和嫂子的感情真好。” 感受到电话那边越来越重的杀意，秦树东闭上了嘴，讪讪道，“那个……绑架案公安同志已经处理好了，参与的每个人都得进去蹲两年。 但是，他们不供出幕后黑手。” “你办事我放心。” * “是被人陷害了吗？”给乔未晞检查的是一个中年女医生，很慈祥很温柔，“姑娘你别怕，我们医院可以帮你报公安。” 想来，秦树东那里已经处理好了肖景明和陈雄一伙人。 报公安只会浪费公共资源。 乔未晞摇头否认了。 这个行为，在医生眼里却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她语重心长地训斥着乔未晞， “你们年轻人，不能仗着年轻，寻求刺激就乱吃药。你们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着话，医生的视线落在了乔未晞的脖子上。那里印着一个清晰嫣红的草莓印子。 乔未晞：“……” 倒是……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话都说出来了，乔未晞只能硬着头皮听了医生的教导。 拿着检查单从诊室出来，远远的，乔未晞看到了乔悦悦和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和乔悦悦认识了十多年，不会认错乔悦悦，但是旁边的那个男人可不是陈延舟。 她没被抓到公安局？ 乔未晞眯了眯眼，一路尾随跟过去，竟然跟到了妇产科门口。 乔未晞：“？？？” 妇产科医生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乔未晞凑近了一点，便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看b超，孩子发育得很好。” 孩子？谁的孩子？乔悦悦怀孕了？ 乔未晞内心三连问。 但是，陈延舟他不孕不育啊……乔悦悦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姨，能看出是男孩女孩吗？” 是杨瑞的声音。 医生瞪了一眼杨瑞，没好气道，“孩子才五周，什么都看不出来。产妇记得一定保持心情愉悦，三个月之前，一定得小心。” 杨瑞转头安慰乔悦悦，“放心吧，这是我亲姨，她不会和别人说的，到时候你就说，孩子是陈延舟的。” 医生猛然抬头，朝着杨瑞拍了一巴掌，“你个小子，刚刚在胡说什么？” 乔未晞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怪不得，乔悦悦和杨瑞被带走之后，乔悦悦却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乔悦悦和杨瑞交换了什么，让杨瑞能心甘情愿地认栽。 原来是孩子。 既然短时间回不到南市，那她还真有点期待，将陈延舟的不孕不育检查证明和乔悦悦的b超单一起甩出去的时候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得想个完全的法子，不牵连到悠悠。 * 乔未晞从楼下买了两碗小馄饨上来，刚靠近病房门就听到里面有交谈声。 乔未晞敲了敲门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未晞，这位是王叔。” “王叔好。”乔未晞以为他和程叔刘叔一样，都是他父亲的战友，却听季临川介绍了后半句，“他是我奶奶的警卫员，最近来青阳县，哦听到我受伤，便来看看我。” 乔未晞：“？”季临川到底是什么高门大户啊？ 她不会莫名其妙嫁入豪门了吧。 王叔上下打量了一眼乔未晞，脸蛋和传闻一样，是真的漂亮。 如果不带孩子，老夫人可能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 王叔在心里叹了口气。 季临川勾住乔未晞的小指，声音沙哑道，“我想喝点热水，帮我去打水好吗？” 这是要支开自己。 乔未晞乖巧地拿着水壶离开了。 她刚关上门，低头一下，水壶上没有壶盖，转头准备回去拿，却听到病房里的声音。 “宾馆里的火灾和医院路上的车祸，都是奶奶的手笔吧……” 第99章未晞，我会忍不住的… 乔未晞停住了推门的动作。 她不是年纪轻又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季临川的奶奶听到他受伤，第一时间派人赶来，不可能不疼爱自己的孙子。 所以，她针对的对象只有自己。 季家人不接受自己。 乔未晞打完热水回来后，王叔已经走了，她垂着眸子，给搪瓷杯里倒了半杯水冷上。 “没带壶盖？” 季临川眼尖地注意到，乔未晞提来的暖壶里是没有盖盖的。 乔未晞闷哼一声，“忘记了。” 她只顾着低头倒水，缸子里的水都要溢出来了，乔未晞还没有收手的打算。 “未晞，水满了。” 季临川开口提醒乔未晞，乔未晞猛然回过神来，赶紧抬起水壶。 “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挂念女儿？我让小秦去接悠悠。” 季临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日色西沉，已经将近七点了。 从前的乔未晞从来没有和悠悠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应该是太担心女儿了。 “不是，我已经拜托朋友接回她来了。”乔未晞随口应付道，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女人一改往日的跳脱欢快，她格外安静，额前碎发散落，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浓重的担忧和愧疚。 “季临川，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季临川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车祸担忧，安慰她道，“医生在吓唬你，我伤得不重，明天就能出院。” “抱歉，季临川，当初我不该对你提那样苛刻的要求。” 季临川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其他的意思。 乔未晞这么说话，更像是听到了他和王叔的谈话。 “我刚才回来拿水壶盖，听到了几句话。季临川，我嫁给你，很让你为难吧……” 他奶奶为了不让自己进门，都可以出手伤自己的儿子。 “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操心。”季临川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多又杂又乱，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 “刚才医生怎么说你的身体？” 想到医生的话，乔未晞的脸涨红起来，眼神躲闪。 她吞吞吐吐，“医生说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我会担心，别骗我好吗？” 那种话怎么能和季临川说出口？ 她虽然好色，但是也知道脸皮是什么。 乔未晞“蹭”一下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竟然撞翻了椅子，“我……我先走了，晚上，晚上让小秦来照顾你吧。” 刚才医生到底给乔未晞说了什么，她竟然这副反应。 季临川的眼里难得露出几分笑意和玩味，故意逗弄乔未晞。 “怎么了？晚上不想和我一起睡了？” 乔未晞：“？？？” 她见鬼一样看着季临川，自从二人在宾馆亲过之后，这个男人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说骚话的程度都赶上自己了。 他求之不得，她很乐意满足他。 乔未晞压下心中翻飞的思绪，站在季临川床前，圆润的杏眸里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季临川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耳朵后知后觉地攀上了红晕。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以后乔未晞会怎么看自己？ “你要找什么东西吗？” “不找东西。”乔未晞语气特别冷。 “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当真。” “但是我当真了。” 乔未晞弯下腰，掐住季临川的下巴，眯了眯眼睛，视线赤裸地打量着男人的薄唇。 她的视线实在太赤裸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长得漂亮就不要勾引人。” 季临川有些怔愣，这话不应该是他对她说的吗？怎么反过来了？ 女人冰凉的指腹自他的脸颊缓缓滑到他的脖颈，季临川浑身一个机灵，深邃的眼中带了几分旖旎暧昧的光。 “未晞……你不要挑战一个男人的底线。” 季临川攥住乔未晞的手，放到了毯子上。 夏季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毯子，触感特别明显。 乔未晞的眼中闪烁着亮光，方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承认，自己上头了，而且兴奋了。 非常兴奋。 绝色男人，不摸白不摸。 女人的手上下胡乱摸着，一股奇异的燥热袭来，季临川再次攥住乔未晞的手腕，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未晞，咱们是在医院。” 季临川承认，他害怕了，害怕乔未晞在病房里就把他办了。 他往后缩了缩，但是身后就是床头，他退无可退，只能反手握住乔未晞的手腕，男人的眼尾有些发红，声音有点颤。 “这里是在医院，别闹。” “不是你说的，晚上想和我睡觉吗？你害怕了？” 女人低着头，身体和自己亲密接触，嘴唇凑到自己的耳边，声音很低很沉。 香皂和雪花膏混杂着女人特有的体香涌入鼻腔，胸腔上一片柔软。 她主动含住季临川的唇瓣。 浅尝辄止。 …… “我让小秦来接你吧，你一个人不要走夜路了。” 季临川不自在地揉着唇瓣，眼神乱飘，就是不去看乔未晞。 经历了白天那一场，乔未晞心有余悸，也不想一个人走夜路。 但是，她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把悠悠放出来，如果秦树东来接自己，怎样都不方便。 “不用，医院离着招待所就几条街，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季临川不答应，“你不是次次都像今天这么好运。” 乔未晞沉默着，她今天不是好运，是实力。 靠摸季临川换来的实力。 “我得去朋友家里接悠悠，小秦在不方便。” 乔未晞这么坚持，季临川有点无奈了。 “那我送你？” 更不行。 “你是病人，怎么能送我呢？” 乔未晞软磨硬泡，最后是季临川看了看妥协了，才勉为其难地放开她。 她再不走天就真的黑了。 从医院到招待所，走着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悠悠放出来，牵着女儿回去。 路上，却被一个带着口罩帽子，声音粗糙沙哑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乔未晞，我终于等到你了。” 乔未晞咧了咧嘴，眼神中不见惶恐，只有无语。 第100章被疯狗咬了，疯狗是陈延舟 悠悠从乔未晞的怀里探出头，无语地看着陈延舟。 “爸爸你热不热？” 自己的伪装没有见效，反而被母女两个人不留颜面地戳穿。 陈延舟有些奇怪，“你们两个怎么认出我的？” 乔未晞冷哼一声，径直越过他去，不理会这个发疯的男人。 “乔未晞，你都找好下家了，在这里装什么清高？”陈延舟对着乔未晞的背影喊出来，“你摆脸子给谁看呢？你是过错方。” “我是过错方？” 陈延舟愤怒地看着她，眼中要喷火，“你红杏出墙，你有错在先。” 乔未晞放下悠悠，伸手“啪”一巴掌扇在陈延舟的脸上。 她这一巴掌用了极大的力气，陈延舟被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未晞。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陈延舟，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女人的眼中闪着暗光，目光锐利如狼，恨不得将自己吃掉。 陈延舟攥住乔未晞的手腕，男女力量悬殊，乔未晞不占优势。 “皮痒了，知道动手了？” “放开我！” 乔未晞用力踩了一脚陈延舟，陈延舟吃痛松开她。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乔未晞。 他想起来，之前每一次争执，自己去抓乔未晞手的时候，她总会“无意间”踩自己。 他看她的时候，她表情就很无辜。 但是今天，她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之前是装的，对吗？” 陈延舟的心像是被剜了一块，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 “你在说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乔未晞听不懂，拧着眉看着陈延舟，作势就要扇他。 陈延舟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拉着乔未晞的手喃喃道，“未晞我能理解你，我扔下你一走了之三年，你对我有怨气很正常。 你就是一时做错了事情，只要你肯回头，我就原谅你。” 乔未晞甩开陈延舟，不忘再扇他一巴掌。 “你的原谅值几个钱？我凭什么要你的原谅？” “你……” 秦树东接到季临川的电话后，就在门口等着乔未晞，见到乔未晞和人起了争执，他连忙跑过来给乔未晞撑腰。 “嫂子，出什么事情了？这位是……” 秦树东其实是知道陈延舟身份的，悠悠的亲生爸爸，嫂子的疑似前夫。 “一条狗，小秦，麻烦你找保安把他赶走。” “好了嫂子，我这就找保安。” 陈延舟和早上一样，再次被拖走。 他对着乔未晞的背影嗷嗷大喊道，“乔未晞，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就是个……” 各种不堪入耳的污秽词语。 乔未晞蹲下捂住女儿的耳朵，不让她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污言秽语。 秦树东神色复杂，心里为乔未晞担忧了一把。 如果这真的是嫂子的前夫，他不敢想，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样的家庭度日，会多么艰难。 “嫂子，绑架你的人全被抓住了，公安同志说，大概率需要判刑。” “有没有人说出幕后主使？” “没有。” 陈雄和肖景明倒是护着乔悦悦。 听到这话，乔未晞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麻烦你了。” 陈洁今天值夜班，听到大门口的喧闹，见乔未晞进来，八卦的询问， “外面在吵什么？” “一条疯了的狗，到处咬人。” “什么？”陈洁大惊失色，“被疯狗咬了会得狂犬病的，你有没有被咬？走，快去打狂犬疫苗。” “没咬我。” “那就好那就好，你去哪里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想起今天丰富多彩的经历，乔未晞难得沉默，笑着道，“去了趟医院。” * 陈延舟狼狈地回到了三水村。 和孙来福闹掰之后，乔未晞还不给福利房的钥匙，他们一家无处可去，只能狼狈地回到三水村，趁着天色好，用几根棍子扎了个棚子。 得亏现在是夏天，露天睡觉除了蚊虫多，倒也没有其他缺点。 乔悦悦回来到很晚，嫌弃地看着陈家人住的窝棚，捏着鼻子，“你就让我住在这里？” 陈延舟冷着脸，没好气地看着乔悦悦。 “你今天白天去哪里了？” “我……”乔悦悦眼珠子一转，拉着陈延舟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老公，人家怀孕了！” 陈延舟：“？！” 他的表情不算好看，惊恐又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说好了，咱们过二人世界的吗？” 乔悦悦生了孩子之后，他们可怎么走？ 一想到未来要像乔未晞一样，走哪都带着一个孩子，还得给孩子喂饭换尿布，陈延舟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过两天我带你去医院拿掉。咱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孩子。” 不能拿掉。 这是她拿捏杨瑞的唯一把柄。 杨瑞为了这个孩子，赔掉了父亲的医务室，交了罚款。 如果她拿掉孩子，杨瑞真的会鱼死网破。 乔悦悦跟了陈延舟多年，她也有点清楚陈延舟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老公，姐姐都带了一个孩子了，肯定有经验……” 陈延舟的眼神一亮，对啊，还有乔未晞。 乔未晞红杏出墙他都不和她计较，不就是为了她能养孩子看老人吗？ “但是，她翅膀硬了，不愿意回来了。” 陈延舟煞有介事地叹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的痛苦，“乔未晞她执迷不悟，我该怎么劝她回头呢？” 乔悦悦的眼中闪过暗光，“威胁乔未晞交付福利房的钥匙，不然就把事情闹大，她以后别在青阳县做人了。” 想到乔未晞今天的态度，陈延舟有点不确定。 “她万一不怕怎么办？” “野男人不是有公职吗？咱们就举报他。” 乔未晞灵魂出窍就听到了这一幕，她照例从空中下来，对着陈延舟和乔悦悦“啪”“啪”“啪”抡大嘴巴子。 敢算计她和季临川？ 这脸比城墙拐弯还厚呢。 “嗷……我的脸好疼啊！”乔悦悦捂着脸，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谁打我了？” 陈延舟：“乔悦悦你打我吗？” “不是我！” 乔未晞满意地收回手，左右张望一圈，捡起落在地上的柴火，一把点燃了他们栖息的窝棚。 陈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别好过。 浓烟滚滚，乔悦悦和陈延舟打得正热火朝天，感受到热浪，转头一看，“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第101章她是结过婚带孩子的破鞋 第二天一大早 乔未晞带着用灵泉水煨好的鸡汤去了医院。 她刚走到季临川的病房门口，听到门口有人说话，便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昨天知道了自己连累季临川受伤之后，乔未晞的心里有了一种负罪感。 “临川哥哥，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啊……你在京城的时候也没有受过伤，肯定是乔未晞那个女人克你。” 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 乔未晞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是当初在招待所里有一面之缘的苏落樱。 不行，自己老公这就被外面的小狐狸精觊觎了。 乔未晞再淡定就是傻子了。 她踮起脚尖趴在门口玻璃上，将里面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你怎么来了？忙完工作不应该回京城吗？” “人家听到你生病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你为什么嫌弃我。” 苏落樱作势要往季临川的床上凑，她今天特意打扮过了，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和小皮鞋。 季临川吓得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下来了，清冷的俊脸被吓得苍白难看。 “你……你别这样！保安，快来人啊！” 苏落樱的脸色白了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临川：“你……季奶奶不是说你腿骨折了吗？” 果然是苏落樱。 季临川黑沉着脸色，“你和我奶奶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苏落樱心虚不敢承认。 “我是傻子吗？” “啥？” 季临川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苏落樱的脸一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腿有没有受伤，自己感觉不到吗？非得从医生口中说出来？” 沉默。 病房里是无尽的沉默。 苏落樱的脸色涨红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犹记得之前季临川也不是这么不解风情的性子啊…… 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你毕竟出了车祸受伤了，还是得好好休息。” 说着，苏落樱去拉季临川的手臂，要将他搀扶到床上。 季临川又往后躲了一步，“别碰我。” 虽然被落了面子，但是苏落樱在心中安慰自己，季临川就是这么个性子。 他自从去了南市之后，就越发排斥女人的靠近。 但是她坚信，只要自己拼命对季临川好，有朝一日，男人一定能看到她。 “同志，再从门口看热闹，你老公就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了。”来给季临川换药的小护士踮起脚跟着乔未晞看了一会儿热闹，打趣道，“我记得你才是他妻子吧。 你进去处理家事吧，等会儿我再来换药。” 虽然小护士很想吃瓜，但是，职业道德告诉自己，自己不能吃这个瓜。 轮到自己出场了。 乔未晞“嘭”一声推开病房门，脸上堆叠起笑容，非常自觉地挤开苏落樱，亲自搀扶住季临川，“老公，我起了一大早给你炖的鸡汤，今天感觉怎么样？” 动作亲昵而且又特别娴熟。 苏落樱刚刚安慰好自己，但是乔未晞动作显得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临川哥，你不是……不喜欢被女人触碰吗？” 女同志的小脸苍白到极致，哭起来梨花带雨，颇有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季临川皱了皱眉，不太懂苏落樱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喜欢被你碰。 苏落樱，我拿你当妹妹看，你不要做一些伤害兄妹情谊的事情。” 这话说得特别重而且不留情面。 苏落樱怨怼地看着季临川，“临川哥，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不顾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好啊，我知道了。” 她掩面而泣，小跑着离开。 乔未晞看着苏落樱的背影，有点担心，“她这样，一个人出去会遇到危险吧……” “不用管她。” 季临川不让管，乔未晞自然不会烂好心到关心情敌。 “来尝尝我给你炖的鸡汤，特别好吃。” 季临川接过碗，鸡肉软糯入味，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佐料，闻起来香甜。 好到，当初在帝都大厨做的鸡汤都没有乔未晞的手艺好。 “你吃了吗？一起吃。” 乔未晞摇了摇头，直白道，“我不喜欢喝汤，你都喝了吧。” 季临川忍俊不禁。 饭还没吃完，医生来敲门，喊了季临川出来，“季同志，你家里来电话了。” “什么人会把电话打到医院？” 乔未晞说着，伸手准备去搀扶季临川，但是被季临川拒绝了，“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怎么说也是骨折。” “骨折是假的。”季临川直言不讳，“是我奶奶买通的医生，想让我在青阳县多待几天。” 剩下的话，乔未晞再问就不合适了。 她懂事地没有吭声，“那我不和你去了。” “不用，一起过来。” * 医生办公室 季临川刚拿起话筒“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声。 “季临川你能耐了？你竟然敢骂樱樱？” 是一位老夫人的声音。 乔未晞想，这大概就是季临川的奶奶吧。 “她又打电话给你告状了吗？”季临川冷声道，“奶奶，我们小辈的事情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我再不管，你就给我娶个结过婚的破鞋回去了。” 一旁，乔未晞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 季临川攥住乔未晞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声音高了几分，“奶奶！” “是不是那个狐狸精在你旁边呢？她在更好，我把话说明白了，她，就是配不上我孙子季临川！ 我老婆子在一天，她就休想进咱们季家的大门。 我给你往南市打了调令，等过几日，你直接从南市回京城吧。” “回京城干什么？” “当然是回京城和樱樱结婚了！”电话那边，季老夫人理所应当，“樱樱是我从小就给你定下的儿媳妇儿。” “我早就说了，我和苏落樱没有男女之情。奶奶如果执意如此，咱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季临川挂了电话，拉着乔未晞的手往回走。 路上，乔未晞一言不发。 “未晞你别怕，我们不和奶奶一起生活。咱们结婚的事情，我已经通知过我爸妈了，他们很赞成很支持。” “赞成支持？”乔未晞看了一眼季临川，嗓音有些发紧，“你怎么和叔叔阿姨说的？说我未婚先孕还带孩子？” “是……” 乔未晞的心中有些忐忑，她刚才将季老夫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她是“结过婚带孩子的破鞋”。 第102章和季临川解释我结过婚 “乔未晞是吗？我们老夫人找你。” 乔未晞刚从医院走出来，就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为首的一个男人，她见过，就是昨天在宾馆里撞了自己一肩膀的男人。 她在青阳县生活了二十三年，也算是见识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但是称“老夫人”的，只从季临川身边人听说过。 “是你？”所有的脉络在乔未晞的心里陡然清晰起来，“请问又什么事情？” 石建笑着点头，“乔同志，我们也不用多介绍了，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你放心，我们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这一点，乔未晞是相信的。 季临川出生于庞然大族，乔未晞只能窥见冰山一角。 但是，掌握着家族话语权的季老夫人，肯定不会朝自己动手。 主要是怕动了自己，脏了她的手。 上面突然下来了一个文件，秦树东接到之后，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给季临川送文件。 和乔未晞擦肩而过，女人低着头没有看到他，他想开口打招呼，却被旁边的男人瞪了一眼。 秦树东当了五年兵了，一眼就认出来，左右跟着乔未晞的人是同行。 坏了！ 团长家里来人了！ “不好了不好了，团长你家里的老太太把嫂子带走了！” * “你就是乔未晞？” 乔未晞坐在小洋楼里看，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地理位置，前段时间，季临川曾经带着自己来拜访过程叔。 当时，他视线望过来的地方就是这个小洋楼。 原来那个时候季老夫人就到青阳县了。 “是。” 乔未晞坐在沙发对面，手边摆了一杯咖啡。 季老夫人坐在自己面前，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着，端庄优雅，她的神色中带着凛冽的杀意，就算尽力压抑，也显得不近人情。 和电话里那个强势的声音一样。 “喝点水吧，省得临川知道了，要埋怨我不给人倒水喝。”季老夫人端起茶几上的搪瓷杯，隔老远，她都能闻到茶杯里的绿茶香气。 给自己倒咖啡，自己捧着掉漆的搪瓷杯喝绿茶。 乔未晞的眼神眯了眯，观察了一圈小洋楼里的装修。 装修并不奢华，甚至不如从前的乔家，而且，房子里只有几个警卫员，没有伺候的保姆。 手里这杯咖啡……想来是季老夫人要做的文章。 乔未晞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煞有介事地评价了一番手里的咖啡。 她长得美，喝水的动作也赏心悦目。 “这应该是巴西进口咖啡豆手磨的咖啡，不是速溶的。” 季老夫人一直在观察着她，听到这话，不轻不重地冷哼一声。 “小资生活，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为了勾引男人，什么狐媚子手段都学了吧。” 乔未晞心中了然，她就知道，季老夫人早就想好了说辞。 如果自己喝不惯这个咖啡，季老夫人肯定说，“小家子气，怎么配得上她孙子？” “姑娘，你也别怪我们家看不上你。我们家家风清正，我们临川也是个老实孩子，求求你，放过临川吧。”季老夫人嘴上说着求，但是动作没有丝毫求的意思，她高高在上地推来一个红包袱，“这里面有一千元，拿着钱，带着你的拖油瓶，消失在我眼前好吗？” 这个年代的一千元可以说是巨款了。 被人拿钱砸自己，乔未晞有点紧张。 “老夫人，您孙子就值一千元吗？” 季临川收到消息后，拽着秦树东就往小洋楼赶。 秦树东惊讶于季临川的康复速度，“不是骨折吗？痊愈了？” “医学奇迹，痊愈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跑到门口，被警卫员拦住，房间里，乔未晞的话清晰地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季老夫人的声音，“怎么？你嫌少？” 秦树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季临川的神色。 坏了，出事了。 嫂子和团长在一起竟然是图钱。 “团长，你……你别生气啊……” * 季老夫人的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你想要多少，提出来我满足你。”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她自己能赚钱也不缺钱，虽然赶不上季家大富大贵，但养活自己和悠悠还是不用愁的。 要知道，她看上季临川，可是看上了男人的美色。 “我先走了。” “等等。”季老夫人喊住乔未晞，声音有些沙哑，“如果被临川知道，你结过婚，并且没有离婚就和他勾搭不清楚，他会怎么想你？” 被季老夫人道破此事，乔未晞心中反而有种踏实感。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和临川解释的。” 乔未晞推开门出来，门口守着的石建看自己的表情有点诡异，惹得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难道她脸上有东西？ 看乔未晞离开，石建匆匆忙忙进去，“老夫人，刚才少爷来了，听到了一些话，应该是误会了。” 季临川听到乔未晞嫌钱少那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 “他什么表情？”季老夫人不在意。 “表情挺难看的。” * “团长团长，嫂子肯定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秦树东跟在季临川屁股后面，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乔未晞说说话。 季临川停住脚步，清俊的脸上表情有些凝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树东，眼神非常复杂，复杂到秦树东读不出他的内心。 “你和乔未晞接触不多，从哪里看出来她是个好人的？” “因为悠悠乖巧懂事又听话，我做梦都想生这样的女儿。嫂子能养出这样的孩子，人品肯定差不了。” 秦树东理所当然。 季临川嘴角抽搐，这是来和自己抢孩子了？ 男人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秦树东追上他，“团长你表个态啊，我说得对不对？” * 招待所门口 “都来看看啊，有男人勾引我老婆，骗我老婆的钱。”陈延舟举着大字报在门口卖力吆喝着。 如今正值中午工人午休，大家得了空闲，都凑过来看热闹。 陈延舟和乔悦悦一边吆喝着，一边眼神在人群中搜索。 正好看到了季临川。 陈延舟从人群里冲出去，一把拉住季临川的手，“诶，这就是那个狗男人。” 第103章乔未晞没有前夫，也没有丈夫 季临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神中满是厌恶。 他钳制住陈延舟的手腕，陈延舟像是小鸡崽子一样，毫无招架之力，松开手哀嚎着往后退。 “好疼……好疼，你这个人怎么动手呢？” 季临川不愿意和陈延舟废话。 男人撩了撩眼皮，深邃的星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寒意，看陈延舟时，眼神里带上了杀意。 秦树东冲上前，指着陈延舟道，“同志麻烦你搞清楚，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小秦，找保安，招待所门口不能闹事。” 季临川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手腕，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陈延舟被他的举动惹炸毛了，他快走两步，挡住了季临川前进的脚步。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男人觊觎别人妻子，我妻子年纪小，不懂事，被他骗了房子骗了人和心。” 说到动情处，他还流了几滴眼泪。 “什么，还有这样的情况？” “房子？是什么房子？” 季临川的眉头压得更紧了，他冷声和秦树东道，“找人处理一下。” 任由陈延舟在这里胡说八道，乔未晞的名声可怎么办？ “是。” “没想到啊，这个男人看起来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会骗人骗钱。” 陈延舟看大家都向着自己说话，心里涌过得意。 大家都是相信自己的，都站在自己那边。 秦树东带了几个保安出来，驱散走围观看热闹的群众。 有人不乐意了，嘀咕道，“我还没看完热闹呢，别赶我。” 秦树东陪笑，“看到那个男人了吗，就是神经病，天天说别人抢他老婆。” “是吗？” “我骗你干什么？” * 陈延舟没听见秦树东的话，他得意地看着季临川，“乔未晞和悠悠就算是喜欢你又怎样？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妻子。” “是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季临川饶有兴致地捏了捏眉心，“乔未晞未婚，这一点，可以去民政局查。 她没有前夫，也没有丈夫。” 陈延舟一噎，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临川。 “你……你怎么知道？” “这种动动手就能调查的事情，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这是乔未晞和你说的？” “她从未提起过你。” 听到这话，陈延舟长出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乔未晞可能根本不知道假证的事情。 季临川看陈延舟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眯着眼警告这男人，“这位同志，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知道。 你别再纠缠未晞，咱们皆大欢喜。 但如果你再纠缠下去……”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里都是警告。 陈延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浑身瑟缩了一下。但接着，他反应过来后，有点不理解自己在怕季临川什么。 “这是法治社会，你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杀了我啊？！”陈延舟挺着胸膛，往前顶了顶季临川，“你有公职在身，但是我就是个平头百姓，我什么都不怕。” “对，我是拿你没办法。但是法律拿你有办法，重婚罪……” 乔未晞没有和自己提起过陈延舟，但是从细节里，他能猜出一二。 她管他叫妹夫，但他却说乔未晞是她妻子。 季临川在京城上层圈子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好猜。 “你……” “临川，你怎么在这里？”乔未晞从小洋楼赶回来，却看到季临川在大门口，“你怎么出院了？” “未晞你来了，未晞！”陈延舟从背后窜出来，拉住乔未晞的手，“跟我回家吧，好不好？和我回家！” 乔未晞皱着眉，厌恶地抽出手，“家？我哪里有家？” “你年纪小，被外面不懂事的人骗了。不要紧，我原谅你。” “啪……” 乔未晞厌恶地等着陈延舟，他想再次抓自己手的时候，被乔未晞一巴掌扇到了脸上。 “你要点脸不？我需要你原谅我？陈延舟，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老公啊。”陈延舟痛心疾首，“咱们同床共枕了三年，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陈延舟换了说法。 他和乔未晞同床共枕，一起睡了三年，总没错了吧？ 只要季临川是个正常男人，就不可能咽下这个窝囊气。 孙桂华和陈延舟就是一类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说吧，你想要什么？”乔未晞不愿意和陈延舟废话，“钱，还是房子？” “钱和房子！十五天已经到了，当初说好了，等到时间后，咱们就去取钱。” “那是五千元巨款，我交到你手里之后，事后你诬陷我，说我没给你钱怎么办？ 这样吧，明天我取了钱，带着钱回三水村，让你妈和邻里见证，我把钱给你。” 陈延舟小心翼翼观察着乔未晞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心里长出一口气。 看乔未晞这个态度，她应该不知道假证的事情。 “行，就这么说定了。” 季临川一直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乔未晞和陈延舟交谈。 秦树东清理完围观的人群过来，有些好奇地凑到了季临川跟前，“团长，你不怕嫂子被人拐走？” “哼。”季临川冷笑一声，“未晞的品味没有这么差。” 陈延舟露出一副娇俏害羞的表情，“那今晚，你要不要和我……” 乔悦悦和他说自己怀孕了，算算时间，确实是那次。 陈延舟碰不了乔悦悦，主意就打到了乔未晞身上。 男人油腻腻的目光落在了乔未晞的领口，“啪——”又是一声脆响。 陈延舟被打得耳朵轰鸣。 他偏头，吐了一口鲜血。 “你……” “不好意思，手滑。”乔未晞笑弯了眼睛，“还有其他事情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女人的眸子如星辰一样闪亮，她就是故意的。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季临川身上，她朝季临川招了招手，小跑过去。 临近季临川，乔未晞垂眸眼神中带着几分惬意，她有些忐忑和恐惧，胸腔中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我忙完了。” “好，走，咱们回家。” 男人主动牵起乔未晞的手，十指相扣。 “你……没有要问的问题吗？” 第104章我相信你，你就是未婚 房间 秦树东贴心地关上房门，守在走廊不远不近的距离。 乔未晞坐在椅子上，垂着眸子，手一直在拧着衣角，掌心都是汗，浸湿了衣角的浅色衣服。 不大的房间里空气燥热粘稠，如蒸笼般令人窒息。 “陈延舟没和你说什么吧。” 季临川脱了制服衬衣，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汗衫。他跨坐在写字台上，一条腿曲着，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 男人没说话，星眸望着窗外，眼神有些许失神。 没有得到季临川的回答，乔未晞的心被揪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声音干涩沙哑， “对不起，我骗了你。” “嗯？” 季临川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身来正视着乔未晞，清冷俊美的五官不带感情。 乔未晞看不透他。 “我……我……” 她着急解释，但是张开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自己和陈延舟一无婚礼，二无领证，不算真夫妻？ 但她确实以陈延舟妻子的名义在陈家生活了三年。 说自己是被骗了…… 她想说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乔未晞不知道从何开口，慌乱着急间，眼泪竟然比解释先一步冲破喉咙。 “我也是被骗了，稀里糊涂地嫁给了陈延舟。结婚第一天他就离家出走了，三年未归。 前段时间，我才发现，自己和他的结婚证是假的，他早就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领了证。” “对不起季临川，我骗你说我未婚，其实我早就结婚了，而且还和前夫纠缠不清。 最开始不告诉你，是我没脸告诉你。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一切，没想到……” 晶莹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女人从椅子上滑落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腿里。 “他们说得对，我就是结过婚，就是……” “你是未婚。” 温热的长臂将乔未晞揽到怀里，季临川从窗台上下来，将乔未晞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哑意。今日，他的怀里沾着清洌的松香。 他不嫌弃自己满脸污秽，捧着她的脑袋，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们没领证，没有夫妻之实。你就是未婚。” 清洌磁性的男声包裹住自己，乔未晞的头抵在男人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 他的话，让乔未晞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在他们眼中，我就是陈家的儿媳，就是陈延舟的妻子。” “结婚证是假的，只要你想，你可以告他造假证，也可以告他重婚罪。 就算是法律，也站在你这边。” 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搂住乔未晞的腰，半拖半抱地拉着乔未晞重新坐到椅子上。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挂着眼泪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乔未晞哭得鼻头通红。 季临川点头，没有否认，“猜到了一些。” “那你问什么从来不问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说谎成精的骗子？” “不是，不是骗子。”男人拍着乔未晞的后背，“女同志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处于劣势地位。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如果贸然问你，你会更痛苦……” 这话没错。 乔未晞一直在逃避，逃避和季临川解释，逃避事情的真相。 就算季临川问她，她也没想好怎么说。 “你没错。” “好，我没错。”乔未晞环住季临川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里，“我没错。” 不小心蹭到了他腿上的伤口，季临川微微蹙眉。 乔未晞反应迅速地跳起来，却又被季临川给按住了，重新拉回自己的怀抱。 “不碍事，都是小事。” “你行不行，要不要再回医院？”乔未晞拉着季临川上下打量着，“我觉得还是回去观察两天吧 季临川被她这副紧张的模样逗得发笑，男人伸手揉了揉乔未晞的脑袋，眼神里都是柔光。 “不要问一个男人行不行，这是男人的尊严。” 夏日，清风从防盗网里吹进来，燥热的蝉鸣声被吹散了大半。 二人紧紧地搂在一起，心与心只隔着胸腔在跳动，仿佛在此刻共鸣。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后，季临川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遇到女人只会敬而远之甚至反感。 但昨日在宾馆尝到甜头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就像是罂粟一样，他的身体仿佛天然渴望眼前的女同志，深深地依恋着她。 一切，仿佛顺水推舟理所当然。 对季临川而言，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悸动。一种要将女人拥入怀里狠狠蹂躏的冲动。 女人的体香萦绕在季临川的鼻尖，季临川想，就算乔未晞是图他的钱，她也认了。 “今天，我见到了你奶奶。”乔未晞开口打破了室内这片仅有的温存，“季临川，咱们两个结婚，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不用管她，她给你东西你就收着。”季临川推开乔未晞，再这样下去，青天白日，他就要失控了。 “未晞，我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但，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钱多。 你跟着我，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男人的态度和语气几近虔诚，乔未晞听得有点想笑。 她想说，我要你钱干什么？ 她又不是赚不到。 但看着男人这副样子，乔未晞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点了点头，伸手勾住季临川的领口，“好啊，你的钱都归我。” 男人的目光晃了晃，抬起手擦了擦乔未晞脸上的泪痕。 “好，都归你。” “吻我。” 乔未晞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她屏住呼吸，手一直在轻轻抖动着。 “好。” 季临川将人拥入怀中…… “团长！坏了坏了，来麻烦了！”秦树东嘭嘭嘭敲响房门，边敲边解释道，“嫂子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但是，真出事了。” 季临川黑着脸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出去开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秦树东。 “说话。” “你你你……上面下来了调令，你被调离南市了。” “调到哪里去了？” “京城。” 第105章季临川被调回京城 “我知道了。” 听到这话，季临川只是淡淡的垂了垂眸子，神色古井无波，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团长，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呢？”秦树东不太理解季临川的平静，“你可是去京城！京城！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去的地方。” 以季临川的履历，如果不把握住这次机会，他最起码得在下面再历练五年。 “有代价的。” 至于代价是什么，季临川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安静坐着的女人，喉结微微滚动。 秦树东顺着季临川的目光看过去，呼吸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临川口中的代价，难不成是嫂子？ “此事你装作不知情。等我处理。” “是。” 房间里，乔未晞听着外面的交谈声，眼神闪了闪。 虽然季临川什么都没说，但，她不是傻子。 季临川的工作调动是因为她。联想到今天季老夫人那意味深长的谈话，也能猜出几分。 秦树东欣喜若狂，这应该是高升，是好消息，可是为什么季临川的反应却不见半点高兴。 直到今日，她和季临川也才认识十五天。 难不成，男人的失落是因为她？ 季临川关上门，回来时，他早就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声音依然温和。 “我工作有调动，得在青阳县多待几日。” “好。” 乔未晞没有多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正常的工作调动，不用担心。”季临川从柜子里取出麦乳精，拿搪瓷缸子冲了满满一杯递给乔未晞，“喝点水。” 他不喜甜，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的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盏茶杯和一罐茶叶。 现在，他的柜子里装了满满当当的奶粉麦乳精牛奶糖。 都是给她娘俩准备的。 “好。” “明天，我带你去民政局开个证明，下午咱们带悠悠出去逛逛吧。” “好。” 中间被打岔，房间里暧昧旖旎的兴致轰然消散。 季临川随口吩咐了几句，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乔未晞。 无人打扰，乔未晞反锁房门躲到空间里去。 每日养成的习惯，她第一时间去摆弄抓娃娃机。 金光闪过，乔未晞已经见怪不怪了。 娃娃机出口躺着一个红本本，上面写着三个金闪闪的大字“户口簿”。 “不错啊！抓子！你把谁家户口本偷来了？” 乔未晞眼神满意地拍着抓娃娃机的机身，像是回应她一样，抓娃娃机兴奋地抖了抖身体。 “你不会成精了吧！” 乔未晞脸上终于见了笑意，她翻开户口本，户口本只有两页。 一页是她，户主。 另一页是她的妈妈林蔚，八年前就已经失踪。 至于乔照宗，林蔚失踪后，他坚持要报死亡，被乔未晞连哭带拽地阻止。 乔照宗便放了狠话，他不和死人一个户口本，要么分户，要么报死亡撕掉林蔚那一页。 乔未晞选择了分户，但从派出所办理好户口的当天，乔照宗就收走了乔未晞的户口本。 美其名曰，她年纪小，他怕她被居心叵测的人骗走。 这下正好，有了抓娃娃机的帮助，她就不用回去和乔照宗费口舌了。 隔着空间，乔未晞能听到秦树东带着悠悠玩闹的笑声。 不用带孩子，乔未晞也就没出空间，给季临川那套西装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 早 民政局 工作人员看着乔未晞递来的户口本，微微皱眉，“你要开单身证明？” “是。” “单身证明需要有单位或者居委会开的证明才能开。”工作人员推回乔未晞的户口本，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小年轻准备结婚没经验吧。” 季临川被打趣得脸红扑扑的。 他脸皮薄，容易害羞。 乔未晞早就从昨天的状态里缓过来了，笑着挽上季临川的手臂，“是的大姐。” “开完证明来找我盖章就行，不麻烦的。”民政局的大姐也不为难两个人，两个小年轻缺乏生活经验，很正常。 “好，多谢大姐。” “我也不知道还得提前开单身证明。”乔未晞扯着季临川的手往外走，季临川压低了声音，“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第一次没经验嘛。”乔未晞摆摆手，表情大大咧咧的。 季临川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睛，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揽住乔未晞的腰，带着乔未晞后退几步。 “小心车。” 乔未晞踉跄着搂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笑意，“你特别喜欢抱我，我知道的。” 季临川老脸一红，手僵硬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松开乔未晞，就坐实了她的话。 不松开，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抱着好像也不好…… “看，还不松手，是不是被我的魅力迷倒了？” 季临川的手像是被电到一样，倏地往回收，他不自在地摸着鼻子，走在前方，“你……你别胡说。” 乔未晞也不逗他了，追上他的脚步，远远地勾住人的手指，“哎呀，我错了，我不逗你了。走吧走吧，咱们去开证明。” 开了单身证明，还得去三水村找陈延舟打脸，行程怪忙的。 * “悦悦，你怎么回来了？” 徐文燕从公共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远远看到乔悦悦的身影，连忙露出了笑容。 “我刚做好了饭，快来尝尝。” 乔悦悦嫌弃地看了一眼碗里的豆角炖土豆，连点荤腥都没有。但她没显露出来嫌弃。 “陈家的房子塌了，他们一家人都在搭窝棚，那怎么住啊。” 乔悦悦撇了撇嘴，眼神里都是嫌弃，“妈，你不嫌弃我回来和你们一起住吧。” “当然不嫌弃，妈妈怎么会嫌弃你呢？”徐文燕慈爱地揉了揉乔悦悦的脑袋，“你就是一直住在这里，妈妈也不嫌弃你。不过，你可得攥紧了陈家的钱……” “放心吧妈。”乔悦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声地凑到徐文燕跟前，拿手挡住唇形，“我拿孩子拴住陈延舟了，他的钱都是我的。” “有了？”徐文燕小心翼翼地抚摸上乔悦悦的腹部，“多大了？” 乔悦悦突然噤声。 第106章坦白，乔悦悦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女人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周围没有人影，才开口。 “不是陈延舟的，哎呀妈，此事说来话长，咱们之后再说……咱家服装厂宿舍里，是不是放着户口本？我要去办生育证。” 八零年开始，生孩子就得办准生证了，需要带着结婚证户口本去居委会开证明。 因为乔未晞的原因，乔悦悦就算和陈延舟结婚，也没有迁户口。 她户口一直在乔家。 “好，咱回去拿。” 徐文燕拿户口本当宝贝一样对待，那是她熬走了林蔚和乔照宗结婚的胜利果实。 后来搬家，她怕乔未晞嫉妒他们一家三口，会破坏户口本，特意把户口本藏在服装厂宿舍。 * “乔未晞是吧。”居委会的张大娘接过户口本翻了翻，目光落在林蔚的那一页上，不可置信地抬头。 “你就是林厂长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是，大娘竟然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那时候你才多大？一个小豆丁，你妈妈带着你来厂里，我一看，诶呦，这姑娘长得白嫩又漂亮，真讨喜啊……” 说起往事，张大娘喋喋不休，眼里都是喜悦，“你要开什么证明？” “单身证明。” 张大娘年纪大了，耳朵有点不好用，乔未晞得大声喊着，她才能听清楚。 同样，张大娘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呀，要结婚了？”大娘浑浊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季临川，越打量，眼神里越有光， “这小伙子长得精神。真帅。 按照上级要求，咱们得填个表，你俩都填吧。” 张大娘递过来两张表，乔未晞看了看，就是老生常谈的那几样，姓名籍贯工作单位家庭住址职务等。 她接过钢笔唰唰唰写完，在工作单位一行里写了“无”。 写完，她往季临川那边偏了偏头，一缕青丝从耳后滑落，轻轻地抚过季临川的脸颊。 季临川喉咙微微滚动，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墨水洇了一个小点。 “咦？你的单位这一行，怎么也空着呢？” “保密。”季临川说着，钢笔龙飞凤舞，在职务那一栏填上了“团长”两个字。 “哦哟，小伙子还是团长呢。”张大娘虽然耳背，但是眼睛不花，顺着季临川的表格看过去，大声感慨，“怪不得我觉得你非凡人呢，原来真的不是池中物。” 季临川嘴角抽搐了一下，很礼貌地压了下来。 乔未晞凑过来解释道，“大娘是评书重度爱好者。” “妈，是乔未晞的声音。” 乔悦悦和徐文燕走到居委会门口，远远的她就认出来了乔未晞。 “这个小贱人来这里做什么？” “可能是迁户口吧。” 前段时间乔未晞发现自己和陈延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可能是来开证明迁户口吧。 “她的户口还和那死人在一起吗？” “那当然，有我在，她怎么能进咱家的户口本？” 提到此事，徐文燕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骄傲，“悦悦你别害怕，你爸爸的东西，妈妈帮你守着呢，乔未晞别想拿到一分一毫。” “什么？团长？丫头，你眼光真不错。你妈妈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欣慰。” 张大娘的声音分贝实在高，乔悦悦母女高高在上的表情僵在脸上，带着几分愕然。 “团长，是什么？” “不知道啊。” 张大娘的声音继续响起，“这是你们的单身证明，收好了吧，记得请我吃喜糖。” 居委会的大门被打开。 乔悦悦拉着徐文燕躲到拐角处，盯着乔未晞和季临川的背影。 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乔未晞抱着季临川的手臂笑弯了腰，女人脸上洋溢的幸福刺痛了同为女人的乔悦悦。 乔未晞就是个被人玷污过的破鞋，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她明明也不差。 就因为她妈妈是林蔚，有资源介绍她认识团长吗？ “啧，这个男人真不错。”徐文燕夸张地尖叫道，“你听到了吗？他可是团长！团长！悦悦，你努力一点。” “我……我都怀孕了，怎么努力啊！” 乔悦悦的神色扭曲，看徐文燕的眼中都带上了厌恶，“她说过，这是她母亲那边的关系，你不努力，反过头来怪我？” “她妈妈介绍的？” 徐文燕没听懂，但是也不相信，“悦悦你这话说错了吧，我跟林蔚明里暗里斗了十几年，她哪里来的机会介绍团长给乔未晞认识？” “那你和我说，这俩人怎么认识的？” 乔悦悦误会了。 当初，乔未晞说季临川是她外公那边的表哥，她先入为主，便以为季临川是林蔚介绍她认识的。 “你管她怎么认识的呢？悦悦你听妈说，你长得不比乔未晞差，还不带拖油瓶。妈妈给你打扮打扮，什么男人都得乖乖听我们悦悦的话。” “你……你是想让我勾引那个男人吗？” 一盆冷水泼到乔悦悦的心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文燕，“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的母亲，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去勾引别人。 “当然是亲生的了，你如果不是我女儿，我还不会给你支招呢。” “好，我知道了。”乔悦悦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不愿意继续理会徐文燕，但是刚走两步，又被徐文燕拉住了袖子。 “不对啊，她开单身证明干什么？难道她……” 余下的话没说出口，但是母女俩对视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乔未晞知道假证的事情了！ * 觉察到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季临川敏锐地回头查看，乔悦悦母女的身影一闪而过。 季临川过目不忘，对和乔未晞起过争执的女人印象更不好，他多留了一个心眼。 “上次和你起争执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季临川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乔未晞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哪个？” “上次西餐厅遇到的那个。” 虽然他不清楚二人的具体争执，哪怕他只和乔悦悦有一面之缘，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乔悦悦对乔未晞的恶意。 “叫乔悦悦，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陈延舟他的妻子。” 还是她曾经真心对待的好闺蜜。 可惜，白眼狼永远都养不熟，不论你对她多好。 第107章离婚！必须和乔未晞离婚 乔未晞的声音有些发闷。 原来如此。 陈延舟和乔未晞领了假证，转头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结了婚。还想将乔未晞当成冤大头提款机。 她才二十三岁，就遇到了各种居心叵测的人，带着女儿苦苦挣扎着生存。 季临川的心疼，但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环住乔未晞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 所有欺负乔未晞的人，他都要他们偿还付出代价 “我去邮局打个电话，你在门口等我，好吗？” 季临川的工作保密性质高，乔未晞点点头也没有多问，找了个角落蹲下乖巧等他。 “帮我调查一个人，对，把他俩的结婚证明给我送到三水村。” 季临川拨通电话言简意赅，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 “我早就听说你小子来青阳县了，你个见色忘义的，竟然不联系我。” “色？”季临川的声调微微上扬，“谁告诉你的？程叔？” “不是吧，不是吧！老季你真的找对象了？我刚才就是准备炸一炸你。” 季临川的脸色黑了下来，“快点，两点前给我送到三水村。” 挂断电话，季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放在桌子上转身出了邮局。 乔未晞的目光一直在搜索着进进出出的人，看到季临川后，眼神亮亮地站起身拉住他的手。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回避。 “等久了吧？我带你回三水村。” “好。” * 季临川今天开了吉普车。乡下道路颠簸，乔未晞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这次睡着，她竟然又不可避免地灵魂出窍了。 三水村 “延舟啊，其实妈妈也看出来了，最近你是不是手里紧张？生意不好做吧……” 陈延舟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慌张，他眼神闪烁着敷衍，“外面一切都好，妈你不用担心。” “傻孩子，你过得好不好，当妈的怎么看不出来呢？”孙桂华打断了陈延舟的谎言，“我就说，下海经商不靠谱。我手里还有一封你爸爸留下的介绍信，妈给你在南市介绍个工作吧。” “真的？什么介绍信？你怎么不早说？” 陈家出事之前，在青阳县也是响当当的人家，有陈父的介绍信出手，陈延舟就算拿不到钱，下半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之前被你七弟撕碎了，我一直没拼起来。” “这个乔未晞，从她进了咱们家门，咱们家就频频出事，真是个扫把星。 妈等你在南市混出个名堂来，到时候把我和你弟弟妹妹们都接过去。 乔未晞就算了，扔她在三水村看老宅吧。” 陈延舟有些抗拒，他才不愿意和孙桂华在一起生活。 但是，孙桂华手里的介绍信至关重要。 等他拿到之后再撕破脸。 “这个东西，妈妈藏的隐秘，等我找找。” 虽然房子塌了，但是，孙桂华相信自己一定能刨出来的。 介绍信？ 好像在她手里啊。 原来那张介绍信是做这个用的。 “妈，能找到吗？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陈延舟听到介绍信被压在房子下面后，又有些沮丧。 “不怕，那封介绍信我日日摩挲着，就算找不到我也能以假乱真模仿出来。” 乔未晞看得目瞪口呆。 她的婆婆有这样的好手艺，用在正道上他们家早就发财了。 * 两分钟时间一到，乔未晞幽幽转醒。 “快到了，别睡了。”季临川正视着前方的道路，怕乔未晞下车受凉，随便找了个话题。 “悠悠三岁了，连个户口都没有。等咱们结婚，孩子和你的户口就都和我落在一个本上。” “应该会很麻烦吧……” “不麻烦，一切都交给我处理。”季临川开车正是打正了方向盘，停下车。“今天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二人从车上下来，季临川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乔未晞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一点也不避讳村子里的人。 陈延舟刚和孙桂华商量完大计，表情洋洋得意。 等乔未晞把五千块钱送过来，他又有工作又有存款。外有美人在侧，内有贤妻持家。 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时，有好热闹的孩子咋咋呼呼跑回来，清脆的声音从村头传到村尾 “陈延舟，你老婆有老公了！” 陈延舟的脸由红转黑。 村民们听到这话，纷纷跟出来看热闹。 “这个荡\妇，青天白日不知廉耻，看我不给点教训？！” 孙桂华找了一圈，家里都塌了，找不到顺手的农具，只能顺手抄起一个土块，气势汹汹地朝着村头冲过去。 “我早就说她是个狐狸精，偷偷摸摸地偷人。 现在好了，都不避人了。” “妈妈妈！别激动！正好，咱们借此机会，和乔未晞要回房子和存款。 她出轨在先，她是过错方。” 陈延舟拉住气势汹汹的孙桂华，乌黑的眼里都是精光。 “你暂且忍一忍，等儿子日后出息了，再和这个贱女人离婚。” 孙桂华顿住了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延舟。 “你脑袋被驴踢了？你能咽下这口恶气？” 陈延舟觉得自己的气度真大，他早就发现了乔未晞出轨，但是硬生生忍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今天。 “在钱面前，这些都是小事。我这叫深谋远虑。妈，咱今天就让乔未晞身败名裂。” 儿子带着绿帽子都没有意见，孙桂华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委屈。 “离婚，必须离婚！” 乔悦悦也从县城里赶了回来，拉住了孙桂华的手劝慰道，“妈你别和姐姐生气，姐姐可能一时想不开，做了错事。” “她一直都不检点，三年前就给我儿子下药。如果不是她，你早就是我陈家光明正大的儿媳妇儿。” 听到乔悦悦的安抚，孙桂华的心如刀割，只觉得这个儿媳妇儿实在是太懂事了。 “好好好，我听你的话。”孙桂华扔了手里的土块。 乔悦悦抽出手。 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谁要当他们家的儿媳妇儿。 “谁是你们家的儿媳妇儿？”乔未晞到了，她搂着季临川的手臂，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怎么不高兴？说出来，我再给你们添点火气。” 第108章算完账了吗？算算你出轨的事 女人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蕾丝花边，脚上踩着一双小牛皮鞋。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四肢更加修长纤细。 乌黑的长发辫成了麻花辫，披在身后，风一吹，她美得像是美术馆里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几日不见，未晞更漂亮了。”秀华婶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拉着乔未晞好一顿夸赞，“果然啊，爱就是会让人变漂亮。” 爱让人变漂亮？ 秀华婶子知不知道，乔未晞她是结过婚的人！ 陈延舟要被这句话给气死了，白眼一翻愤愤道，“这不叫爱！这叫出轨！” “什么？你管这个叫出轨？”秀华婶子大惊失色道，“那你是什么？” 陈延舟不想和秀华婶子废话，男人挺直了腰板走到季临川和乔未晞跟前，气势很足。 但是季临川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名门上位者培养的矜贵不是陈延舟挺直腰板就能压下去的。 他自认为气势很足，在别人眼里却显得有些灰溜溜的。 “十指相扣，夜不归宿，你俩这是……同居了？” “对，同居了。” 乔未晞没否认。 人群一片哗然。 同居就是明晃晃的出轨，她竟然敢承认了！ “乔未晞，我之前就好声劝过你，咱俩之间还有个孩子，是不是？” 乔未晞没说话。 她想看看陈延舟都能说出些什么没脸没皮的话。 “你想要家里的存款，我都给你了。就连单位的福利房，我也写给了你。 结果，你卷着钱跑了。拿着钱去养野男人。”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一声轻笑，男人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清洌，但是带着嘲讽的意味。 季临川个子高，和乔未晞说话的时候微微低头，天地广阔，男人璀璨的星眸中只能容得下她。 “他说你包养我。” 乔未晞也被陈延舟这句话惊到了。 就陈家这一摊烂账，哪有钱？ “我听到了，你想被我包养吗？” 乔未晞毫不避讳众人的视线，直接扯住季临川的衬衫领口。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男人大片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季临川的喉结微微滚动。 “未晞，还有人。” “不管他们，你只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愿意。” 二人旁若无人的调情激怒了陈延舟和围观的村民。 这也太不要脸了！ 出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陈延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帽子绿到想忽视都不行。 如果乔未晞手里没拿着那五千块钱，陈延舟说什么都要讨伐她。 但是不行。 “你也是被人骗了，未晞，只要你回头，我还是会原谅你的。咱们带着孩子一起好好过日子。但是你呢，死不悔改，还任由这个野男人对我大打出手。” 在自己的地盘上，邻居村民肯定都站在自己这一方，他也不怕季临川会变脸对自己动手的。 张嘴就胡说八道。 季临川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何时对陈延舟大打出手了？ 不过是警告了几句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就被吓哆嗦了。 “什么？你竟然敢动我们村的人？”果然，有和陈延舟关系不错的男人站出来，一脸愤怒，“兄弟们，他们真当咱们三水村没人啊！” 这个小白脸，长得人模狗样的，抢人家的媳妇儿都抢到了三水村来了。 “诶诶诶，别乱动。”秀华婶子和村长见势头不对，连忙安抚村里热血的年轻人。 他们知道事情的全过程，也猜测过季临川的身份。 陈家，应该没有好果子吃了。 “村长，难道你也向着这个荡、妇吗？” “怎么说话呢？”秀华婶子一巴掌抽到那人的后脑勺上，“不会说话就闭嘴。” “婶子……” “乔未晞，你最后回答我一次，你确定不回来吗？” 陈延舟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痴情的丈夫，演得有点过了，他的眼圈都红了，硬生生挤掉了两滴眼泪。 又哭又哭。 “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你再问十遍，我也说了，我不回来。”乔未晞特别没耐心地瞪着他。 “那你把房子和存款换回来。” 乔未晞从空间里甩出一沓子欠条，欠条像是雪花一样在天空中散开。 陈延舟和孙桂华狼狈地去捡，仔细去看，密密麻麻的都是欠条。 “你们陈家的全部存款都在这里了。” “胡说八道，当日我给了你整整两万块钱，你都交出来。除了两万元，还有你的五千块钱。 那五千块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也得分一半。” “当初写协议的时候，上面写存款金额了。”乔未晞扬了扬手里的协议，“大家伙都是见证人，我随便找个人读一读，怎么样？” 秀华婶子在人群中起哄，“我来读，我来读。” 孙桂华往后拉了一把陈延舟，当初她就没给乔未晞多少存款，再纠缠下去，外人都知道陈家欠了一堆外债。 “房子呢？那我的福利房。” “那是拿我嫁妆买的，就是我的房子。” “什么你的嫁妆……”孙桂华嘀嘀咕咕地瞪着乔未晞，被乔未晞甩了一记眼刀，“需要我把事情经过都说一说吗？” “不……不用了。” 孙桂华心虚。 当初的协议上说了，房子全部归乔未晞拥有。此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她再找个机会收拾乔未晞就行。 “我们陈家也不是玩不起，房子和存款都归你了，你的嫁妆我也不要了。但是，我得要孩子。” “好，那你是铁了心要离开我了。悠悠是我陈家的孩子。她不能跟着你走，这是我陈家唯一的孙辈。” 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悠悠身上。 女人白皙的脸上布满了冰霜，三步并两步冲到陈延舟跟前，“啪啪啪”甩到他脸上。 “我的女儿我带走，从今之后和你们陈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家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悠悠身上流的血和陈家没有一点关系，就算有关系，乔未晞也不会将女儿留在这狼窝。 但是，悠悠的身份暂时不能说出口。 流言蜚语戳人脊梁骨，如果被人知道，悠悠是个父不详的孩子，她会背负一整个童年骂名。 “好了，你的事情说完了，轮到我说话了吗？”乔未晞收回手，女人明明纤瘦娇小，但是站在陈家人面前，气势却丝毫不输。 “说什么？” “说说你出轨的事情。” 第109章嘴硬，他领的不是假证 “你能意识到自己出轨，这点我很欣慰……等等，你说是谁出轨？” 陈延舟变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未晞。 孙桂华的眼神更心虚了，她张着粗糙的大手朝乔未晞扑过来，想捂住她的嘴。 “别动手动脚。” 季临川禁锢住孙桂华的手腕，男人站在乔未晞前一步，宽阔的背影像一堵墙，将乔未晞护在身后。 “救命啊，打人了，无法无天了。”孙桂华作势又要躺到地上打滚。 季临川扯着她的手臂，硬生生将她拎了起来。 她想坐下，但是手臂生疼，根本坐不下。 “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 无人理会孙桂华的哀嚎声。 因为乔未晞拿着一张证明进了人群中。 “大娘，你看看，这是我的单身证明。” “叔，你看，单身证明四个大字，认识吗？” 女人长得美，嘴又甜，走到谁跟前就给谁手里塞一把瓜子和糖。 碰到不认字的文盲，她还会拉着村长和村里的小学老师当场“扫盲”，“对对，这四个字就是‘单身证明’，大爷你识字了！” “是啊！我识字了！” 季临川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不帮忙，但是目光从来没有离开乔未晞。 乔未晞非常淡定，但是看了证明的村民却不淡定了。 “单身证明？未晞丫头你没领证啊！” “是啊，我根本就没和陈延舟领证。没领证，没一起生活过，他算我哪门子丈夫？” “可是……可是你毕竟在陈家生活了三年，还替他生了个孩子啊……” 乔未晞朝那边看了一眼，是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婶子说的。 “婶子，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咱们国家反对包办婚姻，反对不领证结婚。 领导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他睡了我还不负责，罪加一等。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可不对。” 那婶子听到这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她都这么说了，村子里的人还有谁敢说话？ “你们陈家真浑蛋啊，硬生生蹉跎了人家姑娘三年，还不给人家领证。” “这么说的话，乔未晞再找对象，也没有问题。” “对对对。” 乔未晞没有把假结婚证的事情说出来。 这种事说了对她不利。 陈延舟沦为众矢之的，他张着嘴欲解释，但是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孙桂华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看了一眼众人，转头去吩咐老三，“你抓紧借拖拉机去一趟县里，把悠悠弄回来，骗也好，哄也罢，一定得弄回来。” 她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悠悠就是乔未晞的命根子，她想要女儿的自由，那就拿手里的房产和存款来换。 陈家的脸都丢干净了，不在乎这一次了。 “拖延时间。”孙桂华和陈延舟耳语，越讲，陈延舟的眼神越亮。 “谁说我们没领证的？”陈延舟冲到人群里夺过那张单身证明，仔细看了看，指着上面的章哈哈大笑，状若癫狂， “你看，这不是咱们村委的章！这是居委会的章！据我所知，乔未晞的娘家就住在那里。这张证明肯定造假了！” 人怎么能这么没脸没皮？ 乔未晞有种无力感，沾上了季临川一家人，就像是沾上了狗皮膏药，怎么也扯不掉了。 哪怕是躲着，他们也能精确的找到她，然后去恶心她。 “村长，如果你给乔未晞开证明，你会开她未婚吗？”陈延舟冲到村长跟前。 村长和他有些亲戚关系，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但是，他想错了。 “我没有见过你和乔未晞的结婚证。” 这是会的意思。 “好啊，要看结婚证是吗？我去拿。” 正好拖延时间，他多找一会儿，拖到老三带着悠悠回来，看乔未晞还会不会继续闹这么大？ 乔未晞肯定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灰溜溜地压下此事。 “行，你去找。” 村民们迟迟不愿意散去，要等着陈延舟拿结婚证出来。 “他会拿那张假证出来吗？”季临川递给乔未晞一瓶开了盖的北冰洋汽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别小看陈延舟的脸皮。”乔未晞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冰凉凉又甜甜的，特别好喝，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这是笑话，但是季临川却笑不出来。 男人绷着嘴角，没有笑意，眼神中的心疼越来越明显。 明显到，乔未晞都忽视不了了。 “怎么这么看我？” “没事。” 目光触及到乔未晞柔软的发顶，季临川抬了抬手，想摸。 但是手抬了一半，他的手又僵住了。 就这样摸她的头，有点冒昧吧…… 季临川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别收。”乔未晞眼睛尖，攥住季临川的手腕放到自己脸上，“别摸头了，会弄乱发型。摸摸我的脸吧。” “行。”温热的指腹轻轻摸索了一下，季临川的耳垂要滴出血来了，他迅速收回手。 远处，乔悦悦看着两个人的亲密互动，眼神都要喷火了。 乔未晞的命凭什么这么好？ 她到底差在哪里？ “姐姐，其实你们不用找结婚证了，延舟哥确实没和你结婚，他的结……” 她觊觎季临川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 乔未晞今日本来想将此事做个了断的，但是，她突然觉得看乔悦悦这副模样，也挺有趣的。 她的账要慢慢清算，一点一滴。 “悦悦你提醒我了。我说过要给你找对象的，这段时间都忘干净了。” “什么处对象？我已经……” 乔悦悦的小脸苍白，豆大的眼泪在眼圈中要掉不掉，她身形孱弱脸色苍白。 泫然欲泣，激起了人的保护欲。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你听我的，听人劝吃饱饭，姐姐给你介绍对象哈。”乔未晞说着，视线在人群中打量着，朝秀华婶子招了招手，“婶子，带悦悦去你家休息休息吧。” 省得说一些不该说的。 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秀华婶子愣了一下，“孙宝来去县城有事？” “他说今天去买种子的。不过也不着急，可以晚上去。这个时间去县城？孙宝来真想不开，错过这么大的热闹。” 村长附和着点头。 季临川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拖拉机上有两道身影。不过他不认识三水村的人，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第110章锤了，是假证 “他怎么这么慢？”乔未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陈延舟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怕什么？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季临川非常自然地握住乔未晞的手，想与她十指相扣。 “想牵我的手直说。”乔未晞反握住季临川的手，笑眯眯地道，“天气怪热的，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会儿。” 手腕上的那双手，白皙修长，指骨纤细。 季临川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想到那日在小洋楼里听到的话，在心中安抚自己。 就算乔未晞图自己的钱又怎样，他有钱，可以养乔未晞一辈子。 “好。” 乔未晞靠在角落里，闲着也是没事，她干脆用了今天的抓娃娃机会。 【恭喜获得属性加成卡：身轻如燕。 方法未知，请用户尽情探索。】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啊……最近的抓娃娃机越来越抽象了。 在这里演武侠片呢？ 乔未晞虽然心中嫌弃，但是也没有扔掉。 几次下来，她也发现了，抓娃娃机给的属性到了关键时刻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怎么这副表情？热到了？” 季临川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小板凳递过来，又从兜里掏出清洗干净叠整齐的手帕，给乔未晞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触碰到女人温热的呼吸时，季临川的指尖抖了抖，压下了心中的异样。 “季临川，你变了很多。” 乔未晞不再管花里胡哨的金手指，目光落在了季临川身上。 季临川呼吸微微停顿，宾馆那日后，他不可自拔地沉迷于乔未晞的身体，身体止不住想接近她，想和她共度一生。 三年来的心理阴影好像不复存在。 但是这话不能告诉乔未晞。她不喜欢他这个人，她喜欢的只有自己的钱和脸。 告诉她之后，吓到她怎么办？ “食色性也。” “我也是，如果季团长能让我亲亲你更好了。” 乔未晞眯着眼凑到了季临川跟前。 男人耳垂又红了，红得要滴血，他声音磕磕绊绊的，“人……人太多了。” 就这么等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都等累了。陈延舟才从家里跑出来。 “找到了！找到结婚证了！你们看！我们领证了！” “结婚证在这里。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陈延舟拿着那张大红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出来，绕着人群走了一圈，“看到了吗？上面写着我和乔未晞的名字。我俩领证了。” 乔未晞偏头低声和季临川耳语，“我就说他脸皮厚吧。” “没事。”季临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乔未晞笑嘻嘻地把手腕伸过去，搭在男人手腕上面，“看我的表。” “好。” 季临川没有道破乔未晞的小心思，只是顺从地看了一眼时间。 夏朗星怎么还没到？ “你是在等人吗？”乔未晞盯着男人紧皱的眉和频频往村头打量的目光。 “是。” “怎么样？乔未晞，我就说了，咱俩有结婚证，你的单身证明做了假。” 秀华婶子接过那张“大奖状”看了一眼，声音有些疑惑，“不对啊？这个红章怎么这么奇怪呢？” “诶，章里面的字是错的。陈延舟，你的结婚证是假的吧！” 有好热闹懂门道的村民出来，转身回家去拿自己家里的结婚证做对比。 仔仔细细对比过后发现，不止章是错的，结婚证上的字也是错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延舟夺回结婚证，错愕地瞪着，眼神恨不得将结婚证烫出一个窟窿来。 “未晞，咱们被骗了。咱们被办证的人骗了。” 真能演。 乔未晞已经失去了耐心。 “人家凭什么骗你？你是不是给人家好处了？” 陈延舟噎了一下，心里嘀咕着乔未晞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但是他嘴上坚决不能承认。 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声，村民纷纷侧头往旁边看过去，“今天真稀罕，咱们村子里竟然来了两辆车。” 红旗牌小汽车压着村里的土路就进来了，停在了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露出男人一张帅气但带着几分女气的脸。 夏朗星穿着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一整套西装搭配着衬衣，脸上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好久不见啊老季。” “东西呢？”季临川表情不变，朝夏朗星张了张手，“带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夏朗星递给季临川一个牛皮纸袋，季临川转手就给了乔未晞。 “这位是……夏局长？” 一直在人群外围看热闹的陈安国惊讶地看着夏朗星。 之前，他跟着岳父见过一次夏朗星。 岳父特意提点过他。 “什么局长？这么年轻？”秀华婶子压低了声音，不把儿子的话放在心里。 “民政局的副局长，据说是京城下来历练的子弟。”陈安国的声音更低了。 夏朗星在和季临川单方面寒暄。 乔未晞打开牛皮纸袋子，里面躺着陈延舟和乔悦悦的已婚证明，显示二人登记结婚的日期是三年前的秋天，地点在南方某城市。 三年前的秋天，乔未晞一直在三水村，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季临川连这些东西都替她准备好了。 “谢谢。” 乔未晞朝季临川轻声道谢，抽出乔悦悦的那一张纸收入空间，只留下陈延舟那一张。 “村长，您看，我没有骗您。” 村长看了一眼远处和夏朗星寒暄的陈安国，对这件事情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民政局的副局长动动手指就能搞到的东西，他站在这里，这张证明就是真的。 “延舟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村长给陈延舟看了一眼证明，“真相大白了，你还要狡辩吗？” 村民不认识夏朗星，但是知道陈安国他岳父不简单。 陈安国是宋家的女婿，能让他赔笑脸的男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村长都说了，这张证明是真的，那肯定是真的。 “你们陈家真恶心啊，骗一个姑娘给你们家当了三年的苦力。”王春燕说着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是陈家的儿媳妇儿。 她是真的厌恶孙桂华，也心疼乔未晞。 “骗婚骗育，陈延舟当陈世美，留老婆在家里受苦。” “我早就说，孙桂华不是好人。可怜乔未晞了……” “……” 陈延舟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眼里已经有了杀意。 第111章陈延舟发疯点汽油 “乔未晞，咱们夫妻一场，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青阳县一丁点大，大家都是熟人。此事一出，陈延舟很快就会在青阳县臭名远扬。 他在青阳县待不下去了。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陈延舟，我为了你们家当牛做马，你们家却想拿我当傻子骗。你放心，今天只是个开始，剩下的账，我会慢慢和你清算。” 女人单薄的身影站在陈家十几口人前，腰背挺得笔直，她的眼里翻涌着无尽的恨意。 陈延舟压下心中的烦躁，往远处看了一眼，老三怎么还不回来？ 这么想着，拖拉机的声音再次传来。 秀华婶子和村长嘀咕了几句，“这个孙宝来，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远远地传来孩子的哭泣声。 “妈妈！妈妈！” “大哥，孩子抱回来了！” 是悠悠的声音！ 老三像是拎小鸡一样，把悠悠夹在胳膊肘往这边走。 “妈妈，救救我。” “悠悠！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在招待所吗？陈家人怎么把她抱过来的？ 几乎是一瞬间，乔未晞就反应过来了，陈延舟打的是什么主意，女人急得眼圈通红。 身体所有的血液涌入脑袋中，乔未晞只觉得手脚冰凉，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悠悠身上。 “别过来，不然我掐死她。” 老三粗糙的手掐在悠悠纤细柔软的脖颈上，孩子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变得间隙起来。 乔未晞站在原地，不敢有动作了。 “虽然你不是我媳妇儿，但是悠悠是你我的女儿。她姓陈！”陈延舟突然出现在乔未晞身后，声音如蛇蝎般寒冷。 “她不姓陈！”乔未晞一口否决了，“她没有户口，也没有大名！” 其实她给女儿取过大名，但是孙桂华不是嫌难听就是嫌难写，一直都否决了。 “别急未晞，悠悠就是姓陈，就是陈延舟的孩子。”季临川握住乔未晞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陈延舟同志，这是你的女儿，没有必要这么对她。” 季临川上过战场，深谙谈判的规矩。 悠悠在对方手里，他不能激怒对方。 “女儿？她就是个白眼狼，不认我这个爹！” “老三你放开悠悠！”王春燕着急。 但是陈九舟死死地拉着王春燕不让她过去，“别去。那是我弟弟。” “悠悠还是我侄女呢！你们陈家人无情无义。”王春燕甩了陈九舟一巴掌。 夏朗星傻眼了，他想帮忙。 “别动！”陈延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桶汽油，一手拿着火柴，声嘶力竭道，“你们再动，我就让你们陪葬。” 陈延舟疯癫了。家产全没了，名声也没了，他活着有什么意思？ 无人敢轻举妄动。 点汽油，不是闹着玩的。 “陈延舟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他们就是看热闹的，不想把小命搭上啊喂。 夏朗星已经退到了人群外面，拉着陈安国蹑手蹑脚回家报公安。 真是个疯子。 悠悠的小脸都吓白了，说不出话来，但是她早慧，听懂了陈延舟的话。 爸爸是在怪她不叫爸爸吗？ 她不想死，不想离开妈妈，不想让妈妈伤心。 爸爸想听，她就勉为其难地喊他一声“爸爸”好了。 “爸爸，你是我爸爸，我最喜欢的爸爸。” 陈延舟的眼中不带着感情，就算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他们父女二人两年未见，他更没有带过悠悠一天，一点感情都没有。 陈延舟声音冷淡不带感情，他说着就要划火柴，“晚了，现在知道叫爹了？早干什么去了？” 众人的心颤了颤。 “别，别点……” “孩子小，不懂事。” 季临川一边拖延时间转移陈延舟的注意力，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他靠近。 陈延舟识破了，大声喝止他，“你干什么？回来！老三你看好了，这个野男人如果敢靠近你，你就掐死这个赔钱货。” 说着，他划开了火柴。 一手是火，一手是汽油。 行走的炸弹。 乔未晞的眼里有了杀意，恨不得将陈延舟千刀万剐。 狗男人，死不足惜。 她用了“身轻如燕”卡，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张卡片的功效和名称一样，当真身轻如燕。 卡片生效之后，乔未晞感觉身形确实轻快了一些，而且她走路的时候竟然没人注意到。 她偷偷摸摸地绕过人群，靠近老三的时候，袖子里多了一把剪刀。 她观察过了，老三手里没有工具。 只要她伤到老三的要害，就能抢回悠悠。 季临川警惕着陈延舟手里余光瞥到了乔未晞。 男人的心脏倏地停跳了一瞬。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对上陈家身高体壮的老三，怎么可能是对手？ 她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纵使心绪翻涌，但是季临川不能表现出来。 “那毕竟是你亲生女儿啊……” 嘴上说着这话，眼里瞅准时机，凑到了陈延舟跟前，抬腿踹倒陈延舟，夺走他手里的汽油。 “放开悠悠！” 冰凉的剪刀抵在了陈老三的脖子上，乔未晞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老三的身后。 “你……你……” “我再说一遍，放开悠悠，不然你就死。” “嫂子你别激动。我把孩子放下来。” 陈老三嘴上安抚着乔未晞，但是心里涌过了狠意，乔未晞就是在找死。以她的体格，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季临川和那个什么局长都不在她身边，他只需要轻轻一动，乔未晞就会瘫倒在地。 这么想着，陈老三反手一个肘击，击到了乔未晞的腹部，胳膊肘像是触碰到了一块钢板。 “未晞！” 这一下力道不清，这一肘下去，她一定会吐血。 然，乔未晞纹丝不动，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就是保护卡的威力？ 乔未晞对着陈老三的肩膀刺了一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乔未晞白皙的小脸上，陈老三丧失了行动力，捂着肩膀倒在地上。 “妈妈快走。” 悠悠反应过来，从陈老三怀里跳下来，拉着乔未晞的手往回跑。 看戏的村民长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没被炸死。 第112章再见了三水村 “怎么样？没事吧？” 乔未晞把悠悠搂到怀里，轻声哄着她。 悠悠抱着乔未晞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软软糯糯的。 “妈妈，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妈妈和季叔叔都保护你呢。悠悠，叔叔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 乔未晞的眼眶还带着红意，季临川看的心软，接过悠悠单臂抱着她，另一只手抬手把乔未晞搂到了怀里。 一家三口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秀华婶子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心有余悸地念叨。 “哎呀！这一家人这才般配，小乔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 她眼里是艳羡和欣慰。 又是轰隆隆的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 还没有散开的村民循着声音望过去，视野里又出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今天的三水村是什么大日子？ 往日里三五个月也不见一辆汽车，今天竟然来了第三辆。 “团长，团长，不好了！悠悠找不到了，我已经拜托弟兄们去找了，还报了公安，来跟你说一声。” 秦树东应该是刚哭过，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沙哑粗粝，头发乱糟糟的，他跳下车，抱着季临川的大腿就在哭嚎着，“是我没看好孩子。结果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团长，你罚我吧。” “秦叔叔，我在这里，你不要哭了。” 悠悠从季临川的怀里钻出来，双手搂住秦树东的脖子，小声哄着他：“对不起，叔叔，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乔未晞刚才只顾着紧张，没有追究悠悠是怎么来的。她一说话，乔未晞才反应过来。 秦树东可是军人出身，悠悠如果不乱跑，老三是怎么得手的呢？ “原来你是乱跑的！长不长记性？”乔未晞一巴掌打在悠悠的屁股上。 悠悠的眼里蓄满泪水，想要辩解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搂着乔未晞的脖子认错。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 “嫂……” 秦树东心里顿顿地疼，想打断乔未晞，但又不行。 小孩子不教训一下不长记性。 夏朗星凑到季临川跟前，轻声道，“我报公安了。” 季临川轻轻颔首，声音低沉，“多谢。”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人家教训孩子，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别散。陈延洲，危害公共安全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季临川喊住人。 陈延洲哪里知道？他梗着脖子道：“这是我家，这是我的汽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临川看他死不悔改的模样，眼里带了寒意，“看来我得好好给你普普法了。” * 陆建国赶到三水村，看到熟悉的一群人时，捏了捏眉心，声音里满是无尽的疲惫。 “这一家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陆同志，好久不见。”夏朗星走过去和陆建国打招呼。 陆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夏朗星，他朝着夏朗星点头：“夏局长，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报的警。”夏朗星没有丝毫隐瞒，直接道，“这个人危害公共安全，在场的人都是证人，汽油也在他旁边。陆同志，如果需要我配合调查的话，我一定会配合。” “夏局长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事。”陆建国带着手铐朝着陈延洲走过去，他看了陈延洲一眼，“陈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延洲歇斯底里地挣扎，但还是被手铐铐住了。 “妈——救我。乔悦悦，你出来你出来！” 她说的，和乔未晞要到钱就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公安带走！ 被喊道名字，乔悦悦浑身一个激灵。 乔悦悦从人群中出来，劝道，“姐夫，这些都是误会，你和公安同志走一趟，解释清楚了就好了。” “你刚才去哪了？” 乔悦悦抿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手捂着自己的小腹，轻轻抚摸着。 陈延洲突然回过神来。 对了，乔悦悦怀孕了。 “对对对，我刚刚太急了，和警察同志解释清楚就好了。你身体不好，快回去休息吧。”陈延舟连忙换了说法。 乔未晞回头看了一眼陈延洲，又看了一眼孙桂华。 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应该回家了。 “咱们走吧。”乔未晞的手放在季临川的肩膀上。 “好。”季临川握住乔未晞的手，捏了捏。 秦树东还在自责，“团长，你罚我吧，团长。” “一会回去，去招待所的操场跑10圈。” 季临川知道，不罚他，他心里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秦树东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乔未晞打开车门的时候，乔悦悦突然钻了过来，她钻到后座上抱着悠悠，朝着乔未晞笑。 乔未晞眉头一皱，声音里满是冷意：“你跟来干什么？” 乔悦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姐姐，你和姐夫都离婚了，我当然是来陪你呀。” 乔未晞的眼神沉了沉。 她和乔悦悦的关系，应该没有这么好的吧。 但乔未晞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乔悦悦自己送上门来，她就一点点讨回来吧。 季临川皱着眉看了乔悦悦一眼，乔未晞朝他使了个眼色，他才没有说什么。 “你坐在前面吧，小秦，你来开车。” 夏朗星今天是带了司机的，秦树东的那辆车就让夏朗星的司机开回去。 忙活了半天还没有喝口水，夏朗星约季临川：“等会回到县城一起去吃饭？” 季临川看了一眼乔未晞怀里的悠悠，拒绝道：“不了，孩子今天受了惊吓，我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 夏朗星无奈叹气，“打了半天工，最后一顿饭都捞不到，没让你把我留在这里就不错了，不介绍一下吗？谁家美人儿？” 季临川拉过身边的人，介绍道：“我的未婚妻，乔未晞。” 陈洁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神情严肃起来，“嫂子，什么时候领证啊？” “下个星期吧。”季临川抢先一步回答。 “等回去时就领证。” 但是回去的时间不好说，有季老夫人从中作梗，他们得多拖延几天了。 “不急，你早晚会回去的。”夏朗星清楚季临川的脾气，不会轻易回京城。 别人趋之若鹜的京城，对季临川来说，不是好地方。 第113章季临川为了女人放弃前途 医院 “小朋友，抬抬手，你的胳膊疼不疼……” 医生仔细给悠悠做完检查，收起听诊器，揉了揉悠悠的脑袋，“真乖啊。放心吧，孩子很健康，没有任何危险。” 两人长出一口气。 乔未晞把悠悠搂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眼里闪烁着泪花。 医生见两人这么紧张，打趣道：“这是第一胎吧？” 乔未晞和季临川的脸同时涨红起来。 尤其是季临川，男人冷峻的脸颊上燃起绯红，耳垂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乔未晞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对，是第一胎，以后还得生二胎生三胎。” “第一胎紧张些正常，回去哄哄孩子，带孩子出去多逛一逛，没事的。” 乔悦悦一直等在诊室门口，见乔未晞出来，连忙跟了上去。 “姐，我来抱孩子。” 悠悠眯了眯眼睛，皱着眉，“不要，你肚子里有小宝宝。” 悠悠话音落下，乔悦悦的脸白了一瞬，结结巴巴道，“你别胡说八道。” 悠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乔未晞皱着眉把孩子护在怀里，声音很冷，“你走吧。” 见乔未晞没有追问，乔悦悦长出一口气，但是脸色依然僵硬。 “好，悠悠，和小姨说再见。” 悠悠不喜欢乔悦悦，这个女人总是以特别敌意的眼神看着妈妈。但今天爸爸因为自己对他不礼貌就生气了，还伤害到了妈妈，悠悠吸取教训，绝对不犯这样的错误。 “小姨再见。”他不情不愿地和乔悦悦说。 乔悦悦心里的不满更加明显。 这个小贱种什么意思？竟然敢这么敷衍自己。 等她拿下季临川，她一定将这对母女扫地出门。 “未晞，你怎么在这里？” 陈洁从后面出来，看到乔未晞时眼里放光，但很快又变了脸色：“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 女人巴掌大般的小脸清瘦白皙，昔日明亮的眼睛里也没有光芒了。 她像是经历了一场很大的情绪波动，额前碎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 失魂落魄的。 “我没事。”乔未晞勉强地笑了笑，“悠悠有点不舒服，我带她来检查一下。” “没什么大事吧，悠悠？” “我没事的，陈姨姨，你不用担心我。” 悠悠往陈洁怀里钻了钻，拿毛绒绒的脑袋蹭着陈洁。 乔悦悦都走出去几步了，听到这话回头嘀咕了一句，“小白眼狼，都分不清谁近谁远。” “刚刚那位是？”陈洁看着乔悦悦离开的背影问，她刚才回头的时候，看悠悠的眼神很不善。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乔未晞盯着乔悦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淡淡地收回目光。 “你呢？来医院做什么？” “我妈急出病来，给她拿点常用药。”陈洁顿了顿，“我正想找你说一件事呢，你有时间吗？” “我们文工团有一个表演，想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承担他们的服装设计工作？” 上一次，乔未晞给陈芮设计的表演服得到了文工团领导的重视，这是他们特意点名，想再请乔未晞主持服装设计工作。 “服装设计工作？”乔未晞犹豫了，她先一步看着季临川征求意见，“会不会耽误事情啊？”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早就该离开青阳县回南市了。 季临川：“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陈洁想了想：“大概十天吧，未晞把样衣监督出来就可以了。工资按文工团正式员工发，再加一部分奖励，大约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有钱不赚白不赚。 乔未晞显然心动了。 季临川已经一口应下，“可以，10天而已。而且你的效率高，很快就能处理完。” 季临川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最近的糟心事不少，乔未晞又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迫切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约个时间吧，我带你去见文工团的领导。”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自己开口提时间。 乔未晞羞得脸都红了，“看你时间就行。” 陈洁思考片刻，眼神落到旁边的邮局，一拍脑袋，眼里带着笑。 “择日不如撞日，我给领导打个电话，咱们现在去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吧。” “这……这也太快了。”乔未晞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洁，弱弱地伸手去拉陈洁的衣袖，“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都上过咱们城里的电视台了，怕什么？未晞，我相信你的实力。” 乔未晞哭笑不得。 季临川在旁边劝道：“早见面就早做打算，提前结束了以后咱们也好回南市。” “对对对，你们还得回南市过日子。” 乔未晞便没有多说什么。 陈洁给文工团领导打了电话，领导说明天早上才有时间。 乔未晞想着既然是明天，正好回去哄悠悠睡觉。 她现在要把悠悠拴在裤腰带上看住她，省得她到处乱跑。 刚刚回到招待所，秦树东从操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拦住季临川。 “团长，京城那边来催了，问你什么时候过去报道？” 见两个人要聊公事，乔未晞抱着孩子往房间里走，“你们聊吧。” 季临川捏了捏眉心，看着母女俩走远，心里止不住的酸涩，“等我晚上去见一见奶奶。” 他是不会回京城的，回到京城后，乔未晞的日子可怎么过？ 他不敢想象，京城里的人说话得多难听。 * 小洋楼 雪松香燃烧在香炉中，季临川的制服上都沾染了雪松香气。 “我来青阳县这么久了，你都没来看过我，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个老婆子了？” 季老夫人不轻不重把茶盏放在茶几上，茶盏和玻璃碰撞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奶奶，我不想回京城。” 季老夫人冷笑一声，表情讽刺。 “不想回京城？你可知道京城那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位置吗？” 季临川垂着眼，乖巧地将手搭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裤子。 “奶奶您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说好听点，那是少奋斗五年！说难听，那是少奋斗五十年！季临川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是真的不想回去，还是为了那个女人？你心里有数。” 第114章接吻，蜻蜓点水 季老夫人说得这么直白。 话已至此，没什么瞒下去的必要，他直接承认下来。 “是，我就是为了她们母女俩。” 如果我带着乔未晞和悠悠回去，京城的人说话得多难听啊？不如带着她们去南市，那里没人知道她的底细，悠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那个女的就是图你的钱，你这个傻子！” 季临川张嘴想反驳，老夫人的话却比他更快， “那天你就站在门口，她说的话哪句没听到？” 全都听到了，所以他选择转身离开，而不是进门。 “没事儿，我有钱，比我有钱的人不多。” “你疯了吗？那个狐媚子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季老夫人听到这话，“蹭”站起来，抬起拐杖恨不得敲到季临川的脑子上。 她孙子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季临川也不知道。 自从那日国营宾馆的事情之后，他就像疯了一样，爱意在心里蔓延，蒙蔽了头脑，也蒙蔽了是非理智。 “奶奶……是我先对不起人家的。” 季临川张了张嘴，还是没把自己的特殊情况说出来——他一个孙辈对长辈说那样的话实在失礼，“你就当我见色起意吧。” “你是执意如此了？”季老夫人气的站起身，一手拄着拐杖，挺直的身影带着冷意，“季临川，你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定了她。” 季临川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认定乔未晞的，可能是从她死皮赖脸黏在自己身上、往自己身上扑的时候吧。 季老夫人看着季临川毅然离开的背影，气得拄了拄拐杖，拿拐杖敲地。 “行，这个小兔崽子！小王，给樱樱打电话，叫她来吃饭。我就不信了。” 那个叫乔未晞的，真正见识到高层的差距之后，一定会望而却步的。 * 悠悠睡着了。 乔未晞带着她在空间里擦洗干净，换上衣服哄着她睡觉。 季临川轻轻敲了敲门，打开了房门。 乔未晞回头一看，发现是季临川，纤细的手指抵着唇部示意他噤声，然后蹑手蹑脚出去关上门。 “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男人身形高大宽广，奔波了一天，身上不见汗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松香味。 这个松香味乔未晞有些熟悉，好像在季老夫人的小洋楼里闻过。 “你去哪里了？” 没想到乔未晞这么细心，能发觉自己身上的异常，季临川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乔未晞脑袋，眼神带着笑意，“出去有点事。” “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事吗？” 季临川吞吞吐吐看着她，“嗯，有事。” 男人脑海中反复盘旋着季老夫人的那句“她就是图你的钱”。 如果乔未晞真的图自己的钱……他有。 他也就剩一张脸和一点钱了。 乔未晞真的图自己的钱，那说明他还是有拿得出手的地方的。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现金，还有我的存款。”季临川摸出一个钱包，把里面的钱全都塞到乔未晞手里。 乔未晞被他这波操作震惊得回不过神来。 这个人怎么有种见面就送钱的癖好？ “你怎么又给我钱？”上次给钱还是第一次见面，今天季临川又把身上的钱全都塞给了他们娘俩。 男人喉结滚动，黑亮的眼神里带着泪光，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 乔未晞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副表情看她？ 他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 “未晞，我什么都没有，也就这张脸和这个钱包了，你不要嫌弃我。当初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履行的。你就是我老婆。” 乔未晞听懂了他的话，季老夫人可能和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她踮起脚尖，直接拿胳膊勾住季临川的脖子。 “不，男人长得又帅又好用才是最大的资本。季临川，占全了。” 虽然刚开始没指望季临川能行，但是……不抱期待才有惊喜。 她开出隐藏款了。 “停停停！”乔未晞的话越来越不靠谱，季临川连忙打住，“你放心，未晞，不管怎么说，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悠悠的。” 二人寒暄几句后就分别。 * 第二日早 房门大开着，季临川懒散的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盒雪花膏，他视线落在乔未晞身上，深邃的星眸中只能容得下乔未晞一个人。 女人今天换了一件红色的及膝连衣裙，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擦雪花膏。 乔未晞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修长匀称的手，男人的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将雪花膏推到梳妆台上。 乔未晞抬头，眼神懵懂，“怎么又买雪花膏了？” 上次那盒雪花膏才用了多久？ “上次见你用着习惯，我特意拖战友从上海寄过来的。” 乔未晞的眼底染了笑，她垂着眸子，笑得极其羞涩，仔细看，耳垂上竟然带了红晕。 这就是被人重视的感觉吗？ 自从妈妈失踪后，她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呵护了。 季临川没想到，一向彪悍的乔未晞也有害羞的一天。 “你这是……” “多谢，我很喜欢。”乔未晞声音很轻，像是羽毛轻轻搔到季临川的心窝，男人的呼吸一滞，看乔未晞的眼神里多了深意。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殷红的唇瓣。 “嗯……不用谢。”季临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 乔未晞知道季临川在想什么，女人站起身，踮起脚尖，搂住季临川的脖子。 蜻蜓点水，一气呵成。 嘴唇处尚有余温。 季临川呆滞的看着乔未晞。 “大早上的，玩这么大？”男人温热的手掌反扣住乔未晞的后脑勺，欲加深这个吻。 “门开着，来人了。” 乔未晞眼神狡黠。 最近，她发现把人撩起来不灭火，格外有意思。 正比如现在。 看着男人僵硬的站在原地，黑沉着脸，耳垂却通红的要滴血。 季临川不自在的垂下眸子。 身后确实有了脚步声。 “季团长，再不松开我，我就喊人了。你就等着丢人吧。” “你越来越坏了。” “那你赶我走。” 灵活白皙的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游走，被季临川一把捉住。 第115章金手指：力大无穷，千杯不醉 “想离开我？我允许了吗？” 季临川握住乔未晞的手，带领着乔未晞的手贴近自己的唇瓣。 男人的唇瓣湿润，挨得近，能感受到他炽热粗糙的呼吸。乔未晞就像是罂粟一样，引诱着他无法自拔。 乔未晞没想到青天白日的季临川敢这么大胆，她心里兴奋。 继续亲，继续亲，从指尖亲到脸。 可惜季临川没有如她的意，只是单纯舔了舔指尖就松开了手。 乔未晞拿着自己的指尖往季临川的嘴里怼了怼。 继续啊，你继续啊。 但是季临川停住了脚步，握住乔未晞的手，制止她的动作，“我送你去文工团。” 昨天和陈洁约好了时间，今天中午去文工团和团里的领导一起吃饭。 没有天雷勾地火，乔未晞很失落，只能伸手去捏捏季临川的腹肌求安慰。 季临川黑着脸，把乔未晞从身上扯下来。 “快收拾，别耽误时间。” “你凶我。” 女人眼睛湿润，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临川，一滴清泪划过脸颊，“你竟然凶我，你不爱我了。” 季临川吞了吞唾液，喉结激烈滚动，声音沙哑像是砂石磨过嗓子。 他何时凶乔未晞了？ 只是大白天的不想失控。 “别闹，时间要来不及了，还是说，你想在这里……” 乔未晞怂了，不自在地从季临川怀里挣脱，“你去吗？” 季临川摇头，“我带悠悠出去转转吧。” 出了昨天的事情后，季临川和乔未晞对孩子高度警惕，不放心让别人看孩子。 而且这是乔未晞的工作，他就不去掺和了。 “等你忙完我去接你。对了，好久没见你的自行车，自行车停在哪里？” 乔未晞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骑那辆自行车了。 “一直在车棚里锁着呢，你来来往往可能没有注意到。” 没有注意到吗？ 男人心中疑惑，乔未晞的那辆粉红色自行车很显眼，他来往时注意过车棚，里面并没有自行车。 车子多，可能他没看到吧。 季临川没再追究，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丢了也不要紧，他还能给乔未晞再买一辆。 “我骑车不方便，你送我去。” 如果问乔未晞此生最喜欢什么呢？那就是得寸进尺。 她不满足季临川只去接她，不去送她。 季临川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小裙子，及膝的连衣裙露出明晃晃白花花的小腿。 她抬着头，眼里闪着星星，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时候，声音软糯。 季临川拒绝不了乔未晞，并且沦陷了。 这个认知让男人的心脏加速跳动。 “行，我去送你。” “那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乔未晞一口答应下来，本想跟着季临川一起出去，但是右眼皮突然直跳。 女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刚换好衣服吗？”季临川表情疑惑，但被乔未晞连推带拽地推出了房门。 抱也抱了，搂也搂了。今天的金手指次数也刷新了。 还是进空间用抓娃娃机抓个金手指给自己保底吧。 【恭喜今日份获得奖励，力大无穷。附加奖励：千杯不醉。】 乔未晞看着今天的这个临时技能，掐着自己的人中才没昏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抓娃娃机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武侠片？它怎么会净给自己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该卡片失效日期当日0点，请问用户是否使用？】 当然用，不用白不用。 “用了用了，直接用了。”乔未晞大手一挥，简洁利落干脆，她的金手指从来不会坑到自己。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乔未晞看了一眼空间地上种的水灵灵的大萝卜。 再不吃，就老了。 她最近天天和季临川在一起，也没有机会在空间里做饭。 乔未晞一个个把萝卜拔出来洗干净，又从空间陈家那一堆杂货里找到了一个菜篮子。 全都装起来，一会儿给陈洁带过去。 灵泉水养出来的萝卜，一定好吃。 ＊ 既然是季临川去送她，那乔未晞的自行车就有些小了。 他去借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悠悠坐在前杠上，乔未晞斜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季临川的腰身。 季临川浑身僵硬了一下，身体都坐直了。 乔未晞今天的怀抱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要把他勒岔气了。 …… 季临川今天的衣服上沾着松香，比昨天还要浓烈。 乔未晞闻着，心脏“噗通”一跳。 味道太熟悉了，久远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扑面而来。 三年前那晚，那人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但是又有些不同，没这么清洌干净，沾着雪花膏烟酒的污浊气息。 季临川骑着车，没有注意到乔未晞的异常。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奶奶家的熏香吧。” 可是他明明换过衣服了…… * 陈洁和陈芮在文工团门口等着。 乔未晞见一家三口骑车过来，陈洁满眼艳羡感慨。 “你看吧，我早就说了，这一家三口多么般配。”陈洁洋洋得意地和陈延舟说话。 陈芮点头笑道：“确实，确实很般配。” “季团长，一起吧？”陈洁招呼他。 “不了，还有事。” 他贵人忙，陈洁也不勉强。 乔未晞来过文工团，对文工团也算是轻车熟路。 “咱们一会到了员工餐厅直接吃饭，副团长订了包间。” 乔未晞听到副团长，神色郑重起来，这可是大领导。 陈芮和她介绍着，上次文工团在明城的表现很出色，上级领导经过商议，决定推荐他们去京城参加比赛。 “咱们这次比赛，代表的是整个北省。”陈芮说着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一丝紧张，她还没有登过这么大的舞台。 “京城的大舞台啊。” 乔未晞的心里有了一丝忐忑，他们的起点这么高吗？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这次除了你，我还给你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帮手。”怕乔未晞多想，陈芮又解释：“当然了，他不会过多干涉你的设计，一切都以你为主。” “久等了吧。” 第116章有大领导赏识乔未晞 包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位踩着高跟鞋、穿着绿军装、英姿飒爽的女人。女人大概四十岁的年纪，但是保养得看着很年轻，唇上涂了红色的口红，气场很强。 “文团，这是未晞。” 文继丽朝着乔未晞伸出手，“乔同志，你好，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 “不敢当，不敢当。”乔未晞特别心虚。 她就是会一点皮毛，自己几斤几两的水平，还是心知肚明的。 “诶，你可是上过咱们省城电视台的人。”文继丽只觉得乔未晞是在谦虚，“我可是听说了，那天的新闻本来是定好了第二天播出的，但上面的领导特别看重你，当天就加急拨出来了。” 什么？ 中间还有这点事情？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同志，怎么可能会被城里的领导看重？ 除非是…… 乔未晞的眼中闪过了季临川俊冷的脸庞。 对，那天他突然去邮局打了个电话。 一定是季临川…… 寒暄落座之后，谈及今天的正事。 文继丽没有着急开口，只是说：“我这里还有一个人，稍微等一会吧。” 陈芮也有些诧异，接着变了脸色。“是谁？不能是老徐吧……” 徐江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小舅子，在文工团里作威作福，好色又油腻。 若非文继丽护着她们舞蹈团的小姑娘，她们早就被徐江年欺负了。 “不是他，是林海棠。” “林海棠今天来了？”陈芮很惊讶，那个大小姐难缠得很，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 “林海棠是谁？” “这一位是从京城来的大小姐，来咱们厂镀金的。听她家里的意思是，来学习服装的。 但是咱们青阳县穷成这样，有什么可以学的？” 也不知道这个青阳县是什么情况，一个两个的金凤凰全都往这飞。 夏朗星是，林海棠也是。 陈芮压低声音小声道：“听说这个林海棠和青阳县的……” 正说着，门响了。 陈芮便打住话头：“算了，不重要，你以后都知道了。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些实在不好。” “大家都到了，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十七八岁的少女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她穿着鲜艳的鹅黄色上衣，扎着双马尾，头上戴着粉色和红色发卡。 “来认识一下大家，未晞，这就是你的助手，林海棠。海棠，这是未晞。” “这位就是乔同志吧？乔同志你好，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很厉害的。” 林海棠热情地朝着乔未晞打招呼。 乔未晞看着林海棠的双眼有些失神，少女的眼睛圆润得像是桃核一样，这双眼睛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怎么如此熟悉？ 她握手时没有控制力道。 林海棠疼得龇牙咧嘴，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个姐姐手劲怎么这么大？ “你们两个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咱们先聊聊今天的安排。” 文继丽给乔未晞介绍这次活动的曲目。 “咱们选的题目是《在希望的田野上》，歌曲的表达要积极向上……” 乔未晞从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掏出纸笔，记下文件里说的重点。 林海棠就在旁边乖巧地听着，是不是附和几句。 工作交代好后，服务员敲了敲门，问道。 “文团，咱们可以上菜了吗？” “上吧上吧！” “未晞姐，我听说咱们餐厅的饭菜格外好吃。”林海棠好像是个自来熟，很热情地朝着乔未晞介绍道，“我来到青阳县三天了，还没有尝过呢。” “那当然了，味道比国营饭店还要好。”一向严肃的文继丽看向林海棠时，神色都柔和了许多，带着笑容道，“未晞，海棠，你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饭菜是八冷八热的标准商务局配置，凉菜有大罐头，冷吃牛肉，五彩大拉皮……热菜都是大件，像红烧鲤鱼、大罐头、葱烧海参、红烧肘子等。 “咱们没有外人，把狮子头分一下。” 服务员分好狮子头，将小碗递给乔未晞。 乔未晞接过碗时手一用力，小碗上出现了裂纹。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林海棠看着她的动作，眼里满是敬佩，“姐姐，你手劲好大呀，你好厉害呀！” 乔未晞满头黑线：这个金手指也太不靠谱了吧，早知道就不用了。 在场没有男人，也不需要喝酒不需要应酬。 林海棠看着饭菜两眼放光，自己吃得满嘴流油不算，还给乔未晞夹了几道菜。 “没事，姐姐，你不要矜持。” 包厢的氛围欢快又热闹。 徐江年从外边走进来，听到包间的声音。 他有些疑惑地问守在门口的服务员，“谁在里面？” 文工团的餐厅一般不对外开放的。 “文团有客人。” “这种时候，我怎么能懈怠，我得进去打个招呼。” 徐江年说着，直接推门进去。 看到男人的时候，文继丽脸色接着垮了下来。 但是她姐夫的官实在太大了，她又不能无礼，只能不情不愿地打了个招呼，“徐哥来了。” 徐江年的眼神竟黏在了乔未晞身上，男人矮胖矮胖的，酒糟鼻，眼神油腻又猥琐。 文继丽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道：“今天的事情是团长安排的，吃饭了吗？” 许团长摇头：“没有，正好和你们一起吃。” 文继丽又往前站了一步，挡在男人面前：“不方便，您请回吧。” 直接驳了徐江年的面子。 徐江年的脸色非常难看。 “文副团，你只是副职，请你不要太过分，我就是和乔同志表达一下友好的交流。” “乔同志也是我的人。”文继丽直接把乔未晞护在身后。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咱们文工团的。”徐江年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直接走到主位“都坐都坐。” “未晞姐，你一定要小心。”陈芮注意到了，徐江年的目光都在乔未晞身上。 文工团里的其他姑娘或者被文继丽护得紧，或者出身他得罪不起，老色痞便盯上了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乔未晞。 “你别去那边坐了，和我在这里坐吧。” “躲不过去。” 乔未晞见到徐江年的第一眼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不安好心，但她并不害怕。 往自己身边凑，那就凑吧。 希望他一会儿别哭着喊着往外跑。 第117章咸猪手欺负乔未晞 “早就听说过乔同志的大名。”徐江年的手往乔未晞的肩膀上放，上来就想摸乔未晞。 文继丽动作快，先一步握住徐江年的手，“徐哥……” 女人眼神很冷，带着杀意。 “小文。” 乔未晞领会了文继丽的好心，朝她笑了笑，投过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目光。 文继丽皱着眉，但是突然想起这个小丫头的手劲，也就闭嘴了。 对了，乔未晞力气大。 饭局被打断后，重新开始。 徐江年被打断一次并不甘心，油腻大手不断往乔未晞的大腿上去摸。 好机会。 乔未晞直接握住徐江年的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徐哥，你这样就不合规矩了吧。” “你这丫头在想什么……啊……” 乔未晞死死抓住男人的手，眼神里闪着暗光，“徐哥是吧，你的手往哪里摸呢？” 徐江年没想到一个小女生的手劲这么大，被握住手后，脸色扭曲了一瞬，感觉手腕要被折碎了。但碍于男人的面子，他强忍着一句话也没说。 “不小心碰到了，不小心碰到了。” “原来是不小心啊。”乔未晞欣赏了一会他扭曲的神色，这才慢慢放开手，招呼道，“领导，那咱们一起来吃饭吧。” 文继丽和陈芮想给乔未晞拍手叫好。 但是，徐江年身后有靠山，乔未晞得罪他多了，对她不好。 “未晞，差不多就行。”趁着倒水的间隙，文继丽小声劝道。 省里的领导如果计较起来，乔未晞未来的路不好走。 她是好心，乔未晞乖巧地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徐江年只当刚才是巧合，乔未晞恰巧捏到了自己的麻筋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不让碰，那他就换个方法。徐江年的眼神里闪过暗光。 他老老实实地撑到吃完了饭，饭菜见底，徐江年提议道，“既然已经吃完饭了……那咱们喝点酒吧。” 文继丽的脸色特别难看。 喝多了容易出事，不能喝酒。 “不喝了，徐哥，这里都是女同志。” 徐江年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文继丽，嘴上异常尊敬自己，但是说话的时候又特别噎人。 “女人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喝，女人凭什么不能？小文同志，你这个觉悟不对。” 文继丽真是受够了，恨不得一巴掌扇到徐江年的脸上。 莫名其妙给她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好啊徐哥，我陪你和。” 乔未晞一口答应下来。 她在文工团不止待一天。 徐江年天天对自己蠢蠢欲动，像只苍蝇一样也很烦人。她今天就给徐江年点教训看看。 文继丽担忧地看着乔未晞，拉了拉她的手。 “未晞……” 陈洁和陈芮姐妹二人也在劝，“你别喝酒了。” “没事，我怎么能扫了徐哥的兴致呢？” 乔未晞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看徐江年的时候，露出一个特别乖巧的眼神，“你说是不是啊，徐哥。” “哎，还是小乔有觉悟，来，服务员给我们开一瓶……”徐江年话到嘴边，被文继丽打断，“喝红酒吧。” “哎，不喝红酒，喝什么红酒，红酒没劲，来就来白的。” 等喝多了酒以后，把这个小姑娘放到自己的床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尝尝，这个绝色的美人儿是什么味道了。 “徐哥爽快，咱们就喝白的。” 乔未晞也带着笑意，她拍了拍徐江年的肩膀和他称兄道弟，徐江年的肩膀被拍得砰砰作响，他疼得龇牙咧嘴，感觉骨头都被震碎了。 他不解地看着乔未晞，这个小姑娘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徐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乔未晞假装不知道，见徐江年看过来，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微笑，徐江年被这个笑容迷了眼。 “好好好，多喝多喝。” 千杯不醉，乔未晞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里。 …… “……来，敬我一个，徐哥，徐哥你怎么不行了？不继续喝了呢？” 乔未晞拍着徐江年的肩膀，徐江年倒在地上打了一个酒嗝，挣扎着站起来，醉得口齿不清，“别……别走，我还能喝。” 文继丽和陈洁、陈芮在后面看着，林海棠的眼里染上了兴奋。 “就老徐这个样子，还敢和我乔姐喝酒？乔姐你好厉害，教我喝酒吧！” 乔未晞看了一眼林海棠，这丫头的关注点真偏。 她怎么莫名其妙地收获了一个小迷妹呢？ 文继丽咧了咧嘴。 终于有个人能治得了徐江年了。 “行了，服务员，把徐哥给送回去，我们也等着回去。未晞等明天你就正式来文工团报道了。” “别别走。”徐江年突然站起身来拉住乔未晞的袖子，乔未晞已经放松警惕，一时不察，被他拽了一个趔趄。 男人粗糙黏腻的指腹划过自己的手心，乔未晞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你干什么？” “你以为我真的醉了？”徐江年抹了一把脸，就朝着乔未晞扑过来，圆滚滚的身体像极了蛤蟆，特别滑稽。 “未晞快躲开，别让他碰你。” 乔未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沉下声音，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寒意，“我劝你不要动我，你会后悔的。” “去你的小丫头片子，我会怕你？” “小心！”文继丽和陈洁想过来保护乔未晞。 但是她们离得远。 男人不等挨到自己，乔未晞一脚踹向徐江年的肚子。 徐江年抱着肚子，哀嚎着往后退。 “嗷——杀人了！” 徐江年躺在地上，呕吐物吐了一地，他的身体像一条死鱼一样微微抽搐着。 包厢里的喧闹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在餐厅用餐的领导、员工和服务员都涌了进来。 有和徐江年关系好的人，见到徐江年倒在地上，大惊失色，跑到徐江年跟前搀扶他，“徐哥你怎么了？” “别……别让这个贱女人跑掉！” “你这个小姑娘这是要干什么？”那人拉住乔未晞。 团长听到动静也进来了，“出什么事了？” 虽然团长不喜欢徐江年，但是看在他姐夫的面子上，不得不特殊照顾他。 “他要对我图谋不轨。”乔未晞直接说出来，惹得来看热闹的人脸色各异。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知道不知道羞耻？” “不说出来，憋屈的上吊吊死吗？”乔未晞不屑地冷笑一声。 第118章季临川救场：拿权压人吗？ “再说了，我算什么小姑娘？我已经有对象了，还是一个2岁孩子的妈。” “我不管怎么说，你伤我们文工团的人，就不对！”白海明怒吼一声，气势很足，“我管你是谁！” 包厢里乱哄哄的，白海明对文继丽说：“你把他赶出去。” 文继丽的脸也很难看，团长平时都不管这种事情，招人、后勤还有舞蹈编排都是她的事情。 “是徐江年有错在先。未晞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高手，你不想咱们文工团在京城比赛拿奖吗？” “文继丽，你是在违抗命令吗？” 见白海明要拿纪律压人，陈洁偏头小声和陈芮嘀咕几句，陈芮点了点头跑出去了。 不多时，门口响起一道清洌的男声。 “还没好吗？出什么事情了？” 季临川在门口等着乔未晞很久也没有等到人出来，反而等来了陈芮。 他抱着悠悠进来，刚进来就看到包厢里乱哄哄的。 但是乔未晞一眼就看到了男人，委屈地往他怀里钻。 “我刚刚打人了。” “打人了？打的是哪个老色皮？”季临川挑眉，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冷笑一声，“下次我来动手，别脏了你的手。” 季临川在文工团口出狂言，惹得众人不满。 团长厌恶地皱眉。 “这里是文工团，你敢闹事了？你是要和文工团的纪律说话，还是要和公安说话？你自己选吧。” 乔未晞一脸无所谓。 “他耍流氓，报公安拿这事忽悠谁呢？有错也是他进去。” 她去公安局的次数多到都已经和卢建国处成朋友了！ “你这个女同志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同志，请你注意措辞。” 他这话说得太难看，文继丽上前一步，将乔未晞护在身后。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丫头送到公安局！” “把谁送到公安局？”季临川出现在门口，男人微挑着眼皮，深邃的目光扫过文工团团长，语气带着寒意，“你敢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偏袒徇私，这就是你的处事方式？” “你又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教我做事？” 季临川微微勾了勾嘴角，将乔未晞护在身后：“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对一个女同志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尊重她？” “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怎么办？整个青阳县有几个人敢跟我作对、敢跟我叫板？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我劝你不要把路走窄了。” 就算季临川比他高壮，团长也不害怕，上来就要拿他出出气。文继丽想上前保护乔未晞，被陈洁拉住。 “文团，他是季临川。” “季临川？” 文继丽多看了一眼季临川，南市驻军的团长来青阳县出任务，这不是秘密。 季临川的团长是正团级，而白海明这个县文工团团长不过副处级。 更可怕的是，这个季临川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有功勋在身，家庭底蕴深厚。 他，前途无量。 “季临川，要不就报公安，让公安同志评评理吧。”乔未晞拉了拉季临川的衣角，她倒是不怕季临川吃亏。 只是不想在这里白扯下去。 “我凭什么？这事你不用管，这事关我的体面！” “季临川？” 听到这个名字白海明脸上闪过惊恐。 这个年纪轻轻的同志，就是季临川？ 这尊瘟神怎么在这里？ “季、季团长，原来是您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季临川柔和的目光都落在乔未晞身上，再抬头时，眼神严肃，“我来接我的未婚妻。白团长，还报公安吗？” 白海明看了一眼乔未晞，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他知道今天小文来招待一位重要的客人，没想到这位客人和季临川关系匪浅。 他和徐江年惹了季临川的女人，以后也就不用混下去了。 季临川淡淡看了一眼徐江年，“这位同志这样的作风，是怎么在文工团待下去的？” 他说话淡淡的，不带感情。 但是也避重就轻，没有说白海明，给了他一个面子。 白海明结结巴巴：“这、这个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这是白团长的工作，和我没关系。 以后，还请白团长多照顾照顾内子。” 陈洁拿胳膊肘戳了戳陈芮，笑着道，“怎么样？我说了吧，季团长还是很帅的。” 保护乔未晞的时候，简直帅炸了。 而且他看乔未晞的眼里都是星星啊，天高海阔，男人的眼里却只能容得下乔未晞一个人。 “明明是乔姐更帅好不好？你看未晞那个力道，一拳就把那人给捶吐了。” 林海棠双手托腮，满眼都是小星星。 陈芮附和着点头。 “我带着未晞先走了，剩下的事情……”季临川握着乔未晞的手走到文继丽跟前。 十指相扣的瞬间，季临川后背又挺直了。 他已经够吃劲的了，今天的乔未晞，手劲怎么这么大？ 文继丽连忙保证，“剩下的事情我和白团一起处理。季团你放心。” 白海明连忙保证，“对对对，我来处理就行。” 乔未晞笑着补充道，“还报公安吗？我可以配合的。” 白海明：“……” 乔未晞算准了往人心里戳刀子。 “那……” “明天来报道就行了，我和政委说一声。” 因为工作的特殊和保密性质，乔未晞得在文工团蹲几天。 “好。” 出了餐厅门，季临川着急地握住乔未晞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她。 “没收拾吧？” “没有。季临川，我问你个问题。”乔未晞的眼神特别严肃，她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什么？” 难得见她这么严肃，季临川也正色起来。 “你记得那次在省城，我接受采访时的新闻吗？” 电视，广播，报纸上都有。 铺天盖地。 除了给她在三水村正名，还为她打出了宣传知名度。 季临川心里有了数。 他没否认，“你想问什么？” “他们说背后有大佬看重我。季临川，那个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帮我？” 第119章乔悦悦住进招待所 虽然季临川没有承认，但是乔未晞心里已经确定了。 “谢谢你。” 如果没有季临川的这通电话，那日她在三水村被群起攻之时，会很难辩解。 “都是小事，你是我未来的妻子。” 季临川看着乔未晞毛茸茸的脑袋，男人吞了吞口水，想摸一摸，但是思索片刻后，又松开放下了手。 算了，她不一定喜欢。 男人这么想着，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但是表情如常。 “那你也得告诉我，不然我去感谢谁？”乔未晞主动挽上男人的臂膀，跟着季临川往外走。 “好，以后我不瞒着你了。” * 乔家 乔照宗上了一天一夜的班，终于回到家，身心俱疲。 打开吱呀吱呀怪叫的房门，家里传来两个女人嬉笑的声音。 乔照宗看到乔悦悦时变了脸色，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你怎么在家？” “陈家出事了，悦悦无处可去，不能回娘家吗？”徐文燕把女儿护在身后。 “咱家穷得都吃不上饭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天天往家里跑，我有那个闲钱供养你吗？” 听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说话，乔悦悦眼里含着泪水，抽噎着， “乔未晞把陈家的钱都坑走了，陈家现在就是一个火坑，一分钱也没有，爸，我不想回去受苦。” “对啊对啊，而且悦悦怀孕了，身体虚弱，就让她在家里住着吧。” 乔照宗暴躁地踢了一脚茶几，将桌面上的物品全都扫到地上，“还怀孕了？给我打掉，不然你别指望我给你养这个小赔钱货。” 乔照宗失业之后，脾气越发暴躁，徐文燕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 她心知肚明乔照宗的脾气，这个男人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悦悦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就能放弃她，就像是乔未晞一样。 徐文燕害怕自己的女儿也会被放弃，她连忙把乔悦悦护住，声音因为恐惧颤抖，但是强装镇定。 “未晞也是你女儿啊，先让悦悦去和她姐姐好好说说，说说咱家的难处，她肯定会把钱交出来的。” 乔照宗拉不下脸来，当初赶乔未晞走的时候说了，这个家从今往后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再转过头去求她，他这个当爹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事儿，咱们先以悦悦的名义开口，让她找乔未晞要钱。” 乔照宗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这还差不多。” 男人躺在沙发上，随便把鞋蹬掉，像是大爷一样，“去给我倒点水。” 徐文燕拉着乔悦悦躲到厨房里，小声嘀咕着，“千万不要让你爸爸知道，乔未晞的现任是团长的事情。” 那样，她们娘俩就彻彻底底地没有了价值。 “我懂得。” “嗯，好好和乔未晞说说，她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不会管她爹的。” * 刚到招待所门口，乔未晞就看到乔悦悦在门口探头探脑，不住张望着。 见到季临川骑车带着乔未晞的身影，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乔悦悦的眼中闪过了明晃晃的嫉妒之色。 乔未晞凭什么永远都比她过得好？明明是同父所出，明明她还是个被人糟践的破鞋。她却能攀上团长。 乔悦悦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挡在了自行车前面。 季临川赶忙捏刹车，自行车刹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乔未晞被晃了一下，用力搂紧季临川的腰保持平衡。 季临川：“……” 呼吸有点困难。 他自认身强体壮不是弱鸡，为什么……为什么乔未晞的手劲这么大？ 好在，马上就到招待所门口了，季临川早早就减速了，车停在距离乔悦悦二十公分的位置。 乔未晞怒气冲冲地从车上跳下来，“你长眼了吗？是不是找死？” 乔悦悦一手捂着脸，一手死死地攥着乔未晞的袖子，哽咽道，“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下午。” “有什么事吗？”乔未晞抽出手，眼神厌恶，“谁打的你？” “咱……咱爸……他要把我赶出家门，姐姐我无处可去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乔未晞不信。 乔照宗这个人渣归渣，但是他从不跟女人动手。 这也是乔未晞被徐文燕和乔照宗苛待了多年，但还能保住她妈妈留下的嫁妆，没被磋磨死的原因。 一个恶毒到极致都不动手的人突然动手，肯定有原因……或者说，乔昭宗或许根本就没有和乔悦悦动手。 乔悦悦在说谎话。 “乔照宗为什么打你？”她甚至不管乔照宗叫爸爸。 “他嫌我丢人……嫌我找不到对象……” 乔未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乔悦悦的肚子，乔悦悦紧张又心虚，慌乱地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乔未晞转开了视线，没有继续多看。 “我自己都住在招待所，怎么收留你？” “我可以和姐姐挤一张床。” “那我呢？”悠悠坐在二八大杠上，听到乔悦悦要抢占自己的地盘，非常生气，“小姨，你和妈妈挤一张床，我睡在哪里？” 又是被这个小拖油瓶坏事儿了，乔悦悦的眼里带上了恶毒的狠。 乔未晞没有放过她脸上的狠意。 她怕乔悦悦记恨上孩子，揉揉悠悠的脑袋，和季临川道，“你俩先进去等我吧。” “好。” 乔悦悦哀求地看着乔未晞，“姐，求求你了，答应我吧……” “哟，一个人攀上了金枝，全家的穷亲戚就都涌上来了。” 乔未晞转头看到了苏落樱。 女人讽刺地看着她们两个人，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捏着鼻子，一脸嫌恶。 “真想不通季临川哥哥是怎么看上你的？粗俗，下流，家里还不安生。 不过呢，本小姐脾气好，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乔未晞不让你住在招待所不要紧，她说了不算，我说了算。你和我进来，我给你安排地方住。” 苏落樱看不上乔未晞，她也能看出来乔悦悦不喜欢乔未晞。 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要乔未晞不高兴，她就高兴。 乔悦悦的脸上带了喜色，她咧嘴笑，得意地朝乔未晞笑了笑，“好啊，姐姐，不好意思，这世界不缺好心人。” 挑衅又得逞。 第120章季临川会做饭 陈洁也从文工团赶回来了。她在前台登记，看到苏落樱后，脸色难看。 这个女人又来了，又来给未晞找不痛快了。 “不好意思苏同志，我们招待所只有一间双床房了，您要住吗？” 陈洁想着，这个大小姐脾气肯定不会和别人一起住双人间的。 “怎么会这么巧？我来了就没有房间住了？” “是。” 其实还有一间一等间，但是房间正在打扫，她说没有也不过分吧。 “苏同志如果觉得委屈，可以去国营宾馆住。” “那就凑合着住吧。” 乔悦悦想着，再怎么说，招待所的房子也比她外公家那个通子长毛的筒子楼好，也比陈家的棚户好。 “什么凑合着住？谁要和你一起住？” 苏落樱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你自己住吧，给她开一间，我去国营宾馆住。” 乔悦悦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苏落樱会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了。 还好还好。 “这是你房间的钥匙，拿好。” “多谢苏同志，我先去收拾了。” 苏落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陈洁笑眯眯地问她，“苏同志，哪位女同志的房费记在谁那里？” 青阳县的招待所是对外开放的，但是干部公职人员入住是可以报销的。 “当然是记在她自己名下，你和她去要钱。” “好嘞。”陈洁答应得痛快。 苏落樱出大厅，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乔未晞，女人冷哼一声，直直地拿肩膀撞向乔未晞。 乔未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苏落樱只觉得自己像是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肩膀像是被撞碎了。 苏落樱：“？” 这个女人是石头做的吗？ 怎么这么硬？ 她强忍着疼痛，跺了跺小高跟，愤怒地往外跑走了。 乔未晞耸了耸肩，走进去，陈洁就神秘兮兮地凑进来。 “苏落樱说，账单记在乔悦悦身上。这个乔悦悦是不是那天在招待所门口和陈延舟闹事的那个女人？” “就是她。”乔未晞也没有隐瞒，“我估计她没钱付房费。” “那怎么办啊？你怎么这么了解她？你们两个都姓乔……” “嗯，同父异母的妹妹。”乔未晞一口应下，直接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老头子的私生女。” 陈洁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如果她赖账，就去家里要钱。我把地址留给你。” 上次乔悦悦就提起过，他们一家人住到了徐文燕的娘家留下的筒子楼里。 乔未晞知道那个筒子楼的位置。 陈洁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乔未晞：“这么一个女人留在这里，会不好啊？” “她应该自求多福。” 陈洁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季临川那是什么眼光？他能看得上乔悦悦？人家季团长满心满眼都是乔未晞。 她白担心了。 乔未晞是来给陈洁送萝卜的。她今天早上摘好的萝卜没来得及送，文工团就出了乱子。 “家里种的，不嫌弃的话，带回去尝尝。” 这年头都穷，蔬菜水果都是稀罕的，陈洁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是也不奢侈。 尤其是菜篮子里的大萝卜，水灵灵的，格外讨人喜欢，看着就清甜。 “都是好东西，我当然不嫌弃。” “文工团那边，徐江年被提溜回家反思了，他不在，文工团多少小姑娘得了清净。未晞，你不知道你帮了多少小姑娘的大忙。”陈洁想到后续的处理结果，和乔未晞说了一句，“以后你去文工团也安生了。” “我就是看不惯徐江年……” “嫂子，嫂子，你快来！” 秦树东着急忙慌地出现在大厅门口，大夏天，脸上的汗像是被洗了一样。 “扎了？出什么事儿了？” 乔未晞和陈洁倏地站起来，神色紧张。 “团长……团长他……” 乔未晞蹭一下站起来，感觉心脏都往外冲，脚步往外跑，“季临川怎么了？” “不是，团长没事，你……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秦树东说话大喘气，乔未晞的心里是各种各样的不自在，闻言抓紧跟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她跟着秦树东越走越偏，乔未晞心中疑惑，“这里是去厨房的方向？” 招待所的角落是个小厨房，大家伙可以开火，但是因为招待所里有食堂，门口也有卖饭的小摊，很少人会用。 “对，就是去厨房。” “去厨房干什么？” “嫂子到了就知道了。” 秦树东这么卖关子，乔未晞的心脏反而放松下来，一看就不是大事。 走进厨房，能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乔未晞看着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扎着粉色碎花的围裙，拎着锅铲站在灶台前做饭。 听到脚步声，季临川回头，朝乔未晞笑了笑，“你来了，我估计你今天中午在文工团没吃好，给你做点饭。” 灶台热，他流了一脑门子的汗，汗衫都被浸湿了。 他竟然这么想着自己。 乔未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她在文工团吃饱喝足了。 “你还会做饭啊……”乔未晞从空间里掏出浸了灵泉水的手帕，给季临川擦拭着额头的汗。 帕子冰冰凉凉，灵泉水会舒缓人的疲惫。 季临川感觉浑身舒爽。 “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没办法解释，乔未晞就胡说八道，“就是沾了水的湿帕子。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她绕过季临川，伸着脖子看着锅里的小炒，旁边还有一碟子拌好的黄瓜。 黄瓜上淋了麻酱醋和蒜蓉，闻着就很开胃。锅中的青菜青翠欲滴，也很有食欲。 “炒青菜，这个是凉拌黄瓜，凑合着吃一口。” “其实，我吃过了。”乔未晞嘿嘿一笑，因为害羞，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羞涩，“文工团的厨子手艺很好。” “那就陪我和悠悠对付着吃一口，我俩还没吃。” “好吧。小秦咋咋呼呼来叫我，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季临川谴责地瞪了一眼秦树东，秦树东尴尬地笑了笑，“我是想给嫂子一个惊喜的。” “对了，你知道吗？苏落樱来了。” 季临川的眼神变了变，“我知道了，此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第121章离开青阳县去随军 乔未晞到了文工团之后，就忙了起来。 她连续三天早出晚归，盯着文工团排练，空闲时间就带着林海棠在空房间里设计衣服方案。 “乔姐，你真的好厉害啊。”林海棠托着腮，星星眼，倾佩地看着乔未晞，“你的这个设计手法，是师从大家吧，乔姐，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老师是谁？” 乔未晞修改着草稿，被林海棠一连多问，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她了。 “我是美术专业毕业的，没学服装设计。” 当初考大学报志愿的时候，徐文燕怕她学服装设计毕业后会和乔悦悦抢家产，偷偷改了她的高考志愿。 乔未晞知道后，闹了一场，把母亲留给她的全部彩礼都拿到手里了，但是也没有改专业。 不学就不学吧。 学了服装设计，她睹物思人，一直怀念失踪的母亲，也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乔姐你是自学成材？”林海棠的眼睛都亮了，“你也太天才了吧。” “不是自学成材。”乔未晞从回忆中抽出思绪，无奈失笑。 她不愿意多说，林海棠虽然好奇，也不好意思追问。 这间空办公室里格外燥热，窗户大开着，风扇嗡嗡作响，两个人也热了一身汗。 林海棠自说自话，“我就不一样了，我就非要学服装设计。当初报志愿的时候，我爷爷坚决反对，甚至要和我断绝关系。” 她说到这里，有些后怕，“爷爷总是这么固执……” 这是人家家里的私事，乔未晞随便听着，也不好发表观点。 反正在这里选面料，挑配件的时候很无聊，林海棠像是小雀儿一样在这里叽叽喳喳地解乏，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我今早问过文团了，草图就这样定下来了，下一步就是选面料。” 乔未晞将成稿递给林海棠，“你比我专业，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修改？” “乔姐去哪里选面料？” “我想抽空去趟省城的百货大楼，那里的选择多一些，你去不去？” 这种成批量制作的服装，就不适合用空间里的布料了。 一来，那些布料稀少又珍贵。 二嘛……乔未晞开不出发票，没人给自己报销。 “去去去。” 林海棠看了一眼时间，如今才过去三天，乔未晞的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乔姐，你很赶时间很着急吗？忙完了以后要去哪里？” “忙完后，我就离开南市了。” “为什么？搬家？” “不，随军。” * 乔未晞从文工团回到招待所。 乔悦悦正蹲在前台，陈洁烦她烦到极致，低头坐着自己的工作，不理会她。 “回来了？热不热？”见到乔未晞，陈洁扬起笑脸和她打招呼。 “不热，文工团给准备了风扇。”乔未晞笑着和陈洁寒暄了几句，她无视了一旁的乔悦悦，“悠悠和临川出去了吗？” “出去了，诶，这不回来了嘛！”陈洁正说着，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男人今天换上了军绿色的制服，穿着擦得发亮的皮鞋，帽子端正地带着。 他单手抱着悠悠进来，看到乔未晞时，脸上的冰霜顷刻化成了暖意。 “下班了？” “嗯，走吧，回房间吧。” 乔未晞和陈洁打了个招呼，自然而然地反握住季临川的手，一家三口登对又般配。 乔悦悦看乔未晞的目光带着艳羡和嫉妒。 她捕捉到话里的重点，“我姐天天早出晚归，是去文工团上班了？” “你大厅这么多干什么？”陈洁冷哼一声，继续忙活着手里的工作。 乔悦悦被怼了，心里却一点也不见烦躁。 她眼底涌出了笑意。 太好了，她又那捏住了乔未晞的把柄。 女人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横冲直撞地跑出去了。 秦树东停好车进来，差点和乔悦悦撞了个满怀，他不解地询问陈洁，“这是怎么了？” 陈洁耸肩，“谁知道呢？” * 外面太热了，季临川抬手去解领口的扣子，要脱掉身上的外套。 乔未晞抢过这个工作，站到了季临川跟前，“今天去哪了？穿得这么板正？” “处理了一些事情。未晞，咱们七天之后就回南市，你那边的工作能完成吗？” 季临川没有过多解释。 中间的事情太复杂了，他越过季老夫人联系了领导，终于作废了那张调令。 “可以。” 乔未晞的声音很闷。 她听秦树东说起过，那是一张回京城的调令，季临川如果同意了，直接少走五年弯路。 “和你没关系。”季临川立刻听出了乔未晞语气中的失落，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反扣住女人的后脑勺，把她搂到怀里。 乔未晞的耳朵贴在季临川的胸口上，能听到男人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无需有负罪感。” “你就是骗我的。”她又不是傻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快说，你是不是爱我？” 爱…… 这个词太沉重了。 季临川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乔未晞。 男人深邃的星眸中，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开始反问自己的内心，他对乔未晞是爱吗？ 他没有爱过人，没有动过心。 他也不知道。 “我……” “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乔未晞推开季临川，女人的眼圈湿漉漉的，带着莫名的委屈。 季临川慌乱的想解释，不是这样的。他想将自己的内心剖开给乔未晞看，告诉乔未晞他多么看重她。 但是，季老夫人那句“她就是图你的钱……”又重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季临川想起来，那日他站在小洋楼门口，乔未晞亲口承认过。 爱不爱的，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答应过你，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你别做傻事。”乔未晞心里是有负担的，季临川这话恰恰从侧面印证了，他对自己并没有非分之想。 乔未晞长出了一口气。 没动心就好，没动心就好。 她对季临川图谋不轨，只是图色，不图心的。 男人如果对自己动心了，她会有一种负罪感。 “你带一会儿悠悠，我回房间改一改设计图。”乔未晞拽着季临川的衣角，小声道，“明天，能陪我去一趟省城吗？” “去省城做什么？” 第122章乔悦悦想进文工团 “文工团的演出服已经设计出来了，我们去挑选一下布料。” 这种事情，可以请文工团出车，也可以乔未晞自己去，文工团给她报销路费。 她不经常去省城，还是想拉着季临川一起去逛逛。 南市和北省相隔千里，风俗大相径庭，这一走，可能这辈子也不回来了。 她想临走前，好好转转。 “那我陪你去。”季临川想也没想，直接开口。 他来北省的全部工作都处理完了，七天后再走，也是因为顾及着乔未晞文工团里的工作。 商量好了之后，乔未晞回到房间，锁上房门进了空间，完善设计稿，把明天需要的面料配件都列在了一张纸上。 最近的工作强度有些大，连续三天连轴转，乔未晞感觉有些头昏脑涨的，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才五点，她睡半个小时再出去吃饭。 女人靠在床上，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乡，和之前一样，这一次，灵魂依然不受控制地飘到了陈延舟那里。 * 三水村 乔未晞看到陈延舟那张油腻恶心的脸时，第一反应是反胃。 最近三天她实在是太忙了，睡觉的时间屈指可数，都没有时间灵魂出窍。 她以为这个金手指会随着她和陈延舟断绝关系而消失。 没想到……她竟然又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不是嫌弃家里条件不好？跑了？” 陈延舟坐在陈家“旧址”的一块石堆上，他脱下了流行的皮夹克，换上深蓝色，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经此一事，陈延舟苍老了许多。他手里夹着一根旱烟，声音沙哑， “走了就走了，我不怪你，咱们找个日子把离婚证领了吧。” 孙桂华已经联系到了南市那位领导，他七天之后就去南市了。 和乔悦悦离婚后，他去那里发展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乔悦悦的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延舟。 什么意思？ 陈延舟要和她离婚？他要抛下自己，去南市寻找第二春了？ 女人紧紧攥住垂在身侧的拳头，身体都在颤抖着，她强忍着压下心中的厌恶和激动，“延舟哥，我是回家养胎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真的？”陈延舟掀了掀眼皮，像是突然记起来，乔悦悦的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 “当然是真的。”乔悦悦把陈延舟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引导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现在怀孕了，咱们家多了一张嘴。延舟哥，我也得工作了。” “是，你也得工作了，咱家的条件不比从前。” 从前他计划着拿到孙桂华的两万元就带着乔悦悦远走高飞，留乔未晞一个人在家里。 可惜，钱没到手，乔未晞还跑了。 “不过我现在怀孕了……”乔悦悦引导着铺垫着，“我干不了重活。延舟哥，我想着，咱们县文工团的工作比较轻松，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 “你还怀着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将你安排妥当。” 陈延舟抬手搂住乔悦悦的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坐下，“你放心吧。”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陈家虽然垮了，但是他父母的人脉一直都在。 陈延舟在心里庆幸，得亏自己没和孙桂华撕破脸。也不由得怨怼，孙桂华有这样的资源，却不早拿出来，让他平白无故受了三年的苦。 乔悦悦要进文工团？ 乔未晞飘在半空看了半天，文工团这种单位，工资高福利好工作轻松，没有关系不好进。 陈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桂华只会欺负她们娘俩，从始至终就没拿乔未晞当自己人。 心中涌出了火气，乔悦悦是孕妇，伤了她有损阴德，乔未晞心中的火气只能发在陈延舟身上。 女人对着陈延舟的后背就是酷酷两脚。 陈延舟滑溜溜地从石头上掉下去，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哎呦哎呦，我好疼啊！” 乔悦悦吓得往后跳了跳，看陈延舟这副模样，垂着眸子，眼神有些深邃。 陈延舟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她不离婚的选择真的对吗？ * 乔未晞往文工团打了个电话，询问林海棠明天是否同行。 听到要去省城，林海棠的喜悦隔着电话筒传过来，“去去去，明天我在招待所门口等你。” “给谁打的电话？” 季临川从浴室里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沾湿了身上的汗衫，精壮的腹肌若隐若现，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和林海棠打的电话。”乔未晞放下话筒，咽了咽口水，多看了两眼，手非常不老实地往季临川的手臂肌肉上摸。 好石更啊。 如果这双手臂把自己压在墙角接吻…… 女人的眼神越来越猥琐，季临川都无法忽略她的目光了，他忍无可忍，直接从盆子里拿出浴巾，扔到乔未晞的头上。 视线被挡住了，暧昧的气氛轰然消散。 乔未晞：“……” “你干嘛……我就说，你嫌弃我了！” “没人嫌弃你。”季临川声音沙哑，冲到桌子边倒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乔未晞好心提醒，“憋着会爆炸的，我可以帮你。” “乔未晞，我不想朝你爆粗口。”季临川幽幽地看了一眼乔未晞，“结婚前，我不会碰你的。” 什么结婚前不会碰她？ “那天在宾馆还不是……”迎上了男人危险的目光，乔未晞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最后几乎没了声音，她低下头，心虚了。 “林海棠？从京城来的？” 不能再聊这个话题了，季临川怕当场就把乔未晞…… 男人转移了话题。 “你听过她的名字？好啊季临川，我伤心了，你竟然还关心除了我之外的女人。” “乔未晞。”季临川觉得自己的忍耐力还是不错的，但是也禁不住乔未晞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腾。 粗糙带着薄茧的大掌拎着乔未晞的领口，直接把人提溜出门外去关上门。 “回你的房间，明天早点起床。” 男人的声音是极尽的沙哑。 乔未晞趴在门上，并不死心。 “我帮你败火啊，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 秦树东来找季临川有事，见乔未晞趴在门上，义愤填膺，“团长竟然敢把你关到门外？他太过分了，嫂子你别怕，我放你进去。” “不用不用！”乔未晞闹了个大红脸，慌乱地跑掉了。 秦树东看得一脸迷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吗？他一会儿一定好好和团长说说。 “出去，今天我不见人。” 季临川隔着房门的声音传出来，同为男人，秦树东听出了里面的压抑。 他惊恐得瞪大眼睛。 原来，嫂子是这么被赶出门的！ 难不成，他们团长不行？ 第123章和季临川一起逛街 第二天一早 季临川亲自开车，带着乔未晞悠悠和林海棠一起去省城。 林海棠像是一只雀儿，叽叽喳喳的。 “乔姐，他是你的什么人？” “我未婚夫。” “什么？什么什么？” 乔姐孩子都这么大了，结果还没结婚？ 这男的也太渣了吧。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林海棠慌乱地捂住嘴，“没事没事没事。” 乔未晞和她相处了这几天，早就习惯了她跳脱的性格，也没有管她。 余下的路程，林海棠坐在后座上，盯着季临川的脸若有所思。 其实，那天在餐厅她就想和季临川搭话了，但是那天实在太混乱，混乱到林海棠都没找到机会。 “季团长，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乔未晞坐在副驾驶上，胳膊肘撑着窗户边打盹儿。 最近，她的抓娃娃机出了一个新功能，抓金手指的次数可以累计三天，三天后才作废。 她刚才一口气用掉了攒了三天的金手指。 抓出来的东西依旧雷人又炸裂。 【恭喜获得：监控】 【恭喜获得：录像机】 【恭喜获得：修复卡】 【请用户在三天内使用完全部金手指】 都是些从前用过的东西，抓娃娃机也没有给她附带功能。 乔未晞早就原谅抓娃娃机抽风了收好之后。 这些东西早晚都能用到，就在空间里躺着吧。 听到林海棠的话，乔未晞回过神来，笑着看着季临川，“季团长，怎么回事？你们早就认识？” 季临川盯着前面的路面不改色，前方的路一片平坦，他也不用换挡。 男人捉住乔未晞的手，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女人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怎么回事？ 季临川今天开窍了？ 乔未晞的眼底闪过笑意，若非他在开车，她一定得扑上去，将男人吻个昏天黑地的。 季临川拉着乔未晞的手，是因为他了解乔未晞，自己如果不安抚安抚她，她的口中一定会崩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你看错了，咱们不认识。”季临川冷着声音回答林海棠。 “不可能，你别骗我。” 林海棠疑惑地挠头，季临川的容貌太出挑了，她肯定在某处见过他！ 少女绞尽脑汁地思考着，直到季临川开车到了省城，在百货大楼前停好车，林海棠都没说话。 “到了，下车吧。”季临川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扣，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乔未晞，女人早就在路上睡熟了，他附身给乔未晞解开安全带。 “醒醒。” “我知道了！” 林海棠突然“嗷”地叫了一嗓子，季临川皱着眉，谴责的目光落在林海棠身上带着不满。 乔未晞也被喊醒了，圆润的杏眸里有些迷茫。 林海棠讪讪地挠了挠头，“我在京城见过你，你是不是季家的长孙，叫季临川？” “嗯。” 季临川淡淡地哼了一声，那日在包房，他就认出林家这位小祖宗来了。 但是他和她相差近十岁，在京城关系也不好，也没有打招呼。 “你们还真的认识啊。”乔未晞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后，打开后车门抱起悠悠，“走吧，咱们去挑挑面料。” 季临川虚虚地环住乔未晞的肩膀，一家三口走在前面，没有管林海棠。 林海棠跟在三个人屁股后面，盯着季临川的背影，一个劲地咂舌。 季临川一直在忍着她。 “唉，可惜啊可惜。”在林海棠第十次发出喟叹的时候，乔未晞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去看她，“海棠，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乔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找了他呢？” 几个意思？ 是说自己配不上乔未晞？ 季临川捏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压下心中的火气，但是罕见地没有反驳她，只是道，“你说得对，能娶到未晞是我的福气。”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季临川：“……” 早就有所耳闻，林家的千金是个鬼见愁。那时候他还不当一回事。没想到啊没想到，传言果然名不虚传。 是他低估了林海棠。 * 省城的百货大楼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演出服的面料追求的是美观而非舒适，的确良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就是价格昂贵。 乔未晞有些犹豫。 但是林海棠说了，“白团长发话了，这次的演出服预算无上限。” 那可是京城的大舞台，是青阳县文工团百年难得一见的殊荣，他们一定得拿出最好的。 话虽然这么说，乔未晞也得注意控制预算。 二人很快敲定好了几版样衣用的面料，季临川跟在后面，抱孩子付钱拎包，尽职尽责。 林海棠看季临川才顺眼了一点。 “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咱们多逛逛再走吧。”季临川看了一眼天色，两个人的速度很快，天色还早，她们不着急回家。 “今天全场消费季团长买单？”林海棠凑过来，笑眯眯地道。 “可以，你挑就行，记得多帮未晞挑几件。” “哎哟，空气中是什么味道呢？”林海棠捂着牙，煞有介事地看着天空，“是恋爱的酸臭味哦。” 季临川脸黑了，乔未晞“扑哧”笑出了声。 林海棠赶紧拉着乔未晞往外跑，逃离季临川的视线“追杀”。 “乔姐，这双高跟鞋你穿肯定很好看。” 橱窗里摆放着一双红色的小细高跟皮鞋，乔未晞循着视线看过去，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北省刚刚刮起高跟鞋的流行风，还没有传到青阳县。 “喜欢就试试吧。”季临川跟上来 乔未晞摇头拒绝了。 “不方便，还是算了吧。” “试试吧试试吧，乔姐你的腿又直又长，穿上肯定很好看。”林海棠在旁边跃跃欲试。 乔未晞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季临川如果不会养她乔姐，那就她来养。 “喜欢就试试，什么都不耽误。”季临川抱着悠悠拎着包走过来，“孩子我来抱，家里的活我来干，你只管漂漂亮亮的。” 林海棠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季临川。 “喂，你不会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吧？这是男人应有的觉悟，不要拿这种话来我乔姐跟前刷存在感。” 第124章乔未晞为了钱才和季临川在一起 季临川：“……” 他怎么，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个林海棠是不是来和自己抢媳妇儿的？ 售货员在旁边看得乐呵，她笑着上前一步和乔未晞推销，“同志，要试试吗？” 林海棠比乔未晞还积极，推着她往前走，“试试吧试试吧。” “那就试试吧。” 乔未晞笑着坐下试鞋，她的肤色本来就白，大红色的浅口细高跟显得她的肤色更白，腿更直。 季临川只看了一眼，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少儿不宜的想法，这双腿如果在床上…… 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喉结剧烈滚动，从口袋里掏出钞票，“买了。” “这双鞋79元加一张布票，同志。” “多少钱？” 乔未晞听得恍惚。 79元，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我……我不要了。”乔未晞走到季临川跟前，小声道，“太贵了。” 主要是她不习惯穿高跟鞋，这双鞋买回来大概率会闲置。 “我给你买。”季临川去付款了。 乔未晞还想阻止，被林海棠拉住。 “要要要，乔姐，你根本不知道你老公多么有钱，别给他省钱。” 说这话的时候，林海棠视线被乔未晞手腕上的手表吸引。 “咦？未晞姐，你这块手表也不便宜吧？”上海牌的新款手表，售价好像是129块钱，没有门路还拿不到货。 “我想买，一直买不到，未晞姐你怎么抢到的？” “临川送的。”乔未晞也没有瞒着。 林海棠脸上的羡慕消失殆尽，她迅速变脸，冷着脸看着季临川，“还不错，不是个钢铁直男。” 乔未晞和季临川被她整得哭笑不得。林海棠和她认识只有三天，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娘家人的视角。 “哼，一个乡下来的村姑，靠着些狐媚子手段勾引临川哥。” 尖锐又刺耳的女声响起，三个人同时皱眉转头去看，竟然看到了苏落樱和季老夫人。 林海棠在心里暗道自己点儿背。 人不禁念叨，早知道今天会在这里见到季老夫人，她说什么也不来。 这个女人，严厉又强势，交好家族的小辈都怕她。 “苏落樱你说话别太难听。”林海棠往前站了一步，把乔未晞护在身后，“乔姐他俩正常恋爱，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呢？我看你就是嫉妒。” “林海棠？你怎么在这里？”苏落樱刻薄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海棠。 “是，我比不上你们体面。”乔未晞视线在苏落樱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里染上了笑意，“没想到，苏同志自诩体面，背地里却是这副咄咄逼人，言语粗俗的模样。” 季临川坚定地站在乔未晞这边，“苏同志，我和未晞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请你和她道歉。” 千夫所指，苏落樱的脸白了，她求助地看着季老夫人。 眼看着四个人要吵起来，季老夫人心里闪过厌恶，苏落樱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拿一个村姑没办法。 “在外面呢？吵什么吵？不要脸了？” 这话说得十分难听。 苏落樱的脸色白了白，女人咬着唇，泫然欲泣地看着季老夫人。 季奶奶不是中意自己做她的儿媳妇儿吗？她为什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季老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难听了，她的神色凝滞了一瞬，叹了口气，拍了拍苏落樱的手当作安抚。 转头看乔未晞时，眼神更加凛冽，“你跟了我家临川了，就不要躲在背后见不得人了。七天后，北省有个宴会，地点就在明市，你跟着他一起参加吧。” 嘴上说得好听，看似是认可她，要带她出来见世面。 实际上……怕是想让她在宴会上出丑，知难而退吧。 “临川，奶奶这么安排你没有意见吧？” 季临川站在季老夫人对面，男人的面容清寒，如松般挺拔的身影带着寒意。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地冷笑了一声，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没有意见，对了奶奶，我有事情要通知您，今天既然见面了，就在这里说吧。” “如果你为了调令的事情，没必要和我谈。” “我已经打好了报告，我回京城的调令被收回去了，七天之后，我回南市，一切如常。” 突然下来的调令本来就没有走正规渠道，所以撤回也不算麻烦。 先斩后奏。 季老夫人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没有太多惊讶的。 他的前程太耀眼了，很受上级重视，找领导撤回调令的事情，他有能力做到。 她这个大孙子，自幼就是有主意的。 参军上战场，在南市扎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提前和家里人商量过。包括今天，他和一个陌生女人结婚，同样没提前和家里通气。 “能说服组织撤回调令，是你本事大。季临川，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京城。”季老夫人已经被气到失态了，她瞪了一眼乔未晞，“樱樱咱们走，不和这个瞎了眼的小子在一起。” 出了门，季老夫人和苏落樱道歉。 “奶奶刚才也是气急了，对你说话重了些，你原谅奶奶。” 苏落樱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哪里能真的表现出来？ 她朝季老夫人甜甜一笑，去搀着老夫人的胳膊，“奶奶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生您的气呢？” 林海棠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撇了撇嘴，“乔姐，你真的要去吗？” 季老夫人明明不安好心。 “为什么不去？”乔未晞挽上了季临川的臂膀，“你说是吧。” “对，为什么不去？” 季临川低下头，垂着眸子看了一眼乔未晞，男人的眼里只容得下乔未晞。 热恋中的小情侣啊。 林海棠咂了咂舌，“乔姐去，那我也去。” 如果季临川护不好她乔姐，有她在，她也能护住。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季临川突然和乔未晞提起， “林海棠很喜欢你。” “海棠她性格好，对谁都一样。” “噗——” 季临川本来在喝水，听到乔未晞的话，突然呛了一大口，他猛烈地咳嗽。 林海棠那个小祖宗性格好？ 第125章布置空间菜园 乔未晞连忙过去给他拍背顺气。 “怎么这么大反应？我说得不对吗？我感觉她比苏落樱性格好多了。” 这话倒是不错。但林海棠和苏落樱没法比。 林海棠是林家的千金，娇纵任性眼高于顶，但本性不坏。 但是苏家和林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苏落樱要攀上季家，就得尽全力帮助季老夫人。 “不一样的。”季临川止住了话头，没和乔未晞说这些糟心事。他给乔未晞倒了一杯水，“奶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日后就算回了京城，咱们也不和她一起生活。” 乔未晞没说矫情的话，只是反握住季临川的手。 “未晞，你在吗？” 是陈洁。 季临川摸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衣，遮住紧身的汗衫。 乔未晞被他的小动作逗笑了，“季团长挺讲究男德的。” 季临川被整了个面红耳赤，男人嗔怪地瞪着乔未晞，“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洁进来，注意到房间里有些暧昧奇怪的气氛，“季团长也在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虽然嘴上客气，但是陈洁的动作不带一点客套，没有离开的自觉。 “能再帮我带点萝卜吗？我给你钱来买。” “嗯？很好吃吗？” 乔未晞最近犯懒，没开火，也没有尝过味道。 “我妈最近咳嗽，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昨天我拿着萝卜回去给她煮水，喝了一次，她的咳嗽就好多了。” 灵泉水滋养出来的萝卜，有这种功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既然如此，她就别浪费空间里大片的空地了，全都安排上蔬菜水果。 “行，我改天给你带过来。” 送走了陈洁，季临川才眯着眸子问乔未晞：“谁给你的蔬菜？” 他本意是转移话题，不继续刚才那个乱七八糟的话题。 谁知道乔未晞脸红了，低着头满脸心虚。 季临川来了兴趣，意味深长地闷哼一声，“嗯？” 最近他和乔未晞一直在一起，乔未晞从哪里捣鼓的萝卜？ “我家一个远房亲戚。我想着咱们在招待所也不经常开火，就送给陈洁了。” “我会做菜，想吃的话，我做给你吃。” 乔未晞回味着昨天那两道素菜的味道，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手艺确实很好。 “之前不知道你会做菜嘛……下次就知道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在部队呆久了，什么都会做一些。” 不能再让季临川问下去了。 乔未晞看了一眼表，才四点钟，距离种子站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你和我去一趟种子站呗，我买点种子给我亲戚送过去，听说咱们县里种子站的种子比自留种要好一些。” 季临川没别的意见。 乔未晞想去，陪着她去就行了。 “去种子站得开介绍信，我帮你去开一张？” 招待所里住着天南海北各部门来青阳县办事的干部，开张介绍信去买种子还是很简单的。 他出去几分钟，回来时候，手里多了张介绍信，“走吧。” “那你会种菜吗？”乔未晞和季临川随口说着闲话，两个人并肩走出招待所。 种子站离招待所的距离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没必要骑车。 “会的，在部队自食其力，什么都得会做点。” 乔悦悦今天见了文工团的领导，刚点头哈腰地忙了一天，终于办理了入职，成了文工团的临时工。 早知道陈延舟有这样的人脉，她还受什么苦？ 她在文工团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乔未晞。 下班的时候回到招待所，正好看到乔未晞和季临川并肩出来，两人说说笑笑的，极为暧昧。 “姐姐，你今天没去上班吗？”乔悦悦走过来打招呼。 乔未晞抬着眸子看了她一眼，“我上不上班和你有什么关系？” 又被噎了。 乔未晞：“我知道了，你是想找个对象是吧？放心，过两天我给你介绍个好的，谈个恋爱。 忙起来就没空关心我的下落了。” 乔悦悦闭嘴了，她这样子谈什么恋爱？如果被陈延舟知道了，陈延舟不得把他搞死。 “我知道姐姐从小就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 又在这里搬弄是非。 “你掉几滴金豆豆是指望谁心疼你？”乔未晞冷笑，“知道我不喜欢你就滚远点，不要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她拉着季临川的手离开。 全程季临川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也不发言。 乔悦悦气得跺了跺脚。 乔未晞这么粗俗，季临川竟然不嫌弃她？ 等她到了文工团站稳脚跟，看乔未晞还怎么得意。 乔悦悦这么想着回到了房间里。 乔未晞没有被这边的插曲打扰，她正好赶在种子站下班之前到了。 “同志，请问你想要什么种子？”售货员热情地招待了她。 接过介绍信，发现是县里盖章的介绍信，售货员神色郑重起来。 “咱们这里种类很全的，种子数量也不少。” 乔未晞扫视一圈，橱柜里的种子都用牛皮纸包裹着，整齐地排列着，外面用白纸黑字标注着名字。 “想搞个小菜园，你推荐什么？” 包产到户后，大家对自己的地格外上心。售货员见了不少这样的顾客。 “常见的蔬菜都可以，像是胡萝卜，洋葱，菠菜等等，都方便的。” 乔未晞没多要，让售货员没样包了一点，又额外买了卷心菜、西红柿、茄子、土豆种子。 “你这里有没有果树苗和水果种子？” “我们这儿有苹果树、梨树、桃树。种子的话有西瓜种、草莓种和甜瓜种，但是这些需要自己育苗。” 乔未晞不太会干这种事情，不过她的空间土肥灵气重，随便播种就能收获结果。 “好，那就都来一点吧。” 收拾完这些，乔未晞看到门口还有一水池的鱼苗和小鸡崽。 “给我装点鱼苗。” 乔未晞打算好了，回到空间里就引出一个鱼池，用灵泉水养鱼。 “要猪崽吗？”售货员给她装了百十条鱼苗，询问道。 乔未晞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要猪崽了吧。” 杀猪是一个麻烦事。 “买两只大鹅，再买五只小鸡。” 季临川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搐，想劝乔未晞差不多得了。 但是话还是没说出口。 她买东西的样子还是很开心的，就不说这话扫她的兴致了，反正没有几个钱。 “你那个亲戚住在哪里？住在三水村吗？需要我给他送过去吗？” “不用，等改天他路过的时候来招待所找我拿吧。”乔未晞丝毫没有撒谎的自觉。 人一旦开始说谎，那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换个脸皮薄的早该羞愧了，可惜乔未晞是个脸皮厚的。 第126章你男人勾引我 老夫人和苏落樱耽误了一点时间，刚从明市回来。 王叔开着车，远远就看到季临川扛着几棵树苗跟在乔未晞的身后。 坏了，要出事。 王叔这个想法刚刚起来，就听到后座苏落樱尖叫出声， “临川哥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他竟然去种地。” 季老夫人淡淡的看了一眼，这一次难得没站在他那一边。 “劳动最光荣，他种地怎么了？” 苏落樱哑口无言，意识到这次没有成功拍到马屁。 季老夫人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很不爽，他的孙子自小被捧在手心，将来要继承家业，前途无量，怎么能跟在一个女人的屁股后面去做这种粗活？ 乔未晞就是红颜祸水的狐狸精。她一定不能让乔未晞跟着季临川回南市。 * 季临川刚帮乔未晞把树苗和种子放到房间里，就被乔未晞赶出去了。 女人踮起脚尖，对着季临川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擦过肌肤，季临川像是触电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乖乖的，你带着悠悠出去玩，我这里还有一点工作需要收尾。” 刚买回来布料，赶工也很正常，但是季临川心疼她。 “别累着，如果七天完不成，咱们就十天再走，我和领导说一声，他会同意的。” “怎么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改时间，放心，我真的没有问题的。” 她的效率很高的，尤其是加上空间送的缝纫机后，效率就更高了。 这首歌的曲目和当日陈芮在明市跳的曲目不一样。 《在希望的田野上》这首歌充满了希望和力量，乔未晞没有把服装设计得太过张扬夸张，而是在普通衣服的基础上加以改良修饰。 既能很好的呈现表演效果，又有时代的烙印。 乔未晞裁剪衣服的速度很快。短短三个小时，她就在缝纫机的加持下裁好了主演的衣服。 收拾完之后，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就把房间里的种子和树苗都放进来。 乔未晞的空间现在已经进化了，她可以靠着意识干活，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她用意识操纵着铁锹挖了几个坑和一个鱼池，才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小鱼扔进鱼池，果树扔到坑里，种子洒成菜畦。 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 悠悠在招待所玩了十几天，早就玩腻了。季临川看出小姑娘的失落，蹲下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季叔叔带你去旁边的公园荡秋千，好不好？” “好呀好呀！” 招待所旁边就是人民公园，公园里新装了一批娱乐器材，秋千、跷跷板、摇摇木马之类的，很受小朋友欢迎。 就算是晚上，也有很多人。 乔悦悦从房间里出来，拿着饭盒去打饭，正好看到悠悠出去。 她悄悄跟了出去。 陈洁看到乔悦悦，有心刺探情报，“你去干嘛？” 乔悦悦瞪她，“你管我去干什么？我就是出去吃个饭。” 陈洁没再管她，但是不一会儿，她就看着乔悦悦鬼鬼祟祟地出了招待所，方向和季临川带悠悠离开的方向一样。 陈洁留了个心眼，去乔未晞房间找他了。 “未晞未晞，出大事了，你妹妹跟着季团长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乔未晞很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井井有条的菜园子，依依不舍地从空间里出来。 “走，去看看。” * “季叔叔，你会不会堆城堡？你看我的城堡又高又大。”悠悠坐在沙坑里玩沙子，身上沾满了沙子和灰尘。 季临川身形利落的跳到沙坑里，轻声细语地哄着孩子，“我不会呀，悠悠可以教我吗？” “悠悠在这里玩呢。”乔悦悦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掏出一颗糖第给悠悠，“吃糖吗？” 悠悠警惕的躲在季临川身后，忽闪忽闪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乔悦悦，不情不愿但是很乖巧地叫人了。 “小姨，你怎么也来了？” “我就路过这里。”乔悦悦的眼神一直落在季临川身上，季临川厌恶这种目光，抱起悠悠后退两步。 “我不吃，妈妈说了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悠悠拉着季临川去旁边荡秋千，“季叔叔，咱们不在这里玩看了。” 乔悦悦心有不甘。 悠悠荡秋千的时候，她又凑过来要给悠悠推秋千。 悠悠不乐意，挣扎的时候，女人锋利的指甲划破了孩子的手背 季临川黑了脸色，一把攥住乔悦悦的手腕，“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这个男人，怎么非礼我啊？” 乔悦悦的手腕被攥出一圈红，她疼的倒吸凉气，抽不出手，就倒打一耙。 这两个人怎么就拉拉扯扯的？坏事了。 陈洁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心里发寒。 乔悦悦第一时间看到了乔未晞，她本想挣脱季临川的手，但想到什么，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脚一崴，径直往季临川怀里扑过去。 她说着语焉不详的话，“这位同志，你背着我姐和我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陈洁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个妹妹可真够不要脸的。” “我去满足她一下。” 女人撸起袖子，冲上前去。 乔未晞回到家后换上了老北京布鞋，碎花衬衣和工装裤，乌黑的秀发被扎成了两条麻花辫披在肩上。 这身打扮非常适合打架。 乔未晞把乔悦悦从季临川怀里拉出来，对着女人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 乔悦悦被扇的眼前冒黑星子，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乔未晞。 “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你男人勾引我，你竟然打我。” 女人的声音尖锐，穿过整个公园。 下班来遛弯的工人和年轻人纷纷看过来，视线都是止不住的探究。 人群传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这是打起来了？” “偷情被捉了？” “我男人瞎了眼了，看上你了？咱俩站一块比比，你的屁股有我的翘，还是你的胸有我的大？” 乔未晞才不害怕乔悦悦，在陈家被磋磨了三年，她早就泼辣了。 “这位同志，请你不要胡说八道。”季临川冷了脸，他作为男人也是要名声的好不好？ 第127章悠悠的维护：不许你说我妈妈 围观的路人错过了指指点点，有人指着乔悦悦的脸，声音里带着质疑。 “这女人说得好像也没错。人家放着这么漂亮的媳妇不找，非得出去勾引他。” “哎，你不懂，男人外面的屎都是香的。” 乔未晞怎么能说出如此粗鲁的话？ 乔悦悦听到这话找到了灵感，也不要脸了。 “我年轻又漂亮，不像你带了个孩子还是个拖油瓶，他睡腻了你很正常。”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的，眼见着话题越说越歪。 乔未晞的脸色黑了下来，准备再扇乔悦悦两巴掌。 “不许你说我妈妈。” 悠悠从秋千上跳下来，挡在季临川和乔未晞的跟前。 小团子仰着头，奶声奶气的，一双大眼睛像极了她妈妈，忽闪忽闪的，特别可爱。 说起话来，却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刚才小姨差点把我推到秋千下面去，爸爸着急护我才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你看我身上还有被她抓的痕迹。” 悠悠伸着小手，粉嫩白皙的手臂上面确实划了两道清晰的痕迹。人群瞬间就炸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的心呀？” “哎呀，亏她长了一张清秀的脸，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差点被她骗了。” 乔悦悦的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两步：“不是我，不是我弄的。” 她没想到悠悠才2岁，语言逻辑竟然这么清楚。 “我……我也是不小心碰到你了，我是好心想扶你。” 悠悠叉着腰，小奶音特别生气：“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想扶我会抓伤我的。” 相比较乔悦悦，众人更偏心悠悠，没人会相信一个两岁的小孩子说谎话。 女人抱起悠悠，小心地把女儿的小手捧在掌心，轻轻吹着气，“疼不疼，妈妈带你去医务室消毒。” 悠悠见乔未晞伤心，连忙懂事地安慰他说：“不疼的妈妈，不疼了，这些都是小事。” 乔未晞把女儿抱在身上，路过乔悦悦的时候，冷声警告她，“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季临川连忙跟上去，她回头看了一眼乔悦悦，皱起了眉头。 自己的未婚妻身边有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不是什么好事。 乔悦悦是吧？ 未晞念及姐妹亲情，不舍得动手，那就脏他的手好了。 乔未晞不知道季临川在想什么。 如果知道，一定会和季临川解释。 她留着乔悦悦纯属是因为她要把乔悦悦拥有的一点点夺走。 文工团的工作也好，痴心妄想的富贵生活也罢，她要都收回去。 * 乔未晞抱着悠悠到了医务室。 孙医生见到乔未晞带着季临川和悠悠进来，眼里闪过疑惑。 前几天还来咨询不孕不育，今天就抱着孩子来了？ 他低下头拿棉球和碘伏，给悠悠消毒。 “都是小事儿不用太担心。这是你的？” “我的女儿。” 乔未晞抱起悠悠，孙医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季临川。 误会了。 “既然有孩子，那这种事情就不用强求了。男女都一样，小同志，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要重男轻女。” 孙医生的话，指向性实在太明显了，乔未晞的脸羞成了猴屁股，又没法和孙医生解释，只能含糊不清地应了下来。 季临川一头雾水。 什么男女都一样？什么叫那种事情不强求了？ 乔未晞怕自己不行，来问医生了？ 男人阴沉下脸来，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两个人走到房间里，季临川把秦树东叫过来，把悠悠塞了过去，“看孩子。” 秦树东“啊”了一声，觉察到团长和乔未晞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你季叔叔和你妈妈吵架了？” “我也不懂。” 悠悠没听明白。 “那这样吧，咱们一会去敲敲门，让你爸爸妈妈出来，就让他们和好，好不好？” 悠悠觉得秦叔叔这个主意非常靠谱，答应下来了。 *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乔未晞关上门以后徒劳的解释。 “那是什么样子的？我听你解释。”季临川懒散的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字太懒散，等着乔未晞说个所以然出来，“你要是怕我的活不行，完全可以上床来验货。” 当初，他不想碰女人，所以乔未晞说自己杨威，他也懒得解释。 但是今天，他动情了，就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看轻自己。 “够了！”乔未晞涨红了脸，一把捂住男人的嘴，“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怕自己克制不住，当场就把你给办了。” 季临川：“……” 他怎么，找了个这么彪悍的媳妇儿？ 男人气笑了，冷哼一声，“行，把我办了，我就是你的人了，这辈子也跑不了。” 不好，季临川动心了。这不是个好消息。 她玩不起真心。 乔未晞心中警报拉响了，干脆一股脑交代出来，“我问的不是你。” 乔未晞的话让季临川一愣，这个问题简直是更危险了。 “问的不是我？” “你除了我还去问别的男人那方面健康不健康了？” 季临川步步紧逼，直接把乔未晞堵到墙角，男人将眼熟有力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后。 但乔未晞满脑子都是解释清楚误会，根本没机会耍流氓。 “也不是……” 算了，豁出去了。 乔未晞眼睛一闭，咬着牙颤抖地说，“我问得陈延舟。” 季临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砸到。 “陈……陈延舟吗？你问他什么了？” “我问他……”乔未晞本来想一口气交代出来，门被敲响了。 “团长，嫂子，悠悠不舒服，你们快出来看看孩子。” “算了，乔未晞，我以后找你算账。” 乔未晞和陈延舟结婚三年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季临川想，他现在不强迫乔未晞，来日方长。 “孩子怎么了？” 乔未晞担忧地看着秦树东。 悠悠笑嘻嘻的从秦树东的身后钻出来，扑到了乔未晞的怀里，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又亲了亲季临川。 “爸爸妈妈不要生气了，你们一定要和好，好不好？” 两个人所有的话都被压到了心底，悠悠的一声“爸爸”让季临川的心瞬间变得非常温暖。 乔未晞带来的酸涩也被抚平了。 他看着悠悠，声音都软了，“你叫我什么？” “叫爸爸呀！秦叔叔说你早晚是我的爸爸，现在叫你会更开心。” “对，我是你爸爸。” 第128章乔悦悦撕坏了乔未晞的作品 被悠悠这么一打断，乔未晞再去看季临川，男人面色无常。 她以为他不再追问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于是长出一口气，捏了捏悠悠的小脸，笑着看着季临川， “季同志，我们悠悠改口，有没有改口费呢？” “当然有。” 季临川说着去掏自己的钱包。 可惜，打开钱包后，他傻眼了。 前几天为了表忠心，手里的钱全都塞给了乔未晞，身上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今天还花了七十九元给乔未晞买了一双鞋。 身上只剩下十几块钱了。 拿这钱当改口费，实在是拿不出手…… 但是他不能拂了孩子的好意，贵重礼物送不起，他只能抱起悠悠。 “走，叔叔带你去供销社买糖吃。” 乔未晞也知道他没钱，见男人神色窘迫，便从空间里掏出他的钱包递给他。 “我替你保管着，一分没花。” “给你的钱就是你的。”季临川捏了捏悠悠的小脸，“我带孩子出去买点零食，等回到南市我再补上见面礼。” “买点零食就够了，小孩子哪里需要贵重的礼物。” 乔未晞也不图季临川的钱，他对悠悠好，就够了。 季临川把悠悠扛在肩膀上，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走咯。” * 第二日早，文工团 “乔姐，你来了。” 林海棠老远就从办公室的窗户里看到了乔未晞，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陈芮姐约了咱俩中午一起在餐厅吃饭。” “好啊，我正好去给文团送样衣。” “什么？衣服已经做出来了？”林海棠震惊得瞪大眼睛，“乔姐你效率这么高？” “只是一个样版而已，等会儿让陈芮试穿后，我还得再调整。” “那效率也很高了。” 林海棠跟在乔未晞身后，一起去了文继丽的办公室。 这次《希望的田野上》的主舞依然是陈芮，她上次在明城的比赛里表现良好，所以文工团决定继续让她当主舞。 乔未晞了解陈芮的风格，但是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改动。 “嗯，不错，小乔效率真高。” 文继丽由衷夸奖道。 “我明天改了就差不多了。其他伴舞的衣服我今天晚上做出一版。” 林海棠苦恼地挠挠头：“乔姐咱们就不能慢一点吗？” “乖，你乔姐赶时间回家。”文继丽哄着林海棠，声音罕见的温柔，“她挺累的，你多帮帮她。” “可恶的季临川，如果不是季临川，未晞姐也不会这么忙。”林海棠嘟囔着。 文继丽不敢吭声。 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位大小姐敢吐槽季临川了。 * 乔悦悦进文工团只得了一个临时工的位置，负责整理资料。 白海明也是看在孙桂华带来的介绍信的面子上，才不情不愿地给乔悦悦安排了这个岗位。 她如果表现得好，三个月后就可以转正了。 乔悦悦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时候，听到乔未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女人探出头，果然看到了乔未晞。 教乔悦悦上手的芳姐看她探头探脑地偷懒，板着脸没好气道，“哎，乔悦悦你还想不想转正？想的话就抓紧干活，别偷懒。” “芳姐，那是谁啊？” “咱们文团特意请过来的设计师，负责这次舞蹈的服装。我听说乔同志很厉害的，短短五天就已经把样衣设计出来了。” “这么厉害？” 听到人吹捧乔未晞，乔悦悦的心里不是滋味。 “对了，你们都姓乔，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呀？” 乔悦悦张了张嘴，神色躲闪，“没……没关系，我不认识她。” 说话欲盖弥彰的，惹得芳姐起了好奇心。 “怎么？她欺负你了？你们还真有亲戚关系？” “她是我姐，但……但是吧……”乔悦悦欲言又止。 “说说看，姐的嘴最严了，肯定能帮你保守好秘密。” 芳姐天天在办公室里无聊透顶，听到这话，直接把手搭在乔悦悦的肩膀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乔悦悦为难地开口，“我这个姐姐呀，从小不务正业，勾引男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干，还未婚先孕被男人赶出了家门。” 芳姐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个年代大家都很保守，没想到他们团那个高高在上的设计师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放心吧悦悦，这么大的秘密，姐一定不说。” 嘴上这么说着，芳姐心里已经想好了，她一会就得跟好姐妹分享这个惊天大八卦。 乔未晞从文继丽的办公室出来，正好撞上了乔悦悦。 乔悦悦看到她，猛地低下头，转身就离开了。 乔未晞皱了皱眉。 她是什么瘟神吗？ 回办公室的路上，乔悦悦一直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她往后一看，乔悦悦慌张地侧过身子。 “这个女人不安好心。” 乔未晞直接从空间里掏出录像机放到了桌子上，她有的是录像带，不怕花钱，直接打开了录像机。 林海棠是识货的，看到录像机眼里闪过惊讶：“哇，竟然是录像机！这得花不少钱吧？不过款式有点老了。” 乔未晞点头：“我妈妈给我留下的。” 录像机不是新款，也不知道抓娃娃机从哪给她找出来的。 林海棠估摸着那个录像机，至少有十几年了。十几前能买得起录像机的家庭不多。 这么看的话，乔姐的家庭条件也很好。季老夫人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明明是季临川高攀了。 乔未晞摆弄了一会儿录像机，才带着林海棠重新裁剪衣服。 “乔姐，走吧，中午去吃饭。” 中午，林海棠叫上乔未晞，乔未晞应了一声，跟着林海棠出去。 办公室的门没有锁，乔悦悦听到乔未晞走了，偷偷摸摸地溜了进去。桌面上正放着乔未晞做好的样衣，乔悦悦的眼里闪过嫉妒。 她退到门口看了看，走廊上没有人。 乔悦悦长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将桌子上的衣服剪坏了。 “乔未晞，你凭什么和我斗？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受人尊敬，一个月工资一百多，而我就得在这儿干杂活？” 做完这一切，乔悦悦溜出房门，走廊上依然没有人，她长出一口气。 中午吃完饭，乔未晞回到办公室，见门有被推开的痕迹，眼里露出了然。 林海棠和她一块回来，看到桌子上的样衣，惊呼道：“天啊！谁把我们的衣服撕碎了？” 第129章打脸乔悦悦，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太过分了，咱们去找文团长。” 乔未晞本来就赶时间，衣服被撕碎了，这可怎么办？ 两个人急匆匆冲到文继丽办公室。 文继丽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难看。 她火速下了通知，将团里所有人召集到礼堂开大会。 达到这个效果，乔未晞心里很满意，其实不用猜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这真不是她对乔悦悦有偏见，而是乔悦悦这个人…… 芳姐正为杂货焦头烂额，听到这个消息不满地嘀咕着，“莫名其妙开什么大会，这里还有一堆工作没忙完呢。” “就是啊，开什么大会？”芳姐同时也附和着。 乔悦悦跟在芳姐身后，一声不吭。 陆陆续续的人都到齐了，文继丽还没到。 大礼堂里是沸沸扬扬的吵闹声。 乔未晞和林海棠也到了。 众人看乔未晞的眼神都有些异常，有人窃窃私语，“听说就是她未婚先孕还带了孩子。” “对，我见过她，她之前来团里的时候确实带着孩子，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竟然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文工团里没有秘密，中午芳姐和别人说了后，乔未晞未婚先孕，私生活不检点的消息就满天飞了。 林海棠大怒回怼，“你们嘴还要不要？不要我就给你们缝上！”她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谁跟你们说这话的？” 林海棠的大小姐身份早就传开了，那人不敢惹她，慌乱地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没人……没人说。” “敢做不敢当。” 她一发火，礼堂里的人也有所收敛。 林海棠拉着乔未晞的手，哄着她，“乔姐，未婚先孕也是季临川不负责任，不是你的错。” 乔未晞哑然失笑，“我没事的，不用安慰我。” 这件事和季临川没有任何关系。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这话的。”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话肯定是乔悦悦传出去的。 文继丽终于到了，她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大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咱们文工团出现了一个非常恶劣的情况。 有人撕碎了舞蹈团主演的设计服。 大会结束之后，如果有人主动来找我认错，那咱们既往不咎，但如果没人来，那我就报公安，别怪我不客气了。” 乔悦悦并不害怕这场威胁。 她当时已经看过了，左右周边都没有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到底谁心肠这么恶毒，难道他们不知道吗？这是一场京城的大比赛，如果文工团舞蹈队获了奖，那咱们文工团上下员工都是有福利、有荣耀的！”芳姐在下面愤愤不平地碎碎念。 乔悦悦才不在乎这个，她一个临时工有什么荣耀和福利？关她屁事。 “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个小时没人来找我，这事我就报公安。” 大会组织的匆匆，结束得也匆匆。 乔悦悦和芳姐重新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讨论的重点从乔未晞换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她竖着耳朵听着，收拾东西的时候手心不在焉，手要么不小心被东西划破了，要么就是慌张地把东西撒到地上。 芳姐看她这副灵魂出窍的模样，没有来得十分生气。 “你怎么一副心虚的模样？难道那件衣服是你撕的？” “不能这么说，芳姐。”乔悦悦连忙开口，眼泪比话先一步落下来，“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芳姐对这个柔柔弱弱、一言不合就掉泪的新员工没有一点好感，她没好气道，“最好不是你做的，如果是你做的，抓紧去找人家承认，别连累咱们办公室的人。” 乔未晞和林海棠在文继丽的办公室一直等，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人来。 文继丽叹了口气，“我报公安吧。” “没事，不用报公安。”乔未晞从背包里拿出录像机，“我刚才开了录像机，中午吃饭的时候忘记关了。” “什么？没关？乔姐，你也太有钱了吧。”现在一卷录像带很贵的，乔未晞也舍得了。 文继丽是多年的老油条了，乔未晞开录像的动作太反常了，她看女人的目光带上了探究。 是真的忘了，还是早有预谋？ “本来开着是想记录一下咱们做衣服的流程，好给你们观摩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忘记关了。”乔未晞说得理所当然，林海棠是个缺乏生活经验的大小姐，乔未晞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文继丽压下心中的疑惑，“行，那咱们打开录像带看看。” 录像带放进录像机里，完整记录下了乔未晞裁剪衣服的全过程。 文继丽心中的疑虑这才全部消失。 办公室里的人屏息凝神地看着，看到乔未晞和林海棠出去吃饭后，她们的办公室里鬼鬼祟祟地溜进一个身影，是乔悦悦。 文继丽皱着眉问，“这人是谁？” 文继丽的小助理仔细辨别了一下，说：“应该是咱们厂昨天来的临时工，好像是白团长的关系。” 文继丽眼里闪过不悦：“怎么又是这个老白？老白到底收了多少礼？把这个乔悦悦给我喊过来。” 乔悦悦被带过去，不出意外，芳姐他们也被带了过去。 “文团，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芳姐是个人精，她在文工团摸爬滚打多年，这些事情全都懂。 看来真的是乔悦悦干的了，她第一时间把锅推出去，“乔悦悦，你说是不是你？” 乔悦悦哽咽着开口：“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为什么要诬陷我？” 芳姐觉得乔悦悦说的也有点道理，乔未晞私生活都不干净，万一是她诬陷乔悦悦的呢？ “也是，乔悦悦没有理由这么做。” 旁边有人嘴快地说出来：“听说乔未晞是个未婚先孕，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上过的婊子。” 传闻就是这样，只要一个人不怀好意地开头，其他人说出来的话就越来越难听。 乔未晞听到这话，脸色沉了沉，她的目光扫向开口的男人，冲上前，直接甩了那男人一巴掌。 “不会说话，我可以把你的嘴缝上。”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未晞，“你个泼妇，竟然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打完男人后，乔未晞没再理会她，转头看向乔悦悦，“你就是这么在外面说我的？” 乔悦悦心虚地低下头。 “事实如此……” 第130章当着大家的面道歉，乔悦悦没脸了 “是吗？事实如何，你给我说清楚！”乔未晞纤细的手指掐着乔悦悦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需不需要我和他们解释一下，我是怎么嫁给陈延舟的？”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乔悦悦被掐得下巴生疼。 这种给人下兽药的不道德事情不能说出口。 说出来她就全完了。 “我……我就是到处编排了你一下，但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撕碎的衣服吧？”乔悦悦强狡辩道。 “对呀对呀，乔悦悦才来了几天，她哪里有这种胆子干这样龌龊的事情。”有人还是更偏向于乔悦悦。 芳姐在旁边支招，“咱们就报公安吧，公安来了以后对比一下指纹，怎么着也都知道了。” 最近出了一项指纹识别的技术，她们在收音机里听过这项技术。 乔悦悦并不害怕。 她为了不留痕迹，特意戴了手套，心里非常得意。 “那你报公安吧，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那就给我道歉，并且把我录为正式工，我的薪资要和乔未晞一样，十天120块钱。” 白天的时候，芳姐在办公室议论过乔未晞十天一百二十元的薪资。 文继丽简直被他气笑了，“砰”一声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可真不要脸。” 乔未晞煞有介事地看着乔悦悦，“哦？那如果有证据证明是你干的，怎么办？” “根本就不是我干的！” 她笃定了，乔未晞就是吓唬她的。 “咱们做个约定吧。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们和你道歉，给你发一个月三百六十元的工资。 但，如果是你做的，你赔偿我的损失，并且在文工团的广播站里解释你冤枉我的事情。并且说明你妈是小三、你是私生女，你编排我是嫉妒我。” “乔未晞，你欺人太甚！”乔未晞这是拿她的脸面在地上摩擦，乔悦悦满心都是怒火。 乔未晞朝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这里有证据，全程的录像带。” 全程的录像带。 乔悦悦听到这话，大脑的褶皱仿佛被抚平了，这录像带多贵呀？ 乔未晞手里有这么多钱？ “麻烦文团播放吧。” “好。” 文继丽当着众人的面将录像带播了出来，画面正显示了乔悦悦作案的全过程。 乔未晞双手抱胸，懒散地靠在墙上，不见作品被损坏的愤怒， “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乔悦悦脸都白了，她实在是太害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未晞走过去，对着乔悦悦的脸，“啪”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乔悦悦，你动我的女儿，这一巴掌是昨天替悠悠打的。”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是你损坏我的作品。”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是你诬陷我的声誉。” 人群中，突然有人看到乔悦悦的脸，突然开口，满眼震惊，“乔悦悦、乔未晞，他们是乔照宗的女儿？” “乔照宗？” “对，就是之前服装厂的那个厂长。” 青阳县一亩三分地，大家都是熟人。 乔悦悦的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乔未晞薅住乔悦悦的头发，像是拖死猪一样，把她薅到了广播站的话筒跟前，反手抓住她的手臂，“在这里给我道歉！” 乔悦悦抽抽噎噎，拒绝道歉。 “我不，我就不道歉！如果道了歉，我在青阳县还怎么活下去？” “是吗？不道歉好啊。” 她“砰”一声反锁上房门，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把小刀，冰凉的刀刃抵在乔悦悦的脖子上。 “乔悦悦，你如果想要自己的小命，那就给我老实巴交的道歉。” 乔悦悦的身体都在抖，她坐在地上语不成句，“乔未晞，你这是犯法的！” “我是犯法的，你也是犯法的，和你这样的人扯平了，没关系。” 她其实根本就没打算真伤乔悦悦，手里这把刀是没开刃的玩具刀，不过以乔悦悦现在的心理防线，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这点。 “我看看公安是抓我还是抓你？” 乔悦悦却下意识想到了季临川的身份，以为对方会权势滔天，能将威胁摆平，她确实不能和乔未晞硬刚下去。 “好……好……姐姐，你别冲动，我道歉。” 广播站里，乔悦悦一字一句地哽咽着忏悔，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乔悦悦，文工团刚刚入职的临时工，因为嫉妒姐姐乔未晞，传出了不实言论…… ……我因为记恨，所以撕毁了她刚刚设计好的衣服，我在这里向姐姐郑重道歉，请大家引以为戒，不要被嫉妒冲昏头脑。” 文继丽罚了几个嚼舌根的职工的工资。 芳姐被罚了钱，在办公室里晦气地啐了一声。 “呸，亏我这么信任这个小贱蹄子，没想到啊。” “芳姐，你还不知道吧？她妈妈是小三出身，她就是这样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什么？小三出身？”芳姐更晦气了，为自己因为包庇别人被文继丽罚了20块钱而肉疼。 20块钱呀，可以买多少肉、多少衣服了？ “小贱蹄子，看我不去找他算账！”芳姐破口大骂，冲到乔悦悦广播站门口，“砰砰砰”地拍门。 “谁呀？”乔未晞扯着嗓子喊道。 “我！找乔悦悦算账的！” 乔未晞非常自觉地打开门，她欢迎来找乔悦悦算账的所有人。 门口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芳姐冲进去就对着乔悦悦左右开弓。 乔悦悦的脸已经被乔未晞打肿了，芳姐这么一打，她就更狼狈了。 头发凌乱地散在脸前，泪水糊了一脸。 乔悦悦嗷嗷地寻求帮助，但外面的员工和芳姐相处多年，没有人帮着乔悦悦。 “那个乔照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说呀，这乔悦悦就是随了根儿！” 乔悦悦私生女的身份被扒出来，小县城没有秘密，不出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她嫉妒自己的姐姐，撕毁了姐姐的衣服。 “乔未晞，我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你终于满意了？”女人歇斯底里地看着乔未晞，“你害得我好惨。” “从来不是我害得你，是你自讨苦吃。”乔未晞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悦悦，声音带着哑意。 第131章陈延舟开介绍信去南市 乔悦悦被文工团开除了，只短短地试工了一天。 知道乔悦悦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祸事，白海明一个质问的电话打到了三水村。 陈延舟被喊过去接电话。 “你什么情况？我腆着老脸塞了个人，你就这么玩弄我？ 如果不是看在江老介绍信的面子上，我怎么会答应你？” 陈延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家的路上，感觉所有村民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朝他指指点点。 “乔悦悦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孙桂华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延舟，“老大啊，你不能被她连累，抓紧收拾行李去南市吧。” 陈延舟沉思一瞬，觉得孙桂华说得有道理，“行妈，我现在就去找村长开介绍信。” * “去南市？”村长听到陈延舟的话，眼神里闪过了暗芒。 他记得，未晞丫头也是跟着对象随军去了南市吧。 不过南市是大城市，天大地大，孽缘应该不会就此碰上。 “行，在南市找到工作了？” 村长酷酷给他开好了介绍信，随口多问了一句。 他这些都是例行询问，村里得知道他去哪里落脚。 “找到了找到了。”陈延舟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是拖了我爸爸在世时的关系，给一个领导到助理。” “有工作就行，出去好好干，别丢咱们村子里的脸。” 秀华婶子看陈延舟走了，盯着他的背影嘀咕道，“这小子去哪里？” “去南市。我记得未晞丫头是不是也去南市。” “什么？南市！”秀华婶子直念叨，“孽缘啊都是孽缘。” “延舟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姐姐，都是她害我……” 乔悦悦哭哭啼啼地从县城赶回来，她钻到陈家临时落脚的窝棚里，小声求着陈延舟原谅。 “你非得去惹乔未晞吗？啊？我就问你。”陈延舟气急败坏，他已经在乔未晞手底下吃了很多次亏了，“我没有你这个妻子，咱们明天去办离婚吧。” 这个乔悦悦怎么不长记性呢？ “陈延舟，我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又要拿对乔未晞的法子来对待我吗？”乔悦悦听到这话，神色狰狞起来，“我和乔未晞不一样，我是你名正言顺的老婆。” 陈延舟被乔悦悦尖锐的嗓音刺激得头突突直跳，他瞪向乔悦悦，“够了，那你想怎么样？” 女人的眼里涌着眼泪，她站着，声音哽咽，表情难看，“我不管你，你想办法，我要和你一起去南市。 你如果丢下我，我就自己去，闹到你单位，让人都知道，你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陈延舟的头都大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不能让乔悦悦给他搅合黄了。 “好悦悦，我怎么会丢下你呢？你我上夫妻是一体，咱们肯定能好好在一起的。”陈延舟拉过乔悦悦的手哄着她，他都想好了，等到了南市再和乔悦悦翻脸。 到了那里，乔悦悦人生地不熟的，求告无望。 * 乔未晞的工作非常顺利，第五天就做好了所有的样衣。 林海棠不舍地拉着乔未晞的手，“乔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今天就是来和大家告别的。” 她空间里的蔬菜瓜果，短短五天已经长了一茬，乔未晞摘了个大饱满的分了几个菜篮，给文继丽和陈芮送过去两篮子。 至于林海棠，她不会做饭，乔未晞便只给她摘了水果。 “这是草莓吗？好甜啊。” 八零年开始，中国开始大规模种植草莓，但是经验不丰，草莓个头小味道酸。 “是，家里种的不多，给你尝尝味，我们明天就开车走了。” 林海棠往乔未晞身后看了一眼，嘀咕着神色不满，“季临川也不说来接你。” “他被事情绊住了。” “乔姐，等你到了京城，一定来找我玩。” 招待所 季临川翻着手里的资料，脸色黑得要滴出水来。 他浑身都是煞气，那副模样，秦树东只在战场上见过。 “这就是刘叔给的调查结果。” 秦树东磕磕绊绊地点头，“没……没错……他说……说了……” 季临川抬起眸子，一个眼刀扫过去，“结巴？” 秦树东吞了吞口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不结巴。刘局长说了，青阳县服装厂有一任厂长叫乔照宗。 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叫乔未晞，一个叫乔悦悦……” “扑通扑通——” 听到乔未晞的名字，季临川的心脏慌乱的跳了起来，他心里滑过什么，想要牢牢地抓住。 那晚的人会不会是乔未晞？ 如果是乔未晞，那…… 男人眼中的软意一闪而过。 “你是说那天，乔照宗的女儿也在？为什么资料上没写乔未晞的名字？” “因为嫂子她在乔家，有很多人看到她。而乔悦悦确实参加了宴会……团长，刘局长说，那晚的人，肯定是乔悦悦。” “乔悦悦”三个字回荡在季临川的脑海里，男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他刚下定决心，要把乔未晞身边的障碍清除干净，就告诉他，三年前，他对不起的人是乔悦悦？ “砰——” 季临川把手里的资料重重拍在桌子上。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喉结剧烈滚动着，语气仿佛苍老了十岁。 “压下去……这件事情别让未晞知道……” 秦树东试探性地问季临川，“那补偿的话？” 季临川当初答应了，会补偿给对方一大笔钱的。 “先不提。我得亲自去调查此事。” 他还有一丝期待。 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对面的人凭什么不能是乔未晞呢。 季临川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已经四点四十了。 文工团下班十分钟了。 “行李都收拾好装车了吗？” “收拾好了。” “嗯，明天一早就走，明天在明市落脚，后天参加完宴会直接回南市。” 季临川站起身来，将手里的文件团成团塞到口袋里，随手拿过外套。 “不用，不去参加那个宴会。” “啊？” 秦树东傻眼了，之前不是那么安排的。 “老夫人哪里会追问的……” “那就让她问。” 第132章送季临川西装 季临川不来接乔未晞，林海棠就不舍得放乔未晞离开。 “别走啊乔姐，你马上就离开了，等季临川来接你。” “这么依依不舍做什么？”季临川不知道何时站到了两个人的办公室门口，“等我带未晞回京城，你就能见到她了。” 林海棠咂了咂舌，看季临川一脸不爽。 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指责自己，如果不是他，未晞姐也不会离开。 “对了，后天就是明市的宴会，你们会去吧。”林海棠想着，如果乔未晞去的话，她怎么也得跟着去，给乔未晞撑场子。 “不去。” 因为刚才的事情，季临川的脸色不算好看，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惹得林海棠又在撇嘴。 装什么装啊。 “不去也好，那种宴会，去了也没什么好事。” 尤其是季老夫人看不上乔未晞，她肯定会在宴会上给乔未晞难堪的。 “你在青阳县还待多久？” “你管我？乔姐，南市不比北省，那边潮湿昆虫多，你一定要注意防护。 季临川，你照顾好我乔姐，不然我去找你妈告状。” 林海棠霸气的护住乔未晞，季临川虽然不不听季老夫人的话，但是还是很听江北的话。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小情侣十指相扣，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乔未晞在大厅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秀华婶子。 “未晞，你来了，这位大娘一直都在等你。”陈洁朝乔未晞招了招手，“你快过来，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秀华婶子带来了两大麻袋的青阳县特产，“听说你明天就走了，给你带点特产。 孩子，这么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出门在外，一定照顾好自己。 对了，我听说，陈延舟他也要去南市，你心里有点数。” 这才是秀华婶子今天特地跑一趟的目的，一来是和乔未晞道别，二是提醒乔未晞的。 “还有那个乔悦悦，好像也跟着一起去。” 跟在乔未晞身后的季临川听到乔悦悦的名字，身体倏地僵硬住了，乔悦悦为什么也去？ 他们之间…… 乔未晞和秀华婶子寒暄客套，没有注意到季临川变了的脸色，她乖巧地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婶子。婶子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了不了，我着急回家。” * 乔照宗的筒子楼 “同志，您女儿欠我们招待所的钱，她一共住了五天，十二元一天，一共是六十块钱。”陈洁带着人懒洋洋地靠在乔照宗门口要账。 “我女儿？我哪个女儿？” 乔照宗听到六十元的时候震惊了。 “乔悦悦同志。” 乔照宗变了脸色，“嘭”一声关上房门，“我没有这个女儿。她已经结婚了，你去找她对象要吧。” 陈洁都看乐了，同时心里有些心疼乔未晞。 她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幼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同志，你女儿留的地址就是这里，你如果不认账的话，我们就报公安了。” 听到报公安，乔照宗也不害怕，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打开门看着陈洁，“反正我没钱，你去找我大女儿吧，她现在阔得很。” * “气死我了。” 晚上，陈洁怒气冲冲地回到招待所，她和同事交代了几句，直接钻进了乔未晞的房间，“你那个爹，真不是人。” 乔未晞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子，给陈洁倒了一杯凉开水，“坐下慢慢说，别和乔照宗那种不要脸的人置气。” 陈洁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杯子，才压下心中的那点火气，但是声音里全是厌恶。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他大女儿有钱，让我们来找你要钱。” 推皮球一样推出去了。 “我啊，都想好了，乔照宗不给钱，我就去找苏落樱要钱的。” 乔未晞掏钱包的手顿了顿。 她怕陈洁为难，本来想垫付了房费，再让陈洁去找乔悦悦的麻烦的。 没想到陈洁的脑子转得比她灵活。 “放心吧未晞，这笔钱，我怎么也不能让你掏出来。”想到了好主意，陈洁脸上的火气消散了大半，表情都重新变得灵动起来，“对了，我一会儿就回家了，明早就不送你了。 一路顺风，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送请柬，我一定会去。” “好。” 送走了陈洁，乔未晞去外面看了一眼季临川和悠悠，男人正陪着悠悠蹲在树底下，捉知了猴。 那套西装，已经拖了将近一个月没有送出去了。 这段时间，她趁着时间空闲，已经完工了。 “咳咳。”乔未晞双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凑到季临川跟前，“季团长。” “嗯？”男人不经意间尾音轻佻，跟着乔未晞站起身来，“怎么了？有事儿？” “有一丢丢。” 女人脸上带着笑，嘴角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她垂着眸子轻笑一声，灵巧纤细的指尖戳了戳季临川的领口。 “送你一点礼物。” “嗯？什么礼物？” 季临川饶有兴致，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乔未晞的手指。 “你看我身后。” 男人循着乔未晞的话往后去看，趁着此时，乔未晞踮起脚尖，对着季临川的脸颊轻轻亲吻了一下。 男人的身体像是僵硬住了一样。 不等男人有反应，乔未晞的脸已经红了。 她把藏在身后的那套西装一股脑塞到季临川的手上，“是这个，你看看喜欢吗？” 季临川的视线顺着看过去。 乔未晞的手里，是一套用羊毛涤纶混纺的高档西装，西装前用丝线刺绣了小片竹叶。 季临川的眼中闪过精光。 “这么……漂亮？” “喜欢吗？” 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乔未晞身上，满心满眼都是乔未晞。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他决定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情绪，单手搂住乔未晞的腰。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乔未晞的头撞到了季临川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男人身上的松香清洌，乔未晞闻着这个味道，从心脏砰砰直跳，变成了心安。 这不是那晚的味道，这是季临川。 “谢谢，我很喜欢。” 季临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第133章启程，回南市 清晨 时间尚早，初秋的风还带着几分凉意。乔未晞带着悠悠从空间里洗漱出来。 季临川站在招待所门口和秦树东说着话。 “小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放心吧，团长，东西都收拾好了。” 季临川见到乔未晞领着悠悠出来，从旁边拎着一个大网兜过来。 “这是什么？” 乔未晞的目光看了一眼，里面有铝皮饭盒，牛皮纸包裹的点心，还有洗干净的苹果梨。 “嗯？怎么这么多食物？”乔未晞的眼里带了笑，伸手接过季临川手里的网兜。 “路上远，得走两三天，路上吃。” 从北省到南市相隔千里，开车的话也得开两天。 秦树东开着车停到三个人跟前。 乔未晞抱着悠悠坐上了后座。 今天起得早，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有些担忧地看向季临川，“咱们真不去明市？” 季临川态度很坚决，“不去。” “不去的话，你奶奶不会生气？” “没事，她说了不算。” 季临川并不害怕季老夫人的威胁，她远在南市，季老夫人的手伸得再长，也伸不到他们身上去。 季临川抬手搂着乔未晞的腰身，把她带到怀里，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乔未晞耳后。 这里面还是有家事，乔未晞不了解他家的具体情况，也就没有多发言。 从北城到南市的路不好走，路上晃晃悠悠的，秦树东和一个小司机两个人交替着开车，开累了，季临川还会上手接一阵。 悠悠没出过远门，刚开始的时候路上很兴奋，但是坐久了却只剩厌烦和疲惫，“妈妈，好累呀。” 车里热，悠悠出了一脑门子汗，她趴着乔未晞怀里黏答答的。 “正好，前面是个小镇，咱们进去休息会儿吧。” 秦树东看了看前面的路，主动提议道，“好。” 他是真的 他们早出发两天，随行的队伍里还有女人孩子，也就不用太着急赶路。 季临川带着人去点菜了。 乔未晞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了灵泉水，前两天回家带到了中午吃饭的茶壶里。 随行的小战士回来，天热，他端起水壶倒了杯水一口闷。 凉开水入口清洌香甜，喝下去后，竟然扫清了浑身的燥热和疲惫。 小战士眼睛亮了，这小餐馆的水竟然这么好喝。 因为赶路，中午的菜色很简单。 一个咸菜，一盘清炒土豆丝配杂粮窝窝头。 季临川怕乔未晞吃不习惯，偏过头，小声和秦树东说，“你去加点菜，再加份米饭。” 秦树东本来很疑惑，他们出门在外，一直都是这种标准。季临川一直陪着，不搞特殊，他之前也没有提过要加菜啊。 “你嫂子吃不惯。” “原来如此啊。”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在座这么多战友，单独加一份馒头有些不太好，显得季临川厚此薄彼。 季临川怕秦树东安排得不够妥当，男人偏头和乔未晞轻声说了两句话，“我去加两个菜。” 加菜？ 乔未晞愣了一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季临川口袋里也就剩五块钱了吧。 “是的，多加个炒豆芽，再上一大份儿馒头，再来一份白菜猪肉粉条。” 乔未晞偷偷摸摸地摸到了前台，看着季临川从口袋里掏出零零碎碎的钞票钢镚，眼里闪烁着笑意。 “一共两块二毛钱，同志。” 堂堂季团长，手里就剩下几块钱，有点丢人。 秦树东看得心酸，“团长，这顿饭前我来出吧……” 乔未晞看不下去了，女人悄悄凑到季临川跟前，温热的小手搭在季临川的肩膀上：“干嘛呢？加菜呢？” “对，你去坐着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就上菜了。” “坐了大半天车，我全身都僵硬了，站起来活动活动。”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悠悠要找你，你去陪陪孩子吧。” “稍等，我等会儿去。”季临川还在数着手里皱皱巴巴的纸币。 “啪——”乔未晞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扬了扬下巴，“季团长家教挺严的，今天嫂子请客。” 秦树东的眼里都是笑意，鼓着掌朝乔未晞笑，“嫂子威武。” 乔未晞手掌搭在季临川的肩膀上，她个子不够高，踮起脚勾着季临川的脖子，声音里都是笑意，“季团长得还钱，说说吧，怎么还？” “把一辈子搭进去，够不够还？” 乔未晞笑了笑：“我好像有点吃亏了。你不本来就是我的男人吗？” 季临川被乔未晞搞了个大红脸，他羞涩地低下头，示意乔未晞，“你小点声……别乱说话。” “我认真的，没有乱说。还是说，你反悔了？不想和我领证了？” 秦树东在旁边看得一脸姨母笑，悄悄溜走坐到椅子上，和战友们对视，会心一笑。 高岭之花季团长，竟然也会为了女人红脸。 “咱们团长也要结婚了，真是个好日子。” 秦树东抱起悠悠，轰走几个人，“去去去，嫂子也是你们能看的？咱们吃饭吃饭。” 返程一路顺利，两天后，乔未晞已经跟着季临川到了南市。 和北方宽旷的平原不同，南市的植被高大，群山绵延，气候也更加湿热。 季临川带着乔未晞进了一家处于市中心的居民楼里， “咱们还没领证，没法申请房子，这几天辛苦你住在外面了。” 他之前都是住单身宿舍的，打完结婚报告才能申请宿舍。 季临川的结婚报告已经写好了，等明天上班再给领导送过去。 “我没意见。”乔未晞跟着男人进了房间，打开门，发现这是一间三室的房子，一间做客厅，另外两间是卧室。 房间里打扫得干净，不见一丝灰尘，除了必要的家具，不见多余的摆件。 就连床上，都不见床品，被褥被整齐地码成豆腐块，塞在衣柜里。 “我已经拜托人来打扫过了，缺什么，我找人来添置。” 乔未晞看了一眼两个房间。 “季团长，晚上你回家吗？” “当然回。” “那咱们晚上怎么睡？是同床共枕，还是分房我带着女儿睡觉？” 女人的话重重击在季临川的心头，男人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深邃的眸子都暗了下来。 乔未晞在问一个成年男人，晚上怎么睡。 “当然是和……” “团长啊团长啊！你家老夫人来电话质问你了！”秦树东靠在门上，无助地叫着门，“快来！” 第134章金手指：洗烘一体机 季临川身上的气息轰然消散，戾气油然而生。 他不得不松开乔未晞，开口时声音带了冷意，“让她等着。” “政委急着要见你。” “就他事儿多。” 季临川叹了口气，但和乔未晞说话的时候，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温和，“等我回来找你。” “好。” 送走季临川，乔未晞转身带着悠悠回到房间里收拾。 这间房子实在太干净了，不像是过日子的模样。 乔未晞想着，自己的空间里还有囤好的床上用品，生活用具干脆把东西全部拿出来摆放好。 被褥塞在柜子里，也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里面空空荡荡的，一股发霉的味道。 南市在最南方，潮湿闷热，严重的时候时一连两个月的梅雨季节，衣服发霉是常态。 如果季临川问，她就说是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 “妈妈，它在发光诶。” 乔未晞刚带着悠悠进空间，悠悠惊讶地扑向抓娃娃机。 女人愣了一下循声望过去，抓娃娃机一个铁皮盒子竟然开始发金光了。 那如果，她现在去抽奖，会不会得到一个大宝贝？ “妈妈我想抓娃娃。” 乔未晞想拒绝臭手悠悠，这孩子不知道遗传了谁，手气差到离谱。 但是低头，乔未晞看着女儿水灵灵的大眼睛，她女儿怎么如此软萌可爱？ 乔未晞当然不舍得拒绝她，她抬手捏了捏悠悠的小脸，声音温和，“好，让你抓。” 悠悠个子不够高，得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操纵杆，乔未晞干脆把女儿抱了起来。 【恭喜获得：谢谢参与奖】 乔未晞：“？？？” 这是什么雷霆手气。 悠悠不甘心，拉着乔未晞的手哀求道，“妈妈，我想继续抓。” 乔未晞捧着心碎的心，点点头，语气颇有些视死如归，“好，抓！” 【恭喜获得：面条一把。】 干挂面，还是高粱杂面的，供销社里卖一毛五一把。 乔未晞：“……” 她实在忍不住了，把女儿放到地上，“妈妈一会儿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可是我还想抓。”悠悠撅着嘴，声音委屈。 乔未晞这次不由着女儿了，悠悠抓十次都不如自己抓一次有用。 “没有机会了。” 悠悠不信，“我刚刚看到了，上面写着三，我才抓了两次。” 乔未晞哄孩子的话被堵回去，她有点尴尬，但没有一点自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你把最后一次机会让给妈妈，好吗？去菜园里看看，里面有草莓，自己去摘草莓吃。” 小孩子的注意力被转移得很快，尤其是听到有好吃的水果时。 悠悠勉为其难的点头，从乔未晞怀里下去。 【恭喜获得：洗烘一体机】 等等，什么叫洗烘一体机？她只知道洗衣机。 好在抓娃娃机不算丧心病狂，还给她贴心地带了说明书，乔未晞看了几行字，终于搞明白了。 这个洗烘一体机比洗衣机还要高级，平常的洗衣机洗完衣服后，需要拿到太阳底下晾干，但是洗烘一体机只需要再换一个模式，就能把衣服烘干。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洗完衣服发臭了。 悠悠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铁疙瘩，惊讶地张开小嘴。 妈妈好像比她厉害许多诶。 * “回来了？”政委方刚比季临川大了十几岁，刚还是和他搭档的时候，方刚是看不上这个年轻人的。 听说是京城出来的大少爷，年纪轻轻没有阅历，无非是靠家里关系爬到这个位置的花架子。 但是等真正的和他相处后，方刚就改变了态度。 季临川这个人，狠又敏锐，更重要的是，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确确实实有本事。 “你怎么惹到你家老夫人了？”京城来了个调令，刚下来几天又被收回去了。 加上季临川比预定的时间晚回来了将近十天，方刚一猜，里面就有季老夫人的手笔。 季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放在桌子上点了点。 方刚打开，看到“结婚申请”四个大字的时候，瞪大了眼睛，“行啊小子，出门一趟，不声不响就找了个媳妇儿，什么时候带来见见……等等，你结婚的事情，你奶奶不同意吧。” 方刚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 如果季临川奶奶同意，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调到京城呢？ “不说那些，我打个电话。” 政委闻言咧了咧嘴，端着茶缸子悠哉游哉地晃出去了。 * “你在哪？我今天在门口等了你这么久，为什么不见人影？你是不是走了？” 电话刚拨通，是老夫人劈头盖脸的责骂。 “我已经回南市了。” 老夫人没和季临川纠结此事，她气得脸色发白，转移了话题，“乔未晞和你一起回去的？” “是。”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季老夫人以为得到的是季临川一句“不知道”，但没想到，季临川直截了当回答：“我知道。” 季老夫人噎了一下：“她就是个父不详的野种……” 她想起来在宴会上碰到了刘光源。 “老夫人自己来的？”刘光源见到季老夫人，殷勤地迎了上去，“临川没来？” “孩子大了，哪里还会听我这个老太婆的话？”季老夫人冷哼一声，没给季临川留一点面子。 “这位是？” “未来的孙媳妇儿。” 刘局的脸色有些僵硬，他见过乔未晞了，男人在心里嘀咕着，可能她是季家其他孙辈的媳妇儿吧。 “临川那小子不知好歹，我老婆子不能让人家姑娘受了委屈。” 刘光源闭嘴了，这话没法接。 “你是不是见过他那个媳妇儿？查干净了吗？”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老领导，刘光源不敢有丝毫怠慢：“查……查过了，身份有点……她妈是林蔚。” 季老夫人闷哼一声，心里闪过了然：“林蔚她失踪多年，没想到是来青阳县了……” “奶奶，之前你抨击未晞是上不得台面的野种，知道她妈妈是林蔚后，你又说她父不详，话都让你说了。” “她是林家的外孙女，不是如了你的愿吗？” 第135章结婚得再等等 “什么叫如我的愿？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林家那个林蔚是什么情况……” 林家天赋异禀的才女从国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家里断绝关系，从此之后一走了之。 “那样的女人，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临川，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前途一片光明……” 季临川把话筒拿远了一点，不再听季老夫人的碎碎念，声音中带了哑意。 季老夫人强势固执了一辈子，他和她犟下去没有任何好下场。 “我知道了奶奶。” 季临川竟然这么听话，季老夫人的心中闪过动容之色，她的孙子还是懂事的。 “你能听进去我的话，奶奶还是很欣慰的。过两天，我让苏落樱去南市陪你，你和乔未晞就算了吧。” “不用让苏落樱来。我不会和她结婚的。”季临川直接挂了电话，转头拿着结婚报告去了团部。 趁着季老夫人没反应过来，抓紧走程序结婚。 如果被她知道了，那这张结婚证是领不了了。 ＊ 乔未晞将衣柜里的衣服被褥都扔到了洗衣机里洗干净，然后烘干收好。 全程只需要做的就是放衣服和收衣服两件事，大大解放了她的体力。 趁着空间里的洗烘一体机工作，乔未晞从空间里摘了一点瓜果蔬菜和桃酥点心，带着悠悠去拜访一下邻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她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而季临川大多事情都在团部，不可能时时跟在她身边。 乔未晞敲响了对门的房子，敲了半天也没见人来开门。 “你是新搬来的吧，对面没住人。房东准备把房子租出去了。” 这是一栋四层小楼，一个单元住两户。乔未晞住的是一楼，有邻居准备上楼，看到乔未晞面生，好心提点道，“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同志，乔未晞腼腆地笑着，将用篮子准备好的礼品递给徐凤珍。 “嫂子我是新搬来的，给您送点见面礼。” 徐凤珍仔细打量着乔未晞。 女人身量高挑，容貌白皙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藏着星星一样。 她记得，一楼这两套房子都是季临川的吧…… 季临川这是一套也不住了，都租出去了？ “你是……租户？” “不不不，我不是租户。”乔未晞连忙解释。 不是租户，能光明正大领回家的，那就是季临川的媳妇儿了。 “你是季团长的媳妇儿吗？哦，我对象是小季的搭档，你叫我一声嫂子就行。” 乔未晞差点儿被呛到，她咳嗽了两声，红着脸点了点头，“还没结婚，未婚妻未婚妻，嫂子我叫乔未晞，您叫我小乔就行。” 饶是她奔放至此，但猛然被人称呼为“季临川媳妇儿”，乔未晞还是有些羞涩的。 “小季不经常在这里住，家里能进人吗？我帮你收拾收拾？” 乔未晞连忙拒绝，她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被徐凤珍看到，又得多嘴解释。 “临川拜托朋友收拾了。” 徐凤珍心里奇怪，她天天在这里住着，怎么没见有哪位朋友来收拾？ 但她性格大大咧咧的，乔未晞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客气了，拉着乔未晞的手，“来我家坐会儿。” 乔未晞弯腰抱起悠悠，指使悠悠喊人。 徐凤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位是？” “我女儿。” “啊？啊……”徐凤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来，只是转移话题，“我嫌跟他们住在驻地上班太远了，就张罗着在城里买了房子。 老方每天下班都会回来住。” “原来是这样……” ＊ 晚上，季临川带着从食堂打好的饭菜回来，另一只手拎了满满一网兜的零嘴和水果。 他像是打猎而归的猎人，回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母女二人，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今天的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 一进门，空气中就弥漫着很清甜的香气，本来干净到几乎如同毛坯一样的家里被布置得满满当当的，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床上铺着碎花床单。 他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像是香水，又不是香水。 乔未晞带着悠悠坐在客厅里摆弄着电视机，等着季临川回来。 “忙活了一天，很累吧，不好意思，我本来想今天下午回来收拾的，但是被事情绊住了……” “什么事情？” 乔未晞接过季临川手里的东西。 “不是大事。” 他想把悠悠的户口落在自己名下，就得和组织交代乔未晞未婚先孕生了孩子的全部经过。 组织上对乔未晞的政审就多了几道程序，据说还要调查清楚孩子的亲生父亲才可以。 师里那几位领导挨个找自己谈话，劝他三思，并且张罗着把自己女儿嫁给他。 结婚报告不好批…… 男人轻轻皱着眉心，饶是他尽力掩饰，也能看出他深邃的眉眼中都是疲惫和倦意。 他不愿意多说，说了只会让乔未晞跟着担忧难受。 “我看方政委很早就回来了。” “你见过凤珍嫂子了？”季临川脱掉外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汗衫。 “嗯，嫂子怕咱家没饭吃，还给我装了一盆菜。” 季临川看着桌子上的笋炒腊肉，眼神动容，“嫂子有时候说话比较直，但是个好人。” 他累了一天，乔未晞也不拉着他闲聊，只是去厨房拿来了碗筷，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安静地吃饭。 季临川将盘子里的腊肉夹给乔未晞和悠悠，“对面也是我的房子，前段时间我拜托朋友往外出租。 租出去了。明天新邻居应该就住进来。 租金一个月二十块钱，还有我的工资，一个月一百七十二元，一共是一百九十二元，这些钱都由你来支配。” 季临川垂着眸子，声音带着哑意，尽管男人尽力压抑着情绪，但是乔未晞还是能感受到，他现在很不高兴。 乔未晞握住季临川的手，“你把钱都给我了，你花什么？出了什么事？” “结婚，可能得再等等……” 第136章接吻才能刷新金手指 “抱歉，我又食言了。”季临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他因为心虚，不敢去看乔未晞的眼睛。 领证的日期，从十五天拖到二十五天，二十五天好不容易到了，又要往后拖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程序不对？” 军婚前的政审流程很复杂，乔未晞是听说过这件事的。 季临川点了点头，“咱们家情况有些特殊，你知道的……” 特殊在哪里？当然是特殊在乔未晞未婚先孕，还带着个孩子嫁给季临川。 孩子的父亲是谁…… 饭桌上沉默下来，一直到悠悠吃完饭，乔未晞抱着她去卫生间洗漱干净，送她回房间， “乖，你自己玩会儿，妈妈和爸爸有话要说。” “那爸爸妈妈早点睡觉。” 悠悠穿着碎花人造棉睡衣，抱着季临川送给她的洋娃娃，圆润的大眼睛和她妈妈一模一样。小孩子的声音温软，听得季临川心里滑过柔软。 夜，乔未晞坐在客厅里，看着站在阳台上的季临川。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男人颀长的身影，他靠在围栏上，指甲夹着一支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香。 “领导说，想批报告，就得交代清楚悠悠的父亲是谁。” “我说，孩子的父亲死了。” 季临川见识过季临川的不要脸，他不会让悠悠的档案上出现陈延舟的名字的。 否则，等待悠悠和乔未晞的，是未来无休无止的纠缠。 但是领导不同意。 季临川记得今天下午，领导听到他的话，愤怒地直接拍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道，“这种事情，只要去她老家打听打听就瞒不住。 你胆子真是大了，竟然敢撒谎。” 男人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反驳，但是态度坚定。 领导心中有点无力感，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你娶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是你人生的污点。季临川，你前途一片光明，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我的前途如果会被女人影响到，那我也确实是个废物。” 领导见季临川执拗，很无力也很疲惫。 “那你就按照流程办事，把材料准备齐全了，我就给你批。” * “但是，他们去青阳县一打听就知道，陈延舟没死。”季临川说完这话，烟也燃尽了。 他不喜欢抽烟，但是遇到事情，还是喜欢点一支烟。 他从阳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味道不算好闻，乔未晞皱了皱眉。 季临川细心，立刻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其实……季临川，我有个事情一直没和你说。” “什么事？” 乔未晞死死地咬着嘴唇，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她垂着眸子，不敢也不想去看季临川。 “悠悠不是陈延舟的孩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季临川的嗓子眼，他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陈延舟不孕不育，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 三年前，乔未晞才多大？ 二十岁。 那时候，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我……” “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临川打断了乔未晞的话，没有女孩子会愿意回想那种不堪的记忆，不问，不提及她的伤心事。 男人坐到沙发上，长臂环住乔未晞的腰身，因为情绪激动，指尖都在颤抖。 烟草气息混杂着男人身上清洌的松香味，冲入乔未晞的脑海里。 都说，最难遗忘的记忆是味道。 有些熟悉的味道勾勒出被乔未晞积压在心中的回忆，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就像是一艘漂泊无依的小船，在接二连三的海浪中迷失了方向…… 她想起那一晚，她抓着男人的手指，求饶时，摸到了他指骨上的疤痕。 三年前，季临川也在青阳县。 那晚的人，是他吗？ 这么想着，乔未晞伸手试探着去摸季临川的手指，想去试探季临川手指上的疤痕。 她在害怕，全身都在抖。 怀中是女人温热的呼吸，季临川的意识像是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一夜的宾馆里，身下的女人也是这么的……柔软。 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看乔未晞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但是，身体起了异样的瞬间，季临川神色痛苦还来，心里恐惧比生理的渴望更快一步到达，一直被他强压在心里的情绪重新破土而出。 自责，无力和愧疚如潮水般包裹住他，要将他吞噬窒息。 季临川慌乱的推开乔未晞，重新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能摸到了。 乔未晞的心里闪过失落，她看着阳台上的男人，妄图看清楚他手指上的疤痕。 但是，夜太黑了。 乔未晞什么都看不见。 “我……我部队还有事情……今晚就不陪你了。你……你反锁好房门，放心吧这里很安全，如果真有意外你就大喊，方政委就住在楼上……” 季临川摸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他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异样，但是乔未晞还是注意到了他发白的脸色。 这种情况，乔未晞见过一次。 那是她第一次“非礼”季临川。 后来，她发现男人的反应越来越轻，她以为自己已经给他脱敏了。 没想到，是季临川一直在忍耐着。 “抱……”女人张了张嘴想道歉，却被季临川打断， “我走了，晚安。” 防盗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又被关上，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味。 乔未晞等了一会儿，确认季临川不会再回来后，她反锁了房门，进了空间。 今天的抓娃娃次数已经用干净了。 乔未晞盘腿坐在抓娃娃机跟前，空间里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她却无法静下心来。 “抓娃娃机，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再给我个亲子鉴定的试剂吧。 我想试试悠悠的亲生父亲是不是季临川。” 如果真的是季临川，那该多好…… 乔未晞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对季临川，竟然已经有了依赖。 眼前的抓娃娃机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乔未晞被光刺得连连后退。 她眯起眼睛看着抓娃娃机变得更精致更漂亮，从前的铁皮箱子变成了精致的粉色，上面还绘着卡通图案。 【抓娃娃机规则升级：接吻才可以激活金手指。】 乔未晞：“……” 不是，你把dna实际给我送过来再升级，行吗？ 第137章第一晚，他住在了单身宿舍 乔未晞蜷缩着靠坐在床头，女人穿着单薄清凉的睡衣，露出一双白皙显瘦的小腿，她红着眼圈，手指不自觉地摸索向自己的脸颊。 她竟然哭了。 男人身上混杂着烟草和松香的气息仿佛还在包裹着自己。 那一晚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季临川…… 乔未晞揉乱了头发，一头扎进被窝中。刚换的床品四件套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妈妈，你今天不高兴吗？”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悠悠赤着脚抱着洋娃娃走进来，蹬着小短腿爬上床。 “你怎么还没睡？”乔未晞强迫自己从三年前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她慌乱地擦了擦眼泪，抱过悠悠，“咱们睡觉吧。” “好。” * 二楼 徐凤珍靠在床头，问方刚，“小季的那个对象，是哪里的？” “别一口一个小季的，他以后爬得比我高。” 季临川才三十岁，早晚是要回京城的。 “叫他小季怎么了？他不是还得叫我一声嫂子？” 徐凤珍冷哼一声。方刚不愿意搭理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快睡觉快睡觉。” “哎呀，你知道吗？那个小乔还带着个女儿，两三岁了，是谁的孩子？” 方刚听到这话，又坐直了身体，惹得徐凤珍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不是睡觉吗？” “你也看见了。” “嗯？” “那孩子，不是临川的。” “哈？” 徐凤珍来了精神，“我就说，问这话的时候，小乔为什么语焉不详呢。 她是二婚？” “这事你别在临川面前提，她对象未婚先孕，孩子……父母不详。上面因为这个原因，卡了他的结婚报告。” * 第二天一早 徐凤珍下楼倒垃圾的时候，正好碰到乔未晞领着悠悠出门。 女人的眼睛肿得像是核桃，眼圈里也都是红血丝。 徐凤珍惊呼，“哎哟，小乔，你的眼睛怎么了？” “可能水土不服，肿了吧。”乔未晞起床照镜子就发现自己的眼睛哭肿了，她已经用灵泉水敷过眼睛了，一会儿就能消肿。 “这可不行，快快快，我给你煮个鸡蛋滚滚眼睛。”徐凤珍说着就要拉乔未晞上楼，“吃饭了吗？没吃过的话去我家里吃点吧。” “吃过了吃过了，嫂子我要去趟邮局。” 乔未晞连忙推脱，她今天要去一趟邮局，给陈洁、林海棠和宋倩倩寄联系地址。 “哦哟你这脸花成这样，去什么邮局？来我家坐坐。” 徐凤珍根本不给乔未晞反应的机会，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带着她上楼。 “对了，小季呢？已经走了？” 想起昨天晚上，季临川慌张逃脱的背影，乔未晞的心里涌出一抹苦涩，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不会吧，季临川不会没回家吧…… 不过徐凤珍是老油条了，虽然心里惊讶，但是也没有问出口。 * 二楼徐家的布局和楼下一样，两间卧室一间客厅。 徐凤珍生了两个孩子，大儿子今年已经十九岁在外地上大学了，小女儿也十一岁了。 现在还没到上学的时间，方晓婷磨磨唧唧地吃着早饭，“妈，我想吃鸡蛋……” “等会我给你煮。” 方晓婷惊讶了，以往她说这样的话，她妈肯定会瞪她一眼，然后说，“吃什么鸡蛋？我看你像鸡蛋。” 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来客人了，晓婷，你去给妹妹拿奶糖和水果。” 方晓婷这才注意到，徐凤珍带来了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女人，女人还牵着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妹妹。 “这是谁啊妈。” “这是你季叔叔的对象，叫婶婶。” 季叔叔？ 就是楼下那个长得很帅很年轻，但是不经常回来住的季叔叔吗？ 他媳妇儿都这么好看。 小姑娘眼睛放光，张罗着打开柜子去给乔未晞和悠悠拿零食，“婶婶妹妹快坐。” 徐凤珍风风火火的，但是收拾整理的家里干净利索。 徐凤珍煮了五个鸡蛋出来，给乔未晞滚着眼睛，怕她想不开，小声劝道，“临川他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才没回来。他一走二十多天，团里……” “他昨晚回来了，但是有事情又被叫走了。”乔未晞还是小声解释了一下。 “那你哭什么？小乔你理解一下，他们的工作忙……” “嫂子我知道的，我不是为了这个哭。” 至于为了什么哭，乔未晞没说。 她总不能说自己想起来三年前那不堪的一夜了吧…… 乔未晞没多说，只是拿着煮好的鸡蛋滚着眼皮，不一会儿就消肿了。 “我就说鸡蛋管用。” 徐凤霞自豪地笑了起来。 “妈，我拜托你的事情你别忘记，我等着表演节目呢。”方晓婷背着书包往外走，“一定要记得啊。” “这孩子。”徐凤珍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我去哪里给你找那种衣服啊……” 见乔未晞疑惑，徐凤珍转头和她解释道，“这丫头说是要在中秋节目上跳舞，让我给她找舞蹈服，我去哪里给她捣鼓这东西？” 表演服啊？ “嫂子，我会做衣服，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帮晓婷做一件吧。” 徐凤珍刚开始没放在心上，但总归是哄孩子的，她便答应下来，“好，那就麻烦你了小乔。” * 乔未晞带着悠悠到邮局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往青阳县寄了三封信，带着悠悠离开邮局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打电话的地方有熟悉的声音。 “放心吧妈，我和悦悦已经到南市了，就住在市中心的房子里，对，是路叔帮忙安排的……” 是陈延舟的声音…… 南市这么大，她竟然还能在这里遇到他…… “是爸爸的声音……” 悠悠抬着头看着乔未晞，被乔未晞抱起来一把捂住了嘴，“走了，咱们回家咱们回家。” 踏出邮局，乔未晞还能听到陈延舟的声音。 “是，我和悦悦给你打完电话就去看房子……” 乔未晞一直抱着悠悠走过一个路口，才松开捂着小姑娘的嘴。 悠悠眨着眼睛，能明显感受到乔未晞的难过。 “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不叫他爸爸了。” “和悠悠无关，是妈妈无能，不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第138章南市的邻居是陈延舟 “……发霉是正常的，咱们南市潮湿，养护得再好的房子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陈哥，我是路局的助理，当然不会坑骗你们。” 乔悦悦嫌弃房子里有股味道，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二十。” “都发霉了还这么贵？” 年轻男人变了脸色，看乔悦悦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深意。 “延舟，咱们不住在这里了，南市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里需要花这么多钱来买房子？” 这可是半个月的工资了。 乔未晞领着悠悠回来，正好和变脸的乔悦悦来了个对视。 女人厌恶地皱着眉，垂眸不愿意去看乔悦悦的视线。 这世界上，总是多一些冤家路窄。 “乔未晞？你怎么在这里？” 和乔未晞撕破脸之后，乔悦悦也不装了，直呼她的大名。 陈延舟听到声音也看过去，女人清瘦白皙的小脸上好像带着冰霜一般，她垂着眸子，看自己的视线就像是陌生人。 乔未晞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拉着悠悠打开门就进去了。 “你们到底租不租？”年轻男人催促着陈延舟，“要是不想租，我带你们找别的房子。” 没办法，这人是路局长亲自交代的人，他只能好好的伺候安排着。 “租租，我们租！” 乔悦悦一改方才的嫌弃，和乔未晞住对门诶。 她一定要让乔未晞看看，自己和陈延舟有多恩爱。 陈延舟知道乔悦悦的心思，他有些犹豫，如果知道乔未晞在这里，他说什么也不带乔悦悦来南市。 “要不算了吧，太贵了。” “陈延舟，你是心里还有她吗？”乔悦悦被陈延舟说的话满肚子火气，女人瞪着陈延舟，脸色难看到极致，“我就知道，你不爱我，还爱着乔未晞……” 乔未晞坐在客厅中，都无法隔绝乔悦悦尖锐的吼叫声。 她失去了耐心，去厕所端了一盆脏水，打开门尽数泼到陈延舟的脚边。 “吵什么？有没有素质？” 陈延舟慌乱地往后跳着，男人的脸色狰狞起来，指着乔未晞破口大骂，“乔未晞，你别太过分。” 乔未晞没理会她，端着盆子上楼了。 今天徐凤珍休班，全天都在家里。 “嫂子，你家里有没有电话？我想给季临川打个电话。” 季临川平时不住在这里，家里除了简单的家具，是没有家电的。 徐凤珍早就被楼下的吵闹声烦得头疼了，大中午的，她想睡觉都睡不着。 见乔未晞一手拿着盒子，一手领着孩子，脸色难看到极致，徐凤珍连忙问她，“怎么了小乔？出什么事情了？楼下是谁？” “新来了一个租户。嫂子，我用用电话。” “快进来快进来。” ＊ 季临川一边给结婚报告准备材料，一边还得安排训练。 终于有时间去办公室坐一会儿，被方刚打趣道，“我听说，你昨晚住在单身宿舍了。咱们季团长这么有原则？结婚前不和人家女孩子同居？” “不是因为这个。” 季临川捏了捏眉心，忙碌了一天，他本以为会淡化昨晚的感觉。 但是，不行。 他只要一闲下来，就能想到怀中女人轻轻颤抖的身体和哽咽的嗓音。从而想到三年前…… 饶是当初乔未晞中了春药在他身上又抓又摸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害怕。 “我和她中间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好。需要一点时间。” 方刚指着季临川，一脸愤懑，放下捧着的龙井茶指着季临川就要给他做思想工作，“需要时间？季团长，你这是典型的渣男语录。” “我怎么就渣男了？”季临川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人家姑娘大老远地跟你从北方过来，第一晚你就把人家娘俩扔到家里不管了？你还说自己不是渣男？” 季临川不愿意和方刚动嘴皮子，他们这种搞政治工作的，都是些歪理。 再说了，方刚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团糟心事，也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解决好的。 男人坐在办公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捧着搪瓷缸子喝茶，不愿意再接方刚的话。 “不哄哄？” “怎么哄？” 方刚扬了扬下巴，示意季临川看自己的手指，“对戒。这和普通戒指不一样，夫妻二人一个，戴在无名指上，表示已经结婚了。” 这是前段时间徐凤珍和他吵架后，他和部队里的年轻小干部打听到来的秘诀，掏出小金库去百货大楼挑了对戒回家哄媳妇儿。 季临川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个好东西啊。 乔未晞是搞服装设计的，眼光毒辣，肯定喜欢这种花里胡哨又时尚的东西。 昨晚他不辞而别，实在是太对不起乔未晞了，他也想和乔未晞好好谈谈。 “那我该去哪里买？” “百货大楼啊。”方刚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怎么比我还老土。” “我又没媳妇儿。”季临川摸起桌子上的钥匙，火急火燎地出去，直奔百货大楼。 方刚在后面喊着，“欸，你要不要带着媳妇儿一起去？万一不合适，再回去换也是麻烦。” “不用。” 都记不住媳妇儿手指的尺寸，算什么好男人。 方刚在后面看得直撇嘴，臭小子不听劝，还不是得带着戒指和媳妇儿再回百货大楼换款式。 季临川突然转身回来。 方刚连忙收回撇嘴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季临川，“还有事？” 季临川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一改方才不可一世的臭屁模样，“那个……哥，你手里富裕吗？能不能给我点钱？” 他身上的钱都交给了乔未晞。 家里倒是有钱，但是得先回家，那就不能给乔未晞惊喜了。 方刚没好气地看着他，“一个团长，手里竟然拿不出钱来，像什么话？” “是，方政委比我能耐，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方刚不说话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还没结婚就这么有觉悟，钱都给上交了。 “要多少？你说吧。” 季临川伸出五根手指头。 “区区五块。”方刚痛快地打开抽屉。 季临川站在原地，动作不变。 第139章买钻戒哄媳妇 方刚的脸色僵硬了一下，“你小子不能借五十吧？也不是不行。” “五百。” 方刚：“……” 他一共存了五百二十块钱，之前还和季临川嘚瑟过，没想到，数月后，子弹会正中自己的眉心。 “快点，晚上回去我就还给你。” “给给给，拿了抓紧走。” * 百货大楼 “同志，请问你想要什么？”售货员看到店里进来一个185+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同志，眼里闪烁着星星。 这也太帅了吧。 “请问是送给谁？想送什么种类？” 展示柜台里的首饰五花八门的，季临川随便扫了一眼。 南市的经济发达，首饰的款式也很新颖时尚，他的目光被一对钻戒吸引了目光。 男人修长的手指随便一指，“这个吧。” 售货员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光芒，“同志是挑选对戒，送给女女朋友吗？” “嗯，送给我未婚妻。” 店中其他的小姑娘芳心碎了一地，唉，怪不得说市面上的好男人是不流通的。 这么帅的男人，名草有主了。 “同志好眼光，这是我们国外进口的牌子……您没带您的未婚妻回来吗？她得试一试圈口大小吧。” “我看一看就行。” 男人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戒指，手指在圈口处摸索了一圈，脑海中回忆着乔未晞手指的粗细。 在部队的时候，他就以神枪手著称，他对数据还是比较敏锐的，虽然比不上乔未晞目测就能写下尺寸，但上手试一试也差不多了。 “行，那我给您包好，如果戒指尺寸不合适，您就再带着您未婚妻回来更换。” “好，多少钱？”男人眼睛都不眨。 季临川来去匆匆，付钱的时候特别爽快。来回甚至没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 方刚看着办公桌上的首饰盒，饶有兴致地打趣着他，“这么效率？我看看好看吗？” 他说着就要去打开盒子。 季临川拿起首饰盒，“不许看。” “小气。”方刚冷笑一声，“这里面还有我贡献的钱呢，说说吧，多少钱？”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方刚家里的。 “嫂子给你打电话。” 季临川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东西，不给方刚打开的机会。 “电话费这么贵，没事打什么电话？”方刚嘴上埋怨着，但是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朵后面。 “媳妇儿，有什么吩咐？” “喂？请问是季临川办公室吗？” 方刚默默把话筒递给了季临川，“是你媳妇儿。” “嗯？” 男人面无表情，但是他抱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抖，放缸子的时候，还洒了一点水出来。 方刚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 真能装。 媳妇来电话，心里指不定了成啥样了，非得装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瞧瞧，水杯都洒了。 “未晞？” “季临川，陈延舟租了你的房子，现在住在咱家对面。” 陈延舟来南市了？ 还好巧不巧地租到自己的房子？ 季临川的呼吸粗重了一分，他沉下脸来，“稍等，我马上回去，你等着。” 挂断电话，季临川给秦树东打过电话去，“我城里那套房子，你租给谁了？” “咱们南市教育局的副局长，路永詹说是缺一套房子，我给他了啊……” 都是藕断丝连的关系，路永詹开口了秦树东就不好拒绝了。 “你们当初有没有签协议？把协议给我拿过来。” “要干什么？”秦树东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自家团长的怒火，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赔违约金，退租。” 无论如何，陈延舟也不能住在他们家对面。 ＊ 乔未晞的脸色实在难看。 直觉告诉徐凤珍，楼下来的租户不简单， “房子是你们的，租客要是个事儿多的，就别租给他了。” 反正季临川不缺钱，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嫂子，楼下那家租户，是我的一个亲戚，关系很不好。” 徐凤珍：“嗯……嗯？” 等会儿？ 亲戚？ 小乔不是从北方来的吗？ 在南市还能碰上关系不好的亲戚？ 两个人正说这话，徐凤珍家的房门被敲响了。 徐凤珍估摸着时间，季临川应该还赶不回来。 “谁啊？” “您好，我是一楼新搬来的，想来拜访您一下。” 是乔悦悦夹着嗓子的声音。 她刚才都注意到了，乔未晞进了这一家就一直没出来。 徐凤珍的脸色不算好看，她打开门，视线上下打量着乔悦悦，女人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但是眼睛里都是欲望和算计。 一点也不如小乔讨人喜欢。 见到徐凤珍的第一眼，乔悦悦上下打量着她，女人穿着的确良面料的衬衣，头发烫成精致的卷发，一看就是有钱人。 乔悦悦压下眼中闪过的亮光，和徐凤珍打招呼，“姐你好，我是新搬来的，你叫我悦悦就行。” “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就关门。”徐凤珍真没好奇，看着乔悦悦并没有给他好脸色，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女生眼里的那么英俊，蔡悦悦连忙拉住门陪小的。 “姐，别关门别关门。我姐姐是不是来你们家了？” 姐姐？ 徐凤珍立马意识到乔悦悦口中的姐姐是乔未晞。 “我不认识你的姐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徐凤珍不给乔悦悦开口的机会，“砰”一声关上门。 她转过头来就看乔未晞已经站起身来，就站在客厅里。 “抱歉啊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徐凤珍不在乎，摆了摆手，“这算什么麻烦？你亲妹妹吗？” 乔未晞摇头，见她不愿意多说，徐凤珍也就不追问了。 楼下传来了轰隆隆的发动机轰鸣声。 季临川回来了。 “是爸爸来了。”悠悠的脑袋一直探在窗台向下张望，看到汽车来了，小姑娘垮着的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徐凤珍在一边看着，突然有些恍惚。 悠悠的容貌，好像和季临川有些相似。 * “房子我们不租了，违约金10倍退给你，你们走吧。” 车门打开，男人修长的双腿着地，他看到陈延舟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怎么会是这个狗男人？ 他还敢舞到自己面前？ 陈延舟来了火气，“凭什么你说不租就不租吗？房子是你的吗？” “房子还真的是他的。” 第140章吻我，求你了 乔未晞站在楼梯几节台阶之上，女人今天穿着花衬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带着红痕，看陈延舟的眼神里带着寒意。 那抹红痕刺痛了陈延舟。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乔未晞这么漂亮，而眼前的女人，原原本本是属于他的…… 男人只感觉自己的妻子被觊觎了。 凭什么……他都从未在乔未晞身上留下痕迹。 悠悠哒哒哒倒腾着小腿往志林川的怀里扑。 “爸爸爸爸。” 清脆的童声唤醒了陈延舟纷飞的思绪。 “爸爸？悠悠你叫谁爸爸呢？” 听到悠悠的声音，陈延舟目眦欲裂，这是他的女儿，刚才升起的占有欲到了极致。 季临川弯腰把悠悠抱起来，清冷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感情。 “孩子是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儿！” “是吗？那你拿出户口本，结婚证也行。” 陈延舟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他的目光投向乔未晞，“未晞，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领了假证骗我的？” 从始至终，季临川的眼神都没落在陈延舟身上，男人深邃狭长的星眸中闪烁着笑意。 他超乔未晞伸出手，“过来。” 女人踩着楼梯一步步走到跟前，伸手挽住季临川的手臂。 一家三口，衣着得体，恩爱又和谐。 而陈延舟和乔悦悦，因为一天的舟车劳顿，灰头土脸。 明明只隔着一步远，但就像是泾渭分明的鸿沟。 陈延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乔未晞该是他的妻子，该在他的家里为他照顾母亲和弟弟妹妹。 “咱们回家，陈延舟咱们早就没了关系。” 说这话时，乔未晞心中不见遗憾，也不见郁闷，她心脏平静到仿佛只是和陌生人对话。 “怎么会没关系？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 不能落了气势，陈延舟说完，转身离开。 他一定要改变现在是情况，他不能让乔未晞和季临川过下去。 乔未晞是他的。 乔悦悦看看陈延舟又看看乔未晞，心里涌出不甘心。 有些话该说了。 “姐姐……” 乔未晞回头，劈头盖脸，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着她，“你为什么跟着陈延舟来南市？一个大姑娘斤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你要脸吗？ 我没有你这么不知羞耻的妹妹。 不用叫我姐姐，你滚吧。”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我的……” 陈延舟正准备关门，听到乔悦悦的话，突然打断了，“我们是合租。” 是合租，还是夫妻，乔未晞并不感兴趣。 连承认乔悦悦是他妻子的勇气都没有。 这就是陈延舟。 “房子我会和租户协商好，你们趁早搬家吧。”落下最后一句话，季临川关上了房门。 * “抱歉，昨晚把你一个人扔到了家里。” “没事。” 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乔未晞心里还有些不自在，趁着这个时候，她去摸季临川手指上的疤痕。 女人的手像是蛇一样灵活，小指勾住季临川的手指。 季临川愣了一下，强硬地克制住心中的恐惧，反握住乔未晞的手。 入手，竟然是一片冰凉。 “怎么有个戒指？” 乔未晞错愕地抬头，看着季临川，“谁给你的？” “除了你，还能有谁？” 季临川反手扣住乔未晞的手，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售货员说，这个可以调整圈口大小，应该是合适的。” 乔未晞垂下眸子去打量着手上的戒指，白金材质的指环，上面镶嵌了一枚小钻石。 竟然是钻戒…… 她也只有小时候在妈妈的首饰盒里见过钻戒。 “很贵吧。” “还好，不贵。” “那是多少钱？” 乔未晞不敢轻信季临川，这个男人给孩子买洋娃娃都能随随便便地花三十块钱。 乔未晞也不敢轻易确定季临川口中的不贵是多少钱。 “不贵？那是多少？”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清澈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季临川。 “没多少钱，你放心戴着就行。” 乔未晞长出一口气，看来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个戒指应该是银质的，而上面的钻石也可能是不值钱的塑料装饰品。 “不贵就行，我就怕这个戒指一千多元。” 季临川：“……” 男人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眸子不去和乔未晞对视，“也就一千二百元。” “咳咳咳……”乔未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多少钱？ 一千两百元。 他们家这套房子也就这个价钱吧。 “我这是……戴了一套房子在手上？” 虽然小的时候，乔未晞的家庭条件还不错，但是也没有过这么奢侈的时候。 “那倒也没有那么贵，咱们的房子，更贵。” 季临川抬手想揉一揉乔未晞的头，但手抬起来又忍住了。 乔未晞早就知道季临川是豪门，但是这也太壕了吧…… “不行不行，我不带了。” 这么贵重的钻戒，戴在手上压得手指头疼。 季临川黑了脸。 男人沉默地注视着乔未晞，眼神里带上了冷意，他强忍着不悦，和乔未晞解释道，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永生永世在一起的承诺。 乔未晞从小就受母亲开放的思想，季临川说的这些她都懂，也都听说过。 算了，戒指是季临川花钱，他愿意送，那她就收下了。 “好，我戴着。” 男人身上的寒意这才散去。 乔未晞也失去了摸季临川手指的兴致，现在莫名其妙地越过手指去摸，实在有点太突兀。 万一上面光秃秃滑溜溜的，那季临川问她，她该怎么解释啊…… 说她那晚睡错了人，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你？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昨晚抱歉，我不该将你娘俩扔下的。” 乔未晞不愿意提昨晚的事情，昨天晚上不只是季临川，连带着她自己都很反常。 “不要再提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慢慢来。” 季临川的心理阴影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康复的。 乔未晞也是。 不提就不提了，季临川也不想提，“我没吃饭，咱们晚上吃什么？” “吃你。” “啊？”季临川没听懂乔未晞的话。 女人踮起脚尖，直接勾住了季临川的脖子，樱粉的唇主动去触碰季临川的唇瓣。 “吻我，求你了。” 第141章把悠悠认做我的亲女儿 季临川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不是三年前那场荒唐，而是和乔未晞在青阳县宾馆时的画面。 季临川心想，他可能并不是排斥乔未晞的接触，只是害怕昨晚乔未晞那副破碎的模样。 女人主动含住季临川的唇，攫取他口腔中的空气。 今天的金手指次数终于到手了。 二人分开时，嘴唇有些红肿，季临川呼吸有点喘。 “我想直接把悠悠认成我的女儿。” 乔未晞震惊地看着季临川。 这样的话，就说明季临川要背负着未婚先孕不负责任的骂名。 “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比起你们两个，我的名声算什么？真正辛苦的是你。” 反正乔未晞和陈延舟没有结婚证，他直接将悠悠认成自己的女儿，旁人也顶多说他让女人未婚先孕不负责任。 但是悠悠和乔未晞却可以彻底摆脱陈延舟。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初说过，会对你负责，那一定会对你负责。” 乔未晞的眼中含了泪水。 悠悠本来肚子饿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默默转身，背对着他们站在房间门口抗议。 小秦叔叔说了，看到爸爸妈妈抱抱的时候，她一定不能看。 “爸爸妈妈，我饿了，我想吃饭。” 乔未晞从季临川怀里挣扎出来，看到悠悠这副小模样，眼里都是笑意。 但是季临川的脸又黑了。 这个秦树东，一天天的都教了些孩子什么乱七八糟？ “咱们出去吃。”季临川朝悠悠招了招手，“想吃什么？” 他刚准备往外走，乔未晞却拉住他，“家里有菜有饭，出去吃太浪费了。” “带你们尝尝南市的特产。” “你有钱吗？” 据乔未晞所知，季临川身上，应该是没钱了。 季临川沉默了，这倒是个好问题，他松开悠悠，转身去了房间。 “等会儿，我拿点东西。” 乔未晞靠在门上等着，看他掏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季临川递过去。 乔未晞疑惑，“什么？” “咱们家的房产证、户口本、银行存款单、现金……应该可以说是家里的全部财产，其实还有一把车钥匙——不过车我得自己开。” 乔未晞随手翻了翻存折，差点被噎死。 个是百千万，足足五万元。 这男人未免也太富有了吧？ “你从哪里来这么多钱？” 季临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和你交代过了吗？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七十二元，我花不着，攒着攒着积少成多。 再说，我不是吃死工资的。” 好炫富的一句话。 乔未晞听得咂舌，声音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一千二的戒指她戴在手上她觉得重，但是替季临川保管五万元的家产，她心安理得。 否则，按照季临川这个败家的走向下去，多少家底也禁不住这么花啊。 “我不是替你保管哈，以后这些钱都是我的了。” “好，都是你的，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五百块钱？” 乔未晞抽出五十张大团结后，突然收回伸出去的手，煞有介事地问季临川，“你先告诉我，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季临川的脸色涨红起来。 “我……我还给方政委钱。” “啊？” 男人吞吞吐吐地解释着怎么和方政委借钱的，乔未晞听得都心酸了，季临川五万的身家，却得借五百元钱。 她大手一挥，又多数了一千元给季临川，“你的工资我一分钱不要。” 季临川还想坚持，乔未晞却环住他的脖子，小声道，“我喜欢你给我的惊喜，也希望你以后一直给我惊喜。” 手里没钱，可怎么给她惊喜啊。 季临川煞有介事地点头。 乔未晞说得有道理。 “那你快上去还钱吧，还完钱咱们吃饭。” “不不不，还钱这事儿不急。” 那可是老方的私房钱，他光明正大地上去还钱，被老方知道了，不得吃了他？ 乔未晞看男人一副语焉不详的模样，眼珠子一转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好，那咱们出去吃饭。” * 南市临海，海鲜是非常有名的。 季临川带着乔未晞和悠悠到了国营饭店，“想吃什么随便点。” 海鲜的价格要比肉高一些，但乔未晞一点也不心疼。 她有钱。 人生短短三万天，不就是为了尝遍世界各地的美食吗？ “椒盐虾，清蒸蟹，再来一条清蒸大黄鱼，然后白灼小青菜配个皮蛋瘦肉粥吧。” 季临川将菜单递给乔未晞，“还想吃什么？” “够了。”她从未来过海边，也不知道海边有什么好吃的，季临川点的这些菜，已经够他们吃了。 正说着，女人的视线透过玻璃落到了街边。 又是陈延舟和乔悦悦。 “行，那就这些吃着吧，麻烦帮我们换个包厢。” 季临川一点也不待见这两个人。 “同志请跟我来……” 只是陈延舟的动作更快一步，男人一屁股坐到了乔未晞对面，对了满脸的笑容，“诶，未晞，你们在这里吃饭呢？” 乔未晞真不知道陈延舟哪里来的脸面。 她都说了这么重的话了，这个男人却像是没有羞耻心一样，依旧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后。 “陈同志，请您不要这么称呼我的妻子。”季临川警告的眼神落在陈延舟身上。 “妻子？你们领证了？”乔悦悦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未晞，但是一想好像也对，当初在青阳县，两个人就去居委会开了单身证明。 男人没回答乔悦悦的话，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中。 “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搬离我的房屋，违约金我会退给租房子的人。” “租你的房子是看得起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 季临川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垂眸一笑，“是路永詹给你租的房子吧。” “知道是路副局长租的，你还敢赶我？” 路永詹可是南市文化局的副局长，哪里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能比的？ “是吗？我不敢赶你。” 季临川垂下眸子低低一笑，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哑意，陈延舟从里面听出来了几分的嘲讽。 “走吧未晞，咱们去包厢吃饭。” 第142章十天，让陈延舟搬离 陈延舟被季临川搀在乔未晞腰后的那双手刺痛了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乔未晞的腰竟然这么细，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模样会这么刺眼。 陈延舟像是疯了一样，倏地站起来，狼狈地去扯季临川的手。 “你松开她，谁准你碰她身体的？” 眼圈通红，声音几近破音。 状若疯癫。 男人出手极快，在陈延舟朝他动手的前一秒就攥住了他的手腕，钳制住他的动作。 “疼疼疼，你出手伤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算在自己手下还不老实。 这个男人的毅力实在可嘉。 季临川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延舟，微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眸中早就布满了腥风血雨。 男人上前一步，凑到陈延舟耳边低声警告， “陈同志，你别发疯，不然我可以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你以为我会怕你？我告诉你，我等会儿就告诉路副局长，让他把你抓起来。” 路永詹可是自己父亲的铁关系，他叫一声伯伯的存在。 他不信季临川不怕他。 “行，我等着。” 季临川用力推了一把陈延舟，牵着乔未晞的手进了包厢。 乔未晞却突然挣开季临川的手，径直朝着陈延舟走过去，一巴掌甩到他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回荡着。陈延舟一脸挫败， “陈延舟，你欠我的慢慢还。” 说罢，她转身换了笑脸，蹦蹦跳跳地朝着季临川抛过去，挽住男人的手臂，小鸟依人， “老公，能不能再加个菜？我想吃蒜蓉生蚝。” “当然可以。” 乔悦悦上前一步挽住陈延舟的手腕，“延舟哥，走吧，咱们去吃饭。” “你说，她是不是怪我？”陈延舟转身，声音沙哑到阴鸷，他抬手推开乔悦悦，“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未晞根本不会离开我。” 乔悦悦捂着肚子踉跄了几步，她疼得直不起腰来，脸色苍白。 “我……我肚子好疼……” 陈延舟才终于回过神来，对了，乔悦悦还怀着孕呢。 “悦悦，你没事吧，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 饭吃到一半，包厢外面喧哗声一片。 趁着服务员来上菜，乔未晞随口问了一句，“外面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吗？” “有一对夫妻起了争执，男人推了女人一把，女人见红了。”服务员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就是刚才和您起争执的那一对。” “多谢。” 服务员出去后，季临川压低了声音问乔未晞，“陈延舟不是不孕不育吗？” 那乔悦悦怎么还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 看陈延舟这副模样，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 孩子是杨瑞的，但是她不能说。 她如果说了，季临川一定会追问她怎么知道的。 她总不能说，自己灵魂出窍正好看到了两个人的限制级大片吧…… “但是报告单做不了假。”乔未晞从空间里掏出青阳县人民医院的那份报告单递给季临川。 男人的眸色更深了，他好像很不高兴，看乔未晞的眼神里都像是带着暴风雪。 “未晞……” 乔未晞：“嗯？”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一个男人的不孕不育证明？” 尤其是夏天天气热，衣服天天换洗的情况下，乔未晞还带着陈延舟的不孕证明。 纸张的边缘被季临川揉皱了，男人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宽慰自己。 他们怎么也是一起同床共枕过了三年，乔未晞放不下陈延舟也是情理之中的。 乔未晞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坏了，露馅了。 “那个……你听我解释……” “不用说了，我都懂。” 乔未晞：“？？？” 懂？ 她的空间露馅了？ 不会吧…… 季临川收回手，乔悦悦肚子里的孩子和陈延舟没关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动陈延舟了。 至于乔悦悦，等他调查清楚事情经过再说吧。 * 方刚家 “季临川昨晚和小乔吵架了？”方刚刚回家，徐凤珍就拉着方刚问东问西。 “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说到这个，徐凤珍就来气，“你知道小乔今天早上带着孩子出门的时候，眼睛肿成什么样子了吗？哎呦，人家姑娘千辛万苦地跟着季临川来南市，这个……” “好了，也不全怪临川。”眼看妻子说话越来越不好听，方刚赶紧制止住他。 “那你的意思是小乔的错咯？” “哎呦，我真是服了你了。”方刚有些力竭，知道自己媳妇儿是个热心肠的，赶忙警告她，“你别去管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临川身上有故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徐凤珍这才停止继续追问下去。 这个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 当初她看季临川年纪轻轻的帅小伙，使劲和家属院的其他嫂子给他介绍对象，但都被男人拒绝了。 还有一次，三年前他本来可以调回京城的，但是也被他拒绝了。 虽然季临川从来不说，但方刚和徐凤珍两口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爸爸，你抱我！”楼下传来清脆的童声，悠悠张开双臂和季临川要抱抱。 “好。” 徐凤珍看了一眼，笑着道，“这是和好了？小乔还挺好哄的。” 想到自己失去的五百块钱，方刚的心都在颤抖，“好哄……吗？” 不好哄。 “不好哄吗？” 正说着话，门被敲响了，徐凤珍赶忙打住话音，“一定是小乔来了。” 确实是乔未晞。 季临川回来后，说要上楼借个电话打电话。 乔未晞想着还得给晓婷准备演出服，便一起跟了上来。 “方政委，嫂子，晓婷呢？” “她放学之后去同学家里做作业了，估计一会儿才回来吧。” 徐凤珍说着，从柜子里拿出糖果和水果来招待一家三口，乔未晞把从路上买的麦乳精递给徐凤珍。 徐凤珍连连推辞，“来就来，以后都是邻居，带什么东西？” 推脱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方刚挑了挑眉问季临川，“给谁打电话？路永詹吗？” “是。” 方刚在心中为路永詹默哀了两秒钟。 第143章睡错的人是乔悦悦？ 路永詹家里的电话没打通。 季临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总不能这个时间还在办公室吧？”方刚就坐在季临川对面的沙发上看报纸，非常没有回避的自觉。 “我打他办公室的电话试试。” 办公室的电话很快拨通，是路永詹的助理王强接的。 “请问您找哪位？” “路副局长在吗？” “副局长他出差了，得十天后才回南市。” 电话开得外放，围在客厅里的人听到这话，表情里都带了几分的沉默。 “玉章街的那套房子，租房合同是在你手里还是在你们局长手里？” 对方竟然是为了此事而来，王强的脑瓜子转得极快。 “合同在我们副局长手里，请问您是不是季团长？” “对，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麻烦给我一个。” “抱歉。” 一声抱歉，季临川就知道，那边不能透露太多细节了。 “那他何时回来？” “十天后吧。” 陈延舟不是租客，季临川就算是想把人赶走，也不行。 挂断电话，方刚能明显感受到季临川浑身暴怒的寒意，挂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搭档几载，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季临川身上的戾气。 方刚吓得连忙带着徐凤珍跑路，小声道，“楼下的租客是什么人？” “听说是亲戚，但是……” 很少有人让季临川生气至此。 “你别生气啊，十天而已。”乔未晞拉着季临川的手坐下，“咱们把他当成空气就好了。” “委屈你了。”季临川轻轻拍着乔未晞的手，眼神里都是愧疚，他已经准备好了动作去动陈延舟了，可是乔悦悦的事情横亘在中间…… “嘭嘭嘭——” 方刚家的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徐凤珍和方刚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听这敲门的声音就知道是小秦。” “找你有急事，快走吧。”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秦树东的喊声，“政委啊，我们家团长在不在你家？” “秦树东，你把方政委家的门敲坏了，拿你津贴赔。” 季临川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秦树东表情怪异地看了一眼乔未晞又看了看季临川。 乔未晞愣了一下，怎么这么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是防着她一样。 “我脸上有脏东西？” 秦树东吓得连忙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嫂子也在啊……” 其余三个人都懂了，这话大概率是不能被乔未晞听到的，徐凤珍主动道，“那小乔在这里喝茶吧。” “妈妈我困了。”悠悠抓着乔未晞的衣角，仰着头看着她，小姑娘困得眼里都是红血丝。 “回去吧，我和小秦去车里说。” “也好。” 乔未晞并没有起疑心，季临川的工作机密，不让她听也是正常的。 她还惦记着一件大事，等回到空间里后，要使用抓娃娃金手指，最好能抓出证明悠悠和季临川血缘关系的dna血缘检测试剂。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是……她必须要赌一把。 万一呢？ 万一那个男人就是季临川呢？ * 秦树东和季临川坐在楼下的吉普车里，小伙子搓着手，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自己一眼。 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他之前的作风。 能让他这副表情的事情不多……季临川能联想到的只有最近的一件事情……三年前青阳县乔悦悦的事情。 像是终于得到了审判结果，季临川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查清楚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手掌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深色裤子上能看出明显的湿润。 他紧张的手汗都出来了。 “团长……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个？” “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卖关子？” 男人凛冽的眼刀甩向秦树东，清俊冷硬的脸上布满冰霜，但是声音能听出颤抖来。 “我安排人去乔家附近打听过了，三年前的夏天，乔悦悦人确实在国营宾馆定了位置，咱们的人也查到了记录……团长，你要看吗？”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季临川的身子绷得笔直，急促的呼吸出卖了男人内心的不安。 看还是不看？ 秦树东捂着脸，小声劝道，“团长，看与不看，事实都摆在这里了。 终归是三年的执念，看吧。 事情解决之后，你也能和嫂子安心过日子了。” 秦树东说得对。 那一夜的真相，他调查了整整三年，但是当真相就放在眼前时，他不敢看了。 季临川鼓足了勇气，修长的手指结果秦树东递过来的牛皮纸袋，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里面放着的，是青阳县国营饭店的预定报告。 季临川看了一眼时间，是农历七月初一。就是那天…… 排除了所有的选项，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正确答案。 竟然真的是乔悦悦吗？ 男人心中那抹希冀终于被冷水破灭了。 “我……我知道了……” 三年前他犯的错误无法磨灭，既然真的是乔悦悦，那他就给她一大笔钱补偿她吧，保她后半辈子锦衣玉食。 但是季临川已经想好了，他不会出面的，也不会让乔悦悦知道自己的存在。 “找人安排一下，给乔悦悦一笔钱。” 看着季临川这副表情，秦树东的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是亲眼看着自家团长和乔未晞走到一起去的。 也是亲眼看到乔悦悦肮脏的心思。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狼狈地靠在座椅上，手指捏着眉心，身上的寒意和戾气越来越重。 他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乔悦悦，更对不起乔未晞…… “团长……” 秦树东看着这样的男人，心中有些酸涩痛苦。 “你俩在这里？季临川，上来接电话。” 方刚从楼上下来，看到季临川身上的寒意，头皮有些发麻。 他硬着头皮敲了敲车门。 “谁？” “夏朗星，说找你有急事。” 青阳县的事情，夏朗星一直都在背后调查。 季临川听到这话，打开车门跟着方刚上楼了。 秦树东像是脱力一样靠在椅子背上，在心中不断祈祷着，希望事情能出现反转。 季临川接过电话，声音沙哑，“喂？” 电话那头的男人火急火燎道，“秦树东是不是和你说青阳县七月初一的事情了？” “对。” “搞错了搞错了。” 第144章他知道了，睡错的人是乔未晞 “那晚的人，不是乔悦悦。” 心脏像是落到了实处，季临川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舒展开。 还好，还好，不是乔悦悦。 前胸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男人像是脱力一样，靠在方刚家的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那是谁？” * 乔未晞回到家里边哄睡着了悠悠进了空间。 她要去找抓娃娃机求证一些事情，手指触碰到操纵杆的时候，乔未晞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渗出一层薄汗。 很多事情她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她不是傻子。 联想到秦树东的混乱的神色，还有方刚慌乱冲下楼的样子，种种件件都证明了这件事情与她有关。 “我也没求过你，这一次我就求求你了，求求你满足我吧。” 说这话的时候，乔未晞全然忘记自己之前是怎么死皮赖脸地求抓娃娃机的了。 【恭喜获得：记忆回溯卡。 注意，本卡片不能使用在本人身上。 请选择使用人和使用时间。】 记忆回溯卡是什么？ 乔未晞想了想按照自己的思考理解，大概就是使用后能得到对方的记忆吧。 既然不能用在本人身上，那就用在……用在季临川身上吧。 乔未晞下定了决心，在卡片背面写上了季临川的名字，至于时间……她选择了三年前。 无事发生。 乔未晞心中疑惑，耍着她玩呢？ 感受到门外有人进来，乔未晞只能从空间里退出去。 季临川进来时浑身都是汗，眉心微微蹙着，但是看到乔未晞的时候，却长出了一口气。 看乔未晞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 久别重逢的什么？ 父母？还是妻子？ 好像都不够恰当。 乔未晞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季临川算萍水相逢还差不多。 “你怎么这副模样？是有什么心事吗？” “不算是心事，未晞，我问你一个问题。” 乔未晞抬起头，站在对面的男人表情严峻，本就冷峻的神色看着更加多了几分冷意。 “什么事？” “当初，你怀上悠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心情？”季临川说着话的时候其实是在试探。 他在试探乔未晞对当年那件事的反应。 其实季临川心中是有答案的，乔未晞她怎么可能不恨？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乔未晞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季临川，圆润黑亮的眸子里带着红血丝，她的眼神有些执拗，还有些倔强的懵懂。 “我……”季临川垂下眸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动机，“结婚报告要仔细调查，如果你不恨他，我就……我就……” 季临川磕磕绊绊，说不下去了。 “结婚报告连这个都要查吗？政审果然严格。”乔未晞没有理会季临川，自顾自说道，“我很恨那个人的，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就为他生育了女儿，甚至背负了骂名。” 果然如此，果然是这个答案。 季临川长出一口气，心虽然钝钝的难受，但是这个答案他早就设想好了。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下去。 来日方长，他想着，他们有的是机会，慢慢来吧。 “都是一些小事。你去洗漱吧。” 乔未晞执拗地看着季临川，“你当真没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 “也好。” 季临川的这套房子，是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的，但是洗澡需要烧水兑水。 烧水实在麻烦，乔未晞反锁上卫生间房门后，进了空间拿灵泉水擦去身体的粘腻。 灵泉水有美容的功效，女人因为常年劳作的粗糙肌肤被泉水滋养了二十多天，恢复了之前的细腻白皙。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轻盈，肌肤比她十七八岁时还要细腻，腰肢也纤细了不少。 如果空间的小洋楼里多一套像澡堂一样的淋浴设备就好了。 乔未晞洗澡的时候，顺手将衣服扔到了空间的洗烘一体机里，等洗完了，衣服也烘干好了，香喷喷的闻不到一点潮湿的霉味。 她做事情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还回荡着季临川那句，“你恨他吗？” 季临川为什么这么问？ 他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对吗？ 从空间里出来，地面洒了点水有些湿滑，乔未晞没注意脚下，跌了个踉跄，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 燥热，浑身都是燥热。 乔未晞只感觉心中压抑着一团怒火，身下的女人无助地呼喊求救。 等等，女人？ 乔未晞倏地反应了过来，她这是使用了记忆回溯卡回溯到了季临川的梦境当中？ 刚回溯就这么刺激？ “疼你别怕，我会轻一些。”乔未晞感觉自己的嘴张了张，口中发出沙哑又低沉的男声。 “我害怕……” 谁像女人娇软的声音一出来就会浑身都在战栗。 那个人是谁？为何声音如此熟悉？ “求求你！” 乔未晞出了一身冷汗，她从眼花缭乱的视角中看清了身下人的五官，竟然是她自己！ 三年前的那个女人，是她自己！ 乔未晞扶着洗手池台面没让自己摔倒，但是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 季临川正在柜子里找被褥。 他在南市多年，早就适应了南市潮湿的气候，但是衣柜里的被褥拿出来，干燥香软。 季临川愣了一下，今天天气好，难道乔未晞白天把被子都拿出去晒了？ 卫生间里“乒乓乒乓”的吵闹声，季临川慌了神冲过去。 “未晞，你没受伤吧？” “没……没有。”乔未晞的声音止不住的沙哑，她眼前还有其他的画面。 画面缥缈又模糊，但是里面的人物又特别清晰。 她不止在季临川的记忆中看到了自己，她还看到了失踪的妈妈。 对，就是林蔚。 画面中的女人高挑又貌美，哪怕八年未见，乔未晞也一眼从季临川的回忆中认出了母亲。 为什么会这样？ 三年前的七月初一，季临川不止和自己在床上，还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吗？ 可如果真的是妈妈，而且妈妈就在青阳县的话，她为什么不回来见自己？ 妈妈不舍得不见自己的，所以，是她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错误？ 本来信誓旦旦的乔未晞内心突然忐忑起来，可能，抓娃娃机出现了错误，她看到的画面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耳边还回荡着季临川的声音。 “未晞，你打开门。” 第145章男人憋到了不好 “我没事，就是滑了一跤，没摔到，你等我穿好衣服就出来。” 乔未晞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一脸平静，她赤脚穿着单薄的花睡裙出来。 脚上带着水渍，地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季临川的视线在女人白皙的双足上停留了一瞬，缓缓上移，然后看到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穿得单薄，睡裙受了潮气，贴在身上很好地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 女人边走边拿毛巾擦拭滴着水的头发，刚洗完澡，杏眸湿润。 “怎么了？” 季临川的喉结剧烈滚动，慌乱地移开了视线，“没……没事儿……今晚我打地铺吧。” 其实他可以选择去睡客厅。 但是他不愿意。 他想和乔未晞共处一室。 “为什么要打地铺？”乔未晞弯腰拿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锁骨若隐若现，“床这么大，一起睡呗。” 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她能光明正大地和季临川睡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分开？ 只有共处一室，她才能找到机会和季临川接吻，获得金手指。 然后抓到dna检测试剂，确认那晚的男人是不是季临川。 一起睡呗。 短短的四个字却是在邀请季临川。 季临川感觉身体里突然涌出一团燥热，乔未晞越主动，他越难受。 但是不行，不行……他会失控的，乔未晞恨他又怕他，他不能再伤害他了。 季临川只能转移视线转移话题，“你今天晒被子了？” “啊？对……”乔未晞随口敷衍地应付着，其实是昨天她扔到烘干机里烘干了，“家里久不住人，我就收拾了一下。” “我……那我去洗漱。” 季临川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在里面，乔未晞看着他猩红的双眼和低沉沙哑的声音，咬着手指若有所思。 男人如果憋到了，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她要不要贴心地帮他散散火？ 一直到季临川冲完凉水澡出来，躺到了乔未晞身侧，乔未晞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身侧女人的呼吸声有些重，体内的燥热让季临川没有一点睡意。 他枕着手臂抬头看着天花板，小声问乔未晞，“你睡不着？” “要你抱着才能睡。” 耳边是女人翻身的声音，带着她惯用的桂花味雪花膏的香气。 季临川身体像是触电一般，身体里的那团火燃烧得更厉害，男人浑身僵硬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沙哑了，“别……别过来……” 乔未晞是什么人？ 她会因为季临川不让她动就罢休？ 女人翻身，手臂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头埋在季临川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男人的脸上。 痒痒的，像是小猫一样。 季临川本来就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双手无措地交叠放在腹部，躺着都像站军姿。 “你别害怕，多和我接触就脱敏了。” 那个人就是乔未晞，就是横亘在自己心中的一根刺，永远都脱不了敏…… 季临川的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里，伸手推开乔未晞。 “乖，明天我得早走去师部，咱们乖乖睡觉好不好？” “那牵着手睡。” 乔未晞怕再把男人吓跑了，只能退了一步。 反正今天的次数已经用过了，等明天再接吻吧，今晚暂且放过季临川。 “行。” 乔未晞以为今晚自己睡不着，但是她靠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但是做了梦，梦中竟然还是季临川的视角在看自己。 梦境旖旎又糜乱…… 乔未晞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属地惊醒瞪大了眼睛，身侧的人睡觉轻，也被吵醒了。 “做噩梦了？”男人的声音清洌而平静。 乔未晞点了点头，心里面有些事情。 “临川。” “未晞。” 两个人同时开口，乔未晞眼中的画面闪烁着，看向季临川。 季临川满脑子都飘着夏朗星的那句话。 夏朗星说，“当年的那个女人可能是小月月的姐姐，我查过了，乔照宗的大女儿叫乔未晞。”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回荡在季临川的脑海中。 季临川已经记不清楚白天自己是什么反应了，好像激动到破音，也好像平静到沉默。 “乔未晞？” “是……是嫂子的名字吧……” 三年前的那个女人是乔未晞，悠悠是他的女儿。 但是，乔未晞说了，她恨那个男人，自己此时此刻说出来，一定会吓到她吧。 她会不会带着孩子远离自己？ “你当时，为什么误会悠悠是陈延舟的孩子？”这个问题像是刀子一样，血淋淋地剖开乔未晞的内心。 乔未晞沉默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至今日，她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是陈延舟躺在自己的身边。 “结婚报告要调查得这么仔细吗？”乔未晞不想说了。 “不想说就睡吧，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三年之前，我被人下药，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醒来后，陈延舟就躺在我身边。” 季临川呼吸滞了一瞬。 “三年前在哪里？” “在一个小破宾馆，应该距离青阳县宾馆有一两条街的距离。” 季临川只感觉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 “是……是吗？” 乔未晞的声音沙哑而颤抖，“那一场差点毁了我。” 季临川能感受到女人身上的恨意和痛苦。 “那你呢？和那个女人，在青阳县哪里？” “国营宾馆。” 一句话，如凉水破灭了乔未晞心中所有的希望，她心中不断嘲讽自己。 看来金手指确实出现了错误，是她自作多情了。 季临川心里划过一抹双色，直接把乔未晞搂到怀里，“没事的，没事的。” 二人都有心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谁都没有说出口。 季临川想，等他把事情的经过全都查清楚了，再和乔未晞说吧。 第146章乔悦悦打姐夫的主意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清晨，防盗铁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乔未晞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5点半。 天才刚亮。 如此没素质，什么人这个点敲门。 “我去开门。” 季临川翻身下床，天热，他穿着个薄薄的无袖汗衫，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腹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乔未晞眼神停顿了一瞬，这么帅的男人不能让外人看到。 她扯过毛毯一把盖在季临川身上，“你老实躺着，我去开门。” 季临川：“啊？谁开门？你开？”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不应该是男人主动去开门吗？ 乔未晞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对我开。” 男人当然得金屋藏娇，藏好了不能被外人看到。 罢了，随她吧。 季临川嘴角噙着笑意，直接懒散地靠在床头，一条腿伸着，另一条腿蜷着，看起来格外悠闲。 * “谁呀？” “是我，姐姐。” 是乔悦悦，乔未晞没有开门的兴致了，隔着门问她，“有什么事吗？” “我们的水龙头坏了，姐姐能过来修一下吗？” 有事儿找房东。这倒是问题不大，乔未晞应下，“知道了，一会就去。” “那个姐能开门吗？” 怎么那么多事儿啊？ “不开，我一会儿就去。” “姐，你开开门。” “大清早的在这叫什么？”楼上有人不满，打开门在楼道喊了一嗓子。 扰民实在不好。 乔未晞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防盗门，隔着纱窗看着女人。 乔悦悦穿着一个松垮的睡衣裙，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臂和大片的领口。 立秋了，早晚这么穿，会冷的。 她看到乔未晞赔着笑脸，“姐姐，你也不会修水管吧，姐夫呢？” “上班去了，陈延舟不会吗？”乔未晞想了想，突然觉得陈延舟应该是不会的。 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怎么会做这种糙活？ “延舟哥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他不在家。” “哦……这样，出去的还挺早。”才五点半。 乔悦悦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姐夫出去的也挺早，都一样都一样。” “你说得对，我就跟你回去看。” 乔悦悦的神色一滞，“姐姐不用麻烦了，姐夫不在家里就算了。” 她是来找季临川的，季临川不在，自己还往上凑什么？ 也不知道乔未晞是金屋藏娇还是季临川确实不在。 “这怎么能说是麻烦呢？我是房东，帮你修水管是应该的。” “你会修吗？” “你也不要对咱们女同志有偏见。” “这不是偏见不偏见的问题。” 乔悦悦对乔未晞彻底无语，这个人怎么总是上来就给人扣大帽子？ “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乔未晞说着关上了门，再开门时已经换上了碎花半袖衬衣和粗麻短裤，脚上穿着拖鞋，头发随便扎起来，随意但是一点也不丑。 反而带着种慵懒的美感。 怎会如此？乔未晞怎么这么漂亮？漂亮到她身为女人都嫉妒了。 可是这个穿搭……哪里能比得上自己。 季临川真是瞎了眼了。 乔未晞拿着扳手进了对面。 对门的装修比较空荡，没什么布置的东西。 当初季临川往外租房子的时候，同事们都劝过他，说租户不一定会爱惜，所以房子装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旧家具，看着有些简陋，但打扫得挺干净的。 乔未晞伸头看了一眼房间，客房空着，但其中一个卧室是主卧，倒是有住人的痕迹。 “你们两个是住在一个房间吗？” “没有没有，她住客厅。”陈延舟突然从厕所冲出来，吓了乔未晞一跳。 这个狗，早就知道这两口子，没有一个嘴里有实话的。 她突然想看看乔悦悦和陈延舟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演多久。 “不是说家里没人吗？” 乔未晞看着陈延舟，眼神审视地看着两个人，乔悦悦吞吞吐吐吗，“延舟哥在又怎样？” “你抓紧出去，我要修水管了，两个废物别在这里碍事。” 门外 乔悦悦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个乔未晞，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陈延舟怕伤了乔悦悦肚子里的孩子，安抚道： “月月，她是咱们的房东，把她哄好了，咱们就不用花钱租房子了。” 一句话，乔悦悦就闭嘴了。 一个月二十块钱的房租，好像也不是小数目。 “也对，延舟哥你就是聪明。”乔悦悦看陈延舟的眼中都是艳羡的神色。 乔未晞在洗手间里忙碌着，听见外面那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话。 这两个人说别人坏话也不知道背着人。 她要让他们尝尝教训。 “你们在说什么呢？”乔未晞突然打开房门，身后的两人慌慌张张地解释：“没……没什么。” 乔未晞的心中闪过得逞的笑，她就喜欢做点让别人尴尬的事情。 “没什么就进来帮忙。乔悦悦，你帮我把钳子递过来。” “来了。” 乔未晞蹲在地上灰头土脸地收拾东西，乔悦悦就在旁边说风凉话。 “姐姐和姐夫已经结婚了吗？” “嗯，已经结婚了。”乔未晞不愿意多说什么，解释得多了也没有意思。 “这样啊。如果我对象肯定不舍得我做这种粗活的，姐夫对姐姐……” 这是在挑拨离间了？ 乔未晞冷笑道，“你不提我都忘了，明天我就找人给你介绍个对象。”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自己的目标。 但是破坏军婚好像代价挺大的。 乔未晞看她那模样，大概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修水管这种活很简单，他们家的水管缺了个配件。 乔未晞检查了一下塑料水管，量好了尺寸，“等会五金店上班之后，我去买个配件回来给你换一下，你别用水了。” “行，姐。” 乔悦悦陪笑着，把乔未晞送出门。看到了刚下楼的方刚，他打了个招呼，“小乔，临川走了吗？” “方政委早上好，临川还没走呢。” “没走正好，让他捎着我。哎，不对，他今天是不是去师部？” 这种事情乔未晞不会主动问，她也不清楚。 方刚见乔未晞有些迷茫，再加上这也不是要紧的事情，他主动给乔未晞解释道，“你们的结婚报告应该快批下来了。” 结婚报告应该是可以批下来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乔未晞和季临川其实还没有结婚，甚至结婚报告都没批好？ 乔悦悦的心思活络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够不上破坏军婚了。 “你是说乔未晞和季临川还没有领证？”陈延舟“嗷”一嗓子加高了音量。 第147章起疑，空间险些暴露 “我听说上面在看他的结婚报告……” 乔悦悦声音越来越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而且说错了话。 不能让陈延州知道乔未晞嫁得这么好，他一定会后悔的。 但是陈延州早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没有觉察到乔悦悦话里的深意。 “乔未晞要和季临川领证了？不行，我不能让乔未晞结婚，我不能放任此事下去。” 乔悦悦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奇怪，伸手把他拉住，“你怎么阻止她？姐姐和你根本就没有婚姻关系。” “你难道就愿意看着乔未晞嫁给别人，把咱们的钱都给别人花？” 乔悦悦拒绝不了陈延州的话，钱，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啊！ “可是你知道去哪里阻止她吗？要不我去楼上打听打听？”乔悦悦带着试探说。 “就这么办。” * 回到家，季临川已经洗漱完，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什么这么香啊？” 乔未晞吸了吸鼻子凑到男人跟前，她的目光落在了季临川的脸上，根本就没管锅里在煮什么。 “我看厨房里有萝卜茄子和面，随便做了一点。” 乔未晞这才注意到锅里，季临川煮了茄子打卤面，剪了三个鸡蛋还拌了一个萝卜咸菜。 “季团长手艺挺好的。”乔未晞笑着夸奖季临川，从橱柜里拿出碗准备煮饭。 身后的男人久久没有动静，乔未晞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季临川，“怎么不动？” “萝卜和茄子是从青阳县背回来的吧，这一路可不容易。”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季临川的眼神中带着乔未晞看不懂的深意。 南市不产萝卜，甚至整个南方都不太吃这种北方水灵灵的大青萝卜。 他记得，当初自己是过目过行李的，没见到乔未晞背来萝卜。 乔未晞心虚了一下，但是一点也不害怕季临川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正常人都不会猜到自己会有空间的。 她眯着眼笑道，“不是，我昨天出门的时候，看到路边上有卖萝卜的，就买回来了。” 季临川脑子好用，说不定早就清楚地记得车里装着什么行李呢，她如果撒谎，肯定被怀疑。 “我就说呢。”季临川长出一口气，表情柔和了下来，揉着乔未晞的头，“你去叫悠悠起床吃饭吧。” “好。” 季临川盯着乔未晞出厨房的背影，眼神中深意还是很明显。 他在南市待了将近十年，也没看见过几个卖萝卜的，而且青萝卜它是秋冬的蔬菜啊…… 大夏天出现在他们家，是不是有点太反常了？ 乔未晞从哪里搞出来的这种神奇的蔬菜？ * 楼上徐凤珍做的早餐里也有拌萝卜咸菜。 方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色，眼神惊喜起来，“哟，竟然有萝卜，从哪里搞到的？” “小乔送来的。” “难道是她从北方背来的？这也太重了吧……” “小季不是开车回去的吗？拿行李还是比较简单的吧。” 徐凤珍是南方人，也不太清楚萝卜的生长时间。 方刚摸着下巴，看着桌子上的菜摇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个萝卜啊，是秋冬才成熟的，但是你看看现在，才七月……” * 楼下饭桌上 季临川垂着眸子安静地吃着饭，他感觉乔未晞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在看什么？” “我想和你商量点事情。”乔未晞放下筷子捧着脸认真地看着季临川，“但是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难得见乔未晞这么严肃，季临川的眼中闪过笑意，非常配合地点头，“你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谁需要你知无不言啊，有些问题问了你，你又不能说。”乔未晞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但是转头看季临川的时候，又认真起来，“咱们需要在南市待多久？我是说，我想规划一下未来。” 规划一下未来。 有种乔未晞要踏实地和他过日子的感觉。 他们从过去走出来往前看，他们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往前看。 这句话更加坚定了季临川不告诉乔未晞当年青阳县宾馆的真相。 季临川的眼神中涌出一抹柔和的光芒，声音里带着笑意，“不出意外的话，至少三年。” 三年。 乔未晞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足够了。” “你想做什么？我找人帮你安排个工作？”季临川之前看过乔未晞的档案，他记得当初乔未晞是学美术专业的。 “想不想进美术馆？” “不，我要创业。”乔未晞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吓人，“做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 这还是当初在青阳县，供销社孙姐给她的启发。 现在国家都支持创业经商。 她相信自己的衣服，设计好看又漂亮。 “好，我支持你。”季临川没有多问，排版定下去，“你想怎么做放手去做就行，家里的钱，随便你花。”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赔了个倾家荡产怎么办？”乔未晞嬉皮笑脸地说这话，甚至搂住了季临川的脖子。 “那，我只能早两年回京城，让我爸妈养咱们一家三口了。”季临川搂住乔未晞的腰，把女人带到自己的腿上坐下，“你放心，我爸妈人很好的。” 和他奶奶很不一样。 “不行不行，太丢人了，放心吧，姐一定闯出一番大事业，罩住你。” “砰砰砰——” 方刚在敲门，“季团长？咱们能走了吗？” “来了。”季临川应了一声，拍了拍乔未晞的头，“我先走了。” “好，晚上早点回来。” 乔未晞抱起悠悠，送季临川到了大门口。 关上门，方刚才打趣季临川，“这有媳妇儿的就是不一样，上班都有人送出门。” 季临川没给方刚一个眼神，上车关门发动车子一气呵成，油门一轰，根本不给方刚上车的机会。 方刚愣了一下，讨好地求饶道，“诶诶，我错了我错了，让我上车。” 乔未晞带着悠悠进了五金店，买了水管的配件，又在附近的街道上转了转。 第148章悠悠和季临川真像… “悦悦，你在吗？我来给你修水管了。”乔未晞敲着对面的门，里面安静极了。 没人吗？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 她不再纠结，直接带着悠悠上楼等方晓婷放学，她记得今天徐凤珍也不上班。 答应了孩子做演出服的，被昨天的事情打断了，只能今天补上了。 “小乔来了？”徐凤珍热络地招呼乔未晞进来，“楼下的邻居也在，快进来坐。” 楼下邻居？ 乔未晞愣了一下，没听懂这句楼下邻居是什么意思，但刚进门，就看到乔悦悦堆着笑脸进来。 “姐姐，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哦哦哦，她说她之前给人当保姆的，我就让她给我们家打扫打扫卫生。”徐凤珍说着朝乔悦悦摆手，“你走吧，我再打扫卫生的时候找你。” 乔悦悦的脸色煞白，屈辱地咬着唇应下，“好的嫂子。” 真有意思。 乔悦悦这千金大小姐，怎么舍得低下头给人当保姆了？ “小姨，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悠悠伸出小手指着乔悦悦的肚子，奶声奶气却让乔未晞和徐凤珍齐刷刷变了脸色。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之前乔未晞只当是悠悠瞎说的。 而徐凤珍是因为……刚才乔悦悦才说自己还没结婚。 乔悦悦瞪了悠悠一眼，落荒而逃。 门关上，乔未晞蹲下身子教着悠悠，没有否认她，“以后这种话，悠悠单独和妈妈说好不好？不要在外面喊出来，小姨会害羞的。” 悠悠懵懂地点了点头，板着小脸表情严肃。 徐凤珍长出一口气下，笑着劝慰乔未晞，“童言无忌，我相信悦悦同志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她是你的堂妹吗？” “不是，是我父亲的私生女。” 徐凤珍的脸上闪过了然，“怪不得，我就说你这个亲戚不安好心，一直和我套话，问我季团长在哪个单位工作。 不过你放心，嫂子嘴严，一个字也没透露出来。” 乔未晞相信徐凤珍，但是以乔悦悦得不到不罢休的性子，肯定还会和别人打听季临川的工作单位。 “小孩子的眼睛是真灵。”徐凤珍拿了一块糖逗着悠悠，“我看她今天下午干活的时候，一直都在刻意护着肚子，怀孕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乔未晞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和徐凤珍说起其他事情，她想在南市做服装生意，当务之急是开一家服装店。 “嫂子在南市待得久了，您觉得开在哪条巷子上更好？” “你要开服装店？我觉得开在咱们隔壁那条街上就挺好的，等嫂子周末休班和你一起去转转。” 徐凤珍是个热心肠，乔未晞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一口答应下来，“既然这样，就多谢嫂子了。” “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说着话，等到了晚上六点，季临川方刚和方晓婷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来的。 “爸妈我回来了。” 门被钥匙打开，方晓婷欢快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徐凤珍瞪了一眼方晓婷，“去哪里鬼混了？你季叔叔和乔婶婶都在等你。” 季临川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他刚来…… 少女看到乔未晞眼睛一亮，“婶婶来了？季叔也在啊。你是来帮我做演出服的吗？” “嗯，你想跳什么舞蹈？能让我看看吗？” 季临川压下心中的怪异，悠悠钻到了季临川怀里，孩子犯困了，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晓婷身上。 方晓婷害羞的脸色涨红，她不好意思地捂着脸，拉着乔未晞钻到自己的房间里。 “不给他们看，婶婶你和我进来。” “孩子大了，害羞，我这个当爸爸的都没有看到她的舞蹈。”方刚说着，目光落到了悠悠身上。 小孩儿电量耗尽，懒散地靠在季临川怀里，闭着眼睛，露出精致小巧的五官。 孩子睁着眼睛的时候，大家都被她像极了妈妈的漂亮眼睛吸引了目光。 但是现在，方刚突然注意到，这个孩子的鼻子和嘴巴，怎么和季临川这么像呢？ 方刚沉思了一下，小声问季临川，“悠悠今年几岁了？” “两岁。” “什么时候的生日？” 季临川沉默了，“我也不知道。” 方刚见男人这副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该多嘴的，季临川平白无故认了一个女人已经够难受的了，他还追问人家这么多细节。 感觉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了。 “你和孩子也是有缘分，我看孩子和你长相有几分相似处。” 季临川听到这话，心思活络起来。 “方哥……” 方刚被季临川这么称呼，浑身都是鸡皮疙瘩，男人推了季临川一把，“滚开，你少来。” “我听说港城可以做亲子鉴定，你港城有熟人吗？” “你做亲子鉴定做什么？” 季临川垂下眸子，尽力掩饰住内心的不平静，笑着道，“孩子的父亲不认她，我得拿出点证据来。” 方刚更奇怪了。 昨天季临川不还想把悠悠认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吗？今天又打起了亲子鉴定的主意，难道…… “我跟你说，亲子鉴定可不能动手脚。”没人会自己给自己找绿帽子戴的。 季临川嘴角抽搐起来，无语地看着方刚。 “我倒是……也没那么有病。” * 房间里 徐凤珍端着洗好的水果敲响了方晓婷的房门，“婷婷，妈妈能进去吗？” “可以可以。” 方晓婷打开房门招呼着徐凤珍进来，小姑娘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眼，见方刚和季临川还在客厅里说话，这才松了口气。 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羞涩的，就算是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也不好意思。 “怎么样？让妈妈看看你的舞蹈？” “好啊好啊。” 方晓婷翻箱倒柜找出收音机，播放了歌曲。 《金色的孔雀》歌曲旋律一出，乔未晞的眼中染上了笑意，这是一支经典的傣族舞蹈，当初她在文工团的时候，见文工团排练的时候跳过这支舞蹈。 这支舞和陈芮他们那支《在希望的田野上》不同，这首曲子更偏向展现出舞者的婀娜妩媚和孔雀的华丽。 但显然，放在陈芮这个刚刚发育的小姑娘身上来说，是不存在“妩媚”二字的。 那，只能在衣服上下工夫了。 第149章乔未晞展示设计水平 “婶婶你看懂了吗？我想衣服设计成蓝紫色，上面绣着各种亮闪闪的亮片，特别好看的那种。” 说起自己的衣服，方晓婷眼中的神色带了向往，她捧着脸，“就像一只漂亮的孔雀。” 徐凤珍对女儿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撇了撇嘴，“蓝紫色上面还绣亮片，我和你乔婶婶去哪里给你找这种布料。” 方晓婷的小脸跨了一下，有些不高兴，她垂头丧气地躺到床上， “苍天害我啊，见不得我惊艳学校。” 徐凤珍给了她一巴掌，看着吓人但实际上没有一点力道，“小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 “哼。” 方晓婷双手抱胸转了个身，只是不愿意搭理她老妈，不存在任何生气的说法。 当初她和徐凤珍逛遍了百货大楼，也没有遇到一件合适的衣服，孩子也知道，机会难得。 乔未晞看方晓婷这副表情，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和悠悠一样，小姑娘的心事全写在了脸上。明明很失落，但是又懂事地咽下了委屈。 乔未晞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揉了揉方晓婷的脑袋，“这些都好说，有彩笔吗？我大概给你画一下。” 方晓婷“唰”一下坐直了身体，激动地攥住乔未晞的手臂，“真的吗乔婶婶？” “试试吧。” 徐凤珍看女儿这么激动，只陪着在旁边笑着，什么话都没说。 “太好了。” 方晓婷一蹦三尺高，从抽屉里拿出蜡笔和演草纸递给乔未晞。 “你有什么要求？都和我提出来。” 乔未晞这么大方，方晓婷反倒是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婶婶费了半天力气，你有什么要求抓紧提出来。”徐凤珍揉了揉方晓婷的脑袋。 有父母的支持，方晓婷的眼睛亮了起来，和乔未晞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想象中演出服的模样，“我想裙子上坠着流苏，然后还要有层层叠叠的纱，像是孔雀开屏一样……” “好……” 乔未晞按照方晓婷的叙述，手下的蜡笔缓缓在演草纸上画出一幅草图，虽然线条凌乱，但是却很漂亮。 是她想象中衣服的样子……不对，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精致。 徐凤珍对乔未晞刮目相看了。 方晓婷的眼睛都亮了，“乔婶婶，你画画这么好？” “嗯，我是学美术的。”乔未晞用蜡笔笔尖点了点纸张示意方晓婷，“你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方晓婷连连摇头，“已经很好看了，婶婶你真厉害。” 乔未晞被夸了脸色红扑扑的，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已经八点了。 徐凤珍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乔未晞无名指上的钻戒，被那颗闪闪发光的大钻石亮得晃眼。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没有呢。 这是小季同志哄老婆的手段？ “那我先走，等我回去完善一下图纸，明天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好啊好啊。” 乔未晞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明确要求的客人，而非那种嘴上说得好听，随意她发挥，但做完之后一万个不满意的人。 徐凤珍出来送乔未晞，客厅里已经空了，方刚靠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乔未晞出来解释道，“悠悠困了闹觉，临川带着孩子下去睡觉了。” “好，方政委、嫂子，我先走了。” “等会小乔，孩子的演出服面料随便你挑，不用操心费用的问题。”徐凤珍送乔未晞下楼的时候，不忘嘱咐乔未晞。 “好的嫂子。” * 徐凤珍回到家里关上房门，自顾自和方刚说，“你看到小乔手指上的那枚钻戒了吧？啧啧，小季还真舍得。” 她也是百货大楼的常客了，那枚戒指至少要一千元。 “我没事盯着人家女同志的手看什么？” 方刚压下拼命抽搐的嘴角，声音都在颤抖，季临川这小子，还掏走了他五百块钱的小金库呢。 “也是，你和人家小年轻的学学，多浪漫啊。”徐凤珍的眼中都是艳羡。 “这招还是我教他的呢，我怎么不浪漫了？”方刚说着，也来了脾气，“我倒是想给你惊喜，手里也得有钱才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是有小金库的。我啊，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徐凤珍白了一眼方刚，施施然地回到了卧室关上门，“今晚别进来住了。” 方刚：“……” * 乔未晞蹑手蹑脚地打开悠悠的卧室门，季临川已经帮她换好了睡裙，哄她睡着了。 房间里吱呀吱呀的风扇嗡嗡作响，燥热难耐，孩子刚换好的衣服也被汗湿了。 南市的夏天实在太热了。 乔未晞心疼孩子，如果季临川知道空间的存在，他们一家就能进去避暑了。 但是…… 算了，以后再说吧。 “嗯，你也去洗漱休息吧。”男人怕吵醒悠悠，用气音小声和乔未晞交流，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你先洗，孩子还没睡踏实，我在这里陪她一会儿。” 季临川也不和她推脱，点头进了浴室。 乔未晞一边给悠悠打着蒲扇，一边哼着歌曲哄她睡觉，门外传出了争执声。 悠悠不安的皱了皱眉。 乔未晞连忙拍了拍她，“妈妈陪着你呢，安心睡。” 孩子这才翻了个身，乖巧地睡过去。 门外 “姐夫，扶我一下，我低血糖犯了。” 季临川皱着眉看着乔悦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他刚才去倒垃圾，回来后，就看到乔悦悦从家里出来，踉跄地往自己身上扑。 女人红着眸子看着季临川，泫然欲泣，“姐夫，你别这么无情。” “你别往我身上倒。” 季临川嫌弃地揪住乔悦悦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她，但是拒绝和她有身体接触。 别碰他别碰他。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他被乔悦悦碰了就不干净了。 “悦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乔未晞从家里出来，从季临川手里接过乔悦悦，“我送你去医院吧。” 医院？ 不行，不能去医院！ 去了医院后，她怀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姐姐不用……我没病，不用去医院……” 第150章空间暴露？拿铁锹拍人 “讳疾忌医，悦悦你这个想法可不对。”乔未晞抬手看了一眼表，已经八点四十了，“临川，麻烦你开车，咱们送悦悦去医院。” 乔悦悦本来苍白的脸色因为着浮现红晕，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太麻烦了，悠悠还在家里呢，没人看孩子。” 季临川也疑惑，乔未晞为什么非要送乔悦悦去医院。 她那模样，一看就是装的。 但，季临川谨记着媳妇儿说的就是对的，乔未晞指哪里他就打哪里。 “你刚才还说我无情。我热心送你去医院，你怎么又挑三拣四了？” 这两口子简直不讲理，乔悦悦被怼无语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才确实摔倒了，女人捂着肚子，感觉小腹淅淅沥沥地刺痛。 她的孩子…… 乔悦悦不自觉地皱起眉，痛呼出声。 “悦悦脸色不好看，快送她去医院。” 乔未晞说着，连拖带拽地扶着乔悦悦上车了。 进到医院，怀孕的证明一出来，她倒是要看看乔悦悦还怎么狡辩。 “我回家拿点钱。” 临上车的时候，乔未晞突然停下了脚步，拿钱是假的，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得把悠悠送到空间里。 只有空间里才绝对安全。 “好。” 从他们住的房子到南市人民医院开车只需要五分钟。 “医生，这位女同志难受的厉害，麻烦你帮她看一下。” 医生扫了一眼乔悦悦，第一句话就问，“怀孕了吗？哪里不舒服？” 乔悦悦的脸色僵硬了一下，回头看了眼乔未晞，干巴巴地解释道，“没怀孕没怀孕。”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医生的眼神都没有变化，低下头唰唰唰地写着诊断证明。 乔悦悦不自觉地加高了音量，声音尖锐，“我都说了没怀孕。” “这位女同志，你不要羞耻，我们是例行询问，去做个检查吧。” “我不去我不去，我连对象都没有，查什么怀孕？” 乔悦悦指着医生，声嘶力竭，她这个反应倒是也正常，任谁一个黄花大姑娘被医生问怀没怀孕，都会感觉羞耻。 “你们是家属吧，劝劝她吧，我们做医生的也是为了她好。”医生语重心长地抬起看着乔未晞，“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工作。” 乔未晞连连笑着表示支持，“医生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她。” 乔悦悦今天这个血，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她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把乔悦悦钉死。 说着，直接扯着乔悦悦的胳膊到了走廊里。 “你不用担心钱，抽个血的钱，我帮你垫付。” 乔悦悦急得脸都白了。 她哪里是心疼抽血的钱啊，她是不能抽这个血。 但乔未晞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手劲，直接压着乔悦悦到了检验室，“医生，麻烦您了。” 女人的手就像是钳子一样。 季临川本来想帮忙的，但却看到乔悦悦在乔未晞手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讪讪收回手。 自从上次用了力大无穷的金手指后，乔未晞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力气比之前要大。 手臂接触到检验室的大理石台面，乔悦悦全身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沾了碘伏的棉签在她的手臂上消毒，凉凉的像是蛇在身上爬。 “医生，我肚子疼，我先去个厕所。” 抽血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护士，本来就因为值夜班有些不耐烦，听到乔悦悦的要求，更加不满。 “我都给你消毒了，你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就好。” “松开我，松开我！” 乔悦悦在旁边挣扎着，但被乔未晞又死死地按住了。 乔未晞看着护士成功抽出一管血，才松开她，“别闹了，医生也是为了你好。” “挺好的，身体健康没毛病，但是怀孕的检查结果得明天早上出来，今晚建议住院。” 医生看了一眼检查报告，“住吗？” 乔悦悦：“不住！” 乔未晞：“住！我是她姐，我说了算。” 乔悦悦：“……” 从医院出来，季临川问乔未晞，“你就不怕乔悦悦半夜偷偷摸摸离开？” “她在南市只有那一个落脚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离开去哪里？” 乔未晞一点也不担心，乔悦悦离开也是回到对门。 女人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容，但是眼底是掩饰不住的仇恨。 这才只是第一步，乔悦悦。 季临川沉默地与乔未晞十指相扣，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我出去一趟。” “去哪？” “电话亭打电话。” 乔未晞坐在车上看着季临川的背影，男人提到乔悦悦身上就是寒意。 难不成季临川和乔悦悦也有什么过节？ 乔未晞笑自己多虑了，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身后突然闪过寒意，冰凉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别动，和我走！” 乔未晞的心仿佛坠入谷底。 完蛋了，好像遇到抢劫的了。 “我把钱都给你，你松开我。” “有多少钱？都掏出来。” “你等等，我找找。” 女人脑海中拼命思考着计策，她双手缓缓举起来，身体僵硬得像是木板一样。 身后的男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很壮。她的力气比别人要大一点，但不一定能打得过男人。 几分钟内季临川是赶不回来的。 所以……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乔未晞突然弯下腰矮下身子，从男人的怀里钻出去，纤瘦的身影像是水蛇一样灵活，一把踩在男人的脚背上，她从空间里变出一把铁锹，朝着男人拍了过去。 男人吃痛，抱着脚嗷嗷往后跳。 没跳两步，迎面就是一把铁锹拍过来。 男人眼冒金星。 哪里来的铁锹？ 远处，季临川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乔未晞凭空变出一把铁锹拍了抢劫犯的脑阔。 季临川：“？” 他双眼5.2的视力，应该没看错吧…… 刚才乔未晞是凭空变出一把铁锹吗？ 这……这合理吗？ 季临川走到乔未晞跟前，咽了口唾沫看着她，“未晞，你刚才……” 月光下，男人紧紧绷着俊俏的脸颊，声音有些颤抖。 乔未晞“哐当”一声扔了手里的铁锹。 “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第151章你身上的松香味，很熟悉 季临川慌张地把乔未晞搂到怀里，视线上下打量着她，见乔未晞没受伤，才长出一口气。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乔未晞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把铁锹，直接铲了对她不轨的人。 幸亏有这把铁锹。不然……不然季临川都不敢想象后果。 “抱歉，我不该走远的。” 男人张开双臂把乔未晞护在怀里，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乔未晞的心像是被揪了起来七上八下的，生怕季临川会追问铁锹之事。 男人没问，乔未晞松了口气。 太好了，黑灯瞎火的，季临川没看到铁锹是从哪里来的。 “哎呦呦，帮我报警。” 抢劫犯还被乔未晞踩在脚底下，见到季临川过来，男人痛苦地哀嚎着，“救救我。” 乔未晞：“啊？” 抢劫犯主动要求报警，认真的吗？ “女侠女侠，我错了，脚下留情。”王猛趴在地上没有还手反击之力，抱拳朝着乔未晞求饶。 乔未晞不怕他，松了脚。 得到了喘息，王猛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朝着乔未晞的脚踝刺过去。 他都看好了，乔未晞就是个弱女子，刚才趁自己不注意才伤到了自己。还有这个小白脸，长得弱不禁风，一看也没什么战斗力。 月光打在匕首上，季临川余光瞥到反光，抬腿就朝着王猛踹了过去。 “哎呦哎呦……” 王猛捂着肚子哀嚎，刚才那个男人是怎么出手的？他怎么没看清楚动作？ “我送他去公安局。”季临川打开车门送乔未晞上车，“反锁好门，我一会儿就过来。” 乔未晞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她不放心，拖着铁锹打开车门溜下车，跟在了季临川身后。 抢劫犯手里可是有工具的，季临川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王猛见季临川还要追，脚底抹油就往外跑，边跑边哀嚎着，“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抢劫啊。” 抢劫犯鬼哭狼嚎地喊抢劫，这合理吗？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南市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医院除了病房，只剩下保安室还亮着光。 王猛连滚带爬地跑进去。 保安吴兵给自己泡了一壶热茶，看了一眼时间，心满意足。 今天医院里清净，想来他一定能睡一个好觉。 这么想着，保安室的门被“砰砰砰”撞向了，还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撞响。 “救命啊，有人抢劫，救命啊……” 吴兵在医院保安室待了将近五年，也见过亡命之徒来医院抢劫。 “真不要脸，竟然来医院抢人家的救命钱，你进来，放心，哥护着你。” 热心市民的正义感油然而生，吴兵打开门将王猛护在身后。 王猛被乔未晞拍了一铁锹，脸肿的像是猪头一样，又被季临川踹了一脚，身上都是脚印。 特别狼狈。 吴兵心疼了，“哪个杀千刀的把你伤成这样子？真是无法无天了，哥给你报警。” “开门。” 季临川追着人到了保安室，声音清寒，“同志，那个人是抢劫犯，我送他去公安局。” 吴兵听懵了。 到底谁才是抢劫犯？ “哥，别开门，别开门，我求你了。”王猛跪在地上，手指死死地扯住吴兵的袖子，男人的眸子里都是红血丝，身体止不住颤抖。 “你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动手。”吴兵偷偷打了110，才打开门。 季临川又重复了一遍，“他是抢劫犯，我送他去公安局。” 吴兵不信。 王猛都害怕的打哆嗦了，反观门口的季临川，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衣，动作不见狼狈，神色从容到尽显冷漠。 他又不是瞎子，谁是抢劫犯一目了然。 “你不要贼喊捉贼啊，我告诉你，我已经报公安了，等会儿公安同志就把你带走。” 季临川沉默了一会儿，掏了掏兜想拿证件给吴兵看。但是他刚才换了衣服准备洗澡的，身上什么都没带。 公安局就在医院隔壁，十分钟的时间警车就赶到了。 王猛抱着为首的公安哭诉，“公安同志啊，他抢劫抢的是我的救命钱啊，求求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公安高晨看了一眼季临川。 男人坐在保安室的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落在王猛身上，尽显寒意。 高晨挠了挠头，他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呢？ 而且，男人的气质也不像是抢劫犯啊。 但是，人不可貌相。 高晨还是多问了一句季临川，“他说得对吗？” “说反了，他才是抢劫犯。” 高晨：“嗯？” 就在这时，保安室的门口出现了脚步声，接着响起清脆的女声。 “季临川我来帮你了！” 众人循声望过去，只见乔未晞拎着一把铁锹过来，女同志长得漂亮至极，一双杏眸像是小鹿一样灵动。 王猛指着乔未晞哀嚎，“这把铁锹就是凶器，拍的我头破血流。” 凶手凶器作案动机，全了。 高晨在心里长出一口气，人不可貌相，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和肤白貌美的女人竟然是抢劫犯。 他一拍大腿，“收队，带回去慢慢审问。” 季临川无奈地看了一眼乔未晞。 “不是？他才是抢劫犯啊！公安同志你听我解释……”乔未晞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在，被女公安押回警车的时候还在挣扎。 高晨没好气道，“闭嘴，有什么冤屈，等回公安局慢慢说。” * 公安局 “看我脖子，是他拿匕首给我划伤的。”白炽灯下，乔未晞伸长了脖子，给高晨看自己的伤口。 是一条很淡很淡的血印。 王猛：“你这伤是自己划的苦肉计吧！你看我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 乔未晞怒从心中起，“你个不要脸的，倒打一耙。” 眼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季临川和高晨一人拉了一个，把二人拉开。 高晨没好气地看着季临川，“你家人给你送过证件来了吗？” “快了快了。” 他已经给方刚打过电话了。 男人拉着乔未晞坐到一旁的长凳上，粗糙的指腹滑过乔未晞的脖颈，眼中的心疼要溢出来了。 “不是说让你老实地待在车里吗？怎么出来了？” 他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乔未晞身上有伤口。 “你久久不回来，我怕你出事……”乔未晞搂住季临川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吮吸着季临川身上的松香气。 “季临川，你身上的松香味，为什么时有时无。” 第152章接吻，你怎么这么好 今夜，乔未晞又嗅到了浓烈的松香味，和那一晚一模一样。 刚才她就想问了，但是乔悦悦在，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他。 季临川愣了一下，他今天洗完澡之后，看着台面上的香水，心中有了别样的小心思。 那香水是当初堂弟从欧洲给他带回来的，他一直觉得大老爷们不需要这种娘唧唧的东西，只有在出席一些重大场合时才会用。 今晚，他特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这种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说啊…… 说出来多丢人啊，乔未晞岂不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 她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肮脏龌龊。 “可能……可能是香皂味吧……” 季临川眼神闪烁语焉不详。 乔未晞看得出男人不想多提，她还想问，但是季临川却先一步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跟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被反问了，乔未晞本来还挺活泼的，这下只剩下心虚了。 女人抬着头看着季临川，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和磕绊，“我……我看你久久未归，怕你遇到危险了，就来看看。” “一个小姑娘，就不怕遇到危险？”季临川听到这句话，胸口滑过一阵暖流，但是却板起脸来，非常严肃地看着乔未晞，“下不为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季临川说得是当初在青阳县乔未晞被人绑架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如果她没有机会给自己打电话，后果是什么，他不敢想象。 “哦。” 乔未晞非常不走心地挠了挠耳朵，根本没听到心里去。 她的空间里什么都有，铁锹、刀子剪刀，实在不行，遇到危险就躲到空间里。 她本来寻思关键时刻给季临川帮忙的，没想到直接给人当成凶手送到公安局了。 怎么就不省心呢？ 季临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乔未晞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 男人打手搭在乔未晞的头顶上，准备让她长点记性，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方刚到了。 “方政委，什么事情劳烦您大驾光临？” 南市人民医院旁边的公安局是区公安局，局长老海接到消息，骑着自行车从家属院匆匆忙忙赶过来，满头大汗。 “没事，我来送点东西，你们忙。”方刚说着，朝季临川招了招手，满脸揶揄，“你小子，打扰我好梦。” 季临川很想装作不认识方刚，但是没办法，他还得拜托人来送证件。 只能非常礼貌又局促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脸色涨红恨不得把脸藏起来。 能让方刚亲自下场捞人，而且还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肯定不是他的属下。 那会是谁呢？ 高晨和老海对视一眼，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起来。 高晨看了看方刚，又看了看季临川，突然想起来他为何看季临川眼熟了。 一年之前，有一个军警联合的演习，当时季临川就是总指挥。 “我知道了海哥，是季临川。” 所以他是把团长当成了抢劫犯，把抢劫犯当成了好人，对吗？ 高晨感觉自己的前途有点凉了，他竟然冤枉了保家卫国的军人同志。 说完这话后,高晨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局长。 他刚才……是非不分了。 老海瞪了一眼高晨，笑呵呵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季临川没有难为高晨，劝慰道，“都是按照规矩办事，能理解。” 高晨长出一口气，真好啊，他又活过来了。 “我和王猛说两句话。” “好好好，季团长跟我这边来。” 缓缓走到王猛跟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从轻处理。” 王猛冷哼一声，撇过头，“你一个抢劫犯，还敢和我谈条件？你必须得赔我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啪——” 清脆的巴掌声拍在了桌子上，高晨瞪着他，“懂得不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季临川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冷意，王猛抢劫还伤了乔未晞，实在恶劣。 “从头交代事情的经过，给你一次机会。” 王猛直接就是一个黑白颠倒，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可怜人的形象，而将乔未晞和季临川塑造成了恶霸。 高晨在旁边看着生气，“要不直接打吧？” 季临川看了他一眼，虽然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但他毕竟不是公安局的人。 当着他的面做这样的事情，对高晨不好。 “你说说，我为什么抢你的钱？” “谁知道呢？可能是恶霸，看我好欺负罢了，呜呜呜，公安同志，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季临川把证件扔了出来，拍在桌子上：“对，我是恶霸。” 王猛不认字，看着男人掏出来的证件，一脸迷茫：“这啥呀？” 乔未晞：“？？？” 高晨捏了捏眉心，真是对牛弹琴。 他指了指证件照上的国徽，“看好了，这是军人，是团长，你却说他是抢劫犯？” 团长？ 王猛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品了一会，才听明白高晨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刚才讹人，讹到了军人同志头上？ 怪不得没人相信自己。 军人怎么了？军人就不能恃强凌弱吗？ 他还想再说两句，但是对上高晨吃人的目光，默默地将话都咽了下去。 算了不说了，再说就挨打了。 * 老海送季临川一行人出公安局。 他在后面解释道，“抢劫罪很严重的，这个人大概率是要吃枪子的。” 季临川点了点头和老海道谢。 “我带未晞去医院包扎一下，方哥，刚才麻烦你了。” 方刚又被叫了一声哥，有些牙酸，他摆了摆手，“快去吧，受伤了不是闹着玩的。” 乔未晞却拉住季临川的袖子，“没事，都是小伤，不用去医院。” 晚上她拿灵泉水冲洗一下伤口就好了。 季临川执拗，“这可不行，现在天气热，伤口发言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去医院。” 他板着脸，但是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乔未晞踮起脚，环住季临川的腰，“你怎么这么好？” 第153章陈延舟后悔了 怀里的女人温软馨香，她紧紧地搂着自己，踮着脚向自己索吻。 季临川低下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认真注视着乔未晞，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她鲜艳的红唇上。 “季临川，你还从来没有在晚上亲过我，要不要体验一下第一次？” 季临川被她这个发言逗得想笑。 “怎么样？是收集癖吗？”男人说着，微微弯腰，温热的大手拖住了女人挺翘的……臀部。 乔未晞愣了一下，没想到季临川会摸那里，反应过来之后，眼底的光更加兴奋了。 “对，收集癖，收集和你的各种各样的第一次。” 早就在季临川跟前没有脸了，乔未晞什么也顾不上了，这么帅的男人，亲到嘴里才是认真的。 她直接搂住男人的脖子，含住了他的唇。 有点热…… 季临川拖住她，她便松开了手。 手不能闲着，探索着摸向胸前坚硬的腹肌上，然后，一路向下，直到…… “虽然夜晚接吻很刺激，但是在大马路上，很奇怪。” 季临川推开了乔未晞。 这话说得乔未晞耳朵都红了，她认真地看着季临川，端详着他，“季临川，你今天晚上好像很奇怪。” 从前的季临川从来不会这么主动，也不会说这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奇怪？” 季临川愣了一下，心突然揪了起来。 乔未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是不是意识到，三年前青阳县的男人是他了？ 她如果自己能发现，比他告诉真相要好吧…… “你今天很主动。”就算被季临川松开，乔未晞也不放过揩油的机会，摸着腹肌说道，“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要被我睡了？季临川，你矜持点。” 季临川你矜持点。 季临川听到这话，脸都黑了，他瞪了一眼乔未晞。 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算了算了，自己找的媳妇儿，怎么也得宠着。 “诶，你们小情侣，别在公安局门口打啵！” 门卫从传达室出来。 乔未晞就算是脸皮再厚，听到这话也是面红耳赤，反握住季临川的手，拉着人就跑掉了。 季临川在后面笑话她，“你不是挺勇猛的吗？” “勇猛是这样用的吗？”乔未晞瞪他。 * 折腾了一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季临川在停车，乔未晞先一步从车上跳下来，把悠悠从空间里送回房间。 骤然感受到燥热，小姑娘不安地皱着眉。 乔未晞连忙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哄着她，“妈妈就在这里，睡吧睡吧。” 季临川正好此时也停好了车回来，看了一眼悠悠，小声道，“孩子睡着了？” “嗯，你快去冲个澡吧。”天热，洗完澡出去，季临川却又是一身汗。 “你先去吧，我看着孩子点。洗完了早休息，注意你脖子上的伤口……” 季临川喋喋不休地嘱咐着乔未晞。 乔未晞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朝男人点头，“你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又关上，直到浴室里响起了水声，季临川才小心翼翼地把悠悠抱了起来。 孩子不安地闷哼一声，但是找到了熟悉的怀抱又安然入睡了。 季临川揉着悠悠的脑袋，在孩子头上取了一根头发。 男人深邃的目光盯着这根发丝。 他已经联系好了港城的机构，将样本寄过去后，一个星期就能出结果。 “悠悠，爸爸多希望你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啊。” * 夜晚 乔未晞躺在床上，枕着季临川的手臂却怎么也睡不着。 季临川倒是已经进入了梦乡，呼吸平稳起来，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女人看了看季临川，又看了看外面的月光，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陈延舟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很久没用灵魂出窍的功能了。 过去看看吧。 * 陈延舟醉醺醺地躺在床上，手里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悦悦，给我倒杯水……” 本来应该在医院的乔悦悦不知道何时回了家，捧着水站在陈延舟跟前。 “你去哪里了？” “孩子差点流产，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听到这话，陈延舟倏地站起来，神情严肃地看着乔悦悦，“检查结果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虽然他不喜欢孩子，但还是要对孕妇客气一点的。 “没事。” 乔悦悦没好气地看着陈延舟，眼神中带了几分的不满，“乔未晞让我住院，我趁机跑了。 延舟，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要不然咱们就和乔未晞坦白了吧。” 她试探了季临川两次，男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她的脸皮再厚也不是城墙做的。 陈延舟没好气地看着她，“怎么？不是当初想勾引季临川的时候了？现在和我好好说话了？” 没得聊。 再聊下去两个人又得吵架。 乔悦悦不想和他继续争执下去。 “总之没得聊，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早晚会把乔未晞追回来，到时候咱们就离婚。” 乔未晞看着陈延舟的小算盘，怒从心中起，眼神里带上了厌恶。 陈延舟哪里来的脸面说出这样的话？ 他都不舍得和乔悦悦离婚。 乔悦悦听到这话也特别生气，目光落在陈延舟的怀里照片。 “你心里还记挂着乔未晞对吗？陈延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乔未晞的照片？” 她往陈延舟怀里扑，张牙舞爪地夺过照片。 “你个疯女人。” 陈延舟惊慌失措地去抢，但是又因为乔悦悦肚子里的孩子束手束脚。 “你快点把照片还给我。” 乔悦悦终于得手。 乔未晞低头看着照片，是自己十八岁时的高中毕业照。 陈延舟是从哪里找出来的这张照片？ 他对自己生了这样的龌龊心思，实在是留不得了。 乔未晞趁着两个人不注意，夺过照片撕碎了。 二人上头了，都以为是争执间不小心撕碎的。 “卡擦”一声，陈延舟看着撕碎的照片，不可思议地扇了乔悦悦的脸，“谁准你碰她的？把她还给我！” “你早不珍惜乔未晞，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惨烈。 乔未晞飘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心中的厌恶越来越明显。陈延舟这种人，是典型的外面的野史也是香的。 第154章陈延舟吃醋 清晨，季临川看着乔未晞眼底下的淤青，神色有些不忍。 “昨晚没睡好吗？” 可不没睡好，都被陈延舟膈应的没有心思睡觉了，她恨不得将男人大卸八块永诀后患。 季临川从女子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杀意，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乔未晞了？ “我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他和方刚约好了，今天要去见一位来自港城的基因学教授，拜托他给悠悠做亲子鉴定。 所以今天他没穿制服，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衬衣。 “路上慢点。” “好的，我知道。” 乔未晞的心绪不佳，昨晚的事情像是一只苍蝇般，一直恶心着她，她一直都在出神，现在的她迫切需要季临川来给自己洗洗眼睛。 女人如莲藕般白皙的手臂搂住季临川的脖子，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瓣。 “还在外面。” 季临川声音低沉沙哑，男人微微弯着腰，温热的呼吸洒在乔未晞的耳垂上。 二人在逼仄昏暗的楼道中，彼此呼吸交融在一起。 陈延舟打开门，撞见这副香艳的场景，全身血液涌入大脑中。 他看到了什么？ 高大挺拔的男人搂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忘情地亲吻着。 男人的好胜心作祟，嫉妒，不甘，混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从心中滑过，最后汇聚成了愤怒。 对，就是愤怒。 不应该是这样的，乔未晞应该在他的怀里，应在是他的女人。而不是和其他男人动情的亲吻着。都怪季临川。 他怒视着季临川，凶神恶煞地训斥道，“青天白日在这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不要脸，未晞还要脸呢。” 被人打断兴致，季临川很不爽，尤其是对面的男人还用如此亲昵的名字称呼自己的妻子。 男人阴冷的眸子扫过陈延舟，清寒的声音仿佛覆盖着冰霜，“这是在我家门口。” “楼道是公共区域，你就是不要脸，你们结婚了吗？领证了吗？没领证就亲嘴是耍流氓。” 陈延舟胸有成竹地看着季临川，这两个人都没结婚，他如果告他耍流氓的话，也能给季临川一点颜色悄悄吧。 穿得人模狗样像小开，一定见不得人。 季临川没有理会陈延舟，和这种人说多了，掉价，不如不说。 何必和路边的野狗一般计较？ “我先走了。”男人拿起公文包，上了吉普车。 “未晞。” 乔未晞转身准备进家门，却听到陈延舟叫自己。她想到昨天陈延舟怀里那张属于自己的照片，心里又涌起一股厌恶。 那种照片还是不能再陈延舟手里，她得像个办法拿回来。 陈延舟看乔未晞愣神站定，心中滑过了然。 乔未晞果然对自己有感情，悄悄，自己一叫她，她就停下了脚步，这不是爱自己，这是什么呢？ 男人更加自信了，但是贸然对乔未晞开口，肯定会吓跑她吧，他记得乔悦悦说过，女人得慢慢来，不能吊着太快。 徐徐图之。 陈延舟随便找了个话题，“悦悦呢？我一晚上都没看到她。” 净胡说八道！ 若不是昨晚看到乔悦悦和陈延舟在一起，乔未晞还真信了他的屁话。 她毫不留情地戳破陈延舟，“乔悦悦在医院。一个大活人丢了一晚上都不见你着急，怎么？突然反映过来人丢了开始着急了？” 陈延舟吞吞吐吐解释不出所以然来。 “她进医院了。” “啊？什么病？”陈延舟心虚起来，昨晚乔悦悦已经把事情经过都告诉自己了，但是现在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医生说她疑似怀孕了，陈延舟，你俩同住一个屋檐下，孩子不能是你的吧。” 乔未晞黑亮的眸子像是火一般，戳破了陈延舟的遮羞布，男人的脸色由青转红，最后变成了白色。 陈延舟紧张地拿手搓着衣角。 乔未晞这么问，不能是发现了什么吧？应该不会吧……他自认为对待乔悦悦还算隐蔽，没有露出太多破绽。 坚决不能承认，如果被她知道了，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怎么可能？我一直拿乔悦悦当妹妹。” “哦。”女人轻哼一声，懒得去戳穿陈延舟这个拙劣的谎言，一会儿将检查报告甩到陈延舟脸上就好了。 “正好我要去医院看悦悦，你去吗？” 有机会和乔未晞单独相处，陈延舟眼睛都亮了。 “去去！当然去！未晞，等等我！”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行驶远了的吉普车去而复返，秦树东屁颠屁颠地从车上下来，而季临川绕到了驾驶室。 “我想了想，医院不安全，还是让小秦陪你一起去医院吧。”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二人世界，中间被横插了一脚。 陈延舟的心中都是不满，嘀嘀咕咕道，“医院有什么不安全的？我看你自己是坏人，看谁都像是坏人。” 季临川警告地目光落在陈延舟身上，招呼秦树东，“如果再有狗叫，直接堵他的嘴。” 话说得毫不客气。 陈延舟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说谁是狗呢？” “谁承认说得就是谁。” 乔未晞本来想拒绝，青天白日的不用这么麻烦，但是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脖颈上的伤口。 灵泉水的修复效果很好，但是还有一点轻微刺痛的感觉。 她改口道，“那今天就麻烦小秦了。” 秦树东立刻会意，笑眯眯地应下这个任务，“放心吧，首……”长 话没说完，就被季临川的眼神“杀”了回去。 秦树东讪讪闭嘴，在外面的时候，季临川不让自己喊他首长，说是影响不好。 他改口了，“放心吧，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呵……” 陈延舟讽刺一笑，“还大哥呢，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黑社会老大。” 一个小白脸，真是搭个戏台子就唱戏。 “嗯？这位同志你不要瞎说，侮辱我哥的名誉哦。”秦树东严肃地看着陈延舟，这话可不行，他们团长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可不能背负那样的名声。 “是你们入戏太深，先在演戏的。” 秦树东想揍一顿陈延舟了，但是现在不行，他不能给自己的形象抹黑。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给陈延舟套个麻袋吧。 第155章林海棠到南市 医院 乔悦悦早上刚回来，查房的护士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责怪， “昨晚你跑哪去了？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我……我在医院睡不着，回家了。” 乔悦悦随便找了个借口，其实她是想偷偷跑走不面对检查结果的，但是回家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在南市无处可去，只能又回来了。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那就对乔未晞坦白了。 反正，她和陈延舟才是合法的，不是吗？ 护士还想继续骂乔悦悦两句，但是想到她的检查报告，怀孕了，她还是对孕妇温柔一点吧。 “你的报告出来了，确实怀孕了。孩子要还是不要？” “要要！当然要！” 她还得拿这个孩子拴住陈延舟呢。 * 从家到医院的路不算远，秦树东一直跟着乔未晞，陈延舟竟没机会说话。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乔未晞单独相处，这个秦树东就像是三十二瓦的大电灯泡，明晃晃的。 秦树东总感觉陈延舟像自己甩刀子，甩到他自己都乐呵起来了。 这个男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孔雀开屏？ 就凭他之前这么对嫂子，嫂子没把他大卸八块拆了卖零件都是嫂子仁慈。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陈延舟终于开口，从包里掏出两块钱，笑嘻嘻地和秦树东打招呼， “同志，麻烦你去帮我买三瓶水吧？买饮料也行。” 这明显是想支开秦树东，单独和乔未晞说话。 秦树东没动，“你怎么不自己去？” 他可是答应了团长，要保护好嫂子的。那就得一步都不离开嫂子。 一个跑腿的，买个水都觉得自己委屈了？陈延舟肉疼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递给秦树东，“剩下的钱辛苦小兄弟买包烟吧。” “小秦，去吧。” 乔未晞发话了，秦树东也就不再坚持了，他看了一眼陈延舟，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我时间挺宝贵的。”乔未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医院大院，“等会儿人多了就不好说了。” 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想听听陈延舟说出多么不要脸的话。 “未晞，我……我知道错了。” 对面的女人肤色白皙，脸庞精致，肌肤如蛋白般细腻，乌黑的头发垂落，就算穿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花衬衣，也难掩清丽轮廓。 他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推开了这么漂亮的乔未晞，反而将乔悦悦那个肤浅的女人当成宝贝。 “咱们好好过日子吧，回来吧。” 乔未晞不知他哪来的脸面说这话。 秦始皇修长城的时候不该用砖石土块，该用陈延舟的脸皮。 “陈延舟，咱们没有关系。”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从始至终都没有。 然，陈延舟突然提高了音量，“怎么会没有关系？咱们一起生活了三年，还有一个孩子！ 乔未晞，你不能翻脸不认账……” 不过两句话，就原形毕露了。 乔未晞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平淡，“真的吗？真的同床共枕了三年吗？” 结婚当夜就背着行囊把她扔到了家里。 现在有脸面说同床共枕三年了。 陈延舟顿时语塞，所有话都堵在嗓子里，不知如何继续。 他试图辩解：“我是想出去闯一闯，给你和孩子提供好日子……” “真不要脸哟！”清脆的女声响起，秦树东从小卖部出来，身后跟着林海棠。 秦树东解释道，“林同志刚下火车来小卖部买水，被我碰上了。”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 乔未晞看陈延舟这副模样都气笑了，左右张望着，接过林海棠递过来的北冰洋饮料，直接浇到了陈延舟身上。 “你自私自利，别扯我的女儿。” 饮料粘腻，顺着头发流到脸上，乔未晞看着眼前如跳梁小丑一样的男人，并没有爽感。 她在惋惜。 惋惜自己逝去的三年青春，也惋惜自己被乔悦悦毁掉的三年。 “陈延舟，你的心里如果真的有我，就不应该站着用嘴求我原谅你。” “那应该怎么办？”陈延舟愣了一下，顺势附和着乔未晞。 “从这里跪下，三步一叩首，走到我家，边磕头边和我道歉。” “乔未晞，你欺人太甚。” 陈延舟突然暴怒，他烦躁地揉了揉浸了饮料的头发，抬手想打乔未晞，但是被秦树东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不和你计较，未晞，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说着，男人朝着医院的方向去了。 乔未晞的舌头顶了顶腮，朝林海棠和秦树东介绍道，“看吧，人家才是真正的情比金坚，这么狼狈了，都忘不了去医院看自己的原配发妻。” 反正林海棠和秦树东都知道，她的丑事，乔未晞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嫂子……” 这种自揭伤疤的话太过决绝难过，秦树东想安慰乔未晞，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能无助地唤了她一声。 “没事，”乔未晞压下心中涌起的酸涩，拉住林海棠的手，“你怎么来了？不是在青阳县学习吗？” 林海棠亲密地挽住乔未晞的手臂，“我想了想，在哪里学习都一样，不如来南市跟着乔姐。” 她乔姐实在是太厉害了。 “文工团那边怎么样了？” “乔姐你放心，那边的服装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我估摸着日子，过两天他们就该到京城了。” “真好。” 乔未晞又拉着她问了几句，才知林海棠收到地址后，匆匆忙忙了解手里的工作，连夜开了介绍信、买了火车票，一刻不停地赶到南市。 “对了，乔姐，我听说季家老夫人带着苏落樱也要到南市了。” 什么？老夫人和苏落樱都到了？ 有林海棠一个小祖宗已经够难缠的了，那两个人再到了，秦树东都不敢想象到了那天的有多热闹。 秦树东在心里为季临川点了一炷香。 团长一路走好吧。 “乔姐，你要去哪里？还去医院吗？” “我去医院看个熟人。你有地方住吗？” 乔未晞有开店的打算，林海棠的到来，正好可以给她当帮手，两个人交换了地址之后，约定好傍晚见面。 第156章怀孕报告 “同志，经过检验学报告分析，我们可以肯定，您的妹妹已经怀孕了，并且已经三个月了。” 医院，医生办公室。 “怀孕？我妹妹黄花大闺女怎么会怀孕？” 乔未晞尖锐的嗓音传遍了医生的办公室。 她咋心里默默对医生说了一声对不起，但该演的戏还是得演，戏得演全面了才过瘾。 她实在是太吵了，声音尖锐，医生揉了揉耳朵劝她，“同志，请你冷静。” “我怎么冷静？” 乔未晞的声音沙哑，眼里带着红血丝，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延舟身上，冲过去就是左右开弓两巴掌。 “你还不承认，就是你干的，悦悦如今怀孕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陈延舟愣了一下，慌乱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不管，你必须娶了乔悦悦。” 乔未晞的只言片语里都是对妹妹的维护。 这俩人不是想偷偷摸摸地瞒着吗？她就要将陈延舟和乔悦悦的私情公开，她倒是想看这俩人能使出什么样的花招。 “是乔悦悦乱搞，她也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 打死陈延舟也不能认下这个孩子，男人歇斯底里地挣扎道。 “是吗？” 乔未晞意味深长地说了这句话，目光越过陈延舟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 乔悦悦的指尖紧紧攥着门框，指腹都发白了，看陈延舟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延舟哥怎么能这么说她？ 凭什么？凭什么踩着自己成全他和乔未晞？ “这个孩子就是你的！” 乔悦悦直接撕破了脸面，冲到陈延舟跟前。 她指着乔未晞的鼻子，气血上头，也顾不上后果了，直接将所有的结果全盘托出。 “你知道陈延舟为什么三年不和你领证吗？你领的是个假证！因为我才是他的真正妻子，我和陈延舟两年前就领证了！ 姐姐，你没想到吧？你早就被他蒙在鼓里整整三年。 你照顾一家老小的时候，我和延舟哥在外面吃香喝辣。” 乔悦悦的面容扭曲，眼神里涌现出报复的快感。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说完话以后，乔未晞崩溃的样子。 乔未晞自己深爱了三年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这都是乔未晞欠她的！ 但是意料之中的反应没有到来，乔未晞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平静地说， “医生，你能给我妹妹开个神经科的检查吗？” 医生被这个惊天大瓜震惊得回不过神来，他悄悄打量着乔未晞，又打量着乔悦悦。 这个女人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该是假的吧…… 毕竟，没听说过结婚证也可以造假。 乔悦悦抬手就扇到了她的脸上，但是清脆的巴掌没有落下去。 “你是孕妇，我不伤你，但是悦悦，你觉得，陈延舟会抛弃我娶你吗？ 你没有我漂亮，没有我贤惠，而且还是身份不祥的私生女。 他凭什么放着更好的选择不选，而选择你？” 乔未晞是故意扎心的。 她就是要看着乔悦悦破防崩溃。 “因为他爱我，不爱你，姐姐你可能不理解爱情的伟大吧。”乔悦悦胸有成竹地看着陈延舟，“延舟哥，你快告诉她吧。” 陈延舟拉着乔未晞的袖子解释，被女人淡淡地甩开。 男人更着急了，“未晞，你别听她瞎说，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是我老婆。 我从始至终心中都只有你，我当时和你解释过了，咱俩的证件是被工作人员调包的。 医生，给她挂个精神病号，她肯定有神经病，臆想我是她老公。” “我没神经病！”乔悦悦挣扎着解释，脸色苍白下去，身体摇摇欲坠。 为什么会这样？ 剧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乔悦悦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乔未晞贴心地扶住她。 孩子可不能掉。 “医生，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出钱。” * 林海棠有空，乔未晞约她到了百货大楼给方晓婷挑演出服的面料。 女人哼着小曲，神情愉悦，林海棠小声问：“乔姐，出什么事了？你这么高兴？” “乔悦悦的事。” 乔悦悦的事迹响彻青阳县，林海棠听到乔悦悦的名字，脸色也沉了下来，“那个女人竟然到了南市……”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吧。 乔未晞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这块布料怎么样？” 乔未晞看中了一块紫色的乔其纱，林海棠的眼睛也亮了。 “这个好，到时候再绣上亮片，一定很好看。乔姐，咱们这是准备什么活动的演出服？” 绣上亮片，倒是和方晓婷的目光一样了。 “不是活动。给孩子设计剧目服。” 方刚和徐凤珍很支持方晓婷的兴趣爱好，而孩子又重视学校的演出，所以她设计得用心一些。 青春短短几载，乔未晞很乐意给方晓婷的青春留下一笔浓墨重彩。 “学校的演出服？”林海棠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太精致了吧？要是我家长这么开明就好了。”说这话的时候，林海棠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落。 乔未晞觉察到小姑娘的兴致不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你家人肯定也很支持你的。” “才不是，他们还反对我学服装设计，我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林海棠说到这里，心里酸酸的，很难受，她又真心拿乔未晞当姐姐，便将积压在心中的心事全盘托出， “我在国外读了一年书，暑假回国的时候才偶然得知，家里之前有一个姑姑，和我同专业，也是学服装设计的。 但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和爷爷闹掰分开了。 我都没见过这个姑姑。” 她去青阳县，其实是找姑姑的，她从姑姑留下的证书里发现了很多精巧的设计和无法遮掩的灵气。 而乔未晞身上有和姑姑相同的灵气，所以她喜欢乔未晞。 “你会找到她的。”乔未晞其实对别人的隐私不太感兴趣，问这话也是随口一附和。 林海棠没多说，她觉得乔未晞也不认识自己的姑姑。 姑姑都失踪二十多年了，乔未晞才多大呀，就比她大几岁，说了之后只会让乔未晞陪着自己一起难受罢了。 第157章季临川瞒了事情… 女孩揉了揉脸，揉掉了伤感，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如果拿手缝亮片的话，应该会很费劲吧。 乔姐，我做这些很熟练的，交给我练练手呗？” 乔未晞见过林海棠动手，她的针线很细密、灵巧，很精致。 “当然可以，对了，等会去我给你看看我的设计稿，里面有许多孩子千奇百怪的小巧思。” 说到这里，乔未晞直接邀请她，“我有意向开一间服装店，先从小店做起，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 林海棠当然是很乐意的，但是她还在读书，没有太多时间。 “我只有三个月的假期，等我假期结束，就要飞到国外了。” 林海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失落，她还有两年才毕业。 乔未晞安慰她，“没事的，你能答应给我帮忙我就很感激了，到时候咱们两个合伙。” 林海棠一口答应，“那好呀，反正我回家也不招人待见，我就跟乔姐在这里玩。” “我带你去见见小婷吧。” 他们这些做设计师的 林海棠点头笑道：“好。” * 回到家的时候就下午3点，但没想到季临川已经回来了。 乔未晞有点诧异，“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晚点回来吗？” 季临川语气平淡：“忘记那东西了，回来拿点东西。” “那你……” “我们先走了……”话没说完，季临川匆匆忙忙地朝着女孩招了招手，和方刚仓促的上了车。 “晚上不用等我。我带钥匙了，也不用给我留门。” 乔未晞看着季临川离开的背影，总感觉他这两天在瞒着自己做什么。 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 林海棠咂舌，“季临川见了我也不打招呼，差评，乔姐你不许嫁给他。” “他这几天在忙一些事情，心情不太好。”乔未晞给季临川找补，“不过你说得对，等他回来让他给你道歉。” “在忙什么？忙事情就不和我打招呼了？制裁他。” 乔未晞忍不住笑出声，少女十九岁，活泼又灵动。 “在忙我们结婚报告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乔未晞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海棠先入为主，以为是季老夫人从中作梗，导致乔未晞的结婚报告迟迟批不下来。 她张嘴想安慰他，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安慰起，只说，“那你放心吧，交给季临川吧，他还是很厉害的。” 乔未晞的眼中闪过笑意，圆润的眸子明亮，“好。” 房晓婷今天回来的早，小姑娘疯疯癫癫地冲进楼道，正好看到了乔未晞和林海棠。 “乔婶婶，你来了。” 乔未晞点着头，眼中带着笑意：“这是我的搭档，你的那个演出服，我们两个一起来制作，让她见见你。” 什么？方晓婷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演出服竟然让乔未晞叫来了朋友。 “婶婶，咱们这也太郑重了吧？” 林海棠眯着眼睛凑过去，笑着道，圆润的眸子弯弯地成了月牙，“这有什么郑重的，都正常。” “小妹妹，你要跳什么舞蹈呀？我给你看一看。” 林海棠年纪小，亲和力很足，范晓婷又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两个小姑娘很快就打成一片，吵吵嚷嚷，热闹极了。 乔未晞的眼里染上了几分欣慰，这么年轻的年纪，真好啊。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又对着乔未晞的设计稿增减了几处，礼服多了几分稚嫩，倒是很适合方晓婷的年纪。 等林海棠离开后，方晓婷坐过来以后，小声的和乔未晞说，“未晞姐，你们两个是亲戚吗？” 乔未晞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两个长得好像啊，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别像。” “很像吗？” 乔未晞喃喃自语，初见时，心中奇怪的熟悉感重新回想了起来。 “没有关系的。” 她慌乱的垂下眸子掩饰住眼底的心虚，因为当时她也发现了，刚见到林海棠那双眼睛的时候，她仿佛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林蔚。 可是林海棠是京城的大小姐，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呢？ 她再厉害，也不过是青阳县的服装厂厂长。 乔未晞一想到失踪多年的母亲，眼里又染上了一抹苦涩，兴致也算不上高了。 她朝方晓婷笑了笑说：“咱们国家这么多人，有一两个人相貌有些相似也是正常的。” 方晓婷觉得乔未晞说得不对。 她的眼睛可尖了，看出来的事情几乎没有差错。 但是她刚和乔婶婶认识，不好在她面前吹牛逼，等她偷偷调查清楚，给乔婶婶一个大惊喜。 “那好吧，乔婶婶，我先回家了。” * 回到家，方晓婷转了一圈没看到方刚，嘀嘀咕咕，“我爹怎么还没回来？” 徐凤珍已经下班了，稀罕地看着方晓婷，“和你季叔叔出去有事，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什么事情？”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再问我抽你。” 徐凤珍瞪了她一眼，从角落里抄起鸡毛掸子，方晓婷当时也不害怕，她妈妈每次都是嘴上说着凶，但其实根本不舍得朝自己动手。 “哎呀妈，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她和乔婶婶的眼睛长得特别特别像。” “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怎么着？你每个人还都得观察一遍？” 方晓婷撇了撇嘴，这些大人真的好无趣呀！ 她就是觉得不一样，她的直觉告诉他，乔未晞和林海棠肯定有不一样的关系。 “哎，你还没说呢，我爸到底去哪了？” 徐凤珍接过方晓婷的书包，给她收拾书包里的乱七八糟的小玩具小零食， “你爸出去见人了，应该是在西边郊区的私房餐馆里。” “我爸去那儿干嘛？私房菜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哪里知道？他们的工作保密级别高，我又不能事事追问。哎，这事你别和你乔婶婶说。” “为什么不能给乔婶婶说呀？我爹是不是和季临川一起干什么坏事了？” 范晓婷一副发现惊天大秘密的表情，吓得徐凤珍连忙捂住小姑娘的嘴。 “别胡说八道的，季临川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他为了和你乔婶婶的结婚报告操碎了心。” 第158章见专家，做亲子鉴定 季临川和方刚开车到了南市郊区的一个饭馆。 和国营饭店不同的是，这个私家饭馆是改革开放之后为数不多的私家饭馆，里面是欧式装修，富丽堂皇。 方刚和季临川从车上下来，他给季临川介绍道：“我请的那个专家已经到了，一会你把样本给他就行。” 季临川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摸了摸裤缝，在裤子上蹭出湿手印。 “这么紧张？”方刚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季临川你怎么看着像是亲生父亲认亲闺女的样子？” 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季临川在心里想着。 但是他没把这话告诉方刚。 省得到时候中间出现什么意外，这种话还是等确定了再说吧。 方刚鼻子敏锐，男人凑到季临川跟前，闻到了淡淡的青松香气。 “你喷香水了？还是用香了？” 他知道季临川有用香的习惯，方刚刚开始特别看不上男人的这个习惯，他愿意将其称为白面书生的矫情手段。 为此从前还不待见季临川，专门针对他几次。 但和季临川相处久了，倒是也习惯了他的这种小习惯。 “嗯……有点紧张。” “哎呀，看开点。” 包厢里坐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着有四五十岁的样子，男人手里捧着一份报纸，等待的时候就在看报纸，眉头微微蹙起。 方刚介绍：“这是苏教授。” “教授您好。” 苏教授起身微微颔首，男人戴着无框眼镜，表情柔和，浑身都是书卷气。 他抬头和季临川对视的时候，季临川愣了一下。 传闻中大名鼎鼎的苏教授竟然这么年轻。 “你好。”苏教授伸手反握住季临川的手。 寒暄片刻，季临川从包里取出了悠悠和自己的样本，递了过去。 “麻烦问一下，大约多久出结果？”他等着出结果去打结婚报告呢。 “大约10天出结果。到时候我给你们打电话。” “好。” 正事说完，方刚招呼着点菜。季临川直接把菜单递给苏培青，“苏教授看看想吃什么吧。” “海蛎煎吧，听说南市的海蛎煎很有名。” “好，那就海蛎煎。” * “婷婷，我做了海蛎煎，去给楼下你乔婶婶送一份。” 徐凤珍很照顾乔未晞，一是她初来乍到，对南市不熟悉。 二是季临川老大不小，好歹找到了一个媳妇儿，她可得帮人看好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喜欢乔未晞这个小姑娘，长得漂亮又讨喜，说话办事很对徐凤珍的胃口。 “哎呀，好嘞。”方晓婷端着盘子飞奔下楼，敲响楼下的门，“婶婶，婶婶，快点开门，我妈做了好吃的，快开门。” 乔未晞一打开门就看到方晓婷，小姑娘跑得满头是汗。 “婶婶，我妈做的海蛎煎。”小姑娘献宝似的递给乔未晞，“我妈手艺可好了。” “快进来，我刚才切了个西瓜，你带着西瓜上去吧，等会儿吃完饭再和你妈妈吃。” 马上开饭了，乔未晞也没有劝方晓婷先吃水果。 毕竟，西瓜这东西，占肚子占得很厉害。 “西瓜？” 方晓婷想到上次乔未晞送到家里的瓜果蔬菜，也不知道乔婶婶是从哪里买的瓜果，都是一等一的甜美多汁。 她早就惦记着一口了。 方晓婷一点也不客气，跟着乔未晞去端西瓜。 “婶婶，你家是什么味道？香香的。” 方晓婷仔细闻了闻，刚开始以为是香皂洗衣服的味道，但仔细闻发现不是，好像是一种很轻又很持久清冽的香气。 好像香水味。 “是不是c国的大牌香水？” “不是吧……”乔未晞刚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个味道，仔细闻了闻，确认了，是季临川身上常有的松香味。 这个味道，让她想到了那个夜晚。 但季临川这么铁血硬汉的男人，应该是不喜欢喷香水的。 “婶婶，我手上都是油，回家我妈一定会骂我的，我去卫生间洗手。” “去吧去吧。” 一楼和二楼的布局是一模一样的，方晓婷直接钻进了卫生间。 流水声哗啦啦的，小姑娘眼尖，一眼注意到台面置物架上的香水。 方晓婷是典型被富养起来的小姑娘，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候，她却有零花钱买各种喜欢的东西。 之前因为爱好，还研究过一段时间的香水品牌。 “还真是香水呀，季叔叔竟然这么讲究。” 方晓婷年纪小，最近又经常看电视。 港城的偶像剧里，精致帅气的男主会俘获女主的芳心，她想着季临川这么大年纪了，她有必要为季临川在乔未晞面前刷个好感度。 和乔婶婶显摆显摆季临川有多帅，她应该会被季临川迷倒吧。 从卫生间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切好的西瓜，西瓜又大又甜，入口脆爽。乔未晞用小盆子装起来，等着方晓婷带上去。 “尝一块？”乔未晞递给方晓婷一片，西瓜凉凉的，像是被冷藏过，特别好吃。 “婶婶，你从哪里买的西瓜？好好吃啊！” “喜欢的话，你把这个抱回家，明天再吃。” 乔未晞借着进厨房的时候，从空间里抱出一个西瓜，她掂量着，大概得二十斤。 正好分给徐凤珍尝一尝。 “婶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乔未晞愣了一下。 “季叔叔他还喜欢用香水诶。” 方晓婷说着，期待着乔未晞星星眼被季临川迷倒的表情，但是出乎她的意料，乔未晞没有太惊喜，反而有些迷茫。 “香水？” 乔未晞愣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季临川有这样的爱好？ “是啊是啊，还是大牌，就在你家卫生间置物架上放着。” 乔未晞不乱动季临川的东西，置物架上的东西她也没有仔细看过。 方晓婷的话，像一道闪电在乔未晞的脑海中返回到灵光。 送走方晓婷后，乔未晞进了卫生间。 她挤压泵头，卫生间的空气中被青松香沾满。 和三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晚的人，确实是季临川。 乔未晞坐在沙发上，内心翻江倒海，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59章坦白前，他被人喊走了 客厅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打开。 季临川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女人纤长的身影，季临川愣了一下，没想到乔未晞会坐在沙发上。 男人开口时，声音沙哑，“还没睡吗？” “你去哪了？” 乔未晞抬着眸子，圆润的杏眸里带着几分闪烁的亮光，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季临川，看了他一眼，便闪烁着目光避开了。 “去见一个老朋友。怎么了？失眠了？” 乔未晞朝着男人招了招手，示意男人过来。 季临川随手脱掉身上的衬衣，健硕的腹肌若隐若现，他朝着乔未晞走过去，将乔未晞圈到怀里。 “我感觉你不高兴，能和我说说吗？” “不是不高兴，只是，有些心事。” 乔未晞的头靠在季临川的肩膀上，他出去了一整个晚上，香水味已经很淡了，还混杂着很淡的烟草味。 但，乔未晞还是能捕捉到其中的青松香气。 “以后别抽烟，好吗？” 季临川的声音沙哑了一下，没有反驳乔未晞，“好。” 乔未晞的手和季临川十指相扣，她的手在男人手里并不安分，像是一条小蛇一样，随意游走着，一直摸到男人的手指关节，要摘到他的钻戒。 季临川反手扣住乔未晞的手。 “怎么？” 他不让她动。 但是乔未晞却很执拗，“想看看你的戒指。” “戒指，我的戒指和你的是对戒，没什么区别。” 季临川不愿意摘掉，戒指是代表结婚的意思，随意摘下来像什么话？ 男人黑沉着脸，惹得乔未晞发笑吗，她打趣地看着他，“没事，就是让你摘个戒指，又不是让你离婚。再说了，都没结婚，摘下来怕什么？” “以后也不会离婚的。” 季临川不情不愿地把戒指从手上拿了下来，声音发闷。 乔未晞摩挲着男人耻骨上的疤痕。眼神里的深意越来越明显，她果然没有猜错。 是季临川。 “好，不离婚。” 乔未晞长出一口气，她也说不明白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 大概是庆幸吧。 庆幸那人是季临川。 “季临川，三年之前我……”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乔未晞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是谁？” “临川呢？出事了，紧急任务，快快快，归队。” 是方刚。 季临川家里没有电话，团里的通知直接打到了方刚家里。 “我去换衣服。” 乔未晞懵懂地点了点头，去给方刚开门，男人穿得板正，但能看出衣服上带着慌乱的痕迹。 神情异常严肃。 季临川的眼神倏地暗了下来，意识到这次的任务很紧急。 他拍了拍乔未晞的手，“我先走了，短时间里估计回不来，你照顾好自己和悠悠。” “好，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会的。” 男人走得匆忙，乔未晞失魂落魄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反锁上，她的脑海中始终勾勒出他小指上的那个疤痕，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和自己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人就是季临川。 她甚至不再需要娃娃机给自己抓亲子鉴定。 夏夜蝉声嗡鸣，乔未晞被吵得心烦意乱，很多事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爸爸出门了吗？”悠悠睡眼懵懂地抱着小兔子起夜。 “爸爸出去有任务。”乔未晞揉了揉她的头，“妈妈带你去空间里睡吧。” “好呀。” 悠悠很喜欢去空间里睡觉，那里没有蚊虫叮咬，而且非常凉爽，也不会燥热。 乔未晞抱着孩子在床上哄了几下，她便又睡熟了。 而她，走到抓娃娃机跟前，抽出了今天的金手指。 【恭喜获得：金手指dna检测。】 果然是这个东西。 现在才抓出来，就有些鸡肋了。 乔未晞脑门子上滑过一头黑线。 孩子死了才知道来奶了？ “我都已经确定了，你还给我这个东西，几个意思？浪费我的机会？” 乔未晞瞪了一眼抓娃娃机，但是铁皮盒子不会狡辩也不会说话，乔未晞只能沉默地摆手。 “算了算了，给啥用啥吧。” dna检测是需要样本的，悠悠的样本好找，但是季临川的样本呢？ 【样本不限于血液，带毛囊的头发，用过的牙刷都可以。】 抓娃娃机贴心，还给乔未晞弹出一行字幕。 乔未晞沉默了一下。 怎么说呢？还挺……贴心的。 乔未晞回了卧室，拔了悠悠脑袋上的头发。 小姑娘吃痛，吭吭唧唧地往乔未晞怀里钻，清醒过来后搂着她的腰，“妈妈，你怎么也拔我头发？” 乔未晞愣了一下。 “什么叫‘也’？” “前两天的时候，爸爸也在揪我的头发。” 当时她其实是醒了的，但实在又太困了，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大人都好讨厌啊，只会拔小孩子的头发。 乔未晞愣住了。 季临川拔乔悦悦的头发做什么？ 南市离港城并不远，难不成他是想给悠悠做亲子鉴定？ 这个消息在乔未晞的脑海中劈过一道亮光，女人的脸上带了几分深意。 难道季临川也在怀疑吗？ 他从什么时候怀疑的？ “妈妈知道爸爸为什么拔掉我的头发吗？”乔悦悦奶声奶气地问。 乔未晞声音温和地哄着她，“嗯，可能是你头上有一只蚊子，季叔叔把它赶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你。”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虽然开始记事，但也算不上懂事，乔未晞几句话就把她糊弄住了。 悠悠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下次和爸爸说一声谢谢，谢谢他把蚊子赶走了。” 乔未晞一把捂住她的嘴，“不，不用说谢谢。” “为什么？” 因为说了之后，很多事情就得搬到明面上了。 乔未晞随便扯了个理由，“你爸这两天回不来，他很忙。” 悠悠半信半疑地点头，她实在是太困了，靠在乔未晞的怀里又睡了过去。 乔未晞却没有一点睡意，空间里的气候非常舒适，繁星点点，但她的心里都在颤抖。 原来，季临川早就知道三年前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第160章乔悦悦介绍相亲对象？ 乔未晞不敢仔细想，但是她相信，季临川不告诉自己，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她将悠悠的头发样本放到了试管中，回到他们的卧室里找属于季临川的样本。 枕头上是有季临川的头发的，但dna试剂说明里说，如果枕头上有头发，需要用带毛囊的。 乔未晞找了几根也没有找到，便只能转向了卫生间。 用牙刷吧。 乔未晞视线再次落在香水上，鬼使神差地想起方晓婷的话。 方晓婷说，季叔叔还很讲究呢，用的还是大牌香水。 乔未晞的心彻底乱了。 她接触的男性中，没有人这般精致。或许，她和季临川就是两个世界上的人。 所以，季临川才不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吧…… * 天色破晓，第一缕晨光从窗帘中照射进来的时候，徐凤珍把门敲响了。 “未晞？” 乔未晞恍然回神，她一夜未睡，竟然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毫无疑问。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样本一是样本二的生物学父亲。】 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乔未晞看到被实锤的时候，心还是颤抖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带着松了一口气的雀跃。 她的悠悠，终于不是父不详的孩子了。 “未晞？你还没醒吗？”徐凤珍又敲门了。 乔未晞身上的睡衣有些褶皱凌乱，眼下乌青，打开门时，徐凤珍“哎呦”一声，一把把她拉了过来，“怎么这么憔悴？” 她知道昨晚方刚和季临川走得着急忙慌的，半夜她睡不着，就在担心乔未晞会不会同样睡不着。今天一大早来看乔未晞，状态果然不佳。 徐凤珍连忙安慰，“你不要担心，不要紧张，他们只是出任务了，没有事情的。” “会很危险吗？”乔未晞对这些事情其实并不了解，但也知道军人保家卫国确实危险。 她问话的时候有些木讷。 “还好吧？” 徐凤珍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初她住在部队大院的时候，见识过他们训练强度的严苛，也见识过出任务时的危险，但看乔未晞的状态实在不佳，这种话说了只会让她更加担心，也就没有和她说实话。 “你放心，临川可是团里最厉害的神枪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悠悠醒了吗？早上带她来我家吃饭吧。” “我没事的，嫂子。” 乔未晞笑了笑，但是表情别提有多憔悴了。 徐凤珍看得更加心疼，带着乔未晞上楼吃早餐。 早餐是南市的经典，米粉配上辣汤底。 怕乔未晞和悠悠吃不惯辣，徐凤珍还特意做了一个不辣的浇头。 饭桌上，方晓婷嘻嘻哈哈，侃侃而谈， “妈，昨天老师还夸我这个舞蹈跳得好呢。不过我现在突然觉得跳舞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觉得跟乔婶婶学画画也挺好的。” 徐凤珍早就习惯了自己女儿一惊一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她冷哼一声，看着方晓婷：“你学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有一个能坚持下去的。” 方晓婷被这么调侃，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乔未晞听方晓婷想学画画，眼神里也带着笑意，“画画倒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你如果想学的话，婶婶可以教你。” “你不用管他，他要真想学的话，自己就跑你跟前去和你学了。”徐凤珍是对女儿处于放养态度的，“你说的铺子看好了吗？我今天不上班，陪你去看铺子吧。” 今天不是周末，徐凤珍怎么不上班？ “太麻烦嫂子了，等周末嫂子再和我去看吧。” 方晓婷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妈，你今天还是去上班吧，等改天再和乔婶婶一起看铺子。” “不行，你老师请家长，我今天必须得去。” 原来如此。 徐凤珍倒是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说，“这个小丫头昨天晚上和人打架了，我今天去学校看看是出现什么情况。等我从学校出来，再陪你去看铺面。” 已经很麻烦徐凤珍了，乔未晞连忙应好。 “谢谢嫂子。” “百货商城后面有几条巷子不安全，千万别一个人过去。 对了，说到这个……”徐凤珍顾忌地看了一眼方晓婷，把她赶出去上学，“我和你嫂子有话要说。” 方晓婷不情不愿地走了。 徐凤珍打开电视机，哄着悠悠在客厅看电视，然后拉着乔未晞进了自己的卧室。 “楼下那个女人，前几天上来找我了。”提到乔悦悦，徐凤珍的眼神忌惮，“你可得小心着她点，别被她算计了。” 徐凤珍的话意有所指，乔未晞楞了一下问，“怎么回事？” “她和我打听了好几次，你和小季是不是还没有领证？我听说她想找人给你介绍对象。” 什么？ 她不是明确告诉乔悦悦自己已经结婚了吗？她怎么还不死心？ 徐凤珍说着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给乔未晞：“东西我收着，一直没敢跟你两口子说，怕你两口子糟心，你打开看看吧。” 这件事情，她算是自己做主拦下来了。 乔未晞打开信封之后是10块钱和两张纸。 钱是徐凤珍做媒人的佣金，至于这张纸，应该就是乔悦悦要给他介绍对象的身份。 男，身高158，智力残疾。 “这种损阴德的事情，乔悦悦也能干出来，真不要脸。” 徐凤珍絮絮叨叨的说乔悦悦多损阴德。 乔未晞却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疑惑了。 乔悦悦是从哪里认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人的？ 青阳县也是，她找人绑架了她，虽然最后人被季临川给送进局子了，但南市，她才来了几天？ 既然乔悦悦对自己不客气，那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对了，嫂子，我想见一见这位男同志。” “你是说……”徐凤珍没搞明白乔未晞的用意，神色略显疑惑。 小乔明明知道前面是个坑，为什么还要主动见那个男人？ “她未婚先孕，大着肚子的，但不知道男方是谁，我想给他找个对象。” “这样啊。” 徐凤珍听明白了乔未晞的小算盘，一拍手，直接应了下来。 这才对嘛，不是软柿子捏成的小姑娘，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她说什么都不能忍着了。 “你等着，嫂子去给你找刘源安过来。” 刘源安就是乔悦悦给乔未晞介绍的“相亲对象。” 第161章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儿 医院 乔未晞左手拎着麦乳精，右手拿了一兜桃酥去看病人。 “等会儿进了病房，你看到第一个人就喊她媳妇儿，懂吗？”乔未晞千叮咛万嘱咐刘源安。 刘源安眼神清澈懵懂，乔未晞说什么他都跟着点头。 “我记住了。” 乔未晞不相信他，“那你重复一下，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 “不知道。” 乔未晞：“……” 她对傻子很有耐心，女人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做到了，我就给你糖吃。” 刘源安听到“糖”这个字眼，眼神也不迷茫清澈了，拼命点头，“好，一会儿我逮着谁都喊媳妇。” 算了，就这样吧。 医院 陈延舟在医院病房里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乔悦悦。 乔未晞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男人慌乱地遮掩，直接把刚刚打了热水的暖壶扔了。 如果让未晞看到自己照顾乔悦悦，她一定会误会的。 水壶“噗通”落地，玻璃内胆顿时四分五裂，热水溅在男人的脚面上，烫的他往后退了两步，龇牙咧嘴，捂着脚要跳不跳。 乔未晞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裙子刚刚及膝，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延舟的表演，仿佛在看马戏团的猴子。 陈延舟松开了脚，觉得自己应该稳重些才能配得上乔未晞。 “未晞，你……怎么来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我来看乔悦悦，你少自作多情反客为主。”乔未晞拉过陈延舟站到门口，声音沙哑，带着警告的质问，“陈延舟，你和我说实话，你和悦悦之间真的没有事情吗？” 陈延舟眼中闪过亮光。 未晞这么质问自己，一定是心里有自己，乔未晞一定是对自己情根深种。 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和自己势不两立，还不是不舍得自己？ 男人两指指天，“我对天发誓，我和悦悦清清白白。” 乔未晞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陈延舟，垂在身侧的手恨不得纂成拳头，她好想扇一巴掌陈延舟。 “啪——” 想了，乔未晞就做了。 陈延舟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未晞，“你……你怎么动手了？未晞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乔未晞攥着男人的手指头给他掰成了三个， “发誓是用三根手指头，不是用两个。再说了，发誓有用的话，你早就死了。” 陈延舟沉默了，脸色青红交加。 乔未晞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呸呸呸，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得一起看着悠悠长大。” 乔未晞侧身一步，躲开陈延舟要抓自己的动作，冷声道，“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的，既然你和乔悦悦清白，那一切都好说了。” “你要做什么？” “给悦悦介绍对象，如果你俩真的有事情，我就不耽误人家男孩子了。” 陈延舟巴不得把乔悦悦这个拖油瓶甩了，他还要和乔未晞过自己的好日子呢。 只有把乔悦悦甩掉，未晞才能回头看看他。 “没事没事没事，我俩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看他迫不及待的模样，乔未晞的内心涌出一阵恶心来。 真不要脸。 滚到床上都可以清白，那什么算是不清白？ 乔悦悦躺在病床上看门口陈延舟和乔未晞嘀嘀咕咕的，女人的心里涌出一股怒火，明明陈延舟还是她的老公，乔未晞在干什么？ 还有陈延舟这个舔狗，一直缠着乔未晞，真没完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乔悦悦扯着嗓子把人喊进去。 “过来，源安，咱们一起进去。” 乔未晞朝楼梯间喊了一声，陈延舟循着视线看过去，才注意到刘源安这个人。 “媳妇儿！媳妇儿！” 刘雨安朝着陈延舟飞奔过来，搂住他的腰卖力喊着，喊完不忘做一个鬼脸。 眼睛翻白，吐出舌头。 被一个大老爷们抱着腰喊媳妇儿的刺激程度不亚于跳楼。 陈延舟险些一口气背过去，他掐着自己的人中才勉强保持清醒，转头看到不少人都朝着自己投过来目光。 “姐，我的糖呢？” “源安真乖。”乔未晞从空间里掏出一块高粱饴递给他，小声道，“等会儿继续表现，姐我手里还有大白兔。” 刘源安的眼睛都亮了，大白兔诶！他妈妈都不舍得给自己多吃几颗。 “傻子？”陈延舟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未晞。 走廊上的人听到刘源安的动静，纷纷偏头看过来指指点点。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呢。” “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啊，真是成何体统！” 陈延舟被看得无地自容，左手拉着乔未晞，右手拉着刘源安，着急忙慌地钻进了病房里。 “脑子不太灵光，你别见怪。” 乔未晞小声道。 不是？ 乔未晞要把一个傻子介绍给乔悦悦？等会乔悦悦还不得把房子给掀翻了？ “呸！” 陈延舟把刘源安扯疼了，他直接朝陈延舟吐了一口唾沫。 陈延舟摸了一把脸，想教训他一顿，结果刘源安又吐了一口。 男人心里面憋着一口气又无处发泄。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悦悦，我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乔未晞不理会陈延舟和刘源安，她朝着乔月月打招呼。 看到跟乔未晞身后的男人，乔悦悦的脸色白了，刘源安怎么在这儿？ 她可不认为乔未晞带着一个刘源安过来，是她的计划成功了。 相反，估计现实是，乔未晞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了？ “姐，姐姐，你怎么来了？这……这位是……” 她装作不认识来人。 乔未晞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脸上噙着得体的微笑，一言不发。 乔悦悦被她这副表情搞得更心虚了。 “你呀你，年纪轻轻就做出了这种丑事，以后谁家的好儿郎能娶你？ 姐姐只能给你介绍个对象了。 你不是很早就想结婚吗？” 乔悦悦脸色惨白，果然，这个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家里条件可好了。 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有罐头厂分配的房子，家里就这一个儿子，嫁到他们家，你就等着享福吧。” 乔未晞越说，乔悦悦的脸越白。 这些不是当初她和徐凤珍说的话吗？ 一字不差。 乔未晞说的都是她的词儿啊。 第162章我也是第一次做媒人 “媳妇儿，你就是我媳妇儿吧！” 刘源安从乔未晞身后冲出来，直接冲到了乔悦悦跟前，拉着人的手。 “你是谁啊！让开让开！” 乔悦悦躺在床上，连躲都无处可躲，哀嚎着双手胡乱地摆弄着。 “你是我媳妇儿啊！媳妇儿你不认识我了吗？” 刘源安咯咯咯傻笑着。 病房里鸡飞狗跳。 陈延舟捏了捏不断跳动的眉心，拉着刘源安出去，“自己在外面玩，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别在外面听。”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刘源安看着陈延舟，表情特别严肃认真。 陈延舟心说不错，这还不是个傻的，但是下一句，就听刘源安说，“我已经八岁了。” 陈延舟：“……” 他“嘭”一声甩了门，直接把人隔绝到门外。 “喂喂喂，开门放我进去，我还没吃糖呢！” 刘源安在门外哀嚎着。 乔悦悦看着门口的乱象，有看了看乔未晞，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让乔未晞继续说下去了，她今天一定要让乔未晞认识到，自己和陈延舟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 乔悦悦变了脸色，转头和陈延舟说，“你快出去哄哄他，我和姐姐有话要说。” “我出去干什么？我在这里陪你们姐妹两个。” 他出去了之后，乔悦悦乱说话可怎么办？不行，他得在这里看着乔悦悦点。 “你是想陪我还是陪姐姐？陈延舟你心知肚明，明明我才是你的妻子。” 陈延舟就站在乔未晞对面，他看乔悦悦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悦悦，我知道你和你家想找对象，我也知道你恨嫁，但是你不能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吧。 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做妹妹的。” 乔悦悦气得脸色发白，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地攥着衣角，声音表情异常疲惫。 当初她真是看错了人，竟然嫁给了陈延舟。 “我也是第一次做媒人，没有经验，你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和我说。 不过我觉得吧，就你这个条件也别东挑西挑的了。 你都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在找个人给你孩子当爹也是个好事。” 乔未晞是懂怎么戳人肺管子的。 乔悦悦紧紧攥着衣角。 她怎么就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但是陈延舟就在这里，乔悦悦就算说出来，陈延舟也不会承认，最后又会骂自己死皮赖脸。 “我不认识他。” 乔悦悦转头，硬邦邦地说出这句话。 “你不认识他没事，多相处相处就认识了，这样吧，你先让源安在这里陪你一上午，这孩子很勤快很听话的。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乔未晞说完话之后，把桌子上带来的麦乳精和桃酥拎走了。 留在这里也是便宜乔悦悦和陈延舟。 乔悦悦被气得小腹隐隐作痛，她捂着肚子脸色难看，“你快说句话啊。” 再怎么说，乔悦悦的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陈延舟不能看着她入火坑。 陈延舟冲出去拦住了乔未晞，“你真要把悦悦介绍给他吗？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妹妹啊，乔未晞你无情无义。” “她自己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我当姐姐地替她遮掩，怎么就成了我无情无义了？” 乔未晞陡然拔高了音量，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这边又吵起来了。 “低声些，这种事情难道光彩吗？”陈延舟拉着乔未晞进了角落。 “悦悦心气这么高，怎么能嫁给一个傻子呢？” 那是他的妻子，陈延舟就算是后悔没和乔未晞在一起，但心里还是偏向乔悦悦的。 “悦悦她还年轻。跟着这样的人，一生不得安宁。” 陈延舟说着话，乔悦悦从病房里冲出来。 女人蓬头垢面，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她流着眼泪抓着乔未晞的腿哀求她。 “姐姐求求你把他带走吧，我真的不想嫁给他。” “为什么？他不好吗？” 乔未晞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乔悦悦，清冷的声音中不带感情。 “不好，一点也不好。”乔悦悦哭红了眼睛，“他就是个傻子，我不要嫁给他这个傻子。” “姐姐，求你别逼我了。我还怀着孩子，求求你积点德吧，我给你磕头了。” 就算他们在角落中，但是也耽误不了好事儿的行人关注。 有人听到乔悦悦的话，对着乔未晞指指点点。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啊，自己妹妹还怀着孕呢，她就逼人下跪。” 陈延舟左右张望，男人攥紧了拳头，纠结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乔未晞有他护着，但是悦悦不一样，以后她大着肚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好过。 他也朝着乔未晞跪下了。 “求你放过悦悦吧，她才二十三岁，怎么能嫁给一个傻子呢？” “我这个做姐夫的也看不下去啊。” 丈夫和妹妹一起给自己下跪，祈求自己改变意见。 众人指点乔未晞的声音更大了，有婶子直接把手里的白菜叶子丢到乔未晞身上。 乔未晞的眼神一冷，扫了一眼众人，突然大笑出声。 “这是个疯子吧！” “喂，小陈，抓紧把你老婆关到精神病院去吧，别让她出来祸害别人。 我医院有人脉。” 场面有些失控，陈延舟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路永詹。 他今天和路永詹请假，说要照顾病人，没想到路永詹大早上就带着礼品来探病了。 不能再闹下去了，再闹下去他就颜面尽失了。 陈延舟本想把人都驱赶走，但乔悦悦拉住了他的衣袖。 “姐姐精神不正常，她没有结婚，你是她孩子的父亲。” 三句毫无关联的话点通了陈延舟。 陈延舟的脑海中闪过灵光。 是啊，如果把乔未晞送到精神病院，季临川和她没有结婚，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乔未晞是她的。 “未晞，我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病吧，你别在这里闹了，再闹，咱们家就被折腾散了。” 陈延舟说着，上手去拉乔未晞。 乔未晞的动作更快，直接甩到了陈延舟的脸上。 “啪——”又是清脆的巴掌声。 陈延舟被当着这么多人落了面子，面红耳赤起来。 “你这个女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嘘。” 女人修长白皙的指尖抵在唇瓣上，冷峻的五官上突然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的神色实在骇人，陈延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原来，你们也知道他是傻子，不想嫁给他啊。那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介绍他为相亲对象？” 话音落下，看热闹的人傻眼了。 什么意思？ 第163章打脸，劝你低调做人 路永詹看陈延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意。 乔未晞冷笑一声，从空间里掏出徐凤珍递给自己的信封。 “乔悦悦，眼熟吗？当初不是你说的，我带着一个拖油瓶，嫁给一个傻子绰绰有余吗？ 不是你说，他家有房父母双职工，嫁过去就是享福吗？ 我把这么珍贵的机会让给你，你为什么不要了？” 乔未晞的话像是利刃一样，一字一顿地扎进乔悦悦的心中。 乔悦悦脸色苍白地反驳，“我是想给姐姐帮忙。” “我也想给你帮忙，但是你呢，还不是想将我扔进精神病院？”乔未晞转头看着陈延舟，“陈同志，首先，我声明，我和你从始至终没有婚姻关系，你的妻子另有其人。 其次，我合理怀疑，你要绑架我，不然你为什么要把一个正常人关进精神病院？ 最后，路副局长，你以权谋私，是否合理？陈延舟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在你手下，我对你的道德持合理的怀疑态度。” 女人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路永詹不屑一笑，“你以为你是谁？乔未晞是吧，上一个敢威胁我的，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是吗？你好威风哦。” 乔未晞不怕他的威胁。 这个路永詹终于露面了，也该让陈延舟和乔悦悦从他们家对面搬走滚出去了。 “路永詹，南市文化局副局长，你是不是有个三岁的小儿子，想在机关幼儿园读书？” 乔未晞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徐凤珍是机关幼儿园的老师，当初和徐凤珍聊天的时候，说到的。 路永詹这个儿子，不是原配所生。但他是靠岳父发家的，根本不敢让原配妻子知道。 就连去幼儿园办手续，也是拖了人又拖了人的。 路永詹心虚地摸着鼻子，瞪着乔未晞，“好啊，你叫乔未晞是吧，等着吧。 走，陈延舟。” 陈延舟左右张望一下，没看明白路永詹是赢了还是输了。 大概率是赢了吧…… 就这么走了？ 多不过瘾啊。 “陈延舟！” 乔未晞含住他。 陈延舟脚步踉跄地看着乔未晞，声音有些磕巴，“怎……怎么了？” “虽然咱没结过婚，乔悦悦也是我的妹妹，但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成全你的。” 成天他什么？ 路永詹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栽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路永詹不懂陈家的事情，但是，陈延舟还年轻，怎么能娶乔悦悦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呢？ 陈延舟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连忙摇头拒绝，“不，悦悦是你妹妹，我不能对你妹妹起那种心思。” 路永詹见陈延舟还和乔未晞纠缠不清，回头扯了一把男人，带着他往外走。 “墨迹什么呢？快走！” “未晞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找你……” 乔未晞饶有兴致地靠在墙边，朝着围观的人点了点下巴，声音戏谑，“别对我指指点点，我是神经病，神经病打人不犯法。” 人群乌泱泱乱哄哄地散了。 * 徐凤珍还没忙完，乔未晞先去看了商铺。 她心里谨记着徐凤珍的话，百货商城附近几条巷子不安全，所以她刻意避开了百货大楼，在其他巷子转了转。 这些年政策支持个体工商户经营，不少人家沿街的商铺都在出租。 南市的地形复杂，路和北省不同，时而缓慢转弯，时而曲折，沿街的房子又几乎一模一样。 娘俩转了一会儿就有些晕头转向了，“妈妈，咱们真的能走出去吗？” 一直都在兜圈子，悠悠的眼神都严肃起来了，她看乔未晞的眼神带了几分的怀疑。 妈妈也太不省心了，走路都能绕晕了。 乔未晞点头保证，“肯定能出去的，你相信妈妈。” 但是这话，她自己说着都感觉心虚…… 因为沿街的房子几乎都一模一样，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转出去…… 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午睡，小巷子两边连个活人影子都没有。 “冰棍，三分钱一根，五分钱两根——” 沿街的小贩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沿街走路叫卖，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盖着棉被的木盒子。 乔未晞眼睛一亮。 太好了，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同志，来两根奶油冰棍。” 小贩停下车，笑着看着乔未晞，“奶油冰棍五分钱一根，两根就是一毛钱，我再送你一根白糖的。” 乔未晞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硬币递给小贩，笑眯眯的模样非常讨喜，“哥，我想去大路上，请问怎么走。” “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第三个路口在左转，出去就是百货商城。” 百货商城？ 乔未晞隐隐约约记得，徐凤珍不让自己去百货大楼来着。 但，实在是绕不过去了，这条巷子也不算安全，出去就出去吧。 “谢谢哥，祝你生意兴隆。” 走街串巷的大哥被乔未晞哄得笑弯了眼睛。 终于从小巷子里钻出去，对面是三层高大的百货大楼，乔未晞长出一口气。 “妈妈你好厉害啊，如果没有叔叔指路，我都没办法跟你出来。” 乔未晞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分清楚女儿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赞自己还是阴阳怪气。 “谢谢你啊。” 百货大楼旁边的街上有一排沿街的商铺。 乔未晞的眼睛亮了，这个地方好啊，人来人往的繁华但又算得上比较清净。 * 乔未晞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 季老夫人得知乔未晞想做生意后，就一直派人盯在这里，这是南市最好的地段。 乔未晞一定会来这里看的。 王玉玲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是她吗？” 旁边的人上下打量着乔未晞，女人肤白貌美，皮肤像蛋清一般细腻，水灵的像是电视里的大明星。 不是乔未晞又是谁？ “对，就是她！”石建点头。 “那动手吧。” “哎，你别急，我上去试探试探她，看看她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王玉玲拉住他旁边蠢蠢欲动的男人，万一季临川和她一起来的，大少爷一定会责怪他们的。 得挑个她一个人的时候下手。 王玉玲混到了门口唠嗑的队伍中。 乔未晞转了过去，门口几个大娘正在打牌唠嗑。见到乔未晞之后，王玉玲扔下手里的牌。 “干嘛啊？” 王玉玲胡乱搅散了桌子上的牌，“不打了不打了。姑娘，你想看房子吗？要不要看看我的房子？” 第164章进空间脱困 乔未晞没动。 她看着王玉玲谄媚的表情，心中有些警惕，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我就随便转转，随便看看。” “随便转转也是打发时间，不如看看我家的房子。” 旁边打牌的大爷端起缸子喝了一口茶，声音里带了笑意，“就是啊小同志，这么多人呢，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玉玲以非常霸道的姿态拉住了乔未晞的手，“来，都是打发时间，就进来转转吧。” 女人虽然态度强硬，但看着像极了迫切出租房屋的房东。 看来，自己如果不跟她走这一趟，她一定不罢休了。 “好，那就看看吧。”有空间在手，乔未晞其实也不太害怕坏人，大不了就在空间里猫着。 “小姑娘我和你说，我这房子地段好得很。”王玉玲拉着乔未晞碎碎念，“哎呀，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给你优惠，给你便宜几块钱。” “好啊，姐，房租一个月多少钱啊。” “一个月十八，听你口音不是南市本地人吧。” 乔未晞说的是普通话。 “嗯，我从北省来的。”乔未晞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 “北省好啊，人杰地灵，养出你这样水灵的人。房子是租来住还是来做生意？” “做生意。” 乔未晞眯着眼睛，王玉玲虽然刻意用了南市本地的口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来她口音中带着北方口音。 像是京城那边的…… 京城那边盯上自己的人，大概是季临川的奶奶那边吧。 所以乔未晞也没有隐瞒她。以季老夫人的本事，估计早就把她查了个底朝天了，瞒着也没有意思。 “那你来对了，我家这个商铺。又大又宽敞，只需要十八块钱一个月，我再给你优惠一点，十五块钱一个月。” 十五块钱一个月，价格倒是还比较划算。 王玉玲带乔未晞看的商铺和百货大楼隔了两条街，人流量大，但是又不受百货大楼的冲击。 房子空空荡荡，大概有一百多平的一个大厅，后面还带了一个院子，小院子后面有卫生间和厨房。 乔未晞倒是挺满意这个地方的。 也不知道季老夫人能不能玩得起，是不是真心实意要把房子租给自己。 “你可以在这里住，你娘俩在这里住吗？” 王玉玲的目光落在了牵着乔未晞手的悠悠身上，女人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悠悠，“孩子爸爸呢？” 问孩子爸爸在哪，是在思考什么时候下手对吗？ “去给孩子买冰棍了，一会儿就来。” “哦……”王玉玲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给你们倒杯水，你慢慢看，如果喜欢，就定下来吧。” “好。” 王玉玲走到了后院，从裤兜里掏出对讲机，“来吧，就她娘俩。” 小姑娘还是太稚嫩了，这种拙劣的谎言怎么可能骗得过自己？ 说罢，她收回对讲机，捏起旁边的白色药粉下到了水杯中。 药粉无色无味，喝一口就能昏倒。 “我这个房子有一个好处就是它非常的敞亮，采光也好。” 乔未晞闷哼一声，没有多答。 房子好有什么用？又不租给自己。 “喝口水吧，尝尝这水好喝吗？我从泉眼里接来的清泉水。” 杯底有点沉淀，但因为是搪瓷缸子，看着并不明显。 她上次用了【力大无穷】卡，不止身体变敏捷了，连带着感官都变敏锐了，水里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乔未晞只低头看了一眼，便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不用，我不渴。” 王玉玲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分，她没想到乔未晞这么敏锐。 一个从来没有坚持的村姑，怎么会有这样的警惕性？ “既然你有意思，咱们就把合同签了吧。” 乔未晞压住王玉玲的手，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神色从容又不紧不慢。 “不急不急，我才看了你一家，等我多看两家再说。”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王玉玲哼哼一声。 中年妇女变了脸色。 乔未晞的眼神 “咱们做生意不能强买强卖呀，你说是不是大娘。” “我哪里是强买强卖小姑娘。我辛辛苦苦地给你介绍房子，你到头来说不要就不要，你让我的脸面往那个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王玉玲突然拉下脸来，“小同志，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她缓缓走到门口，将“吱吱呀呀”想的木门关上，房间里大部分光亮被遮挡。本来空阔亮堂的房子变得昏暗起来，一缕阳光从窗棂透过来，照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房间里登时阴森起来。 “出门在外，别人给面子的时候一定得接着。” 这是什么谬论？ 出门在外真以为自己多牛逼了？ 乔未晞看着王玉玲，女人勾起嘴角，圆润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寒光，“大娘，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别教别人做事。” 乔未晞说完这话，从空间里掏出一把铁锹，直接朝着王玉玲的脑门拍上去。 许多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乔未晞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朝王玉玲下手的时候非常坦然又从容。 “你！” 王玉玲晕倒前，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未晞，她从哪里来的铁锹？ “玉玲姐玉玲姐，我带人来了。” 王玉玲裤兜里的对讲机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喂？喂！” 没得到答复，那边果断切断频道。 石建掐灭了对讲机，朝着带来的弟兄们吩咐，“等会带人将这间屋子围住，不许放出去一只蚊子。” 乔未晞走到门口准备推门，就听到门口传来的低低的议论声。 他将石建的谋划听得一清二楚。 坏了。 石建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不想让乔未晞出去，乔未晞强闯出去，估计会被季老夫人绑回去。 届时再用空间，可就真真正正的暴露了。 乔未晞当机立断地把悠悠松紧空间，自己转身拖着王玉玲进空间。 事情虽然紧迫，但乔未晞有条不紊，她不忘顺走了王玉玲给自己倒的那杯洒了药粉的水，尽数给王玉玲灌了进去。 空间事关重大，不能暴露在外人面前，只能劳烦王玉玲多晕一会了。 第165章做好事不留名 石建“碰”地推开门，房间里空空荡荡，别说活人了，连个活苍蝇都没有。 “人呢？” “说的就在这里啊，这个王玉林不会把人拐走了吧？” 石建愤怒地将手里的钥匙摔在地上，“我就不太信她了。” “石哥，王玉玲是什么人啊？” 乔未晞在空间里观察着石建，王玉玲不是和石建一起的？ 那她是…… “是我找的地头蛇，鬼知道是谁。” 手下看石建的目光有些犹豫，“石哥这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伤到了乔同志……咱们怎么和季老夫人交代？” 石建也太莽撞了，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就敢随便和人合作。 梅飞刚不赞同石建的做法。 “老夫人又不重视乔未晞，她就算出了事，老夫人也不会责怪咱们的。 有我在前面担保，你怕什么？” 梅飞刚觉得自己和石建掰扯不清楚，但是石建是自己的队长，他也不能说大逆不道的话。 “队长咱们分头来找吧。” “行。” 这么大的院子，石建不相信乔未晞有飞天遁地的本事，找就行了。 消息接收完，乔未晞消化了片刻，转头看着王玉玲，眼神里的冷意越来越明显。 她刚开始以为王玉玲是季老夫人的人，不会对自己下死手，这么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季老夫人的人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垂眸，乔未晞看王玉玲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的深意，不能让她说出自己可以“凭空变物”的本事。 灵泉水有疗伤的功效，乔未晞蹲在地上拿水瓢一瓢瓢地往人头上泼水，被她拿铁锹拍出来的大包慢慢消下去了，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呜——”王玉玲突然闷哼出声，睫毛悉簌簌颤抖。 坏了，灵泉水给王玉玲解毒了。 乔未晞心中警铃大作，一头钻进了小洋楼的杂物间里。 “妈妈，你在找什么？悠悠帮你找。”悠悠跟着乔未晞进来，乔未晞左右看了一圈，“找麻绳和臭抹布。” 当初搬空陈家后，乔未晞的空间里就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找根麻绳还是很容易的。 “这里呢。” 悠悠从一群杂物里拖出一捆麻绳。 “宝宝好聪明。” 乔未晞搂着悠悠用力亲了一口，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走到清泉边，踩住王玉玲的后背，把她的双手双脚捆在一起，又捏着一块粗麻布的角塞车王玉玲口中。 “妈妈还得罩住她的眼睛。” 悠悠扭着小短腿，扔给乔未晞一个麻袋。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绑架坏人要把她的头捂上。 “悠悠真聪明。” 空间的事情事关重大，确实不能让王玉玲看到。 * 石建在门口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乔未晞和王玉玲的影子。 男人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愤怒地推开门吩咐梅飞刚，“走了刚子，去别的地方找人。 把这个门给我封死，她就算藏起来也出不来。” 梅飞刚皱着眉，表情拧巴在一起，他沉默了片刻，“队长你先走，我在这里善后，万一她躲在哪个角落里不出来怎么办？ 我……我再找找她。” 那毕竟是大少爷认定的妻子，梅飞刚觉得老夫人和石建做得有点过分了。 石建犹豫了一会儿，有点不放心梅飞刚。 这男人的小表情怎么看都透露着心虚。 “哥你放心，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带出来的人，不会背叛你的。” “也是这个道理。” 石建没有耐心在这里继续等下去了，放心大离开。 梅飞刚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小子懂事到有点怂了，肯定不会乱来的。 男人在空荡的商铺里等了好一会儿，等石建离开了，才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后院的房间里乱晃。 “乔同志你在哪呢？” “不管你躲在哪里都不要紧，我现在就走，你别怕我。” “我给你留着门，你等十分钟后再出来。” 乔未晞在空间里看着小同志不放心自己，在空房子里嘀嘀咕咕的模样，被季老夫人气到发抖的手都逐渐平静下来。 “我走了，你一定得等会再出来啊，一定得等会。” 梅飞刚走了，乔未晞多等了半小时才从空间里出去。 不管王玉玲是什么人，她手里有来路不明的迷药，一定得把她送到公安局。 下午七点，喧嚷热闹的街道重归于寂静，公安局门口也空荡起来。 无人在意的拐角，乔未晞把王玉玲从空间里弄出来，像是拖死猪一样把她拖到公安局门口。 周围空荡荡，乔未晞踮起脚特意看了看值班室，从外面看，里面没人，应该无人注意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可不想明日上报纸头条，报道弱女子单挑坏人。 高晨坐在值班室的角落里，伸着脖子往外面看，那不是季团长的爱人吗？竟然这么勇猛。 乔未晞踮着脚往里看的时候，他特意往后缩了缩脖子，等乔未晞离开，高晨才带着人出去。 掀开女人脸上的麻袋，露出王玉玲的脸，高晨身边的小同志沉默了一会儿，“队长，是咱们盯了很久的人贩子。” 南市并没有想象中的安全，反而处处都是危险。百货大楼后面有一条巷子是黑巷子，里边有贩卖人口的人贩子，这些年公安局和部队联合抓捕，但是一直打不进去，背后老大不死，就永远打不完。 前些日子高晨他们了解到，人贩子老大叫王玉玲，请了画像师复刻了她的五官图。 正愁着怎么抓人呢，王玉玲自己出现在门口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这种话还用你和我说？” 高晨收回张成鸭蛋的嘴，转头瞪了一眼小同志。 巾帼不让须眉，乔同志真厉害啊！ “那咱们需要追上去表扬一下那位女同志吗？” 想起来自己上次得罪乔未晞和季临川的事情，高晨拦住了同事，“我和组织报告，给乔同志申请一个大大的表彰。 等表彰下来了，咱们再去找她也行。” 乔同志？ 原来队长知道那位女同志的名字啊。 小同志呲着牙应了下来，“好，我把人弄进去。” 第166章租房，开始做生意 乔未晞带着悠悠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 二楼的灯光通明，徐凤珍站在门口频频张望，神色紧张，见到母女二人一大一小的身影，长出一口气。 “小乔你去哪里了？” 她在方晓婷的学校里耽误了一些时间，赶到约定的位置时已经过了饭点。徐凤珍没看到乔未晞的身影，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乔未晞。 她以为乔未晞没等到她先回家了。 但回来敲一楼的门也没有敲响，徐凤珍的心里越发不安，一直在门口等乔未晞。 自己让徐凤珍担心了，乔未晞心里过意不去，“医院里的事情有点棘手，被耽误了。” 她不想说出自己遇到坏人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徐凤珍更加担心。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小乔你刚来南市不清楚……百货商城旁边有不少人贩子。 你带着孩子过去的时候，一定得小心点。” 人贩子？！ 王玉玲是人贩子！ 乔未晞心中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是我让嫂子担心了，还浪费你一下午的时间。” “不耽误不耽误。后天周六，我陪你去看铺面。” “好。” 乔未晞和徐凤珍寒暄了几句才回家，悠悠闹着要吃鸡蛋羹，正好乔未晞养的母鸡已经下蛋了。 她带着悠悠进了空间，母女二人的晚饭比较简单，一盘清炒大头菜，一碗蒸蛋羹，两小碗米饭。 乔未晞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事情。 “妈妈你在想什么？快吃饭啊！”见乔未晞不吃饭，悠悠的小手端起碗给乔未晞分了三分之二的鸡蛋羹。 妈妈蒸的鸡蛋羹特别特别好吃，她要多给妈妈留点。 “鸡蛋羹拌大米饭特别好吃。” “我们悠悠怎么这么懂事？”乔未晞抱着刚洗完澡香喷喷的女儿，怒亲一口。 悠悠害羞了，笑着往乔未晞的怀里钻。 * 夜 季临川不回家，外面热且蚊虫多，乔未晞便和女儿在空间里睡下了。 乔未晞辗转反侧。 吃饭的时候，悠悠问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当初她第一反应是给季临川打电话分享这个消息。 可是，男人在部队，在出紧急任务…… 她思虑深重，晚上睡得又不踏实，乔未晞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又是两个大黑眼圈。 不过好在今天不用见人，她索性带着悠悠蜷缩在家里玩了一天。 * 周六 徐凤珍带她看的那套商铺距离百货大楼十分钟远，位置好而且隔壁就是医院和公安局，比较安全。 商铺比王玉玲带自己看的那一套要宽旷高大，乔未晞估摸着大约有二百平，没有隔断，她可以自行装修分割成工作室和对面展览的铺面。 但……太大了。 她的小铺子刚刚起步，用不上这么大的地方。 “珍啊，你是我亲妹妹，怎么说我都得把这房子租给你。”说话的是徐凤珍的亲哥哥，徐勇，商铺的主人。 徐凤珍不乐意了，“大哥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我拿小乔当亲妹妹看待，你这样让我怎么和她交代？” 徐勇是疼爱这个妹妹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承诺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这个商铺租出去。 男人面露难色，拉着徐凤珍到一边小声嘀咕，“前天的时候来了一伙人，说自己是工商局的，警告我我这个房子不能出租，我如果租出去了，就罚款罚死我。” “我说不租了我自己留着住吧，那伙人又非得让我把房子租给他们，说他们能帮我处理。” “我本来想让妹夫给我问问的。” 徐勇就是普通的工人，老实了一辈子，被人一吓唬就六神无主了。 徐凤珍陡然提高了音量，“这不就是强盗吗？南市什么时候来了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也不算是强盗。”徐勇纠正了妹妹，“因为那个人出的价格是……五十。”徐勇伸出五根手指头。 “徐大哥，房子你租给她就行。”乔未晞虽然离得远，但是耳力极好，兄妹俩的对话尽数落入她的耳中。 是季老夫人的手笔。 “都是赚钱，赚谁的不是赚呢？您说是吧。” 乔未晞说了这样的话，徐勇心里更加不好意思了。 这是他妹妹的朋友，他这样半路给人放鸽子，实在不好。 徐凤珍的心中更多的是动容，乔未晞这样主动给自己递台阶下。 “妹子啊，我手里还有一套铺面，就在路对面，但是房子比较小比较低矮……” 徐凤珍抬起胳膊肘怼了一把徐勇，“那套房子就别给未晞看了。” 低矮破旧年久失修的，也就占了一个地理位置不错。 “没事，可以装修的。”乔未晞不忍心让徐勇和徐凤珍难受，其实二百平的铺面对她来说有点太大了。 如果对面那家小一点，那更加符合自己的要求了。 “别看了别看了。”徐凤珍更不好意思了，“那个房子楼下只有五十平，上面还有个阁楼，夏热还漏雨。” 南市在华国的最南方，没有冬天。 漏雨是个麻烦事情，乔未晞沉思了一会儿，但还是想去看看。 “行，那就去看看吧。”徐勇答应下来，“孩子就别去了，我没有整理好，灰大。” “没事，不怕的。”自从上次悠悠被陈家人拐走了，乔未晞便不会放任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孩子怕生。” 悠悠不怕生，但是听话。 乔未晞这么说，她很给自己妈妈的面子，直接往乔未晞的屁股后面钻了钻，煞有介事地点头，“要妈妈。” 这都不是大事。 徐勇看得眼里带笑，“孩子和季团长可真像……嗷……” 话音还没落下，徐勇突然哀嚎一声，怨怼地看着妹妹。 “你掐我干什么？” 徐凤珍朝着徐勇挤眉弄眼。 孩子不是季临川的啊喂！ 乔未晞心中苦笑，能不像吗？孩子就是季临川的，但是孩子爹不知道。 “没事没事，咱们去看房子吧。” “好好好。”徐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干巴巴地笑着带着乔未晞过马路。 确实如他所说，路对面的那家铺面矮小，但是采光很好。 乔未晞的眼睛亮了，这个房子比对面那家更符合她的心意。 第167章吃饭遇到冤家 确实如徐勇所说，推开门后，众人被灰尘逼得进不去。 乔未晞捂住悠悠的口鼻往后退了一步。等着灰尘散了散，众人才进去了。 昏黄的一束光从窗户上打下来，乔未晞循着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这个房子是挑高的，大窗户直通二楼，二楼的走廊处是一圈围栏。 房间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旋转楼梯，乔未晞脑海中已经涌出了一百种装修方案了，如果旋转楼梯被设计成绿叶和藤蔓缠绕的绿野仙踪，昏黄的阳光照射进来，得多好看…… 就像是进入仙境一样。 她有的是钱，只要钱到位，一定能装修成她喜欢的样子。 “徐勇哥，就这个吧。” 徐勇愣了一下，“这种乱七八糟的户型，不适合做生意的。” 徐凤珍想到乔未晞的设计图，突然想到她们这种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小乔愿意就行。” “妹妹这个房子我也不可能给你多贵，你如果想租的话，十块钱一个月就行。” 这个地段就算是再小的房子，一个月也得十五。 徐勇压低价格，一来是觉得不好意思，二来也是觉得自己失信在前，不好意思开口多要。 “好。” 乔未晞也没有扭捏，一口答应下来。 定好了房子的事情，回家的路上徐凤珍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徐凤珍看了一眼时间，方晓婷已经放学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来国营饭店找咱们。” “不用这么麻烦。” “诶……这怎么能算麻烦呢？老方和小季都不在家，咱俩带着两个孩子也不用开火做饭，就听嫂子的，和我去。” 徐凤珍说着，霸道地挽上乔未晞的手，带着人往外走。 乔未晞这种时候再反驳就不好了，还是顺从地跟着徐凤珍去了。 “白切鸡，干炒牛河，烧腊，清蒸黄鱼再来个海鲜汤，小乔你还想吃什么？”徐凤珍把菜单递给乔未晞，乔未晞连连摆手拒绝，“够了够了，已经很多了。” 姑且算方晓婷是个大人，三个女同志带着个孩子也吃不了多少。 “行，菜不够再加。” 乔未晞之前来过南市的国营饭店，知道南市以海鲜出名。 “黄鱼没有乱刺，鱼腹这块给悠悠吃，另一边给婷婷。” 徐凤珍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块鱼腹肉。 悠悠乖巧地谢着徐凤珍，“谢谢珍姨姨。” “哦哟，咱们悠悠的嘴这么甜。” “谢谢妈妈，我嘴也甜，妈妈快夸我。”方晓婷嘿嘿笑着。 “婷婷也乖。” 徐凤珍本来脾气挺火爆的，对女儿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 但看乔未晞养悠悠一直温温柔柔很耐心，她晚上还特地反思了反思自己，给了方晓婷几个好脸色。 如果乔未晞知道，一定大喊着冤枉。 悠悠开智之前，她一直拿孩子当小狗养的。但是最近发现孩子开智懂事了，才开始学做一个温柔懂事的妈妈。 她自己都心虚。 吃着饭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路永詹，陈延舟和乔悦悦跟在后面。 真是冤家路窄。 乔未晞移开视线，不愿意和这群人碰上。 乔悦悦看到乔未晞眼睛亮了亮，特地上前来打招呼，“姐姐在这里吃饭呢？今天路局长请客，姐姐别吃这寒碜的菜了，和我们进包厢吧。” “嗯？寒碜？” 乔未晞把筷子不轻不重地放在盘子上，抬眸看着乔悦悦，“这位同志，这条大黄鱼都够买你的命了。” 她嘴毒，也不刻意收敛，说出来的话难听又噎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乔未晞也不给自己面子。 乔悦悦讨了个没脸，眼泪倏地就出来了，“你怎么能说我命贱呢？” 这不是咒她吗？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乔未晞耸了耸肩膀，声音里的冷意更加明显。 “乔悦悦，人玩不起就别玩。” 两个人的动静惹得饭店里的人都在看。 路永詹忌惮乔未晞，他给陈延舟使了个眼色，陈延舟点头上前，“快回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哟，路局长，好久不见啊。” 徐凤珍笑着放下筷子，站起来和路永詹打招呼。 路永詹见过徐凤珍，方政委的妻子，南市谁不知道她？ 一个乔未晞手里有自己的把柄已经够难缠了，她竟然还和徐凤珍在一起。 这两个女人…… “嫂子，好久不见。”路永詹收敛了怒意，低眉顺眼地和徐凤珍打招呼。 自己领导都谄媚起来了，陈延舟心里警铃大作，他们家楼上这个邻居是真不简单啊。 “快滚回来。” 乔悦悦心有不甘，但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她咬了咬唇，狼狈地跟了回去。 “遇到了就介绍一下，路局长，这位是我的一个妹妹。” 徐凤珍眼神凛冽，言下之意就是警告路永詹对乔未晞客气一点。 “见过见过，乔同志一表人才，嫂子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和你寒暄了。” “快去忙吧。” 徐凤珍坐下后，冷笑一声，“这个路永詹。” 谄媚又不要脸。 多余的话她没说，隔墙有耳，她不会在外面胡言乱语给自己和方刚找麻烦的。 乔未晞给徐凤珍倒了杯茶水，“嫂子消消气。” 倒是路永詹，进了包厢之后，眼底闪过暗光。 肯定是徐凤珍和乔未晞说的自己的琐事。他动不了徐凤珍，还动不了乔未晞吗？ “等会你带人去外面……”路永詹招呼来了秘书，秘书听话，连连点头。 陈延舟站在外围，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字眼，大概是“动手”“绑架”之类的。 他攥紧拳头，不行，这样不行，路永詹动手，未晞肯定会怨怼自己的。 他干巴巴地开口朝着路永詹自荐，“路局长，我去吧，我了解乔未晞。” 他下手知道轻重，能保护好未晞。 路永詹看不上优柔寡断的陈延舟，但他是自己好友的儿子，手里还拿着那个人的介绍信，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也罢，做了这件脏事，陈延舟就是他的人了。 “行，你愿意去就去吧。” 第168章以后别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同志，账单您收好，一共是十三块八毛。” 服务员把账单递给徐凤珍，徐凤珍眼睛都没眨一下，接过来就收到了包里。 “我听说你们国营饭店里有巧克力蛋糕对吧？” “是的同志，请问您要几份？” 徐凤珍看了一眼在场的小姑娘们，笑着伸出手指，“三份。”小乔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肯定喜欢吃这种甜滋滋的东西。 乔未晞有点不好意思，徐凤珍一个人看着她们三个人吃。 “我年纪大了，不爱吃甜了，你们吃就行。” 陈延舟带着乔悦悦从包厢里出来，正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一桌四人坐在大堂之中，说笑间嘻嘻哈哈。 “这一块巧克力蛋糕就要两块钱。”三块蛋糕，赶得上一顿饭贵了。 “你什么意思？”乔悦悦说话的时候意有所指，陈延舟听出来了，反问道。 乔悦悦摇头不言，女人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深意，柔弱地开口，“从前，姐姐从来不舍得花钱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家里的钱都会留给孩子和你。” 陈延舟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一样，顺着乔悦悦的话，男人的思绪飞舞到了远处。 是啊，从前的乔未晞勤俭持家，穿着打了一层又一层补丁的衣服在家里带孩子。 他知道乔未晞辛苦，但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倒是现在，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天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连孩子都不好好养了。 爱慕虚荣。 “延舟哥，姐姐她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你别怪她。” “放心，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家，给她点教训尝尝。”陈延舟打定了主意，他不能放任乔未晞在外面如此堕落下去了。 乔悦悦本意是想让陈延舟厌恶乔未晞的，谁承想这个愚蠢的男人竟然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女人张了张嘴，却看到陈延舟直接上头冲到了乔未晞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和我走。” 乔未晞：“？” 犯病了？ “旁边就是精神病医院，我可以送你过去。”乔未晞反手攥住陈延舟的手腕，她的手劲极大，陈延舟吃痛表情扭曲，但是顾及着面子又不愿意主动松手。 “你不要被这种人带坏了，这种巧克力蛋糕是我们能吃得起的？” 乔未晞的眼神多了寒意。 “那你说说我应该吃什么？” “别闹了未晞，你和我回家，咱妈和弟弟妹妹都等着你呢，你带着孩子在外面不像话。” 原来是看自己过得好，心里不舒服了，又想把自己栓回去当老妈子了。 陈延舟还沉浸在自己的自我感动之中，喋喋不休。 “好啊，这样吧，我给你五块钱的彩礼，以后家里十几口人的吃喝拉撒，还有家中十几亩农田都归你照料。 家中每个月的开支都归你来出。” 陈延舟张了张嘴，脸羞得涨红。 他想让乔未晞别这么过分，但是转过头来一想，这些不正是他对乔未晞的所作所为吗？ “之前确实是我的错，未晞我和你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和我回家好不好？” 路永詹要对乔未晞动手，她带着悠悠孤儿寡母的，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一定得保护好乔未晞。 “你在外面很危险，和我回去，我能保护好你。” 外面的危险哪里有陈家带给她的多？ 乔未晞特别想剖开陈延舟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养了鱼。 “你怎么保护我？” 陈延舟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四周无人，才放心大胆地说， “路局长要找人给你一点教训，他是局长，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未晞你听我的，陪我去做做样子，我肯定能护好你。” “怎么做样子？” 陈延舟支支吾吾，“就是……我把你绑过去，然后，再把你救出来。” 对陈延舟失去期待后，乔未晞再听他说话，心中只剩下浓浓的厌恶。 “是吗？” 女人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眼神中带着笑意，她的手伸进口袋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捆轻巧的麻绳。 “伸手。” 陈延舟没弄清楚乔未晞的意思，乖巧地伸出手。 乔未晞轻飘飘地绕了个绳结，捆住了。 陈延舟本来并没有把乔未晞的动作放在心里，但等绳子真的挣脱不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好像晚了。 无论如何挣脱，都挣脱不开。 “你……你松开我……在外面这么多人呢。”陈延舟是真的有点慌张了。 “你这么给路永詹卖命，他给你多少好处？说出来给我听听，我也去讨个彩头。” 乔未晞扯过陈延舟的衣领，男人踉跄着往前扑了一下，乔未晞“啪啪”拍了两下他的脸。 “拿到钱咱俩五五分。” 晚上是饭点，国营饭店里宴请的，应酬的，吃饭的人络绎不绝。陈延舟被乔未晞这么打着脸，脸面尽失，男人的心中涌出怒火。 “未晞，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多人看着呢，松开我！” “放开你好啊。”乔未晞眯着眼睛凑到陈延舟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我放开你之后，你就从我眼前消失，怎么样？ 否则，我就告诉路永詹，你手里的那封介绍信是假的……” 乔未晞话音落下，陈延舟全身如坠冰窟，乔未晞的唇在他眼前张张合合，但后面的话陈延舟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怎会如此？ 乔未晞怎么知道介绍信的事情？她又怎么知道那封介绍信是假的？ 难道是因为…… “这笔买卖划算吗？” “划算划算。”陈延舟压下心中的恨意，识时务地笑着点头，“我答应你，明天就从对门搬出去。” 这还差不多。 乔未晞松开陈延舟，抱起悠悠，跟着徐凤珍出去了。 乔悦悦早就在陈延舟被乔未晞打脸的时候跑了，见乔悦悦离开她才追了上来，慌张地拉着他的手，“延舟哥我松开你，我这就松开你。” 男人久久没回答。 乔悦悦只感觉全身一股冷气，她狐疑地抬头去看，就看到陈延舟的眼神如蛇蝎一样阴鸷。 “乔未晞不能留了。”她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第169章方晓婷的舞蹈演出 徐凤珍就算心里好奇，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询问乔未晞和陈延舟的事情。 四人回到家的时候将近七点了。 乔未晞说，“我给晓婷的衣服做好了，嫂子我一会儿送上去。” “诶，好。”徐凤珍惊讶于乔未晞的效率，“这才几天你就做好了？小乔你也太快了吧，是不是熬夜了？等会儿我再给你蒸个鸡蛋补一补。” 乔未晞被徐凤珍搞得哭笑不得，“刚吃完大餐，我哪里还有肚子吃鸡蛋羹？等会儿上去看看，晓婷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我再修改一番。” 纵使心中早就有期待，但是当方晓婷真正看到乔未晞手中那件演出服的时候，圆润的眼睛登时瞪成两倍大。 “这么……漂亮！” 衣服不仅完全还原了她和乔未晞的设计图，裙摆还加了亮片和人造钻，亮闪闪的。方晓婷已经能想象到了，她站在舞台上灯光一打，这条裙子得多漂亮了。 “这不单单是我的功劳，这些亮片大多都是海棠手工缝制的。”乔未晞见方晓婷真的喜欢，也没忘记林海棠的功劳。 “海棠姐姐人呢？早说咱们今天叫上她一起吃饭了。”方晓婷高兴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海棠学校里有作业，这段时间在家里忙作业，等她忙完，我请你们吃饭。” 徐凤珍则拉了一把方晓婷，嗔怪道，“差辈了。” 乔未晞叫她嫂子，林海棠管乔未晞叫姐，方晓婷管林海棠叫姐，最后母女俩落了一个平辈。 乔未晞抿嘴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她也不在这里耽误了，“晓婷喜欢就行，嫂子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婶婶，十天后是我们的节目表演，你能不能和我妈妈一起来看节目？”方晓婷开口邀请乔未晞，少女眼睛亮亮的。 徐凤珍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乔未晞，“你乔婶婶很忙的，哪有时间陪你小孩子过家家？你妈我陪你去就不错了。” “那……那好吧……”方晓婷肉眼可见的失落。 乔未晞的心中滑过一道暖流，揉了揉方晓婷的脑袋，“有时间，到时候婶婶一定和你妈妈过去。” 房子已经租下来了，徐勇说给他一周时间打扫卫生，一周后正式签合同，她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思考自己的裁缝店该怎么装修。 入秋了，天气逐渐凉爽，乔未晞坐在小洋楼的写字台前，抬头看着空间里的满天繁星。 远处，抓娃娃机的光芒逐渐黯淡。 自从季临川出紧急任务离开后，她已经好久没有用抓娃娃机金手指了，她都怀疑，时间久了不用，娃娃机会不会变成普通的铁皮盒子…… 【警告：超过一个月时间不使用抓娃娃机，金手指自动封锁。请用户尽快使用。】 封锁的意思是，她以后都不能用抓娃娃金手指了吗？ 算了，锁了就锁了吧。 季临川归期未定，乔未晞怎么刷新金手指？如果真的锁了，那就锁了吧。 乔未晞想，有季临川在这里，她应该不会再出去找另外一个185+的男人刷新金手指了。 困了。 乔未晞放下铅笔，转身回到床上，将熟睡的悠悠抱到怀里，女儿香香软软的，乖巧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女孩的呓语回荡在空荡的卧室里，“爸爸妈妈要永远在一起，好吗？” 乔未晞知道，悠悠口中的爸爸妈妈是指她和季临川。 女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笑着道，“会的，妈妈会和爸爸一直在一起的。” 就算没有金手指，乔未晞相信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前程。 * 十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方晓婷学校节目的演出时间。 方晓婷在家里换好了演出服，徐凤珍正在给她上妆，“妈妈妈妈，用这个紫色，颜色再深一点。” 徐凤珍瞪了一眼方晓婷，“怎么这么多毛病？” 她是幼儿园的园长，逢年过节小朋友们彩排节目的时候，都是她给孩子们化妆，自认为水平不错，怎么到了方晓婷这里，哪哪都不合她的心意了？ 徐凤珍抬起手想打，但是女儿刚换好了衣服做好了发型，打乱了就不好看了。 乔未晞领着悠悠上来就看到这一幕，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快去吧。”徐凤珍嘴上吐槽着女儿，但是手上的动作不停，照着方晓婷的要求改好了妆容。 方晓婷照着镜子里的自己，非常满意。 “可惜爸爸不在，他还答应我坐在台下替我拍照的呢。”想起来方刚，方晓婷有些失落地撅嘴。 此话一出，房间里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高。 方刚和季临川已经走了接近半个月了，还没有消息。 徐凤珍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脸，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快迟到了，咱们早点去吧。” 南市第一小学的大礼堂中 下面坐满了家长，络绎不绝，方晓婷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奔到后台去做准备了。 徐凤珍拖了好友帮他们占了前排的几个位置。 乔未晞看了看，发现大家有带汽水的，也有带瓜子点心的，又出去一趟，从空间里取出来了一篮子的零嘴和用灵泉水清洗干净的瓜果。 空间里的水果清甜可口。 徐凤珍看过来惊讶道，“怎么买了这么多？” “吃着玩呗。”乔未晞抱着悠悠坐下，有些奇怪地问徐凤珍，“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学校为什么组织这么大的活动？校庆？” 粗略估计着，在场至少有一千人。 徐凤珍单手挡住嘴唇，压低了声音道，“是南市艺术附中来到附小选学生，这些都是想报学校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婷婷是打算走艺术专业？” 徐凤珍对孩子的要求不高，“看孩子的造化吧，主要是她喜欢，而且晓婷风风火火的性子，不一定能坚持住。”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主持人上台报幕，活动开始了。 乔未晞的视线一直在打量着前排的评委附近，评委神情严肃，确实是在用心挑选学生。 “……下一个节目，是由五年三班方晓婷同学表演的《金色的孔雀》。” 灯光暗了又亮起来，台下传来了喧哗的吵闹声。 “这个小姑娘好漂亮。” “还有她的衣服，家里肯定下了大价钱吧……” 第170章有人想见乔未晞 “乔姐，乔姐。” 方晓婷不止邀请了乔未晞，还邀请了林海棠，林海棠姗姗来迟，小姑娘手里还捧着几根冰棍。 见到乔未晞后，她还笑眯眯地跑过来，笑着说，“昨天晚上在赶作业，睡迟到了，乔姐嫂子你们一定原谅我。” “没事，快坐吧，演出才刚开始。”徐凤珍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而且当初林海棠帮了自己这么多，她也不能挑出错处。 林海棠嘻嘻哈哈地跟着坐下，目光落到舞台上，惊艳地“哇”了一声，舞台上的方晓婷闪闪放光，随着音乐的律动在起舞。 这衣服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林海棠与有荣焉，颇为自豪地挺直了腰板。 徐凤珍的表情严肃起来，随着严肃的音乐声响，方晓婷化作一只翩翩起舞的孔雀，在舞台中旋转跳跃。 就算乔未晞这种非专业人员也能看出来，小姑娘的基本功很好，她的舞姿轻巧又灵动，动作却极具爆发力。 换句话说，方晓婷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音乐声结束，幕布落下，台下的观众发出激烈的轰鸣声，评委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这个小姑娘是谁啊，小小年纪真有灵气。” “是啊是啊，南艺附中这次只来招两个学生，其中一个就是她了吧。” 徐凤珍心里有了数，方晓婷这次的选拔大概率可以通过了。 乔未晞听到旁边的议论声，恭喜徐凤珍，“婷婷真厉害，肯定能圆梦了吧。” 徐凤珍也在为女儿高兴，但是嘴上却不饶人地笑道，“她啊，瞎摆弄着跳着玩的，随便她开心就好了。” 乔未晞能看得出徐凤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方晓婷下台之后便被几个评委老师喊了过去，为首的是南市艺术学院的温教授。 “是方晓婷同学吗？你练这首舞蹈多久啦？” 小姑娘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小脸上就像是花一样绽放出了笑容，她也不怯场，评委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练了将近半年了。” “我很喜欢你，想不想到附中上学？” “当然想！”方晓婷的眼睛都亮了，南市艺术学院可是华国有名的艺术类院校，而且附中要更难进。 “小姑娘，你的衣服很好看，是谁给你做的？”旁边的余教授笑着看着方晓婷。 方晓婷身上的衣服设计有些眼熟。 小姑娘穿的衣服特别精致，一看就是家里人用了心思，请了高人来制作的。 而他前不久还去了一趟京城，看了京城各文工团的表演，当时有个小县城的文工团，叫什么来着？ 对了，青阳县文工团。 方晓婷没听懂余教授的意思，囫囵着一口气将准备好的台词脱口而出， “这次我要感谢我的指导老师胡蝶老师，当然我还要感谢我的婶婶。 因为我的衣服就是婶婶帮我做的，如果没有婶婶，我也得不到这么好的衣服。” “你婶婶是谁？” 余教授是被喊来凑人头的，内行看门道，他见到方晓婷身上的衣服，就看出来和青阳县文工团的衣服如出一辙。 “嗯？”方晓婷被这么一问，有些疑惑了，她也不知道乔未晞是从哪里来的呀，“我婶婶叫乔未晞。” 余教授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当时他特地和青阳县文工团的人打过招呼，就听说他们的设计师叫做乔未晞。 这也是因为带队参赛的时候，陈芮和文继丽有意为乔未晞散布名声。 “方晓婷同学，你家长到了吗？咱们叫你家长一起来谈一谈后续的事项吧，你想不想拜温教授为老师？” 想要录取孩子，总得知会大人一声，更何况余教授特别想见到乔同志。 余教授循循善诱。 方晓婷的眼睛亮了，温国敏教授可是南艺最好的舞蹈老师，她当然想，这大概率就是通过考试了！ 温国敏无奈地看了一眼余教授，余教授这是代替自己收了个徒弟啊。 “你的基本功很好。”温国敏只能认下来了，怕孩子多想，又特意加了一句，谁承想，孩子并不在意这些。 “不管因为什么，多谢余教授温教授。” 方晓婷非常有礼貌地鞠躬，蹦蹦跳跳地离开，胡蝶突然从远处出来了。 女人眼神微微闪烁，然后开口叫住了方晓婷：“婷婷，过来。” 方晓婷愣了一下，笑眯眯道：“老师好。” “嗯，你要去哪里呀？”胡蝶问她，“刚才考得不错，老师看出来了，你跳舞跳得真好。” 被自己的老师这么夸，方晓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后边去了。小姑娘没什么心眼子，全盘托出。 “温教授要见我家长，我去叫我妈妈。” “哦，原来是这样呀。”胡蝶的声音很温柔，她说，“是谁给你设计的你身上的衣服呢？老师想见一见设计师，不知道他今天到没到呀？” 方晓婷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一个两个的人都想见乔婶婶，不过乔婶婶要开一个服装店，见的人多了以后名气宣扬出去，对她肯定是好事。 所以方晓婷直接干脆利落地应下了，“好啊，等会我去叫我的婶婶。” “真乖。”胡蝶抬手揉了揉方晓婷的脑袋，眼神里尽是深意。她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但是…… * 乔未晞和徐凤珍说着闲话等着方晓婷进来。 不多时，方晓婷从远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乔未晞的手。 “乔婶婶，我的老师想见一见你。” “你的老师想见一见我？”乔未晞愣了一下。 “对，她说我身上的表演服的设计特别眼熟。” 方晓婷其实也有点不太理解，但是老师想见她，她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走吧，海棠，咱们一起。” “对，还有海棠姐姐，走吧。” 乔未晞和林海棠都走了，徐凤珍本来想跟上去，但是却被方晓婷拉住了手，“妈妈，温教授和余教授要见你。” “要见我？” 徐凤珍虽然心里诧异，但是也有数了，八九不离十，女儿被两位教授看上了。 她只能停下脚步，转而去见了温国敏。 第171章被人诬陷抄袭 方晓婷的指导老师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女人，女人穿着干净的西装和紧身的体操服，乌黑的长发盘成丸子头，露出圆圆的后脑勺。 一看就是专业的舞者。 见到乔未晞，胡蝶视线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没感觉女人多时髦，穿着普通的长裤衬衣，还带着个孩子。 胡蝶的眼里闪过不屑，这样的人好对付。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和乔未晞打招呼，“乔同志是吗？我是婷婷的老师，我叫胡蝶。” “胡老师你好。” 乔未晞握了握手，两个人走到后台的休息室，胡蝶拿搪瓷缸子给乔未晞倒了一杯水。 “乔同志，我想请问您这件表演服的设计思路，因为我曾经见过一件……大体相似的衣服。” 言外之意是，乔未晞在抄袭。 她就说呢，她就是个无名小卒，怎么会值得胡蝶大费周章见自己，原来是在这里挖坑。 初次见面就问她这么苛刻的问题。 “我想询问您设计的理念，搞不好是一场乌龙。” 话虽好听，但哪个设计师沾上“高仿”的名头，都是耻辱。 抄袭肯定是不可能的，演出服里布满了方晓婷小姑娘的奇思妙想。 乔未晞没有隐瞒，直接实话实说，“晓婷的衣服，是我和孩子还有我们的朋友，三个人一起创作出来的，是孩子天马行空的创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胡蝶嘲讽地看着乔未晞，眼神里都是嘲讽，“本想给你一个机会，结果你这样的小人，根本不会承认。” 乔未晞问心无愧，自然不害怕胡蝶的胡言乱语。 她比起真相，更想知道是谁大张旗鼓要害自己。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胡蝶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表演服平铺在桌面上，女人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乔未晞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愤怒。 竟然是愤怒？ “那你怎么解释这件衣服？” 同样的紫色裙子，同样的亮片，甚至连钻石都相差无几，但是胡蝶手里的那一件，一看年数就很久了，甚至因为保存不当，带着些破损。 可以说一模一样。 乔未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那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乌龙？巧合？还是说…… “乔姐……”林海棠的脸色苍白起来，拉着乔未晞的手小声嘀咕着，“怎么会这样？咱们肯定没抄袭！” 不该是这样的，这是她和乔未晞的心血，是她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心血，怎么可能会是抄袭？ 可桌子上摆放着的那套演出服就像无形中打了二人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 胡蝶说话的时候声音更加颤抖了，她情绪剧烈，“那难道是巧合吗？一模一样的巧合？” 不对，乔未晞敏锐地觉察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里面有蹊跷。” 乔未晞神色冷静沉着，胡蝶被她的反应搞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有些心虚。她眼神闪烁，连忙找补， “那会不会是小婷偷偷看了我的衣服？所以找你仿造出了相似的模样。” “不可能。”乔未晞一口打断，她相信方晓婷，但也不是盲目相信。 小姑娘的想象天马行空，当初她和自己转述的时候，许多想法都无法实现，而且有些词不达意，一看就是想象出来的样子。 如果方晓婷真的见过实物，她的描述不会那么混乱。 但是胡蝶不信，她纠结了片刻说，“就算这样，我没见过你，你没见过衣服，那中间只有小婷了，咱们去把小婷叫过来吧。” “叫过来有什么用啊？指不定两个人早就串好了口供说不知道了。” 从远处走来的是一个穿着高跟鞋、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女人染着红唇，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视线嘲讽地上下扫视着乔未晞，最后轻嗤一声冷笑道， “这种乡下来的村姑，也能设计出这么漂亮的衣服？” “你是谁？”乔未晞朝着女人扫过去一道冰冷的视线。 女人没被她的眼神吓到，声音冷静，看乔未晞的眼神里更是不屑， “我是南市一小的校长，我说见一个学生，就能见一个学生。” 竟然是校长。 “校长，你给我做主。”胡蝶哭着说。 “去把方晓婷同学叫来。” 曾玉乔打心底里认定了，就是方晓婷从中下的手。 “不许去……”乔未晞拉住曾玉乔的手，阻止了她。 刚才在外面，乔未晞看到温教授和徐凤珍、方晓婷母女两个聊得正欢。 方晓婷大概率是会被艺术附中录取，如果曾校长这个时候出去，万一给温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想要方晓婷了该怎么办？ 被乔未晞拉着手，曾玉乔的脸上厌恶至极，她甩开手，“你这种村姑不要碰我。” 曾玉乔警告地看着乔未晞，朝身后带来的老师摆了摆手：“来人，把她给我带走，她就是抄袭了，咱们带她回去好好调查。” 乔未晞的眼里闪过了一抹凉意，她瞪着曾玉乔，手指反握住她的手腕，曾玉乔吃痛，想松手又松不开。 “你们谁说的我抄袭？” 胡蝶哭哭啼啼地说，“证据都摆在这里呢，你们就是偷了我家的衣服。”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胡蝶身上，胡蝶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夺眶而出，心神俱碎。 她视若珍宝的衣服被抄袭了，她怎能不感到痛苦。 旁边和她关系要好的同事忍不住上前安慰她，“胡老师，校长肯定能还你一个真相的” 曾玉乔抬手拍了拍胡蝶的肩膀：“别哭了，我会给你做主的。把方晓婷和她家长叫过来。” 校长话一出，身后跟着的人都匆匆忙忙地准备去叫方晓婷和徐凤珍。 “站住！”乔未晞声音冷硬地呵斥住在场的所有人，“不许去！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 她缓缓走到胡蝶跟前，小声道：“我可以看一看你这件衣服吗？” 胡蝶慌乱地把衣服夺过手里来，死死抱紧，磕磕绊绊地看着乔未晞：“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毁了这件衣服，死无对证？” 乔未晞冷哼一声，不屑道：“我还没有这么小心眼。” 她走到胡蝶跟前，轻轻一推，胡蝶就是一个踉跄。乔未晞的眼神在这件破旧的紫色上衣上下打量着，上衣全身灰扑扑的，看着年数确实很高了，但是不对，乔未晞的眼神倏地一亮。 她从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亮片，乔未晞转头问胡蝶：“你这件衣服多少年了？” 胡蝶眼珠子转了转，哽咽道：“这是当初我高考的时候做的。” 第172章打脸，新衣做旧来诬陷她 今年是一九八三年，以胡蝶的年纪，当时她高考的时候，最早是六年前。 六年前，乔未晞记得华国还没有这种面料。 而且衣服上有几处刻意破损的痕迹，不符合自然老化的规律。 乔未晞看胡蝶的眼里多了一分深意，这个衣服是泡了特制的药水后新衣做旧的。 但她现在只有经验，还拿不出证据来。想要证据必须送到专业的机构进行鉴定。 乔未晞的心沉了下来，她在思考着应对方法。 林海棠年纪小，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惨白，但是她相信乔未晞是清白的，她往前一站，将乔未晞护在身后， “我看你这件衣服就是做旧的。”说这话的时候，小姑娘心里还在打鼓，其实她并没有看出来，她只是相信乔未晞。 胡蝶被小姑娘戳破了以后，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但是嘴上并不怂，她瞪着林海棠，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意：“胡说八道，你这叫血口喷人！” “是血口喷人还是真的，找人鉴定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你个小姑娘懂什么？不懂就不要在这里瞎说。” 见曾玉乔要对林海棠发难，乔未晞连忙把林海棠护到了身后，声音里的冷意越发的明显， “你干什么？不要动手！”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后台里涌出来许多看热闹的人。 乔未晞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手里的那件属于胡蝶的礼服拿起来抖了抖说， “这件衣服其实是做旧的。 你看它的面料，这个纱是去年才刚刚进入华国的，而胡老师说这是她高考的那件演出服，所以这件事情并不成立。 还有，你看它这里有药水侵蚀的痕迹，自然风化的话，针线是发白的，而这里有些发黑的样子。这件衣服虽然看着老，但是年纪并不大，甚至有可能是件新衣。” “不可能！”曾玉乔一想到自己的计划落败，就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了，她指着乔未晞，声音里都是怒意，“你就是抄袭了我们胡蝶的衣服，还血口喷人！” 胡蝶的眼里闪着泪花：“对呀，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乔同志，你我素未相识，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乔未晞也想知道她为什么陷害自己，就在这个时候，乔未晞冷静下来说：“你如果不信，咱们可以去专业的鉴定机构鉴定，如果能在衣服里检测出特殊药水的痕迹，那就能证明这件衣服是做旧的了。” “凭什么你说鉴定就鉴定？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不要自证？” 胡蝶一把扯过衣服，慌乱间还把衣服撕坏了一个角，她却不见任何心疼，只是有些愤怒和歇斯底里。 旁边徐凤珍和方晓婷已经和温国敏商量好了录取，看到乔未晞久久未归，寻着踪迹跟了上来。 啪啪啪，不远处传来清脆的拍掌声，乔未晞转头去看，却见温国敏、徐凤珍和方晓婷跟着两个中年女人过来，为首的男人头发花白，看着有六七十岁。他看着乔未晞手里的那件衣服，眼睛里冒着亮光：“早就听说过乔同志的大名。” 早就听说过自己的大名？乔未晞有些疑惑，她哪里有什么大名？ 他有个想法要和方晓婷求证，见到乔未晞，男人的眼睛里放着光：“我就说看你这个演出服的设计好眼熟，你是不是姓乔？” “嗯。” “那你是不是沁阳县文工团的设计师？” 乔未晞愣了一下，她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 林海棠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做作业，忘记告诉乔未晞了，她连忙补充道， “哎呀，都怪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做作业，忘记告诉你了。 青阳县的舞蹈团前些日子在京城的比赛中获得了金奖。” 一个县舞蹈团能登上京城的大舞台，并且获得金奖，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从他们的主演到幕后的设计，都收获了大量的目光。 “陈芮姐和继丽姐报喜的信，估计过两天就能送过来了。” 金奖？居然是金奖！ “而且你的设计吸引了舞蹈协会评委会的目光，他们还特地多问了你一下呢，我估摸着过不了几天，就会派人来问你接不接受采访。” 忘记把重大的消息告诉乔未晞了，林海棠的心里有些不自在，她有些尴尬地笑道。 “乔姐，你原谅我，我真的忘记了。” 乔未晞拍了拍林海棠，“没事，都是小事。” 徐凤珍和方晓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乔未晞这么厉害吗？ 要知道，为首的这个人可是南市艺术学院服装设计的老大，余教授。 能被他亲口承认的人，那乔未晞确实不是凡人。 “妈妈，乔婶婶给我做衣服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这话被乔未晞听到了，女人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都是笑意：“怎么会这么说呢？” 方晓婷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跑了。 温国敏看了看余教授没说话，她笑着主动开口，和乔未晞拉近距离，“乔同志，你这个设计很新颖。” 他的眼神凛冽地看向了胡蝶，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倒是你！胡蝶同志，当初你考南市艺术学院的时候，表演的好像不是这首曲目，穿的也不是这件衣服吧？” “温教授……”胡蝶的脸白了一下，没想到温国敏竟然站出来为方晓婷和乔未晞说话，她脚步踉跄，声音像是堵在嗓子里说不出话。 余教授上前一步，看着那件表演服，声音凛冽：“这件衣服是做旧处理的。” 余教授一锤定音，胡蝶和曾玉乔脸色很难看起来。 胡蝶还在挣扎着：“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余教授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道：“鄙人不才，曾任华国艺术大学的设计系教授，退休之后被南市艺术学院返聘。” 余教授的话一落下，众人看着他，都惊呼道，“这是余教授！这可是华国最权威的服装类教授啊！” 既然他老人家这么说了，那胡蝶手里的这件衣服肯定是做旧处理的。 乔未晞看着胡蝶，有些想不明白，女人和她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污蔑自己？ 胡蝶一把抢过衣服，看着众人，眼神里都是怨恨，“你们胡说八道，这个衣服就是我自己做的，就是我的演出服！” 她抱着衣服走了，曾玉乔跟在后面长叹了一口气，看乔未晞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警告，慌忙追了过去。 第173章等季临川回来 “乔婶婶，你别生气。”方晓婷走到乔未晞跟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是我的错，我今天就不该把你喊过来，如果不把你喊过来，你也就不会被人污蔑。” 乔未晞轻轻摇了摇头，看徐凤珍和方晓婷的眼神很严肃：“嫂子，我觉得今天不单单是冲我来的，还有冲着方晓婷来的。” 徐凤珍当然不是傻子，今天这一出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自己女儿的演出服沦为了抄袭风波，针对乔未晞是一回事，针对方晓婷也是一回事。 “晓婷，你告诉妈妈，你的演出服都给谁看过？胡蝶肯定看过，除了胡蝶还有谁？” 她之前是见过胡蝶的，胡蝶之前很喜欢方晓婷，想来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才开始起了陷害方晓婷的念头。 方晓婷挠了挠头，有些疑惑道，“我好像和很多人都说了，但是……” 乔婶婶给她做了这么漂亮的衣服，方晓婷得到之后像是献宝一样，和很多人都炫耀过。 徐凤珍沉默下来，这样的话倒是难查起来了。 乔未晞走到了曾玉乔面前，冷声道，“向我道歉。” 曾玉乔有些不乐意，“我凭什么和你道歉？你就是……”但是当着余教授的面，他说不出“抄袭”的话来，只能讪讪地道，“对不起。” 道完歉，曾玉乔灰溜溜地走了。 “谁指使你的？” 曾玉乔跺跺脚，挣脱开乔未晞的手，并没有理会她。 乔未晞知道，在人家的地盘上，今天的事情估计到此为止了，再查，也查不下去了。 “咱们回家吧，她肯定不会说的。”乔未晞转头说。 乔未晞心里当然有数，但今天不弄清楚，她心里放不下这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林海棠的头，在暗处被人算计的感觉并不好受。不过转头看到方晓婷灿烂如花的笑容和徐凤珍半忧半笑的目光，乔未晞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算了，今天是方晓婷的大日子，有些事情等回去再调查。 乔未晞蹲下揉了揉方晓婷的小脸，笑着道：“晓婷可真棒呀，今天婶婶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 一听到有好吃的，方晓婷眼睛放光，“好呀好呀，咱们吃什么呀？” “吃什么都行，今天婷婷做主。” “乔同志请留步。” 余教授和温国敏从后面走出来，走到乔未晞跟前。余教授上下打量着乔未晞，目光发亮：“未晞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乔未晞愣了，“加入什么？” 温国敏笑着看了看众人：“你们要去吃饭庆祝？这样的话，我也脸皮厚点，跟着你们一起蹭饭，放心，今天我请客。”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能和温国敏、余教授这样的大佬一起吃饭，对乔未晞和方晓婷来说都是好机缘。 徐凤珍虽觉不妥，还是答应下来，主动道，“不好意思麻烦您请客，我来请吧，咱们就在国营饭店吃。” 国营饭店订了一个大圆桌，余教授和温国敏坐在旁边，笑着道，“见到小婷我真的很高兴，小婷基础扎实，那个名额她势在必得。” 方晓婷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她朝着温国敏端起酒杯，礼貌笑道：“谢谢温教授，谢谢余教授。” 余教授回敬酒杯，怜爱地看着方晓婷身上的演出服，眼神里带了几分怀念。 他问乔未晞，“丫头啊，你这衣服的设计是跟谁学的？或者说，你毕业于哪个大学？” “我没有系统学过，这些都是跟着妈妈学的。”乔未晞没有隐瞒，毕竟眼前是服装界泰斗，“我都是跟着我妈妈学的。” “你母亲？”余教授看着衣服，眼底闪过一丝光，声音沙哑道，“不瞒你说，我曾经有个得意门生，她的刺绣手法、裁剪手法和你一模一样。所以我在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乔未晞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 妈妈之前从来没告诉过她自己的过去，甚至她都没见过外公一家。 但听余教授这么说，乔未晞想也没想，直接报出母亲的名字：“我妈妈叫林蔚。” “哪个蔚？” “蔚蓝的蔚。” 听到林蔚的名字，林海棠眼神闪过一抹波动。 没想到乔姐的妈妈和自己同姓。 但林是大姓，她没开口。 余老教授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那不是一个人。 不过遇到就是缘分，他很欣赏乔未晞。 “我这里有个服装设计项目，你愿不愿意加入？” 乔未晞的服装店正在起步期，能接触这类项目百利而无一害。 她连忙应下：“只要教授您不嫌弃我，我很乐意。” “那好，改天咱们再聊，留个地址吧。”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后，没多攀谈，毕竟今天的主人是方晓婷。 乔未晞看了眼房间，把乔悦悦递给林海棠，小声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她走到国营饭店对面的蛋糕店。 南市是大城市，和青阳县不一样，蛋糕店随处可见，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奶油蛋糕。 乔未晞知道方晓婷喜欢紫色，特意挑了个紫色雕花的奶油蛋糕，“我要这一个。” “哎，好，我给您包好。”店员笑着把蛋糕放进礼盒打包好递给她。 临了，乔未晞目光掠过街边的一捧玫瑰花，突然想起在清阳县电影院时，季临川也是这样给自己送花。 他在哪？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 “女士还要看玫瑰花吗？” 乔未晞点了点头：“嗯，把这捧花也一起包起来吧。” 花被放进空间，等着季临川回来。 “好嘞，同志，您稍等。” 乔未晞拎着蛋糕回去，方晓婷和乔悦悦尖叫着扑到她怀里：“吃蛋糕！” 方晓婷笑嘻嘻地想接过来，悠悠也看到了，却很懂事，没和姐姐抢。 乔未晞把蛋糕递给方晓婷，抱起悠悠。 “恭喜你。” “谢谢婶婶，如果爸爸也在就好了。” 刚触景生情想起季临川，方晓婷的话又让她心头一酸。乔未晞闷哼一声：“是啊，如果他俩在就好了。” 气氛有些伤感，徐凤珍连忙打岔：“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点菜吃饭吧。余教授、温教授，你们想吃什么？” 温教授和余教授本是来蹭饭的，没什么可挑的。 方晓婷张罗着要点菜，但徐凤珍只给了她两道菜的权利。 她怕自己给多了，她再点一桌子炸薯条之类的小孩菜。 第174章报警，投毒陷害乔未晞 “小孩菜怎么啦？” 方晓婷知道她妈妈在想什么，非常炫酷地冷哼一声。 悠悠在旁边附和着，“晓婷姐姐点的菜我都喜欢吃。” 徐凤珍看着这两个孩子笑道，“也就你们两个喜欢吃了。” 房间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清脆又嘹亮，逗得一屋子大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被敲响了。 服务员端了一盘果盘进来，招呼着徐凤珍， “徐院长，这是隔壁桌给您送的菜。” 隔壁桌给自己送菜？ 徐凤珍和乔未晞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没有喜悦，反而是警惕。 在这种当口，尤其是徐凤珍和乔未晞被人找事的时候，被人送了菜，那很有可能是菜不干净。 徐凤珍想拒收，但是被乔未晞扶住了手腕。 女人笑盈盈地接下了菜，说道：“放这里吧。” “你是想引蛇出洞吗？”徐凤珍明白了乔未晞的意思。 乔未晞点头：“敌在暗我在明，也就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徐凤珍听到乔未晞的话之后，也没有否认，只是和服务员交谈了两句。 菜端上来了，是难得一见的南海大黄鱼。 那条鱼巨大，乔未晞估摸着，单单这条鱼就要30元，上面浇了葱油，鲜香扑鼻。 方晓婷和悠悠坐在一边，两个小姑娘同步吞了吞口水，满眼艳羡。 但是乔未晞并没有把菜端上来，只是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一动未动。 乔未晞歉意地看着温国敏和余教授，“温教授、余教授，麻烦你们陪我演一出戏。” 余教授当知道乔未晞牵扯进抄袭风波，便知道有些事情是对着他来的。 他点了点头，笑着道：“小姑娘说的话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今天蹭了你的饭，配合你们是理所应当的。” 乔未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 胡蝶在外面纠结的转圈圈，万一乔未晞不收该怎么办？ 见服务员退出来了，她一脸惊喜地问道，“她收了吗？” 曾玉乔在旁边冷哼一声道，“这么贵的新鲜大黄鱼，她怎么可能不收？” 还好她收了。 曾玉乔有些看不上胡蝶的懦弱， “不过是个农村来的妇女，我都调查过她的身份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无依无靠，从遥远的北方过来的。 胡蝶嗫嚅道，“我不是怕她，是在怕……你知道方晓婷是什么身份吗？ 她妈妈的来头好像很大，如果他们家找事，咱们该怎么办？” “畏手畏脚、缩手缩脚的，难怪你办不成大事。没事，出了事情我来担着。”曾玉乔一口下定了决断。 胡蝶还有些犹豫，还想说什么，但是曾玉乔的下一句话已经吓唬住了她。 曾玉乔说问：“难道你想办错了以后被领导责罚吗？” “不想。” 路永詹是文化局的局长，和教育局局长私交甚好。胡蝶不想得罪路永詹，曾玉乔更是不想。 曾玉乔拍着胡蝶的手保证道：“等事情办妥了之后，就把你调到教育局当文员，放心吧。” “嗯，谢谢校长。” 出手的人正是路永詹。 路永詹许诺了胡蝶和曾玉乔升职的诱惑，让他们来陷害乔未晞。 * 半小时后 “来人，出事了！”包厢里传来了慌乱的惊呼和求救的声音。 门外等着的人听到动静，都竖起了耳朵。 服务员听到声音后，连忙涌入包厢。温教授昏在椅子上，神色不清醒。余教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快把人送到医院里去！”乔未晞急忙指示服务员，“有车吗？” “有。” 经理听到饭店里出了事，也跟了过去。 曾玉乔透过门缝看了外面一眼，确定事情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后，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曾玉乔和胡蝶在门口听了一会动静，确保里面真的手忙脚乱后，才唇角带笑地离开了。 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事情办妥了，咱们走吧。”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乔未晞和方晓婷吧，她倒是要看看，这伤到了南石市艺术学院的两个校长后，方晓婷他们一家能落到什么好处？ 两个人出了国营饭店后，和等在暗处的陈延舟打了个招呼。曾玉乔一脸谄媚地看着陈延舟。 “放心吧，陈秘书，您交代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 陈延舟却还是有些紧张地问曾玉乔，“都是谁吃了那个菜？乔未晞吃了吗？” 曾玉乔多看了一眼陈延舟，这位是路永詹路局长跟前的红人，她打听过男人已婚，媳妇还在医院里保胎。 但是他怎么这么关心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不过现在不是和陈延舟打听八卦的时候，曾玉乔还有事要拜托路永詹。 “她没吃，我看着像是两个教授吃了。” 未晞没吃就好，毕竟大黄鱼里的老鼠药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延舟长出一口气。 * 医院里，徐凤珍安排了医生，温国敏的年纪大了，就趁着这个时候做了一下全身体检。 乔未晞侧头和徐凤珍商量：“报警吧，都已经到了投毒的地步了，必须得报警。” 饭店的经理慌乱地阻拦着乔未晞：“别报警，咱们私了可以吗？饭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报警，丑闻就压不住了。” “躺在里面的是温教授，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饭店能担当得起，还是我们能担当得起啊？”乔未晞一句话把经理给问蒙了。 经理讪讪地点头，“你说得对，还是报警吧。” 如果换成别人，早上还可以私聊，但是他愿当个人，他实在得罪不起。 乔未晞就当着众人的面，走到了医院门口的公共电话亭里，拨打了110。 警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出警的人是高晨，见到乔未晞后，高晨的眼珠子亮了亮，正想和乔未晞说上次人贩子的事情。 但乔未晞先一步开口说，“高警官，又麻烦你了，我怀疑有人投毒，而且要毒害咱们温教授。” “温教授？哪个温教授？” “南市艺术学院温国敏教授。” 这可是舞蹈界的泰斗啊。 高晨立刻警情大作，也顾不上和乔未晞寒暄了，“证据呢？” “证据就在我手里的大黄鱼上。”乔未晞不知道从哪里捧出来了那盘子大黄鱼。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盘鱼是从哪来的？乔未晞什么时候把这盘鱼打包了？ 第175章下毒人是临时工 乔未晞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就把这条鱼收到了空间里。 这鱼可是重要的证物，可不能趁人手忙脚乱丢掉。 空间保鲜保留着鱼的所有状态，端出来的时候，鱼甚至冒着热气。摆盘一动未动，上面的葱花都没有动过。 众人惊讶着，经理嗫嚅张嘴，“你什么时候打包的？” 但是没人搭理经理。 高晨面容严肃地接了过去，正好在医院里，他便吩咐检验科的同事，借用医院的实验室对这条鱼做了检验。 事关人命，检验科同事的速度也很快，半个多小时就出了结果。 这年头的毒药种类其实不多，最经典的就是老鼠药。 大黄鱼里下了大量的老鼠药。 徐凤珍拿到报告的时候，惊讶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老鼠药？” 高晨面容严肃地点头，看着国营饭店的经理，“王经理。” “我不知道。” 听到自己饭菜里下了老鼠药的时候，王经理已经站不稳了，踉跄着坐在长椅上。 他喃喃道，“不可能，国营饭店不可能出这样的纰漏。 我们就是给人做饭的，如果在饭里下老鼠药，我还敢做不做这个生意了？ 你怎么能确定这是我们的鱼？会不会是你们调包了？” 乔未晞冷哼一声，点了点盘子上，“盘子上还写着你们‘国营饭店’的四个大字呢，是你们服务员亲手送进去的，怎么就调包了？” “那我们国营饭店肯定不会有这种大失误的，我们有病啊做自讨苦吃的事情。” 王经理也直接破罐子破摔，指着乔未晞怒骂道。 “这倒是个好问题。”乔未晞的目光看着王经理，“现在也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我记得去找那个上菜的服务员吧，找到了，就真相大白了。” 王经理急于推卸自己的责任，听到乔未晞这个建议，连忙点头，“好好好，去找他。” * 国营饭店 领班瞪着王二毛，训斥他，“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还想不想干了？” 王二毛探头探脑地看着包厢里面，想把那盘大黄鱼端出来。 但是……领班不让他进去。 “行了，今天的活干完了，你去前台领工资走人吧。”领班摆了摆手。 王二毛听说要放自己走，长出一口气，算了，走掉再说。 * 乔未晞跟着高晨和一众警察赶到国营饭店，找了一圈，空空荡荡的也没有找到那个服务员，一个人也没有。 “你说今天给包厢上菜的那个服务员吗？他是临时找来帮忙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负责领班的服务员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王经理，又看了看高晨，也意识到这个事情好像不太简单，他是不是摊上大祸了？ 早知道晚点让王二毛走了…… 这可怎么交代啊，要不瞒着吧。 王经理的脸突然就涨红起来，瞪着服务员，“不是说好了吗？招人的时候让你留底留底，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领班沉默了一下，国营饭店忙起来就是急的，他能找到人就不错了，之前从来没出过事，他哪里知道？ 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高晨拿出工作证来以后，看着领班说：“请配合我们的调查，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长得……”领事也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尽力回想着男人的特征，“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睛不大不小……” “行了行了行了。”高晨打断了他的话，“这都是什么形容词啊？就算找来了顶尖的画像师也画不出来。” 乔未晞沉思了一会，走过去和高晨低语几句，“高警官，有纸笔吗？我想试一试。” “试什么？”高晨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乔未晞在说什么。 乔未晞重复道，“我想试着还原一下那个人的容貌。” 她和那个服务员见过一面，短短一面，但是乔未晞发现自己能画出来。 高晨有些惊讶乔未晞还有这一手呢，就听到乔未晞解释道，“我大学是学画画的。” 专业学画画的，只是后来被算计着嫁给了陈延舟，从此再也没有碰过画笔。 “你竟然是学画画的，那太好了。” 反正也没有线索，不如让乔未晞试一试。 高晨让王经理腾出了一间包厢，把乔未晞请了进去。 有小同事买来了纸笔进来，乔未晞接过2b铅笔和素描纸，在纸上刷刷刷勾勒，不多时便勾勒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脸庞。 方晓婷和徐凤珍凑过去看了一眼，方晓婷哇的一声，惊讶地叫出了声：“呀，竟然一模一样。” 包厢的服务员进去上菜，他们总归是见过有点印象的。 高晨听到方晓婷的话，心里一阵激动。这么说，乔未晞的画工当真如此神？ 他拿着画走到了领班跟前，点了点纸，“是长这个样子吗？” 领班频频点头，长出一口气，“对，就是这个人。” 太好了，有了画像，他也能逃脱出来了。 但只知道人的模样，又不知道人的长相，可怎么寻人呀？ 此事虽然棘手，但是涉及的人员事关重大，高晨就算头疼也得带着人去查。 他和乔未晞寒暄的心思也没有了，只是和乔未晞说：“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人查出来。” 至于乔未晞，等着真正的表彰下来了以后，他再和乔未晞报喜吧。 “麻烦嫂子在这等一会了。” 高晨客气地和乔未晞寒暄完之后，又看着王经理，“封锁国营饭店所有的人，谁都不许出去。” 王经理额头频频冒着冷汗，高晨说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好好好。” 男人陪着笑送了高晨出门，乔未晞追到了饭店门口：“高同志留步，我有话想和你说。” 乔未晞追出门去，叫住了高晨：“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在南市一附小和胡老师和校长起了冲突。” 高晨听到这话，警铃大作，“起了冲突？” 前脚起了冲突，后脚就有人把下毒的菜送到了乔未晞的包厢里。 这里面就有些别有深意的意思了。 他得去查一查胡蝶和曾玉乔了。 “我知道了，乔同志，我会调查好的，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第176章灵魂出窍，得到嫌疑人线索 乔未晞和徐凤珍在国营饭店一直等到不早，国营饭店不能迎客，气氛压抑。 王经理焦躁地在门口转来转去，手里夹着一根烟，时不时探头往外望去，焦躁不安。 倒是乔未晞还算冷静。因为并未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饭店的包厢里还有电视机和电风扇，所以方晓婷和悠悠在一起玩得倒是挺快乐。 将近10点的时候，高晨终于到了。 男人不好意思地看着乔未晞和徐凤珍，“嫂子，你们得有个人和我去做笔录。” 徐凤珍顾念着悠悠年纪小，想让乔未晞回家带孩子睡觉，她去。 但是乔未晞却先一步开口，“嫂子你忙了一天了，明天还得上班，快回去休息吧，我去做笔录。” “那悠悠呢？” “悠悠我带着就行。” 徐凤珍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但是推脱了半晌，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她只能无奈点头，“那行，嫂子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和嫂子说。” “哎，行。” 乔未晞只能趁着无人的时候，把悠悠送到了空间里，叮嘱她：“你自己在这里好好玩。” 反正他的神识能注意到空间里的一举一动，悠悠在这里面很安全。 出门，高晨没见她带孩子，还多问了一句，“孩子呢？方家嫂子带回去了？” 乔未晞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是。” * 公安局 乔未晞再次被请到了招待室，高晨和一个女公安陆小花给乔未晞端了一杯茶。 招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有公安同志喊陆小花：“小花，出来一下。” 陆小花很抱歉地和乔未晞打了个招呼，“嫂子，我先去忙，你自己在这里行吗。” “可以可以，快忙吧。” 招待室里安静了下来，折腾了一天，乔未晞有些困了。 女人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熟悉的天旋地转晕眩感卷土重来，乔未晞自己都记不清了，这个灵魂出窍有多久没有用过了。 她很熟练地睁开眼，等待睁开眼的时候，耳边是拖拉机的轰鸣声。 拖拉机？乔未晞疑惑地打量着周围。刚一打量，眼神竟然落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上，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服务员。 原来她的金手指还有这样的功效吗？ 乔未晞打量着前方的情景，是经典的南方住宅，最远处有一个高耸的水塔和几处散落的村庄。 这里是哪里？ 不过从下午到现在时间过得也不长，这个人想跑应该也跑不远吧。 “二毛子，咱们快到了。” 他叫王二毛……乔未晞碎碎念着这个名字。 “抱歉，未晞姐，我刚刚出去有事。”陆小花推门进来打断了乔未晞，乔未晞的灵魂倏地又回来。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和陆小花打听着，“咱们这附近的村子，哪个村子里有水塔，你知道吗？” “水塔？这种地方到处都是水塔，但是真要说起来……”陆小花也有些犯难了。 “嫂子，胡蝶指名道姓想和你见面对质，您看方不方便见她？” 高晨闯了进来。 一方是犯罪嫌疑人，而另一方乔未晞是帮了自己破获大案的人，高晨对乔未晞的态度很是客气。 想见自己？ 乔未晞挑了挑眉，“见，为什么不见？” 高晨长出一口气，乔未晞愿意见，是配合自己的工作，他反而没那么为难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带你去审讯室。” 国营饭店有顾客看到胡蝶和曾玉乔出入饭店，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在去审讯室的路上，高晨就告诉了乔未晞。 乔未晞听到后并不惊讶，但是直觉告诉他，幕后主使并非胡蝶。 他不相信一个校老师和校长能赌上前程来和自己作对，除非……想到了什么，乔未晞的表情瞬地变得严肃起来。 除非有人许诺给他们更加重利的东西。 “对了，高警官，你知道咱们这哪里有水塔？村子的布局？”乔未晞把自己看到的景象描述了一遍。高晨愣了一下，他在这个片区待了很久了，但是乍然这么一想，还真没想起来。 “那我得仔细思考思考了。” “想起来和我说。”乔未晞没说这和案子有关，说了以后高晨也不会信。 高晨以为她是请自己帮忙，倒是也很上心，“我和别人打听打听。” * 审讯室里，胡蝶本来梳得精致的丸子头变得凌乱起来，她看到乔未晞进来以后，表情歇斯底里。 “乔未晞！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不是她污蔑你，胡蝶。有人看到你在国营饭店门口鬼鬼祟祟，怎么解释？” 高晨砰的把证人笔录拍到了桌子上，胡蝶听到这话以后，眼神有些闪烁。 “你还不允许人在门口转悠了？我想去国营饭店吃饭，怎么了？” “那为什么要在他们包厢门口鬼鬼祟祟？” “胡蝶，你这是故意投毒，是要蹲局子吃枪子的，你懂不懂啊？”高晨的声音严肃起来，“把你知道的都老实交代出来。” 吃枪子？ 胡蝶的脸色白了白，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她吓得声音哽咽， “不是我，我没有指使他们，不是我没有下的毒。” 女人的眼泪倏地就落下来，说话语无伦次。 见到她慌张的模样，高晨和乔未晞心里就有了数，不是她。 “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如果情节轻的话，我们可以酌情处理。” 听到这话，胡蝶才长出一口气，断断续续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曾老师说，白天的事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果，太便宜你们了，所以想带我去国营饭店给他们一点教训，但是什么教训我也不知道，他只让我在门口看热闹。” 胡蝶隐瞒了自己知情的事实，把所有的黑锅全都推到了曾玉乔身上。 * “我不知道，都是胡蝶指使的。我放着好好的校长不当，为什么要陪她去害人？” 而另一边曾玉乔同样这么说。 “你也说了你是校长，那你为什么陪着一个老师胡乱来？” 公安的话把曾玉乔问蒙了，她愣了一下。 女人带着皱纹的脸微微抽搐，眼神乱瞟着。 “我那是心疼小胡，她年纪轻，我生怕她走上了歧路，我是劝她回头的。” 第177章抓到下毒的人 曾玉乔越说越带劲，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她一定得把这个借口做实。女人“砰砰砰”地拍着桌子。 高晨带着乔未晞走进去，冷喝一声：“老实点，胡蝶已经全都交代了。” 曾玉乔愣了一下，“她……她交代了什么？她是不是说……” 乔未晞被请出了审讯室，以下的审讯内容他不方便再听了。 女人坐在招待室柔软的沙发上，手边还放着几张画纸和2b铅笔。 乔未晞磨起画笔，在素描纸上勾勾勒勒，写写画画。 脑海中的记忆有些模糊，不算很清楚，乔未晞勾勒画面的时候也有些艰难，时间太短了，这次审讯都没有2分钟。 等了好一会，高晨终于回来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和乔未晞摇了摇头，“两个人都攀咬着对方，我们没有确实的证据，没法定罪……” 这倒是在乔未晞的意料之中，女人垂着眸子在素描纸上写写画画。 高晨目光定格在乔未晞手上的画纸，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这里像是小涧沟，嫂子，你画这里干什么？” “小涧沟？”乔未晞愣了一下，问高晨，“你确定吗？” 高晨点点头，“对。虽然咱们南市每个村都有水潭，但是你看看这个水潭设计得有些不一样，它这个顶上有个尖。” 乔未晞仔细看了一下，又认真回想了一下她看到的画面，好像还真是。 “这就是我和你打听的地方，我听人说，他在这里看到的那个嫌疑人。” 高晨很想问乔未晞听谁说的？ 他们公安都没有找到的嫌疑人，为什么能让乔未晞找到？ 但是转头一想，乔未晞可是季临川的媳妇，那边出手倒是也正常了。 “还麻烦嫂子和季团长帮我们了，我这就带人去看看。” 高晨丝毫不怀疑乔未晞的话，连忙安排了一支小分队过去抓捕。 * “王二毛是吧？请和我们走一趟。” 王家大门被“砰砰砰”敲响，王二毛睡眼惺忪，提防地看着前面一堆人。 “你们是谁？” “我们是南市东海区公安。” 为首负责抓捕的小队长拿出证件示意王二毛。 他今日回来时以为自己逃脱了，却不成想睡觉睡到一半，就被公安找上门来。 “怎么了？我怎么了？” 王二毛挣扎着，猥琐的眼珠子咕噜一转，转身欲把大门砰的关上。 “你涉嫌投毒案。” 小队长的手劲极大，强势地抵住了大门。 王二毛撒腿就跑。 12点的农村村庄静谧到只有几声狗吠，轰一声，破旧的桑塔纳压过村里的泥路，冲进村庄。 高晨从车上下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人呢？” “队长，人在这里。”小队长朝高晨示意，王二毛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狼狈地匍匐在地。 高晨长出了一口气：“人没跑就行，带回局里。” * “未晞怎么样？都还好吧？” 徐凤珍没有心情睡觉，她一直在等着乔未晞回来。见到乔未晞走下灯里，她连忙冲了下去。 乔未晞摇了摇头，“一切都好，嫂子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高晨已经把王二毛成功带回来了，但是还没有审讯。 高晨说等他审完之后给乔未晞送消息，乔未晞也就没在那里等着。 “人抓到了就好，人抓到了就好，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指使的，竟然敢朝咱们动手。”徐凤珍说这话的时候异常愤怒。 没有哪个母亲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被人陷害。 乔未晞的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 她看了看徐凤珍，想说的话又张嘴闭上了。算了，有些话等明天早上再说吧，这说出来以后徐凤珍还得陪她一起失眠。 * 乔未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天晚上，高晨刚把人带回公安局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高晨的语气非常客气。 他在招待室里没听清楚，隐隐约约几个字眼透出来。 “……把人放了……” “这是上面的命令……” 短短几个字眼，乔未晞却听到了，有人在保王二毛。 王二毛在审讯室里叫嚣着，“你有本事抓我！我告诉你，我一句话也不会承认的！过了24小时，你们就得把我放出来。” 高晨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转头看到乔未晞探头探脑往里看，脸上的郁怒消失了大半，朝着乔未晞赔笑道， “嫂子，您先回去休息吧。” 上面的电话是高晨不容反抗的大领导，他就算反抗了，那位领导也会直接越过他来保人。 高晨都做好决定了，今晚必须把王二毛的嘴撬开。 乔未晞心里清楚，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高晨怕是反抗不了那边…… * “妈妈，你在想什么？” 乔未晞进到房间睡觉的时候，把熟睡的悠悠吵醒了。 悠悠懵懂地看着乔未晞，“是不是不开心了？” “妈妈在想怎么保护好自己。” 乔未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被人觊觎的。 但是外面危险重重，季临川还不在家里，她必须有足够的底气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女人搂住悠悠，很多事情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悠悠也可以保护好妈妈的，妈妈不用担心。” 乔未晞被女儿的童言感动到，转头看着窗外略显暗淡的抓娃娃机，眼神里的黯淡是掩饰不住的。 如果季临川不回来，抓娃娃机失去功效，那空间还存在吗？ 她可以接受失去这些超脱世俗的金手指存在，但是不能接受没有空间。 空间是庇护她和她女儿的唯一场所。 想的多，睡得自然也不好。 第二天一早，乔未晞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悠悠指着乔未晞，嘎嘎大笑，“妈妈，你是不是小婷姐姐口里的大熊猫啊？” 方晓婷带着悠悠玩的时候，给她画过大熊猫的样子。乔未晞想了想，揉揉悠悠的头，闷哼一声：“是的，我们悠悠可真聪明啊，都知道大熊猫长什么样子呢。” “我也想去看一看大熊猫。” 悠悠提出要求后，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乔未晞，乔未晞被这个要求弄得心口一酸：“好，妈妈明天带你去动物园。” 第178章人被放了？ 悠悠短短的两年人生里，一直被乔未晞带在三水村。 孩子小的时候，乔未晞就把孩子放在背篓里背在身上，洗衣服、做饭、拖地。 等孩子稍微大点了，能经得住风吹雨打了，无论春夏，乔未晞就带着悠悠去地里干活，她一个人操持着全家。 那三年的日子，乔未晞甚至不愿意回头想。 悠悠从来没见过动物园，眼神渴望。 “好，妈妈有空带你去动物园。” 乔未晞不忍心拒绝女儿的这一点点小要求，揉着悠悠的脑袋。悠悠往妈妈怀里钻了钻，“好，那妈妈不要伤心了，咱们快睡吧。” 徐凤珍下来敲门。 “公安局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高同志让你接电话。” 乔未晞看徐凤珍严肃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没瞒过去。 电话那头，小伙子的声音有些垂头丧气的。 “抱歉嫂子，我今天出去执行任务了，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放走了。 上面来的领导直接越过了我把人带走了，我连想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乔未晞听得出小同志话里浓浓的自责，说：“高队长，你也别太自责，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高晨越听，心里越不好意思，但那些话他也说不出来，只是讪讪地挂断了电话。 “未晞呀，这个事我越想越不对劲。” 徐凤珍端着米粉从厨房里出来，严肃地看着乔未晞，眼神里都是心疼， “昨天晚上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高同志也语焉不详的。” “也没有什么事情。”乔未晞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就是碰到了一点意外情况。” 乔未晞不愿意多说，徐凤珍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了，这可不是个好事情。 “未晞，有什么事情你和嫂子直说，嫂子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 徐凤珍拍着胸脯保证道。乔未晞摆了摆手：“真的没事，嫂子。” 倒不是她不相信徐凤珍，只是高晨明知道季临川的身份，还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可见上面的人手段不一般。 徐凤珍见乔未晞语焉不详，心里有了数：“是不是高晨给你为难了？嫂子这就找他去。” “嫂子……”乔未晞喊住她，只能原原本本道出事情的始末。 “我知道了，他们就是看老方和季临川不在家里，故意为难咱们孤儿寡母的呗。” 徐凤珍气得两眼翻白， “都有人算计上我闺女，算计上你了，这像什么话？我一定得找他们讨个说法去。” 徐凤珍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下也不上班了。 她和乔未晞说：“我等会去单位请个假，未晞，走，你和我去大院。” 去大院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外面有人对自己不利，对悠悠不是一个好事情，乔未晞总得保护好自己和悠悠。 “好，嫂子，我和你去大院。” 徐凤珍之前为了工作方便，特意不住在大院。 学校里也有人对方晓婷不轨，徐凤珍干脆给孩子请了假，骑着她的二六女士自行车和乔未晞并排着到了团委大院。 值班的哨兵认识徐凤珍，但是第一次见乔未晞，哨兵有些为难地说道：“嫂子，外人不能进大院。” “这不是外人。”徐凤珍像是吃了枪药一样生硬，“这是你们季团长的未婚妻。” “未婚妻还没结婚。”哨兵讪讪道。 徐凤珍的气不顺，但心里也清楚，不能朝着一个小战士发火。 她正组织措辞的时候，乔未晞笑着道，“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你们领导都知道情况。” 就算是这样，小战士也不敢把乔未晞放进去，他和乔未晞请示道：“那嫂子您等会，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徐凤珍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深的看着乔未晞带着的悠悠身上。 听老方说，孩子到现在也没有个户口。因为孩子父不详，上面现在还卡着乔未晞和季临川的结婚申请。 要她说都是结婚，孩子是谁的有什么关系？小乔这么好的一个人。 过了一会，没等到哨兵的请示，但师部老领导出门正好碰到了俩人。 老领导今年已经60多岁了，出门就看到门口两个女同志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大太阳底下。 “哎呦，小徐，你怎么来了？这位是小乔吧？”他听说季临川的媳妇儿特别特别漂亮。 “师长好。”徐凤珍打招呼的时候，不忘提点乔未晞。 乔未晞点了点头，跟他打招呼，“师长好。” “快快进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以为两个人是冲着方刚和季临川的事情来的，毕竟方刚和季临川不吭不响的已经失联了半个多月了。 师长连忙解释道，“方政委和季团长两个人在出一项绝密任务，许多事情我不能跟你说，但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可以和我们提，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们尽最大的帮助的。” 有困难就提，乔未晞就等着领导开口说这句话呢。 乔未晞红着眼圈看着师长，眼神里都是泪意，“师长，你也知道，我还没嫁给临川，也算不上有名有分。我孩子还小，才两岁。悠悠，跟爷爷打招呼。” 悠悠趴在乔未晞的怀里，非常懂事地和师长打招呼：“爷爷你好，我是悠悠。” 师长最受不得这种场面，她的男人在前线为国家出生入死，家属却在后面受委屈，肯定是遇到了为难的事情：“小乔，你和我说遇到了什么事情？我给你们做主。” “师长，你不知道啊，昨天的时候，有人想给我和小乔下毒。” “什么？下毒？”师长的眼神倏地冷冽起来，这个话题可非常敏锐，而且徐凤珍这些年的品德大家都看在眼里，非常配合自己男人的工作，独自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受苦受累的，她很少会受这样的委屈。能找上门来，可见是真的受委屈了。 “你和叔仔细说说。” “……赵叔啊，你一定得给我们主持公道啊！”乔未晞把高晨的事情娓娓道来，“犯罪嫌疑人被抓住了，都有人放走了他！” 第179章搬家到军区大院 悠悠见自己的妈妈着急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小姑娘像是小鸭子一样跑过去，抱住师长的大腿，小声抽泣道，“爷爷，有人欺负我和妈妈。” 她不知道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昨天晚上妈妈搂着自己的时候，一直在掉眼泪，悠悠能感觉到妈妈不高兴。 王师长眼里都是柔情，他弯腰抱起悠悠，揉着孩子的脑袋。 这孩子怎么这么漂亮这么乖巧？ 而且这小模样，一看就和季临川长得一模一样啊。 怪不得季临川愿意认她当女儿。 换他，他也想认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实在是太乖了。 “放心吧悠悠，王爷爷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乔未晞和徐凤珍对视一眼，长出一口气。 乔未晞缓缓道出事情的始末，“有人给我们的菜里下老鼠药，我会画画，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五官，但是高警官抓捕之后，有人越过高警官把人放走了。” “叔啊，我们害怕呀，这样的人逍遥法外，指不定怎么记恨我和未晞呢，我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呀？” 王师长听到这话，再也顾不上思考其他，他摸起桌子上的座机，朝着下面的人吩咐了几句。 “收到，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王市长的勤务员进来，给乔未晞和徐凤珍一人倒了一杯水。 王师长说道：“方政委和齐团长这段时间都不在家里，你们两个女同志住在外面也不安全。这样吧，一会我派勤务员和你们收拾收拾东西，你们搬到军区大院来住。” 眼下这是最好的法子了。有人要给他们下老鼠药，乔未晞的人躲得过一次，但不代表能躲过第二次。悦悦和方晓婷年纪小，她们经不起赌。 “不过我得先和你们打个招呼，那个大院里申请的房子不大，不是那种独栋的小院子，你们得住筒子楼。按理说，连级以上的干部是可以申请住独栋小院的，但是季临川之前单身，没有家属，徐凤珍住在外面，所以方刚和季临川都没申请过这样的房子，他们也没有这样的房子空置着。” 乔未晞并不嫌弃这个，比起在外面被陈延舟、路永詹算计，在军区大院还是要安全许多的。 * 勤务兵陪着乔未晞回到他们住的房子，收拾行李。 陈延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推门时和乔未晞四目相对，女人的目光阴冷。 男人眼神闪烁了片刻。 他怎么感觉有些心虚呢？ 陈延舟讪讪地和乔未晞打招呼，“未晞。” 乔未晞颔首，表情平静，“咋了。” “那个……我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陈延舟小心翼翼地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闷哼一声，“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我还没有看好房子，我想在这里多住几天。” 乔未晞当时下的死命令是勒令陈延舟抓紧搬出去，陈延舟一直存着侥幸心理，不想搬。 但是路永詹不给他这个机会。 路永詹一直也在催促他，甚至自掏腰包给他租了一处市中心的房子。 但是对面就是乔未晞，他怎么舍得搬？ “那个，能不能容我再从这里过渡两天？你放心，我不多待，几天之后我就离开。” “当然可以啊。” 女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她的杏眸黑白分明，里边仿佛闪烁着星星。 陈延舟愣了一下，没想到乔未晞答应得竟然这么痛快。 男人压抑不住嘴角的笑容，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未晞：“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了，陈延舟住在哪里都不关她的事情。 这间屋子租出去，一个月还能白得20块钱的房租。 陈延舟心里乐开了花，他就知道乔未晞心里是有自己的。 “未晞，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拿点东西。” 都是这些日子他跟着路永詹拜访高位领导时，路永詹给他送来的礼品，上好的海参、人参，都是些大补的珍贵药材。 陈延舟转身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乔未晞叫他。 “陈延舟。” 男人眼神倏地放光，柔和了声音，“怎么了？” “你家里有老鼠药吗？” “为什么要问老鼠药？” 陈延舟心中警铃大作，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 乔未晞是发现了什么吗？ “为什么这么问？”男人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乔未晞将他心虚的神情尽收眼底，看来，这里面真有陈延舟的事情。 按照这个方向调查，准没错。 “那个，家里招老鼠了，想找你要点老鼠药。” “有的有的，我这就给你拿。” 陈延舟压在心里的石头骤然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幸好乔未晞没有多想。 他来得很快，一只手拿着老鼠药的包装袋，一只手拎着两盒礼品，“礼品你带回去补补身子，这盒麦乳精是给悠悠喝的。” 这个时候倒是有点当爹的样子了，可是早就晚了。乔未晞心中的讽刺越来越深。 她连忙点头道，“东西你就留给悦悦吧，你们毕竟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多照顾她点也是应该的。老鼠药我就拿走了。” 乔未晞特意小心翼翼地，隔着衣服布料拿过去。 陈延舟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小心？” 乔未晞笑道：“怕毒到自己，谨慎一些倒好。” 陈延舟挑不出一点错来。 路永詹这几天非常重用自己，陈延舟在家待了一会，锁上房门又匆匆离开了。他没有注意到，他走后，楼上就大包小包地往下搬着东西。 徐凤珍擦了擦满头大汗，感慨道：“这房子住了这么长时间，收拾起来可真不容易。单是收拾这几天需要的日用品，就收拾了满满三大包袱，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算到。等真到了那里，缺什么再去服务社买吧。” 徐凤珍说着，看着乔未晞两手空空，身后只背了一个小包袱，有些疑惑。 “未晞，你就这么点东西？” 乔未晞其实早就把家里清空了，所有的东西都塞到了空间里。 “对，我刚来，东西少。” 徐凤珍听到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乔未晞才来住了几天，东西少是很正常的。 “东西少倒是有东西少的好处，等到了那里也好收拾。那个，我先去单位请假，顺便给晓婷请假。未晞，你先过去吧。” 第180章谣言，和小秦拉拉扯扯 军区大院的家属楼是经典的筒子楼造型，每一栋楼有四层，一层分四户人家。乔未晞跟着勤务员进到房间里，却看到房间里满是灰尘。 女人呛得往后退了两步，疯狂咳嗽。 送乔未晞来的小战士不好意思地笑道，“嫂子，这个楼里很久没人住了，您辛苦辛苦。” 大家都是不愿意住这种筒子楼的，没有厨房，没有厕所，不如后面的小平房带院子的好用。 一般都是来探亲的暂住在这里。 后面带院子的房子住满了，才会把人送到这个筒子楼里来凑合借住。 “哎哎哎，我来帮忙，我来帮忙。” 秦树东收到乔未晞住进军区大院的消息，着急忙慌地出来。他带了一队兄弟来给乔未晞打扫卫生。 “嫂子好，嫂子好。” 年轻气盛的小伙看到漂亮的乔未晞，眼神都直了。秦树东心中警铃大作，团长不在家，他可得保护好嫂子。 “你看什么呢？眼神都往哪瞥呢？不许看！不许看！” 秦树东张牙舞爪地举着手，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快干活快干活，你们这些小子真是皮痒了。”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但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乖巧麻利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房屋灰大，秦树东抱着悠悠出去，和乔未晞站在门口。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嫂子，这里很久没有住人了，都是灰。你和悠悠别在里面了，里面灰大。” 两个人说着话呢，一个小战士拆开了满是灰的纱窗，呛得众人直咳嗽。乔未晞看小战士弄得灰头土脸的，秦树东连忙拉着乔未晞和悠悠又往后退了两步。 “嫂子，抱歉，我都听师长说了，这段时间我在部队里没出去。” 季临川被紧急任务叫走了，秦树东也忙得团团转，本想抽空出去看看乔未晞，却不成想，还没有出去，乔未晞那里就出事了。 “这种事情你也想象不到，谁都不想发生。” 乔未晞两天没睡好，身体有些疲惫。她打了个哈欠。 见女人抱孩子的身子有些勉强，秦树东伸手接过了悠悠。悠悠笑容甜腻地朝秦树东笑着，一点也不怕生。 楼上的嫂子下楼扔垃圾，就看到乔未晞和秦树东举止亲密，她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调戏。 “呦，小秦，几天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女儿？” “这是什么话？”秦树东觉得对面的嫂子要害自己，忙辩解道，“不，不是。” “这不是你女儿，是你媳妇？长得这么漂亮，小秦害羞了吧？” 秦树东自认为自己平时话挺多的，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以后，直接成了哑巴，他吭吭唧唧，支支吾吾。 “这是团长的未婚妻，是嫂子。” 打趣秦树东的王贵芬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树东。 “小秦你别蒙我了，咱们团长多少年还没结婚，大家谁不知道，怎么可能一个月突然就要结婚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季临川多少年不结婚，不谈对象，别人都猜测他是不是有毛病。突然和乔未晞结婚了，还抱回来这么大一个孩子，换别人谁都不相信，但事实如此。 “嫂子你好，我是乔未晞，叫我小乔就行。”乔未晞往前站了一步，伸出手和嫂子打招呼。 王贵芬见秦树东一脸正色，才半信半疑起来：“原来是团长家的嫂子，年纪轻轻的，看不出来呀。” 乔未晞蹙了蹙眉头，总感觉这话说得有点不舒服。 “好小子，有前程。”王贵芬嘻嘻哈哈地下楼了。 “嫂子，都打扫干净了，我们就先走了。” 乔未晞进去以后，看了一眼筒子楼里的简易家具都被擦得锃亮，灰尘也都不见了。她赶忙招呼着来帮忙的小战士。 “都别走都别走，嫂子今天请你们吃饭。” “哎，就不麻烦嫂子了，改天吧，改天吧。”有秦树东的告诫，而且季临川不在家，他们不敢跟着乔未晞吃饭也不好。 “嫂子，服务社就在旁边，你身上有票据吗？没有的话我这给你。” “有票据，你不用管我了。” 乔未晞本来不打算去服务社买东西的，在秦树东临走的时候说。 “嫂子，我看你这里空空荡荡的，一会我给你送点米面粮油过来。” 她不好意思再麻烦秦树东再跑一趟了，说道，“你别跑一趟了，带我去服务社我自己置办吧。” 也行，她总得带着乔未晞认认门。 王贵芬到了服务社，正好碰到几个年纪相仿的嫂子。她八卦地走过去说：“白梅，你听说了没有啊？季团长的媳妇来了。” “季团长的媳妇？季团长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没给咱们发喜糖啊？” “听说是未婚妻，结婚报告还没打下来呢。”王贵芬八卦地说道，“我还看见小秦和她拉拉扯扯的。你说，季团长的媳妇怎么会带个孩子？” “哎呦，你是没见过嫂子，长得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那个脸蛋，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心颤。” 这话说得想入非非。白梅本来就是个八卦的人，王贵芬的话又说成这个样子，她眼珠子一转，凑过去：“你是说小秦和季临川的媳妇……” 王贵芬连忙洗清自己的嫌疑：“这话你和别人说说就罢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知道了知道了，都是我说的，我大嘴巴。”白梅不屑一顾地轻嗤一声。 王贵芬还想再说什么，扭头看到门口站了个女人。女人穿着绣花的衬衣，清凉的短裤，露出了如白瓷般细腻的手臂，她的额头上又出了一层薄汗，灵动的杏眸顾盼生辉。 白梅看到乔未晞，眼睛都亮了：“咱们大院何时来了个这么漂亮的美人？” “她就是乔未晞。”王贵芬笑了。 原来如此。 两个人坐在一起嘻嘻哈哈，时不时的眼神落在乔未晞身上，满是戏谑打量。乔未晞被看得身体不舒服。 “妈妈，他为什么这么看着你？”悠悠扭过头，不解地看着乔未晞。 第181章大院生活 “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礼貌吧。” 乔未晞并没有给他们好脸色，她的五感和听觉比别人要敏锐得多。 白梅和王贵芬本以为隐秘的对话，其实一字不落的落到了乔未晞的耳朵中。 所以她也没给两个人留好脸色。 “方便面怎么卖？” 乔未晞从货架上拿了两包方便面。 “呦，真舍得呀。” 白梅的声音更小了，她拉着王贵芬碎碎念着，但是女人的嗓门本来就高，说着说着话就不自觉地扬起了音量，惹得服务社里的小士兵和其他人都不自觉地往回看。 如果换做别人，早就觉得羞耻地低下了头，但白梅丝毫没有羞耻的意思。她见众人看自己，瞪了一眼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说话吗？我这话说的有什么错？” “一包方便面两毛八，都够买一斤干米粉了。一斤干米粉够一家人吃两天，这一包方便面只能吃一顿，而且大人还吃不饱。” 白梅的丈夫是团参谋长，按照资历，理应名正言顺地升为团长，但谁承想，半路杀出来了个季临川。所以白梅一直觉得是季临川抢了自己男人的位置。平日里，她仗着自己是女同志，见到季临川也不给他好脸色，更何况是乔未晞了。 “这个人呀，不赚钱就不知道油盐贵呀，不当家就不知道赚钱的难哟。” 白梅哼着跑了出去。 王贵芬在后面赔笑道：“嫂子，你别和她见怪，她就是这个脾气。” 王贵芬得罪不起乔未晞，跟上来连忙赔笑道。 “没事，她说的也是实话。”乔未晞并没有把白梅的话放在心上，她冷笑一声道，“我自己赚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方便面是好东西，早上起来的时候随便煮煮就能吃。再加点青菜鸡蛋的，都是营养丰富。 乔未晞这里没锅没灶，买点泡面不会惹人怀疑。 “哎呦，你好厉害哟！” 王贵芬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乔未晞被看得有些不爽，瞪了她一眼，开口想说什么，却听王贵芬说， “嫂子你先买东西，刚搬过来家里肯定什么都缺，我先走了。” 见好就收，乔未晞不待见自己，她也不上赶着自讨没趣。 出了门之后，白梅正在服务社门口等她。 “哎，这人住在哪里？我隔壁有个小楼空着，她住我隔壁吗？” 王贵芬摇摇头，挽住白梅的手臂笑着说：“她住在筒子楼里，而且啊，是秦树东帮她收拾的东西呢。” “怎么会住在筒子楼里？” “难道你没有听说吗？前段时间，季临川打结婚报告，被师长都给打回来了。我估计呀，他也只是暂住探亲，他们两个成不了。” “成不了，孩子还这么大。” 白梅并不相信王贵芬的话，“我看她那个小姑娘和秦树东倒是亲近，孩子两岁了，我可没听说两年前季团长出去过。” 白梅眼神震惊起来：“所以你是说……” 难道孩子不是季临川的？ “嘘！”王贵芬的食指抵在白梅的嘴唇上，眼神里都是警告，“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你都敢乱传？他男人好歹是你的领导。” “季临川他算乔未晞哪门子对象？两个人都没有领证。”白梅说着，拍了拍王贵芬的手，“你放心吧，我先走了。” * “妈妈，我感觉那两个阿姨都不太好。”又又拉着乔未晞的手，朝着乔未晞说，“而且我感觉那个短头发的阿姨，肚子里有小宝宝。” 乔未晞愣了一下，这是又又第二次在别人口中提出来有人怀孕了。上次他说乔悦悦怀里有小宝宝，她也没当回事。 王贵芬怀孕了。 乔未晞对自己女儿的这个特异功能，更多的态度不是害怕，而是不想让她暴露在人眼前。 “又又可以告诉妈妈，你是怎么区分阿姨们身上有没有小宝宝的？” “阿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会身上会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又又眨着眼睛，懵懂地看着乔未晞。 “以后这种话你不要告诉别人，就告诉妈妈自己好不好？” “当然可以啦。” 和女儿约定好之后，乔未晞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女人抬手揉了揉悠悠的脑袋，抱着孩子离开了服务社。 “婶婶，我妈说咱们刚住进来，你这肯定什么都没有，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可以。” 乔未晞在这两眼一摸黑，尤其是季临川都不在部队，她谁也不认识。于是跟着徐凤珍去吃饭，倒是也算是个依靠。 “大院里他们的嘴碎，你不愿意和他们掺和就等小季回来再搬出去。” 徐凤珍见乔未晞脸色不好，吃饭的时候劝道。 * 徐凤珍今天晚上做了两个菜，清炒了个莴笋，炒了一盘鸡蛋。乔未晞拿着三四包泡面过去的，没空着手。 在这里不比外边，这里说话做事，就连吃饭都要低调。 徐凤珍给乔未晞盛了半碗白米饭，嘱咐她：“你先凑合凑合，别张罗。” “我知道的，嫂子。” 徐凤珍在外面需要工作，但是经过王师长的协调，她得了一个月的假期。 没人说方刚和季临川什么时候回来，但是王师长说了一句话，一个月差不多就够了。 “就是晓婷天天不去上学也不是那么个回事。我准备和王师长商量一下，晓婷就在大院里上学。” 中间有了被投毒这个事情之后，徐凤珍是真的害怕了。乔未晞觉得这样也对，点了点头道：“嫂子说的有道理。” 晓婷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妈妈就不能不上学吗？我可以等爸爸回来以后再去学校啊，上学的事情倒也没那么着急。” “你忘记温教授说什么了？” “温教授说，如果我毕业考试考不到a级，那我的附中也去不了。” 虽然方晓婷的文化课过了，但是温国敏也说过，艺术附中招生的时候还是看文化课的。所以方晓婷得等今年毕业之后才能去学校。离着毕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方晓婷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好吧好吧。” “对了，商铺那边的事情，我给我哥打电话，让他给你盯着点。” 第182章抓到凶手了 乔未晞想做生意，短时间也做不成了。 不过好在她的装修设计图已经大体有了初稿，下一步就是和装修的工人敲定。 乔未晞笑着点头，“那辛苦嫂子了，等哪天抽出时间来，我去一趟市中心送设计图，麻烦徐哥帮我盯着装修了。” 军区大院离着市中心，骑自行车要将近3个小时。 乔未晞天天跑不像话，这房子是徐勇的，到时候她带着礼品请徐勇帮忙，她按日付工资，也说得过去。 方晓婷眼睛亮亮地看着乔未晞，“那我能看一看婶婶的装修图吗？对了，还有海棠姐姐怎么办。” “装修图在家，婶婶过两天给你看。” 林海棠不是军属，进不了军区大院。但好多事情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乔未晞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林海棠打了电话。 林海棠听到后非常后怕，嘱咐乔未晞说，“乔姐，那你带着孩子抓紧离开，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事情的。” 乔未晞还不放心一个小姑娘住在外边，这怎么可能没有事情？ 林海棠说：“当然不可能有事情了，我家里……” 她突然把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 乔未晞听到这里也就放心了。 季临川说林家很牛逼，林海棠家就不可能放任一个小姑娘自己出门。 军区大院的生活过得很无聊。 徐凤珍给方晓婷办好了转学手续后，除了小姑娘不情不愿地跟着大院的孩子们一起上学，徐凤珍和乔未晞有事没事就凑在一起，摘摘菜、织织毛衣。 “哎，嫂子，你这个花样织的真好看呀！” 不知不觉就入秋了，南市终于渐渐凉爽起来。 徐凤珍和乔未晞坐在大院门口织着毛衣。 王贵芬从楼下下来，风风火火地看着乔未晞手里的花样，眼睛都凉了。 徐凤珍打趣着王贵芬：“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这么高兴？” 乔未晞对王贵芬没有太多的好感，毕竟她来的第一天，王贵芬就嚼舌头根了。 女人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悉悉索索地颤抖着，她说道：“怎么了？是怀孕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王贵芬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得到了答案之后，对悠悠的这个新技能心里更加不放心。 她一定得保护好女儿。 “看嫂子都笑的这么开心，除了怀孕应该也没有什么别的大事了吧。” 王贵芬心情好，也没工夫和乔未晞计较，笑着凑到乔未晞跟前和她商量着：“我看你手上的这个纹样极好，你能不能教教我？我想给孩子勾个小衣服。” “当然可以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军区待着，能和邻居处好关系，倒是一件好事。 王师长派人过来喊乔未晞，“嫂子，师长请你俩过去。” 二人对视一眼，半个月过去了，可能是王二毛的事情有结果了。 乔未晞和徐凤珍“蹭”站起来。 徐凤珍和王贵芬说，“我们有事，你先回去吧。” 王贵芬脸上的笑快坚持不住了，她尴尬地笑着，“嫂子快去忙吧。” 等人都走了，王贵芬才朝着不远处“呸”了一声，“傲气什么啊。” * “人被抓到了。你们放心吧。” “被抓到了？那幕后之人是谁？” 乔未晞也顾不上影响好不好，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王师长。 王师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声音里都是忧愁，“哪有什么幕后之人？王二毛自己说的，他看你们穿的衣服都很华丽，起了嫉妒、仇富的心理，直接给你们抓了一把老鼠药。” 时隔一个月才抓住了王二毛，结果说他身后没有人。 乔未晞看王师长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信任。 倒是逗得王师长乐呵了，他看着两个人，笑着说：“你俩别这个眼神看着我，那幕后之人肯定不是我。” 乔未晞知道王师长误会了，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虽然派人查了，把犯罪嫌疑人抓出来了，但是只推出来了一个小卒子。 说是无事发生，一切都是你们想多了。” 王师长被人这么糊弄也是很生气的，王二毛后面明明是有人的。 但是公安局那边证据链完整，王师长想再找茬都找不出来，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份调查的结果。 他嘱咐徐凤珍和乔未晞：“你们两个在方刚和季临川回来之前，先别出门了。起码这个军区大院还能保护好你们。” 乔未晞和徐凤珍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深意。 “我知道了，多谢师长。” 本以为此事就会这么遮掩着，凑活着过去，没想到三天之后，乔未晞接到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季团长的家属，乔同志的家里吗？” 乔未晞闷哼一声：“是我。” “王师长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乔未晞听到这话之后愣了。 王师长找自己干什么？ 王二毛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出什么事情了？ 这个想法让乔未晞的心脏骤停，揪了起来。 难不成是季临川…… 出门的时候，乔未晞的心都有些心不在焉。 徐凤珍从外面的市场里和几个嫂子买了菜回来，看乔未晞没出门，便说：“我看你今天也没出门，给你捎了一份菜。你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吗？” 乔未晞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去一趟王师长办公室。” “去王师长的办公室，我和你一起去。” 徐凤珍直接把菜篮子递给了王贵芬，“辛苦嫂子帮我带回家去，等我回来去拿。” 王贵芬陪着笑：“你我之间哪里还用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等徐凤珍和乔未晞走远了，王贵芬冷哼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她是真看不上乔未晞。 还有徐凤珍是瞎吗？让她一个孕妇来拎菜，乔未晞好胳膊好腿的，去找师长办公室怎么了？还用得着她去陪？真是上赶着的。 乔未晞当然不知道王贵芬在想什么。 她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下到楼下，来到了王师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以后，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是高晨。 “电话里没说清楚，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王师长轻叹一声，知道她应该是误会了， “是我的错，没有传达清楚，但是事关重大，这些事情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第183章乔未晞不检点？ 乔未晞仍心有余悸，以为是季临川的事情，心脏扑通扑通一直在跳着，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但真到了之后，发现季临川平安无事后，乔未晞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脸色红扑扑的，略显羞赧。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的有点急了，状态不好。” 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说出来，说出来以后不够别人笑话的。 徐凤珍却很理解她的心情，拍了拍她的手劝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行，你们聊，我这里还有个会。” 王师长把空间留给了乔未晞和高晨，只留下了自己的警卫员在办公室里。 高晨脸色凝重地看着乔未晞，说道：“嫂子，我调查出来了一些情况。刚刚已经和王师长交代过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打声招呼。” 乔未晞的脸色不好看了，“调查出来什么？” “找到幕后的下毒之人，大概率。” “下毒之人？”徐凤珍陡然提高了音量，问他，“这个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王师长不是说已经抓到王二毛，王二毛承认自己是因为嫉妒才下的毒吗？ 虽然这个谎话骗不了任何人，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 “这些天我又偷偷调查，发现王二毛和一个文化局的小文员频频接触。” 高晨顿了顿，缓缓道出。 文化局？又是文化局。陈延舟也是文化局的。 那个小文员，是不是陈延舟？ 乔未晞心里的迷雾已经驱散，答案已经清晰的应在脑海中。 她开门见山打破了高晨的犹豫，“是陈延舟，对吗？” “陈延舟？”高晨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嫂子是认识这个人？对，就是他。” “我认识他。”乔未晞摊了摊手，打断了高晨，“背后是路永詹出的手，多谢你小高，后面你就不用查了。” 都是南市的人，路永詹好歹也是个副局长，高晨还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的。 听到路永詹的名字，高晨愣了一下，“是他对嫂子出手的？为什么？” “是他，但也不是他。” 路永詹只是一个文化局的副局长，他不敢和季临川正面对上。 路永詹后面肯定还有别人。 “嫂子，这是当时陈延舟买通王二毛的事情经过，这个东西我们上面的领导已经明令禁止调查了，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高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了乔未晞， “我听说季团长最近不在南市，等他回来之后再调查吧。” 乔未晞孤家寡人带着一个女儿，她贸然动手的话，高晨害怕出事。 如果因为自己出事了，那他就罪过大了。 乔未晞知道高晨是好心，道了谢接过来后说， “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她决定今天晚上用灵魂出窍，去陈延舟那里探一探虚实。 和高晨说完话之后，高晨还有任务，就匆匆忙忙地告辞了。 乔未晞正准备离开，却看见王师长正好回来。 他朝徐凤珍扬了扬下巴，说道：“小徐啊，是不是快到饭点了？孩子还没放学，等着吃饭呢吧？” 徐凤珍听懂他的话了。 王师长这是有意支开她，要和乔未晞单独聊聊的意思。 徐凤珍拍了拍乔未晞的手说，“王师长人很好的，你别怕啊。” 乔未晞本来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忐忑地看着王师长，手指不自觉地攒紧了衣袖。 “我……” “你别怕，快坐下。” 王师长招呼着乔未晞坐下，男人露出了一个还算随和的笑容。 “王师长是不是季临川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乔未晞也不扭捏了，直接开门见山，说出心里的疑惑。 她又小心眼起来。 “怎么会这么想？” 王师长被乔未晞这个问题问蒙了，他连忙劝乔未晞道， “你别瞎想，没什么事情。” 多余的话，他也不方便和乔未晞透露。 乔未晞觉得王师长也没有瞒自己的必要，他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她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我小心眼想多了。” 季临川久久不归，乔未晞又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心里始终不是个滋味。 她想他了。 明明从前的三年也是自己一个人过，但为什么感觉不一样呢？ 难道因为他是那年的男人？难道因为他是悠悠的父亲？ 这里是师长的办公室，乔未晞不方便走神，女人甩了甩头，抛开脑子里的乱七八糟，问王师长。 “那师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师长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几天部队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些话还传到了他媳妇的耳朵里。 说乔未晞不检点勾引人。 季临川人不在，总不能任由谣言继续发展。但他一个大老爷们和乔未晞这个女同志说这种话也不对。 “今天晚上有事吗？没事的话，来我们家吃饭吧。带上孩子一起。” “啊？”乔未晞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去领导家里吃饭？ 有什么话不方便在这里说吗？ 女人磕磕绊绊地点着头说：“可以可以，就是辛苦师长和嫂子了。” “这都是小事。” 乔未晞回家接悠悠的时候，路上看到几个嫂子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女人抬头看着她们，她这几天状态不好，心不在焉，但是她们说的话却都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她的耳中。 “要我说啊，这种人就丢咱们军嫂的脸。” “季团长离开几天呀？她就和男人暧昧不清，拉拉扯扯。” 乔未晞深吸一口气，她最近被膈应得不想出门，自然不知道外面在说什么，原来外边传她和秦树东已经传得这么难听了。 女人走过去以后，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 “嫂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请重复一下你们刚才的话。” 那两个背后嚼舌根的女人没想到乔未晞竟然这么刚，她俩反而磕磕绊绊、结结巴巴起来。 “说什么说什么？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们说啥了？” 她们灰溜溜地离开了，没想到这个乔未晞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冲过来对峙。 第184章领导请喝茶 乔未晞心里有了数。 王师长请自己去家里吃饭，估计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训斥还是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回家之后，简单地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衣服。 去别人家做客，总不能空着手，正好空间菜田里的瓜果蔬菜都已经熟了。 乔未晞想着，现在正好是下桃子的季节。 她用意念操控着摘了几个桃子，放到筐子里，又准备了两罐麦乳精、一提桃酥。 去吃饭的话，这个礼节错不了，既不显得讨好又不失礼。 她从空间的衣柜里找出了一身的确良泡泡裙，脚底下踩着小牛皮鞋。 悠悠就在旁边笑着看着妈妈， “妈妈，你的衣服好漂亮。” 乔未晞怜爱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喜欢吗？” “喜欢。” “那悠悠和妈妈穿同款好不好？” 悠悠高兴地拍手。 乔未晞专门给女儿拿出来她用同一批布料做的连衣裙，然后给女儿扎了两个小揪揪，头上还别了两个红色的小卡子。 悠悠就像是蛋糕店里裱花的漂亮小蛋糕。 “我好漂亮啊，妈妈。” 悠悠站在穿衣镜前，照着镜子比了个“耶”的手势，小姑娘笑眯眯的。 乔未晞透过她的脸，竟然在上面看到了几分季临川的模样。 这是她和季临川的孩子。 她领着悠悠去往王师长家里赴宴。 王师长也住在军区大院，他们家是一排小平房，院子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里面竟然种了蔷薇和玫瑰。 王师长的妻子是军区小学的老师，一个很温柔知性的女人。 之前听说他妻子的成分不好，曾经是资本家大小姐，但是王师长一个人给护住了。 但乔未晞也只是听听，因为这种话大家只敢悄咪咪地乱嚼，根本不敢乱说。 “这就是小乔同志吧？快进来。” 乔未晞进到王师长家里，就看见餐桌上铺着碎花蕾丝的桌布，上面放着珐琅雕刻的茶壶，壶里还泡着一壶咖啡。 看来传言是真的。 不过这种事情和乔未晞没有关系，她也不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 乔未晞笑着和段雪莹打招呼：“嫂子好。” 段雪莹穿着蕾丝的连衣裙，见到乔未晞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哦呦，小乔，你身上的裙子好漂亮哟！” 大院里的女人，或多或少都瞧不上她的出身。 这几年虽然没有这个说法了，但是大家对她的态度也就那样。 段雪莹平时不愿意出去和人打招呼，见到乔未晞的时候，眼里闪过亮光， “这个裙子是从哪个百货大楼买的？真漂亮。” 乔未晞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你竟然还有这样好的手艺。” 乔未晞被夸得有些羞赧地笑着。 段雪莹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快坐快坐，你是喝绿茶还是咖啡呢？” 乔未晞说：“都行，不挑。” 段雪莹也很热情，给她倒了一杯咖啡说， “那你尝尝我的咖啡豆吧，巴西进口的。” “好啊。” 咖啡入口微酸，但是段雪莹加了奶和糖，乔未晞细细品味着，表情享受。 见到乔未晞这副表情，段雪莹在心里越来越高兴了。 不愧是季临川的老婆，就是有见识。 “悠悠，这是你女儿吧？叫我一声阿姨吧。” 段雪莹揉了揉悠悠的脑袋，悠悠乖巧地叫人。 和徐凤珍一样，段雪莹觉得悠悠叫伯母会把自己叫老了，只让悠悠叫阿姨。 “是我女儿。” 段雪莹听王师长说过季临川的事情，但她端详着悠悠，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孩子和季临川长得很像。 “真漂亮的孩子，随你了。” “好了，别聊了，来吃饭了。”王师长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段雪莹招呼着乔未晞和悠悠落座。 王师长今天做了大菜，炖了排骨、煲了鸡汤，还炒了一个花蛤和一道木耳菜。 段雪莹给乔未晞盛了一碗汤，两个人笑嘻嘻地聊着乔未晞的服装。 乔未晞提到自己要开店做生意。 “等你的服装店开业了，一定要喊我过去捧场，我最喜欢这种漂亮的小裙子了。” “好啊好啊，不过现在还在装修阶段，嫂子你得多等一等了。” “这些都好说。” 王师长见两个人说来说去就不聊正事，有些着急了。 他朝着段雪莹咳嗽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 段雪莹白了他一眼，“干什么？感冒了？感冒了就下去吃饭，别传染上孩子。” 王师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声和自己的媳妇求饶：“媳妇，当着外人的面呢，给我点面子。咱们说正事，说正事。” “你那算哪门子正事啊？”段雪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王师长。 但是她没多让自己对象落面子，朝着乔未晞解释道：“是这样，最近你出门有没有听到大院里的传言？” “嫂子是想说这个呀？我听过一些。” 乔未晞就知道段雪莹是冲着这个传言来的。 “要我说，你别听他们瞎胡叨唧，这些人没事干就乐意传点别人的碎嘴子。小秦跟着季临川这么久了，他不在家，关照关照你们母女倒也是正常的。未晞，你要是在院里过得不高兴，就来找嫂子喝茶。” 王师长又咳嗽两声，本想让乔未晞注意一下影响，没想到自己媳妇直接站在了乔未晞这边。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发挥一下作为领导的威信力：“小乔，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但是这个流言是挡不住的……” “她和小秦之间干干净净的，要堵也是堵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的嘴。” 段雪莹“啪”地放了筷子，王师长吓得一哆嗦，讪讪地笑道：“对对对，老婆说的对。我这就去找人查是谁乱传消息的，找出人来给老婆一个交代，也给小乔一个交代。” 见自己老公说的还算是人话，段雪莹的脸上才露出了笑意。 “对，就这么办。来，未晞，吃饭。” 乔未晞被人这么对待，心里暖烘烘的。 她感激地看着段雪莹，真心道，“谢谢嫂子。” 第185章给季临川丢脸 吃完饭之后，段雪莹拉着乔未晞依依不舍地送她离开。 王师长在旁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说，“未晞又不是不回来，你想她的话，经常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就是了。” 乔未晞和段雪莹招了招手，笑道，“是啊，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乔未晞走了之后，王师长一脸无奈地看着段雪莹。 “你呀，我是让你干什么的？” 他找段雪莹来看乔未晞，是想让她劝劝乔未晞的。 但段雪莹瞪了王师长一眼， “怎么？你有意见？我说的就没错，要捂你就去捂那些人的嘴，你捂未晞的嘴算什么话？” “我也没说我不去捂那些人的嘴呀。” 王师长徒劳地解释道。 “我怎么敢怪你呀？王师长。” 段雪莹阴阳怪气地说。 “我真说不过你这个女同志。” * “你好，我想寄东西。” 乔未晞的手上，是那一条给宋倩倩做好的旗袍。 她将旗袍送到了邮局里，邮局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寄什么？” “寄衣服。”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按道理来说应该得开包检查一下。” 乔未晞颔首，打开了用牛皮纸包装的旗袍。 墨绿色的旗袍上刺绣着大朵的竹叶，点缀着小巧的珠宝，无论是细看还是远看都非常漂亮。 工作人员的眼睛亮了亮：“这么好看的衣服是从哪里买的？这面料应该很好吧？” 乔未晞一点也不错过给自己打招牌的机会，笑着说道。 “是我做的。” 这个时候的邮局里，有不少来寄信寄包裹的嫂子，听到乔未晞的话，纷纷凑过来探头探脑。 有人震惊地看着说，“哎呀，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衣服，竟然是你亲手做的？” 白梅和王贵芬从后边姗姗来迟。 白梅是想来邮局寄钱回家的，没想到又碰到了乔未晞。 女人看到这衣服以后，眼睛里也亮了亮，听到是乔未晞亲手做的之后，眼神里的亮光变成了不屑。 “切，这是她自己做的？我不信。” 王贵芬也在旁边附和，但是刚张嘴突然想起来乔未晞那天在楼下绣的毛衣纹样。 她这次没有挑拨离间，和白梅说道，“我看她织过毛衣，确实很漂亮。” “织毛衣和刺绣能一样吗？织毛衣我也能织，你也能织，你能刺绣吗？” 白梅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怒火，她就是看乔未晞不顺眼。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王贵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同志，你这个衣服，是自己做的吗？这件衣服得多少钱呀？” 这衣服得几千块钱吧？乔未晞在心里估摸着价值，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这种价格说出来太高了，别让人误会她虚荣奢侈，影响季临川。 “没几个钱……”乔未晞脸色僵硬地陪笑。 “这种衣服特别贵，你们不要小看乔同志。” 人群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女声。 乔未晞听着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她转头去看，竟然看到了久违的故人，是苏落樱。 “我听说这件衣服加上刺绣，加上上面的珠宝钻石，再加上面料，至少3000块钱。” 这个年代的3000块钱，可是一笔巨巨巨款。 “什么？珠宝料子？” 有嫂子听到了苏落樱的话，不可思议地看着衣服上的料子，“你是说这个东西都是真正的珠宝？” “那当然了，钻石。” “你是谁呀？”王贵芬警惕地看着苏落樱。 苏落樱张了张嘴，刚想介绍自己，但话堵在嘴边，不知道该怎么说。 旁边一阵喧闹声和哄动声，“她是从京城来的工作人员，据说来咱们南市部队学习的。” “京城来的，那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就不再怀疑苏落樱的身份了。 乔未晞意味深长地看着苏落樱，苏落樱的此举并非在给自己长脸，而是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方。 季临川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她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 若有心之人再查查，那…… 林海棠早就说季老夫人和苏落樱来了，没想到他们今天才会碰上。 白梅果然多想了，她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开口：“没想到小乔同志竟然这么奢侈。” “也不知道季团长的津贴够不够养活你。 我记得团长工资没这么高吧。” “嫂子此言差矣，我有自己的生意，服装店就开在尚安街，马上就开业了，到时候还请各位嫂子来捧捧场。” 乔未晞才不怕苏落樱的威胁，放在之前，她做这些确实不体面，但是现在都支持个体经营，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有什么错？ 白梅听到乔未晞的话，脸色僵硬了一瞬，没想到乔未晞竟然这么不知羞耻，还在这里打广告，做投机倒把的营生。 “嫂子此言差矣，现在咱们国家就支持个体经商户，你说这话才不对吧？” 回去之后，乔未晞就打听了一下白梅的身份。她说：“如果参谋长知道您这么说话的话，对他也不好吧，嫂子。” 乔未晞说话的时候，眼神灵动，而且并没有太咄咄逼人。别人听到这话，都若有所思地点头。 王贵芬甚至劝白梅说：“小乔说的也没有错呀。” “小乔小乔，人家是团长的家属，你能叫小乔吗？” 白梅的怒火发泄不出去，只能朝着王贵芬发泄。她瞪了王贵芬一眼，声音里都是冷意。 王贵芬讪讪地闭嘴了。 “切，改天我一定会去捧场。”白梅被怼了一顿以后，倒是也不难受，她直接说道，“也不知道秦树东秦同志会不会去帮忙。” “小秦同志是谁呀？” 人群里传来沸沸扬扬的喧闹声。 “应该就是季团长的警卫员吧？我这两天听说他们闹得沸沸扬扬的。” 乔未晞的眼神更冷了。 她上前想找白梅理论，却被苏落樱拦住了。苏落樱笑盈盈地说：“嫂子，临川哥最近不在，奶奶邀请你回家吃饭。” “奶奶说，女人在外面一定要注重自己的名声。” “嫂子这样实在是给临川哥丢脸。” 第186章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乔未晞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女人带着寒意的目光落向白梅的脸上。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你们有本事的话，就当着我的面再把话重复一遍。” 苏落樱看白梅和乔未晞起了冲突，眼神中都是快意。 她都不和乔未晞计较她怼她的话。 苏落樱在旁边劝道，“嫂子你别和这位嫂子计较，你能做为什么不敢认？” “我能做什么？”乔未晞泼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乔未晞的心中有一种无力感。 不过好在她不是那种听天由命任人摆弄的性子。 女人瞪着苏落樱，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苏同志，麻烦你再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 “重复就重复。” 苏落樱直接开口说道，“你不要在外面丢临川哥的脸了，长得一副狐媚子模样，在外面拉拉扯扯。” “一口一个临川哥，一口一个奶奶，季临川是你的什么人？” 乔未晞走到苏落樱面前，抬手一把扇到了她的脸上。 苏落樱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你想干什么？”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我和季临川正常程序恋爱，申请结婚，不是你可以开口污蔑的。” 乔未晞的态度强势，冷眼看着在场的众人， “还有，如果我再听到谁传我和小秦的流言，你们等着吧。” “也就嘴上说的好听了。” 白梅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能传出来，就说明你也不检点。” 乔未晞抬起手来，很想扇一巴掌扇到白梅的脸上，但是不可以，这里是军区大院，白梅的丈夫也不是普通人，乔未晞不能做这样的事情给季临川找事。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白梅，并没有当场发作。 女人带着孩子转身离开，苏落樱的嘴角上露出得逞的笑意，“看我说什么了？她不说话了。” 这种不被家长祝福的爱情，她真以为自己能和季团长长长久久走下去？ 苏落樱的心里涌出了一丝得意。 白梅从邮局里寄完东西出来，她嫌走大路回家太远，抄了一条小巷子。 走到小巷子往回走的时候，眼前突然出来一个黑影。这里是军区大院，治安是不错的，白梅其实并不害怕。 但是，“啪嗒”一声清脆的木棒落地声音在白梅身后传来。 白梅愣住了，“什么声音？难不成我被前后夹击了？” “嫂子。” 乔未晞凉飕飕地出现在白梅身后，“我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你为什么如此针对我？” 她没有抱孩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天色有些黑了，阳光打在乔未晞的脸上，那一侧是一片阴影。 女人身上散发着杀气和寒意。 白梅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她没想到乔未晞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堵在自己跟前。 “这里是军区大院，你不要胡来。” 白梅不知道怎么的，没来由的恐惧警告着乔未晞， “如果被人发现了，你丈夫是要受处分的。” “那就不让人发现好了。嫂子，这个角落平时没有人会走这里。” 乔未晞走到白梅跟前，伸手扯乱了白梅的衣领：“如果别人看到你从小巷子里衣衫不整地跑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嫂子。” 白梅想反抗，她常年做惯了农活，手劲极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未晞的手就像是钳子一样，她在乔未晞的制服下竟然无法动弹。 “你……你！”白梅声音惊恐，她瞪着乔未晞，“你哪来的这么大的手劲？” 女人脸色惨白，如果她蓬头垢面从这出去，那她还怎么做人？别人又会怎么看她的对象？ “求你……放开我，求你……” 乔未晞阴恻恻地看着白梅，“嫂子，你害怕吗？你也不想体会被造黄谣的滋味吧？” 都是女人，她不明白白梅为何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 她说着，神色平静地给白梅整理好了凌乱的衣服，指尖轻轻抚摸白梅额头上的碎发， “嫂子，论打架，你打不过我。” 乔未晞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她警告白梅，如果玩阴的，白梅玩不过她，只不过她不屑使用这些手段而已。 “都是女同志，你何苦为难女同志？” 白梅怔怔地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是被鬼迷心窍了。” “嫂子再见。” 乔未晞说完这话以后，朝着白梅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她长得极为漂亮，笑起来以后表情灵动，像是电视里的美女明星一样漂亮。 但白梅却如坠冰窟，像被寒冰包裹着。 季临川这个媳妇真不简单。 白梅后悔招惹她了。 乔未晞离开巷子后，白梅慌乱地整理好衣服，准备往外走，突然背后传来了阴森森的脚步声。 白梅瞬间慌乱了起来，呼吸一滞，难不成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她慌乱地转过身来：“谁？是谁？” “白同志，请留步。” 是一个大着肚子的貌美女人。 白梅仔细打量着她，眼神里有些疑惑，因为来人的五官和乔未晞有几分相似，但是远不如乔未晞长得出挑，而且她还大着肚子。 “你是谁？”白梅不可置信地询问。 乔悦悦笑着解释道，“我是乔未晞的亲生妹妹，白同志叫我乔悦悦就好了。” “亲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白梅一听乔悦悦的身份，就对她失去了兴趣，竟然是乔未晞的亲妹妹，都不是什么好人。 “白同志，你不要误会，我和我姐姐不一样，我姐姐跋扈不懂事，我代她向您赔不是。” 听到这话后，白梅的脸上才闪过了一抹比较欣慰的光芒，她也聪明地察觉到乔悦悦对乔未晞的不喜。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不惯乔未晞就行。 “我姐姐住在军区大院里，还得麻烦你好好关照她。” 乔悦悦刻意咬中了“好好”两个字，白梅一听就懂了。 但女人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傻子，冷笑道，“我凭什么为了你去得罪首长的女人？”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第187章季临川来电话 两个月后 军区大院的日子过得枯燥又迅速，冬天来了，南市在这极南方竟然也染上了凉意。 乔未晞收起了夏装，从供销社扯了几匹布，给徐凤珍、方晓婷、悠悠和自己四个人一人做了两身厚外套。 服装店也装修好了，正在着手开业的事情。 乔未晞和徐凤珍商量着，天天在军区大院里缩着也不是个办法，也该恢复自己的正常生活了。 他们和王师长提了这个事情，但是王师长依旧不放心，说， “老方和小季还没有回来，你们两个在外面不行。” 投毒的恶劣案件都能发生，他怎么放心。 商量了半天，事情竟然僵持住了。 乔未晞和王师长商量，二人上午去上班，下午下班的时候就搭部队每日进城采购的汽车回来。 白天在单位安全，路上也安全。 王师长一听，也还可以，便妥协了。 “但你们一定一定得注意安全，不行的话我派警卫员保护你们。” “不用不用。” 乔未晞大概率知道背后出手的人是谁。 终于商量通了，就是在这个时候，季临川打回来了三个月的唯一电话。 “乔同志，这里是通讯站，有你的电话。” 电话是直接打在乔未晞家的。 乔未晞没搞明白是谁给自己打电话，问通讯兵， “对面是谁？” 通讯兵看了一眼，声音里带了笑意，说，“是季团长。” 季临川？居然是季临川打电话。 女人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她接过电话，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喂，未晞？” “季临川……” 乔未晞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竟然不自觉地带上了哽咽，“你还好吗？” “嗯很好，你在家还好吗？” “还好，还好。那个，你……” 乔未晞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话到嘴边又住声了。 如果季临川能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肯定早就说了吧。 这都是军事秘密，她懂事，她不问。 “悠悠还好吗？” “也挺好的，都挺好的，我们在家都很好，等着你回来呢。” 乔未晞一口气说了出来，她拿着电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强忍着咽下声音里的哽咽。 但是季临川何等敏锐的人，听出了乔未晞的哭腔，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 时隔三个月，任务终于结束了，季临川第一时间就是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乔未晞竟然过得这么委屈。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声沉重了起来。 乔未晞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真没事，没事。 我前段时间跟你提的那个服装店已经装修好了，开业的日子也定好了，就定在农历的十月二十。 那个，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呢，反正南市已经降温了，天冷了，你也注意保暖，别着凉……” 他们初识于夏天，原来不知不觉的时间里，天，竟然已经到了冬季了。 “那个，你能不能回来过年？” 乔未晞终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那句话。季临川听到这里，心更是顿顿地疼。 方才他和王师长通了一通电话才知道乔未晞前段时间出了事情，王师长让他们住进了军区大院保护她。 他还没和乔未晞领证，女人带着孩子，无名无分地住在军区大院里，她都不敢想背后别人得怎么传她的闲话。 “可以回来的。” 季临川看了看时间，他这边的任务已经收尾，结束了，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内就能回去。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抽出时间再给乔未晞打电话。 季临川本想和乔未晞说等着他，他马上回来。 但是男人忍住了到嘴边的话，他想给乔未晞一个惊喜。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之后我就回来了。” 乔未晞算了算时间，一个月之后啊…… 她的服装店后天就开业了，她还挺希望季临川能见证一下的。 当初定时间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季临川什么时候回来，日子一拖再拖，结果她还是赶不上了。 要不再往后拖一拖？ 乔未晞心里有了别样的情绪，好像拖不了了，这个日子是她和林海棠一起最后定下的，林海棠为此专门请了假过来和她一起见证开业。 如果她再拖，林海棠那边时间就不合适了。 乔未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嗯，好，我在家里等你。” 一个月而已，她已经等了三个月了，不差这一个月。 乔未晞被季林川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冲昏了头脑。 “等我回去，我就能看到你正在营业的服装店啦！等我！” 这句话让乔未晞的心里充满了干劲和希望，“好，我等你。” 女人挂断电话后，声音里都是激动。 悠悠抱着小兔子从房间里出来，看乔未晞的眼神里有些不解，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 乔未晞怜爱的揉了揉悠悠的脑袋说，“因为你爸爸要回来了。” “什么？爸爸要回来了？”悠悠的眼睛倏地放光，“太好了！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乔未晞的心酸酸的。 季林川只走了三个多月，但是她仿佛过了三年。 其实这三个月她并没有受什么苦，警告过白梅之后，白梅就很收敛了。 王师长处理大院里的谣言也渐渐平息。 但她就是觉着心里空落落的。 那边季临川挂断电话之后，摸起车钥匙，慌张地看着方刚，“这里的事情都结束了吗？” 方刚说，“嗯，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那我能先走吗？” 季临川征求方刚的意见，惹得方刚吹胡子瞪眼地拍着桌子，“怎么了？三个月都等了，三天等不了？” “这不是任务结束了吗？我……” 季临川吞吞吐吐，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方刚也是有妻儿在家里等着，自己把他扔在这里怪不仗义的。 但是他一想起电话那边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就揪得疼。他不敢想这三个月里她受了多少委屈，“我……” 方刚无奈地摆手笑着：“行，知道你新婚燕尔，夫妻感情好，快走吧，这里我替你盯着。对了，你帮我带点东西。” 第188章奖励抓捕人贩子 “你俩嘀嘀咕咕的在这里说什么呢？” 进来的人是负责此次行动的司令员。 季临川和方刚站直了身体，朝着男人敬了个礼，“首长好。” “我听着，小季同志这是想家了？” 季临川羞红了脸。 方刚在旁边替他遮掩道：“报告首长，林川他来之前刚打了结婚报告，未婚妻在家里等着他呢。” “小夫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司令听到这话，戏谑地打量着季临川，“小季什么时候办喜酒啊？一定要请我吃喜糖啊。” 谁人不知道，季临川那可是京城老将军的宝贝孙子。 虽然老将军走得早，但是季老夫人可一直居于高位。 季临川想到被卡的结婚报告，心里更郁闷了。他倒是也想啊，“有好消息的时候一定会请首长吃喜糖的。” 季临川含糊不清地应着。 赵司令摆了摆手，看着两个人，“你们都是有家有业的，这里的扫尾工作都交给我吧，你们两个回去吧。” “真的？” 方刚的眼神亮了，其实他早就想媳妇了。 还有小婷那个小丫头，走之前就在准备考试，也不知道考上了没有。 等会打电话问问，算了，马上就到家了，就不打电话了。 季临川马上托人去买火车票，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却听售票员说，最近的一趟火车得明天下午4点。 明天下午4点，等到了南市就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赶不上乔未晞的开业了。 季临川转头看着方刚说，“从这里回南市有1000公里，要不咱们两个轮换着开车回去？” “你，咱们好像也不缺这三天吧？”方刚的声音有些疑惑。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季临川，“你是着急回去有什么急事吗？” 季临川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藏着掖着隐瞒方刚，“是未晞的服装店，十月二十开业，我想赶回去。” “那开。” 方刚也想老婆孩子了，1000公里，他们两个人开上两天，也算不上疲惫。 “行，就这么决定了。”两个人一拍即合，给车加满了油，摸起车钥匙，就连夜出发，开往南市。 * “快来快来，这个花篮放到这里。” 林海棠看到远处，脸色突然皱巴下来，问乔未晞，“你看对面是不是也是个服装店？” 她说的就是原本打算租徐勇的房子，那里竟然也开了一家服装店。 没想到，季老夫人早就派人打听好了她想干什么店，派人先占了，并且选择和她同一天开业。 “不管她。” 乔未晞之前来准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10点钟，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门口响起来，徐凤珍、段雪莹带着几个嫂子过来给乔未晞捧场。 店里装修成梦幻仙境的模样，层层叠叠的树荫交织在一起，格外好看。 “今日开业，开业大吉。” 随着请来的一大队锣鼓声响起，乔未晞的服装店正式开业。 女人在门口热情地迎客，“走过路过都进来看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今天店里打折。” “打折？” 有客人准备进来，对面却出来人扯着嗓子喊走了人。 “都来看都来看，我们店里10块钱一件，10块钱一件了，随便挑随便选。” 苏落樱从店里出来，挑衅地朝乔未晞投过一个目光。 林海棠站在乔未晞身后，愤怒地跺了跺脚，“这个苏落樱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抢买卖。未晞姐，看我去给苏洛英一点教训。” 她怒气冲冲地朝着对面冲过去，却被乔未晞抬手拦住，“别去。” 他们去了就显得咱在找事了，他们就理亏了。 林海棠不远万里的过来，乔未晞不能让她沾上一身脏。 “他们是冲我来的，我相信店里的东西能拿质量打动他们。” 乔未晞说着，转身进了店里。她今天她也用徐凤珍都来了，她从店里拿出了几件衣服，招呼几个人换上， “既然没有人，咱们就自己当模特，当人体模特。”那些人的眼睛亮了：“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别人却有些不自在，“穿衣服，这好羞耻吧？看看这旗袍，叉开的这么高，领子这么深。还有那个连衣裙，哎呀，刚遮住大腿根的，穿上以后都不会走路了。” 乔未晞也没有难为这些嫂子，她大手一挥，钻进了二楼的工作间里。 “嫂子你们别急，我先扯几匹布。” 扯难的不容易，但是在空间缝纫机的帮助下，做几匹简单的还是比较容易的。 不过半个小时，乔未晞就急速裁了几匹适合那几个军嫂的衣服。 军嫂的眼睛亮了：“这么快就做完了？” 乔未晞骄傲的点头：“那当然了。” 她设计的这身裙子是到了膝盖下边的a字裙，穿上以后既不暴露，而且版型很好，能很好的修饰身材。 对面的人虽然被苏落樱吸引了目光，但是看到好看的裙子，眼睛也亮了， “这家店好像质量更好哎，要不然咱们过去看看吧。” “看什么看？那种店一看就很贵，哪像这家店便宜实惠，你是不是有钱烧的？” 有人责怪。 同行的人想了想，倒是也是这个道理。 “那就在这里看就行了。” 虽然有不少人的视线往这里看，但是乔未晞能感受到他们还是不愿意过来。 林海棠本来高兴的心情又重重地落了下去，“他们怎么都不来呀？” 小姑娘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哭腔，“苏落樱和老夫人也太过分了！” “不来就不来吧。”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乔未晞循着视线望去，却看到高晨从车上下来，男人端着一块大牌匾，一人捧着一个大胸花，之后往大鼓的车上，乔未晞的服装店走来。 “嫂子，我们来给你送表彰的。” 高晨的排场，让其他众人的视线都望了过去，乔未晞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未晞也疑惑，“什么表彰啊？” 高晨看了一眼冷清的服装店，特意清了清嗓子，他就是选在今天过来的。 “奖励嫂子帮助我们抓捕人贩子。” 第189章季临川回来了！ “嫂子，那天你送到公安局门口的那个人，是人贩子！”高晨缓缓和乔未晞解释道，“我们抓了他很久都没有抓到，他实在是太狡猾了，没想到竟然被嫂子制服了。 嫂子，你快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他是人贩子？怎么把他送到公安局门口的？” 小同志的眼睛亮亮的，看乔未晞的眼神里带着崇拜。 乔未晞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止不住心虚。 她哪里知道是人贩子啊…… 她就是知道那女的不是好人，把人扔到公安局门口了。 乔未晞干干巴巴地解释道， “这个人，那天她偷袭我，她不是啥好人……我就……” 女人模糊了打人的细节。 高晨觉得事情的经过也差不多就是如此，乔未晞的彪悍程度他是见过的。 能够拿着铁锹把抢劫犯拍晕的女人，那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高晨朝着乔未晞鼓掌，“嫂子好样的！您不知道，那个人贩子进了公安局之后还狡辩。 说她是被人迷晕了扔过去的，还说打晕她的那个人凭空从手里变出来一把铁锹。” 高晨喋喋不休地夸赞着乔未晞的事迹。 乔未晞却高兴不起来。 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那人贩子说什么？ 说她凭空变出来一把铁锹，那岂不是说明她将自己从空间里取物的全过程都看到了？ “不过嫂子，我觉得她应该是糊涂了，胡说八道呢。 我们法医从她身上鉴定，没有任何外伤伤口，平平整整的，除了身上有点水。” 高晨见乔未晞的脸色不算好看，连忙解释道。 他以为乔未晞怕自己给她判故意伤害。 法医解释过，没有外伤伤口，就没有证据证明她把人给拍晕了，那也就无法证明那人看到自己从空间取物的全过程。 太好了，乔未晞的心松了下来。 “这位就是咱们的英雄，咱们的热心市民！” 高晨见乔未晞的脸色尴尬，很有眼力见地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转头握着东西朝着后边看热闹的人张罗道。 “这种热心肠的人，做生意肯定也是良心生意！都来买呀！都来看呀！” 高晨的叫卖吆喝很有一手，乔未晞被他的叫卖声愣了一下。 本来还在门口观望的人，听到高晨的声音，纷纷点头，煞有介事地笑道， “我觉得说的也没错。 她人这么好，做出来的衣服还好看，那质量肯定好。” “是啊，要我说就贵点就贵点呗，买衣服谁不是买条贵点的？能穿的比起来便宜只能穿一件，如果贵的话能穿三四件，还是赚了。” “对，咱们都过去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凑过去。 在场的几位嫂子不可思议地看着高晨。乔未晞夸赞道。 “没想到高同志还有这个本事呢。” 高晨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之前我爸是走街串巷卖豆芽的。” “原来如此。哎，小高，来都来了，喝杯茶吧。” 又是送牌匾，又是招呼客人的，乔未晞打心底里感激他， “海棠，快请高同志进去喝茶。” 高晨哈哈大笑：“嫂子，喝茶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词。” 这话逗得几个嫂子都笑了起来。 段雪莹满意地看着高晨，和他搭讪， “小高啊，今年多大了？结没结婚呀？” 她挺喜欢这孩子跳脱的性子。 高晨被这么一问，脸颊瞬间红扑扑的，磕磕绊绊地说，“今年25了。” “还没结婚？那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段雪莹这么问，主要是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女儿。 她和王师长就一个独女。 “没有呢。”高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段雪莹的眼亮了，想开口介绍自己的女儿，但觉得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妥。 慢慢来，不急不急。 有了公安局送的奖章牌匾，还有军嫂们和高晨帮忙之后，乔未晞本来冷清的服装店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大家进来之后才发现，店里的衣服虽然价格略贵，但也没有高到很离谱。 一件外套15元，抬手一摸，料子好到擦脸都觉得滑溜，上面还绣着漂亮的刺绣。 “可惜这个尺码太大了，没有我穿的号。” 刘二嫂有些可惜地看着衣服。 乔未晞走过来笑道，“嫂子如果不急着穿的话，可以等工期。三天之后我做好了，给你，你来取也行。” “那怎么付定金呢？” 乔未晞看了一眼刘二嫂的身形，是很普通的大众身形，大手一挥，“不用定金。做好了以后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它也能卖给别人不是？” 能定做还不需要定金，乔未晞这样干买卖，好像沾光的是他们。 刘二嫂闻言，心里的最后一点负担也没有了，痛快地应下，“那行，孩子，你看着做，等做完了之后我来取。” 房间里沸沸扬扬地热闹起来。 陆陆续续的，乔未晞接了几个单。 正说着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乔未晞听到人群说，“哎？这是谁呀？长得真帅，还捧着花呢。” “哎，你看看这身军装穿在身上，活脱脱的衣服架子。” 乔未晞循着众人的视线往外望去。 阳光打在男人的身上，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迈着大步子。 他手里捧着一束用白色包装纸包扎的粉玫瑰，深邃的星眸里只容得下乔未晞。 他快步朝着乔未晞走过来。 是季临川。 乔未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然后又狠狠地跳动起来“你不是说一个月之后才回来吗？” 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哽咽，眼泪不自觉地流到了脸颊上。 她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就像是木头桩子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徐凤珍在旁边笑着推了一把乔未晞：“愣着干嘛？快过去啊！” 乔未晞这才踉跄着朝着季临川扑过去。 她的脚步轻快，踉跄着一头撞入男人的胸膛。 季临川抬起大手，稳稳地扶住乔未晞的腰。 “小心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意，眼里只能容得下乔未晞。 第190章久别重逢的吻 鼻尖充斥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松香。 乔未晞的耳朵贴在季临川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离家三个月的季临川回来了，本来该一个月之后回来的季临川回来了。 “你，你干嘛要骗我？” 乔未晞推了一把季临川，她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但在场的众人谁都能听得出来，她没有怪他。 段雪莹的眼里也是亮光，“多浪漫呀！离家多远归的丈夫带了一束玫瑰花给妻子惊喜。 哎呀，要是我家老王也会玩这些就好了。” 徐凤珍的眼神里更加是艳羡。 季临川都回来了，也不知道和季临川一起出任务的老方何时回来。 徐凤珍在旁边感慨地笑着，“还是人家小年轻的会玩浪漫。” 季临川搂住乔未晞，低头声音沙哑道，“想你了，就提前赶回来了。” 乔未晞回头顾虑地看了一眼徐凤珍，同为女人，她能捕捉到徐凤珍眼中淡淡的伤感。 “方政委呢？”乔未晞抬头，声音很轻地问季临川。 季临川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女人毛茸茸的发顶，眼神里的笑意很明显。 “我和嫂子说两句话。” 他把成束的玫瑰花塞到了乔未晞的手里，抬腿朝着徐凤珍走过去，“嫂子。” 徐凤珍愣了一下，笑着道：“你们任务还顺利吧？回来就好。” 徐凤珍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能理解。 季临川年纪小，和未婚妻还处在热恋期，而且孩子还小。 她和老方老夫老妻的了，晚两天回来都是一样的。 “门口车里有我给你带的特产，嫂子自己去拿一下吧。” 旁边看热闹的嫂子啧了一口，有人小声地和旁边人嘀咕着：“这个季团长怎么这么不懂事呢？给人送礼物，还得让人自己亲手去拿。” “就是啊……不懂事。” 这话尽数不落的落到了季临川的耳中，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徐凤珍和段雪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段雪莹张了张嘴，想替季临川开脱，但是想到了什么又闭上嘴。 她风评本来就不好，别给小同志添乱了。 徐凤珍却觉得没什么，她只是笑道，“拿点东西而已，可能小季买了很多东西拿不了了。 走走走，你们和我去看看。” 她本意是将人支出来，别打扰两个人的时间。 季临川揽着乔未晞的腰，远远地走在后面。 男人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乔未晞抬头去看，风吹日晒，他的皮肤粗糙了很多。 女人心疼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皮肤：“瘦了，回去给你补补。” “好，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季临川垂着眸子，睫毛浓密纤长，看乔未晞的眼里都是深情。 乔未晞被他看得脸红扑扑的，慌张地移开视线，嗫嚅道，“怎么如此深情？” “好了，快看外边。” 季临川被这么直白地表白搞得脸色涨红。 乔未晞隐隐约约猜到了，是不是方政委一起回来了？ “嗯。”男人轻哼一声。 门外，徐凤珍一边和嫂子们说着话，一边往后看，“也不知道小季带回来了些什么特产。” “打开门看一看就知道了。” 段雪莹眼睛尖，注意到车里一闪而过的粉玫瑰。 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季临川买来送徐凤珍的，那只有一个可能。 方刚在车里。 徐凤珍打开车门，怀里被塞了一束粉玫瑰， 女人愣了一下，接着玫瑰后面探出了一个被晒得黢黑的男人。 方政委从后面出来，他黑到脸红都看不出来了，磕磕绊绊地看着徐凤珍：“老婆，想我了吗？” 徐凤珍呆愣在原地，她想骂方刚为什么不下车，但是看男人黑了瘦了，心里不是个滋味。 女人慌乱地擦泪，声音带了哭腔，“你怎么不下来啊？” 方刚不是不想下来，他只是刚才有些不好意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老婆送花，有点太丢人了吧。 可是季临川那小子不讲武德，回来之后先跑百货大楼去给老婆买花了，他不买更不行。 他在车里纠结，没想到季临川会办事，直接把人给送到门口。 方刚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就是人有点多，人如果少点的话，他肯定会把徐凤珍抱怀里的。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未晞的服装店开业，季团长和方政委都回来了。” 段雪莹在后面笑道，“咱们呀，快去帮忙，也别打扰人家两口子温存了。” “对对对，咱们都去帮忙吧。” 刚才对季临川有意见的嫂子也是好心，她红扑扑着脸，走到季临川跟前和他道歉，“对不起啊，季团长，我们刚才也是也是替凤珍嫂子打抱不平。” “没事，嫂子都是好心。” 季临川笑着招呼着大家。 秦树东叭叭叭跑出来，季临川说：“小秦，一会你去国营饭店点几个好菜，招呼几个好嫂子吃饭。” “好嘞好嘞。”秦树东嘻嘻笑着。 “我给你帮忙。”季临川说。 乔未晞却拒绝了季临川。 她虽然不知道季临川是从何而来的精力，但是男人的眼下一片乌青，神色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肯定是连夜开车回来的。 “你回家收拾收拾，休息一下，我等傍晚就回去。” 刚刚和乔未晞重逢，季临川心里有很多不舍，他不想自己回去，但是身体也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季临川反握住乔未晞的手，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回去洗干净了等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话音落下后，乔未晞慌张地张望着周围，抬手捂住季临川的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季临川嘿嘿地笑：“怎么？之前老婆最喜欢这些了，现在也知道不好意思了吗？”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 之前乔未晞见色起意靠季临川刷娃娃机金手指，现在呢？ 想到娃娃机，乔未晞突然踮起脚来，双手捧着季临川的脸，深深的吻着他。 “未晞！”高晨本来招呼着卖衣服，转头看到乔未晞在亲季临川，连忙撇过头，把林海棠拉过去，“海棠，你说这个衣服怎么卖？” 第191章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乔未晞的裁缝店刚刚起步，但今天就接了10个单。 因为她的每件衣服都是手工裁制的，所以接多了之后做不出来也不好。 林海棠说帮她，她在南市停留三天，也就顶多做两件衣服。 剩下的衣服都是得乔未晞做。 乔未晞回到家的时候，将近5点半了。 她凑到卧室门口，看到季临川呼吸绵长地陷入了睡眠。 男人的睡觉一向很浅，能睡成这样，看来是真的累了。 乔未晞没有打扰他，牵着悠悠进厨房，反锁上了厨房门，进了空间。 她烧了两壶开水，从空间里抓了一只散养的走地鸡，直接杀鸡、拔毛、煮汤，一气呵成。 鸡汤炖在汤锅里，乔未晞又从地里拔了几颗红薯叶，清炒了红薯叶。 “还想吃什么？” “想喝蛋花汤。”悠悠奶声奶气地开口。 “可是妈妈已经炖了鸡汤了，那咱们炒个鸡蛋吃好不好？” 空间里的气候四季如春，乔未晞前段时间搞了棵香椿芽树，这个时候香椿芽就长了嫩芽。 喷香的香椿芽炒鸡蛋。 悠悠听到这话，眼睛亮了，“好啊。” 一荤一素一鸡汤，所有的菜出锅后已经7点了。 乔未晞离开空间，从厨房里出来，悄悄走到了卧室门口。 女人缓缓地站到床前，微凉的指尖摩挲着季临川的脸。 他回家后应该是先洗了澡，身上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身上的香气更重了。 乔未晞的眼神看着男人的薄唇，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方才在店里浅尝辄止，乔未晞还有些回味。 已经三个月没有尝过了，再亲一次不过分吧。 心里这么想着，乔未晞就这么干了。女人弯下腰，碰了碰季临川的嘴唇。 季临川被惊醒，入目就是乔未晞如小鹿般圆润灵动的眸子。 “就这么馋？” 乔未晞嘿嘿一笑，点头，“是。” 男人身形利落的翻了个身，把乔未晞压在身底下，还想说什么，却被乔未晞伸手推开。 “我做好了饭，快起来吃饭。” “不耽误。” 季临川低下头，轻轻啄了啄乔未晞的唇。 但是他也没有太过分，浅尝辄止便收住了，“晚上等我。”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乔未晞心里埋怨着。 季临川看她的表情，以为她不满意，挑了挑眉，“怎么？不高兴了？” “为什么不是现在？” 乔未晞抬手就去解扣子。 却被季临川推开了。 “晚上，先吃饭，乖。” 乔未晞本来也是逗季临川玩的，男人这么说，她倒是也无所谓。 等吃完饭之后，她就问问季临川亲子鉴定的事情。 她一走三个月，应该亲子鉴定早就出结果了吧？也是时候该让他们父女相认了。 “行，先吃饭。” * 灵泉水炖出来的鸡汤，空间里的鸡，肉质鲜美，鸡汤鲜甜。 季临川连吃了两碗大米饭，感慨地问乔未晞，“你这是从哪里买的菜？竟然这么新鲜？” “就是菜市场随便买的。”乔未晞随口答道，“喜欢就多吃点。” 她这盘鸡蛋特意多炒了七个蛋，季临川的饭量大，再说辛苦了这么多天，也该补补了。 季临川从鸡上掰下来两根鸡腿，一个给悠悠，一个给乔未晞。 “你们两个别光看着，快来一起吃饭。” 乔未晞笑着捧起鸡汤来，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吃饭极其斯文。 悠悠啃了两口鸡腿就说：“妈妈，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去玩吧。” 乔未晞也不管她，顺其自然把悠悠的剩饭递到了季临川的跟前。 季临川也不嫌弃，端起饭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鸡汤泡饭。 “季临川。” 乔未晞突然喊了他一声，“我最近觉得悠悠长得和你越来越像了。” “和我越来越像？” 季临川听到这话，被他遗忘的记忆突然卷土重来，男人目光深邃，想知道她是偶然说出来的，还是别有深意。 乔未晞看他这副还算懵懂的表情，便知道他一恢复联系就回家了，还没有找人去问亲子鉴定的结果。 算了，不告诉他了，这是个惊喜，等他自己去发现吧。 “可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住久了，和你长得也像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季临川是真的没多想，刚睡醒，脑子不好用。 吃完饭之后，乔未晞想去洗碗，却被季临川抢了过来，“我来洗，我来洗。” 他抢着干活，乔未晞也不和他抢。 他们住在军区的家属院里。 电话叮铃铃作响，乔未晞接过电话，对方问：“是季团长吗？有您的电话。” 乔未晞朝着季临川喊：“临川，你的电话。” “来了。” 季临川在围裙上蹭了蹭湿润的手，跑到电话旁拿起电话。 是季盛元。 “爸。” “我听说你执行完任务，有两个月的假期。” 季盛元开门见山。 季临川愣了一下，笑道，“我这还没收到消息呢，您的消息倒是灵通。” 谁知道他老子没有兴致和他开玩笑，冷漠道，“不打算带着儿媳妇和我孙女过来认认门？” 说到这个，季临川就想到那么久没批下来的结婚报告，他有些犹豫。 季盛元听出他的犹豫，问，“怎么回事，遇到什么困难了和爸爸讲。” 季临川总不能说他的结婚报告因为季老夫人的缘故被一卡再卡吧。 母子二人关系本来就不好，说出这话之后，又是一段无休止的争吵。 “没事，结婚报告因为我离开耽误了一段时间，等报告批下来，我俩领个证，带着回去给你看结婚证。” “结婚证还没批下来？你小子干什么吃的？”季盛元气得吹胡子瞪眼，“稍等，我给领导打个招呼。” 这样的话，季老夫人做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遮遮掩掩的，是不是你奶做了什么事情？” 季盛元气得吹胡子瞪眼， “她卡你结婚报告了？” “是。” 季临川沉默道。 “行，你结婚，不是她找对象，她说了不算，这事爸帮你办。” “其实这事已经办下来了，爸你不用操心。”季临川在后面补了一句。 第192章来自港城的电话 乔未晞站在季临川的身后，听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着话。 电话那头的季盛元没有听懂季临川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和我好好说说。” 季盛元了解季老夫人，家里人都瞒着她，没告诉她季临川的隐疾。 老夫人觉得自己的大孙子是人中龙凤，如果放在古代，尚公主也不为过。 现在怎么也得找个根正苗红的女同志。 “实在不行，我就和你奶奶坦白吧。” 季盛元想到这些，对母亲的怨怼也消失了几分。 男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 “你和小乔同志好好的，别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季临川又和季盛元说了几句家常，承诺有空带着乔未晞回家见家长。 挂断电话后，江北走到季盛元跟前，看着自家男人铁青的脸色，轻声问， “怎么了？是临川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咱妈挡着孩子结婚的事情。 老婆，咱们对不起儿媳妇，要不……” 季盛元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儿媳妇一点补偿。 江北的眼睛亮了亮，小声道， “要不我去给儿媳妇寄点东西吧。” 季老夫人在那边折腾，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手伸不过去，但总得把东西给到位。 让季临川和小乔知道，他们是打心里接受这个儿媳妇的。 “好，就按你说的办。” 江北说到这里之后，也没有犹豫，果断上楼，打开了自己上锁的柜子。 她打开小包袱，包袱里赫然躺着一对冰种玉镯子。 这是季家给儿媳妇的传家宝，当初季老夫人传到了她的手里。 江北想着，季老夫人不喜欢乔未晞，如果他把这对镯子送给乔未晞，季老夫人会不高兴的。 季盛元跟上楼，看着自己的妻子在犹豫，粗糙的大手搭在江北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呢？” 江北握住镯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铺满绒布的盒子里。 “在想，把这对镯子给了小乔，她就是咱们真正的家人了。” 她管季老夫人承不承认乔未晞呢？镯子在她手里，她想给就给。 季盛元知道自己妻子内心的小九九，但是并不反感，也没有阻拦她。 “对，你的东西你看着处理。” 江北又收拾了一些家里的票据，像是那种珍贵的糕点票、工业票，都塞了进去，然后又放了一些现金。 季盛元在旁边蹙眉，“怎么放这么点现金？” 他估摸着也就500块钱。 江北瞪了他一眼：“钱多了路上寄过去不安全，等会我去银行填一张汇款单。” 季盛元被老婆瞪得心虚，嘿嘿地笑着讨好道。 “还是老婆想的周到，是我想的太少了。” 江北拉上季盛元的手。 “听临川说，小乔还有个女儿，两岁多了，咱们去百货大楼给孩子买点东西吧。” 怎么说他们都是当上爷爷奶奶了，得给孩子一点表示。 季盛元煞有介事地点头，神情严肃。 “对你说的对，咱们得多给孩子买点东西，不能让小乔觉得咱们不喜欢那孩子。” 不是亲生的又如何？ 临川沾了这孩子的光，若非小乔带了个女儿，季临川这辈子都别想当爹。 季盛元和江北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儿子占便宜了。 * 季临川挂断电话，转头看到乔未晞懒散地靠在客厅门框上。 女人朝自己挑了挑眉，眼神中都是笑意，“季团长，告诉你个好事情。” “未晞……我有事情和你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音落下后，二人同时愣了一下，对视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噗嗤笑了出声。 乔未晞笑着看季临川，“那你先说吧。” 刚才饭桌上，她不打算告诉季临川悠悠的身世，等着男人自己去发现。 但是季临川打电话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提前告诉他比较好，要不然显得自己像是讨厌他一样。 “好，我说。” 季临川不知道乔未晞心里的弯弯绕绕，垂着眸子，目光深邃。 男人握住乔未晞的手指尖，不住摩挲着女人手指上的戒指，“其实给你打电话之前，我给王师长打过电话。” 乔未晞点头。 他执行完任务第一时间找领导汇报，能理解，他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人。 女人颔首示意季临川继续说。 “王师长说，结婚报告，他给我批了。 悠悠从今之后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悠悠是你的亲生女儿？”乔未晞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季临川，“真的吗？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她问这话的时候是有私心的。 她不想季临川捏着鼻子硬着头皮成为悠悠的父亲，到最后委屈了自己，一家人从此生了隔阂。 她想要的是季临川心甘情愿想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乔未晞承认自己确实矫情，但是为了女儿，她不得不谨慎。 “和你们在一起，我要什么名声？” 男人的话温和如春风般包裹住乔未晞。 女人眼神怔愣地看着他，他的深邃星眸里仿佛藏着魔力一样，要将乔未晞吞噬。 乔未晞抬手搂住了季临川的脖子。 女人的眼尾有些发红，眼角里挤出了几滴泪水。 季临川抬手擦掉乔未晞的眼泪，粗糙的指腹划得她的脸有些疼，被乔未晞偏头躲开。 “怎么哭了？” “感动的。”乔未晞吸了吸鼻子，声音很闷，“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 乔未晞深吸一口气，在想自己要怎么委婉地表达出来，“我听说，你找人去做亲……” 他说这话时，季临川一直垂着眉，认真地看着乔未晞。 就在这时候，叮铃铃突兀的电话声在房间里回荡着，季临川和乔未晞二人之间的旖旎暧昧气氛轰然消散。 又被打断了。 乔未晞有些失落，但也没有说什么，“那你先忙，我带悠悠出去遛遛弯。” 时间还早，现在睡觉孩子也不睡，乔未晞索性带着悠悠出去转一转。 “好。” 季临川忙着接电话，没有管乔未晞。 “季团长，有个来自港城的电话，你接吗？”通讯兵的声音回荡在季临川耳边。 第193章季临川姐姐来电 港城？ 季临川听到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亲子鉴定出结果了。 “接。” 然而开口的是女生，不是苏教授。 “临川，我听咱爸妈说，你要结婚了。” 是季临川的龙凤胎姐姐，季云雾。 之前在港城读书，毕业后留校当了老师。 “姐，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季云雾打趣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把媳妇带回京城给咱爸妈看看？” “是不是咱爸妈给你打电话了？” 季临川想着，估计是江北和季盛元听他不愿意把乔未晞带回去，便想着法的和季云雾透了这个消息。 “结婚了怎么也得让爸妈看看吧？你放心，咱爸妈不是那种封建的人，肯定会很疼爱我那小侄女的。” 季云雾误以为弟弟是心中有顾虑。 季临川摆了摆手，“不是这个，是未晞她新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挺火的，暂时走不开。” 服装店还在起步环节，乔未晞的心血都投在这上面，季临川也无法提出现关门带着乔未晞去京城的冒昧要求。 “那你们什么时候领证？领证的时候要不要摆酒？” “摆酒就算了吧，等回家之后让爸妈摆吧。” 季老夫人还在呢，但是季临川要是当着她的面摆酒，明晃晃的和她对着干，直接把老夫人气出心脏病来。 季云雾也懂弟弟心里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说的就像是你不当着她的面摆酒，她就没心脏病一样。我可是听说了，你忤逆她的次数不少。” “姐你消息还挺灵通的，都是听谁说的？”季临川自己都不知道他忤逆了季老夫人。 “行了，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你不愿意把人往家带，那我只能自己来一趟了。” 港城离着南市不远，季云雾想来，季临川也管不住她，他只能开口提醒道，“那你来可以，千万不要吓到未晞。” 季云雾心中更好奇了，她了解自己弟弟的性子。 那件事之后，弟弟整个人就像是被封闭了起来，从来没有对人起过任何的念头。 能带着自己弟弟走出迷雾的那个女人，肯定很厉害吧？ 不然也不会被季临川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季云雾这个念头一出，便火速飞奔下楼收拾行李。 她的丈夫吴吞夜看着季云雾，温和地笑着，“老婆，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趟南市，见一见我的新弟媳。”季云雾俏皮地说道，一字一顿。 吴吞夜来了兴致，“临川找媳妇呢？” “是的，没错。” “那老婆你等一下，我安排一下手里的工作，和你一起去。” * 乔未晞此时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挂念着要见自己了。 她带着悠悠在家属院散步，碰到了几个带孩子的嫂子。 “嗨，嫂子，让孩子他们自己玩，你看孩子也轻松。” 有人朝着乔未晞招手。 悠悠怯怯地看着乔未晞，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乔未晞问她，“想玩吗？” 悠悠点了点头。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同龄人有着莫名的向往，更何况悠悠之前也没有什么小伙伴。 “行，去玩吧，妈妈就在这看着你，别跑远。” “好嘞妈。” “哎，这小姑娘长得真俊呀，眼睛和你一模一样。不过我瞧着她的嘴巴很像季团长。” 乔未晞身在这里，有人故意和她寒暄。 “是啊，很像临川。”乔未晞也没有瞒着，痛快地承认下来了。 “孩子才两岁，哎。嫂子，你是哪里的人呀？” 其实这问话的人已经略显八卦了，她其实很想知道，乔未晞这个闺女是不是季临川的。 孩子长得和季临川一模一样，那就再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我是青阳县人。” “青阳县呀，几年之前，季团长确实去过一次青阳县，嫂子，你们是在那里结缘的吧？” 这人猜的挺准的。乔未晞没有隐瞒，点头，“对，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不光认识了，还有了一夜情，还生了悠悠。 乔未晞知道大院里的人好奇悠悠的亲生父亲身份，她这么说，也是想让大家知道，悠悠确实是季临川的亲生女儿。 没想到真的是季临川的亲女儿，看热闹的人得到了八卦答案，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和乔未晞随便扯着其他的家常。 说话间，有人提到，“哎，今天发报室来了一封港城的信，寄给季团长的。” “嫂子，你要是有空，要不然去拿一趟吧。” 说话人的丈夫就在发报室工作。 “本来想给嫂子送过去的，但是嫂子在忙开业的事情，家里一直没人。今天说起来，嫂子你就去拿吧。” “行，我去拿。” 跑个腿的事情，乔未晞说话也挺痛快。 她看了眼天色，等会发报室就关门了。 乔未晞朝着悠悠招手，“走了悠悠，咱们回家，出去拿东西。” 悠悠很听话，乔未晞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地跑了过来。 * “嫂子，季团长的信都被领走了。” 发报室的战士看乔未晞，问道，“是谁和你说这有团长的信的？” “是你家那口子说的。” 原来如此，小战士点了点头。“但是前几天的时候，有个女人拿着王师长批的条子来领了，好像是姓……”小战士拍了拍头，恍然大悟，“对，姓苏。” 姓苏，能拿王师长批条子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苏落樱。 他来拿这个干什么？ “那信是什么东西呀？”乔未晞随口问道。 “我也不清楚，首长的东西我们怎么敢看？” 他们检查过那信不敏感之后，就送进来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具体的隐私也不是他能看的。 乔未晞和小战士道了谢，准备回去和季临川商量商量，要不要回去找苏落樱拿那封信。 她很好奇那封信是不是季临川的亲子鉴定。 第194章是亲爹！！！！！！ 乔未晞和悠悠商量着，“宝宝，妈妈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妈妈你说。”悠悠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像是小大人一样。 “妈妈有点累了，想坐在这里靠一会儿，你别害怕，好吗？” 她想用灵魂出窍的金手指去苏落樱那里看看。 悠悠点头，“好。” * 苏落樱回办公室之后拆开信封，信封上赫然写着港城的研究机构。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季临川为悠悠的生物学父亲。】 苏落樱攥着纸的边缘，身体都在颤抖。 怎么会如此？怎会如此？悠悠怎么会是季临川的亲生女儿？ 季临川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那季老夫人知道吗？ 联想到季老夫人的反应，苏落樱觉得她应该不知道。 不行，她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季老夫人。 季老夫人这个人看着刻薄、难缠，但那也只是对乔未晞这个外人。 她一旦知道悠悠是自己的亲生孙女之后，捏着鼻子也会让乔未晞进门。 乔未晞进了门，她就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机会。 苏落樱把纸团成纸团，扔到了办公室的废纸篓里，装作无事发生。 “苏姐去开会了。”有小助理来喊苏落樱。 “来了。”苏落樱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废纸篓。 而乔未晞本人灵魂出窍，站在天花板上空，看着苏落樱离开，他从天花板上下来，捡起废纸篓里的纸，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亲子鉴定报告，和抓娃娃机的鉴定报告一样。 悠悠是季临川的亲生女儿。 没有太多时间，乔未晞拿着纸往外跑。 若此时走廊里有人，就能注意到半空中飞了一张纸。 她钻到了军区大院的角落里，把纸拿砖头压了起来，等一会她回到身体里，就将纸带回去。 这个女儿季临川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 “妈妈，你醒了？还要不要睡？” 乔未晞坐在路边，头靠在树上打了个瞌睡。悠悠晃了晃乔未晞，乔未晞终于回神。 “不睡了。”女人抬手揉了揉悠悠的脑袋，“走吧，咱们回家。” “好，妈妈，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悠悠多看了乔未晞一眼，眼里都是不放心。 “真的没有不舒服。” “可是这里不是回家的路呀。” 乔未晞当然知道这里不是回家的路，她把信封藏在了砖头底下，得带着悠悠去取。 “妈妈去办点事。” 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守门的小战士。 “嫂子怎么来这里了？”乔未晞在大院住了两个多月，生活区也算是逛了一遍，大家都认识她了。 “我来见苏同志。”乔未晞笑道。 苏同志是陪着季老夫人从京城来的，季老夫人是季临川的奶奶。 那乔未晞和苏同志认识应该也正常。 小士兵没有多想，这里又不是军事禁区，苏落樱只是来参观学习的。 于是他就把乔未晞送了进去。 “苏同志刚才应该是去开会了，嫂子你稍等。” “哎，好。” 乔未晞溜到后院里，拿开砖头。 她一把捂住悠悠的眼睛，一把将砖头下的信封收到了空间里。 孩子大了，为了防止她嘴上没有把门的，乔未晞决定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都瞒着孩子点。 “哎呀，妈妈，你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悠悠控诉地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捏了捏她的小脸，手上带着灰，一下子把悠悠白嫩的小脸给捏脏了。 “当然是不想让你看呀。” “天都黑了，妈妈咱们回家吧。” 悠悠才不管乔未晞让不让她看，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特别想回家。乔未晞点了点头，“好，回家。” * “怎么回来这么晚呀？”季临川听到开门声迎了出来。他正在整理床铺，“这间房子太小了，等结婚证明下来之后，我去申请换一间大房子。” “这个也能住。”乔未晞倒没那么多事，怎么说都比她在陈家的那间小屋好。 “也是，房子大了得打扫卫生，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来打扫。”季临川以为乔未晞在担忧，开口打断她，“而且咱们以后再生个孩子可怎么住啊？” 男人抬手环住乔未晞的腰，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声打在乔未晞的耳垂上。 乔未晞脸红了。 再生一个孩子。 和季临川……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让人想入非非的动作。 “你知道吗？我今天听发报的小刘说，你有一封来自港城的信。” “港城的信？”季临川刚接了一个港城的电话，转头又来了一封港城的信，他问乔未晞，“是什么信呀？” 乔未晞从袖子里抽出来，女人双手夹着，戏谑地看着季临川，“想知道吗？求我。” 季临川双眼5.2的视力扫过邮寄地址，心下了然，大概是亲子鉴定结果。 “给我看看。”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喜悦和一份迫不及待。 乔未晞看他这副样子，突然使坏，把东西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想看？没门！除非你求我。” 季临川声音无奈：“好未晞，让我看一看，求求你了。”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乔未晞明知故问，女人的脸上满是俏皮，和季临川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未晞，求你了，这东西真的很重要。” 乔未晞看他这个样子，也没了逗他的兴致，抬手把信封递给了季临川。季临川愣了一下，“这个信怎么被揉过？” “哦，信被苏落樱拿走了，我是给你抢回来的。” “被苏落樱拿走？苏落樱拿我的信干什么？她怎么能拿我的信？” “她手里有王师长开的条子。”乔未晞耸了耸肩，发现王师长虽然站在自己这边，但是还是害怕季老夫人的。 季临川也顾不得深究了，慌乱地打开信封，目光看着最后一行：99.9%。所以，悠悠确实是他的亲生女儿。 男人的心脏像是被一记重拳重重地砸落。 曾经叱咤整个团的神枪手，如今季临川握着信的手都在抖。乔未晞站在不远处，看着男人的反应，神色平静。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季临川这副反应让乔未晞更加放心了。 “未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季临川声音哽咽着，张嘴又闭嘴，终于做出了心理准备，要和乔未晞说出这件事。 但抬头看到乔未晞的眼神里没有疑惑，也没有担忧，反而是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的时候，季临川彻底愣住了。 他有些不解，未晞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他？ 第195章情难自禁，终于，睡了 什么事情用得着这么严肃？ 季临川看乔未晞这副模样，更加失落了。 她果然是不在乎自己的，她心里没有自己。 乔未晞不知道男人的弯弯绕绕。 “未晞，难道你不好奇纸上是什么吗？” 乔未晞瞥了一眼，“悠悠是你的亲生女儿。” 女人澄澈的眸子里不带着一丝情绪，平静得仿佛就在诉说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季临川愣了一下，看乔未晞的眼神，惊讶大过于激动。 “你早就知道？” 看乔未晞的反应，不是刚刚知道的。 如果她在门外知道了，此时情绪不会那么平静。 “所以当初在青阳县，你就认出我了，对吗？” 季临川说着，眼神里闪过星星，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男人的脑补能力有些厉害。 乔未晞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拒绝说，“不不不，你想多了。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你。” 季临川的心像是被一块冰块砸中，拔凉拔凉的，又带着几分疼痛酸涩。 他满眼希冀，以为是自己不长眼，辜负了乔未晞的深情。 结果呢，却是他自作多情了。 “但我知道的也就比你早几天吧。” 乔未晞抬手搂住季临川的脖子，踮起脚含住他的唇瓣。 季临川这个时候没有兴致吻乔未晞，他慌乱地推开乔未晞，心里有很多疑惑。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乔未晞思索了一会。 她是从空间里抽到金手指之后才知道的，但是这话就不告诉季临川了。 乔未晞说，“我知道的时候是你在查乔悦悦，在查服装厂厂长的女儿，那个时候就隐隐约约猜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 季临川不解地看着乔未晞，当时他找得好辛苦好辛苦，乔未晞就在旁边看着，他为什么不承认？ 乔未晞垂眸看了一眼悠悠，小孩吮吸着手指，抬着头懵懂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乔未晞把悠悠推开，“乖，你去房间里自己玩好吗？” 季临川止住了话音，当着孩子的面，不说这些。 乔未晞关上门，拉着季临川去了阳台，确保声音不会传入悠悠的耳朵里。 “我当初找你只是想给我的女儿一个庇护。” 乔未晞丝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 “当时的我确实马上就过不下去了。” 当时的乔未晞经历了被炸、欺骗、被抛弃的痛苦。 季临川的出现和金手指一样，都是救赎。 “好了，不要再说了。” 季临川的心由刚才的痛苦转成了细密针扎般的痛苦。 他抬手搂住了乔未晞的腰，感慨道，“幸亏那一晚是你，也多亏了那一晚是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不要提那一晚了。” 乔未晞抬起手指来，抵住了季临川的唇。 那一晚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梦魇，说出来以后大家都会更加痛苦的。 季临川被梦魇笼罩了三年，自此不举。乔未晞嫁入陈家当牛做马，受尽苛责。 “好，不提了。” 男人的手掌扣在乔未晞纤细的腰肢上，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女人的脖颈上。 她的脖子如天鹅一样修长，肌肤瓷白细腻，仿佛蛋清般光滑。 季临川的眼神深了，呼吸急促起来。 乔未晞浑身战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懵懂地抬头看着季临川，眼神清澈带着水光。 “未晞。” 季临川收紧手臂，让乔未晞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两颗心脏挨得极近，能听到对方彼此的心脏跳动声。 男人身上是清冽的松香，突出的喉结轻轻滚动着，那双深邃的星眸里只容得下乔未晞。 他再次呼唤。 “未晞……” 季临川的视线顺着领口，看到了瓷白的肌肤。 乔未晞轻哼一声，拉着季临川的手往浴室里走， “还没洗澡。” 这句话的意思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听懂暗示的季临川，眸色深了深，进到浴室后反手锁上了房门。 温热的水划过男人健硕麦色的胸肌，乔未晞搂着男人的腰，在一片水雾中，试探着抚摸上季临川的胸肌。 洗漱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对婚戒。 乔未晞摸上季临川手指的伤疤，问他，“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来的吗？” 季临川的视线循着乔未晞望过去，他不由自主地摸索着手上的疤痕。 “那时候在战场上，流弹碎片崩了进去。” 所以伤口不大，但是出血不少，疤痕有些深了。 季临川反复摩挲着那里，乔未晞听得心疼，“当时的疤痕比这个更明显。” 男人默认了乔未晞的话，三年了，疤痕总该淡一些。 乔未晞还想再问什么，但是突然被男人霸道地拽到怀里，花洒顺着头发淋到脸上。乔未晞下意识闭气，刚想挣扎开，口中却被男人渡了一口气。 温热又霸道。 “唔……”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季临川顺手关上了花洒，乔未晞踮起脚尖，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吻技比最开始娴熟了，带着挑逗，逗弄的季临川招架不住。 季临川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宣誓自己的主权。 …… 从卫生间到浴室里，多了一串湿脚印，男人赤裸着足，踩着水从浴室里出来，怀里还抱着个女人。 乔未晞软绵绵地挂在季临川的怀里，声音像是小猫一样柔软。 女人光洁白皙的肌肤上，多了几片星星点点的青紫。 “季临川……” 乔未晞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力竭，带着几分的沙哑。 “咱们睡觉吧。” “老婆，你喜欢开着灯还是关着灯？” 季临川无视了女人眼中的控诉，笑着将人放在了床上。 他扯过被子，但是被乔未晞抓住了被角。 “你悠着点，明天我怎么去店里见人？” “那明天让海棠盯一下店，咱们不出去了。” “不行，新店刚开业，我第二天就不去，不像话。” 房间里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 “别笑了。”季临川严肃地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还在笑，但是后面，她却笑不出来了。 “亲一个。” “季临川！” 第196章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 季临川有两个月的假期，但要先交接完工作才行。 他起了个大早去团部交接工作。 男人起床的时候，乔未晞就已经苏醒了，但是昨晚她被折腾的腰酸腿疼，乔未晞不愿意起床。 “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季临川温柔地将乔未晞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别动我。” 乔未晞难受地蹙了蹙眉，她的声音像是含着水，混沌模糊。 季临川看着女人脖子上的草莓印，罕见地笑了出声，“好，你歇着。” 等乔未晞睡了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现在天气已经很凉爽，算不上冷，寻常出门得穿一件厚外套。 乔未晞翻箱倒柜，从空间里找出来一身碎花袄，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红色大围巾。 也就是幸亏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她根本没脸出门见人。 她牵着悠悠出门倒垃圾时，正好被出门上班的徐凤珍看见了。 “呦喂，晞晞，热不热呀？穿这么严实。” 徐凤珍看了看今天的骄阳，对乔未晞说：“这两天没有那么冷，你小心捂出痱子来。南市的冬天和北方不太一样……” 徐凤珍突然顿住话头，因为她看到了乔未晞闪烁又躲闪的眼神。 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徐凤珍心里有数了。她干咳一声，低了低唇说：“我听老方说你们马上就领证了，吃喜糖的时候喊我一声。” “哎哎，好。”乔未晞虽然彪悍，但那也只是仅对季临川。她牵着悠悠慌乱地往家里跑去。 徐凤珍在后面笑了：“果然是小年轻。” * 乔未晞今天还得去店里盯班，但她浑身酸软，实在没有力气，打不起精神来。 乔未晞不由在心里埋怨季临川，昨晚也不知道悠着点。 她牵着悠悠进了空间，自己拿灵泉水擦洗身体。 “妈妈，那个东西又亮了。”悠悠指着抓娃娃机，眼神里布满惊喜，“而且你看，里边有好多小泡泡。” “小泡泡？” 乔未晞愣了一下，走过去却发现抓娃娃机里不是小泡泡，而是一个个粉色气泡，里边画着各种各样的记忆碎片。 乔未晞愣了一下，这抓娃娃机在搞什么鬼？ 【抓娃娃机限时福利： 恭喜宿主重新激活抓娃娃机，接下来的三天里，你可以从中抽取三次记忆碎片。 抽到的记忆碎片可以切身体会当前记忆，注意，记忆都是宿主本人或认识的朋友的，不存在胡编乱造的可能。】 乔未晞听到这话后，眼神从刚开始的不解转变为几分了然。 原来是抓记忆呀。那就抓吧，反正抓什么不是抓。 她这么想着，手按到了抓娃娃机的钩子上。 本来就是盲盒，现在抓记忆更无所谓了，乔未晞心里本就没多少期待，但是爪子抓下去，身体里却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异样，那就再说吧。 因为乔未晞的兴致不高，也没有过多纠缠。 灵泉水已经起效，她身体里没有那么难受了。乔未晞脱下身上的大花棉袄，看着身上的青紫淡了一些。 她换好衣服去了店里，在店里忙着自己的事情。 悠悠也带去了店里，店里帮忙的人多，随便找个人都能看孩子。 自从昨天高晨送牌匾的事情传开，街坊邻居都来凑热闹，提到乔未晞就说。 “啊，她就是那个抓人贩子的。高警官都说了，南市的人贩子都被抓住了，以后咱们姑娘晚上也能放心大胆出门了。” “原来是她呀！那我指定得给她捧捧场，凑凑热闹。没钱得捧个人场。” 街坊邻居本来是想着给乔未晞捧场去看的，但是去了以后发现她的衣服价格稍高，质量却高出百货大楼好几个档次。 南市的人都不缺钱，经常出现来看热闹却看上了衣服的可能。 乔未晞忙得团团转，她从店里一气待到七点多才关门。她在楼上工作室做衣服，楼下就有人帮忙招待生意。 回家的时候，季临川已经下班了。 桌子上摆了一道葱烧鲈鱼，还有一盘雪菜炒肉，三碗米饭，香气扑鼻。 乔未晞眼睛里有亮光，“今天有鲈鱼哎？” “是，有人给老方送来的，老方分了我一条。”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店里生意忙不过来。”乔未晞说，“我想着等过两天找个人帮忙看店，这样就能专心在楼上工作室做衣服了。” 她的楼上工作室是一个密闭空间。 其实乔未晞上了楼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空间里做衣服的。空间里灵气旺盛，缝纫机也好用。 季临川：“这些事情都随你，你看着找就行，不过人一定要靠谱，别作幺蛾子。” “那肯定的，我会把关的。” 乔未晞说着，和季临川打听，“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请一个帮忙的，一个月工资得付多少啊？” “南市的工资水平，一个服务员一个月15块钱吧。” 乔未晞咂了咂舌，心里品出一些别样的滋味。 她的服装店一件衣服15元，如果再请一个月薪15的服务员，怕是很容易生出不满情绪，还是得找个关系好、信得过的人，这个事情等改日再办吧。 “来，快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一个惊喜。” 季临川见乔未晞忧虑重重的样子，连忙打断她。乔未晞本来眼睛里有亮光，听到季临川的话，笑着问， “怎么了？结婚报告批下来了？快给我看看。” 准备的惊喜被乔未晞说中，可季临川眼里却没有失望。他笑眯眯地看着乔未晞。 “就你聪明，就你知道得多。” 男人小心翼翼地从衣襟前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结婚报告递给乔未晞， “王师长亲自说服几位大领导签字。” 这份结婚报告来之不易。 “真好啊！” 虽然是一张轻飘飘的信纸，但捧在乔未晞手里却沉甸甸的，格外有分量。 这是她和季临川的结婚报告。 “咱们等会儿找个时间去领结婚证吧。” 两人正说着结婚的话时，门口突然被拍响了。 “未晞，临川，你们在家吗？” 第197章不是亲生父亲？ 乔未晞连忙开门，徐凤珍捧着一瓦罐鸡爪站在门口。 “我听老方说，结婚报告批下来了，特地给你们做的加餐，恭喜你俩，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乔未晞的眼睛亮了，竟然是凤爪，她最喜欢吃这种软软糯糯的东西了。 “谢谢嫂子，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吗？临川今天做了鱼。” “我们吃了。”徐凤珍摆手，但是却跟着乔未晞进去了，“你们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啊？” 乔未晞看了一眼季临川，季临川说着，“当然是越快越好。”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色涨红不好意思起来。 他是不是有点不矜持了？ 乔未晞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对对对，当然是越快越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嫁给季临川了。 徐凤珍却打断她，“这种结婚的大事可不能轻易儿戏，要我说，你得和家里长辈商量好了。” 季临川知道徐凤珍的好意，委婉地说道，“嫂子放心，我早就和我爸妈说了。爸妈还说，等领了证带着新媳妇回家一趟，给改口费。” 乔未晞在旁边听得面红耳赤，她瞪了一眼季临川，季临川怎么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哎呀，早晚都是说，现在说也不迟。”季临川宠溺地揉了揉乔未晞的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最好找那种长辈。你知道的，结婚是大事。”徐凤珍说的语焉不详，但是乔未晞看懂了。 “结婚领证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着也得看个日子。” “怎么说也是传统。”徐凤珍又补了一句，“但是你们的身份敏感，不好那啥。” “我知道了，嫂子。” 送走了徐凤珍后，季临川的脸色不算好看。 乔未晞问他：“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哪是不高兴？只是觉得不能尽快领证，心里有点不爽罢了。 但徐凤珍的话都是大实话，他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情绪，搂着乔未晞，放肆地啄着她的唇：“我就是想早点把你娶进家门。” 乔未晞的唇都被他亲红了，女人不满地推开季临川。 “嫂子说的对，这确实是大事，结婚不能草率。等我找个人看一看，咱们再去领证。” “行，事情就交给你吧。” 当天晚上，季临川洗完澡之后，抱着乔未晞想继续亲亲，但是却被乔未晞推开。 “我今天很累了，咱们早点睡好不好？” 吃完饭之后，乔未晞就犯困，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一样，睁不开。她懒散地靠在男人的怀里，被男人圈住。 季临川闷哼一声，心里有些自责，昨天晚上把乔未晞折腾坏了。他确实有错，她想休息就休息吧。 “好，那我去洗个澡。” 乔未晞侧躺着，她能感受到身后男人炽热的体温和坚硬。 季临川狼狈地连滚带爬地下床，进了浴室。 怎么就把人折腾成这样了？ 乔未晞心里还涌出了一抹自责。 她刚想说要不要帮季临川解决一下问题，但是眼皮下一秒却失去了意识，她实在是太困了，竟然睡着了。 * 这次不是灵魂出窍，眼前是一片迷茫的白雾。 乔未晞像是被困在雾中，走不出来。她狼狈地拨开白雾，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驱散白雾的时候，乔未晞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好像缩小了好几圈，小手小脚的，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乔未晞听这具身体发出的声音，她也认出来了，这就是自己的声音。 怎么是自己？她在找林蔚。 “走，未晞，咱们走，咱们不在这个家里。” 林蔚弯腰抱起乔未晞，声音有些哽咽，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咱们，那么乔赵总，你收拾收拾搬家走吧。” “老婆，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要走。” 是爸爸的声音。 乔未晞努力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就看到他们之前居住的小洋楼里，乔照宗跪在地上，而林蔚抱着她，背对着乔照宗，眼睛里都是泪。 小乔未晞懵懂地转身，发生了什么？ “老婆，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千错万错都不该出去养那个女人的。” “你那是养那个女人吗？你连孩子都造出来了。” 林蔚看乔照宗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既然要这样的话，那咱们也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林蔚说着要进房间把乔赵总的衣服都扔出来，却听男人阴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林蔚，你想好了，乔未晞的户口就在我的户口本上，咱们离婚了，受苦的只能是你的女儿。” 这是被乔未晞下意识遗忘的记忆，如今被重新提起来，乔未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恍然大悟。 乔照宗说的是“你的女儿”，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扭头去看父亲，男人阴冷着脸，看自己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 “未晞乖，别看他。” 林蔚捂着乔未晞的眼睛，继续和乔照宗谈判， “你和那个女人散了，就当是为了未晞。” 听到林蔚没把自己赶走，男人眼神里的冰冷重新被温柔取代，只是不打眼底的，带着无尽的虚伪。 他哎了一声，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朝乔未晞拍了拍手：“女儿乖，爸爸抱。” 乔未晞哼了一声，死死地搂着林蔚。 鼻尖萦绕着母亲特有的馨香，乔未晞贪恋这一份久违的温暖。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是梦境，是挖挖机制造出来的梦境。 但是乔未晞还是希望这一瞬间过得慢一点。 乔未晞发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真相，她不是乔赵总的亲生女儿。 可是她和乔悦悦又有几分相似。 季临川回来的时候，就看乔未晞时而蹙着眉头，时而呼吸急促，好像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他轻轻摇了摇她，乔未晞却没有回神。 男人的心中都是担忧，他想着掀开被窝把乔未晞搂到怀里，但是刚冲完凉水澡之后，他浑身像是冰块一样，搂住乔未晞只会冻到她。 “未晞，醒一醒，醒一醒。” 季临川只能抬手揉着乔未晞的脸，强行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第198章见大姑姐 乔未晞正松着睁开眼睛，她的眼里是初醒时的迷茫和久睡的深意。 女人看着季临川，眼中有些不解：“我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季临川点了点头，温热的大手抚摸在女人的额头上，冬天这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未晞，你梦到了什么？”季临川本想问很多事情，但是开口的时候却只有干巴巴的一句问候，“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男人抬手将乔未晞圈到了怀里，他的胸腔中心脏跳动有力，呼吸温热。 乔未晞依恋地在他的颈窝蹭了蹭，眼神中都是旖旎和温热。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依靠，以后，她并非孤身一人了。 “没什么，”乔未晞不愿意提自己那个光怪陆离又略显荒唐的梦境，“只是梦到了我的母亲。” 提到自己的妈妈，乔未晞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失落。 同样，季临川也愣了一下。 他想到了乔未晞的档案，母亲那一栏写着的是林蔚的名字。 男人手指僵硬地起来，他试探性地问乔未晞，“你妈妈？” “嗯。” “咱妈是哪里人？”季临川慌乱地改了口，马上就要领证了，改口就改口吧。 乔未晞也没有和他计较，听到男人的话，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咱妈……咱妈。 她不明白季临川为什么这么问她，但是季临川好奇自己的家庭状况，她告诉他就是了。 “我妈？我也不知道。”乔未晞仔细地回忆着记忆中的母亲。 母亲她永远时髦年轻，就算是动荡的时候，剪掉了那头乌黑的长发留了短发，她同样自信洒脱。 失踪前，林蔚拉着乔未晞的手，声音颤抖又沙哑，小声嘱咐着她，“未晞，如果妈妈走了，你别怪妈妈。 当时的乔未晞年纪小，不懂母亲的深意，见母亲说的这么伤感，连忙环住林蔚说：“妈妈，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林蔚眼圈含泪，一遍遍地抚摸着乔未晞的脑袋，没有吭声。 可是这话说出来的第二天，林蔚就失踪了。 乔未晞放学回家后，看到了空空荡荡的主卧和乔照宗阴冷的眼神。” 乔照宗看着乔未晞，没给她好脸色，“你妈跑了。” 乔未晞不可置信：“不可能，妈妈不会丢下我自己跑的。”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看，她的贴身证件、贵重物品全都带走了，就留下你和这个破家！” “这算是什么破家？”乔未晞陡然提高了音量。 70年代的小洋楼算是什么破家？ “我们明明住得很好！乔照宗，都是你！是你把我妈妈赶走了，对吗？” 乔照宗抬手扇了乔未晞一巴掌，“胡说八道！那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赶她走？” 乔未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 她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打住了话。 她今年15岁，还没有毕业，还没有工作。如果这个时候得罪了乔照宗，她可能连妈妈最后留下的东西都守不住了。 她不能这么莽撞，她得替妈妈守好这个家。 乔未晞瞪着乔照宗：“别让我发现妈妈是被你赶走的！” “我赶走你妈？哼！”乔照宗冷笑一声，“你妈把我赶走还差不多。行了行了，快收拾收拾，吃完饭抓紧去写作业。” 乔未晞想看林蔚留下的贵重物品，但是乔照宗没给她看，一直到她出嫁之前，她也只是拿回了自己的嫁妆。 可能是今晚自己梦到了妈妈的缘故，乔未晞想的有点多，陷入会议中抽不开思绪。 见乔未晞一直在出神，季临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呼唤道：“未晞，醒醒，你在想什么？” “我是说，我也不太了解我的妈妈。” 季临川的心中猜测更深。 乔未晞竟然不知道林蔚是什么人，那是不是也不知道林海棠就是他的表妹？ “如果你想找她，我可以陪你找她。”季临川说着，想到林蔚在京城的名声，又叹了一口气，可如果未晞发现了真相，心里会不会更加难受？ 这一晚两个人心里都有心事，抱在一起胡乱睡着了。 南市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但是又很迅速。 乔未晞收到了宋倩倩的来信。 宋倩倩信里说，她的父亲高升了，被调到了京城，问乔未晞以后到了京城可以抽空去找她玩。 这趟信一来一回需要七八天的时间。乔未晞看完之后，立刻提笔回信。 楼下却传来了惊呼声，是林海棠：“未晞姐，来客人了。” 林海棠的假期还剩下最后两天，她本来打算今天收拾好东西就离开的，但是一抬头，突然看见季云雾来了。 女人穿着性感的红色高跟鞋和小短裙，头发被烫成了小羊毛卷，手上还拎着一个同色的羊皮包包。 见到林海棠，季云雾的眼睛亮了亮，朝着林海棠乖顺地打招呼，“嗨，小海棠，你怎么在这里？” “云雾姐，这个服装店是我和乔姐一起开的。你怎么来南市了？是要看看季临川吗？” 林海棠虽然看不惯季临川，但是和季云雾的感情也很好。 季云雾嗯了一声，揉了揉林海棠的脑袋，“乖，你自己去玩，我和你乔姐有话要说。” 季云雾是个好人，林海棠从小就这么认为的，所以她并不害怕乔未晞被季云雾欺负。 听季云雾这么说，林海棠果断点头：“那好，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吧，正好我就要离开南市，出国了。” “又要回去？这次回去什么时候回来？” “等毕业吧，反正毕业也没两年了。我要是再来回折腾，真的会被爷爷给扫地出门了。” 乔未晞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海棠的身影，只看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煞有兴致地在店里逛着，对着一件连衣裙频频点头，“不错，真不错，真漂亮。” 乔未晞没看到海棠，连忙招呼季云雾， “看看喜欢什么，没有合适的尺码也可以定做，我来给你做。” “你还会做衣服？” 季云雾抬起眸子，正好与乔未晞对视，女人的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忽闪忽闪的，带着几分漂亮的灵动。 她连忙抬手去摸乔未晞的脸。 乔未晞哪里见过这样热情的女人，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您看衣服就行，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害怕。” 第199章包红包 哎呀，小姑娘竟然害羞了。 季云雾嘿嘿地笑着，但是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季云雾并不敢说出声来。 她看向旁边的吴吞夜，还朝他挑了挑眉。 乔未晞轻吸一口气，总感觉季云雾长得有点眼熟，可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个女流氓简直和她如出一辙啊！ 她也是遇到了对手。 “把你们店的招牌拿出来，我要试一试。” 乔未晞愣了一下，说， “我们店里款式都在这了，如果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为您定做。” 乔未晞说这话的时候，不卑不亢，既不显得谄媚，又非常落落大方。 季云雾心里有点可惜，弟媳妇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太正经了。 她今天是来见弟媳的，不是为难乔未晞的，再这么搞下去，季临川该生自己的气了。 季云雾连忙收回视线，随手拿了一件旗袍说：“这件旗袍挺漂亮的，只不过现在穿太冷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当然可以！”乔未晞笑道，“不过裙子没有您的尺码，我可能需要记一下您的尺码，为您定做。” “定做的话得多长时间啊？” 乔未晞想了一下自己的工期，伸出一个手指头：“估计得10天了，我这几天接的单子有点太多了。” “10天吗？好像有点长。” 吴吞夜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立马领悟到了自己老婆的意思，陪着点头，“是，10天有点长了。我们加钱，可以快点吗？” “那女士您想几天？” 季云雾琢磨了一会说，“我家里有一匹布，我自己带，你帮我改一改吧。3天我来拿，可以吗？” 乔未晞有些犹豫，她这里工期很赶，工作量超负荷了之后，她怕无法保证质量。 季云雾见他还是犹豫不决，伸出手指头说，“我加钱。你这一身衣服多少钱？” “这条旗袍的话，17块钱。” “那我加27，缩短一下工期，3天来拿。” 二十七块钱，还不用她出布料，她赚大了。 乔未晞点头，“好。那我记一下您的尺码。” 她说着从柜台里拿出小本子来，哗哗哗写着什么。 季云雾愣住了。 记尺码，她不应该拿着软尺来给自己量吗？怎么连问都没有问啊？ 季云雾这么想着，抬头去看，竟然发现乔未晞写的尺码和自己的尺码一分不差。 “你还有凭空量体裁衣的本事？” “熟能生巧吧。”乔未晞在季云雾这种社交恐怖分子面前就像是个新兵蛋子，说话都干干巴巴起来。 “你这可不是小本事哦，不得了不得了。”季云雾拍了拍手，直接大手一挥，交了27块钱的全款，“我就放在这，三天之后我来取。” 吴吞夜跟着自己的媳妇出了裁缝店，问她：“媳妇，咱们不和临川说一声吗？” “和他说什么？我等我弟媳给我做完衣服再看。” “那你别玩过了，惹得临川不高兴。” “我哪是玩？我只是想看看我弟媳妇有多大的水平。” 之前江北打回来电话，说季临川找了一个二婚带着女儿、还是青阳县小县城出来的媳妇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乔未晞是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但是她有量体裁衣的本事。 季云雾觉得自己应该要重新好好审视一下自己这个弟媳了。 乔未晞虽然被季云雾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些懵，但是多收了人家10块钱，确实得赶工期。 她回家的时候天色不早了。 季临川最近忙完任务，在家里的空闲时间比较多，见乔未晞这个点才回来，连忙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店里又有工作了？” 乔未晞点了点头说：“是，今天有个客人来做加急的单子，商量好三天交工。” 季临川知道乔未晞的档期都已经排到了10天之后了，他说：“你这样的话，服装店会不会太累了？” 乔未晞笑了笑：“我暂时已经能养活我们两个了，服装店赚的钱，如果我忙不过来，就不开店了，就不接那么多单子为难自己了。” “也罢，都是个爱好。就算不在服装店里，乔未晞在家里也没有事干。” 季临川也就随她了。 说话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给乔未晞打了个招呼说，“我姐姐这两天可能要来南市。” “你姐姐？” “对，我的双胞胎姐姐。” 马上就要和季临川领证了，乔未晞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也该见一见季临川的家人了。 “那什么时候来？我好好招待她一下。” “不用，她虽然骄纵了一些，但人不坏，比较跳脱。你们两个应该能玩到一起去的。” 季临川在心里这么想着，乔未晞也是个跳脱的性子。 乔未晞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看到的客人的模样。 那位客人，也很跳脱呢。 三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第三天下午4点多钟，乔未晞没有等到季云雾，收拾收拾准备提早回家。 季临川说今天他的工作就正式结束了，准备和她商量一下搬家的事情。 结婚报告批下来之后，团里的那个团职干部的小洋楼也已经批了下来，他们不用在这个筒子楼里继续窝着了。 前天林海棠就坐上了回国外的飞机，店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乔未晞便打算早早地闭店。 “哎？不是说好三天之后来取衣服吗？你怎么关门关得这么早啊？”季云雾抬手揽住了乔未晞。 乔未晞愣了一下，说：“衣服已经给您做好了，但是我看您今天迟迟没来，我家里有事，想着先走一步。” “家里有事啊？好说。那我不耽误你吧？你要是有急事的话，那我改天再来。” “不耽误，试衣服的事，您快请进吧。”乔未晞重新打开了房门。 季云雾送来的布料是一匹藏蓝色的布料。 她今年28岁，穿这样的旗袍其实是有些老气的，但是乔未晞在中间用金线设计了几朵金色的叶子和蜡梅。 乔未晞说：“外面再套一个披肩，穿一点也不老。” “嗯，确实很好看。”季云雾欣赏地笑着，“乔同志，你的水平真的好高啊！谢谢你啊，我很喜欢。” 这是匹压箱底的布料，之前动荡的时候，江北一直没有拿出来，后来她结婚就给她当做陪嫁。 她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裁缝。 “没想到你竟然能将这个衣服设计得这么漂亮。快，老吴，给乔同志包个红包，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怎么还包红包呢？”乔未晞愣了一下。 第200章选结婚日期 她怎么能收人家的红包啊？ 季云雾才不给乔未晞反应的机会，直接把红包塞到了女人的手里，非常之霸道。 乔未晞一摸红包，竟然沉甸甸的，就算是一毛钱的纸币，她怀疑也得有十块钱。 她连忙推脱，“不，我不能要。” “乔同志，你还没看里边是什么东西呢，就推脱。打开看看再说嘛。” 季云雾说什么也不收，表情严肃地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被她的目光看愣住了，她这么说话的话，是不是说明，她自作多情了？ 里面其实不是钱。 但结果是，乔未晞想多了。 红包里面竟然封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拿纸封住的，厚厚一沓子，竟然是1000块钱。 这么多钱？她何德何能收这么多钱？ 乔未晞连忙把红包还给季云雾：“不行不行，太多了。” “是，我知道钱很多，给乔同志不敢收。但如果我给我的弟媳呢？”季云雾含笑看着乔未晞。 女人不掩饰眼底的狡黠。 弟媳？ 乔未晞突然想起来几天前季临川和自己说，他的姐姐到南市了。 女人仔细打量着季云雾，才发觉季临川和季云雾的眉眼很是相似。 “你好，乔同志。我叫季云雾，是季临川的姐姐。”季云雾说着，伸出手朝乔未晞握手。 “季同志，你好。”乔未晞慌乱地伸出手来握手。 季云雾轻吸一口气，笑着看着乔未晞。“叫什么？改口费都收下了，不叫姐姐？” 她这是玩笑的语气，并没有较真。 乔未晞听出了女人口中的善意，连忙笑道：“姐姐好，姐姐好。” “哎，真乖。季临川住哪了？今晚去你们家吃饭。”季云雾哥俩好的抬手挽住乔未晞的肩膀。 “你们家今天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商量着搬家的事情。”乔未晞还不太习惯人这么热络。 “行，老吴你去买点菜，咱们今晚一起吃饭。” 吴吞夜会办事啊。 季云雾说让他去买点菜，等他真循着地址找到家属院的时候，乔未晞打开门就看男人大包小包地提着桃酥、麦乳精，还有各种营养品进来了。 “哎，姐夫买了这么多东西。”季临川连忙接过去。 季云雾摆了摆手，“不是买的，从港城给你们带的。哦呦，这就是悠悠吧？” 季云雾弯下腰，看着季临川身后探头探脑的悠悠，女人一下子就被悠悠萌化了心，笑道：“好可爱呀，你长得和你妈妈好像啊。” “谢谢姨姨。”悠悠乖巧地回答。 乔未晞和季云雾同时笑出了声音。季云雾揉了揉悠悠的脑袋，说：“你不该叫我姨姨，你该叫我姑姑。” 悠悠懵懂地看着乔未晞，乔未晞点了点头，认真道：“对，这是你的姑姑。” “姑姑好。” “真漂亮啊，像是洋娃娃一样。看姑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季云雾从包里拿出来了两个洋娃娃，还有几件特别漂亮的纱纱公主裙， “其实我也不知道孩子的型号，所以尺码可能买大了一些。”季云雾还没有生孩子，不知道这些。 “尺码不大，小孩子长得快，等明年天暖和了穿正好。” 乔未晞心里已经很感激她了，她们心里想着悠悠，就是认可悠悠和自己的身份。 “谢谢姐。” “哎，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晚饭的时候，乔未晞要下厨，被季云雾拉住。季云雾说：“让季临川做。在我们家都是男人下厨房。” 季临川笑了一声，招呼着吴吞夜进去做饭。 乔未晞和季云雾坐在客厅里，两人第一次见面，还是大姑子和弟妹的身份坐在一起，气氛其实有点尴尬。 说实话，乔未晞真的有点紧张。 但好在季云雾虽然跳脱，却是个很省事的性子。 她笑着说：“小乔，你这个服装设计水平好高呀，是和谁学的呀？” “和我妈学的。” 自从上次提到母亲，乔未晞的声音里还有些失落。 自从上次梦到了母亲，她就始终没有勇气再进娃娃机里用另外的两次机会。 她也不知道后两次机会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那你妈妈应该很厉害吧？”季云雾觉察到了乔未晞语气中的失落，煞有介事地点头。 “是，很厉害。” 季云雾看乔未晞这副反应，有点尴尬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季临川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乔未晞失落，季云雾坐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抬手拎着季云雾的衣领子就把女人拎了起来：“去，你去和姐夫做饭去。” 季云雾瞪季临川：“你小子无法无天了！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你算哪门子的老？”二人本就是龙凤胎，从小打打闹闹长大。但季云雾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到了乔未晞，讪讪地进了厨房。 “我姐就这个脾气，我说她，你有什么不满直接和我说。” “没事，姐姐人挺好的。” 季临川笑着看着乔未晞。 “你人真好。对了，刚刚还想和你说房子的事情，被他们两口子打断了。 组织上给我批了两个月的假期，这两个月咱们把房子收拾一下，搬家。 然后把事办了吧。” 季临川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厨房门关着，两个人在里边窃窃私语，不知道干什么。 他直接搂住了乔未晞的腰，温热的呼吸打在了乔未晞的脖颈上。 “你说行不行啊？” 乔未晞的脸色涨红，瞪了一眼季临川：“这么多人呢，别闹。” “老婆！”季临川的声音有些委屈，“好不好嘛？” “好好。” 吃饭的时候，季云雾说，“咱妈知道你结婚，早就找人看了看日子，别声张啊。” 季云雾把纸条塞到了桌子上。 季临川打开纸条一看，十一月二十七，正好是好日子。现在已经十一月初五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咱妈说希望你回京城，回京城之后宴请好友。” “那你回去吗？” “你如果回去，我当然回去了。咱奶在南市。” 季云雾听到这话以后，倒吸一口凉气，突然间老实了。 “王师长给我今天批了报告，等会电话就得打进来。你把他老人家请去京城，我才能回去。” 第201章坦白，我不孕不育 就算季老夫人挡他的婚约，阻拦他的婚事，季临川的婚礼也不能落了季老夫人。 那是他奶奶，他在不情愿也不行。 季云雾听到她奶奶就急眼了。 老太太从小就不喜欢自己，嫌自己是个丫头片子。 好在他们爸妈不听老太太的话，对她和季临川一视同仁，把她惯成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 “要说你自己说去。”季云雾说。 “行，我说。” 乔未晞听兄妹两个人窃窃私语，仔细一听是季老夫人的事情，他也就没再吭声。 季老夫人这种事情，就让季临川糟心去。反正她也看不上自己了。 季云雾很喜欢悠悠。 吃完饭，她抱着悠悠逗弄着孩子。吴吞夜就在旁边，目光柔和地看着两个人。 “喜欢孩子吗？” 季云雾点头，“喜欢。恨不得这个女儿就是我自己生的。未晞，咱们商量个事情。” 乔未晞坐在沙发上，翻着国外的服装设计杂志。听季云雾喊自己，连忙放下杂志，走过去。“姐，有什么事情？” “那个，你和临川还年轻，再生一个。悠悠给我抱走呗。” “一边去，想要孩子自己生。”季临川很不给面子。 “我那是怕自己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季云雾一点没有被人驳了话的不悦。 “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乔未晞笑着在旁边接话。 季云雾嗔怪地看了吴吞夜一眼。 吴吞夜不乐意了，“老婆，人家怎么说当年也是个校草，哪有长得那么不堪入目？” 他承认，这家兄妹还有乔未晞他们一家人长得确实漂亮，但他长得也不差呀，起码周正。 “没说你。”季云雾瞪着他，“我是怕你没本事生不出女儿来。” “那确实有可能。”吴吞夜是港城大学的生物学教授。生男生女确实取决于男人。“老婆你这话我心服口服。” 家里的氛围挺好。 季临川刷完碗以后，张罗着收拾客房给他们两个人住。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这个时候能打过来的只能是找乔未晞的。 乔未晞朝季临川喊，“临川，有你电话。” “你问问是谁。” “哦。” 乔未晞便接了。 电话那边说是季老夫人，果然，人最禁不住念叨。 季云雾在旁边听着，“接个电话，我和她说。” “你和她说什么？”季临川推开了姐姐，“她又得骂你一顿，大好的日子不和她找不痛快。” “那就按免提。” 季临川只能照做。 “我听说云雾来港城了。来几天了？” “三天了。” 季老夫人开门见山、咄咄逼人的质疑，季临川也没有给自己好脸色，冷声道。 “来南市不说看看我这个奶奶。” “您老有一点做奶奶的样子，她也不至于不挂念你。” “你个不孝子孙，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听到季临川这么形容自己，季老夫人的声音里都是不悦。 “行了，这个事我去找她算账。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我听说组织上把你的结婚报告给批了。” 季云雾在旁边撇嘴。她还想找季老夫人算算账呢。 “是。” “你真是昏头了，找谁结婚不行，非得找个二婚女。” 季老夫人又把她这一套拿出来说话了。 “奶奶你听我说。”季临川突然开口打破了季老夫人的话，“我没有生育能力。” 家里本来乱哄哄的，他这话开口后，家里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季云雾和吴吞夜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 这个事情在季家，他们几个人里不是秘密，但是季临川之前从来不会拿到明面上去说，更不会告诉季老夫人。 电话那头同样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季老夫人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你没在骗我吧？” 他的大孙子怎么可能不孕不育？ “我有医院证明，我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骗奶奶？” “那也是。” 一个孙子和自己的奶奶说这种话，若非是事实如此，他又怎么会说？ 季老夫人缓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也不能上赶着给人家当后爹，没有孩子，你可以抱养一个，从小养嘛，两岁多了养的熟吗？” “妈妈陪你去房间里玩。” 季老夫人说的话越来越不中听，乔未晞一把捂住悠悠的耳朵，不让孩子听这种话。 吴吞夜连忙把孩子抱走。 “悠悠，姑父带你去服务社买零食好吗。”吴吞夜揉了揉悠悠的脑袋。 房间里，悠悠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点头，才放心大胆地跟了出去，一口一个姑父甜甜的叫着。 “奶奶，那不是外人，悠悠是我的亲亲女儿。” “什么？” 季云雾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亲生的？ 季老夫人冷哼一声。 她这几天在南市也隐隐听过传言。说季临川为了和乔未晞结婚，把悠悠认成了亲生女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孩子认成自己的亲女儿，就是想和那个小狐狸精……”说不出来了。季老夫人改口道，“说她是和那个小同志结婚。” “不是的，我手里有港城出具的亲子鉴定结果，悠悠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祖母要是想看的话，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自己的孙子没有生育能力。悠悠是他唯一的女儿，此事就像惊雷一样炸响了。 季老夫人缓了缓，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反正胡乱挂断了，异常狼狈。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季临川有些不满，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男人又回拨了过去。 “奶奶，我们11月27号领证，在京城办酒，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如果还想见到我结婚的话，可以准备收拾收拾了。” 从南市到京城，一个在北方，一个在最南边，相隔千里。 季老夫人要是想动身，那还确实得尽早动身了。 被自己的孙子这样拿捏，季老夫人就算心里不爽，瓮声瓮气地灰大季临川，“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谢谢奶奶。” 第202章季同志你长得帅 “孩子真的是你亲女儿？真的是我亲侄女？” 季云雾一脸八卦地问季临川和乔未晞。 乔未晞点了点头：“是。” “什么时候的事？” 季临川说：“我当初在乾安县碰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季云雾想说这也是好事，但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是什么好事啊？那段事情给季临川和乔未晞都造成了极大的阴影，他们两个都不容易。 “你们能遇到也是缘分未尽，以后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季云雾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干巴巴地这么劝。 吴吞夜在港城还有工作，他和季云雾两个人在南市待了五天就离开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给乔未晞留下了不少现金。 乔未晞不好意思地推辞：“姐，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都是同辈，季云雾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怎么能再收季云雾的东西呢？ “你们过两天摆酒宴请都需要钱。 再说了，这点钱，怎么就贵重了？ 我给你从港城买的东西就直接给你寄回京城了，不给你寄到南市了。” 他们也马上就要去京城了。 虽然港城寄东西到南市比较快，但是季云雾害怕自己的包裹前脚到，他们后脚就去了南京城。 “姐想得周到。” 送季云雾和吴吞夜上了火车，两个人并肩走着，季临川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才下午三点。 男人提议说：“咱们去家具城看看家具吧。” “好啊。”乔未晞笑着道。 分下来的房子是平房，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院子，还有独立的厕所和卫生间。 季临川带着乔未晞刚走到国营家具厂的门口，迎面出来了一个男人，竟然是陈延舟。 男人瞪着乔未晞，神色不善，“乔未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秘书怎么有些狼狈？” 陈延舟的目光瞪了一眼季临川，一字未发，哼了一声。 他这么狼狈，还不是拜季临川所赐。 季临川回来后查到，给乔未晞下毒的人，幕后怕就是路永詹。这些日子才回来几天，季临川一直在针对路永詹。路永詹的副局长位置摇摇欲坠，连带着陈延舟都不好过。 乔未晞没看懂两个人中间诡异的磁场，只是觉得陈延舟见到季临川就像是耗子见了猫。 这就够了。 “我这么狼狈，当然是拜季团长所赐了。”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自己狼狈，关我家临川什么事？陈秘书，你先忙，我们去挑家具了。” 乔未晞可护犊子了，搂住季临川的手臂宣示主权。 “挑家具干什么？”陈延舟喊住了乔未晞。 乔未晞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给婚房准备的家具。 可惜，我们不在南市办酒，就不请陈秘书了。” 办酒？他们终于是要结婚了吗？ 可是……那他怎么办？ “乔未晞，那我怎么办？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二人同时停住了脚步，转头去看陈延舟。 季临川问乔未晞，“我们要告诉他吗？” 乔未晞摇头，“不用。” 以陈延舟的自恋程度，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的。 “好，都听你的，家里你说了算。” 男人抬手挽住乔未晞的腰，进了家具城。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陈延舟。 男人紧紧攥住拳头，一拳头垂到了墙上，鲜血淋漓，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 之前乔未晞在青阳县挑过一次家具，已经知道家具该怎么挑了，所以这次挑选轻车熟路。 “床的话……我想想啊，这个房子有一个客厅、一间餐厅，抛去厨房，还有六间屋子。” 季临川说：“准备三张床就行。两张双人床，一张单人床。” 单人床是给悠悠房间里准备的，另一个房间用作客房。 “那其他房间呢？” “其他房间空着就行。” 他不喜欢别人来自己家里拜访，打扰他和乔未晞独处的空间。 留一件客房已经能应急了。 乔未晞不知道季临川心里的弯弯绕绕，不过他说什么，乔未晞便应什么了。 “哎，这个梳妆台真漂亮。喜欢吗？” 季临川转头看着梳妆台，那是一件漆了白漆的欧式梳妆台。 梳妆台的腿还是雕花的形状。 乔未晞看了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但还是犹豫道，“这和咱们家的整体风格不搭呀。我们挑的床是木色的。”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也选这张床吧。”季临川抬手指了指旁边和梳妆台同色调的床，“这张床好看，和你也搭。” “这张床也好贵哦。” 乔未晞咬着唇，有点犹豫，嘴唇鼓鼓囊囊的。 “喜欢就让小季给你们买。” 徐凤珍牵着方刚的手，笑着走过来。 经此一遭，徐凤珍也不在外面住了，他们打算搬回军区大院去住，和乔未晞继续做邻居。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部队有院子吗？” “是啊，但是这么久没住了，总得添点东西吧。”徐凤珍感慨地笑道，“我觉得啊，虽然贵，但是咱们季团长有钱。未晞，你要想要的话，就让他给你买。” “嘿，都是开玩笑。” 大家笑了起来，售货员见乔未晞喜欢，极力推销， “是啊是啊，其实这个床你别看定价高，但是如果你买了，我们还送一对床头柜，都是同色系的。你看看喜欢吗？” 送一对床头柜的话，那就合适了。毕竟一个床头柜还得20块，送一对40块钱。 仔细算了算，价格只是稍高一些，但也不算昂贵。 不等乔未晞开口，季临川就说：“我们买了，就这个吧。” “诶好。”售货员就喜欢和这样的痛快人打交道，笑着应下来。 “同志留个地址吧，我们给你送过去。” 季临川“诶”了一声，跟过去付钱留地址。 “运费需要三块钱，不过同志，看你长得帅，我们今天给你免运费。” 乔未晞凑过去就听到售货员这么和季临川说话。 女人惊讶地瞪大了眸子，长得帅还能这么用？ 她眼底带上了坏笑，从家具城出来的时候，俏皮地含住季临川。 “季团长，你长得帅，能不能帮我买根冰糖葫芦？” 第203章重振妻纲 季临川听出了乔未晞话里的打趣，宠溺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男人从衣服前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递给乔未晞。 “可以多买几根吗，乔同志？” 乔未晞看着他，问，“多买几根谁吃呢？” 明知故问。 她就是想让季临川说出那句，“我吃。” 窥破了女人的心思，季临川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我想吃，顺便，再给我们女儿买一根。” 我们女儿……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轻轻投掷进平静的湖面，在乔未晞的心脏荡起层层涟漪。 那是他们的女儿。 乔未晞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呢？” 街头卖的糖葫芦有豆沙馅的、糯米馅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味糖葫芦。 季临川看着琳琅满目的糖葫芦，说，“你看着买。” 既然让乔未晞看着买，那她当然是挑自己喜欢吃的了。 她走到小摊前，递出一块钱，“我要一串豆沙的、一串糯米的，再要一串山药的。” 夹心的糖葫芦一串三毛钱，见乔未晞递了一块钱过去，老板没给她找钱，又多给了她一串豆沙夹心。 “小同志长得真漂亮。” 前脚季临川被人夸赞免了运费，后脚乔未晞就得到了一串糖葫芦。 她高兴的心里像是开了花一样。 “谢谢老板。” 乔未晞美滋滋地接过去，咬了一口豆沙的，然后让老板把另外两串糖葫芦打包，手里只剩了一根糯米夹心的糖葫芦。 她记得季临川喜欢吃糯米。 * 看着乔未晞蹦蹦跳跳过去买糖葫芦，季临川的目光却落在了旁边的小卖部里。 他走了进去，站在卖计生用品的货架前。 “想看看什么？” “看……看……随便看看……”季临川的耳朵像是滴血一样红，他吞吞吐吐。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季临川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用意，朝他打趣道，“随便看，随便买呀。” 说着她便低头整理账铺，省得季临川继续尴尬。 季临川从旁边拿了一盒计生用品。 这还是和战友在部队时，战友说的话。 女子频繁怀孕对身体不好，上环结扎也很伤身体，最好的还是男人用这个东西。 但是，该怎么和乔未晞说……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冒昧？ “那个……这个……多少钱？”男人的拳头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啊，这包九毛钱，同志，你记得看清楚尺码再买啊。” “还有尺码？”季临川愣了一下，看包装上的尺码，他太尴尬了，慌乱间，不小心将手里的包装扔到了地上。 更尴尬了。 大姐看不下去，在旁边笑道，“小伙子，你别慌，人之常情。” * 乔未晞买完糖葫芦，没有看到季临川的影子。 她左右张望着。 季临川从小卖部出来，就看到了她的背影 女孩子的两条辫子在空中飘扬，女子骤然转身，星眸中染着亮光。 “季临川！你干什么去了？” 她跑到季临川跟前，圆润的眸子眯成了月牙，笑容甜美，女人举着糖葫芦递到了季临川嘴边。 “尝尝好吃吗？” 季临川深深看了一眼乔未晞，眼神里带上了几分笑意。 “你刚才在干什么？脸怎么红成这样？” 季临川本来还没平复好的心绪，听到乔未晞的话，脸更红了。 “我没事。” 男人尴尬地抱住兜里的计生用品，塞进了兜里，“那个那个，你买了什么馅的糖葫芦？” “糯米、豆沙和山药的，你喜欢吃哪个？” “随便都行。” 季临川眼神躲闪着，看向地面，不去看乔未晞。 乔未晞被他这副模样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说都行，她也就没再矫情，递了手里的那串糯米的过去。 “我不喜欢吃这个馅的。” 乔未晞愣了一下，季临川不喜欢吃糯米的？她怎么不知道？ “那你喜欢吃什么的？” 季临川深邃的目光看着乔未晞手里那串，“你手里的。” 乔未晞懵懂地垂下眸子，哦了一声，喜欢豆沙馅的。 “真好，老板还送了一串豆沙的。” 季临川的脸黑了，“我吃这串就行。” 他指的是乔未晞手里那串。 一串六个糖葫芦，乔未晞已经咬掉了顶端的一颗。 “那你吃这串。” 季临川没有接过来，揪着乔未晞的手咬了一颗。 “拿着呀。”乔未晞嗯了一声。 “好。” 季临川接过去之后，乔未晞也懒得去拿另一串，就吃那串糯米的了。 她咬了一口，却看见季临川依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男人的眼睛圆润，带着几分湿润，眨了眨，还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模样。 乔未晞愣住了，这是几个意思？ “未晞，其实我不喜欢吃红豆沙。” “那你喜欢吃什么？” 季临川说：“我想吃糯米的这个。” 乔未晞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她刚开始没看懂，现在哪里不懂男人在弯弯绕绕？ 女人瞪了季临川一眼，把手里的糖葫芦塞到他手里，“给你给你，都给你吃，我不吃了。” 他就是想吃自己手里的，别以为她不知道。 “待会人家就给送家具过去了，我先走了。” “哎，未晞别走。” 季临川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乔未晞一眼戳破，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慌乱地去拉乔未晞的袖子。 女人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男人的眼里闪过几分深意，骤然用力把乔未晞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乔未晞没想到季临川会这样，踉跄了一下，转头嗔怪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 “没看出来吗？我不喜欢吃糖葫芦，但是我想吻你。” 温热的手掌搂着乔未晞纤细的腰身，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乔未晞用力瞪了一眼季临川，“你在干什么？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我也没干什么。” 季临川的目光勾勒着乔未晞的唇形，笑了笑。 他收起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反握住乔未晞的手，和她说，“走，咱们回家，等会还有人来送家具呢。” 乔未晞都吃亏了，被男人占便宜了，怎么能乖乖听话？ 她当然不会任由季临川，转头勾住他的脖子，“你想亲就亲？季团长，为妻得整整妻纲了。” 第204章我想吃你 乔未晞不给季临川反应的机会，直接踮起脚，吻上了男人的脖子。 她特意伸了伸舌头，舔舐了一下男人性感的喉结。 季临川浑身一僵，“你……这么多人呢。” “没人。” 街道上空空荡荡。 乔未晞转头看了一眼，示意季临川去看，“一个人也没有。是不是害羞了？别怕，姐姐罩你，走，咱们回家。” 她得意地看着站在风中凌乱石化的男人，丝毫不掩饰坏笑。 季临川和她玩，还是嫩了些。 * 他们走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国营家具厂的人在门口登记运货。 见季临川过来，值班的小士兵跑过来，看到站在那里的两人，问道，“团长，是你们家订的家具吗？” “是，登记一下进来吧。” “哎，好。” 乔未晞看着年轻的小士兵，揪了揪季临川的衣角问，“我可以给他串糖葫芦吗？” “当然可以，但是他现在不能吃，得下班之后才能吃。” 季临川身为大领导，当然不会和小战士吃醋。 “你买了几串？” “买了三串，但大爷送了一串。” 那就是四串。 她心甘情愿地将包在大衣领里的串山药糖葫芦递给小士兵。 “辛苦你了。” 小士兵受宠若惊，“谢谢嫂子。” 外面都说乔未晞人不行，没想到真见到了以后，人确实这么好。 季临川人精，见小战士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听说了，但是他回来的有些晚了，现在已经散去了不少。他就算想管，也不好管。 季临川的脸沉了沉，乔未晞朝他甜甜地笑。 “你们团长说，等你换岗之后再吃啊。”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嫂子。” 小战士笑得像是花一样。 季临川哼了一声。乔未晞转头，见男人脸色难看。 女人笑了一声，“干嘛啦？吃醋了？” “我有什么可吃醋的？” 季临川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拉着乔未晞快点往后跑，“这种小伙子除了年轻，占了什么好处？你不要喜欢这种毛头小子。” 乔未晞打了他一下， “是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种毛头小子了？我只喜欢你这种‘老’小子。” “我不老。” “好好好……” …… 家具搬进来整理好的时候，他们还有的忙，得打扫卫生，整理家具。 好在筒子楼里的家属房还没有收回去，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整理。 “我想着先不用收拾，把大体的安置一下就行。”季临川说，“我们中旬回京城，现在打扫干净了，等两个月回来以后又脏了。” 乔未晞也比较支持季临川的想法，闻言点了点头。 “那好，只要把几个大件放进去，把那些大杂物清理出来，其他的，等打扫卫生的时候回来再说吧。” 希望到时候能从空间里抽出一键清洁的功能，不用在这里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 * “哎，就是她，当着季团长的面，还和小士兵勾勾搭搭、拉拉扯扯的。” 季临川回家做饭了，乔未晞盯着工人卸好东西，准备回家吃饭。刚出院门，就听到几个嫂子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我听说她在季团长出任务的时候，和小秦同志也还勾搭不清楚。哎呀，现在看这女的果然如此。” 被人指点，乔未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回头甩了那几个嫂子一眼，就看到白梅站在后面，朝乔未晞扬了扬眉毛。 “小乔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也别怪几个嫂子说话难听。你要是什么都没做，我们会干这样的事情？我们会说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乔未晞看着白梅，看来上次被自己怼之后，白梅并不死心。 “好了，你们也不要对小乔同志指指点点的了，她年轻，性子跳脱一些都正常。” 白梅注意到乔未晞深沉的脸色，连忙跑出来做好人， “还有未晞，你以后少和这些男人接触。” “我当着季临川的面和他们接触，有什么错？” 乔未晞本想怼回去，但想了想以后，心里涌出一股无力感。 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只会觉得自己在狡辩。 “未晞，家里有你的电话。” 季临川跑出来，正好看到乔未晞一个人站在几个嫂子对面，呈对峙状态。 男人不动声色地站到乔未晞的背后，看着白梅说，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来，自己刚回来时家属院的传言。 白梅虽然看不惯乔未晞，但季临川怎么说也是自己男人的小领导，直接怼回去对自家男人名誉不好。 她陪着笑说，“未晞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我这个做嫂子的提点提点她。” “没见提点人是这么提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欺负了我媳妇呢。” 季临川说着，握住乔未晞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乔未晞的肩膀上，爱护姿态明显。 “嫂子，我妻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会教她，你还是少管闲事。” 他搂着乔未晞转身离开了。 “是谁的电话？”乔未晞懵懂地询问季临川。 “是艺术学院温教授的电话。” 竟然是温教授。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是普通人的电话，季临川不会专门跑出来一趟。 乔未晞耸着鼻子闻来闻去。 男人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怎么不穿鞋？” “你身上好香啊，季临川。”乔未晞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听得季临川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香味？”他以为乔未晞又要说松香味，不过天地良心，他今天并没有用香水，也没有用香膏。 乔未晞说：“就像是海鲜粥的香味，让我想吃了。” 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并不安分。 女人从季临川的衣摆下伸出手，探入他坚硬的腹肌上。 就是这么个吃法。 “乔未晞，你如果不想吃饭的话，可以再放肆一点。”季临川眯了眼，眼神里带了警告。 第205章温教授邀请去京城 乔未晞嬉皮笑脸地看着季临川，还想说两句骚话。 悠悠从后面出来，拉着乔未晞的手，“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咱们吃饭。” 她的嘴边脸上都沾着米饭。 乔未晞到了嘴边的骚话一下子就收回了，女人愣了一下，弯下腰擦了擦悠悠的小脸， “从哪里弄的这么脏啊？” “我刚才去盛饭了。”悠悠指着桌子上的米饭，眉眼弯弯求乔未晞夸奖。 乔未晞惊讶地瞪大眼睛，“悠悠这么棒啊，悠悠真乖。” 被妈妈夸了，悠悠的小表情美滋滋的，特别得意地叉着腰，臭屁模样和乔未晞一模一样。 “那当然了，我最厉害。” 季临川看得心里异常柔软，他揉了揉悠悠的脑袋说，“以后悠悠不要进厨房，可以吗？” “为什么呀？” 悠悠不解，小小的脑壳里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明明刚才妈妈还夸自己了，为什么爸爸的就不让进厨房。 “因为厨房里面危险，有火有热水，可能会烫到悠悠，到时候悠悠的小手就会疼。” 季临川蹲下身子，尽量和悠悠平视，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棉花一样。 乔未晞看得一脸满足。 老公孩子热炕头，还是这样的日子好啊。 “我去给温教授回电话。” “去吧，我给你盛饭。” 现在电话费贵，打电话也就是一个通知的功夫，他们也不会聊几句话。 季临川转头把悠悠抱到了沙发上，“在这里玩玩具，爸爸去盛饭。” “好，我想给爸爸帮忙。” “那好吧，但是以后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能自己进厨房哦。” “知道了知道了。” * 电话拨通，温教授的声音传来。 “未晞，最近有时间吗？” 乔未晞语气有些犹豫，“温教授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请你来学校参观一下，你有时间吗？” “有倒是有，但是……” 温国敏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犹豫，很善解人意地问道， “小乔同志有什么顾虑吗？” 她不清楚温国敏口中的最近是什么时候，乔未晞最终还是和温国敏实话实说， “温教授，我们11月中旬要去京城。” “去京城？”温国敏的语气上扬，带着笑意。 “对，去京城结婚。” “恭喜你们啊。不过你们结婚……” 温国敏的话顿了一下， “小乔是这样的，余教授说，华国艺术大学有一个项目，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去了京城后有没有时间参加活动。” 乔未晞很珍惜这种活动，既可以学知识，还可以长经验。 余教授邀请她，她肯定也想去。 但是乔未晞也没有一口应下，她怕到了京城以后有变故，万一无法及时赴约了可怎么办？ 温国敏倒是理解乔未晞的顾虑，说，“余教授11月底就会过去，到时候你留个电话和地址再联系吧。” 乔未晞捂住话筒朝季临川喊：“临川，温教授说想留一个京城的地址。” 季临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铅笔和草纸，刷刷刷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乔未晞正想报给温教授，却听温教授说，“你周末有时间吗？要不要来学校玩？余教授有很多事情想和你探讨一下。” “好啊，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乔未晞便应了下去。 “那正好，见面之后你再给我地址吧。” 温教授是个痛快人，根本不给乔未晞犹豫的机会。 * 挂断电话，余教授在旁边朝着温国敏眨眼，不住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未晞答应你了吗？” 温国敏笑着看向老朋友，“怎么可能没答应？我出手你就放心吧。我和她约好了，她周末来学校找我。” “太好了。” 余教授性子比较内敛，之前一直沉浸于设计，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但他是真的喜欢乔未晞。 见到乔未晞之后想邀请她合作，但他又有些内敛拉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拜托好友。 “哦，对了，未晞说她11月中旬就启程去京城，也算是凑巧了。“ “去京城干嘛？” “去京城结婚。” “所以……”余教授张大了嘴，“我懂了我懂了，我这就去给未晞准备礼物。没想到啊，她竟然嫁去了京城。那男人是谁？” “是季临川，季家的长孙。” 温国敏在南市待的时间久了，季临川也算是南市的风云人物，她一口就道破了对方的来历。 “竟然是季家……” 余教授之前和季家打过一些交道，也和季老夫人打过一些交道。 他沉默了一会说，“行，我知道了。我得给乔未晞准备一份礼物，让她能在季家站得更稳。” 据他所知，乔未晞出身还是比较平凡的，以老夫人的脾气，她嫁入季家可能会被欺负吧。 * 季临川今天炖了话梅小排骨，小姑娘就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悠悠吃得不亦乐乎。 小姑娘还伸着筷子想再加一块的时候，被乔未晞拦住了。 “别吃了，乖乖，天晚了，吃多了难受。” 小孩吃饭没太有数，乔未晞怕她夜里积食难受。 季临川也在旁边劝着，“是啊，悠悠别吃了。” “可是我还想吃，爸爸做的饭特别好吃。”悠悠瘪着嘴，小声地说。 “那也不许。” 乔未晞冷下了脸，女人板起脸来的时候还是比较有威慑力的，悠悠挺害怕她，委屈地闭了闭嘴，没说话。 可爸爸做的饭确实好吃嘛…… 小姑娘一抽一抽的要掉泪。 “好了，爸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咱们不吃了。” 悠悠这才依依不舍地点头说，“好吧。” 季临川抱起悠悠，转头嘱咐乔未晞，“你回去休息就行，碗筷我来收拾。” 乔未晞看着懂事的男人，眼里都是欣慰，这也太懂事了吧。 贤夫良父的典范啊。但，刷个碗是累不到她的。 乔未晞说，“行了，你们爷俩快出去玩吧。” 悠悠可能觉得自己不懂事，惹了妈妈不开心，她跑过来亲亲乔未晞。 “妈妈，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妈妈累了，你和爸爸出去玩吧。” 第206章医院偶遇陈延舟 家里没人，乔未晞正好进空间收拾一下东西。 抓娃娃机的光芒更亮了。 女人走过去，手刚触摸到抓娃娃机，就看到上面闪烁的大字。 【是否选择继续抽取梦境。】 乔未晞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否”字。 她还没从梦境带来的阴影中回过神来，就不选“是”了。 整理了一下菜园，把积压的订单完成，乔未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 爷俩竟然还没回来。 搞什么？耽误了这么久。 指针过半时，季临川抱着悠悠回来了，女人的手撑着脸，昏昏欲睡。 听到开门声，她恍然惊醒。 “怎么回来这么晚了？” “孩子闹脾气，不愿意回来。” “我才没有闹脾气呢，爸爸你不要胡说。”悠悠扭着头哼了一声，转头藏到了季临川的怀里。 “对对对，悠悠最乖了，悠悠才没有闹脾气。”季临川揉了揉悠悠脑袋，眼上都是柔和的笑意。 “对，悠悠最乖了。” “好了好了，妈妈带着你去洗漱，咱们早点睡觉好不好？” “好。”悠悠点头。 洗漱完，悠悠抱着乔未晞的腰不肯放。 “妈妈陪着我睡觉好不好？” 乔未晞看她频频揉眼睛，有些蔫哒哒的，抬手试了试她的脑袋。 “怎么了？不舒服吗？” 悠悠也蔫蔫哒哒的摇头，“没有，就是想让妈妈陪着。” 乔未晞觉得孩子的状态不对劲，也不忍心把她自己丢开。 悠悠说什么，她都点头答应。 “好，妈妈陪着你。” 哄睡了孩子，季临川轻轻打开门。 乔未晞说：“今天晚上我在这里睡吧。” “我陪着你吧。” 让乔未晞自己一个人看孩子并不好。 他想抱着被子进来却被乔未晞摆手拒绝， “不用，你回去休息就行了。” 男人白天做饭做家务，晚上还得看孩子，那也是很辛苦的。 季临川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口袋里的计生用品。 心里涌出失落。 今晚看来是不可能了。 “妈妈，冷，抱抱。” 深夜，乔未晞从睡梦中惊醒，耳边不断传来悠悠的呓语声。 乔未晞倏地坐起身来，轻轻地摸着悠悠的脑袋，小姑娘烧得滚烫。 “妈妈，我好难受。” “妈妈在呢，乖。” 乔未晞连忙把孩子抱在怀里，随手扯了一件外套披在悠悠的身上。 “季临川！” 季临川听到了声音，随手披了件外套，慌乱地起身打开门。 “怎么了？悠悠发烧了？” “走走走，快去医院。” 季临川说着，摸起车钥匙。 乔未晞自责自己没照顾好悠悠。 “悠悠很少生病。” “这几天都是我看孩子，是我没照顾好她。” “别怪自己。”他还想说什么，乔未晞吵醒打断了他，“孩子生病是正常的，先送孩子去医院吧。” 他们去了军区医院。 医生给悠悠检查了一下， “应该就是积食，晚上又受了些风。我给开点药，回去吃点清淡的，多喝点水就好了。” 见季临川和乔未晞还是一点不放心的样子。医生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带孩子去市里的医院看一看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 乔未晞还是很信医生的实力的，再说悠悠的身体素质一直向都不错，来回一趟折腾大人也浪费钱。 季临川却持反对意见，“等会还是去看看吧。” 军区医院的医生虽然专业，但怎么也是给大人看病的。 乔未晞想说啥呢？看季临川那副样子，也没和他争论。 “行吧，今晚吃药观察观察，如果明天不好，就再去市里面医院吧。” 乔未晞和季临川守着孩子，女人的眼皮像是被粘胶水粘上，频频打哈欠点头。 季临川扶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时候让她回去睡觉，估计乔未晞也没有心情。 “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不用。”乔未晞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摆手，“你去睡觉，明早咱们还得开车去医院，我在这里陪孩子。” 男人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关上门之后，乔未晞长出一口气，从空间里接了一杯灵泉水。 女人摇了摇悠悠的肩膀，小声喊她， “悠悠醒醒，喝点水。” 灵泉水能治病，喝了水之后，明早也就舒服，不用受罪了。 悠悠迷糊着，揪着乔未晞的手，吞了进去，一夜未眠。 * 第二天的时候，孩子已经生龙活虎了，但是有些咳嗽。 季临川说：“医生开的药还挺管用的。” “既然好多了，那就不去医院了。” 乔未晞揉了揉悠悠的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悠悠苦着小脸点头，“肚子疼。” “肚子疼？” 乔未晞陡然提高了音量。 “爸爸去开车，没事，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未晞不放心，频频试着悠悠的脑袋，想摸她发不发烧。 悠悠摇了摇头，环手环胸的季临川的脖子。 “爸爸我不想去医院。” 她撅着嘴，葡萄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模样好不可怜。 季临川也心软了。 “不去医院病怎么能好？” “等悠悠病好了，爸爸和妈妈带悠悠去动物园，好不好？” 这是她之前就答应的悠悠的承诺，带着她去动物园。 悠悠拍手叫好，“那好，我去医院，悠悠是好孩子，听爸爸妈妈的话。” * 医院 “孩子没事，以后别让她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了。”医生看了一眼报告单，捏了捏悠悠的小脸，逗着她，“真乖呀。” 悠悠有点不好意思，扭头往乔未晞的怀里钻。 检查完，乔未晞抱着悠悠出了医院，一家三口商量着等会去哪里玩。 “我想去看大熊猫。” 悠悠奶声奶气地说。 “好，咱们去动物园。” 三个人说说笑笑，转头乔未晞看到了一对熟人。 “孩子发育的不好，孕妇还是要保持心情愉悦，照顾好身体。” 陈延舟听到这话，神色严肃起来，“我知道了，多谢医生。” 这个时候并不流行做产检，乔悦悦来医院也是因为见红了。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和乔未晞撞了个面对面。 陈延舟慌乱的把产检报告往身后藏。 第207章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 “季团长，未晞，你们来医院这是？” 陈延舟走过去和乔未晞打招呼，陪着笑。 乔悦悦表情扭曲，扯了一把陈延舟，“别去。” 陈延舟如今也是路永詹的秘书了，他们凭什么过去朝乔未晞陪笑？ 但陈延舟好像没看见乔悦悦的表情，直接走了过去。 “悠悠，爸爸抱抱。” 悠悠看到陈延舟的第一时间，就扭过头去，抱住季临川的脖子不去看他。她现在有新爸爸了，才不要这个坏爸爸。 陈延舟被女儿的反应刺激的心里一紧。 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乔未晞都把孩子教坏了。 乔未晞懒散地撩起眸子，目光落在捧着大肚子的乔悦悦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柔意。 “嗯，几个月了，肚子都这么大了。” “五个月了。”乔悦悦怜爱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五个月？那这肚子有点小啊，我以为也就四个月呢。” “医生说孩子发育有些迟缓，要我住院保胎。” “哦。” 乔未晞轻轻地应了一声，这种事情不需要和她汇报。 哦？只有个“哦”，没有别的反应了？ 乔悦悦愣了一下，乔未晞不应该多问两句，关心关心自己吗？ 算了，她不说，自己就开口吧。 “姐姐，医生说让我住院保胎，但是我的手里没钱。” “你们手里怎么可能没钱呢？”乔未晞并不信乔悦悦的话，“陈延舟可是路副局长的秘书。” “秘书一个月才能赚几个钱呀？” 乔悦悦说完话，陈延舟的脸都黑了，他瞪了一眼乔悦悦，吼道，“在外面丢人现眼什么？” “我天天给你的钱不够多吗？” “你们两个这……是在一起了？” 乔未晞打断了陈延舟。 陈延舟最近因为季临川的举报，有些自顾不暇，对乔未晞生出的那些黏腻暧昧的心思也少了不少。 但不代表他死心了。 乔未晞真的走了，他才知道后悔。 听到乔未晞的话，他的表情僵硬了一分，愣了一下，找了个借口道。 “没人照顾悦悦，我这段时间照顾照顾她，怎么说也是她的姐夫。” “哎，可别这么说。”乔未晞连忙打断陈延舟，“我都没和你结婚，你算她哪门子姐夫？ 你要真想照顾悦悦，那就和她结婚领证，你们两口子真真正正过日子，正好也可以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 什么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 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就是他的。 陈延舟不想说这种话，说出来一是承认自己在乔未晞面前出轨，二来季临川知道了会怎么对他？ 他的前途才刚刚起步，如果再被季临川横插一脚，可就难上加难了。 “那个，姐姐，孩子怎么说也叫你小姨，你最近手头如果宽裕的话，能不能借我500块钱？你放心，等陈延舟发工资了之后，我会还给你的。” 到了自身利益的时候，乔悦悦根本不在乎陈延舟的脸面。 “就陈延舟的工资，你们多久能还给我？” 乔未晞看了一眼乔悦悦，非常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块钱递给她， “你说的对，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小姨，你们拿着这个钱去吃两顿饭，补一补身体。” “这不是补一补身体能解决的问题。” 乔悦悦想起刚才医生的话， “医生说我不能工作，得天天在家里躺着养着，好吃好喝的养着孩子，才能追上正常孩子的发育。” 当时陈延舟听完之后，脸色就难看了。 他年轻，还能有更多的孩子，干嘛可着这个孩子不放呢？ 可是乔悦悦不行，医生说她的身子很弱，如果这个孩子流产，未来就很可能怀不上孩子。乔未晞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就算知道了，也会拍手叫好。坏人终究会有报应的。 见乔未晞狠下心来，乔悦悦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行，她不能这样，这样下去陈延舟真的会抛弃自己的。 看着乔未晞离开的背影，乔悦悦和陈延舟说， “延舟哥，我出去上个厕所，上完厕所咱们再走。” 陈延舟若有所思：“你不会是去求乔未晞吧？ 他可是拉不下脸来和季临川这样的人低声下气。 但是乔悦悦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她咬了咬牙，嘴上却隐瞒着陈延舟。 “我当然就是去厕所。” 陈延舟的眼神中带着怀疑，但是也不愿意和乔悦悦计较，摆摆手说，“快去快回。” “姐姐留步。”乔悦悦喊住了乔未晞。 乔未晞看到来人，眼神里并没有过多的意外。 她和季临川说：“你先带悠悠上车吧。” 季临川带着孩子走了。 “姐姐，求你救救我。”乔悦悦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白皙的小脸上挂着愁容，楚楚可怜，作势要朝着乔未晞跪下去。 乔未晞就算再看不顺眼乔悦悦，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给自己下跪。 她攥住乔悦悦的手，力道之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一把薅起乔悦悦说，“有话说话。” “姐姐，孩子发育得不好，医生说这很有可能是我最后一个孩子，如果流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孕的。” 乔未晞深深看着乔悦悦。 乔悦悦心里有些忐忑，真害怕乔未晞说“哦，这关我什么事”，然后轻飘飘地离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乔未晞关心地问她， “我也是当妈的人，知道这事情让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悦悦，人各有命，这个孩子可能就不该来到这个世间呢。” 乔悦悦怔怔地抬头，看着乔未晞的眼睛，女人圆润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仿佛洞察了一切不可言说的隐情。 乔悦悦一愣，乔未晞这么说，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些什么？ “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放弃？姐姐，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看乔悦悦执迷的样子，乔未晞的心里有些无力。 这大概就是老一辈人口中的人各有命，别人的因果劝不得吧？劝了也没人听。 “我帮不了你。”她说完，转身离开。 “乔未晞！”乔悦悦跺着脚大喊。 女人走过去，压低声音在乔未晞耳边威胁道。 “如果被人知道，季临川为了跟你结婚，认下了一个毫无血缘的私生女，你觉着他的前途还有希望吗？” 第208章大事！ 乔未晞不太懂乔悦悦的脑回路，她听到这话有些不解。 “季临川把悠悠认成亲生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别人只会夸他品行高尚。” 行，这事拿捏不住乔未晞。 乔悦悦深吸一口气，“那如果众人皆知，三年前季临川和人同房，私生活不检点呢？” 乔未晞愣住，圆润的眸子倏的化作利剑，像是刀一样扫过乔悦悦的脸颊。 女人瞪着她，“老实交代，你都知道些什么？” 乔未晞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乔悦悦的心里带上了几分得意。 她就知道，任何女人都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丈夫有一夜情的事情，乔未晞嘴上说的再高尚，也同样接受不了。 “姐姐，你知道他找的那个人是谁吗？”乔悦悦压低了声音，“是我呀。” 乔未晞看乔悦悦的目光，就像是看跳梁小丑。 她不知道乔悦悦哪里来的消息，但是看她这副样子，好像有些癫狂。 乔悦悦说着哈哈大笑，“该和他过好日子的人是我，不是你呀，姐姐。 但是我不愿意插足别人的感情，我想祝福你，你却连这点事情都不成全我吗？” “谁和你说的？” “你管谁和我说的呢？姐姐，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见乔悦悦这么执迷不悟，乔未晞冷笑出声， “你那是不敢去找季临川吗？你是明知道那晚的人不是你，怕被发现吗？” “胡说八道，那晚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我？那晚在国营宾馆的就是我。” 再多说下去没有意思，乔悦悦决定不再理她，不想和她多说，只是转移了话题。 “乔未晞，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如果不想被田中知道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话，尽管放马过来。” “你以为这句话就能威胁到我吗？ 就像你威胁路永詹一样，最后呢？ 他躲你躲的那样，不还是心安理得的在局长的位置上坐着吗？” 从某种程度上说，路永詹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利益往来的关系。 但乔悦悦不一样，她和乔悦悦中间隔的太多太多了。 母亲的失踪，下药的三年…… 乔未晞不愿意再和乔悦悦废话，转身离开。 乔悦悦望着乔未晞的背影，跺了跺脚，心里却有些警惕。 不行，乔未晞肯定知道自己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她不能让这件事情捅到陈延舟那边去，陈延舟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 * “事情都解决好了？”季临川见乔未晞上了车，连忙给她打开车门。 乔未晞点了点头，眼神里带了几分愁容。 “在愁什么？”季临川小声询问，但乔未晞却不和他说，只说无事。 “无事能愁成这样？为了陌生人愁才是最不好的事情。” “真没事，咱们去游动物园吧。”乔未晞勾了勾悠悠的鼻子。 悠悠拍手叫好，“我要在动物园里买大风车。” “昨天不是刚买了大风车吗？怎么今天又要买？” “不一样的，昨天是小风车。” “悠悠想要，爸爸就给她买。”季临川笑着看悠悠。 “哪有你这么惯孩子的？”乔未晞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她也就是嘴上说说。 * 从动物园回来，老方站在季临川家门前，脸色难看。 “怎么了？过来，我和你说点事情。” 见老方那么严肃，季临川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他反而笑出声来，“什么事啊？什么事啊？” 老夫人已经启程回了京城，他想来想去，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吧。 “大事。王师长让你去一趟。” 见方刚这么严肃，季临川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 “去吧去吧。” 乔未晞摆了摆手，“那个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要是不想做饭，就去你家里，你嫂子凑合着。” “这么大的事情？晚上不能回来吃饭了？” 乔未晞的心里有些不安。她回家带了一块肉去徐凤珍家里，听徐凤珍说，“不用管他，他一惊一乍，想一出是一出的，可能没有什么大事。” 是，可能没什么大事，也不代表着真的没什么大事。 乔未晞的心里还是安定不下来。 “好了，就算有什么事情你也帮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嫂子今天团了汤圆，来吃吧。” 汤圆一口咬下去，不是熟悉的黑芝麻花生馅，而是带着菜的肉馅。 乔未晞强忍住心中的异样，并没有表现出来。汤圆香归香，但是她有些吃不惯。 可能这种时候，她才能确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在背井离乡。 见乔未晞一直不说话，徐凤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吗？” 乔未晞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在人家家里掉泪不好。 “没事，就是有点想自己的母亲了。”乔未晞终于狠下心来，决定今晚再用一下追思梦言的金手指。 * 晚上一点半，悠悠躺在乔未晞身边已经睡着了，徐凤珍从卧室里拿出一条小毯子盖在悠悠的身上。 乔未晞说，“家里有客房，你们两个进去对付一晚上吧。” 其实乔未晞本来是想回家的，但是季临川一直到晚上十点都没回来，徐凤珍的心也不踏实。 两个人默契地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谁也没有提回家的事情。 行，乔未晞抱着悠悠，躺上了床上，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快两点，咔哒，门锁终于响了。 老方看到乔未晞后，长出一口气， “小季说你肯定没回去，我觉得就是如此。怎么样？方政委是出什么事了吗？” 老方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怒容：“让临川和你说吧，这种事我说了也不好。” “行，未晞，咱们回家睡觉了。” 季临川朝乔未晞招了招手，和徐凤珍告辞后，季临川抱着孩子走在乔未晞身边，欲言又止。 乔未晞问季临川，“是出了很棘手的事情吗？” “也不是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和我去一趟军区。” “去军区干什么？” 乔未晞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季临川却没有告诉他，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她说，“去了就知道了。” 第209章梦到了自己的亲爹 季临川的这个话让乔未晞心中的不安更加大了。 女人圆润的眸子朝季临川看过去，又看了看熟睡的悠悠、她还是止住了话，小声地询问季临川。 她想起来今天乔悦悦说的话，忐忑问道：“不能是三年前那个事吧？” 季临川点了点头。 “你做好心理准备。” 男人的声音异常沙哑，他看乔未晞的眼神挣扎着。 “有话快说，我求求你了。” 乔未晞最讨厌这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时候了。 她牵着季临川的手晃了晃，“咱们马上就要领证了，有什么事情不能两个人一起面对？” 季临川张了张口，又闭嘴了。 他怎么和乔未晞说这件事情？ 明晃晃的告诉乔未晞，首长让你去解释一下，三年前和你发生一夜情的男人是我。 她是个女同志啊，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出口？ 说出来不是为难乔未晞嘛？ “是不是他们提什么难看的要求了？还是说……”乔未晞突然想起来今天在医院的时候，乔悦悦威胁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是不是乔悦悦找来了？” 季临川没想到乔未晞会这么敏锐。 男人的心里划过一抹苦涩，他干巴巴地点了点头，“是，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乔未晞生气了。 季临川怎么可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如果真的处理的差不多了，也不会这么为难。 “她怎么说呢？” “她传了一封举报信，说当年我强……了她……举报信被军区拦了下来，没再往上传。” 说得好难听啊。 这种消息如果传出去，对季临川的仕途是巨大的打击。 季临川说着，怕乔未晞担心，又连忙安慰她，“你放心，未晞，没什么事的。只是辛苦你，还得去解释一下。” “怎么解释啊？我说了他们就会相信吗？” 这种事情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脱了衣服说， 女人叉着腰，神色凝重，就像是一只特别泼辣又骄傲的大公鸡。 这些年来，她强势惯了，但是做这些也是为了保护住自己和悠悠。 都怪他，他无能，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受苦。 季临川看了她心里难受，把她搂到了怀里。 “没事没事，只是说明一下情况。剩下的事情交给我，相信我好吗？” * 这一夜乔未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实在是没有心绪，意念飘到了空间里，使用了第二次的追溯梦魇。 季临川听着怀里女人不算规律的呼吸声，打破了夜里的沉寂。 “怎么失眠了？” 乔未晞哼了哼，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季临川修长的脖子，她往下蹭了蹭，头枕在男人的腹肌上。 “没失眠没失眠，只是还没想睡觉。” 乔未晞说着打了个哈欠，她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盖住季临川说。 “快睡吧快睡吧。” 说话间，女人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季临川无奈失笑，乔未晞真是说睡就睡。 男人的目光临摹着乔未晞的脸颊，最后在她的红唇上停顿了一下，他俯下身子，轻轻吻了下去。 * 梦境 “我还有个女儿，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乔未晞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碰到这种迷雾，她也不害怕。 女人强忍住镇定，以为自己会再次出现在林蔚的怀里。 但是没有。 这一次，她的视角看起来竟然像是林蔚的视角。 从她的视线里看过去，一个男人梳着背头，穿着西装马甲，带着金丝框眼镜，看着温文尔雅、西装革履。 “蔚蔚，求求你，求求你答应我。 我为了你特地从国外赶回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求你和我走吧，好吗？” 男人站在林蔚对面，苦苦哀求。 乔未晞在她妈妈的视角里，自然能感受到母亲的情绪波动。 女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温度逐渐消失，掌心里却布满了冷汗。她死死地攥紧拳头，抬起眸子看眼前的男人时，眼神带着乔未晞暂时理解不了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恨意…… 林蔚恨对面的男人。 乔未晞惊讶自己的发现。 “我说过了，我已经结婚生子了。而且我的女儿已经15岁了。” “15岁？蔚蔚，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你太自作多情了。” 乔未晞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抬手一巴掌摔到了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脸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心里的那一点心虚，她对着男人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林蔚是你想的那种人吗？许梦斌，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林蔚！”许梦斌加高了音量，瞪着林蔚，“你必须是我的。” 梦境雾气逐渐散去，乔未晞从梦境中出来。她已经比第一次要冷静多了，在脑海中拼命回想着许梦斌的容貌。 * 大清早的，乔未晞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季临川抬起长臂把人捞到怀里。 男人的声音有些闷，“干什么去？” “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灵感来，我去画下来。” 季临川对这个理由有些无奈。 “倒也不用这么敬业。” 乔未晞挣扎着扭动身子挣脱，“我们都是这样的。” 她匆匆忙忙地出去找画笔了，不敢和季临川多说。 梦中的画面转瞬即逝，乔未晞怕自己多说两句自己就忘了许梦斌的面容。 乔未晞心中有种直觉，许梦斌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女人拿着2b铅笔在草纸上刷刷刷地速写。 季临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温热的呼吸打在乔未晞的头顶时，她才觉察到他的到来。 男人看着许梦斌的脸，眸子深邃了一些。 她怎么会画他？ 怎么会是许梦斌？ “未晞，你在画什么？你认识这个男人？” 乔未晞呆愣愣地回头，慌乱地遮着纸上的画。一顿手忙脚乱后，乔未晞觉得自己有些无中生有了，干脆白兰，大大咧咧地敞开手里的画任由季临川观看， “你认识他吗？” 她非常机敏地抓住了季临川话中的犹豫。 看季临川的样子，好像认识许梦斌。 季临川倒是不上乔未晞的当，男人抬起手揉揉乔未晞的脑袋。 “快，你先说你从哪里见过这个男人，我就告诉你。” “你不说就要算了。”乔未晞有些失落，并不想和季临川做所谓的交换。 第210章我认识你母亲 女人气鼓鼓地瞪着季临川，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她真的生气了，抬手把画稿团成一团塞到口袋里。 “怎么来的这么大的气性？我又没说不告诉你。” 怕真的把乔未晞惹毛了，季临川赶忙解释。 “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你遇到危险受到伤害。” 男人弯腰捏了捏乔未晞的脸颊。 季临川口中的“不是好人”并没有过多解释，乔未晞也能想到一些，毕竟林蔚失踪的时候，正是动荡的时候。 “那……我是从一幅旧照片上看到的。” 男人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解释都不如这个解释来得妥当。 乔未晞找了个理由胡乱圆了过去，季临川听着，心里倒觉得情有可原。 “原来是这样啊。” 林蔚认识许梦斌并不奇怪。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乔未晞垂下眸子继续认真地写写画画。 却听到房间里，男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我有你母亲的下落。” 马上就要领证了，很多事情季临川也不隐瞒乔未晞了。 男人说完这话之后，垂下眸子，修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 乔未晞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落地了一样，一下一下又非常重地敲击着地面。 女人的呼吸轻了几分，她抬起眸子，灵动的杏眸看着季临川，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能再重复一下你的话吗？” “我说，我有你母亲的下落。” “你知道我母亲是谁？” “林蔚，青阳县服装厂的前厂长。当然，未晞，我还有一个事情没有告诉你。” 季临川话说出来的时候，乔未晞心中的怒气大于理智。 原来他早就知道，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 乔未晞看见季临川这么严肃的表情，眼神里带了几分不解，有什么事情能这么严肃？ 难不成自己的母亲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们家有什么隐情？乔未晞的脑海中想过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干巴巴地看着季临川。 “你说。” “你知道林海棠吗？” “当然知道啊。” “海棠姓林，你妈妈姓林，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关系？” 乔未晞愣住了，彻彻底底地石化在原地。 她怎么会想这其中的关键？林是大姓，自己和母亲是青阳县人，而林海棠是从京城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母亲也是从京城来的？” 乔未晞窒息了，“你是说？” “是的，你母亲是林家的幼女。”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大了。 “那你有没有我母亲的下落？” 季临川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嘴唇蠕动，但是什么话都没说，最后道。 “我去准备点早饭，咱们一会去军区，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 乔未晞接收到了这么大的消息，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自己的妈妈原来出身这么尊贵。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个梦境，也想起了父亲对自己的冷脸和母亲的强硬。 小的时候，大院里的人总是说，乔照宗就是攀了高枝，吃了软饭，才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当时的乔未晞年纪小听不懂，觉得吃饭是好话，那时候她拉着乔照宗的袖子说。 “爸爸，他们都说你吃软饭。” “别听他们胡说。” 乔未晞能明显地感受到爸爸的不高兴，她当时年幼不懂事，现在一想，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女人僵硬地坐在桌子前，像是灵魂离体一样空洞又迷茫。 她需要消化这个消息。 季临川心中不忍，给她倒了一杯子温开水。 * 季临川叫悠悠起床之后，拿缸子冲了三碗麦乳精，又从锅里煎了三个鸡蛋，拿了一点桃酥。 “家里没有饭了，凑合一点吧。” “啊？没有饭了？”乔未晞愣了一下说，“我记得家里明明有。哦——” 她倏地止住了话音，止住话的时候，差点咬住舌头。 “对，家里确实没有饭了。” 她最近做饭的时候都是从空间里拿出米面粮油和蔬菜做的。 家里真的没饭了。 “凑合吃点吧，等会咱们去市场和超市买点菜再回来。” * 他们得去军区，这种地方就不能带着悠悠了。乔未晞看了一下，今天周六，徐凤珍在家，她特地拜托徐凤珍帮自己照看孩子。 徐凤珍摆手说，“你放心吧，有小婷在，悠悠肯定玩得很高兴。” 方晓婷很待见悠悠这个小妹妹。 “麻烦嫂子了。” 从大院里出来，正好撞上了白梅。 白梅挤了挤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说：“哟，季团长、嫂子，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不太高兴啊？是出了什么事啊？” 女人咧着大嘴，幸灾乐祸的表情是挡也挡不住的。 乔未晞敢打保票，她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还不许人不高兴了？”乔未晞也没给白梅面子，直接冷着脸怼了回去。 白梅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一想到乔未晞等会面对的事情，她就高兴。 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季临川，“哎呀，季团长一表人才、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还会干出那种事来。” “哪种事？” 男人声音冷厉，他甚至没抬眸子，和白梅调笑玩味的表情相比，显得她就像是个跳梁小丑。 白梅最讨厌季临川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冷哼一声。 “现在说出来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我听说，团长今天还得去军区吧？快走吧。” “说出来也挺有意思的。”乔未晞说，“你不就是想看我和季临川的笑话吗？ 看看我翻脸不认人。放心吧，嫂子，我永远不会和季临川走散的。 而且季临川从始至终都只有我这一个女人。” 乔未晞说着揽住了季临川的腰。 白梅撇了撇嘴，并不相信乔未晞的这话。 “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这种话都信。为了不让人嚼你家的口舌，说出这种话来。 哎呀，妹妹，你可真可怜。” 白梅扭着屁股就走了。季临川想和她理论：“你站住。” 乔未晞拦住季临川，“别和她一般见识了，你怎么说也是团长，和一个妇女同志计较，传出去以后说季临川不仁义不大度。” “那也不能看着她这么诋毁你，诋毁咱俩呀。” “那就先去军区解决完事情之后，谣言我亲自澄清。”乔未晞想好了办法。 第211章举报季临川 军区大院庄严肃穆，首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又压抑。 男人穿着军绿色的制服站在前方，乔未晞扪心自问，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见这么大的领导，心里是有点怵的。 “行啊，小季别在这站着了，坐下吧。” 季临川局促地站着，不敢吭声。 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得亏钱首长帮自己拦下来了，都怪他当时没有把事情处理干净。 “不敢，我站着就行。” “你站着难道也让你家家属站着吗？坐下！”钱首长变了脸色，久居高位多年，他的气势不是常人能驾驭的。 乔未晞头皮发麻，低头不敢直视钱首长的脸色。 季临川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转身拉住乔未晞的手。 “来，坐下吧，别怕，钱首长人很好的。” 乔未晞心中滑过一阵暖流，季临川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恐惧了。 钱首长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信封是罪普通的牛皮纸，上面写着“举报信”三个大字，乔悦悦会怎么写这封举报信？ 乔未晞盯着桌子上的那封信封，心里生了好奇。 她想看看。 钱首长看季临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赞成，“得亏是在我这里拦下了，要是送到上面去，后果不堪设想。” 季临川昨天晚上已经看过信了，再看到这封举报信，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但是俩人没有忽略乔未晞灼灼的视线。 钱首长知道乔未晞害怕自己，看向她时，眼神非常温和，明显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打开看一看吧。” 乔未晞看了一眼季临川。 真不怪她露怯，她生怕自己的举动不妥，给季临川造成困扰。 “拆开看就行。” 钱首长的眼神里露出了笑意，他褪去了严肃，和季临川投了一个善意的眼神。 季家这小子心眼这么多，找的老婆却是个单纯的。 乔未晞手脚麻利地拆开信封，信里乔悦悦实名控诉了三年前青阳县国营宾馆的种种细节。 她强烈控诉着季临川的残暴，详细程度让乔未晞瞠目结舌。 她说，季临川不经过她的同意，将她掳进了宾馆。 她说，季临川折磨她…… 信的最后，乔悦悦落下一行大字，【没有女同志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乔未晞看到这里，感觉全身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 乔悦悦这封信写得实在太详细了，如果流传出去，吃瓜看热闹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事情的真相，他们只会无条件地偏信乔悦悦。 和乔悦悦信中说得一样，“没有女同志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季临川年纪轻，前途无限。如果出了这样的丑闻，他就毁了。 乔未晞攥着信的手都在发抖，她的脸颊气得通红难看。 “都过去了。” 乔未晞这副模样让季临川看得难受。 她在心疼自己。 他想把乔未晞抱到怀里，但是钱首长还在这里，他当着首长的面搂搂抱抱影响不好。 男人抬手，温热的大手包裹住乔未晞冰凉的手，“信拦下来了，没传出去，别生气也别害怕。” 乔未晞擦了擦因为生气而生理性晕出的眼泪，感激钱首长，真挚地朝他鞠躬。 “谢谢首长，谢谢您。” “好了，临川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让他缠上这种绯闻？我相信他的品性。” 钱首长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虽然这事没闹到京城去，但是在咱们军区可就传开了。 所以，军区这边必须得给一个交代。 希望你们能理解，尤其是小乔。” 乔未晞连忙表态：“首长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配合，还临川一个清白的。” 身为军属，她还是有思想觉悟。 “你们的书面解释就从这里做吧，等会直接交给我。” 钱首长的警卫员带着季临川和乔未晞进了旁边的招待室。 “季团长，纸笔都准备好了，还请你们详细交代三年前的情况，待我们核实后会还给你一个清白的。” * 招待室里很安静，警卫员给他们倒了茶水之后，就退出去关上了门。 季临川捏了捏眉头，嘴唇蠕动，但还是把嘴边的话都压了下去。 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乔未晞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季临川，但是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终于有一个地点可以让他们两个人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了。 “未晞……” “季临川……” 又是两个人同时开口，乔未晞的眼神慌乱躲闪了一瞬，她垂着头不敢去看季临川。 “你先说。” 乔未晞结结巴巴，吞吞吐吐，她的眼神闪烁，像是猫儿一样躲闪，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大胆和放肆。 季临川拉着乔未晞坐到了沙发上。男人握着乔未晞的手，指尖不住把玩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这句话在乔未晞脑子里绕了一个弯。 这三年来经历的所有碎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浮现在她的眼前。 乔未晞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说出来的时候却只是干巴巴的一句。 “我被下药了，被乔悦悦。” 我被下药了。 这句话像是一阵惊雷炸响在季临川的心里。 男人虽然早有准备，可真正亲耳听到乔未晞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酸痛。 她那时候才多大呀？ 只有二十岁，却要面对这样痛苦的事情。 被他，亲手毁了清白……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季临川磕磕绊绊地问出来。 他实在不想在乔未晞的伤口上撒盐，可这件事就像她心里一个烂了的疮，不说开，伤口始终无法愈合。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乔未晞遇到季临川后，终于有勇气说出口。 “乔悦悦和陈延舟有婚约，但是陈家出事破产了，乔悦悦不想嫁过去，便给我下药，玷污我的清白，想让我嫁给陈延舟。 但这里面出了岔子。” 乔未晞说着，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缓缓倒出， “当时我是在青阳县宾馆旁边的小宾馆里，和人……而你却是在国营宾馆中。”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 可是乔未晞的记忆和悠悠的血缘做不了假，悠悠就是季临川的亲生女儿。 “那只能说当初你被迷晕之后，被人送到了青阳县宾馆，这里面还有人。” “那要怎么说？”乔未晞目光沉沉地看着桌面上那张洁白的信纸。 “如实说。”季临川斩钉截铁，“说出来之后，组织会帮我们查清楚的。 咱们不能再隐瞒其中的细节，省得以后被人发现后又是一笔说不清的糊涂账。 趁早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上面信还是不信，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乔未晞点了点头，她看向季临川问：“三年前，你为什么会在青阳县？” 第212章三年前的真相 其实这话问的并不严谨，季临川为什么在青阳县？ 季临川可能出现在各种地方，但是季临川懂乔未晞的意思。 “我当时在青阳县旁边200公里的地方执行任务，执行完任务后，我奶说青阳县有一个宴会，希望我去参加。” 那时候季临川和季老夫人的关系没有闹得那么僵，季老夫人说了，季临川也没有驳她的面子，去就去呗。 酒会觥筹交错，当时季临川年纪还小，也没有经历过弯弯绕绕，确实没有太多心眼子，于是他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那杯下了药的酒。 几分钟后，男人头晕眼花，呼吸急促，特别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找来了服务员，被服务员带进了一个房间。 他现在想起来，都觉着自己傻。 “那时候真的不懂啊，人家带着去，我就跟着进去了。” 进到房间后，他脚步虚浮，踉跄起来，眼前的画面重影模糊，他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 季临川瞬间清醒，冷汗尽湿，理智回笼了大半。 他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转身去开房门的时候，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床上的那个女子，就像沙漠里的甘霖，疯狂引诱着季临川。 后面的事情，季临川不愿意再回想。 靡乱，暧昧又旖旎…… 后续的事情，他一定要查清楚。 * 信纸上字迹板板正正地写着钢笔字。 季临川和乔未晞站在钱首长的办公室内，将信封递了过去。 钱首长没有着急打开看，只是嘱咐季临川，“事情我已经清楚了，你们回去之后可能还有些流言蜚语，但是暂且低调，等真相查清楚之后再澄清也不迟。 你们受苦了。” 季临川说：“肯定配合组织的工作。” 男人身子笔挺地站在阴影里，乔未晞看着有些恍惚。 两个人牵着手从军区大院里出来，来来往往路过的士兵尽管都朝二人投了一些目光，但是季临川并不怕人看。 “昨天晚上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受为难了吧？” 乔未晞一想到昨天晚上季临川在军区里待到了后半夜，想来事情其实是很棘手的。 季临川却摆了摆手。 “哎，不为难不为难，钱首长是很好的人。” 他总是这样，所有的苦都自己默默承受，不愿意告诉乔未晞。 就像初时是因为愧疚才答应娶她，又把身上所有的钱一股脑塞给了乔未晞，身上竟然不剩几分钱。 乔未晞声音闷闷地，出了大院，她转头搂住了季临川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谢谢你，季临川。” “说谢干什么？你要真心想谢我，今天晚上，就别陪闺女睡了。” “老不正经。”乔未晞瞪着季临川，咬牙切齿。 “我不老的未晞。”季临川嘿嘿一笑，反握住乔未晞的手：“走啊，我带你去看电影。” “悠悠还在家里等着呢。” 乔未晞拍拍手，瞪着他，“你果然呀，当爹的就对孩子没感情。” “胡说，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我明明是答应悠悠要去百货商场给她带礼物的。” 知道乔未晞是闹着玩的，季临川板着脸，但是并没有真正生他的气。 乔未晞话说出口以后，也觉得自己说重了，于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你们爷俩都有小秘密了。” “是啊，所以我想邀请你去看看电影，好吗？” “好好好，去看电影。” * 电影院 电影还没开场，昏暗的电影院里，乔未晞坐在季临川身侧。 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青阳县，季临川自认为惹了她生气，又是给她买玫瑰花，又是请她看电影的。 那时候的他们尴尬又生疏，只有乔未晞单方面想和季临川亲密接触。 但现在不一样了，乔未晞靠在季临川的肩膀上，她歪着头感受着男人温热的呼吸。 季临川大手一搂，把女人搂到了怀里。 乔未晞抬了抬头，正好看见季临川，灿烂的眸子撞入了季临川的眼中。 季临川弯下腰，低下头，含住了乔未晞的唇。 “在外面呢，别乱闹。” 乔未晞往后缩了缩，但季临川不给乔未晞躲的机会，男人大手扣住女人的后脑勺，深深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他终于松开了乔未晞。 乔未晞的唇红彤彤的，还有些肿，她被吻得眼神迷离，圆润的杏眸潋滟又带着光。 乔未晞说：“就这么一次。” “好，就这么一次。” 电影还没开场，电影院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人。 乔未晞手里捧着季临川刚买来的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想喝汽水吗？” 乔未晞摆了摆手，“不喝。那东西容易长肚子，喝多了晚上就吃不下饭去了。” “行，不喝。” 季临川话音刚落，啪，灯关了。 投影仪的老胶片滋滋啦啦地转动，眼前的幕布开始浮现出画面。 两个人很快就被剧情吸引。 “救命啊，有小偷，抓小偷了。”突然，电影院传来惊慌声。 “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啊，帮帮忙……” 季临川倏地站起身来，乔未晞跟着他起来，“我去看看。你在这坐着。” “我和你一起去。” 季临川的大手搭在乔未晞的肩膀上，不容置疑地让她坐下。 “危险，别去。” 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撒腿就跑。 乔未晞只看见眼前那抹绿色的身影消失了，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砰砰跳了起来，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人不放心，寻着电影院出口出去。 然而，方才那女子的声音引起了电影院的一阵骚动，很多人也无心看电影了，带着包就离开了。 出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被小偷偷了钱的人不是来看电影的人，而是一位保洁大姐，她哭得歇斯底里。 “我孩子生了重病，为了给他治病，我一天打三份工，好不容易攒到钱了……” 围观的人群听到这话，竟然开始抹眼泪了。 乔未晞的心里也不好受。 而且她心里还记挂着季临川。 第213章季临川见义勇为 “麻烦让一下，我出去一下。” 有胆子小不想惹事的人直接不看电影了，直接走了。 出口拥挤，乔未晞得挤出去。 “急什么急？不知道排队吗？” “我丈夫在那边，我去看看。” 乔未晞指了指季临川，男人正好转弯，身上的军绿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那你不能去。”众人恍然大悟，“太危险了，我们得保护好你。” 同志见义勇为，他们得保护好军属。 乔未晞就被人群给挡住了，女人的心里涌出了一种无力感。 这事不对呀，怎么又成了保护她了？ 不应该放她去追季临川吗？ “姑娘，谢谢你对象，那是我孩子的救命钱，谢谢你们。”大姐说着就要朝乔未晞跪下磕头。 乔未晞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强硬地把她拉起来。 她手劲大，大姐竟然没机会跪下去。 “这是他应该做的，大姐快起来。” 围观的人看得心里酸涩难受。 “同志追上去了，钱肯定能找回来的。” 还有人说：“我已经报警了，没事的，没事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那个清洁工。 大姐愣了一下，没想到乔未晞的手劲会这么大，感慨道，“姑娘，你怎么也这么大的劲？” 乔未晞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我追出去看看，姐，我男人他很厉害的，相信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像是被堵在嗓子眼里。 季临川确实很厉害，但是她内心是自私的，她不愿意季临川受到危险。 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女人奔跑起来，但是眼前已经失去了季临川的方向，季临川去哪了？ 扑通扑通，心脏跳得更紧了。乔未晞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她现在必须要追上去，必须要找到季临川。 * 男人慌张地往外跑着，前方的小偷穿着短衣，戴着面罩，手里还持着凶器。 季临川大步流星，眼见着距离越拉越近，小偷被逼到了死胡同，他倏地转身看着季临川，眼含怒意。 “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自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逼死了我。” 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季临川站住了脚步，说：“你把钱交出来。那是救命钱。” 小偷哼了一声。 “我管你什么救命不救命的钱，你放我走，否则钱没有，你我都别想落个好下场。” 局势僵持不下。 小巷子昏暗至极，风一吹，阴飕飕的，天空之上乌云密布，要变天了。 乔未晞寻着季临川，一路打听一路追，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呀。 “妈妈，我的风筝飞进去了。” 四五岁的小姑娘拿着风筝突然从房子里冲出来。 季临川瞳孔睁大，“别出来！” 小偷一看进来了小孩，眼中一亮，伸手一把把小孩拎了过去。 “哇哇——” 小孩张开大嘴哇哇地哭。 小偷威胁着季临川，“你不许过来，你过来我就弄死他。” “你冷静一下。” 小孩的母亲落后一步，站在大门口，吓得花容失色：“绵绵！” “妈妈！” 孩子在小偷手中不住挣扎，挣扎的时候不小心踢了小偷一脚，小偷怒从心中来，直接把孩子扔到一边，钱包也扔了，啪一巴掌打在了孩子的屁股上。 “不许哭，要不然我打死你！” 四五岁的小孩不懂得什么是死，但是只觉得很疼，眼前的这个人很可怕。 “绵绵，别哭，别哭。” 绵绵妈妈站在不远处，不敢吭声，生怕小偷一个暴怒撕票。 季临川的心脏提了起来：“别动孩子……我和你换……” 乔未晞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僵持的画面。 季临川顾及着孩子，出手时束手束脚，限制了发挥，他一步步朝着小偷靠近。 小偷不择手段地挥舞着手里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季临川的手臂，鲜血溅出。 乔未晞赶来，正好看到了这副画面，女人瞳孔猛缩。 她张嘴想喊季临川的名字，但害怕自己喊出来后会让男人分心，又讪讪闭嘴。 不行，不能给季临川添乱。 女人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沓火柴盒，然后坐在地上靠着墙角，两眼一闭，直接灵魂出窍。 “诶，这里有人晕倒了。” 乔未晞刚倒下，就被好心人发现了。 季临川听到身后的躁乱却不敢出声，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小偷和孩子身上。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灵魂出窍的乔未晞心被攥紧了，“季临川，你小心一些。” 但是男人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说话。 终于找到了机会，季临川直接一个擒拿，将小偷按到了地上。 乔未晞刚松了口气。 小偷却挣扎着将匕首抵在了绵绵的脖子上。 场面僵持住了。 乔未晞更加担心了，她得给季临川帮帮忙。 女人的手划过火柴，点到了小偷的屁股上。 “啊——好烫啊！” 小偷手中的匕首啪一下落在了地上，他慌乱地捂着屁股，手里的孩子也被松开了。 小偷捂着屁股，慌乱地左右看。 “谁，谁这么损？” 没有人。 季临川敏锐地捕捉到了飘在空中的火柴盒，男人的瞳孔深缩了一瞬，但他顾不得多少，一脚把小偷踹到地上。 有身强力壮的好心人赶来，帮季临川按住了小偷。 男人捡起钱包，捂着手臂转头就朝乔未晞跑过去。 他刚才注意到了，晕倒的人是乔未晞。 男人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摇晃着乔未晞，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恐惧和担忧。 他害怕，害怕乔未晞会出事。 手臂上的鲜血还汩汩地流出来，但此时此刻的季临川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在心里祈祷，只要乔未晞没事，他受伤也无所谓。 “未晞！乔未晞！你醒一醒。” 乔未晞心也急了，不能让季临川担心。 她火速灵魂回体，女人睁开眼睛，眸子清亮，“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真没事吗？”季临川不相信，抬手去摸乔未晞的额头。但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伤口出的血更多了。 乔未晞连忙按住他的胳膊。 “没事。” 第214章受伤了，都是血 低血糖，季临川曾经在军医那里听过这个名词，大意来说低血糖会晕倒，得快点吃糖。 他从兜里掏了半天，“我这里没糖……” “哎，都让让，我刚冲的白糖水！” 围观的人端来白糖水，二话不说就往乔未晞嘴里怼，乔未晞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张嘴喝了下去。 季临川长出一口气，心终于放下来。 绵绵妈妈朝着季临川不住道谢，“谢谢你同志，谢谢你！” “快去医院！” 乔未晞身形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季临川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特别疼。男人拧着眉，脸色惨白，他不动声色地撕下一条衣服，绑在了伤口上。 “没事。” 乔未晞看着这个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怎么能是没事？ 这么深的伤口得多疼啊。 可是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乔未晞搀扶着季临川，“我送你去医院。” “哎，我这里有车！”这种时候大家竟然都很团结，有人推着自行车过来，却被人嫌弃，“你这自行车算什么呀？我这有板车，来，快快的上来！” 季临川摆了摆手，想说这是小伤算什么？ 身体却踉跄了。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 季临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能伤到血管了。 “快坐下！”乔未晞把他按下来，女人手劲很大，按在季临川的肩膀上，男人疼得咧开嘴，又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吧……我如果早来一点就好了。” 当时的战况胶着，都怪她，女人心中涌出了强烈的自责。 早来一点是什么意思？ 虽然伤口剧痛，但季临川的脑子还算清醒，男人抬起眸子打量着乔未晞，试图从她的口中弄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 但乔未晞满心满眼都是他…… 季临川的心软了。 他一只手捂着伤口，腾不出手来摸乔未晞的脑袋，只是说，“这和你什么事？是我大意。 你先别去医院了，快去把这个钱包还给大姐。” 周围虽然都是热心群众，但是乔未晞也不放心把这么多钱交给外人。 大姐还等着钱呢。 她皱着眉看着季临川：“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没事，都是小伤。” 季临川笑着说，“但是大姐等着这个钱给孩子治病呢，快去快去。” 他推了一把乔未晞，乔未晞踉跄着，眼眸里含着泪，依依不舍地看着季临川，然后转头跑向了电影院。 她快点跑回来，再跑回去就可以了。 * 大姐得到了乔未晞送来的钱，感激地要再度朝她下跪。 “谢谢你谢谢你，小同志！那位军人同志呢？” 电影院里陪着大姐的众人也在寻找季临川。 乔未晞的心一梗，“他有点事先走了，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哎，怎么又走了呢？”大姐招手想叫住乔未晞，但乔未晞跑得很快，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边有事情。 有人和大姐说：“姐，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 医院里 秦树东接了季临川的电话，匆忙赶来，陪着跑前跑后。 医生看着x光，拧着眉说，“哎呀，伤到了肌肉和大血管，有点难搞啊。” 伤到了肌肉和大血管，康复做不好就是一辈子的毛病。 秦树东听到这话以后，心里都窒息了。 这可是季临川呀，一直在一线战斗的团长，他还这么年轻，如果伤到了手臂，那可怎么办？ “不过你还年轻，不要太悲观，咱们锻炼锻炼可能就好了。” 季临川的心笼上了一层阴霾。 “好了，先去清理伤口吧。” 刚才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 秦树东跟在季临川身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男人高大威严的身形，看着却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的眼里带着担忧，想开口安慰季临川，但不知道从何开口。 “团长，你后悔吗？” “孩子没事吧？” 这句话像是一个石子，深深砸在了秦树东的心中。这就是军人，这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乔未晞慌张赶到医院的时候，听到季临川这句话，心中的委屈、眼里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红着眼睛冲了过来，“怎么样？” 季临川抬手揉了揉乔未晞的脑袋说：“没什么事，我去包扎伤口。”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投给了秦树东一个警告的眼神。 秦树东懂，这是季临川不让他告诉乔未晞真相。 可是乔未晞又不是个瞎子，两个人偷偷摸摸背着自己打眼色，她怎么能看不懂？ 乔未晞瞪着秦树东说。 “老实交代，季临川的伤怎么样？” 秦树东磕磕绊绊，看着乔未晞，心虚地低头搅着衣角说：“没什么大事。” “秦树东，你确定要瞒着我吗？” 这个家里谁做主？当然是乔未晞做主了。 团长的钱全都交给乔未晞了，可是他还得跟着团长混呀，所有话都告诉乔未晞了，他怎么交代？ “团……医生说团长伤到了肌肉和筋，可能恢复得不好会落下病。” “这么严重？” 她远远看着男人，表情云淡风轻的。 自责再次从心中涌起，像是潮水一样死死地包裹着乔未晞，乔未晞心里更加难受了。 “我进去看一看。” “别进去，治疗室里不让进人。”秦树东抬起手臂拦住了乔未晞。 女人站在治疗室门口，紧张地踱步。 隔壁的处置室偶尔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但季临川进的这一间始终安静，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并不久。终于，门被打开了。 季临川和医生一起出来。 大冬天的，男人身上的单薄衬衫已经被汗湿，额前滚着豆大的汗珠。 看到乔未晞时，他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特别苍白无力。 “未晞，你来了。” 乔未晞嗔怪地瞪了一眼季临川，没有理会他，只问医生，“怎么样？医生，伤得厉害吗？” “还行，伤口缝合好了，我建议你们还是得住院休养几天吧。” “不住了，都是小伤。” 新婚在即，他们还马上就要离开南市，怎么也不能在医院住院浪费时间。 第215章我是他媳妇 听到季临川的话吗，乔未晞的心中涌出了怒火。 这个男人真是皮痒了，都敢说出不住院这样的话来了。 “医生，他说了不算，我们住院。” 乔未晞把季临川扯到身后，还给他投去一个不爽的眼神，“要好好听医生的话，这个时候就不要自己拿主意了。” 惹到媳妇儿了，季临川心虚了，他低头摸了摸鼻子，一言不发。 这么配合工作的家属不多了，医生看乔未晞是越看越顺眼，“还是这位女同志觉悟高。同志，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他妻子乔未晞。” 未婚妻也是妻。 乔未晞非常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怪不得这么听话，医生心中了然，转头看季临川的眼神严肃，“同志你看看你妻子多么有主意呀。 行，来个家属和我去办住院手续吧。” 这种事，秦树东抢着干。 “我去，我去，我去。” 季临川在听到乔未晞自称是他的妻子时，心中滑过一抹暖流。 这种被人珍重放在心上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男人的心中被甜蜜填满，伤口的疼都淡了几分。 乔未晞看着季临川包裹着纱布的伤口，纱布上还浸出了几抹鲜红的血，她心疼地瞥开视线。 “缝了几针？” “缝的不多，五针。” “五针还不多？”乔未晞陡然提高了音量，“哎呀，我看你脸都白了，不行不行，我回去一定给你炖只鸡好好补补。” 她在一旁喃喃自语，季临川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了。 “没这么娇气，男人还不能流点血受点伤了？” “这也不行。” 乔未晞说着，有护士过来带他去病房。 乔未晞跟了过去。 收拾好了之后，季临川不好意思地说。 “不好意思啊，咱们去京城的时间可能得延一延。” 去京城的时间延误是一说，主要是两个人领证的事。 和乔未晞的婚事一拖再拖，季临川实在是不好意思，心里觉得难安。 “没事，离着十一月底还有很久呢。”乔未晞摆手。 两个人相处久了，她其实并不在乎那一张结婚证。 “一张证而已……” 季临川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加酸涩。 她哪是不在乎这张结婚证？她是被伤透了心。 再说这个话题只会更沉重，季临川转了个话题。 “钱包给大姨了吗？” “给了，大姨挺感谢你。” “行，能拿到钱就好。”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了。 “这里有小秦呢，你先回去吧，悠悠自己在老方家里不行。” 惦记这个又惦记那个，为什么就不能关心关心自己？ 乔未晞张嘴想埋怨季临川，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他已经受伤了，心里也不好受，自己干嘛说出来再让他更难受？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耽误了这么一出，已经下午四点，她确实得回去接悠悠。 “你照顾好自己，晚上如果伤口疼，允许你给我打电话。” 这个时候，季临川却心疼电话费了，“电话费多贵啊。” “没事，姐给你报销。姐有钱。” 季临川闷笑一声，他不后悔今天的动作。 同样的，他也没法忽视自己受伤对乔未晞的影响。 本想趁着这两个月好好陪陪乔未晞，现在却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应该。 “对了，你去接悠悠的时候，记得去百货大楼给孩子捎个礼物。” “那能不能也给我买个礼物？” 乔未晞只是单纯地说了一句，没有真的想要礼物，她什么都不缺，真想要了，自己也会买。 季临川时时刻刻想着悠悠，乔未晞更多的欣慰。他三年没和悠悠相处，却在努力地学着当好一个父亲。 “好，随便买。” “放心吧，我会的，一定不客气。” 秦树东正好办好手续进来，看见季临川已经坐在了床上，主动请缨。 “嫂子您快回去休息吧，团长这里有我。” “行，那我走了。”乔未晞想了想说，“我明天来看你。” 她想说等把悠悠安顿到空间里就来看，但觉着说了季临川也不让自己来。 “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从市里去驻队还得两小时，出了那样的事情，她也不敢让乔未晞走夜路。 “行。” * 从百货大楼出来，乔未晞去接了悠悠。 徐凤珍看她一个人，惊讶道，“呀？小季呢？” “临川受伤了。”乔未晞没细说，“一点小伤。” “怎么还受伤了呢？” “说来话长，先不说了。” “你这孩子吞吞吐吐的……” “哎，没事嫂子，就是一点小伤。”乔未晞说，“辛苦你照顾悠悠了，我先带她回去。” 徐凤珍坐不住了，连忙推方刚说：“你快去打听打听，受什么伤？” 方刚也坐不住，季临川可是自己的搭档，他连忙站起来。 “哎，好好好。” “妈妈，爸爸哪里受伤了？我能去看看他吗？”悠悠忽闪着大眼睛问。 孩子已经到了能听懂话的年纪了。 “悠悠是担心爸爸了吗？”乔未晞蹲下勾了勾她的鼻子。 悠悠点头：“是。” “那等会你自己在空间里会不会害怕？” “不会，妈妈是要照顾爸爸吗？” “妈妈等会给爸爸送点鸡汤去。” 灵泉水有助于伤口康复。乔未晞的空间里还养了鸡，她准备宰一只鸡给季临川补一补。 “悠悠已经是大孩子了，妈妈安心照顾爸爸就行。” “妈妈的悠悠才不是大孩子呢，悠悠永远是妈妈的小宝宝。” 乔未晞温柔地说，“等妈妈给爸爸送完鸡汤，就来陪悠悠睡觉。” 这孩子是她一把屎一把尿亲力拉扯大的，从来没离开过她一天。 小的时候背在背上，他去干活。 现在有了空间，倒是安全了，但也不好光明正大地宣告空间的存在。 “妈妈不要伤心。”悠悠抬手擦了擦乔未晞的脸，柔软的小手滑过肌肤，乔未晞这才发觉自己的眼圈红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 “没事。” 第216章灵泉水治伤 乔未晞抱着她进入空间。 女人在地里抓了一只鸡，割喉放血、烧水拔毛，一气呵成。 鸡汤炖在灶上，香气滚滚。趁着这个时候，乔未晞在地里摘了茄子，准备做茄子煲。 悠悠就在旁边，一步不离地跟着他，像个小尾巴一样。 乔未晞想起来季临川给自己买的礼物，从空间的角落里拿出来递给悠悠。 “这是爸爸特意给悠悠买的拼图。” “爸爸都受伤了还想着悠悠，悠悠好爱他。妈妈，你今天晚上要给爸爸送饭吗？” “那悠悠不爱妈妈吗？” “当然爱了，悠悠最爱妈妈了！”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估计来不及了。 她今天晚上送饭过去，他可能已经吃了饭。 可，医院的食堂清汤寡水的。 女人纠结了半天，最后说：“送。” “那我能不能跟妈妈一起去给爸爸送饭？”悠悠嘟嘟囔囔， “我想看一看爸爸，你和爸爸都不省心。” 倒反天罡啊。 闺女说爹妈不省心。 乔未晞直接笑了，一边搅着锅里的菜，一边逗着悠悠。 “我们怎么就不省心了？小小年纪操心这么多，小心长不高。” “才不会，我爸爸妈妈的个子都这么高，悠悠一定能长高。” 小人儿懂得倒是不少。 炖鸡汤需要两个小时。乔未晞将鸡汤煨在锅里，和悠悠在空间里玩了一会儿，顺便给娘俩洗漱完换了衣服。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乔未晞找来了司机小郑。 小郑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嫂子，你现在要去医院吗？” 乔未晞点头，“对，我不放心他，我还去看看他。” 临走的时候，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伤口感染发烧，她早点把拿灵泉水熬的鸡汤给季临川送过去。 灵泉水的治愈疗效好。 她都算好了，路上开车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开过去的时候，空间里的鸡汤正好炖好了。 小战士也理解。 季临川让他跟着乔未晞就是为了让乔未晞出行方便。 * 医院 床头柜上的台灯发着昏暗的光，季临川靠在床头，已经好久没翻页了。 秦树东从旁边削了个苹果递给季临川，“团长吃个苹果吧。” 男人摇头，说：“你吃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气音。 “是伤口疼吗？我看你好久没有翻书了。” 季临川闷哼一声，“有一点。” “那我要不要叫医生来推止疼药？”季临川摇头说：“不。” 他打心里觉得止疼药用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想自己撑着。 秦树东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就疼，“你要是不舒服了，半夜喊我。” “好。” 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病房门被推开，季临川和秦树东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男人看向门口，乔未晞带着悠悠出现在门口，一大一小，手里还拿着不少的东西。 “我给你收拾了点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过来。” 季临川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晚上九点。 “这么晚还折腾一趟，过来。” 他并非埋怨乔未晞，只是心疼她来回折腾了一趟，“快来快来。” “悠悠也来了呀。”秦树东夹着嗓子，摸了摸悠悠的脑袋。 “小秦叔叔你好，爸爸受伤了疼不疼啊？”悠悠跑到季临川跟前关心他，“悠悠给你呼呼。” “还是生女儿贴心呀。” 季临川终于明白，在办公室的时候，方刚说女儿贴心的感受。 那时候他只是感慨，却没有体会。 这才发现，原来生女儿真的这么好，看这个小棉袄直接关心他了。 “这么晚了，悠悠还没有睡觉，跟着妈妈一起来了，是因为担心爸爸吗？” “对，担心到都吃不下饭了。” 悠悠煞有介事地说着。 乔未晞摸了摸孩子圆滚滚的肚子说，“那刚刚是谁吃了一只爸爸的鸡腿？” 悠悠被说得脸红扑扑的。 她性格内向，在徐凤珍家里晚饭没好意思吃太多，乔未晞炖好了鸡汤之后，她感觉到饿了，求着乔未晞吃了一口。 悠悠：“是我呀。” 孩子的童言童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病房里欢快极了。 “好香啊，嫂子，你做饭了？” 乔未晞点了点头，将饭盒递给秦树东， 鸡汤是在医院门口盛出来的，刚出锅，味道特别好。 “我觉得食堂里的饭不好吃，你们两个可能没吃多少，鸡汤煲的多，坐下吃点吧。” 两个人现在正值壮年，饭量不小。 季临川今天晚上疼得没怎么吃饭，秦树东也没吃多少，眼下正好饿了。 秦树东拿完碗筷，给季临川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发现下层还有茄子。 “茄子？这个季节还有茄子？茄子不是夏天的蔬菜吗？” 秦树东“嗷”一嗓子喊出来，被季临川瞪了一眼，男人不悦地看着他。 乔未晞当然知道茄子是反季蔬菜，但是她当时急着给季临川送饭，没顾及这么多。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季临川瞪了一眼秦树东，虽然他心里疑惑，但没有问出来，“有什么吃什么就行了，别挑了。” 乔未晞坐到床边，看着季临川包扎的左臂说。 “怎么样，能端得起碗吗？我喂你。” 季临川老脸胀红，“小秦还在这里呢。” 他怎么好意思让乔未晞喂他？ “伤的是左臂，又不是右手，没事，能拿筷子能吃饭。” “你确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乔未晞明明知道季临川不好意思，但还是故意逗他。 秦树东虽然低头扒饭，但是耳朵已经竖老高了。 嘿嘿，嫂子要和团长贴贴了。 他非常有眼力见，可以这样一手端碗，一手牵着悠悠跑出去，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乔未晞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因为季临川是病号，她没有太放肆。 季临川垂着眸子吃饭。 鸡汤喷香，鸡肉软烂。 男人惊讶道，“这个鸡汤味道这么好啊。” “你不看看是谁的手艺？我做饭当然好吃。” 季临川早就注意到了，乔未晞做出来的饭确实有一种格外的清甜，他一直觉得是乔未晞手艺好。 “辛苦你了。” 墙上的表时针指向了十一，已经快十一点了。 “小郑还在门口等你吗？快点走吧。” 乔未晞摇头，“我让小郑回去了，今晚我在服装店睡。” “那我让小秦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别来了。” 乔未晞嘴上应着，但是没有真的答应季临川。 她都想好了，明天一早，起大早去市场给季临川买个前蹄膀炖一下。 俗话说，吃哪补哪。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 “爸爸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悠悠临走前不忘嘱咐季临川。 半小时后，秦树东去而复返。 季临川的嘴上带了几分笑，秦树东惊讶地看着他说：“团长，你不疼了？”季临川这才发觉，好像真的不疼了。 乔未晞不能在汤里下止疼药了吧？ 第217章这个女人有多晦气 乔未晞哄睡了悠悠后，又走到了垃圾桶前，端详着那个铁皮盒子。 抓娃娃机安静地立着，像是感受到了乔未晞的靠近，身上的光芒亮了几分。 女人的心里带着几分忐忑。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药？” “就是吃了以后可以让人身体立刻康复的药。” 她能感受到季临川受伤之后，明明怕留下后遗症，但怕自己伤心，一直强撑着安慰她。 她想为季临川做点什么。 乔未晞对着抓娃娃机许愿，但是抓娃娃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个最后一次抓梦魇的圆球浮现在乔未晞的面前。 女人闭着眼，咬着牙，终于还是狠下心来抓取这次梦魇。 这次梦魇抓完之后，应该就能出金手指了吧？ 乔未晞抓了最后一次梦魇。 【本次梦魇，可以选择生效时间，是否延迟生效？】 乔未晞选择了“是”这个字。 娃娃机终于恢复到了平时抓娃娃的状态。 乔未晞按下按钮，成功得到了一份白纸包装的药丸。 熟悉的字体再次浮现。 【恭喜获得万能药。注意，本药只有7粒，请慎重使用。且若想降低药效，可将药碾成粉末，分次服用。】 乔未晞看着药，思考了一瞬，让季临川一夜康复肯定有猫腻。 她得慢慢下药…… 等会儿？怎么有种“大郎改吃药的感觉呢？” * 清晨，菜市场。 冬天天亮得晚，5点多的时候，外面还一片漆黑。 但是市场上的肉摊已经摆满了新鲜的肉。 乔未晞第一次到南市的菜市场，这里和供销社不一样，街边是各种小贩摆摊。 蔬菜新鲜带着露水，肉还冒着热气。 “老板，来一个鲜蹄膀。” 乔未晞走到肉摊上，老板还非常爽快地给乔未晞称了一个。 女人的目光在肉摊上流连，说：“哎，猪蹄也不错。那个还有筒骨，都来点。” 这个时候，大家一般都处在吃不饱的状态，老板见乔未晞出手这么大方，也非常乐意做她的生意。 “美女，要这么多肉是……” “家里有病人，想给他补一补。” “哎，正好天冷了，能放得住。” 老板非常好脾气，猪肉一块二一斤，他还送了乔未晞两根大棒骨炖汤。 老板拿麻绳给乔未晞包好，看乔未晞单手就拎了起来，不由得夸赞道。 “哟，小姑娘力气挺大呀。” “区区20斤。做惯了农活。” 她和老板打了个招呼离开。 菜市场门口，有几只卖小鸡崽的，乔未晞眼里带上了笑，正好啊，空间里的小鸡该多养几只了。 “小鸡崽多少钱一只？” “五毛一只。” 乔未晞有些心疼，青阳县的小鸡崽才3毛钱一只。 但是，这里是南市，5毛就5毛吧。 而且看起来小鸡还很有活力。 “那个我想都要了，可以吗？” 老板的筐里大约有20只小鸡崽。 乔未晞这么大方，老板能早收摊也非常爽快地答应。 “好，我给算便宜点。” 最后23只的小鸡崽只收了乔未晞20只的钱。 女人从菜市场出来之后，转头看了一眼菜市场，虽然价格要比用票据买稍微高一点，但是种类丰富，而且不限额。 乔未晞背着一筐的小鸡崽走了。 这里离着她的服装店不远，乔未晞回到服装店反锁着门以后，直接进了空间。 她把小鸡扔到了前段时间抽空扎出来的鸡圈里，开始收拾蹄膀，给季临川炖汤。 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汤。 乔未晞上楼看了一眼，悠悠还抱着她的洋娃娃呼呼大睡，她本想睡个回笼觉，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最近她事情多，没太来服装店，只是在赶出来衣服后，和客户约定好衣服送过来。 有人来敲门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谁呀？” 乔未晞打开房门。 “都怪你，乔未晞，你个丧门星！” 打开门，乔未晞被铺天盖地的一顿骂。 是乔悦悦，大着肚子的乔悦悦带了一群人来堵门。 乔未晞倒吸一口冷气，有些疑惑。 她最近没惹乔悦悦吧？她发什么神经？ “我怎么了？” 乔未晞冷下脸来，店里后面放着一根棍子，是她防身用的。 她顺手摸过棍子，看着乔悦悦带来的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乔悦悦也不冲过来，她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指着乔未晞，怒骂道， “谁娶了你谁真是倒大霉了！” “你们千万不要买他们家的衣服呀，沾染了晦气可就不好了！” 这个点大家要么上班，要么出门买早饭，街上的人不少，看到她的服装店门口有热闹，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啊？姑娘，有话好好说。” “你们不知道吧？她克丈夫。哎，刚和她丈夫在一起几个月，她丈夫就伤了手臂，听医生说会落下残疾。” “落下残疾”四个字也像是针一样刺痛了乔未晞，女人的眸子变得阴狠，她瞪着乔悦悦，重复道：“你是听谁说的？” “医院里都知道啊，南市都传开了。” 乔未晞愣了，一……短短一天南市就传开了？ 这是谁放出来的消息？ “而且啊，你们不知道，她还是个二婚。” 这个年代大家对二婚其实没有太抵触，大家倡导恋爱自由，寻找精神伴侣。 “二婚怎么了？她头婚的时候，刚嫁进门就克死了她公公！” 乔悦悦说的是陈延舟他爹。乔未晞敢保证，陈延舟他爹死就是个意外。 她嫁给陈延舟之前，陈延舟他爹就已经缠绵病榻，马上就死了，和她真的没有一点关系。 “她丈夫被她克得失去了工作，不得不远走他乡。”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晦气……” 众人指着乔未晞议论。 乔未晞本想反驳，但是感觉一直有视线在看自己。 她抬起眸子，越过层层围着服装店的人群，透过马路，看着马路对面的苏落樱。 苏落樱站在门口，见乔未晞看过来，伸手和她招了招手。 女人带着挑衅的笑。 谁做的，一目了然。 想来也是，有本事做这些的，也就苏落樱了。 第218章上门道谢 苏落樱为什么能这么针对自己？乔未晞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数的。 她把自己当成了情敌。 听说最近她在南市学习。 她这么关注季临川，季临川受伤的事情肯定瞒不过她。 这是为季临川出气来了？ “什么？真晦气呀！这种人穿这种人做的衣服，会不会沾了他的晦气啊？” 今天乔未晞本来就约定了和顾客来交衣服，顾客听到乔未晞的话，心里都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有人推搡着乔未晞说，“退钱退钱，我不要你家的衣服了。” 乔未晞看过去，是她的一个客人，前几天找自己订了一件外套，说是要当自己母亲六十大寿的礼物。 乔未晞深吸一口气，她不能对着客人发飙，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笑容说。 “好，姐您先别急，等会到店里来和我登记一下，我给你退掉。” 那位喊着退钱的大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乔未晞会这么好说话。 她以为乔未晞会变脸色和她怒骂一番，准备好的台词都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人维持着脸上尴尬的神色，笑了声，“啊，好好……” 乔未晞看着乔悦悦，懒散地抬了抬眉头说，“怎么样？说完了吗？” 她好像并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她，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说完了。” “你为什么找上来？” “因为我是在为我的丈夫打抱不平，那天见了你之后，陈延舟就摔倒了。” 看热闹的众人终于弄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哦，原来是原配和现任啊。 乔悦悦都不怕丢脸了，那乔未晞自然也不怕丢脸。她扯着嗓子喊道，“你男人自己不行，还怪上别人了？” 只能允许乔悦悦自己胡说八道吗？她也可以胡说八道。 乔悦悦脸色发白。 看热闹的人都不是傻子，有人把乔悦对上了号。 “哎？这个女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是不是在哪里闹过事啊？” “不管怎么说，我看你们要是想穿他那样的衣服，我也拦不住你们。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沾染了晦气别怪我。” 乔悦悦大着肚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乔未晞左右张望，看门口的脸盆架上还放着一盆水，她直接端起水来，朝着乔悦悦的脚后跟泼了一盆水。 泼水的时候还朝旁边的大哥喊：“哎，大哥别看热闹了，记得扶她一把。” “孕妇摔倒了，在你们面前，你们可是要遭报应的。” 这群人被乔悦煽动着这么相信因果报应，那她这话一出肯定能唬到这些人。 乔悦悦身边的大哥大姐连忙抬手准备扶住她。 “哎？这里在闹什么？” 绵绵妈妈关雨菲带着绵绵走到服装店。 “你不知道这个女人特别晦气，你是来买她家的衣服吗？别买了。” 但是关雨菲却铁青了脸色：“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是我女儿的恩人。” 她说着，带着绵绵越过众人走了进来。乔未晞只有昨天和她萍水相逢看了一眼，见到关雨菲反应了一会才愣下来。 “是你啊，孩子没事吧？” 女人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昨天你们走的太快了，我找人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是那位同志的妻子？ 他受伤严重吗？” 想到季临川的伤，乔未晞本来平静的面容微微皱了眉。 但是因为她手里有康复的药粉，所以紧皱的眉头很快舒展下来。 这个表情落到关雨菲眼里却有了另一层意味。 她以为季临川受伤很重，但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表现，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那个，我不知道能为你们做什么。我男人已经去了军区找他的领导了，希望能给他嘉奖。 我是来送一下我心意的。” 关雨菲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乔未晞估量着，这个红包可真厚，就算是一块钱一张，那也得有100块。 “是，我们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送点这个也是最实在的。谢谢你谢谢你，昨天绵绵太淘气了。” 乔未晞不敢越过季临川擅作主张，她推辞道：“这种事我不能代他去收，你如果真想表达感谢的话，去和他说吧。” “还有，你不要太自责，他伤的不重。” 乔未晞说着弯腰，轻轻地蹭了蹭绵绵的脸蛋说：“真漂亮的小姑娘。” “我们女儿也这么大，我相信她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 乔悦悦本来就带了一群吃瓜的人，她走的时候，吃瓜的人还没散去，绵绵妈就来了。众人终于回过味来，从其中听出了几分的不对劲。 “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他们夫妻救了我的女儿，我们来表达感谢。” 关雨菲是个很强势的女人。 她穿着小皮鞋、小衬衣，转头在看众人，说话声音条理逻辑清晰。 “我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流言蜚语说他可恶，但我想说的是，季同志是因为救我女儿才受伤的，你们不要以讹传讹。” “怎会如此？” 人群中传来沸腾的喧哗声。 “都怪那个女人，乱带节奏。” “哎呀，店家都说了，那个女人是现任，现任来原配跟前挑衅，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乔未晞听了这些话，感觉自己扯上陈延舟的原配很恶心。 她开口解释道。 “我不是她丈夫的原配，我和她丈夫没有关系。如果非要说关系的话，只是空有婚约。 还有，这个人也不是外人，是我的妹妹。” “什么？抢姐姐的男人啊？” 乔未晞不理会大家的议论纷纷。 “行啦行啦，大家早上还有事情，别来看热闹了，都去忙吧。有想进店看看的，欢迎进来。哎，大娘，请进，我给你办退款。” 大娘觉得是自己人云亦云，受了蛊惑，现在都不好意思的了，听到乔未晞的话，慌张地垂下了头，“我不退了。” 乔未晞诶了一声说：“哎，大娘，我不为难你，您要是退就退，别说的我强买强卖。” “哎，不退了不退了，你快把衣服给我吧。” 大娘实在是不好意思的了，但是又觉得直接退了以后好像对不起乔未晞。乔未晞笑着说。 “行，那您店里稍微等一会。” 她点头和关雨菲说，“那个您也稍微等一会，我炖了汤，等会一块去医院，你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和我去一趟吧。” 第219章我不图钱，能让我去帮忙吗 忙完店里的工作，把衣服都交给了专业的客户，乔未晞重新关了店。 关雨菲看着乔未晞的衣服，不由自主地感慨道：“这些都是你自己亲自设计的？” 乔未晞摇了摇头，“也不算，这里边还有我妹妹的设计。” 她口中的妹妹是林海棠，虽然林海棠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乔未晞也是认了她这个表妹。 等她见了面，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海棠。 “你们两个手可真巧啊。”关雨菲摸索着样品的料子，不由自主地感慨道，“哎呀，料子都很好。一件一件都自己做，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乔未晞点头：“确实有一些。我之前也考虑过这些问题，可是现在我手里的琐事多，悠悠还小，也放不开手做太大的生意。” 关雨菲心里有个计划，但她和乔未晞刚认识，贸然提出来也有些太冒昧了，便什么都没说。 * 医院。 关雨菲和乔未晞打听了季临川的病房，“我去旁边的厕所，你先进去吧。” 乔未晞说他在门口等她，但关雨菲却拒绝了。 “不，你快去，我一会就过去。” 乔未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关雨菲给自己的丈夫打了个电话。 丈夫那边已经从军区出来了，说：“我一说那位同志的模样，他的首长就知道是谁了。” 季临川长得实在是太出色了，一形容，军区里的人都知道是谁。 “你们在哪呢？我马上过来。” 乔未晞提着猪蹄膀，带着关雨菲、绵绵和悠悠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刚给季临川换完了药。 见关雨菲和绵绵来了，季临川愣了一下，连忙从床上坐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快去。”关雨菲推了绵绵一把。 绵绵非常乖巧地朝季临川鞠躬说：“谢谢叔叔救了我。” 提到这个，季临川还是有些自责。 他其实担不起绵绵这句谢，是他把那个小偷逼到了死胡同里。 如果他不追，小偷不一定会进那个死胡同，也不一定会让绵绵受到惊吓。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季临川再说什么也白搭，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你没事就好。” 关雨菲重新掏出那个红包，季临川吓得连忙摆手拒绝说。 “哎，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那红包一看就不少钱。 “我是这样想的，季团长，您救了孩子一命，对孩子有大恩。我们和孩子爸商量了，想让孩子认您做干爸，认乔同志做干妈。” 季临川和乔未晞对视一眼，愣住了。 两个年轻人哪里有这样的经验？ 面对关雨菲的要求，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关雨菲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看两人有些为难，说。 “啊，你们要是觉得为难，这个事情就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不是为难，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情，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正推脱着，门口进来了人，是绵绵的父亲任正阳。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来，感激地看着季临川，“季团长，我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一命，谢谢你们。” 他身后还跟着钱首长。 本来懒散站着的秦树东倏地站直了身子，朝着钱首长敬礼。 “首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啊。”钱首长神情严肃地看着季临川的手臂，“临川，你放心，组织上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这次你安心休假。” 季临川想到自己的伤情，本来还算愉悦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他复杂地点了点头说，“嗯，好。” 病房的气氛有些诡异而沉默。 钱首长开口打破了这个气氛，说， “我今天来是来做个见证。临川救了绵绵也是缘分，我看绵绵和悠悠年纪相仿，他们两口子有意让绵绵认干亲，要不咱就结了这个缘分？” “对对对。” 有钱首长开口，这个亲是认也得认，只能认。 季临川和乔未晞没有意见，点头同意了。 “哎呀，太好了！绵绵快给干爹干妈磕头。”关雨菲推了一把绵绵。 任正阳把带来的礼品都放下，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真的是按认干亲的规模准备的。 桃酥、鸡蛋、活鱼、猪肉，篮子里放着各种隆重的礼品，除此之外，还有白糖、茶叶。 “这也太贵重了。” 几人说了一会儿客气话，钱首长一看就是有话要单独和季临川说，他们便先出去了。 秦树东过了一会出来，朝着乔未晞说，“团长说他在医院走不开，让我带几位出去吃饭。” 因为那边有任正阳这个男眷，所以不能乔未晞自己一个人宽带，这是礼节。 季临川出不来，只能拜托秦树东了。 “对对对，咱们一家一起吃个饭。” 乔未晞抱起悠悠，和关雨菲说着话。 她本来也不是羞涩的性子，有这层关系在，而且孩子年龄相仿，话题自然多了起来。 “绵绵今年3岁6个月。” “哦，那差得不多。悠悠已经马上3岁了，过了年就3岁，悠悠是正月的生日。” “一共差半岁，悠悠快叫姐姐。” 小孩子的友谊来得快，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初次见面其实还有些尴尬，好在大家都是场面人。 饭菜上来后，有说有笑。 吃饭时，说起自己的服装店看，乔未晞有些忧愁地叹气，“别说了，我忙不过来，想找个帮手。” 听到这话，关雨菲想起来今天摸到手中的那几件衣服料子，眼神里带了几分的期待。 她看着乔未晞，问道，“你……你找到人了吗？” 乔未晞摇头。 她要去京城几个月，把服装店交给不靠谱的人，她也不放心。 而且她在南市也没有熟识的人，本想拜托徐凤珍的，还u没找到机会提这件事。 “那……你看我行吗？” 关雨菲话音落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她。 这搞得关雨菲有些不好意思了，女人尴尬地低下头，声音磕磕绊绊，“我……我没工作，可以给你帮帮忙。 我也不图钱，你不用给我开工资。” 乔未晞点头应了，“当然可以。” 第220章偷师还是学艺 三天后 今天是星期五，乔未晞趴在病房的小茶几上写写画画着，走廊外边秦树东带着悠悠在玩耍。 医生给季临川做完了体检，清了清嗓子感叹道。 “不愧是军人，身体素质就是好，这才三天，伤口竟然已经愈合。 而且照这样下去，应该留不下后遗症，会恢复得很好。” 乔未晞在旁边听着医生的诊断，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了下心来。 太好了，她天天早起晚归，给季临川炖汤熬药，没白费。 灵泉水和药丸是有用的。 乔未晞控制着剂量，在心里想着季临川恢复得有点太快了，这段时间就先不给他用那个药粉了，省得到时候违反常理出了岔子，让别人怀疑季临川是什么特异体质的人，抓起来把他关实验室里去。 “没事就好，多谢医生了。” 乔未晞送医生出来关门，转身的时候身体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男人本来靠在床头看书，看乔未晞这副心虚的模样，笑道，“你怎么这么心虚？” 小模样像是做了坏事的猫儿一样。 “心虚？没有心虚。” 乔未晞吓急了眼，慌乱地摆手说，“没事没事。那个我设计图做出来了，我回趟店里去把剩的那几件衣服做完，和人家定好了后天给人家。” 提到这样的事情，乔未晞害怕极了，生怕季临川再追问，而她心虚忍不住又会一股脑地交代出来。 还说自己不心虚，越问都越心虚了。 也不知道偷偷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不过季临川也不打趣乔未晞了，只是笑道，“别太辛苦了。” “晚上你也不用来了，我让小秦送悠悠回去，你收拾一下行李，咱们五天后回京城。” 医生说，他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啊。” 乔未晞慌乱地应了下来，撒腿就跑，屁股后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 季临川看了看乔未晞这副小模样，眼底染上了笑意，更多的是无奈。 他放下书，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已经结痂了，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男人也有些疑惑，他的身体素质他清楚，虽然好，但也不至于好到这种程度，这好得也太快了吧。 而且医生说，照这样恢复下去，应该留不下病根，甚至不耽误二十多天之后结婚。 男人眼中的阴霾逐渐散去。 * 服装店 关雨菲正拿着铁熨斗熨烫着乔未晞今天交给顾客的衣服。 乔未晞进去后嘱咐她，“一会儿记得让顾客在登记的本子上签字。” “诶，好。” 乔未晞的服装店盈利不算少，她一天大概可以做三套衣服，除去本钱，一个月大概能赚500块钱。 乔未晞本来打算给关雨菲开一个月25块钱的工资，却没想到被女人拒绝了。 关雨菲说：“你我咱俩这关系了，我哪能要你这工资呀？主要是你这段时间忙，我给你帮把手。” 她太热心了，弄得乔未晞心里更不好意思了。 她上了趟楼拿东西，下来的时候，关雨菲已经熨烫好了衣服，打扫着店里的卫生。 女人弯着腰，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墙角的灰尘。 乔未晞过来了，连忙接过来说， “哎呀，姐，你昨天刚打扫了，今天又打扫，累不累？快歇会。” 关雨菲笑说：“就那么一点工作，算什么累呀。” 她的服装店被打扫得干净，地面都能照出人的影子来。 “快歇会，快歇会。我请你来是帮忙看店的，但是你这也太勤快了。” “勤快还不好吗？” 两个人相视一笑。 “季团长的身体好多了吗？”关雨菲问。 “嗯，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行那就行。”关雨菲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恢复得好就行。” 女人垂了垂眸子，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 抬眸看乔未晞的时候，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乔未晞意识到她有话要说，“姐，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有话直说就行。” 关雨菲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冒失，看了看乔未晞，想了想说：“我挺好奇你是怎么裁衣做衣服的。那个我能和你一起上去看看吗？” 乔未晞店里的衣服平均价格在10~20块钱之间，所以客人不算多，一天能保证三单，她自己差不多能做过来。 听到关雨菲的话，乔未晞没有拒绝，主动要求带她上二楼工作室。 不过是少进空间做一次衣服罢了，关雨菲愿意看，就让她看呗。 二楼的小工作室里，有扇很大的窗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的案板上，案板角落堆了一摞图纸和裁剪的布料。 这是关雨菲第一次上来，女人一上来以后，就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感慨道：“哇，这也太漂亮了！” 乔未晞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脸色涨红。 “这算啥漂亮？这里都乱了。” 去百货商场买布料的价钱太高，之前乔未晞抽空联系到了南市的布料批发商，成卷的布料就堆在角落里，看着有些凌乱。 “但是你做的衣服很漂亮啊，而且这个设计图，很漂亮的设计，真的很厉害。” 关雨菲夸完乔未晞，眼神一直都在看着设计图。乔未晞看她，说：“嫂子喜欢这个衣服吗？” 关雨菲听到乔未晞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尴尬地应了一声。 “啊……” 乔未晞这个举动，让她眼里原本的目光深了深：关雨菲在看什么？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关雨菲欲言又止，眼神闪烁：“没看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乔未晞也没有管她，她愿意看，就让她看吧，女人从纸上找出客人的尺码，对着衣服开始裁剪。 她今天要做一条裤子，客人的腿长，一直买不到合适长度的裤子，需要专门定做。 关雨菲在工作室里转着，时不时或翻找，或整理着东西。 凌乱的工作室不一会儿就被她整理干净整齐了。 乔未晞只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的动作后，并没有制止。 第221章她的字很漂亮 “姐要有喜欢的衣服和我说，没有外人。”乔未晞收回了视线，拿出尺子和绳子，在布料上量了量。 关雨菲整理好了杂物，就守在乔未晞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视线非常认真。 裁剪的时候乔未晞专心，但裁剪完就可以放松聊天了，两个人随口拉着家常。 “姐，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她和关雨菲认识的时间短，只知道任正阳在南市的税务局上班，关雨菲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带孩子。 关雨菲眼神闪烁了一下，眼中闪过了暗芒，女人叹了口气说，“哎，没什么正经工作，就是结婚之后一直在家里带孩子。” 觉察到关雨菲低落的情绪，乔未晞主动开口安慰她，“我之前也是。” 关雨菲在心里想着，季团长那么支持乔未晞的工作，竟然也会让乔未晞在家带孩子。 果然女人逃不出这个。 她脸上带了几分愁苦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只是说，“孩子小离不开妈妈。 好在这些年绵绵长大了，可以上学了，我也解放出来有了点时间。 我呀，也没有什么爱好。嫁人生孩子之后，就感觉这辈子像是看到头了。” 乔未晞听了这话感同身受，半年前，她也是这样的，全部生活重心都在陈家和悠悠身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地忙着，像是众多妇女一样，以家庭为重心。 若非经历了陈延舟那一场痛彻心扉的背叛，若非遇到了季临川，她也不会有今天的自己，不会在南市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姐，孩子绊不住我们了。 而且你说得对，孩子大了，我们也可以抽出时间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乔未晞说话时心中酸涩，她垂下眸子，掩饰住眼底的泪意，没有注意到关雨菲的眼中也闪过了泪光。 “是啊，终于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关雨菲的眼神很奇怪，她一直在看乔未晞。 乔未晞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盯着，心里有点古怪，可她又没说什么。 “姐是对这个感兴趣？” “啊？”关雨菲尴尬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说：“哎，是是有点。那个，你能教一教我吗？” “教什么？”乔未晞不赶时间，她手里还剩下最后一个活，生下的，等从京城回来之后，再重新开业。 当然了，如果关雨菲有时间的话，可以抽空在店里给她接单。 “不敢当，姐要想学，我可以教你，不用客气。” “你做衣服的时候，跟我说说怎么做就行。” 关雨菲说着，在桌子上找了纸笔。 他手里拿了一支蜡笔和一张废纸，准备记下乔未晞工作流程。 “蜡笔不好用，这支铅笔好用。”乔未晞从抽屉里掏出铅笔递给关雨菲，裁剪制衣的每一个流程都告诉乔未晞。 “我感觉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好。” 被这样夸，乔未晞不好意思地笑了。 女人毫不吝啬地教着关雨菲，手艺是可以教的，但是灵感是偷不走的。 而且，如果关雨菲真的学会了，她可以雇她给自己帮忙。 “真厉害真厉害。” 乔未晞把所有的衣服碎片都整理好，她拿起衣服走到了缝纫机跟前，路过关雨菲的笔记时，不经意地瞥了瞥，眼底里闪过了震惊。 关雨菲的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竟然写了这么一手好字。 “姐，你这一手字写得真好。”乔未晞由衷感叹道，她的字就不好，勉强算得上清秀，也是小的时候被林蔚逼着练出来的。 “字写得好有什么用？”关雨菲的声音里是更加明显的失落，女人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些了，小乔你先忙，我下去看店了。” 等乔未晞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 关雨菲抽空去接了绵绵，还顺路去接了悠悠过来。 两个孩子在店门口无忧无虑地玩耍，关雨菲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里的惆怅却再也止不住。 她就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心里藏着满腹的心事却无法道明。 乔未晞看她这副模样，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见乔未晞从楼上下来，关雨菲连忙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乔未晞能听出她声音沙哑。 “忙完了，忙完了姐，一会我让小郑送你俩回家吧。” 冬天天黑得早，乔未晞不放心让两人自己走回家，尤其是绵绵，前不久才经历了一场危险。 关雨菲没有客气，说：“好，咱们一起回去吧。” * 关雨菲回到家就进了书房摆弄着什么东西。 任正阳今天加班，忙了半天终于回来，看自己的妻子在书房里挑灯，进去后，手腕搭在关雨菲的肩膀上，小声问她：“在干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关雨菲手里握着笔，写写画画，时不时还举起手里的图纸对准了灯光看着。 任正阳一直在注视着她，目光温柔。 “我想，如果未晞的服装店实现量产的话，一年能赚多少钱？” “所以，你是想……” “我想设计一个自动化的机器，看能不能实现流水线自动化的时候，还保证质量。” 她曾经也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可是家里出了事情，任正阳和她青梅竹马，为了庇护她，在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匆匆和关雨菲结了婚。 婚后关雨菲主动提出自己在家相夫教子，不出去抛头露面。一来是为了转移家里别人的注意力，二来也是不想给任正阳添麻烦。 但任正阳心里清楚，自己的妻子始终有一颗骄傲的心。 “你有没有和小乔提过这话呀？” 关雨菲摇了摇头：“还不一定能不能弄得出来，等真实现了，我再和她说也不迟。” “行，你想干什么都支持你。” 关家出事之后，关雨菲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直恐惧和外人接触，独来独往。 这些年政策很好，关雨菲想捣鼓点小生意，任正阳也就随着她。 只是男人多说了一句话，“其实我觉得小乔完全可以试着画图纸，多雇几个人帮她干。” “哎呀，我觉得也是，起码这样她可以卖成品了。哎，你说的有道理，等我过两天和她聊聊。” 第222章拜访温教授 周六终于到了。 乔未晞答应了今天去学校里找余教授和温国敏。 她起了个大早，照例给季临川炖了一锅汤。 黄豆蹄花汤的香气充满了厨房。 季临川苦恼地看着乔未晞说，“别再炖了，医生说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 主要是他心疼乔未晞天天早起。 “多吃点，吃点恢复得快。”乔未晞才不管季临川，端起碗来递给他，“不吃我就喂你了。” “那你喂我。” 今天房间里没人，季临川也不害怕丢人，眯着眼看着乔未晞。 他主动往前凑了凑，吻了吻乔未晞的脸颊，“再吃就要变成脂肪了。你看我，短短几天都吃胖了。” “才没有这么夸张，明明就瘦了。” 乔未晞的指尖摩挲着季临川的腹肌，这个时候，她也不忘揩油。 季临川羞涩地往后躲了躲，眼神躲闪，“医院里有人，乖。” 男人一把握住乔未晞不安分的手，把人拉到了床边坐下。 “我是没胖，你看小秦都胖成什么样了。” 人不禁念叨。 说着话，秦树东从后面领着悠悠进来了。 三天的功夫，小秦竟然真的胖了一圈。 乔未晞不好意思地笑着，“胖点好，胖点有福。” “有什么福啊？胖点他回去还得加练。” 季临川嘴上这么说，但并没有嫌弃乔未晞的意思。 男人打开饭盒，乔未晞连忙抢：“我来我来。” 饭盒里的蹄花黄豆汤炖出了白汤，黄豆软烂，蹄花肉闻着就飘香四溢，而且还带着乔未晞做饭特有的清甜。 季临川看炖成这样的蹄花更心疼了，得炖好几个小时吧。 “做这样的饭，早上又起了个大早吧？你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男人抬手怜爱地摸了摸乔未晞如瓷般细腻的肌肤。 “是啊，都有黑眼圈了，所以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不枉我这么辛苦。” 乔未晞嘻嘻一笑。 秦树东早就习惯了两个人之间的黏糊暧昧，在旁边傻笑着看了一会，才说：“团长，那个京城那边来电话了。” 秦树东的脸色不好看，只一眼季临川便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那应该又是季老夫人。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包裹。 季临川扬了扬下巴问，“这是什么？” “哦，京城来的快递，说是给嫂子的。” 乔未晞接过去，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玉镯和几千块钱，还有几件孩子穿的小褂子、头花、洋娃娃。 季临川看到玉镯的时候，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这是我们家给儿媳妇的礼，传给儿媳妇的镯子，妈给了你。” 就是承认了乔未晞的身份。 乔未晞闻言心里暖烘烘的，尤其是看到江北准备的这些小孩子玩具、衣服时，心更柔和了一瞬。 “妈还不知道悠悠是她的亲生孙女，我想等回去的时候，让你给她个惊喜。” 江北都不知道悠悠是他的亲孙女，就这么对待她。 乔未晞觉得这个婆婆确实是一个好人。 女人心存感激。 “哎呦，那我回去得给爸妈带点什么礼物好啊？” “什么礼物都不用带，你只要跟我回去，我能娶上媳妇，他们就圆满了。” 毕竟当时院里的人都说，季临川老大不小打光棍了，可能得打一辈子的光棍。 “哪里有这么夸张？你这么优秀。”乔未晞才不相信季临川的话。 “团长一会儿记得回个电话。” 季临川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会是谁打的电话？”乔未晞有点好奇。 “估计是咱妈问什么时候要启程。” “咱妈”这两个字在乔未晞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想了想，说：“医生说再打两天抗生素就可以出院了。嗯，家里的行李我也收拾的差不多。” “行，我已经麻烦人给咱们买火车票了。” 他们一走这么多天，而且季临川的手也不好，就不开车了。 “我今天要去学校一趟，悠悠在你这里看着，好吗？” “当然可以。店里呢？店里是谁在看？” “雨菲姐在看。” 行，乔未晞都安排好了，季临川当然没有意见。男人的头偏了偏，吻在了乔未晞的脸颊上。 “我等你回来。” * 乔未晞离开病房后，季临川才问秦树东：“谁打的电话？” 秦树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季临川：“老夫人。” 想也是季老夫人，季临川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披上外套。“我去回个电话。” “团长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树东不放心季临川一个人出去，季临川没拒绝，二人到了医院门口的公共电话亭。 季临川投了硬币回拨。 电话那边，季老夫人接过来，没好气地说，“我听樱樱说你手又受伤了。” “嗯。”季临川淡淡的应了一声，“祖母如果是来问这个事情的话，那我没什么可说的。” “我早就说那个女人不行。对了，我找人合过她的八字，她克夫克你，你要是不想被她影响的话，早点离开。” “我没看出来她克夫。”季临川说着，反而觉得“因为她，我的事业才圆满。” “你认识她之后，都进了两趟医院了。”电话那边季老夫人陡然提高了音量。 季临川闷哼一声说：“上次不算，上次是您老人家从中作梗，我进的医院，我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你忘了吗？” “你，原来你什么都清楚。” “我还清楚，上次在青阳县国营宾馆，是你放的火。祖母，我以为您回京城是已经死心了，没想到……” 季临川顿了顿，余下的话没有再说出口。“祖母，我还在医院里，身体不舒服就挂电话。” 他不再理会季老夫人说了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边传来了忙音。 季老夫人听着，气得脸色涨红。 “这个逆子翅膀硬了，都敢忤逆我了。小王，准备车，我去老大那里走一趟。” 听说季盛元和江北在准备儿媳妇的见面礼，她一定得看看，就乔未晞那样的出身，还想光明正大进他们家的门，门都没有。 第223章贵重的礼物 艺术学院环境清幽，据说民国的时候就已经建校了。 乔未晞漫步在梧桐林下，直接走到了教师的住宅区。她早在前几日就和温教授交换了家庭住址。 乔未晞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保姆。 “哎，你好，你就是乔同志吧？”保姆见到乔未晞，笑出声。 乔未晞点点头，将手里带来的礼品递过去：“温教授在吗？” “在在在，小乔来了。哎，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温国敏看向乔未晞的时候眼睛亮了，赶紧迎了出来。 “都是一些特产，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乔未晞说。 确实不是贵重物品，是她空间里自己种的瓜果蔬菜，还有去国营商店买的两个礼盒。 礼盒是为了好看的，而她空间里的瓜果蔬菜吃了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对身体好。 “哎呦，你心意到了就行。 再说了，这东西也不便宜。” 温国敏也不和乔未晞客套，牵着她进了房间。 老教授不愧是搞舞蹈的，家里装修的艺术气息很浓郁，余教授就坐在茶室品着茶。 “这是我儿子给我送的黑茶，尝尝好喝吗？”温国敏给乔未晞倒了清浓郁的茶汤到茶盏里，端了一杯递到乔未晞跟前。 乔未晞笑呵呵地接过来，朝温教授道谢，“温教授，余教授好。” “哎，小乔，你好。” 余教授是个不善言辞的性子，可对乔未晞有许多话要说，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频频朝着温国敏使眼色。 “哎，”温国敏笑着说，“我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你。” 她说着转身取出了一个手提盒，盒子不小。 乔未晞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温教授打开盒子，推到乔未晞跟前说。 “这只手镯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旁边的这个翡翠项链，还有这一块面料是余教授的礼物。” 乔未晞的手划过光滑的锦缎，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是苏绣的丝绸。 温国敏眼睛尖，注意到乔未晞伸手时露出来的手腕上那一个翡翠玉镯，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像是传家宝一类的。 “温教授、余教授，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你都答应和我一起去京城了。” 余教授是个慢热的性子，但却格外护短。 “我有一个项目想带你一起参加。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朋友送给朋友新婚贺礼还不能收了？” 忘年交的朋友。 乔未晞何德何能，能和这样的大佬称朋友。 “对呀，小乔，我们这是沾点喜气，就收下吧。等以后你也有了好东西，再想着我们也是一样的。” 温国敏在旁边劝着，乔未晞听到这话后，不好意思地收下来。 “那我谢谢两位教授了。” “哎，这才乖。” 三个人说着话，余教授主要和乔未晞介绍了一下邀请她去京城的主要目的。 余教授是退休后被南市返聘过来的，他之前在华国的艺术大学任教，手里有一个首席舞蹈团的剧目服设计机会，想推荐乔未晞过去。 “当然了，如果你想的话，我还想留你在艺术大学，给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们给点指导意见。” “给指导意见，这可不敢当，我就是随便搞着玩的。” 乔未晞听这话，脸红了起来。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天赋，但也离不开空间的支持。 乔未晞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口应下，毕竟到了京城以后事情还多，不一定有空。 但也不知道会不会用到余教授的人脉。 三个人就这么聊着，一上午的时间转瞬过去。 温国敏邀请乔未晞中午在这里吃饭，乔未晞却拒绝了。 “家里还有点事情，孩子还在家，我就不在外边久留了。” “对呀，那还是孩子重要，你抓紧走吧，我们也就不留你了。”温教授连忙说着。 余教授笑着说：“哎，等着下次带悠悠来，我很喜欢她，想再见见她。” “放心吧教授。” 乔未晞走后，余教授喝了一口茶，感慨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那个玉镯？” “注意到了。” 余教授在京城待了很多年，动乱的时候都没有下来，说明她是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她说：“那是季家专门传给儿媳妇的镯子，能到她手上，我真的很欣慰，未晞是个优秀的姑娘。” “是啊，能让江北人护着挺好的，能让他护住，那她们母子两个的日子也好过。” * 乔未晞又回了医院，悠悠坐在桌子上，和秦树东一起画画。季临川的脸色不好看。 乔未晞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她恍惚问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季临川还在生季老夫人的气，见乔未晞进来了以后，他连忙收拾情绪。 “没事，这是什么？” 男人的视线落在了乔未晞手里提着的盒子上。 乔未晞低头看了一眼说，“嗯，这是温教授和余教授给的礼物。” 她说着便打开给季临川看了看。 男人看到里面的翡翠项链时，瞳孔猛缩。季临川是识货的，知道这个料子肯定不便宜。 “竟然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不想收的，余教授说没有人拒绝新婚礼物的，祝咱俩长长久久。话都说出来了，我肯定不能不收。” 季临川：“也好，等有机会准备个回礼还回去就行。” “这不用你管，我来管吧。” 乔未晞看季临川的神色，抬着眸子小心地试探道：“是不是妈对我有什么意见呀？” 因为她临走的时候听说季临川要和江北打电话。 季临川愣了一下，意识到乔未晞多想了，连忙解释道，“不是咱妈，是奶奶。” “又是奶奶。”乔未晞捏了捏眉头，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说重了，显得她不懂事。 但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季老夫人确实给自己找了一些不太痛快的事情。 还有那天早上苏落樱的事情，乔未晞没告诉季临川。 “她没有为难你吧。” 乔未晞心疼地环住季临川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没有。” 第224章赶火车，亲我一口 季临川出院了。 “清理一下东西啊，悠悠的，咱们穿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这些带给爸妈的礼品……” 秦树东带着一盒盒的礼品往车上装。 季临川出院之后，本想清理一下东西，结果转头一看乔未晞只拎着三个箱子就出来了。 男人愣了一下说：“装了这么点东西吗？”。 乔未晞指着三个盒子介绍着说，非常骄傲地拍着胸口，“对呀，因为我会收纳呀。” 哪里是她会收纳？只是有几率用到，但是不常用的东西被她收到了空间里。 他们这一趟是要坐火车回去的，带这么多行李，碍事。 空间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吗？ 季临川本来是挺信任乔未晞的，但是看到三个箱子以后，咂咂舌，无他，这几个箱子实在是太小了。 男人打开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确实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盒子看着小，但提起来还是挺有分量的。 乔未晞骄傲的朝季临川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就说东西带全了吧？” 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这三个箱子都不想带，轻装上阵，所有东西都放在空间里多好啊！ 可惜啊，她还没和季临川摊牌，等找个合适的一会，一定得和他摊牌说清楚空间的事情。 “我老婆真厉害，是能收纳的好手。”季临川揽住乔未晞的腰，低头在她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秦树东作为一个合格的单身狗，已经学会了自己转身，不去看团长和嫂子的暧昧。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车站吧。” 方刚和徐凤珍从家里追出来，看到季临川和乔未晞没走，连忙招手喊住他。 徐凤珍递给乔未晞一个包袱，“都是一些点心，留着路上当干粮吃。” 乔未晞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出了桃酥鸡蛋糕，里面竟然是炸熟的鱼丸、藕夹，还有里脊。 炸货好带易储存，直接就能吃。 炸货还冒着热烟，应该是徐凤珍起了一个大早炸的。 乔未晞感激地看着徐凤珍，“谢谢嫂子。” “哎，你我之间说什么谢？我就不拦着你们说话了，快走吧。” 旁边方刚拍了拍季临川的手臂，摸到了男人紧实结实的肌肉。 方刚扬了扬下巴问他，“手恢复得怎么样？” 季临川抬抬手，眉眼间是挡不住的笑意，“医生说恢复得非常好。” 非常好的意思就是康复之后什么也不耽误的意思。 方刚的眼中闪过惊讶，“当真？” 倒不是他盼着季临川不好，而是当时医生说得那么严重，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心中忐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临川。 “我骗你干什么？”季临川说着摊手，“要不然掰个手腕？” 方刚不敢。 “你这伤口才一个星期，我怕一掰手腕用力过猛，崩开了。 小心点吧，等你康复了咱们再掰手腕。” 这倒也是，季临川没逞强，他和方刚告别。 “团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这就先走了。” “行，你安心准备婚事，对了，回来之后请我们吃饭哈。” 南市是一个比较大的城市，停靠的列车也很多，但是这个年代去北方的列车特别慢。 季临川托人买了四张卧铺的特快车，一张票价就要75。 乔未晞听到金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要知道季临川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啊？ 这四张票花了不少，足足三百块啊。 听到季临川多买了一张票的时候，乔未晞暗暗咬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是季临川说：“买的软卧包厢，到时候门一关，只有咱们三个人，对你和孩子都好。” 火车上人来人往，环境嘈杂，很大概率悠悠适应不了。 而且乔未晞是一个女孩子，如果在房间里再住一个人的话，她怕她不自在。 “还是你想得周到，”乔未晞心里感动，抬手环住季临川的脖子，“嘴一个。” 季临川也想亲，眼神赤裸地落在了女人的嫣红唇瓣上。 他吞了吞唾沫，但是偏开头，声音沙哑说：“嗯……马上要检票了。”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一样，大喇叭里喊起了他们车次检票。 乔未晞失落地点了点头。 女人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看着季临川：“我知道了，你就是不爱我了。” 季临川满脸问号。 怎么个事？ 他怎么又成了不爱乔未晞了？ 他刚才应该是什么都没说吧？ 乔未晞站在原地不走，她刚才看了，他们就在检票口，走过去只需要2分钟，而离着火车发车还有20分钟呢。 完全来得及，不耽误季临川亲她这一口。 “好好好，我亲你一口。” 季临川左顾右盼，用尽了毕生的反侦察意识，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火速在乔未晞的脸颊上蜻蜓点水。 他看着乔未晞说：“满意了吧？” 乔未晞这才心满意足点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还是爱我的，老公真好，亲亲。” 季临川沉默。 虽然和乔未晞在一起很久了，但他还是吃她这一口。 检票上车，一路上悠悠都很兴奋，她从来没有坐过火车。 其实乔未晞也没有坐过多少次，印象里第一次坐火车还是跟着母亲出了一趟远门，好像也只有那么一次坐过火车。 男人拎起三个行李，让乔未晞在后面抱好孩子。 但乔未晞哪里敢让他干这种重活，她接过男人左手的那个行李箱说，“哎，我拎着一个，悠悠牵着她就行，不用抱。” “都好了。”季临川无奈失笑，“我给你看看。” 乔未晞当然知道他的伤口好了，但是这也不代表着季临川能干重活。 “人家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既然给了你假期，那起码这两个月好好养着，好吗？” “好好好，都听你的。” 乔未晞双手拎着那个箱子，暗暗咬着后槽牙。 得亏她身强体壮力大无穷，要不然得让这个箱子压死。 当时装箱子的时候，她怎么这么实诚装这么多东西？ 早知道就做个表面样子，剩下的东西都装空间里了。 咕嘟咕嘟的，火车发车了。 车厢里环境嘈杂，各种气味弥漫着车厢，人声鼎沸，环境嘈杂。 三个人进了软卧，反锁住门之后，打开窗户。乔未晞长出一口气，“怪不得你说孩子不适应呢。” 第225章悠悠的名字 乔未晞之前只坐过短途火车。 第一次坐长途火车，确实有千百个不习惯，火车的噪音，外面的喧闹声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又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和季临川坦白空间的事情。 列车开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等真到了京城是第三天的早上十点。 季临川把悠悠放在了下铺，这年代火车上的床品不干净，大人的抵抗力强，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小孩子年纪小，就不好了。 乔未晞考虑周到，打开了收拾好的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了她清洗后叠整齐的床单铺到了车上。 “准备得这么齐全？” 季临川惊讶了一瞬，转头一想，乔未晞的这些东西真的很实用。 “这还是出门前，凤珍嫂子特地嘱咐我的。” 徐凤珍是真的心疼乔未晞，把乔未晞当成了妹妹，把悠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看看我还带了什么。” 季临川循着视线望过去，被子里边放了搪瓷杯、小毛毯、铁饭盒和桃酥、瓜子、干粮和洗好的水果。 季临川更惊讶了。 “带这么全？” “对啊，无聊的时候没有事情可以做，只能嗑瓜子吃点心了。” “有道理。” 小孩出门确实要准备得全一点，不像他糙老爷们，躺在地上都能对付一晚上，他的女儿可不能受苦。 他得学着点，以后单独带女儿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有经验。 乔未晞笑着，捏了捏悠悠的脸，火车开了，摇摇晃晃的。 “希望我不晕车。” 乔未晞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现在和季临川坦白的可能性，她严肃地考虑了半天。 现在莫名其妙地坦白，乔未晞怕季临川真的会接受不了，把自己当成神经病，还是忍一忍，找个机会再说吧。 刚开始坐火车，悠悠是很激动的，但是激动散去，只剩下疲惫。 悠悠坐了两个小时就失去了耐心，想出去逛逛。 小姑娘很乖，刚开始并没有吭声，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乔未晞。 乔未晞借着从箱子找东西的时候，从空间里掏出了蜡笔和彩纸。 “妈妈陪你画画好不好？” 季临川不得不感慨她准备东西齐全。 他媳妇儿怎么这么会收纳呢？他刚才都没看到这些东西放到哪里去了。 不行，他太不细心了，这种错误一定得改正避免。 乔未晞放下小桌板，男人坐在她对面，凑了过去说，“那悠悠妈妈可不可以也教我画画呀？” 男人捧着脸，夹着嗓子。 他明明长了一副冷峻的面容，但对人却始终很温柔。乔未晞看到这样的他，心里不由得软了。 女人点头，“当然可以啊，不过得交学费。” “多少呀？老师你可得便宜点，太贵了我可交不起。” “你的钱呢？你这么厉害的一个大团长。” “我的钱都在我妻子那里呀。乔老师，你要是想要钱的话，要不然和我妻子要吧。” “你妻子是谁？我和她说说。不过我也不要钱。”乔未晞说着，坏笑着看着他，“我只需要一个亲亲就好了。” “妈妈，我亲亲你，你来教我画画。” 悠悠说着，吧唧一口，在乔未晞脸上盖了章。 季临川当着女儿的面，有点不好意思。 他犹豫了一瞬，乔未晞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女人眯着眼睛，圆润的眸子弯成了月牙，表情灵动狡黠。 季临川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低头在乔未晞的脸上亲了一口，“好了，老师。” “真乖。” 乔未晞心满意足了。 她拿出两张草纸发给悠悠和季临川，又从包里拿了画笔：“那咱们画什么呢？就画这个车厢好不好？” “我想画刚刚看到的那列火车。”悠悠说。 “那我想画……”季临川抬起眸子，热烈的眸光看了一眼乔未晞，又看了一眼悠悠。 乔未晞已经猜到季临川想画什么，她也猜到问季临川，估计男人也不会说，但她就是想问：“那悠悠爸爸，你想画什么呢？” “我不说，等我画完了就告诉你们。” 季临川把纸藏在了身后。 乔未晞想抢，但是被季临川抬眸看了一眼，二人对视的时候，默契地笑了出声，嘴角咧到了耳朵后面都要藏不住了。 “好好好，我不抢，等你画完了再给我看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有事情干很容易打发时间。悠悠拿着绿色画笔涂涂画画，一个卡通的火车就跃然纸上了。 她最先画完，朝着乔未晞和季临川要鼓励：“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真漂亮！” 季临川偏头的时候，看着悠悠的画。孩子的画稚嫩，但是能看出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这个年纪略显成熟的画工。 乔未晞摇了摇头，说：“别看我，我之前没时间教她画画。” 别说之前教悠悠画画了，她自己加入陈家后，都没有时间拿起过画笔。 这个话题又有些沉重了，季临川生怕乔未晞心里不舒服，可转头去看，女人笑嘻嘻的，丝毫没有不高兴。她说：“哎呀，你不要太敏感，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事。” “我当然知道你很坚强的。” 季临川打住了话题，揉了揉悠悠的脑袋：“那悠悠以后想不想画画？” 悠悠挠了挠脑袋：“哎，不知道。” “孩子还小，你这么规划有点太早了。” “可不早了，如果她喜欢的话，那我要给她请华国最好的老师教她。” “怪不得你们有钱人从小优秀呢，你这打算的也太早了。”乔未晞由衷感慨道，“那此事我没有意见，你和悠悠商量，只要她愿意，随便你。” 乔未晞无条件支持孩子的爱好，尤其是她自己喜欢画画。她女儿如果能学画画那就更好了。 悠悠画着画着就睡着了。她躺在床上酣睡着。乔未晞给她盖好了被子，脱掉了外套。 “你画的也很好看啊。” 乔未晞站起来，走到季临川身后，看男人拿着铅笔临摹，纸张上是一大一小母女二人。简单的几笔线条就勾勒出了栩栩如生的神态。 季临川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笑道：“都是些童子功，小时候学得了。” “你小时候学的还挺多。” 乔未晞说着，拿笔在画上又勾勒了几笔，自己的模样更加生动起来。 季临川感慨，“未晞你也太厉害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画的。” 乔未晞非常感慨，将画了一半的室内图收起来。 “怎么不画了？” 女人捏了捏眉心，说，“有点头疼，可能是车坐久了有点累。” 她不知道怎的，困意说来就来。 季临川担忧地看着她，“不能是晕车了吧？” “也有可能。季团长，我想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好吗？” 季临川连忙走到了乔未晞那一边。 乔未晞像是袋鼠一样挂在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肩膀宽厚，身上永远是那么清爽。 乔未晞摆弄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闷声闷气地说：“你知道吗？临川，悠悠她甚至没有大名。” 第226章临时下车玩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她偏着头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儿，眼神里都是痛惜。 女儿出生之后，乔未晞给她取了大名。但是当时的孙桂华说，这么小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取了名字养不大的。 那时候乔未晞年轻啊，孙桂华说什么是什么。 她听信了这个话，误以为孩子过早有了名字真的长不大，连忙把自己给孩子取的大名藏了起来。 孙桂华说，随便取个小名就行，什么二丫呀、大花呀，贱名好养活。 乔未晞自己都没有叫这种贱名，她怎么能忍心给女儿取这种名字？ 女人嘴上应付着，转头给女儿取了“悠悠”这个小名，寓意从容自然。 想到这，乔未晞的心像是被攥紧一样，痛得她不能呼吸。 在陈家，她们母女就像是外人一样。 季临川搂住失落的乔未晞，把人搂到了怀里，温热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一直在反复呢喃着道歉，“都是我，都是我当时没有及时找到你，才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对不起。” 听季临川这么道歉，乔未晞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谁也不想发生当年的事情，如此戏剧化的事情，也不怪季临川。 女人抬起手，捋了捋季临川的衣领说，“都过去了，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吧。” 她没有拿出当年的名字，当年给悠悠取名姓陈，是因为不清楚悠悠的亲生父亲是谁，如今她把这个取名权交给季临川。 季临川喉结滚动，深邃明亮的眸子看着乔未晞，眼里带着些动容。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地应下来：“好，给我们女儿取个名字。” 男人在纸上写写画画。 * 悠悠转头看着季临川在纸上写写画画，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等爸爸写好了再告诉你。” 悠悠现在还比较好糊弄，短短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她也没有多追究，只是转头和乔未晞说。 “要去卫生间。” “好，妈妈带你去。” 火车上的卫生间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 悠悠和乔未晞被呛得直咳嗽。 女人反锁着卫生间门，带着悠悠进了空间。 空间里新鲜的空气冲淡了异味，悠悠长出一口气，笑着说：“还是妈妈聪明。 妈妈，咱们为什么不叫爸爸一起进来？” 她都快被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吵得耳朵疼了，而且那个火车晃呀晃的，一点也不舒服。 乔未晞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她没找出很好的理由和女儿解释。 说到底，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季临川坦白空间的事情。 “因为爸爸还得在外面看着咱们的行李呀。” 悠悠觉得这个理由逻辑不对，行李明明也可以放到空间里嘛。 “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卫生间吗？快去吧。” “那妈妈，我可以在这里玩吗？真的不想出去了。”小姑娘苦着个小脸。 他们虽然在包厢里，只有他们三口，但地方狭小，也跑不开，不好玩。 乔未晞是真的心疼了，捏了捏悠悠的小脸，她实在不行就豁出去和季临川说实话吧，只是希望男人不要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见妈妈的目光闪烁，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悠悠心里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很懂事，没有勉强乔未晞。 妈妈看来也很为难，那她还是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吧。 “算了，妈妈，我和你回去，这是咱们的小秘密，不告诉爸爸了。” “这么听话，妈妈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你了。” 两个人在空间里墨迹了一会，没墨迹太久，很快门口就有人来敲门了。 乔未晞说：“走吧，我先带你出去。” “好。” 刚出门是一个年轻的带孩子的女人。 女人看了一眼乔未晞，瞪着她说，“在里边磨磨唧唧的干什么？有没有素质？知不知道这是公共厕所？” 乔未晞看了一眼时间，她们只待了十分钟。 但是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人朝着那年轻女子弯腰道歉说：“不好意思。” 年轻女人哼了一声，领着儿子进了厕所。 进门的时候，她手里的小男孩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悠悠。好在乔未晞眼疾手快，及时把孩子抱起来。 小男孩撞空了，特别生气又失望，转头冲着他妈妈告状：“妈妈！” “嚎什么嚎？”女人瞪着小男孩，并没给他好脸色。 乔未晞回头看了一眼这场景，也没多说话。 包厢里季临川还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已经不画画了，而是在写字。 悠悠很霸道的过去，抢走了季临川手里的纸：“爸爸不要写字了，快来和我玩。” “呦呦呦，你长能耐了？”乔未晞一把把女儿薅住，“谁允许你过去抢爸爸东西的？快和爸爸道歉。” 悠悠整个身子往季临川怀里钻。 “我就是想要爸爸陪自己玩了。妈妈，你别打我，我还给爸爸，我知道错了。” “妈妈才没有真的打你。” 一家人笑着闹成了一团。 “哪有这么上纲上线的严重？” 火车上的夜晚漫长又难熬，尤其是悠悠，下午睡了一觉，晚上更不困了。 列车想起了到站的广播声，小姑娘眨着眼看着乔未晞，“妈妈，我想出去玩，就一会会。” 季临川看了一下时间，说：“等一会前面停车有二十五分钟，我带孩子在站台上逛一逛吧。” 乔未晞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女儿，心都软了。她永远不会拒绝悠悠的任何要求：“好，你们看好时间，不要误了车。” “放心，不会的。” 第227章乔未晞失踪了 二十五分钟的时间，乔未晞估摸着时间，转头进了空间。 她在空间里洗漱，冲了一个快澡，还换了一身衣服。 虽然现在是冬天，天气冷，但是做了一天的火车，乔未晞感觉全身疲惫。 进空间之后，用灵泉水洗了一个浑身舒畅的澡，也清理一下全身的疲惫。 按理说，她应该神清气爽才对，但乔未晞就是觉得困顿。 这个困意来的莫名其妙，乔未晞强撑着，眼皮却像是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她突然想起，上次兑换的梦境还没有用。 难不成她又要做梦了？ 乔未晞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时间，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七分钟，季临川和悠悠还没有回来。 她这个时候要是反锁门睡觉，悠悠和季临川回来敲门敲不响，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她在撑一会吧，等会儿季临川就带着悠悠回来了。 女人靠在包厢里昏昏欲睡，她懒懒打着哈欠，包厢门虚虚的掩着一条缝隙。 “人是在这里吗？” “对，我刚才看见他带着孩子进了这里。” 门外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可是乔未晞实在是太困了，脑子像是被什么糊住。 她想用力听清楚，转头却睡着了。 方宇文轻轻打开包厢门往里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喜悦。 “太好了，里面只有她自己，没有男人，咱们动手吧。” 如果乔未晞清醒着的话，一定会认出来，其中的女子就是刚才在卫生间里牵着孩子的女人，而男人显然是和女子一伙的。 * 站台上有卖饭的，悠悠虽然肚子不饿，但是嘴馋。 季临川带着悠悠买了三个糯米粽子，小丫头分配着说， “爸爸一个，悠悠一个，妈妈一个。” “爸爸一个吃不饱怎么办？悠悠可以把你的那一个粽子给我吗？” 他逗着悠悠，宠溺地捏着女儿的小脸逗着她，悠悠有些不舍得，她最喜欢吃各种美食了，但是她爸爸这么严肃，可能真的吃不饱吧。 没关系，她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吃美食，自己那一份就让给爸爸吧。 既然爸爸喜欢，那就算了，她不吃了。 “好，我把自己的那一个让给爸爸，但是，妈妈那一个你不能再抢了。” “爸爸也不吃了，把爸爸那一个留给妈妈好不好？让妈妈吃三个？” 悠悠奇怪地看着季临川，男人的脑回路好奇怪啊，刚才还说一个吃不饱要吃两个呢，转头又成了一个都不吃，把自己那一份让给妈妈了。 好难哄。 季临川看着女儿苦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牵着悠悠往火车上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一群人围在了包厢门口。 “让一下，车马上就要开了。”列车员站在门口，疏散着人，把人往里边赶。 “哎，你看里边出了什么事情？” “出事了，有人晕倒了。” 季临川看了一眼方向，正是他们那个软包厢所在的方向，估摸着还是他们包厢的位置。 出事了？难不成是乔未晞出事了？ 男人的心倏地一紧，慌乱地挤过人群。 “爸爸爸爸。” 女儿被人挤得皱着小脸，她死死地攥紧了他的手，男人的大手就像是钳子一样。 “我要被人挤丢了，爸爸。” 季临川弯腰把女儿抱到了怀里，男人的心像被什么抓了起来，绕过人群，他挤了过去，看到地上躺了一个老年男人。 男人倒在地上，列车员已经找了同行的医生给他抢救。 看到那女人不是乔未晞，季临川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得很，之前从来没有出过这个情况。但是眼前的情况也正好说明了，他刚才想多了。 “爸爸，你在走神想什么呢？” “我在想，有了你和你妈妈，爸爸我呀，都变得胆小。” 他之前从来不会这样胡思乱想。 爷俩正说着话呢，一个女人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季临川的肩膀，男人愣了一下，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但女人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悠悠在季临川的怀里抬头看过去，眼里都是惊讶。 这个阿姨好奇怪呀，刚刚在厕所门口就看到了她，她怎么还在这里？ 而且看着方向，像是从他们包厢里出来的。 “悠悠在看什么？”季临川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钱包，是刚才那个女人落下的。 “在看这个奇怪的阿姨。” 季临川没听懂她的话，带着钱包去找列车员，就在这时候，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来。 火车关门了。 * 列车员接过钱包，朝季临川真挚道谢。 “谢谢你同志。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季临川点了点头，能理解的事情，情理之中。 但是当列车员打开钱包的时候，他傻了。 钱包是真皮的，棕褐色，条理清晰，看着就不便宜。 但是打开之后，里面没有现金，没有证件，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字条。 字条？ 季临川和列车员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东西。 列车员眯着眼睛看了看，突然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季临川。 “同志，请问您姓季吗？” 季临川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对。” 列车员的表情严肃起来了，男人将手里的字条递给了季临川， “同志，你看看这个字条是不是专门写给你的？” 季临川接过来，字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拿左手写的。 字条上面的话也很简单。 【乔未晞在我手里，想找到她，下一站下车。】 电光火石间，季临川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情况。 乔未晞被绑架了。 男人夺过钱包转头往软卧的包厢跑去。 包厢的门开着，季临川进去的时候，里边所有的物品都被收拾干净了，没有女人的痕迹。 列车员也意识到出了问题，跟在季临川的身后问他：“同志，请问需要帮助吗？” “能帮我找个女人吗？我妻子不见了。” 季临川强撑着保持冷静，他在包厢里慌乱地扫视着，桌子上还放着他画给乔未晞的画像，寥寥几笔，但是神态和特征尽数勾勒出来。 “就长这个样，同志，能麻烦你帮我问一问吗？” 第228章绑架，是只猫 列车员转头看到画时，由衷赞叹道，“你爱人真的很漂亮。” 季临川现在没有心思听列车员夸赞自己，满心的注意力都子啊乔未晞身上。 列车员拿着画，找了几个同事一起在列车上询问。 季临川心中焦急，一颗心脏扑通扑通地忐忑不安。 “麻烦问一下，列车下一站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停车？” 列车员看了一眼手表，估摸着时间，“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在海市停车。” 但是，离列车下一站停车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季临川心中满是怒火，恨不得从车窗里跳下去，但是不行。 他不能乱了阵脚。 而且，悠悠还在他怀里，他得保护好女儿。 * “同志，麻烦问一下，你见过这个同志吗？”列车员弯下腰询问。 “见过，刚才还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说说笑笑之后往前方走了。” 说话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长相很有辨识度，他热心地给列车员指了个方向。 季临川眯着眼睛看过去，那是列车尽头。 他朝着男人弯了弯腰，神情严肃，“多谢。” 季临川走得匆匆，没有注意到那男人嘴角咧起的恶劣弧度。 他根本没见过什么女人，只是随便给季临川指了个方向。 列车的角落里，方宇文站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目睹着一切，眼里满是笑意，“没想到啊乔未晞，你对象还是挺关心你的。” 乔未晞吐出嘴里的抹布，她的双手被绑在床架子上，艰难地挣扎着。 “放开我！” 方宇文享受着这一切，哈哈大笑，他最喜欢看人苦苦挣扎的模样了。 “你们是什么人派过来的？”乔未晞冷眼看着他。 方宇文抬起手，拍了拍手掌，声音里却带着隐隐的不悦， “哎，你问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稀罕绑架你啊？”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当然是看你长得漂亮啊，小妞细皮嫩肉，要是卖到窑子里去，一定能卖不少钱。” 乔未晞呸了一声。 “呦，小妞性子挺烈。” 方宇文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喧闹声，是列车员找来的乘警在列车上寻找乔未晞的下落。 “同志，你先别着急。她可能去站台透气的时候没赶上车呢。” “没赶上车，也不会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干净，只留下两张画。” 季临川一口否定了列车员的想法。 乔未晞刚张开嘴想喊，方宇文一把捂住她的嘴，胡乱地将手里的抹布塞回她口中。 乔未晞被抹布捂得干呕，那臭抹布抵在嗓子眼里，她是真想吐。 女人一直在呜呜地挣扎。 门外，季临川听到一声轻微的女声，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的听力极好。男人转向列车员，问：“这是什么地方？” 列车员看了一下，说：“啊，这是垃圾间，不用进去，里面很脏的。” “那能打开看一看吗？整辆列车都找遍了。” 列车员倒吸一口冷气说，有些犹豫，这种地方是旅客止步的。 “这个我得问一下我们领导。” “麻烦了，求求你们。”季临川哀求。 乘警看了看说：“也就剩这些地方没找了，进去看看吧。” “行，那我去拿钥匙。” 方宇文听到这话，呼吸滞了一瞬。 不能让季临川进来！男人带着乔未晞慌乱地躲进柜子里。 柜子里放着打扫卫生的工具，好在乔未晞身形小，能塞得进去。 “哎，我这里没有钥匙，得找领导去要，稍微等一下同志。” 方宇文听到这话，心中一喜，太好了，这给了他一些时间。 男人把乔未晞塞进去，从中取出来一身破衣服，慌乱地套在头上，并警告乔未晞，“不许出声，你要敢出声我弄死你！” 乔未晞不怕他的威胁。 她不闹出点动静来，就不姓乔。 “咔哒——” 脚步声渐进，方宇文眼珠子一转，知道自己无法解释他出现在垃圾间，只能先发制人。 男人拍着门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我被锁里边了。” 门被打开，男人和列车员面对面，气氛有些尴尬。 季临川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又收回了视线，“我能进去看看吗？” 方宇文捏着嗓子，用很重的乡音说，“哎，这不能进啊，这里面不能进。” 列车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让一下，我进去看一眼。” 方宇文生怕露馅，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乔未晞别出动静。 他如果没好好完成好任务，回去估计就得提头来见了。 乘警环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退出来后朝季临川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咕咚——” 就在这时，柜子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乔未晞在里面用力挣扎，可嗓子眼被堵住，只能发出一阵呜咽声。 “那里边是什么？” 季临川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没什么东西！”方宇文连忙掩饰，磕磕绊绊的样子把做贼心虚写在了脸上。 乘警瞪了他一眼，“打开看看。” “哎，好。” 不等柜门完全打开，里面钻出来一只小猫，喵喵地朝着众人叫。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方宇文捂着心脏，长出了一口气，真是老天都站在他那一边。 列车员瞪了方宇文一眼，“从哪来的这种东西？” 方宇文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害怕被发现，偷偷带上火车的。您看它可怜，别把它扔下火车。” 乘务长瞪了他一眼，“是它可怜还是你可怜？等着吧，下一站你和它一起滚下火车。” 方宇文长出一口气，闹剧就此结束。 “我……那我和它在里面再关一站，下一站一起走。”正好合情合理地给了自己呆在里面的接口。 乘警关上了门。 季临川强硬地推开门说：“我想再进去查一查。” “没什么好查的了。”乘警摆手，“我已经看过了，里边就是一只猫和一个人。 他带着猫，列车长特地批了不让他出来。” 但季临川心中总觉得不安。当时他就在站台上，乔未晞如果下车，他大概率能看到她。没看到她，说明乔未晞…… 第229章绑架她的幕后真凶 季临川不敢再往下想了。 男人心里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再往下想，万一未晞出事了该怎么办？ 他心顿顿地疼，手指尖颤抖地抚到了心上。 不行，他不能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得想办法。 *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男人在列车上溜了很久，没有放过任何角落，再次溜到了垃圾间的时候，眼神凛冽了起来。 这个地方，他一定得进去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蹊跷。 季临川找来了随行的列车员，列车员听到他的请求，尴尬地回答。 “先生，这里我们已经查过了，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季临川挣扎着开口，张了张嘴说，“求求你们了。我真的要进去看一看。” 万一，万一闹出了叉子，乔未晞其实没有下车，就藏在陈尚怎么办？ 他掏遍了全身，只掏了一封介绍信。 因为这一次是回家，他身上也没有带其他的证件，竟然都无法朝着列车员出示。 那封部队上的介绍信干巴巴的，乘警看了一眼只说，“同志，我们知道你着急，但是，我刚才确实已经进去看过了。 里面有猫，万一出来吓到旅客就不好了。” 乘警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拒绝道。 “而且这个房间按照规定，是不能让旅客进去的。” 言外之意是，刚才让季临川进去已经破例了，他不能再进去了。 季临川心中涌出来了几分的无奈，只能叹了口气，点头朝着乘警道谢。 男人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摩挲着纸张，指腹滑过乔未晞的脸，眼神柔和起来，男人弯腰抱起了悠悠，修长的腿竟然觉得有些发软。 季临川强稳着心神，踉跄着走到了车厢里，询问刚才的那位男子。 “同志，你刚刚说看到这个女人了，对吗？” 季临川又回去找到了那个刀疤男人，拿着手里的画，急切地询问道。 刀疤男人本来靠在沙发上睡觉，被人吵醒之后，心情不爽，说起话来也是特别难听。 男人听到季临川的话，不屑地闷哼了一声，说，“我哪见过？我就是随口一说的。” 季临川的心冷了，他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位男人，嘴唇嗫嚅道。 “你刚刚明明就说看到她了，求求你再说一遍好吗？求求你了。” 那男人被季临川折磨烦了，倏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了季临川的衣角说。 “老子说了，老子逗你玩的，行了吗？你满意了吗？” 眼看就要打起来，众乘警看着季临川的脸色变幻多端，甚至有些发红，连忙上手劝道。 “哎，同志，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真是有病。”那人瞪着季临川，怒骂了两句。季临川踉踉跄跄地回去了。 悠悠觉察到了气氛的紧张，这么久也没看到妈妈。 她大概明白了爸爸在担心什么，连忙安慰他说，“爸爸，没关系的，妈妈肯定会安全的。” 乔未晞有空间，她肯定能保护自己的安全。 悠悠对母亲是无条件的信任。 季临川担忧地看了一眼女儿，“你妈妈就是一位弱女子，她怎么可能保护好自己呀？” “但我妈妈就是很厉害，她可以躲到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去。” 季临川拍了拍悠悠的脑袋，现在他没心思哄孩子，也没有心思陪悠悠说些天马行空的话。 两小时后，列车在海市停下了，男人走到了海市的站台。 乘警联系了站台的警察，陪着季临川一起找人。 那张纸条上写了一个地址。 “同志，请问你去哪里呀？”站台的乘务员已经从消息里听出了大意，就是他的对象被绑架了。 季临川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回上一站。” 上一站是玉市。 季临川觉得，如果乔未晞不在火车上，肯定也不在海市，只能在玉市下车了。 列车员愣了一下说， “你要是回去的话，可能没票了，有介绍信吗？” 现在出门还得靠介绍信，季临川拿出刚才开给他的介绍信。 “稍等，我想去打个电话。” * 而另一边，方宇文刚才在垃圾间里听出了季临川带着满列车的人去找乔未晞，也知道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露面。 他反锁了垃圾间，在里面装死。 “你说你男人会下车吗？” 乔未晞看着方宇文，重复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方宇文：“你死心吧，我这辈子也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派来的。” “是乔悦悦吗？” “乔悦悦是谁？”男人的脸上露出了迷茫。 乔未晞观察了一下，确认他是真的不认识乔悦悦，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自己的仇人，咬了咬牙，问道，“那难不成是苏落樱？” 应该不是季老夫人，季老夫人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已经妥协回去了。 她也马上就到京城了，想捏死她，回京城再动手就行了，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在火车上安排一处绑架。 如她猜想的一般，听到苏落樱的名字，方宇文浑身僵硬了几分，磕磕绊绊道，“你怎么猜到的？” “很难猜吗？我的仇人就那么几个。”乔未晞说，“普通人也不至于奔着取我性命来的。” 方宇文笃定季临川下了车，索性把乔未晞口中的抹布撤了，和她唠了起来，“哎，我说，你男人可真够轴的，放着这么多条件好的、家世好的大美女不娶，非得娶你这个……” 他本来想说娶乔未晞这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但看着乔未晞这张美到发光的脸，余下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苏落樱之前交代自己说，这个女人是农村来的，没有见识，一忽悠就忽悠走了。 当时看着苏落樱那张白嫩到了极致的小脸蛋，方宇文也在心中暗暗唾弃季临川真是不吃细糠。 可在看到乔未晞的时候，他理解了，如果他是季临川，他肯定也会选更漂亮的，这女人实在是太美了。 乔未晞朝着方宇文脸上吐了口唾沫，直接打断了他油腻腻的眼神。 “胡说八道什么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了。” 第230章灵魂出窍，寄希望于女儿 方宇文才不怕乔未晞的威胁，她要是真能抠掉自己的眼珠子，早就给抠掉了，至于拖到现在沦为自己的手下败将，被自己囚禁在垃圾间吗？ 男人哼了一声说，“倒是一个小辣椒，脾气也挺烈。” “你要干什么？”乔未晞警惕地看着他，难不成他要朝自己动手动脚吗？要是动手动脚的话，那自己可就要带他进空间拍死他了。 方宇文摇头说：“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就是想……” 男人说着这话，朝着乔未晞步步紧逼。 粗糙又油腻的指腹搭在女人的脸上，乔未晞的脸被划得生疼，看方宇文的眼神里敌意更重。 “松开你的手。”她说。 女人的双手双脚被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方宇文也不害怕，嘿嘿一笑，开始解衬衫扣子，“虽然这个地方狭小逼仄，环境不好，但是碰上你这样的美人，我也不挑了，有就行啊。” “我警告你，放开我。”女人声音冷硬，“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可就喊了。” 方宇文的手抵在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说：“你听。” 垃圾间里瞬间安静下来，乔未晞竖着耳朵听，外面嘈杂喧嚷，火车到站了，大家都忙着上下车呢，没有人会注意到垃圾间的一丁点小动静。 “你识相点，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配合我。” 好好配合他的意思是什么？ 乔未晞不是小姑娘，所有该经历的事情也都经历过了，她懂。 “是吗？有本事你过来，看看是你的命长还是我的命长。” 女人放话，方宇文不害怕乔未晞，嘿嘿一笑，竟然真的摸上了她的手。 乔未晞就趁着现在，直接指头一勾，意念一闪，带着方宇文进了空间。 眼前闪过一道剧烈的白光，晃得方宇文睁不开眼。 而乔未晞早就习惯了，进入空间她就是主宰，手上的绳子随着她的意念一动，纷纷脱落。 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召唤出铁锹，直接朝着方宇文的头上拍了过去，确保他在看见空间全景的时候晕倒了。 方宇文眼一闭，身子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乔未晞长出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时间，火车外边响起了声音，说打开垃圾间的门准备往外走，就在这时候火车响起了尖锐的汽笛声，发车了。 季临川还在站台上，以她对季临川的了解，男人肯定下车了，怎么办？ 女人慌乱地从垃圾间跑出去，拉住一个列车员问。 “你好，我想下车，可以吗？” 列车员本来以为哪来了一个睡过头的旅客，仔细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满火车都在找的人吗？ “你去哪了？” “我被人敲晕，扔到了垃圾间的角落里。” “可是垃圾间刚才都找过了呀。”列车员有些奇怪，却不敢轻视，连忙将这个情况禀报给了列车长和乘警。 乘警看到乔未晞也不可思议地说。“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被……我晕倒了，被人藏在了垃圾桶里。”乔未晞又解释了一下。 乘警说：“原来是这样。但是同志，你对象他已经下车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乔未晞沉思了一瞬，怎么办？ 季临川在他乡流落，甚至找不到人，而她被火车带走了。 她就算原路返回去，海市那么大，也找不到季临川。 女人沉默了一会，是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列车长因为刚才自己的失误有些不好意思，如今看乔未晞这么忧愁，给她提建议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到目的地下车。下车之后，你去找家里人，他找不到你肯定会回家的。你说是吧？” 倒也是个办法，可是乔未晞觉得，如果找不到自己，季临川不一定会回京城，万一回南市怎么办？ 回南市？乔未晞转念一想，回南市好像她也有了联系季临川的方法了。 “小同志，你去哪里呀？”见乔未晞久久不说话，乘警问道。 乔未晞：“京城。” “去京城的话，车明天上午就到了，你现在就算下车，下一站也是今天晚上八点了。” 见乔未晞一直在愣神，乘警劝她说：“小同志，你还好吗？” 列车员给乔未晞倒来了水，乘警又叫来了同事打开笔录，对着乔未晞做笔录。 女人眼神恍惚说：“我当时特别困，困得睁不开眼了。等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那个垃圾间里。” 她隐去了其中许多过程，包括但不限于方宇文的存在。 没错，方宇文还被她捆了手，蒙上了眼睛，扔到了空间里。 乔未晞觉得，既然他是苏落樱派来的，那也没必要把他给揪出来扔给警察处理。 苏落樱敢这么做，她一定要还回去。 乘警听到乔未晞的话，有些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说：“是这样啊……那你想好了吗？等会儿在哪里下车？”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去京城。 去了京城之后，她还有一次抓娃娃的机会，用抓娃娃机找出季临川也是好的。 没有了季临川和悠悠，乔未晞感觉火车上的日子过得特别缓慢，但是又特别快，快到一眨眼的时间就能过去了。 她回到包厢里，记得自己收拾行礼的时候匆忙，落下了两张画，如今这两幅画也不见了。 难道是被季临川给拿走了？ 因为这次的插曲，她甚至没有仔细注意到抓娃娃机的第三次梦魇是什么。 乔未晞靠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意识飘到了抓娃娃机上。 女人强打起精神回到空间里吸取垃圾间里的一身异味，换了干净的衣服。 女人坐在抓娃娃机跟前。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在青阳县抓到了一个按钮，按了那个按钮之后，就可以立即联系到季临川。 她只剩下一次机会了，万一抓娃娃机不给她这个机会，怎么办…… 这么想着，乔未晞又昏昏欲睡了。 而这一次，灵魂出窍，直接飘到了季临川和悠悠跟前。 “妈妈！”季临川怀里的悠悠看到乔未晞，突然高兴地喊出了声音来。 乔未晞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儿，“你能看到我？” 悠悠点了点头。 乔未晞已经顾不上女儿是怎么看到自己的了，只是嘱咐她，“明天中午，让爸爸给奶奶打电话。” 悠悠懵懂，眨了眨眼，然后终于点头，“好，明天给奶奶打电话。” “真乖。” 第231章第一次见公婆 十点钟，火车停靠在京城，这里是终点站，下车的人乌央乌央的。 乔未晞拎着箱子随着人流涌出站台。 季云雾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尖和吴吞夜往里看。 “这个是未晞吗？这个是未晞吗？” 吴吞夜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他们的车如果不晚点的话，才刚刚到站。” 季云雾有些失落：“哎呀，他们怎么比我们还慢呀？” 她给乔未晞买了很多东西寄往南市，怕到不了，直接运到了京城。 结果呢？东西到了，她人也到了，乔未晞还没有到。 吴吞夜安慰她：“这不是说临川有事，来的晚了一些吗？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等临川回来了，我一定会好好质问质问他。” 季云雾哼了一声，表情俏皮，示意她的脾气很大。 两个人正拌着嘴呢，季云雾抬头看到乔未晞一个人走进来，眼睛倏地就亮了，“我说什么吧，得看着点，你看未晞走的多快。到了到了，未晞这里。” 乔未晞听到有人呼喊自己，抬头正好与季云雾对视。 季云雾绕过围栏，朝着乔未晞扑了过去：“哎呀，你们可终于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乔未晞：“嗯，这么多天，憔悴了，是不是坐火车累了？” 乔未晞干巴巴的点头。 “怎么这副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季云雾收回笑容，看乔未晞这副模样，心里也难受了起来。 “悠悠和季临川呢？” 乔未晞闷着声说，“他们在海市下车了。” “为什么要在海市下车？” 乔未晞叹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 季云雾一直在追问，乔未晞也知道找季临川还是得靠季家的人脉，万一悠悠不靠谱怎么办？ 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交代出来。 “这也太过分了，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到前因后果，季云雾一拍桌子，拉着乔未晞，“走，和我回家，我让咱爸妈给我主持公道。” * 季家住在军区大院里，二层的小楼装修上了年代，很古朴，但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江北和季盛元早就起了个大早，收拾家里，准备饭菜，迎接儿媳妇。 这边准备饭菜的时候，江北边碎碎念，“这俩孩子坐了三天的火车肯定会累，等会吃完饭就让他们去睡觉，我把临川的卧室收出来了。” “还是老婆想的周到。”季盛元殷勤地给老婆捶了捶肩，说着话，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江北的眼睛都亮了。 “是不是孩子们回来了？” 临出厨房门的时候，江北还不放心地和季盛元约法三章，声音有些沙哑，但是非常认真严肃，“咱们刚才说好了的，无论媳妇长什么样，都不嫌弃她。” 季盛元三指指天，信誓旦旦地发誓，“只要儿子喜欢，只要这个人不是间谍，放心，我不会反对这门婚事的。” 老两口都默认了，乔未晞长得不好看，可能之前过了苦日子才会和之前的丈夫离婚。 就算季云雾回来之后，叽叽喳喳地描述着乔未晞长得多漂亮，老两口也是有点不相信的。 事到如今，季临川喜欢，他们也不会过多的干预。 “这还差不多。”江北满意地看了一眼丈夫，“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流行自由恋爱。 和你妈似的老古董，尤其是那老古董，挑儿媳妇挑个好的也行啊，还非得挑苏落樱这个品行不端的。” 她想说不愿意，却因为婆媳二人多年没有交流，说出来以后都没人理会自己。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梯。 “快快快帮我摘下围裙！”江北示意季盛元，夫妻二人连忙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季云雾身后的乔未晞。 乔未晞赶路时打扮非常朴素，她穿了一条浅色的工装裤子，上身穿着碎花衬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了麻花辫，披在身前。 见到乔未晞的第一眼，江北便被她倾城的容颜吸引了目光，眼里闪过惊讶和羡慕，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未晞。 这也太美了吧！ 儿媳妇的脸就像是被造物主雕琢了一般，五官明艳又精致，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惜，眼神黯淡。 难道是季临川欺负她了？ 乔未晞见到她，乖巧地出声喊人，“阿姨。” “哎呦喂，未晞是吧？快进，快进。临川和悠悠呢？” 江北往乔未晞身后看了一眼，提到季临川，乔未晞的心又有些不舒服了，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得撑着，不是她软弱的时候。 季云雾叹了口气，“妈，此事说来话长。” * 季盛元、江北、季云雾、吴吞夜、乔未晞五个人坐在沙发上，听乔未晞缓缓道出事情的经过。 江北啪一声拍响了桌子。 “岂有此理！那个男人叫什么？我这就去给铁路局打电话。” “哎，老婆，冷静点，听未晞把话说完。” 江北不是冲动的人，但是听到自己的儿媳妇竟然在火车上遭到了绑架，儿子为了找儿媳妇中途下了车，还失去了联系，心就难受到极致。 “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啊？” 听到季盛元的阻拦，江北也很有脾气地瞪了他一眼，“冷静什么？冷静不了一点。我儿媳妇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我儿子还在外边。” “阿姨，我没事。” “别叫阿姨，就叫妈，以后妈就是你的依靠。”江北心疼地把乔未晞搂到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别怕别怕。” “报警了吗？那个人进公安局了吗？” 乔未晞摇了摇头说，感受着江北的怀抱，心里暖烘烘的，“没有。” 人还在他的空间里，被她绑着。 贸然拿出来不太好。 她编了个借口说，“人已经跑了，无影无踪。” “跑了也能抓回来，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只是需要时间。” 江北一口答应下了死命令。 听江北这么说，乔未晞心里倒是松快了不少。 起码，季临川的家人是相信自己的，有江北和季盛元出力，也能快点找到季临川。 倒不是乔未晞不相信女儿，她总归觉得女儿年纪小，传达消息的时候没有这么准确。 这么想着，突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乔未晞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 第232章悠悠来电 “喂，你好。“” 这个时候来的电话肯定不同寻常，江北开了外放，奶声奶气的童音回荡在客厅里。 乔未晞长一耳朵就认出了女儿的声音，听到这话，长出了一口气。 季云雾也听着声音有点耳熟，转头一看乔未晞放下心来的表情，便知道是悠悠打来的。 江北是个聪明人，转头看到了乔未晞和季云雾满脸宠溺的表情，便知道打来电话的可能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孙女。 孙女和季临川在一起，那儿子有下落了。 女人压低了声音说：“你好呀。” 和小孩说话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夹起嗓子。 悠悠听到是陌生女人的声音，很机灵地转头，看着季临川说：“爸爸，这是？” 小女孩的声音有些犹豫，季临川就靠在话筒边，听到以后说：“这是奶奶。” 悠悠的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乖巧地说道：“奶奶你好，我是悠悠，请问我妈妈在吗？” 咦，江北被孙女的奶音蒙了心思，但是听到悠悠的话，突然恍惚过来。 哦，对了，他儿子还带着孙女流落在外呢。 “在的，你妈妈已经在京城下车了。” “好孩子，你和爸爸买票，抓紧回来找妈妈，好吗？” 悠悠点了点头，意识到话筒那边听不见，又补充道：“好。” “悠悠能把电话给爸爸吗？” 悠悠点了点头，乖巧地把话筒递给了季临川，还说道：“奶奶说让你接电话。” 旁边季盛元听到孩子的声音，也把耳朵凑了过来。 听着孙女的小奶音，严肃的男人嘴角止不住上扬。 哎呀，他们好了，他们家有孩子了。 他和江北示意自己和儿子通话，江北也没有打扰父子亲情，把电话递了过去。 接过电话，季盛元严肃地说道：“那个，你在哪个城市？” “我在玉市。” “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提到这个季临川就有点心虚，他刚走几步路，悠悠就突然提起来，说妈妈会不会已经下火车了？要不要先给奶奶打个电话？ 季临川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通了。 他的状态不好，怕刚打电话的时候被母亲听出来奇怪，便让悠悠打了这个电话。 如今一看，还是女儿机灵啊！他女儿实在是太聪明了！ “你那里能开介绍信吗？” 大概是开不了的，季临川在玉市人生地不熟。 男人想了想以后说：“得费些力气。” 他倒是有战友在玉市，可现在身上的钱不多，找人打听很费劲。 而且，他可以吃苦，也不能由着悠悠吃苦。 他手里没钱。 严肃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看着父亲小声说：“爸，能不能帮个忙？” 季盛元是一个很铁面无私的人，季临川这么大了以后，从未给他走过后门。但是—— 他孙女还在季临川手里，要是不帮他，孙女就得跟着受苦。 季盛元可舍不得孙女受苦，他点了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但是……” “谢谢爸。” 季临川直接打断了季盛元的话，笑着道。 长途电话费挺贵的，正准备还说什么的时候，季盛元突然听到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电话那边还传来嘈杂声。 “爸爸！” 是悠悠歇斯底里的声音。 季盛元的心倏地就提了起来。男人看了一眼家里的妻子、女儿和儿媳，一下子按下了免提，跌起话筒听着那边， “喂，临川，悠悠？”回应他的没有说话声，只有嘟嘟的忙音。 季盛元的心提了起来。 他刚才按听筒的时候反应有点慢了。 乔未晞他们都听到了，乔未晞本来长出一口气，如今却只能揪住心，严肃地问季盛元：“爸，怎么了？刚才出什么事情了？” 季盛元摇了摇头：“应该是没事，我再打一个试试。” 电话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季盛元心中涌出不好的预感说：“我联系不上临川。” 江北也着急了，但是看了一眼本就上火的儿媳，她刚刚经历了绑架，又碰上这种事情，心里肯定不好受。 女人抬手揉着乔未晞的脑袋，轻声哄着他说：“未晞，你别急，妈找人去查一下。临川很厉害的，他带着悠悠肯定没事。” “谢谢妈和爸。”乔未晞真心地和江北道谢。 江北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和我道什么谢？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样，云雾，你去联系江局长，让他给南海市的公安局打个电话，辛苦他们找一找临川的下落。” “哎，好的妈。” 现在没有移动电话，只有固定电话。 季临川可能在玉市的另一个角落里落脚，一家人只能努力发动他们的人脉，找到季临川的位置将人带回来。 想到男人，乔未晞有些自责，他的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自己那颗万能的康复丹还没有送给季临川呢。 他受着伤，带着女儿一个人在外边可怎么活啊？尤其是身上连点钱都没有。 “你也别太自责了，事情，他那边可能就是信号不好，断了电话。” * 玉市。 有个人跌跌撞撞地进来，一把按断了季临川的电话。男人瞪着他，问道：“你干什么？” 进来的人看了一眼警察，并不把男人放在心里，冷嗤一声说：“我就要打电话。” 他穿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一看就不像是正常人。围观的人朝着季临川说：“哎呀，这人一看就不是常人，你别和他计较。” “对呀对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算了。” 季临川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出门在外还是少起冲突，便朝着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谁知道男人得寸进尺，手里不知道哪来的一把剪刀，直生生地剪断了电话线。 季临川愣住了，邮局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 “你干嘛？” 那乞丐朝着季临川吐了吐舌头，挑衅道：“哎哎，不是我弄的，是他弄的。” 季临川本想追过去，却被邮局工作人员拉住了手，并说：“同志。” “你干嘛？想让我赔吗？这明明是他剪的。” 季临川意识到工作人员的态度，声音冷了下来。 第233章被人盯上了 “那能怎么办？刚刚就是你在打电话的时候，他给你剪断了电话线。” 工作人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轻视，并没把季临川放在眼里，他说，“同志，麻烦你赔钱。” 这男人穿着皱皱巴巴的，看着也没钱。 季临川回头一看。 那乞丐朝着男人吐了吐舌头，表情得意。 这不是个疯子，只是单纯给季临川找麻烦的。 季临川回想起被绑架的乔未晞，在心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男人抱着悠悠，沉声道：“行，我想见你们领导。” 工作人员轻蔑，“你是什么人？我们领导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 这边江北往回打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没有打通季临川的电话，心里着急起来了。 “他说他在玉市呢，往玉市打电话。” 季盛元的脸上涌出了怒气，他的儿子可以他欺负，但是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 “我记得老王在玉市是不是？” “不至于吧？” 季云雾犹豫地说道：“季临川一个大男人，至于吗？” 老王是玉市最大的领导。 江北抬手打了一下季云雾的手，“他肯定没事。” 季临川不至于，他在外面是死是活都没人关注，但是…… “但是悠悠还在。” 季云雾恍然大悟，转头看了一眼，刚刚是她没想清楚。 季临川可以受罪，但是悠悠不行。 一想到那个软软乖乖的侄女，季云雾心都化了。 “是我没想那么多，爸妈还是你们聪明。” “行，我这就给你王叔打电话。老婆，你带未晞去趟公安局吧。” 在列车上绑架乔未晞的人还没有下落，他们还得去一趟公安局，把绑架犯摘出来。 乔未晞听到这话后，眼神有一些闪烁。 方宇文还在她空间里躺着呢。 她有点不想去，可是又没法和人解释空间的事情。 女人精致的小脸上，表情有些纠结。 江北转头去看，就看到她苦涩的表情，心更疼了。表情这么难看，肯定是又想起来季临川和女儿了吧。 女人心疼的拉住乔未晞的手，轻轻摸索着， “未晞，你放心，爸已经派人去找了，不会有事的。” 乔未晞意识到大家误会了，但误会也就误会了，她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乔未晞心情不佳，现在气氛不好。 女人领着乔未晞说，“走，未晞，咱们先去把坏人绳之以法。” 江北全程都顾忌着乔未晞的感受，她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啊…… * 公安局 江北是老熟人了，公安局的人看到她这张脸，不敢懈怠。 局长江成林亲自出来接待。 “姐，你怎么来了？” 江北是江成林的远房堂姐，当年江成林借着江北的光，送来了这个位置，所以对这个堂姐的事情，并不敢懈怠马虎。 “我儿媳妇被人绑架了。” “被人绑架了？人在哪里？”江成林着急了。 “人在这里，逃出来了。” 闻言，江成林长处一口气。 女人声音落下的瞬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乔未晞身上。 江北是什么人？江北的儿媳妇…… 众所周知，江北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季临川。 京城的人，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把自己女儿嫁给季临川，但是都被季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当年他还想把自己媳妇家的外甥女介绍给季临川呢，却被江北不轻不重的拒绝了。 江成林在心里吐槽，转头打量着乔未晞，女人怯生生的，一张精致的鹅蛋脸，五官水灵又精致，都很多年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人了。 不过，转而看女人的穿着打扮，虽然说这张脸长成这样，穿麻袋也好看，但是…… 她穿着一件花衬衣和普通的布料裤子，脚上的一双平底鞋还踩着泥巴。 这怎么也不像和季家家世相当的女子呀。 季家人真是，权力地位到了一定程度，开始返璞归真了吗？ 江成林在心里附和着，但是却不敢发出声音来，脸上的表情热络又带着笑意。 他拿来搪瓷杯子，给三个女人一人倒了一杯水，还安慰着乔未晞说。 “未晞你慢慢说。” 乔未晞只能将在列车上发生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并且在末尾强调。 “我在列车上已经和乘警做了笔录。” “那你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吗？” 江成林说着，转头对候在房间里的小警官道，“去把画像师请来。” “有纸吗？我想自己画一下。” 江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嗯，对对对，让未晞自己画一下吧。” 季云雾回来之后，就对着家里头的人夸乔未晞画画多么厉害，设计的衣服都漂亮好看。 他也想见识见识儿媳妇的画工。 江成林想反驳来着，但是张了张嘴以后，却见江北轻轻点了头，说：“拿支笔来。” “哎，好。” 他看出来了，就算乔未晞的出身不好，但是江北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妇。他虽然不理解这个堂姐是怎么看上乔未晞的，可是，事情都这样了，他也没有理由缠着不放吧？ 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不乐意，他干嘛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一直在张牙舞爪地上蹿下跳。 江成林都想好了，如果一会乔未晞画出来的不好看，就算是个火柴人也不要紧。 他大不了再把画像师叫来重新画一个。 江成林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男人这么想着，警官取来了草纸和一根铅笔，乔未晞垂下眼帘，仔细地画着。 他仔细回忆着方宇文的容貌。 不知道警方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查到苏落樱的身上，如果能查到的话，就省了她的事了。 女人勾勾勒勒，写写画画，不一会，方宇文的容貌跃然纸上，活灵活现。 江北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自家儿媳妇这种画工哪是好啊？这明明是精湛到离谱。 “这画的也太厉害了吧？” 季云雾非常嘚瑟地和自己妈妈说：“怎么样嘛，就说我晞很厉害吧。” 是很厉害，不过现在场合太严肃了，江北都想站起来给乔未晞鼓鼓掌。 第234章查到了～ 江成林在旁边看着目瞪口呆，都画得实在是栩栩如生。 男人看着那个人，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他说：“这个人好眼熟。” 听到这话，江北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眼神如鹰隼一样严肃。 “什么意思？江成林，你见过这个男人？” 江成林点头，“对，见过，但我要和未晞了解一些事情。” 乔未晞被请到了接待室做笔录，季云雾和江北两个人不住地搓着手，有些紧张。 季云雾心疼乔未晞， “哎呀，未晞真是受苦了。” “没事，妈今天准备的大餐，等他们两个回来以后，好好犒劳他们。” 季云雾在外面走着走着，转头一瞥，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季老夫人。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仔细看是苏落樱。 季老夫人和苏落樱怎么来了？ “妈，奶奶来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江北的脸色难看起来。 季老夫人生气冲冲地走过来，就算拄着拐杖还是健步如飞，她瞪着这两个人，“你们怎么回事？ 我孙子呢？” 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看着这副模样，江北就知道季老夫人已经发现自己孙子失踪了的事情了。 “临川他们有工作，还没有来。” 江北不愿意说实话，说了实话后季老夫人肯定追在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她随便扯了谎言编造过去。 “妈，你怎么到公安局来了？” 婆媳二人的关系并不好，在家里已经僵硬到无法交流了。 但是，他们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门在外还是维持着体面的。 “乔未晞在哪里？” 听到乔未晞的名字，江北愣了一下。 “你认识未晞？” “别废话，让她来见我。” 看这个样子，看这个熟稔程度，婆婆早就见过乔未晞了。 “她在招待室吗？妈，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 季老夫人来者不善，江北不能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乔未晞难堪。 季老夫人说：“还回家再说，你知道她把我孙子磕成什么模样了吗？今天就连我的孙女也被她害走了。” 她陡然提高了音量，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江北有些奇怪，之前的时候，季老夫人特别反感悠悠的存在，怎么今天突然开口承认这是自己的孙女了？ “临川为了她，手臂被坏人刺伤了，险些留下残疾。”老夫人继续强调着。 “但是临川已经康复了。”江北强调说，“而且未晞是他的妻子，他为了保护妻子和女儿，不枉他父亲的教导。” 季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众人以为她终于作罢，谁知道，老夫人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保护女儿和妻子？那乔未晞怎么自己不丢在外边，让我孙女搭上命？” “妈……别这么说话，谁都不愿意出事。” “哼。” 季老夫人说，推了推江北的手：“别从这拦着，我要进去见她。” “奶奶！” 季云雾突然拔高了音量，一脸不悦地看着季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呀？有什么事情回家说不行吗？” “我要那个狐媚子长点教训。” “你不能进去。” 江北并不害怕季老夫人，她也就是单纯给季老夫人一点面子，现在，她已经礼了，下一步就是兵了。 “长什么教训？”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乔未晞站在门口，女人圆润的杏眸里带着寒意，看季老夫人的眼神并不友善。 “我孙女呢？” 季老夫人怎会怕乔未晞这样的小屁孩？她没被乔未晞吓到，同样，对乔未晞也没有好脸色。 “我不知道。” “哪有你这么当妈的！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 季老夫人拔高了音量，公安局众人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老夫人并没有被人围观的尴尬，反而挠了挠头，瞪着众人， “看什么看？” 江成林看了一眼堂姐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季老夫人，长长的叹气， “都让开都让开，别看了。” 他总得维护一下堂姐的面子。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悠悠和季临川为什么中途下车呢？” “因为你是害人精……我不同意你进我们家的门。” 季老夫人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江北怕乔未晞难受，拉着她往外走， “未晞，别听她的话，你就是妈的儿媳，这事她说了不算。” “是啊未晞，我们家，临川说了算，你是他认定的人，谁说都改不了。” 季云雾往前站了一步，把乔未晞护在身后。 乔未晞心中感动，但并没有退步，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季云雾前面， “奶奶，悠悠和临川半路下车，的确是因为找我。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吗？” 季老夫人看着乔未晞严肃的表情，脸上闪过了一抹不屑，喃喃自语道， “还能因为什么？你乱跑或者他们下车找你呗。” 乔未晞冷哼一声，“不是的，因为我被人绑架了。” “绑架？” 季老夫人陡然提高了音量，看江北和季云雾的眼神里带着了然， “我就知道，这是你们串通好的说辞是吧？” 乔未晞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不在乎你的人，你上吊他都觉得你是在荡秋千。 这么看来，她说什么季老夫人都不会相信。 “如果我是串通说辞的话，我干嘛要在公安局里做笔录？ 而且这份笔录在高铁上同样做了一份。” 季老夫人愣了一下，公安局可能还是江北安排的，但是铁路上绝对不可能。 她清楚自己儿子的本事。 “你知道我是被谁绑架的吗？” 乔未晞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似在看季老夫人，但却似有似无地掠过去，看到了苏落樱。 苏落樱被乔未晞这么看着，后背陡然生出了一层冷汗，眼神躲闪，并不敢直视乔未晞。 乔未晞心中了然，果然如此，那个人并没有说谎话。 季老夫人见她这么看着苏落樱，眼神中带着不满， “你这么看樱樱干什么？她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吗？”乔未晞意味深长地开口。 季老夫人心中的厌恶更深，她想说，当然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江成林突然走过来，喊住了江北：“姐，查到了。” 第235章拿出往来信件，证据确凿 查到了？查到什么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江成林吸引，大家循着视线看过去。 江北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洞察和了然。 大概是查到绑架乔未晞的人了。 女人示意他说话。 “我刚刚已经按照未晞给的线索调查过了，发现前几天的时候，苏同志往南市寄了一张汇款单。” “收件人叫方宇文。” 在场众人有些沉默。 一张汇款单并不能说明什么。 是以，这话落下来的时候，众人还没有太多的反应。 江成林见到这个效果，也没有太失落，连忙补充道：“是位男同志，金额巨大，五百块。” 一个黄花大姑娘给一个陌生男人寄了五百块，这件事情倒是有了点不同寻常的意思在里面。 “你寄汇款单干什么？” 先开口的是季老夫人。 苏落樱竟然还是跟男人不清不楚的，她之前不是警告过苏落樱吗？ 她会想办法让她成为自己的孙媳妇。 这个女人太不知好歹了，居然不知道和男同志保持距离。 季老夫人说话的时候，怒气颇盛。 竟然这么快就被查到了，苏落樱有点慌张，她之前一直以为有季老夫人做自己的靠山，无人敢调查她。 女人慌乱的同时，眼神一转连忙开口说， “前段时间我不是在南市借调学习吗？认识了一个朋友。” “那为什么给他寄钱？” 这一解释，感觉更不清不楚了。 什么朋友能关系好到给对方寄钱？还说这两个人没有利益牵扯？ 苏落樱听着季老夫人越来越不满的语气，心中闪过了一抹慌乱。 她不能放走季老夫人这棵大树。 女人连忙解释道，“他带了一个女儿，女儿身体不好，我这个钱是给他看病的。” “哦，原来是做公益呀。” 季云雾听到这话了然，恍然大悟，煞有介事地看着苏落樱，“我们还真是误会你了。” 听到季云雾的话，苏落樱并不敢放松警惕。 她之前和这个大小姐打过交道，是个难搞的性子。 季云雾继续说：“不过我记得苏同志的工资也不算很高吧？一个月有100块钱吗？” 苏落樱不知道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事，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地说：“没那么多，97块钱。” 九十七块钱还是亏了前段时间季老夫人出手，帮她升了升。 “哎呀，那可真是巧了，这张汇款单上足足有500块钱呢。” 苏家的家庭条件并不是特别好，五百块钱也是一笔巨款。 苏落樱能维持现在的体面，还是季老夫人手指头缝里漏了不少油水。 500块钱可不是小钱，听到这话季老夫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凌厉的视线看向了女人。 苏落樱这一身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她花钱的？ 这个女人竟然敢拿着自己的钱给一个男人汇款。 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决定。 她朝着王叔吩咐道：“小王，你去调查一下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是否真和樱樱说的一样，带了一个女儿。” “哎，好。” 王叔应下后匆匆去调查，苏落樱的脸色苍白起来。 女人泫然欲泣地看着季老夫人，支支吾吾道，“奶奶，你不信我吗？” 季老夫人摆摆手，“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情，只是调查清楚了，好还你一个清白。” 如果她什么没做，那就是还她清白。 但如果她做了呢？ 苏落樱不敢想，如果被季老夫人知道她绑了季临川和悠悠，她会怎么做？ 苏落樱想到这里，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她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季老夫人对悠悠一个野种这么看重。 女人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季老夫人看重孙子，爱屋及乌。 “姐，你看这个事是歇会还是？” 江成林的意思是，如果江北想歇一会，那他就得先让人回去，等调查出结果来以后再去告诉江北。 但如果现在查的话，江北得在这里等着。 江北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未晞，女人盯着苏落樱，眼神里带着冷冽的决绝。 “苏同志，有句话说得好，坦白从宽。你是要我们把事情真相调查出来，还是你自己主动交代？” 苏落樱的脸白了白，但是看乔未晞也不算是很害怕她，她冷嗤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不要像疯狗一样随便乱攀咬人。” 乔未晞转头看了一眼苏落樱，见她依然执迷不悟，便知道，她不会悔悟。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已经给她机会了。 女人看着江成林说，“江局长，麻烦你把证据拿出来吧。” 江成林点了点头说，“哎，好。” 江成林拿出来的证据是一封信，信上是苏落樱指使方宇文绑架乔未晞的全过程。 苏落樱的脸惨白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乔未晞，声音沙哑：“你从哪里找到的这种东西？” 不可能，乔未晞不可能拿到这种东西，她和方宇文的东西很隐秘。 一定是伪造的，对，一定是伪造的。 苏落樱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苏同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乔未晞冷笑了一声，打开信封说， “这确实是你的字迹，如果你不承认的话，我们可以请笔迹鉴定的专家。 江局长可以吗？” 江成林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 江北和季云雾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安排人绑架乔未晞的，竟然是苏落樱。 苏落樱踉跄着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是嘴张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乔未晞抱着裙，往后退了一步，厉眼的目光看着苏落樱，就等着她开口反驳。 笔迹鉴定的专家都出来了，苏落樱还怎么办？ 女人无助地看向季老夫人：“奶奶，求你救救我。” 季老夫人是人精，明白乔未晞的决心。 她看着苏落樱全身软瘫地滑跪在地上，揪着自己的衣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说，“是你朝悠悠和临川下手的？” “我也是鬼迷心窍，我太爱临川哥哥了。” 苏落樱知道季临川就是季老夫人的逆鳞，动了季临川，她真的没有活路了。 但是她不甘心，只能为自己搏出一条路来。 老夫人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说：“你这傻孩子是何苦呢？” 听到老夫人温软的话语，江北和季云雾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她会这么说话，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第236章季临川被人盯上了 “你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 这个蠢货，绑架都干不利索。 乔未晞站在旁边很久，因为对季老夫人并没有期待，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更多的是无所谓。 女人冷冽的视线落在苏落樱身上，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这是承认了吗？”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苏落樱听到这话，干脆头皮一硬，牙关一咬道：“对，我承认了。 就是我买凶绑架的你。” “樱樱！” 季老夫人慌乱地开口打断苏落樱的话，她在这种地方不该说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当做证据就不好了。果不其然—— 江澄明从后面走过来，看着苏落樱：“苏同志，你涉嫌买凶绑架，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调查。” 季老夫人皱着眉，看着苏落樱，眼里满是不争气。 她对苏落樱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任由她跟在身边是因为她懂事。 对内她可以嫌弃苏落樱，但在外面，苏落樱就是她的人，谁都不能忤逆她的人，动苏落樱就相当于动了她的脸。 季老夫人皱着眉看着江成林和江北，她将矛头指向江北。 “樱樱怎么说也是你未来的儿媳，你就这么任由她欺负你家人？” 江北听到这话都笑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媳妇儿？ 她冷嗤一声，瞪着季老夫人说。 “儿媳妇？这才是我儿媳妇。”江北指的是乔未晞，“组织已经批了结婚报告，他们只差一纸婚书。” “有人要对未晞不利，你就这么看着人残害你的孙媳妇吗？我真是对你很失望。” 季老夫人听着江北的话，眼里迷茫。 她还对她很失望？她没对她失望就不错了。 江成林站在旁边，不敢轻举妄动，眼前这几个祖宗都得罪不起。 如果外人不是季家的人，他还能站在自己姐姐这边，可惜那是季老夫人。 “未晞，你想怎么办？” 江北和季老夫人交流觉得有些费劲，她头疼地揉了揉头，转头看向乔未晞。 女人抬起手，慈爱地抚摸着乔未晞的头：“你想怎么做？妈都支持你。” 乔未晞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是任人欺负的那种软柿子。” 她害了自己。 一句话道明了她的意图。 江北点了点头，“妈尊重你。” 江成林听懂了，带了两个小警官将苏落樱请进审讯室。 苏落樱转头看着季老夫人，季老夫人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 就算是厌弃苏落樱，也不能让她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传出去她的面子没处搁。 “既然这样，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了，事情交给我，等结束了之后我给你个答案。” 待下去只能和季老夫人爆发一场又一场的冲突，乔未晞可能不知道，但江北深有体会，她这么多年在季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女人转头，一手牵住季云雾，一手牵住乔未晞，带着人往回走 “行，这种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咱们回家，妈给你们炖了鱼，中午先吃饱了，休息休息，坐了三天的火车，累了吧？” 乔未晞听到女人关切的话语，心中闪过一抹动容。 她红着眼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道：“不累的，妈，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呀？” 因为季临川的事情，江北和季盛元准备的改口费都没有交出去，不过现在大家也没有什么心思。 她就算给了乔未晞，估计乔未晞也没心思要，等季临川回来再说吧。 * 回到家，季盛元目光沉沉地挂断电话，他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女儿和儿媳回来了之后，笑着说，“先快吃饭吧。” 虽然男人在笑，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在强撑着笑，嘴角的笑容都很苦涩。 进屋后，乔未晞不是傻子，看了一会没人开口，只能问：“爸，临川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季盛元点了点头说：“有消息了。行，吃吧吃吧。” 他招呼着几个人坐下，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默。 江北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准备了各色菜系，有乔未晞最喜欢的糖醋小排，季临川喜欢的清蒸鲈鱼和煎物，还有糯米丸子，他们很好地照顾到了每一个孩子的口味。 就住呢比吃个团圆饭的。 季云雾虽担心弟弟，但看眼前情景，主动担任起调节气氛的角色。 未晞这么远才回来，不能让一家人都不高兴。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乔未晞笑着说。 “未晞快来尝尝咱妈的手艺，咱妈做饭特别好吃。” “对对对，未晞，快尝尝我这道蜜花藕。” 江北回过神来，给乔未晞的碗里夹了几道菜，不一会乔未晞眼前的小碗里就摞了高高的一层。 “吃饱了睡一觉，明天季临川就回来了。” 乔未晞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想再问什么，可问来问去也不见得有人会回应自己。 算了，还是吃饱了，等会灵魂出窍过去看看情况。 她很会在心中调节自己，这么想着，人低下头开始吃饭。 看乔未晞肯吃饭，大家长出一口气，但一桌子精美的菜肴，却有一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吃完饭，季云雾带他回到江北收拾好的房间里休息。 乔未晞没有推辞，反锁上房门后进空间洗澡换衣服。 女人靠在自己的大床上，本想灵魂出窍，但这个老旧房子隔音不好，她能听到隔壁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是季盛元在说话。 “季临川被人盯上了，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被扣在了一个地下室里。” “怎会如此？” “找到绑架未晞的凶手了吗？” 苏北点了点头说，“找到了，是苏落樱干的。” “苏落樱？这不应该呀。” 季盛元是知道苏落樱的，她家里应该没有这样的势力，难不成是苏落樱和什么人联手起来一起绑架临川的吗？ 第237章灵魂出窍，画出地形图 “此事你先别告诉未晞和孩子，省得让孩子担心。” 季盛元想得周到，乔未晞刚刚从南市来到京城，跨越千里，要是再知道季临川失踪，心里肯定会更难受。 儿媳妇已经很受罪了，他们一定不能再给儿媳妇添乱。 “行，我心里有数了。” 江北嘴上应着，但是人端坐在床前的竹椅上，一言不发。 他们的儿子下落不明，她作为母亲，心中怎么能不煎熬呢？ * 这边乔未晞灵魂出窍，飘到了季临川所在的位置。 眼前是昏暗的地下室，季临川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男人抱着悠悠，紧紧护着女儿。 怀里的小姑娘惴惴不安，乔未晞看得心都碎了。 男人不住地抬手抚摸着悠悠的小脸，安慰她说，“不怕不怕，爸爸在这里呢。” 悠悠搂着爸爸的脖子，懂事地点头说，“爸爸，悠悠不害怕。” 明明都泪眼汪汪了，却一直在强撑。 她转头看了一眼，眼睛放光，“妈妈！” 乔未晞立马食指抵唇，朝着女儿做了噤声的动作。 可是季临川的耳力极好，听到悠悠这一声“妈妈”，顺着悠悠的视线去看，前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乔未晞说：“悠悠别害怕，妈妈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你乖乖地跟着爸爸好不好？” 悠悠点点头。 这模样看得季临川心里有些担忧。 男人担忧地环顾了一圈，自己女儿不会撞上什么东西了吧？ “千万不要告诉爸爸你能看见妈妈的事情。”乔未晞嘱咐着悠悠。 悠悠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妈妈。” 嘱咐完了女儿，乔未晞才大摇大摆地出去。 她得观察一下季临川被关在什么地方，好给季盛元提供线索。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季临川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并不害怕牛鬼蛇神的东西。 但是女儿的反应实在太吓人了，他还是要多问一句。 悠悠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答应了妈妈，不说出去的。 小姑娘年纪太小，不会撒谎，季临川一眼就看出来有事情了。 她反而乐呵呵的不害怕。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说，“悠悠难道忘记了吗？你之前答应过爸爸，咱们之间是没有小秘密的。” 男人循循善诱。 悠悠咬了咬手指头，纠结地看了看季临川，最后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妈妈不是坏人。爸爸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吧。 “我看到了妈妈。” “妈妈？”季临川重复了一句，声音都拔高了，“看到了什么妈妈？你妈妈吗？” 男人心疼地搂住女儿的身子，手不住摩挲着她的后脑勺，声音闷闷的，沙哑中带着沉磁性，“爸爸一定会带你出去找到妈妈的。” 他没有相信孩子的话，只把悠悠的话当成了太过思念妈妈说出来的梦话。 * 乔未晞从地下室里飘出来，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她努力将场景记在脑子里。 外面是一个闹市区，有菜市场沸沸扬扬。 乔未晞想找几个比较经典的建筑，转头看到了一个破旧的筒子楼。 筒子楼的建筑很奇特是蓝色的。 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乔未晞来不及叹息太多，只能记住的模样，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灵魂被迫拉回原位。 女人醒来之后，直接进到了空间里。 她从空间中掏出纸笔来写写画画，要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全都画出来。 冒着烟的工厂，烟囱袅袅。旁边是上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卖部。 乔未晞当时离得远，没看清小卖部上的字，只记得是一个红蓝招牌。她把自己看到的全都画了下来，为了逼真，还用蜡笔上了色。 画完画，乔未晞满意地看着画。 消息是有了，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玉市，也不认识在玉市的朋友。 可还是得拜托季盛元调查，可是要怎么给季盛元把信送过去呢？ 乔未晞想了想，这种大院里应该每天都会送信。 当时在南市的时候，报社是每天早上送报纸，晚上送信件。 她等会去门口守着，接过来信件的时候，把信夹过去送给季盛元。 这么想着，女人打开门出去了。 江北本来在走神，听到隔壁房间门响起来，连忙出来看着乔未晞，“未晞，你怎么出来了？睡醒了？才睡了这一会。” 江北说着这话，慌乱地抬手擦拭着眼里的眼泪。 她懂婆婆心里的难受。 乔未晞抬手搂住了江北，和自己的婆婆拥抱了一下，“妈，临川会没事的。 “对，他肯定没事。” “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江北说。 乔未晞想拒绝，也没找出理由借口来，只能点头道：“好。” * 小洋楼下面有一个花园，花园里种了江北喜欢的牡丹和月季，旁边是季盛元开出来的菜地。 如今隆冬，地里光秃秃的。 江北和乔未晞介绍道，“这个菜得等夏天的时候才热闹，你爸喜欢在里边种小白菜，还喜欢种香瓜。哎，香瓜结果的时候特别甜。”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乔未晞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时间，已经四点了。 她的注意力不在这。 江北看着，也暂且理解成乔未晞挂念女儿，心里不好受才这样，也没有见怪，只是揉了揉她的头，“等你们秋天再来，妈给你做蟹子吃。” “怎么样？今天中午妈的厨艺不错吧？” “妈做的饭很好吃。” 乔未晞眯着眼，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送报纸的人进来了，她眼里染上了笑意。 “妈，这是来送信的吗？” 江北心中划过一抹不忍。 乔未晞这样子是把里面当成了有季临川下落的信封了，可惜没有。 “是，是有……” “我去接。” 乔未晞说着欢快地跑了过去。送信的小士兵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有些不好意思。男人红了脸说，“这是季首长的家吗？” “对，这是我儿媳妇，乔同志。” 江北紧随其后，朝着小士兵介绍着。乔未晞笑着弯了弯腰，把信接过来说：“给我吧。” 小士兵多打量了两眼乔未晞，长得真漂亮啊。 乔未晞趁接信的时候，把画好的画收放到了信封里。 第238章吃铜锅涮肉 乔未晞拿着信进去。 女人捧着信，模样乖巧。 季盛元看到儿媳妇端着信封进来，眼中闪过了心疼。 这孩子，一个人拉扯大了女儿，也是命苦。 季盛元放下手里的报纸，朝着乔未晞招手说：“好孩子，过来过来。” 乔未晞乖巧地走过去，将信件递给季盛元。 因为给季盛元送的信件都是重要机密，男人接过来之后，并没有急着看，反而看着乔未晞说：“等会让你妈和你姐带你出去逛一逛吧。” 他约见了老战友，想办法寻找季临川的下落。 乔未晞在这里很多话避不开她，万一被她听到了，再上火着急可就不好了。 乔未晞是个很聪明的人，她观察着季盛元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季盛元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省的一家人都难受。 女人点了点头说：“好。” 少女表情纠结着，一看就是心里惴惴不安的模样。季盛元叹了口气，在心里更心疼她了，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 * 出去逛，便没有在家里吃晚饭。 季云雾在前面牵着乔未晞的手，和她介绍着京城。 “京城的铜锅涮肉特别好吃，未晞，你吃羊肉吗？你要是吃羊肉的话，咱们晚上就去吃这个吧。” 女孩点了点头说，“好呀。” 她对吃的没有特别多的讲究和要求。 季云雾愿意出去，她们就出去散散心，省得到时候想些不高兴的。 江北更是没有要求，孩子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三个人说着话，进了东来顺店铺。 店铺里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负责接待的服务员看到三个人进来，连忙热络地迎接过来。 男人笑呵呵地说，“看看想吃什么？” “我们三个人，还有包厢吗？” 眼下临近春节，正是旺季。 服务员为难地看了一眼店里，摇了摇头说：“没有了，就大厅里有位置。 想等包厢的话，得等一会儿了。” 江北抬手拉了拉女儿的袖子说，“大厅有位置，那就在大厅吧，坐哪不是坐？” 季云雾主要是想着乔未晞刚来，不想让她坐在外面受委屈。 东来顺的物价不低，来来往往的多数都是熟人，总会有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乔未晞身上。 不过，包厢没有位置了，他们也没有提前订位，那就坐在大厅吧。 “也行。” 季云雾摆了摆手，三个人刚被服务员引到角落里坐下，王叔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江北眼尖，沉默避开了王叔的目光。 季云雾抬头看过去，轻啧一声，声音里有些晦气：“怎么在哪都能碰到他们？” 王叔被这话问得有些尴尬，老人笑呵呵地看着季云雾说：“云雾，那个……你奶奶想叫你过去一起吃饭。” 季云雾非常有脾气，她转头闷哼一声说，“我才不去。” “去不去不由你。”威严的老夫人声音从后面响起，她焦头烂额，刚从公安局出来就碰到了江北三个人。 事情，苏落樱被抓进公安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季老夫人想救她也无能为力。 既然无能为力，那就算了。 孰重孰轻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季老夫人一向爱惜自己的羽毛。 “我本来想吃完饭以后去你们家走一趟的，既然看到你们了，那我就不白跑一趟的。” 季老夫人勉强勾出一口笑容，将人喊进了包厢。 “妈，去不去啊？”季云雾看着江北，表情里不情不愿的。 “去，为什么不去？”江北冷笑一声。 季老夫人要做什么？他们拭目以待。 包厢里，季老夫人指着菜单说， “先来三盘肥羊，两盘羊肋条，然后再来一盘涮肚。 水煮拼盘再来一个，你们还想吃什么？” 季云雾本来是胃口大开，挺惦记着这一口涮锅的，可是眼前的人是季老夫人，她坐在自己面前，她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吃什么都行。” “那就先点这些，不够再加吧。” 季老夫人摆了摆手，王叔转头离开去点菜了。 包厢门关上，四个女人围坐在一个圆桌前，谁都没先开口。 乔未晞突然想起来上次在青阳县的时候，老夫人单独把自己叫到小洋楼里去，语重心长地开口。 她当时和乔未晞说的就是想要多少钱，她拿着钱离开。 那今天叫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依然给她钱，赶她走吗？ 女人心中闪过种种的念头，但是都没有开口说话。 “夫人，今天服务员说有野生的新鲜大鲍鱼，你看要不要来几个？” 季老夫人是这个饭店的常客，服务员都认识她了，知道她是大顾客。 王叔把消息递给盛常盈。 季老夫人观望了一下，目光落到了乔未晞身上，她开口问道。 “未晞，想吃鲍鱼吗？奶奶请你。” 季老夫人的话落下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季老夫人。 她刚刚在说什么？她刚刚是说要请乔未晞吃鲍鱼吗？ 乔未晞讪讪地挠了挠头。 桌下江北的手握住女孩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乔未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甜甜地看着季老夫人。 “谢谢奶奶，我吃。” 不吃白不吃，本来就是季老夫人欠他们的。 多吃点呗，她又不心虚。 “对，多吃点好，多吃点好，你就是太瘦了。” 季老夫人没想到乔未晞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大，本来落下的嘴角又强硬地勾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声音僵硬。 “奶奶，那我可以自己点菜吗？”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季老夫人也是体面地点头。 “当然可以。” “麻烦王叔把菜单给我。” “哎。” 王叔之前对乔未晞的观感就不错，连忙把菜单递给了乔未晞。 乔未晞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笑意盈盈地说：“我还没有来过京城这么大的城市呢。 也不知道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不好吃。” 季老夫人的心一抽，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39章让季老夫人出血 肥羊九毛钱一盘，鲜牛肉一块二一盘。 就是那几个上好的大鲍鱼，五块钱一只，也是服务员专门给季老夫人留的，菜单上并没有写着。 乔未晞算着价格，撑死她，点这一顿饭，四个人也就花十五块钱。 想让季老夫人出血，很难。 但，机会难得，乔未晞才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那个王叔，麻烦你再上十盘肥羊。” “多少？肥羊十盘？” 听到乔未晞的声音，季老夫人嗷一嗓子，提高了音量，不可置信地看着乔未晞。 “你是疯了吗？咱们已经上了五盘了，十五盘撑死他们也吃不完。” 她倒是不心疼这些钱，主要是吃不完也太浪费了。 太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 花别人的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我记得爸还没有吃饭，咱们多点一点吧，给爸带回去补补。” 乔未晞转头和江北乖巧地说话。 江北心中清楚，这孩子是故意在气老夫人的。 她点了点头，说：“还是你懂事，心里记挂着你父亲。” “奶奶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乔未晞这才转头，笑意盈盈。 “没有意见。” 季老夫人当年因为季盛元娶江北的事，和儿子闹得关系比较僵硬。 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大儿子，这么多年一直想缓和关系，也没有找到机会。 既然是打包带给儿子的，那就……那就吃吧。 她虽然嘴上在安慰自己，但心中仍是忍不住地唾弃乔未晞。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没有见识， 出来吃饭就彰显出她贪得无厌的嘴脸。 季老夫人心中吐了口气，但是想到了什么，到嘴的话又没有说出来，只是嘴角上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她也想通了，不强硬拆散那两个人了。京城繁华，她要让乔未晞迷了眼，主动离开自己的孙子，落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今她这么贪婪，倒是合了她的心意。 很快，饭就上来了。 季老夫人端起茶杯说，“今天咱们娘四个也没有外人，我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向未晞道歉。 未晞，对不起，奶奶之前对你的态度有些激进。” 她的道歉出乎别人的意料。 季云雾抬起胳膊肘怼了怼江北，眼中都是新奇。 这是干嘛啊？ 老太太玩哪一出？ 老夫人都这么说了，乔未晞自然不能落她的面子。 她端起茶杯，站起身来，大大方方地喊道：“没事的奶奶，你也是心疼临川。” 她在笑，圆润的杏眸里闪烁着笑意，可惜，如果熟悉她的人在身边，就能看出来女人的眼底不带情绪。她附和着季老夫人，只是想看看季老夫人到底在想什么。 “未晞果然是大度的孩子，怪不得你这么喜欢她呢。” 季老夫人没理会乔未晞，偏头和江北说话。 乔未晞站着，如果换做别人，新媳妇进门被长辈晾着，肯定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但乔未晞不一样，她脸皮厚。季老夫人不理会她，她就自己坐下了。 季老夫人的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她都没让她坐下呢，她怎么自己先坐下了？ 果然没规矩。 江北清晰地捕捉到了季老夫人的情绪。 “那当然，我未晞可懂事、可聪明了。”江北才不在乎婆婆的脸色，说起夸乔未晞来，与有荣焉。 季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调节了好久，才终于平复情绪。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手帕，手帕里包着厚厚的一沓子钱：“不论如何，未晞很快就要和临川领证了，孙媳妇第一天上门，这是给的改口费。” 乔未晞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那沓子钱，估摸着有一千块钱。季老夫人出手确实大方。 “未晞快谢谢奶奶，我从小到大，咱奶奶还从来没给过我这么多钱呢。” 季云雾说这话时，不知道是故意阴阳怪气刺挠季老夫人，还是怎么的，反正季老夫人听着觉得特别刺耳，不痛快。 “行了行了，快吃饭吧。” 冬日里铜锅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切成片的肥羊蘸上厚重的麻酱，鲜香扑鼻。 乔未晞吃完了饭之后，不忘和服务员要来打包盒，给季盛元和吴吞夜带回去。 “麻烦王叔再点几盘黄喉百叶吧。” 季老夫人站在后边，脸色难看。 她倒是会吃，什么贵点什么。 乔未晞张罗完之后，转头看着季老夫人。 女孩笑起来，眼睛里像有星星。她朝着季老夫人鞠了一躬说：“谢谢奶奶，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和爸爸好好说一说，这是奶奶特意给他带的。” 会笑的孩子招人喜欢，尤其是像乔未晞这样嘴甜的，季老夫人再怎么不待见她，被捧得高高的，也一句话都说不出啦。 “行，你有心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回到家后，季盛元欣喜地拉着江北，“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对，我发现临川在哪了。” 乔未晞送来的信件里夹着一张玉市的特定地形图，匿名信里说，季临川就在这里。 他特意找来了曾经在玉市当兵驻守的小士兵，询问地址后给老战友打了电话。老战友过去果不其然找到了季临川。 “临川已经有下落了，你放心就行。” 既然是好消息，他也就没有瞒着乔未晞。季盛元转头和乔未晞说：“他一会就回来。” “太好了！”乔未晞长舒了一口气，她的话没有出错。 “那你是怎么发现季临川的？” 季云雾从后面探出头来：“总不能是凭空算出来的吧？” “有人给我送了一张匿名信，信里夹了一张画。” 季盛元把画拿出来，递给了季云雾。季云雾看了一眼，可惜他不是专业画画的，不然肯定能认出来，这是乔未晞的画技。 未晞果然是咱们家的小福星，她寄的信里都有临川的下落。季盛元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话只敢在心里想，并不敢说出来，说出来以后他觉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 江北使劲点头。 男人说完后，就看乔未晞和季云雾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他愣了一下：“这什么东西？” “这是未晞知道你俩没吃饭，专门打包回来的饭，东来顺的铜锅涮肉。” “未晞，真是有心了。” 第240章季临川回来了！ “我已经待人锁定了临川的位置。” 季盛元已经彻底锁定了季临川的位置。 这是个好消息。 乔未晞的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女人勾起唇角，带着真挚的笑容。 江北激动道：“真的？” 女人死死地拉住丈夫的手，和他确认道，“你没有骗我吧？” 季盛元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明天带人去玉市找他，你们要不要跟着去？” 乔未晞想去，但是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有跟着一起去。 季盛元要带着部队里的人都去，都是大老爷们，拖了他们几个女人一起，季盛元还得费心来照顾她们。 不如在家里等着他们速战速决回来。 乔未晞是这么想的，江北听到她的想法，满心欢喜地揉了揉乔未晞的脑袋，眼中含着泪，夸赞道：“你这孩子，真是懂事。” * 从京城到玉市大概需要开车十二个小时，他们一来一回，也得至少两天后才能回来。 这天乔未晞和江北季云雾一起择菜。 女人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听江北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底人齐，我带你见见大家。” 乔未晞这几天了解到，季盛元有三个兄弟和两个姐妹，他们兄弟姐妹五个人，住的那一大家子人，一点也不少。 季云雾笑着道：“对对对，到时候让他们一人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听到这话，乔未晞笑个不停：“好啊。” 三个人正说笑，门口传来喧闹的声音，是季临川回来了。 乔未晞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转头朝着门口跑出去。 “妈妈！”是女儿清脆的声音。 乔未晞太激动了，手都在抖。 悠悠像只欢快的小蝴蝶跑进来，飞奔到了乔未晞的怀里，搂住乔未晞的脖子。 乔未晞弯腰，一把把女儿捞起来，沾着泥的手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女儿白皙柔软的小脸：“受苦了吧？”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都是哽咽。 悠悠摇了摇头，眼神很认真：“不哭。” 她被爸爸很好地保护着，一点委屈都没受。 “我们虽然没在玉市找到你，但我和悠悠过得挺好的。” 季临川从后面走过来，张开双臂把母女二人都抱到怀里。 乔未晞瞪了他一眼，才不相信他的屁话，冷哼一声说：“你们就骗我。” 她灵魂出窍的时候，都看到父女二人的狼狈，也就季临川，还真的骗自己。 但季临川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只是嘿嘿地笑着，挽住乔未晞的手臂，表情讨好。 “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 季盛元从后面进来，问江北说：“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犒劳犒劳我的？” 说着他摆了摆手，悠悠连忙往前探着身子往季盛元怀里扑：“爷爷。” “哎，悠悠乖孩子。这是奶奶。” 乔未晞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忘记介绍给悠悠认识了。 好在江北并不在意这些 “奶奶好，奶奶好漂亮。” 悠悠的小嘴叭叭的，赞美之词毫不吝啬，听得江北合不拢嘴。 “我们悠悠……” 江北抱着悠悠，季临川走过来，低着头，双手抱着江北的脸，毫不避讳别人，鼻尖贴在江北的鼻尖上轻轻触碰着：“让你担心了。” “是我让你担心了。” 江北挽住男人紧瘦的腰身，头抵在男人跳动着的胸膛上，心安，无尽的心安。 季临川也是，他终于带着妻子回到了他土生土长的地方。 夜晚，季临川和乔未晞睡在一起，女人指着季临川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男人胳膊上的疤痕。 “早就不疼了。” 季临川知道乔未晞内疚，把人搂到了怀里。 夜晚，很安静。 江北主动提议，想带着孙女一起睡，可怜季盛元被人赶出了房间，自己抱着被子睡在了书房里。 * “叫声奶奶，奶奶就给你一张钱。” 清晨，季家传来了欢声笑语。 悠悠跪在地上，朝着爷爷奶奶磕头。 江北说了，悠悠喊一声，她就给悠悠一张蓝紫色的大团结。 女人握在手里一打逗着孩子。 悠悠也不是怯场的性子，听到江北这么痛快，嘿嘿笑着朝着女人喊道：“奶奶。” “真乖。” 季云雾使坏凑过来捏着悠悠的脸说：“悠悠，我告诉你，别那么叫，直接喊奶奶奶奶奶奶……” “一边去。”江北作势要打季云雾，季云雾连忙往吴吞夜的怀里钻。 一家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江北也不为难孩子，将两块大团结递给了悠悠。 季临川站在远处，抬手搂住了乔未晞的腰身：“爸妈，我有个正事要和你们说。” “什么事啊？” 江北和季盛元浑身一怔，难道季临川口中要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季临川身上。 季临川低头看着乔未晞说：“你说吧。” “好啊。”乔未晞揽住季临川的腰，笑着说，“其实……其实悠悠是临川的孩子。” “什么？” 江北和季盛元的声音都是惊讶。 “未晞，你再说一遍，悠悠竟然是临川的孩子？” 江北不可思议，女人的手激动地都颤抖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季云雾，却见除了他们老两口，大家都很平静地站在一旁。 季云雾还挑了挑眉头，表情异常得意。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只是瞒着我。” “不算瞒着妈，只是想给爸妈一个惊喜。”季临川说着，这句话间接说明乔未晞是三年前的那个女人。 江北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情绪激动地道。 “太好了太好了，临川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而且还解决了这么多年的遗憾，真的是太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让爸请客，你们去菜市场买菜，咱们吃大餐。” 今天季临川回来，季盛元也难得休假在家。 “行，爸请客，爸买单，你们几个想吃什么，去菜市场买点。” 季临川准备拿车钥匙出门，被季盛元和江北叫住。 他把车钥匙扔给了吴吞夜。 只听季盛元说，“马上就结婚了，多买点结婚要用的东西，经费不限。” 第241章领证了！！！！！！！！！！！！ 冬月二十七 冬天天亮得晚，天未亮，小洋楼里就传来了热热闹闹的声音。 “哎，穿这个真好看。” 大清早，一大家子人就忙得团团转。 季云雾从港城带来的牛皮纸包里拿出来一件呢子大衣，大红色的呢子大衣上搭配了一朵红色的蝴蝶结。 “这件大衣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挑出来的，你看看喜欢吗？” 乔未晞专门和面料打交道，她是识货的，抬头就知道这衣服不便宜，而且做工剪裁都是很好的。 女人感激地看着季云雾，“姐费心了。” “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你坐下，我来给你打扮一下。” 她强硬地按着乔未晞坐到了梳妆台前，乔未晞笑着，看着她往自己的脸上抹胭脂。 “这头头发真好啊。” 季云雾顺着乔未晞的秀发，眼神中都是惊艳之色，“太漂亮了。” 乔未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给你烫个羊毛卷呗，很漂亮的。” 江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季云雾手里拿着火钳子，对着乔未晞那一头秀发打量着。 “你干什么呀？”江北连忙抬手阻止道，“未晞这么好的头发，再被烫坏了。” “妈，你相信我，我手艺很好的。”季云雾笑着说道，“我手艺就是特别好。” 她头上的这一头卷发就是自己烫的，烫发的时候从来没有失过手。 “好什么好？你给我一边去。”江北推开了她，“平时你由着未晞脾气好，由着你胡闹就算了，她这结婚的大日子，你再给新媳妇打扮丑了怎么办？” “才不会，我们未晞天生丽质，披麻袋也好看。” “那你去披麻袋吧，别让未晞穿。”江北无奈的看着女儿。 最终，季云雾还是没有拧过江北，讪讪地摇着头：“好好好，妈，我保证不把你儿媳妇打扮丑了。” 她给乔未晞化完了妆，拿出镜子来一看，镜子中的女人杏眸微弯，眉眼温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星辰一样，精致瘦削的小脸上带着笑意。 季云雾给她拿出了和身上大衣同色系的发箍，戴在了头上。 红色的发箍上还带着一个大红的蝴蝶结，看着格外喜庆。 “你呀，先和季临川去民政局打结婚申请，领了结婚证出来之后，咱们回老宅。” 季云雾的双手放在乔未晞的肩膀上，和她说着今天的安排，“老宅里叔叔婶婶、姑姑们都在等着了，肯定不可避免的又会见到奶奶。” 乔未晞知道季云雾只是在和自己打预防针，她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姐。” 打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季临川。 男人今天还特地穿上了制服，衬得本就修长的身影越发挺拔。他的头发特意抓了一个大背头，朝着乔未晞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是有点不好看了？” “才没有，很帅。” 乔未晞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季临川，虽然早就习惯了女人这么夸赞，季临川还是有些羞涩。 他朝着乔未晞张开手，挽住了女人的腰身：“走，我带你出去。” 悠悠叭叭叭从楼上跑下来，一手抱着季临川的腿，一手抱着乔未晞的腿，抬着头看着他们：“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干什么？我也想去。” 江北笑呵呵地弯腰抱起孙女：“这个事你可就不能去了。” 悠悠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你爸爸妈妈要去领结婚证啊。” 悠悠已经两岁半了，已经懵懵懂懂地明白结婚证是什么意思了：“领了结婚证之后，爸爸妈妈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她恍然大悟地点头，“那我不跟着去了，爸爸妈妈抓紧去。” “真乖，爸爸妈妈一会就回来。” 季临川弯下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 * 民政部门里，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的俊男靓女，看着季临川手里拿着的结婚报告，不由得咂舌。 现在结婚的小两口条件是越来越好了，看看男帅女美的，光是站着就赏心悦目。 他例行询问道：“同志，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是，是自愿结婚。”乔未晞转过头来，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看着季临川。 季临川被她闹了个面红耳赤，竟然紧张得结巴起来了，吞吞吐吐地说：“是……是。” 工作人员看他这副老实模样，也在笑，打趣道：“同志啊，你这是娶媳妇呀，怎么这么紧张？” “第一次，流程不熟练。”季临川紧张地搓着手。 乔未晞笑了道：“你想结几次婚？”她抬手拍了拍季临川的脑袋。 季临川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道：“结几次？就结这一次！就结这一次，你是我唯一的媳妇。” 这话一露出来，大厅里等着办手续的人都哈哈大笑，看着季临川，季临川更紧张了。 “好了，不为难你们了。” 结婚证很简单，一张像是大奖状一样，红彤彤的，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乔未晞和季临川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下面刻着公章。 1983年的冬天，乔未晞捧着这张结婚证，不知道怎么想的，眼里反正涌出了一股热流。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嫁做人妇，嫁了三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纸假的结婚证。 这么简单的一张结婚证，竟然是假的。 村里没有证明，街道上没有记录，申请书是陈延舟随便找的一张民政纸糊弄的她。 原来真的证和假的证，相差这么多呀。 好在如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给她真正的了。 季临川知道乔未晞在想什么，他从桌子底下伸出手，紧紧攥着乔未晞的手，哄着她：“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对，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乔未晞抬头，眼神亮亮的。 季临川从兜里掏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分发给工作人员：“请大家沾沾喜气，谢谢大家。” “客气了，小伙子，祝你们百年好合。”工作人员接过了喜糖，送上祝福。 二人牵着手离开了民政局。清冷的阳光下，二人的影子紧紧交织在一起。 第242章碰到了发小 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民政局外面，乔未晞和季临川十指相扣。 “等会我带你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咱们一起回家。” 因为季云雾已经提前和乔未晞打过招呼了，乔未晞也知道，这一趟要去见季老夫人。 京城的百货大楼有当地最时兴、最时髦的商品，琳琅满目。 吉普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这个年代的小轿车不多，刚停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旁边同样停下了一辆小轿车，车上下来的男人看到军绿色的吉普车后，挑了挑眉。 赵长宗和同行的女友说，“季临川回来了。” 正说着，季临川和乔未晞同时下车，季临川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乔未晞的手，看到发小之后，和赵长宗打了个招呼。 “林川，这位是谁啊？不介绍介绍？”赵长宗看着乔未晞，他只瞥了一眼，目光克制，垂下眸子后，没有继续往深里打量。 季临川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松开乔未晞的手，环住了女人的腰，把人往怀里搂了搂，笑着说道，“我的妻子。” “呦，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请我们吃喜糖？” “刚领的证。” 季临川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唇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笑道。 赵长宗听了之后，也陪着他笑，“原来是这样啊，嫂子好。” “这位是我的发小赵长宗，旁边是他的……”季临川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女人，他很长时间没有回京城了。 “我未婚妻，过了年领证。” 听到这话，季临川笑了笑，“好事将近呀。 “祝你们新婚快乐。你好，我是盛莹莹。” 盛莹莹伸出手来，朝着乔未晞。 女人是那种非常温柔、非常甜美的长相。 乔未晞也伸出手，握着她说，“你好，我叫乔未晞。” 四个人寒暄了几句，季临川开口道，“行，我和未晞一会还有事，要回家吃饭，就不多聊了。” “那你小子过两天记得请客吃饭啊，组个局，我要吃东郊宾馆的那家菜。”赵长宗踮着脚，朝走远的季临川喊道。 季临川摆了摆手，示意他听到了。 * 赵长宗看着季临川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下来，轻声说道，“这小子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非得忤逆他家老太太。” 京城谁都知道季老夫人偏爱这个长孙，也都知道季老夫人有多厉害。 “怎么了？我看他媳妇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盛莹莹不解地开口， “那张脸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漂亮呢，而且看穿衣打扮气质都很好，是哪家的女儿？” “哪家的女儿都不是，是个农村来的二婚女，听说还带了一个孩子。” 赵长宗那声音里都是不喜，“上赶着给人当后爹的事，亏他季临川能做出来。” 盛莹莹听到这话之后，刚才被乔未晞美貌打击的神情荡然无存，转而变成了几分窃喜。 季临川有这样的污点和把柄在身，想再往上爬就不容易了。 “可惜喽，可惜我这个好兄弟喽。” 赵长宗嘴上说着可惜，但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在说风凉话，心中并没有半分可惜的意思。 他如果按照季老夫人给他铺的路走，高升不是问题。可惜了，非得娶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这不是自断前程吗？ 这种自断前程的事情，他可做不到。 * “赵家这些年挺厉害的。”季临川斟酌着措辞，生怕乔未晞听不懂。 乔未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她确实和季临川的圈子格格不入，但是她的心也不在外面，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没事，等过完年咱们就回南市。这些人你想认识就认识，不想认识，那就在家里。” “好。”女人抬头，深邃明亮的眼睛撞入了男人带着星星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季临川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不敢再看乔未晞了。 “怎么了？害羞了吗？” 乔未晞一把抓住季临川的手，她像是往常一样，指尖从头到尾摸索着男人粗糙宽大的手掌， “咱们去拜访奶奶要带什么东西呢？” “这倒是个好问题。”季临川煞有介事地点头说道，“不过她什么都不缺，带点心意就行。” 想起来前两天季老夫人突然对自己改了态度，乔未晞的脸上闪烁着笑意。 她不好带太便宜、太敷衍的东西驳了老夫人的面子。而且老夫人的光不沾白不沾。 这些天她和季云雾、江北聊天的时候，意识到了季老夫人的手里握着不少的资源。 当时的时候，季云雾还撇嘴吐槽着说， “她谁都不疼，她最爱的就是自己，所以这些资源就牢牢地攥在手里，只想给一个利用价值最高的孙辈。” 那个人之前是季临川，但娶了乔未晞之后，这话可就不好说了。 乔未晞想着，既然如此，季老夫人有她的小心思，她也有她的小心思，不如两个人就此碰一碰，看看谁能算计得过谁。 占了便宜她就卖乖。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从空间里准备好了一份瓜果蔬菜，用彩带包装成精致的礼盒，放到了篮子里，准备给季老夫人带过去。 季临川带着她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买了一条昂贵的丝巾和几个精致的礼盒，拎着上了车。 开车回到小洋楼，季盛元等人已经准备好了。江北伸着脖子，踮着脚尖往外看，看到乔未晞下了车，连忙像是蝴蝶一样扑过来，搂住了乔未晞，“未晞，快给我看看你的结婚证。” “哎呀，妈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季云雾拉住了江北，“你看，都吓到未晞了。快点快点，掏出来我要看。” 江北瞪了一眼女儿，“好啊，劝了自己半天，结果是要抢在我前头看。” 季临川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上面两个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慢慢来，别急。” 江北捧过来，放在心口。女人摇了摇头，声音都是感慨， “真好啊，真好。” 她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家了，她的儿媳、女婿都这么优秀。 “对了，你们回家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 第243章家宴 “带了什么东西？” 江北说着，怕乔未晞误会，特地解释道， “那个，你奶奶事多，今天大好的日子，别让她给你找不痛快。” 季盛元无奈失笑，“老婆，我还在这呢，你当着我面说我妈坏话。”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中并没有太多的责怪意思在里面。 “就你妈办的那些事能不说吗？”江北哼哼了两声，神色非常高傲。 “是是是，老婆说得对，能说能说。” 看着两口子黏糊糊的，季临川无奈地把乔未晞拉到了怀里，“你别见怪。” 乔未晞挺好奇江北当年和季老夫人闹了什么矛盾。 可是江北是她的婆婆，季老夫人是她的老婆婆，她要是这么问，好像不太好。 女人抬了抬眼皮，强硬地压下心中的八卦，没有问出来。 季云雾在旁边挽着吴吞夜的手，偏头看着乔未晞这个小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凑过来以后，拿手遮住唇，凑着乔未晞耳朵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 江北和季盛元在斗嘴呢，转头看自己女儿去告密了，二人没有阻拦，眼里闪过宠溺的笑。 当年的事不是秘密，季家所有人都知道，而且乔未晞也不是外人。 他们家的氛围好。 “咱奶不喜欢咱妈，觉得咱妈太强势。” “之前，咱妈是文工团的女兵，长得漂亮，前程好。咱奶觉得咱妈的脾气太硬了，娶到手里也不好拿捏。可是咱爸喜欢。” “原来是这样。”乔未晞点了点头，原来是早就有征兆。 “后来呀，她又是给咱爸介绍相亲对象，又是找人勾引咱妈，就想着拆散他俩。” “找人勾引咱妈？” 季云雾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她突然也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时候不妥了，连忙改口说，“哎呀，你就当我没说。” 乔未晞听到这话之后，心里大概隐隐有了数，怪不得季老夫人突然对自己这么热络殷勤。 只是，老夫人还没出手，这些事情还是得静观其变。 “未晞去百货大楼挑了几个礼盒，未晞还准备了一篮子水果。” 水果是乔未晞从空间里摘出来的，但是季临川不知道，以为乔未晞从别的地方买的。 “好了，快把礼品带上去，咱们走吧。” 家里不光有季临川，还有他的三个叔叔、两个姑姑，要见长辈，肯定要准备很多的见面礼。 “真的是临川和乔未晞介绍的。” “我二叔在体育局工作，他们的孩子比我小一岁叫季同越，但是很早之前就结婚了，孩子比悠悠大一岁，是个男孩叫乐乐。” “三叔在军队，小叔在大学。人太多，等去了就认识了。” “你放心吧，不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护好你。” 乔未晞本来是不紧张的，听到季临川的这个话，心莫名地又一哆嗦一下。 这是意味深长的话，是想给自己打预防针说今天不简单呢？ 乔未晞环住季临川的腰，很乖巧地点头，“好，没事，我不紧张。” 等到了家里，她确实发现了季临川为什么要提前叮嘱自己。 * “哎呦，大哥大嫂，你们终于来了。” 过来的是二婶李莲君朝着季临川迎了过来，“哎呦，临川，这么多年不见，长得又帅了。” “这位是我的妻子。” “二婶好。”乔未晞乖巧地喊道。 李莲君没有理会乔未晞，她看着乔未晞怀里的悠悠，脸上带着笑，但是笑容不打眼底。 “哎呦，这孩子真乖巧，长得真俊呐，可惜了，不像我们家临川。” 这话说出来以后，家里的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大家神色各异的看着乔未晞。 季家已经传开了，季临川娶了这么个二婚女，认了别的女人的孩子。 季老夫人虽然知道悠悠是自己孙子的亲生女儿，但是也没有说话，反正孩子是季临川的，事实更改不了。 她倒是想看看乔未晞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怎么不像了？这就是我的女儿，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季临川抱过悠悠，他朝着二叔喊道，“二叔，我们两个长得不像吗？” 季盛杰打量来打量去，实在是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像，因为父女俩站在一起竟然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男人点了点头说，“像，怎么不像？” “果然在一起住久了以后，长相都变得一样了。”李莲君阴阳怪气道。 还是变着法的说悠悠不是他的孩子，季临川有些微恼。 他从口袋里掏出亲子鉴定，乔未晞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种大事，还是进去坐下慢慢说更好。 “悠悠就是我和临川的女儿，二婶说笑了。”乔未晞回复的时候落落大方。他说完以后，越过二婶朝着别人打招呼。 季临川说，“这是三叔、小叔、大姑、二姑。” 乔未晞依次乖巧地叫人，她将礼品递给众人，最后走向了季老夫人。 “来了。”季老夫人掀起薄薄的眼皮，轻轻地看了一眼乔未晞。老夫人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但是这个笑容并不达眼底。 “嗯，奶奶好。”乔未晞朝季老夫人乖巧地弯了弯腰，她转过身来，从包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果蔬篮子，“给奶奶带了一点礼物，奶奶不要嫌弃。” 季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送给别人的都是珍贵的礼盒、精致的衣服，但是她的却是一篮子果蔬。 干嘛呀？ 这是特意针对自己呗？ 老夫人的脸色黑了黑，说，“这篮子水果是有什么讲究？” “未晞第一次上门，亲自送来的蔬菜肯定不一样吧？是不是能延年益寿呀？” 李莲君在旁边阴阳怪气的。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送礼都这么上不得台面。 乔未晞笑着接过话来，“二婶说笑了。不过你说的也差不多，这水果吃完之后可以神清气爽。” “哼，还是人参果不成？还神清气爽？” 第244章难道是人参果？ “延年益寿不至于，但是吃了以后确实能让身心愉悦。” 李莲君被她的态度刺得有些难受，冷哼了一声说，“行，你说的都是对的。” 季家门口站的人太多了，左邻右舍都伸着脖子往这里看，议论纷纷。 “周英，你去问问，这不年不节的，他们家里有什么大事？” 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转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说，“我才不去问，你自己去问。” “别啊，你们关系好。” “我才不去……” 觉察到旁边的动静，季老夫人转头看了一眼开口， “好了，别站在门口说话了，咱们进去吧？” 见季老夫人看过去，周英朝她招了招手说，眯着眼睛爱着抬着头笑道。 季老夫人：“今天是大日子。” “哎呦，什么大日子呀？喜事？” 周英的眼神落在了季老夫人身上，又看向季临川身上的衣服，眼神里带了笑意，“穿这么喜庆，临川真是越来越帅了。” 李莲君开口介绍道，“周姨，你有所不知吧？今天我大侄结婚。啊，这是我们大侄媳妇，大侄媳妇。” 周英的目光看向了乔未晞，眼里闪过惊艳的神色，“漂亮倒是挺漂亮，但就是看着面生。哪里的？外地的？” “嗯，北省的。” 季老夫人显然不乐意让周英多问，摆了摆手说，“周姨，我们先回去吃饭，改天再和你细聊。” 季老夫人招呼着一家人进去。 客厅里，二婶李莲君招呼着乔未晞说。 “未晞，快来和我们介绍介绍，你这是什么延年益寿的水果？” 她瞧不上季临川又干不过他，季临川凭什么处处压自己的儿子一头？ 如今他娶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媳妇，她一定得拿这个事好好说道说道。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这篮子水果说事，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乔未晞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几人或看热闹，或沉默地站在远处。 江北皱着眉说，“未晞带来了这么多东西，你就盯着这一篮子水果看了。” “尝尝呗。” 季临川的小姑季妍妍皱眉说道，“二嫂，孩子给咱妈带的心意，哪有上来就把礼品拆了吃的。 她不是给你送礼物了吗？” “哎，你不懂，你二婶我也没见过世面，不懂这一篮子的水果有什么讲究，我也想借着这个大喜的日子开开眼。”李莲君说道。 “行了，叽叽喳喳的吵吵什么？”季老夫人被他们烦得有些不耐，摆了摆手说，“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去洗了尝尝不就是了吗？” 一篮子破水果，虽然长得水灵，但她也不信能有多好吃。李莲君想吃，吃了能堵住她这张喋喋不休的嘴，那就让她吃。 “快，乐乐去洗水果。”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李莲君笑了出来。她一把扯过旁边的小孙子，推了推他，“去吧。” 季老夫人很宠溺这个重孙，闻言笑道，“他这么小，能洗得干净？” “未晞，既然这是你带来的水果，那就你过去洗吧。”季老夫人说着，指示着乔未晞。 田小仙笑着抢道，“怎么能好意思让未晞动手呢？她刚来咱们家里，我去洗我去洗。” 她是李莲君的儿媳妇，乐乐的妈妈，刚刚还在医院里工作。 “这可不行，小仙，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这么金贵，怎么能去干这种粗活呢？”季老夫人拦下来。 这话惹得江北异常愤怒。 什么意思？她田小仙的手金贵不能做这些粗活，他们家未晞就可以做这种粗活了？ 江北拉住乔未晞说，“别去。”他抬起手拍了拍季临川的肩膀说，“川，带着你堂弟过去。” 季临川点头，跟着堂哥进了厨房去洗菜。季老夫人被落了面子，脸色算不上好看。 她瞪了一眼江北，江北回过去，没多大的面子，笑嘻嘻地说，“妈，人家可不是来干粗活的。” “洗个水果而已，哪有那么娇生惯养的。” 李莲君在旁边附和，“就是啊就是啊，洗个水果而已，而且未晞的手和我们家小仙不一样，我们小仙那可是拿手术刀的手。哎，未晞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记得是无业游民吧。” “哎呀，没有正经工作可不行啊，尤其是女同志。你看我们家小仙在医院那可是医生，工作多体面，一点也不用靠我们家同越养着。” “不是无业游民，之前是农民，至于体不体面嘛……” 乔未晞话没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如果二婶要说我工作不体面的话，那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确实挺……” “挺什么挺什么？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光荣。”李莲君被乔未晞挖了这么大一个坑，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对，靠自己吃饭是最厉害的。” 季老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乔未晞。 “好了，水果洗好了。”季临川和季同越二人一人端了一盘水果进来。 盘子里摆着草莓、李子、桃子和杏子。这些都是夏季才有的水果，却在这个季节出现在了桌子上，惹得众人眼里一片惊讶。 季妍妍笑道，“这些水果京城都没有，是从外面带来的吗？” “对，是从南市带来的。” 乔未晞说话的时候惹得季临川挑了挑眉。 他在南市待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南市这个季节还有桃子、杏子和李子呀？ “乖，奶奶尝一个，这个桃子特别脆甜多汁。” 北方的冬天水果很少。季老夫人看到这桌子上红彤彤饱满的水果，眼里也是染上了几分的笑意。 她节俭了一辈子，最看不得浪费，也最珍惜地里的粮食。 季老夫人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是软桃，柔软的果肉在口腔中化开，鲜甜的桃汁在口腔中炸开。 老太太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连带着声音都柔和了一些， “从南方带这种水果来，这么远，你有心了。” “只要奶奶喜欢，这都不是辛苦。” 乔未晞笑眯了眼，坐到季老夫人跟前去。 “哎，你别说，你这桃子吃了确实和人参果一样。” 季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果肉咽下肚之后，全身都轻快了一些。 “是吗？有那么神奇吗？让我来尝尝。” 第245章这是季临川媳妇 大家听了季老夫人的话，心中都是不屑，不就是水果吗？ 他们什么水果没吃过，至于这么惊艳？ 这么想着，众人咬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入口的时候浑身清爽，感觉眼睛都亮了。 真的好神奇啊！ “怪不得未晞说是人参果呢，这就是人参果呀！”季妍妍这么夸赞着笑道， “你是从哪买的水果呀？未晞。改天给我介绍一下，我也去买。” 季云雾心里清楚，乔未晞从南市回来，这时候行李箱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她本来以为是在京城随便买的，可是京城也没有这些水果的品种，这明明都是夏季水果。 乔未晞说，“你想吃，我管够。” 至于从哪买的，她没说，这个事情就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了。 表面上还算和睦，一家人围在客厅里喝茶闲聊着。 看了看表，马上就到饭点了。 家里几个长辈站起来说，“我们先去做饭。” 他们家没有家庭聚餐出去吃饭的习惯，都是五个兄弟姐妹在厨房里忙，忙活上半天，热乎乎的饭菜也就做出来了。 季盛元拍了拍江北的手，“你在这里陪好孩子们。” 江北说，“好。” “小乔，过完年，你是跟着临川离开京城还是留下？”季妍妍问道。 “过完年我们就回去。” 季老夫人点头，“回去也好，人家刚结婚，把人留在京城算什么样子。” 一家人聊着鲜花，突然，家门被推开。 “哎，我越想越不对劲。你们家平时人没那么全，我看临川带着他媳妇穿的这么喜庆，应该是有好事了吧？” 周英从门口进来，大大咧咧地端来了一盘鸡蛋。 季老夫人嘴角的笑容有些撑不住，她微微颔首说，“对，这是临川媳妇，这是未晞。” 这是周奶奶给季临川和乔未晞介绍的。乔未晞乖巧点头，叫人，“周奶奶好。” “哎呦，真漂亮的孩子呀。呦，这个小孩是？” 周英蹲下身子看。 悠悠也不怕人，嘻嘻笑着说，“奶奶你好。” “叫奶奶可不行，得叫老奶奶。”周英捏了捏悠悠的鼻子，“你别说啊，这小脸除了眼睛像他妈，这五官和临川如出一辙呀。” “那当然，我女儿和我长得像也很正常。”季临川抱过悠悠。 饭厅里，李莲君抱着儿子乐乐，打量着乔未晞怀里的悠悠，意味深长道，“悠悠多大了？” “两岁半了。” “哟，孩子这么大了。” “你和临川早就认识了？” 刚才在门口已经问过这个话了，但是李莲君还是不死心，还是要问乔未晞。乔未晞点头说，“对，三年半前就认识了。” 刚才没被她抓住把柄口子，这次李莲君心思又微动起来，“原来是未婚先孕呀。” 周英本来就是八卦的性子，她听到李莲君的话，耳朵都竖起来了，“嗯？对呀，临川，你和你媳妇不是今天才领证吗？” 季临川不愿意别人谈他和乔未晞之间这点小秘密。 男人扯了一句谎，最先敷衍地说道，“之前碰到了一点事情，我们两个暂时分开了一下。” “哦呦，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还得让两口子分开？孩子是他孩子他妈带着的。” “好啦，老周。小孩的事你问这么多干嘛？过来吃饭了。” “我不打扰你们吃，我就是来见见新媳妇。新媳妇见到了，我也走了。” 周英摆了摆手，怎么来的又怎么离开。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是刚才周英那句“未婚先孕”，大家看悠悠和季临川的目光都很暧昧。 但是季老夫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吃饭的时候，她主动给乔未晞夹菜。 老夫人不排斥乔未晞，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给乔未晞太难堪。 明枪暗箭，针锋相对，凑凑合合着几顿饭也就吃完。 席间，季临川本想趁着人全，拿出亲子鉴定。 掏了掏，发现亲子鉴定不见了。 “去哪了？” “在找什么？”乔未晞问。 “鉴定报告。” 两个人压低声音交谈着，季临川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刚才掏掉了，在客厅吧，我去找找。” 他刚站起身来准备去找，却被季老夫人呵斥，“去干什么？回来。 结婚之后越发没规矩了。” 季临川无奈坐下，“奶奶，我去卫生间。” “吃饭前刚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季临川有些力竭。 算了，吃完饭再说吧，时间还长。 * 吃完饭之后，家里人有午休的习惯，长辈们都回去休息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小辈凑在一起玩游戏。 悠悠不困，乔未晞便带着她在客厅里玩。 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纸和蜡笔，带着悠悠趴在茶几上写写画画的。 季临川守在旁边，看着妻子和女儿，眼神中都是温柔的笑意。 田小仙领着乐乐，看到悠悠后，笑着打招呼，“大哥大嫂，看孩子呢？” 乔未晞点了点头。 乐乐很自然熟地跑到悠悠跟前说，“妹妹，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画画吗？” “当然可以啊。”乔未晞把手里的蜡笔递给了乐乐，她站起身来让开位置，顺手揉了揉乐乐的脑袋。 小伙子长得胖嘟嘟、白乎乎的，一头秀发乌黑柔顺。“不要碰我！” 乐乐不满地看着乔未晞。 “乐乐，怎么说话呢？这是你的大伯母，叫人。” 妈妈在自己面前，乐乐心中有不满又不敢吭声，小伙子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像是蚊子一样细，“大伯母。” 乔未晞不是和孩子计较的性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说，“没事，你和妹妹玩吧。” “过来，临川。” 季盛元从书房里出来，朝着儿子招了招手，“我有话要问你。” 书房里坐着季盛元的几个叔叔。 “我去一趟。” “去吧。” 不一会，季云雾就从外面走了过来，拉着乔未晞说，“我带你逛一逛，介绍一下我的几个朋友。” 乔未晞点了点头，转过头看见悠悠，“悠悠，你要跟着妈妈去吗？” 悠悠捧着画笔，头也不抬，小姑娘摇了摇头说，“我不去。” “那大嫂，我在这里看着她吧。”田小仙说道。 乔未晞对李莲君的观感不算特别好，但是田小仙表现出来的还算知书达理，而且在季家江北和季盛元就在不远处，悠悠也受不到欺负。 她点了点头说，“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嫂子。” 第246章女儿受伤了 “我就没想到，甜甜竟然不在家。” 季云雾叹了口气，不过倒也没有太失落，她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嫁人之后和丈夫在港城，而甜甜出去也很正常。 她还想介绍乔未晞和段甜甜认识呢，两个人都喜欢画画，肯定有共同语言。 乔未晞挽着她的手臂，“以后还有机会能见到的。” “对，以后还有机会能见到。” 两人刚走到季家的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挣扎的喧闹声，还有孩子的哭泣声。 家里的重孙一共两个孩子，一个是悠悠，一个就是乐乐。 两个孩子哭，肯定是他们起了争执。 乔未晞和季云雾对视一眼，心道，糟了。 二人进家门却被王叔看到了，王叔拉着乔未晞说， “未晞，老夫人说晚上出去订了几个菜，就不在家里麻烦做菜了，你想吃什么？要不要和叔去饭店里看看？” 一听乔未晞就知道王叔是在刻意支开他。 她摇头，挣脱开王叔拉着她的手臂，“里面出什么事了？悠悠是被人欺负了吗？”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谁能欺负悠悠啊？” “让我进去看看。” 乔未晞挣脱了人，王叔长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能跟着进去了。 客厅里江北把悠悠抱在怀里，指着李莲君怒喝道，“来给我们悠悠道歉！” “怎么了？是你孙女先推的我孙子！” “胡说八道，”江北道，“我们悠悠从来不会主动欺负别人。” 听到动静，季临川从楼上走下来，越过人群把悠悠抱到怀里，“现在不是争辩对错的时候，走，带孩子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呀？就这么一点小伤，还值得去医院吗？孩子哪有那么娇贵？”李莲君愤愤不平。 “留疤怎么办？伤在脸上。”季临川的心钝钝的疼。 李莲君冷嗤一声，“伤在那也活该，谁让她欺负我孙子。” “奶奶太厉害了，奶奶一定会给我讨回公道的。”听到乐乐的话，乔未晞的脸冷了一下。 乔未晞进去，就看到悠悠缩在江北的怀里，小姑娘的脸上划了一条红色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她拨开人群走过去，抬手轻轻抚摸着悠悠的小脸，看向乐乐和田小仙，“弟妹，怎么回事？” 田小仙摆了摆手说，“孩子们小打小闹，嫂子咱不至于为了孩子的事情伤了和气吧？” “是他故意把我推倒在地里，”悠悠指着乐乐，“我明明在认真地画画，画着画着，他突然拿画笔往我脸上戳，我躲开了，他还想戳，我想躲，就被他推倒了，他的笔尖还把我的脸划破了。” 悠悠奶声奶气地说完，众人的脸色难看起来。 “是这样吗？”季临川黑着脸看着乐乐。 乐乐摇了摇头，“才不是，明明是她想欺负我，被我还手了，我力气大，她吃亏了就哭着找你们告状。” 两个孩子年纪不大，但是语言逻辑异常的强，听起来谁都很有道理。 季老夫人睡醒了，从楼上走下来，看着门口吵吵嚷嚷的众人，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闹成这样？” “老奶奶，她推我，”乐乐指着悠悠呜呜地哭道，“是她推倒了我。” 乐乐很聪明，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孩子，老奶奶偏心她喜欢她。 季老夫人看过去，悠悠小脸上挂彩了，反而乐乐身上没有一点伤。 老太太笑了笑，她虽然偏心，但是还没到眼睛瞎到让人忽悠的程度。 “你过来，我问你，是谁伤的悠悠？”老夫人朝着乐乐摆了摆手，摸着他的脑袋。 乐乐抱着老夫人大腿呜呜地哭，“我都说了是悠悠欺负我，老奶奶你不相信我吗？” “那你来说。” 悠悠看了看乔未晞，又看了看季临川，季临川点头，朝女儿示意，“去吧。” 她大着胆子走到季老夫人跟前，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欺负他会把自己的脸划破吗？” 她没叫老奶奶，也没撒娇，委屈的小脸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季老夫人怔了一下，悠悠长得白皙漂亮，脸上猛然多了一道大红痕，看着格外狰狞， “未晞，快带孩子去医院看看。这是我大孙子的女儿，甚至是唯一的女儿，可不能留下什么闪失。” “哎呀妈，这点伤还用去医院吗？小希就是医生，让她给悠悠处理一下就行。”李莲君阻拦道。 季老夫人站在外面，始终一言不发。刚才是她在看孩子，两个孩子突然打起来，悠悠还吃了亏，其中发生了什么，季家人不是傻子，心知肚明。 季老夫人冷笑着把悠悠接过来说，“哼，大可不必。” “没事，妈妈，我不疼，”悠悠怕妈妈生气，拉着她的衣摆小声地说着，“你也不要生气好不好？” 看女儿这副懂事的模样，乔未晞的心更疼了，“妈妈不生气，妈妈只是心疼你。” 她抱着悠悠越过人群离开，季临川紧随其后，男人警告地瞪向众人，“院里有医务室，咱们去那边给悠悠处理一下伤口。” “好。” 身后江北指着李莲君说，“别以为我不知道……” 乐乐看乔未晞和悠悠离开，扒着眼皮翻着白眼，朝着三个人做鬼脸，“你们坏人，让你们抢我的老奶奶。” 她年纪小，还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这话说出来之后，房间里的大人神色各异，心思都活络了起来，所以刚才乐乐是故意的。 “快闭嘴！”严浩翔瞪了一眼乐乐。 乐乐委屈，不理解妈妈为什么要凶自己，但是又不敢说，只是小声嘟囔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