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我在军统后院当倒爷》 第一章 一步民国 「小许啊,麻烦你先看着铺子,顺便收拾一下……」 「就让他住那吧...」 「啊哈,那个,我和你嫂子出去谈生意,等回来就把铺子改了。」 「那个你放心,一切等哥哥回来再说。」 许多金听着电话那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感觉好笑。 当年他信誓旦旦要带发小飞黄腾达,如今人家闯工地,开路虎丶住大平层。 还娶了魔都本地媳妇,邀请他过来一起混。 他来见识了人家的优渥生活。 而弟妹,不对,应该是嫂子了,那种客气又疏离,看乡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从小老弟到陈总的落差感,他没资格抱怨。 因为妈妈得了重型再障,每周都要输血小板丶红细胞,一次就得三四千。 一个月下来,两万起步。 他三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妹妹不能,玩命也得供她读完研究生。 因为那是唯一希望渺茫的翻身路。 可是现在看来,他来魔都想用命换钱的机会都没有。 发小嘴上说带老婆去谈生意。 朋友圈晒旅游照一点没避讳他。 许多金挂了电话。 刚刚人家给他转了二百块钱。 附言:铺子收拾乾净,没用的破烂你自己处理,就当辛苦费了。 「好兄弟呀!」许多金感叹:「拉着我不让走,你还没完了呗!」 他望着陈浩半年前在魔都ja区买下的二层三百平废当铺。 柜台后面摆着几件不值钱的老物件和工艺品,落灰能盖住指纹。 就这么一处随手丢着的产业,也不是他一个普通人可以奢望的。 虽说以陈浩的性子会刮地三尺,但他还是想找点有用的当路费。 听说有些老宅密室会藏「压宅石」保平安,也想见识一下。 他拿出钥匙,来到后院推开厚重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里面空荡荡的,凌乱脚印上方已经有些许蛛网。 为了不弄脏,他换了身灰色帆布衣服和布鞋进去检查有没有暗格。 当他敲到一块掉皮的红砖,发现里面是空的,却没找到什么机关,本想放弃。 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起锤子一砸,随着碎块掉落,包裹在里面的居然是一小块暗红色菱形石头。 他愣了愣:「难不成……真有什么压宅物?」 用手指往下一抠。 疼得他一呲牙。 刚要起身,那石头突然浮现出光芒。 他心里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眼前天旋地转。 砰。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本能防备看向四周,只见黑漆漆一片。 他压着恐惧,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照亮,发现同样是一间密室。 这让他松了口气。 但不一样的是。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是旧木头丶墨,混合着劣质菸草和铁锈般的气味。 墙更旧。 陈设更简单。 一张破木桌,一把椅子,一个旧皮箱。 许多金看着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手。 确定不是梦。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已经打算用命换钱了。 来到陌生地方,克服恐惧心理,没着急想怎么回去,反而想探探究竟。 先找到门,侧耳倾听没声音,便小心走到木桌旁,桌上躺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没灰尘,证明留下的时间不长,没邮票,没地址,只有一行钢笔字。 吾侄多金亲启。 落款:叔许为民 许多金有些惊了,他没有这个叔叔啊,更不值得谁做局。 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查看。 第二章 抓进军统审问 许多金僵在原地,从哪冒出来的人? 是房子原主?也可能是真的许多金,最大可能是特务。 因为这是军统地盘。 对方没一上来就开枪,那就是有的谈,也许,这是一个好的起步机会。 他举起双手慢慢回头,此人身穿灰色棉袄,手里驳壳枪斜指,枪口很稳。 看清对方像特务,他便试探道:「你是谁?」 「为什么在许为民家里?」 「我在问你话!」特务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我叫许多金,刚从海外回来投奔叔叔。」许多金不管这里是不是坑。 他要冒充一下,实在不行了才会选择传送回去。 特务眼里多了三分怀疑:「路条丶居民证,拿出来!」 「翻船了,能回来都是命大。」许多金苦笑:「兜里还有几块大洋。」 「军爷行个方便。」 特务听见大洋没有意动,反而语气更冷: 「啥也没有敢在稽查处后院晃悠?你是鬼子余孽?还是汉奸崽子?」 许多金反驳:「不敢晃悠才是。」 「嗯?」特务一呆,紧接着怒极反笑,对着他腹部打了一拳:「玛德!带回去!」 许多金忍着疼看去才发现,那黑漆漆的杂物房里又走出来个特务。 这帮家伙可真能忍,能藏,他特意在门口听都没发现。 二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肘关节被死死扣住,稍动一下就像要断。 他整个人被架着往前拖,脚几乎离地。 对面稽查处的黑底木牌越来越近,门内阴影森森,他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张等着吞人的嘴里。 被搜身以后,本以为会进审讯室,没想到是偏厅,其中一个特务走到桌子边耳语。 「组长,后院来人了……」 组长听完再次询问: 「姓名。」 「许多金。」 「籍贯。」 「祖籍福建,多年前移居东北,又赴美求学。」 「赴美?」组长眼睛一眯:「祖籍具体位置,家里还有什么人,你回来做什么。」 「投奔家叔许为民,刚到就被抓了。」许多金看向组长试探道。 「你们应该认识我叔叔吧?像我们这种人,不可能交代底细留把柄。」 组长并没有反驳,对手下示意完就盯着他。 不一会进来个穿西装的特务,张嘴就是有点蹩脚的英语。 「wheredidyouliveinsanfrancisco?(你在旧金山住哪儿?)」 「嗯?」许多金一愣,瞥了他一眼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ent?yoursisworse. iworkedthebooksforatonginl.a.,notfrisco. theygotwipedoutbythemustachepetes. ibarelymadeitout.」 意思是,你的口音难听。 我以前在洛杉矶给华人堂口做帐,不是在旧金山。 他们被老派黑手党给灭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黑手党...」特务揉揉眉心,又问几句关于美国地域和现状,包括小型黑帮。 许多金根据上大学了解过的历史回答完,特务对组长解释。 很大机率是从美国回来的,问到具体了这小子就不说,还是个黑户。 许多金已经确定亲侄子没回来呢,不然也不用费这劲,他的目的就是让军统没法查。 以现在的科技,派人去美国半年都查不到,跟美国人打听一个黑户? 就是扯淡。 也犯不上因为他大动干戈。 组长沉默片刻问:「做什么船?上岸登记在哪?」 第三章 撞戴春风枪口上了 陈先州没有半句废话。 「许为民的侄子?」 「是。」 「他人在哪?」陈先州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杀意。 google搜索twkan 许多金握着出血的手指,惨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气愤道:「我还想找他呢!」 陈先州见他这幅模样点点头,指尖轻叩桌面,笑里藏刀说: 「我就当你是他侄子!」 「嗯?」许多金一愣,紧接着摇头:「我证明不了自己是真的。」 这年头没有叔叔和亲人一起出现,就算真侄子来了,那也很难证明他是假的。 陈先州表情里带着点残忍:「你现在否认晚了!」 「你也知道这是哪里,要命,还是要保你叔叔?」 「这个月,有几百人等着挨枪子。」 旁边两个特务上前一步配合地掏出枪。 许多金摇头:「站长应该知道吓唬我这种人没用。」 「不怕死。」陈先州凭藉多年经验看出来他没撒谎。 摆摆手让特务退下,说:「那就介绍下你自己。」 许多金解释:「我大学学的会计,也就是帐房先生。」 「在美国当...算是平帐的白相人吧……」 做会计的,天天跟数字和人心打交道。 税务局查帐时那套软硬兼施的伎俩,他见多了。 眼前这场面,无非是数字换成了人命,筹码更重,但玩法没变,看谁先露怯。 「白相人……」陈先州嘴角带着莫名笑意:「很好。」 他重新靠在椅子上说:「你叔叔许为民卷走我一批东西。」 许多金皱着眉沉默。 陈先州见状冷笑:「你不傻,应该明白他让你到这的目的。」 「你叔也不傻,他吃准我不敢动你,可他也怕,怕我鱼死网破。」 许多金眼珠一转猜测:「他手里应该有你的黑帐,留下的是副本,副本是被你撕掉的。」 「你在等我,我不来,你拿他也没办法。」 「他应该是你的合伙人,最近,不会是戴老板要肃贪的风声让他跑路了吧?」 陈先州露出欣赏:「你猜的很对。」 「我呢,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也应该知道,在这津门谁说了算!」 许多金不信。 在天津这地界,还轮不到他一个军统站长一手遮天。 历史上的陈先州,悍,狂,独,狠,贪。 权力非常大,警察,特务,查抄贪官大权全在手里。 后台就是戴春风,这次卷跑的钱,有可能就是给戴老板准备的。 他要交赃表忠心留把柄。 戴春风不来他敢咬人,戴春风来了,他特么的就敢「吃」津门任何人。 可不像明年来当站长的吴敬中,那家伙是个老狐狸。 陈先州提醒道:「许为民卷跑的钱,一个月内,你得双倍给我还回来!」 「天津卫的规矩,要么跪着生,要么站着死。你应该庆幸!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老子这不是善堂,便宜你了!」 「我,」许多金深吸口气:「我没得选,行,这帐我以后跟他算!」 「明白就好。」陈先州笑了:「你既然是白相人,应该懂怎么把钱?」 许多金点头,他真是在小公司当了八年会计,开始讲专业逻辑: 「你说的是浮财,不能直接动。」 「先拆成小额,做成正经生意,最后换成黄金丶美钞丶西药,才安全。」 「得用生意罩着……」 「不过。」他话音一转: 「如果想转移出去的话,非常麻烦,还需要找白人合作。」 「佣金可不低。」 第四章 袁大头一万块 路上,许多金看向这乱世,街边百姓多裹着打补丁的旧棉袄丶大裆棉裤。 脸冻得青紫,神情麻木疲惫,低头行色匆匆。 偶有富人路过,一身呢子大衣,厚围巾,头戴礼帽,皮鞋鋥亮。 面色从容,与周遭饥寒的人群格格不入。 墙上写着,「接收东北,巩固华北」的标语。 报童裹着破棉袄跑过,嘶哑地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号外!号外!秀水河子打大仗啦!国军北进受阻!」 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许多金只觉得天津的天,比东北的战报更冷。 等车子驶过人声嘈杂的街区,他在一处人流密集的百货商行门口停下。 丢出一块大洋付钱,随后低头快步走了进去。 商行内人流穿梭,叫卖声丶脚步声混作一团。 他径直拐进角落的安全通道,跑到楼上又绕了一圈,进入厕所确认四下无人。 心念一动,眼前一黑。 再睁眼,人已经站在上海当铺那间密室里。 从空间取出手机对照民国,确定时间比例一比一后看向空间里不由一呆: 「玛德!我小金鱼呢?」 他在传送之前还特意看了眼,手机和小金鱼都在的。 仔细寻找发现,空间角落灰蒙蒙处好像扩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沉默了,是升级还是传送代价? 至于手机为什么没吸收。 一切都需要实验才行。 刚准备忍着头疼尝试。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两个字:妈妈。 他心脏一紧,立刻接起,里面传来妈妈的咳嗽声。 「咳...儿子啊,你在上海怎么样?过得好吗?」 许多金听出妈妈很虚弱,眼眶不由红了,马上笑着回:「好!」 「陈浩给我安排大房子住,他媳妇对我很热情……」 「妈,你还好吗?」 「妈好...」 电话那边停顿一会才说:「儿子啊,妈想出院了,你就让妈出院吧。」 「不行!」许多金对于这个勤劳朴实,一辈子都在为子女活着的女人很心疼。 「病必须治!我今天谈成一笔生意,分红马上给您汇过去。」 「儿子啊,你别骗妈了。」许母哽咽着说:「妈在这耽误你妹妹上学。」 「你三十岁了还没结婚,如果再卖房卖地...」 「我哪有脸去地下见你爸啊?」 「病治好了也没脸回村里了...」 「我真有钱!」许多金提高音量:「妈就一个,媳妇可以有都是!」 他喉咙发堵,让妹妹接电话。 嘱咐她看好妈妈,等哥哥下次汇钱就雇佣护工,让她一定去读研究生。 妹妹哭着答应,许多金能听见妈妈的话。 「告诉你哥可别犯法啊...」 他没法跟妈妈解释,挂了电话,摸着冰冷的柜台,看着这间当铺。 静安寺旁,沿街铺面,陈浩砸了三千二百万拿下,想改成娱乐场所。 可在许多金眼里,这哪里是间废铺。 这是给母亲续命的提款机。 是他在上海,唯一能站稳脚的根。 这家店是身份地位的象徵,陈浩买下来,轻易不会卖了。 幸好店内的监控坏了,陈浩不知道他干啥,好兄弟一天都没发消息。 他换了身乾净衣服。 开锁出门。 天色已晚,魔都街上灯火通明。 先去诊所又处理下伤口才打车直奔上海老城隍庙古玩街,人声不密,店铺半开半掩。 挑了一家门面普通的老店,推门进去。 老板坐在柜台后算帐,抬头扫了他一眼问:「看点什么?」 第五章 收买特务 「人和人确实没法比,但是这些我以后都会有的。」 许多金说完,溜达去戏服店和民国风商店买衣服。 素色亚麻长衫,中式缅裆裤,宽松丶布扣丶无拉链。 老式白棉布背心,薄棉袄薄棉裤,黑色圆口棉布鞋。 袜子也是精挑细选,深色长棉袜。 一共花了五百五十块。 这些都好弄,难办的是盘尼西林,处方药,药店柜面绝不乱卖。 但他认识个朋友跳槽来上海,在一家私人医药公司工作。 有后门渠道,诊所临期退库的粉针,不走系统,只私下走帐。 这次他来上海也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发小靠不住,他会去医药公司上班。 打电话跟朋友沟通完,他坐计程车直奔城郊一处老旧医药库房。 没等到位置呢,又来了电话,朋友的声音很低:「老许,对方要再加一千风险封口费。」 「现金,不转帐,说最近查得严。」 许多金心里一沉:「……能便宜点吗?我现金不够。」 「不行,对方咬死了。你知道的,这路子太少,而且……」 朋友犹豫了一下:「他看我面子可以让你用东西抵。」 「手表丶手机丶身上值钱的玩意都行。」 「好吧。」许多金挂了电话下车去银行把整钱全取出来。 步行到卷闸门旁,轻轻敲了三下。 门内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扫了他一眼:「约好的?」 「是,五十支青霉素g钠粉针,实验用。」 店主点点头,转身进去。 十分钟后,用无菌油纸一层层裹好,五十支分成五小捆,扎得很紧实。 「一共六千块。」 许多金检查一下,把所有现金都拿出来付款。 兜里只剩几十块钱了,全指望这五盒药翻身。 他把药全塞进黑色双肩包,找了家五金店买防水油纸丶细麻绳丶蜂蜡。 回到当铺锁上门,重新处理: 商标丶批号丶生产日期全部剥掉,只剩光瓶。 再用纸裹紧,蜂蜡封口防潮。 按民国黑市规矩,每十支装一小盒,一共五小盒,外面包灰布。 看上去,就是地道的美军军用盘尼西林,乾净丶安全丶绝不扎眼。 一切办妥。 他拿起手机查询民国帮派和经济,等天色渐暗,准备传送。 为了以防万一。 他往空间里扔些杂物,药品只装进去两盒,剩下的抱在怀里。 进入密室心念一动,再次来到民国。 等身形站稳,他打开手机确认安全以后,还是先来到暗门处偷听。 这种是机关门没有锁,他蹲下看地面没有新脚印进来才放心。 随后看向怀里抱着的东西还在,传送时能感觉到沉重。 再看向空间,里面的药品和杂物一样没少,他犹豫下,把桌子上的帐本空白页撕下来。 一张贴身,一张放进空间,然后手拎着那个旧皮包再次传送。 这回他仔细检查,内衣兜里的纸在,手里皮包没了,空间里的现代东西一样没少。 偏偏那张纸不见了。 「这玩意吃古物!」许多金基本可以确定空间使用办法。 不过,能贴身带点小物件已经很让他知足了,比如弄些宝石丶小古董。 或者几枚张作霖陆海空大元帅银元,他也不再是牛马了。 心情大好之下,回到民国,察觉到脚下有东西,低头一看正是旧皮包。 他拿起来检查并没有坏,猜测可能是体积太大才拿不回去。 将皮包放在桌子上,他转动机关打开暗门,基本上没有发出声音。 出来就是一间卧室。 这次他小心转悠一圈,借着月光确定屋里没人,悄悄出门来到上回没发现特务的厢房。 第六章 成了完美耗材 许多金跳下院墙,走到三人中间,语气非常不屑道:「我就是个生意人。」 「其他人又不是我爹!」 他背负双手望着院子冷笑道:「就算我叔叔回来...」 「玛德!我都想弄死他!」 三个特务了解事情经过,理解他的心情,都露出颇为赞同的表情。 许多金回过头诚恳道: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三位兄弟和我都是小人物,咱们掀不起大浪,只赚自己的活命钱。」 「我呢,初来乍到的,做生意时也需要帮手。」 他掂了掂手里另外两盒药:「而且,我这人对朋友很够意思。」 两个特务眼热,又带着期盼看向组长。 站长接收大员时,对属下管理很严,哪怕他们几个能拿到的钱也不多。 更怕拿多了出事,如今这两盒药可不一样,属于四个人之间的秘密。 刘守义心动了,把药给侯三,让他去处理,再看向许多金和善多了:「路还长。」 「许先生,站长……不喜欢等太久。」 他和马顺一左一右跟在后面,直接来到站长办公室门口。 刘守义走进去报告:「码头人来人往,查不到他是怎么来的。」 「不过,前两天港口确实炸翻了几艘船,有很多人游上岸。」 「根据航线和以往许为民的只言片语推断,他侄子来得有点晚。」 「嗯...」陈先州点点头问:「他任务完成了?」 刘守义把两盒药放下打开说:「真货,他在商场里交易,我们并没有跟过去……」 陈先州拿起药瓶,对着灯仔细看了看,又拔开胶塞闻了闻。 眼里闪烁着贪婪与怀疑。 他没说好坏,将药瓶轻轻放在桌上,让人进来以后,似笑非笑道: 「蜡封的手法……是天津港黑市老鬼那一派的...上个月刚被我清掉。」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你叔叔,路子野啊。」 「连死人的渠道,都能交到你手里?」 房间空气一凝。 刘守义低头,不敢说话。 许多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和一丝后怕:「站长明察,这是我叔叔之前通信交代的渠道。」 「昨天对方蒙着脸,只认大洋和黄金,多一句都不说,我也不知道是谁。」 陈先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那股逼人的压力骤然散去: 「只用两天时间...你很不错。」 「可是,等你去美军那里回来,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知道。」许多金沉默了。 「那就好。」陈先州把玩着药品追问:「这药,还能不能多弄到?」 「能!」许多金必须毫不犹豫点头,然后暗示: 「不瞒站长,这渠道……」 「是走南洋华侨的货船,夹带在补给里。」 「现在航道不太平,一次不敢带多,怕被查没。」 他又急忙表态:「但下次船来,我豁出脸去,应该能再抠出些。」 「就是……价钱和打点,是之前的一倍不止。」 陈先州看了他足足半分钟,明白这小子滑头难以拿捏。 但是此人有用,命门还在他手里,需要慢慢榨。 摆摆手赶人:「你先去把物资拿回来吧。」 许多金再次伸出手。 陈先州面色一寒,怒视他片刻,又看向桌子上的两盒盘尼西林,脸色才缓和下来。 「药是我个人买的,美军那边是站里的事,你去财务取一根小黄鱼。」 「一根不够!」许多金在陈先州发火之前解释:「我自己去见不到美军。」 「而且,你们肯定尝试过不止一次,我需要准备两天才能有机率拿回物资。」 「你准备多久我不管,必须拿回来!」陈先州想了想说:「让行动队长陪你去一趟。」 第七章 民国黑市 许多金敷衍完特务回到屋里,由于上次太匆忙,这次他仔细寻找。 没有暗格,有些摆件和古董太大也不值钱。 来到密室检查一圈,最后看向中间唯一的桌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桌布低垂,遮住大半地面。 他掀开一看很正常,地上还有一层浮灰,想了想,用手敲敲,手指一空,居然砸个小坑。 扒开灰尘借着手机灯光一照,木色仿砖上居然有个暗锁。 他脸上一喜,以为发现古董,根据看电视经验,伸手在桌底摸索一会。 真找到一个浅槽,指尖一扣,便摸出一枚老式铜钥匙。 将钥匙插进暗板边缘的锁孔,轻轻一转,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嗒」。 那块木色地砖弹起来一些,他用手扣住,稍一用力掀开。 下面跟他想的不一样,居然是个黑沉沉的垂直洞口,里面传来霉味和潮气,好像挺长时间没人用了。 他估计是,站长知道叔叔跑路,带几个特务来搜查也没大张旗鼓。 站长本人在密室看帐本,他自己检查一圈,不会像小贼一样翻找。 也可能灯下黑,为帐本而来,没往密道那方面想。 也并没有让别人再检查。 因为屋里一层灰,只有叔叔和站长俩人脚印。 许多金猜测完,拿着手机钻进地道,弯腰走了十几步。 眼前居然是个岔路口。 就算轻轻落脚也有灰尘,他咳嗽两声用袖子捂住抠鼻。 手电光柱扫过,无数完整的蜘蛛网像纱帐一样挂在角落。 判断至少积了十年。 他回到密室外观察马顺在烧火取暖,便放心些拿起扫把进地道开路。 走到一条出口,往上一推木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很沉。 透过缝隙判断是个杂物间。 他没敢弄太大动静,记住大概方向,再从另一个出口上来观察。 地道通的是瑞昌祥绸缎庄后院,废弃水井的井壁内侧。 许多金确认安全,把入口重新用灰尘伪装好,出来跟两个特务喝酒。 晚上都睡在厢房,第二天早上,背上小布包,带二人一起出门吃完早餐。 步行溜达到林森路后面的街道,这里全是小洋楼,原属于英租界。 有许多外国人居住,安全又繁华,斜对面就是军统。 他装作闲逛,实际上是观察一户人家。 小院的门开着,一个皮肤白皙的美国女人正在阻止两条狗打架。 他昨天在地道出口清晰听见就是这女人不让大丹犬咬松狮。 东面院子的门开着,里面没有杂物间,他有九成把握确定西边这户有地道。 门上着锁,台阶上有层灰层,房子应该空了许久。 因为有两个特务跟着,他并没有细看。 根据他查询的民国经济来算,一块大洋相当于八十年代一块五毛钱。 也就是一天工资。 这地方的小洋楼最少也值三万美金,着实不便宜。 为了出入安全,这栋房子必须买,兜里只有一根小黄鱼,缺口百倍不止。 他琢磨一番便带着两个特务去黑市。 三人从柏油路来到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停下。 冷风裹着尘土丶霉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不停往鼻子里钻。 许多金看向前方,这里是天津西马路。 路两侧挤着低矮估衣铺丶有的连门脸都算不上,只是搭了块破木板就算柜台。 穷人的摊子一眼望不到头。 摆着几件开了口的布鞋丶甚至还有半床磨破的被子。 妇人抱着孩子,怀里揣着半块窝头丶一撮咸菜丶几根缝衣针,低声哀求着换一口粗粮。 再往里走,是有点家底的人在卖紧俏货。 钢笔丶香菸,甚至还有来路不明的罐头丶军用水壶丶旧枪械零件。 第八章 大洋三百枚 许多金实话实说:「我给陈站长办事,你能查到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钱老歪心里飞快盘算着,难道站长想多条财路? 天大的诱惑!可这也是阎王爷的请帖。 今天不表示一下肯定不能善了,这帮家伙抓他不需要证据,都没人敢拦着。 因为去年帮主被人家抓走了。 他不敢多打听,咬紧后槽牙,把心一横:「玛德,赌了!这世道,饿死胆小的!」 最后补充一句:「通红党可不行啊!」 许多金笑的有些苦,青帮敢当汉奸,却不敢帮红党。 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想那么多,把两盒药推过去:「后续还有其他东西。」 钱老歪眼睛一亮,都没检查,挥手让人拿来一袋银元。 许多金打开一看,大概三百枚,多出来是上供的。 他全收下,跟钱老歪又了解下情况,互相留了联系办法才离开。 刚才谈话并没有让马顺二人听见,但不怕他们知道钱老歪。 等走出黑市,他往回溜达买东西。 如今外资英美菸草在上海丶天津丶青岛都有厂子。 大前门,哈德门这种平民烟并不缺,他一共买五盒,花了一块现大洋。 真不便宜。 高档烟三炮台绿锡包和白锡包款,一盒就要一个袁大头。 还有进口古巴一支就要两个袁大头,英国雪茄,茄力克garrik一支一个半袁大头。 这些他都买了尝尝味,准备回去用便宜货冒充,看看能赚多少钱。 雪茄还可以在民国送礼。 他走在街上,突然感觉后颈发凉,回头却只见人流。 用橱窗玻璃反光观察,似乎有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是军统其他组的人?是青帮其他堂口? 他无法确定。 路上找了家中档小白楼馆子,点了四菜一汤。 罾蹦鲤鱼,锅塌里脊,清炒虾仁,爆三样,一道三鲜汤。 一瓶烫热乎的莲花白酒,再上碟花生米。 马顺看见点的菜够意思,压低声音说: 「许先生,刚才那交易……动静有点大,我好像看见黑旗队的探子了。」 「谢谢兄弟提醒。」许多金试探道: 「有站长做靠山,那些人来了也是寻求合作,应该轻易不敢黑吃黑吧?」 侯三噗嗤一笑,不屑道:「不吃他们就不错了。」 马顺提醒:「当心玩阴的……」 「好。」许多金点头,跟二人边吃边聊,从侧面了解民国和军统内部。 三人吃饭期间,黑市出现盘尼西林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这种药属于战略物资,绝对的抢手货,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其中就有左蓝,她身穿军装,头发挽成简洁发髻,不施脂粉,眉眼清挺。 拎一只深色皮质公文包,神情沉静干练,行走间端正有度。 进入利顺德大饭店二楼套房跟领导汇报刚刚从黑市传来的消息。 「哦?这人……」王将军手指轻击桌面,并没有下结论。 左蓝压低声音:「美国人说是军调,可我们一直被军统监视着,国党并没有诚意。」 「我们应该多做准备……」 王将军面容严肃,他来天津亲身体会到了。 左蓝有些急切道:「我们缺很多物资,特别是盘尼西林和磺胺。」 「可是许多金这人,没法确定。」 「查一下。」王将军示意:「他的价值很大,可以用内线。」 「好。」左蓝点头转身出门。 此时许多金已经酒足饭饱结帐,加上米饭丶茶水,一共花了七块大洋。 又在附近客栈花五块大洋开了个带卫生间的房间,他把烟拿出来给二人分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马顺有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第九章 收入二十六万八 许多金看向空间里,只剩下手机,袁大头果然都消失了。 把揣兜里那些全拿出来数一遍,一个不少。 他又检查一下铺子,门锁着没人来过,然后拿出手机继续了解民国。 想要从美军手里拿回物资难度很大,他没想出太好办法,最后笑道: 「那只能降维打击了。」 直接在淘宝搜「复古威士忌瓶软木塞」,网购深色玻璃瓶,要一百个。 明天中午就能送来。 他开始写采购清单,然后出门再次来到上回卖古董的店铺。 老板还记得他,直接引进里间问:「不知小兄弟这次要出手点什么?」 许多金把大洋全放在桌子上。 老板拿起小黄鱼检查一番有些失望:「品相很一般,我只能按金价给你算。」 「可以。」许多金毫不犹豫答应,如果去金店,他没法证明是自己的。 老板给小黄鱼称重,结果真不足一两,今天金价825一克,他记下两万五千五百元。 随后拿起袁大头挨个看:「都是老物件,品相还不错,怎么感觉有点新呢?」 「放家里就没动过。」许多金撒谎张嘴就来。 老板也认可了这个说法,「三年袁大头有版别的,品相很好啊,可以给你一千五百元一个。」 「一共十五枚,两万二千五。」 「民国八年两枚,这种铸造量少,保存的更好,七千怎么样?」 许多金摇头:「老板,我拿来这么多,你应该都给实在价。」 「如今古玩店想收点老物件不容易了。」 老板想了想也对,给加五百块钱,两枚八千。 民国九年精发版四枚,一共两万块。 民国三年甘肃版有暗记的三枚,共六千五。 老板拿起最后一枚仔细打量,反覆确认一番眼里带着激动。 低头看了半晌才说:「你家还有老物件出手吗?」 「不好说。」许多金带着思考的样子回答:「我得回姥姥家去找找。」 「老板这枚有什么特别吗?」 「好东西啊~」老板拉个长音,纠结一番说道:「加字版,正面有甘肃二字。」 「给你,十六万。」 「二十!」许多金提价。 他之所以把大洋都放一起,就是想看看,如果老板忽悠他,那么,以后就不来了。 老板一呆,心道:「果然,这小子是懂的。」 他同意价格问:「转帐?」 许多金摇头:「一半现金吧,给我开个普通发票,我缴那5%的税。」 「当纳税人,为国家做贡献,也避免以后麻烦。」 「嗯?」老板一愣,没看出来这还是个优秀青年呢。 因为99%的卖主都不会主动要求缴税。 根据税法,古董店作为买方收购方,在支付款项时,必须履行代扣代缴义务。 他看了许多金几秒,最后露出欣赏神色,拿起计算器算好总价282500元。 扣除税款14125元,最后凑整为268500元。 其中十二万用现金支付。 许多金出门到偏僻地方打电话给妈妈,刚接通就高兴道: 「妈,跟你说个开心的事,你不知道啊!你儿子能喝酒有好处啊。」 「一顿饭陪倒三位客户,上亿的生意谈成了,老板私下里给我十万块钱奖金。」 「真滴呀?!」许妈的语气里充满惊讶,她了解儿子是个实在孩子。 轻易不会骗她。 惊讶是钱太多了,并不是怀疑,想到上亿的生意也就释然了。 这笔钱来得让她松口气,就连病情好像都好了许多。 她消化完说道:「儿子,留着钱娶媳妇吧。」 「接下来还有业务要谈。」许多金安慰道:「您放心吧,以后谈生意都有抽成,我不缺钱……」 第十章 准备倒卖有人使坏 第一步,去滤嘴丶重卷。 白铜烟刀齐根切去现代滤嘴,菸丝填入民国尺寸白纸,淀粉胶封口。 做成纯无嘴烟支,无字无印,粗细长短完全符合1946年制式。 红塔山改大前门,牛皮纸简装,无内衬。 黄山改哈德门,白卡做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炮台绿锡包,硬盒加红锡箔内衬。 白锡包,哑光铁盒,烫金体面。 高端雪茄,王冠入铝管,贴havana,长城入木盒,标garrik。 他算了下,把烟卖一半,送礼一些,成本一万二,最少能赚三十万。 第二天在家用漏斗把两种酒灌装,蜡封瓶口,防漏又显旧。 酒的成本两万四,如果全拿去民国换成大洋。 里面有值钱的银元,就不好估算能赚多少了。 等到天黑,他去农资店买除虫菊酯类杀虫粉,是杀蟑螂丶跳蚤的乾粉。 用盘尼西林瓶装一些。 别说46年,就是九十年代,不少人身上都有虱子,美军也不例外。 再到之前买药的地方拿回来十盒盘尼西林改成民国版。 把这些东西每样都放空间里一些,随后拿出纸笔用手机查资料直接写下来。 晚上八点钟,他回到民国密室里。 确认空间东西都没少,进入地道刚要从另一端出来就听见女人哭泣声。 「卧槽!」他心惊,黑天有点吓人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让他又一呆,好像是陈先州的嗓音。 他在枯井里仔细听。 「哼!不识抬举!」 「站长,这楚雨柔不肯就范,要不要趁机会把她男人……」 「你去办吧,让她知道反抗的后果!」 「...对了,那姓许的小子有消息吗?」 刘守义回答:「许多金离开军统,去黑市又卖了两盒盘尼西林。」 「哦?」陈先州眉头一挑:「他还有两盒药?瞒着我?」 他想了一下:「也正常,不过,我小看他了?能力不小啊!」 「这就有意思了……」 他眼中杀意彻底淡了,一次拿到四盒药物的渠道,价值不低了。 他低头思考着,脚步朝着枯井方向走来,停在了井边不远处。 许多金瞬间僵住,屏住呼吸往后缩回地道,他能听见陈先州划火柴点菸的声音。 心里挺怕陈先州知道这个地道了。 结果上面传来感慨:「本想在这快活一把,小娘们还挺烈,居然要咬舌头。」 「我不希望她死了。」 刘守义没接这话,补充之前的事: 「马顺他们在盯着许多金,昨天看见跟人接头买东西呢,我们要不要查查接头人?」 陈先州摇摇头笑道:「算了,在这津门,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声音消失,许多金蹲在井里叹息: 「乱世佳人半张饼,盛世愚妇万两金啊!」 抗战刚胜利,国党开始接收大员,也就是接收日伪财产。 其实就是劫收,老百姓起名:五子登科。 房子丶车子丶金子丶票子丶女子。 如果加上接收工厂,管子(机器),炉子(高炉),金子(原料),位子(职位)。 凑成十子登科了。 现在是国党最烂的时期,有太多黑钱要处理,而且非常急。 因为校长面对舆论压力,已经让戴春风开始杀人了。 他猜测,这家绸缎庄老板娘肯定非常好看,所以老板受到了「牵连。」 这陈先州的做法比土匪还霸道。 许多金撇撇嘴跳出枯井,本想偷偷瞧瞧老板娘到底长什么样。 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十一章 1946年的军统 许多金对镜子照了会,收下侯三的马屁,让掌柜算帐,西装22块大洋,皮鞋6块。 真丝领带2块,加上内衣裤,合计三十四块大洋。 付完钱,他又去礼品店,花八块大洋购置十几个礼盒丶牛皮公文包。 找零时,掌柜看出三人不一般,没敢给法币,直接换成小银元与碎银: 两枚五角小洋丶四枚一角银角子,用棉纸包上。 「先生您收好,乱世之中,还是银钱实在。」 「说得是。」许多金让侯三拿着花,然后一起回到客栈。 将威士忌丶雪茄丶除虱粉丶香菸一一分装完。 他让马顺留在客栈看着包裹,带着侯三径直返回军统站。 没去见陈先州,先去找组长。 刘守义见他焕然一新,眼里微惊: 「许先生,您这是……」 「去见美国人,总要穿得体面些。」许多金笑道: 「劳烦刘组长,引我见一见韩队长。」 「好。」正事要紧,刘守义立刻带路。 刚转过楼梯口,迎面撞上一道身影,让许多金有种熟悉感。 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形匀称不胖不瘦,一身合体的深色中山装。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偏分短发,脸上架着一副细圆框的玳瑁眼镜。 目光带着几分游移审视,笑意常挂在嘴角。 这幅模样让许多金猜到是谁了,情报处处长,陆桥山。 郑借民的心腹,眼里只有功过升迁,笑面虎,精于官场算计,热衷内斗。 跟站长不是一条心。 「陈先州的人么……」陆桥山走出一段距离,吩咐手下: 「查,把他的底给我挖乾净,一丝一毫都不要漏。」 许多金回身看了一眼,就算听不见也知道这狗东西肯定没憋好屁。 刘守义低声道:「陆处长是局里派来的,你多担待。」 还给了他一个眼神。 许多金平静点头,他要在军统混,避免不了卷入争斗。 而行动队长韩忠军,是最好拉拢的墙头草,比下一任马奎那一根筋可好接触的多了。 等进入办公室便看见一个穿着深色长衫丶面容温文的男人正临帖写字,手指乾净修长。 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 刘守义给二人介绍完就带人退了下去。 韩忠军温笑道:「许先生请坐。」 许多金坐下,将那盒garrik雪茄轻轻推到桌前:「一点薄礼,给队长消遣。」 韩忠军打开一闻,便知是真正的上等货。 他没拒绝,反而从衣袋里摸出一枚温润莹洁的玉件,放入许多金掌心。 许多金低头一看,是和田玉藕形坠,虽然是把玩的东西。 却本能地感觉,拿回现代价格不低。 他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这么顺利,对方一点没试探,仿佛早就准备好了。 他面不改色地收起:「多谢队长。」 在民国,送礼必然给回礼,如果当面不收,或者给钱算清。 那就是不能接触了。 韩忠军补充道:「明日我再备一份重礼。」 许多金心中了然:「过几日我请韩队长吃饭。」 「好。」韩忠军笑着答应。 许多金打听道:「不知,美军扣的究竟是什么货?」 韩忠军压低了点声音: 「是电台零件丶通讯器材丶医用消毒设备。」 「戴老板亲自催过,站长再拿不回来……」 「哦...难怪。」许多金懂了,陈先州应该没少挨骂。 又闲聊片刻,韩忠军起身:「走,我们这就去。」 来到楼下,他亲自开一辆黑色雪佛兰,前往塘沽码头美管区方向。 汽车刚驶离军统站不远。 第十二章 美军码头 许多金急忙把头转过来,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同为国人,跟看见自己家人受苦没区别。 如果要形容的话,活在这里的人,比淞沪会战废墟里的孩子更苦。 可是他只是小人物,校长都解决不了,他真的无能为力。 等汽车进入码头,远处货船堵成长龙,黑帮丶宪兵丶特务丶互相推搡叫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名美军上尉刚被上司痛斥,转头就对华人官员咆哮,翻译脸色惨白,半句不敢直译。 乱丶冷丶饿丶死。 这就是1946年的天津。 韩忠军淡淡道:「看多了,就麻木了。」 许多金望着窗外,轻声说: 「连肚子都填不饱,再大的道理,又有什么用呢?」 等车停在美军物资站门口。 士兵对汇报完,里面传出冷冷的英文:「他们欺骗丶造假丶虚报援助,这批货,不给。」 「我不想见他们!」 韩忠军听懂了些,不由脸色一沉,他看向许多金露出无奈表情。 只因不掺和站里争斗,脏活苦活都是他的,这次如果真能解决了。 他还算是欠了许多金的人情了呢。 许多金上前一步,用标准的英文从容开口:「迈克少校不要这么大脾气么。」 「我这次来可不是要物资的。」 「咦?」这流利的英语让一名高大金发少校走出来站在雪中。 他面色冰冷,眼神充满傲慢,等看清许多金的装扮和气质后。 脸色缓和些又冷笑道:「你们果然都一样!」 「跟着军统来,不是要物资还能是什么?」 金哈哈着白气没有回答,而是从皮包里拿出昨天记录的表格,像随手处理一份普通文件般递过去。 「天冷,码头事杂。」 「这是我根据纽约港战时管理条例,结合天津本地情况,顺手做的一份简易流程。」 「或许能帮迈克少校,应对下次将军视察。」 迈克下意识接过来,看清居然是,制式英文管理登记表。 清晰丶规范丶责任到人。 他眼里露出惊讶,脸上带着喜色,想起上司每次来都发火。 等细看完,确定这东西绝对比他们自己的管理办法有用,他整个眉头都松了。 由于有些细节还弄不懂,他只好伸出手正色道:「不知阁下贵姓?」 许多金觉得,这洋鬼子在华呆久了,不仅仅是学会小鬼子那套。 还学了华人文化。 他自报家门:「许会计,搞金融的。」 「银行家?」迈克一惊,脸上露出尊敬神色。 「也可以这么称呼。」许多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向仓库:「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哦!抱歉!」迈克尴尬地抚着额头,急忙领路。 就连看军统的人都顺眼多了。 韩忠军不知道许多金拿出的是什么,通过迈克表情分析不像是情报。 这更让他震惊了。 其他几个特务同样如此,因为上次来都见不到迈克的人。 仓库里很暖和,还有个办公室。 其他人都留在外面,迈克请许多金坐下转身亲自去泡咖啡。 许多金阻拦道:「别急,不知少校敢喝酒吗?不如尝尝我带来的。」 「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nonono!」迈克急忙摇头:「规定不许喝酒!」 许多金拿出礼盒打开,把波比款威士忌倒在咖啡杯里喝了口。 他知道天津港管理明紧暗松,这帮家伙冷了都偷喝。 这间办公室里面没窗户,迈克走到桌子边,闻到酒香咽了口唾液。 他把酒瓶重新盖好说:「今天我是休息,来这临时检查,你跟我去宿舍。」 二人出去交代一下,一起进入楼房宿舍单间坐好,迈克拿出可乐要加进去。 第十三章 民国顶级名媛赵九小姐 迈克想起有些士兵身上爬着的那种白色小虫,脸上就泛起恶心。 他们迫切需要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找人实验后再用。 许多金跟他干了一杯,状似无意地感慨: 「这次来天津前,我在纽约的客户,一位退伍的上校,还在为战时一笔海外津贴被irs追缴罚款的事烦恼。」 「人离家越远,钱的事就越让人睡不着觉。」 他看向迈克,眼神真诚: 「有句话,我们朋友之间才敢说。」 「你们在这里提着脑袋,还要被华盛顿的官僚扒一层皮。」 「法克!」迈克感同身受,用力敲下桌子骂出声。 许多金给他倒了杯酒安慰道:「你也知道我是银行家。」 「你们出来玩命,最怕的就是家里人收不到钱,」 「你们军官税太重,海外汇款又慢又容易被查。」 「我能帮你,把应税收入压到1500免税线以下。」 「工资安全转去美国家人帐户,不留痕迹,所有收入合规做帐,军方丶irs都查不到问题。」 迈克眼神猛地一变,他非常心动,可是需要慎重考虑。 许多金见状提醒道:「佣金就按省下来的10%,意思一下。」 「汇款也一样,只收1%辛苦费。」 「咱们是朋友,不是做生意。」 许多金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告辞:「我最多帮三个人,想好了,来找我。」 迈克急忙起身表态:「朋友,为了威士忌,你可以让人准备拉货了,我相信将军不会反对的。」 「不不不。」许多金伸出一根手指拒绝:「你告诉军统,让他们自己来拉。」 「嗯?」迈克挠挠头,有点懵了,又急忙出门相送。 许多金走出小楼暗道:「陈先州你想咬我?你得有口好牙。」 「你的福气在后面呢,慢慢享受吧。」 韩忠军手中握着方向盘,心里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对他不假辞色的迈克少校居然跟许多金勾肩搭背。 这才刚刚认识啊,他用什么东西结交的迈克? 美国人应该防备华人的,都不收他们军统的东西了。 他接受不了这种反差。 刚才许多金还表示基本没问题了,困扰整个军统一个多月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他心里虽然有些怀疑,可又不得不接受摆在眼前的事实。 要知道,那个少校都不在乎陈先州的,他之前好像还暗示许多金站队来着。 这会有些尴尬了,不过,这何尝不是一个坑,今天带来的三个都是自己人。 那么就不让陈先州知道这么具体了。 他想好了怎么汇报以后,看向副驾驶露出笑容:「许老弟,哥哥要谢谢你帮我解决一个难题啊!」 「韩哥客气了。」许多金笑道:「今天这事...」 「你知我知。」韩忠军反应很快,眼神意味深长。 「好。」许多金不想让迈克送,可是那家伙太热情阻止不了。 也有好处,跟韩忠军一起有了秘密,那么关系自然就近了。 韩忠军心里高兴,提议道:「许老弟刚回国,哥哥领你逛逛怎么样?」 「恭敬不如从命。」许多金自然希望有个身份不低的人,领他进上流社会。 惠中饭店那里中西菜皆备,有豪华包间与舞池,是应酬的热门选择。 他让韩忠军停在之前住的客栈,进去把装其余礼盒的布包拿着。 嘱咐侯三继续在这看着东西,又放下五块大洋给他花。 侯三身为特务都没打开过布包检查,本来觉得自己被腐蚀了还有点难受。 现在看着手里的大洋笑容灿烂地保证:「金哥你放心,有我在,东西绝对丢不了!」 他乐呵地把许多金送出门,看见韩队长以后更放心了。 返回房间点了酒菜,边喝边感慨。 「金哥这事办的...嘿,这日子,舒心呢!」 换成别人来高档饭店拎个大布包,韩忠军肯定不高兴,但是许多金例外。 第十四章 哪根金条高尚 「他俩半年前在一起的...」许多金暗自可惜,这位赵九小姐算是民国顶级名媛之一啊。 让戴春风那个跟曹老板有同样爱好的得手了。 说这女人身份高吧,的确不低,都没正眼看韩忠军,包括饭店里的其他人。 可偏偏她还沦落到当交际花,全怪吴统勋那个废物。 别人会和赵九保持距离,他却大方打量人家。 因为接下来戴春风不一定会怎么对他呢,也许,有可能用一颗手雷送戴春风提前上天。 现在用侵略者的眼光在赵九身上收点利息。 赵九察觉到了,心里很惊讶这人是谁,敢如此明目张胆。 见他跟韩忠军在一起,眼里便带着一丝不屑,认为此人位低是个傻子。 便收回目光上楼了。 「瞧不起我。」这是许多金第一想法。 「老弟...」韩忠军欲言又止,感觉跟这家伙接触有危险啊。 「我懂。」许多金摆摆手让他安心。 「你懂个屁!」韩忠军心里吐槽,在天津,戴老板的脸面是一点不能丢滴! 他面上不露,心里却飞快拨着算盘,这小子是真虎?还是有所依仗? 他瞥了一眼对面神态自若的许多金。 在这天津卫,想全身而退是痴心妄想,若他是不成器的惹祸精…… 等到时候切割起来,也来得及。 心里有了决定,便低头继续喝酒。 许多金看向后跟上楼的体面青年,感觉他就是跟着赵九来的。 回头打听他是谁。 韩忠军撇撇嘴:「谢若琳,情报贩子。」 「背景也很复杂。」 「咦?」许多金没查这人却看过电视剧,谢若琳接下来会在军调部挂红党代表团的牌子。 实际上是中统在编情报贩子,同时也给军统卖消息。 明年应该会娶哇塞的晚秋。 他琢磨一番说:「韩哥能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 「没问题。」韩忠军对于举手之劳的事不会拒绝。 几分钟后,看见谢若琳下来,他直接招招手。 谢若琳眼睛一亮,他最喜欢别人找他了,特别是军统那边的人。 嘴角马上挂起职业微笑,走过来坐下问:「不知韩队长有什么吩咐?」 韩忠军给二人介绍。 谢若琳看向许多金伸出手:「居然是从国外回来的。」 他压低声音问得很直接:「搞金融?你说实话,都能平什么帐?我可以给你拉拉客户。」 许多金可不认为这家伙出于朋友道义,他对这种人口径统一: 「谢先生过奖了。」 「我只做合法资金划转丶票据贴现丶海外代汇,不碰来历不明的钱。」 谢若琳眉头一挑,一点不信,起身就要告辞。 韩忠军顺势说道:「站里还有公务,我们一起回去吧。」 许多金拒绝道:「韩哥,我在这有些事要办,你留两个人陪我就好。」 「可以。」韩忠军点头,正好省心了。 他付钱告辞。 许多金拦住谢若琳,拿起酒瓶,给空杯斟了半杯麦卡伦推到桌子对面。 都没看对方,只是淡淡道:「谢老板生意兴隆,消息灵通。」 「我初来乍到,想听听天津卫的市声,这杯酒,算是我买的入场券。」 谢若琳眼中精光一闪,坐下身体前倾问:「这位先生是明白人。」 「天津卫的市声可不好听,有哭有笑,有枪有炮也有算盘。」 「不知先生……想先听哪一段?」 许多金摇晃着酒杯:「都听。」 「嘿!你这么说我就不急了。」谢若琳指了指楼上:「我们去包厢里谈。」 「可以。」许多金到楼上观察一下,所有包厢都关着门。 他有心接触一下这位赵九小姐,主要是为了解决问题,让戴春风从侧面知道他有能力。 第十五章 那东西贵啊 谢若琳认真思考了一番,逐渐点头,就连眼神都缓和了许多,指着酒瓶说: 「你这点小事犯不上麻烦我,早知道我就,就不跟你上来了。」 「你,再给我五瓶,算情报的钱。」 「如果你以后就问这种小事,那么别,别来打扰我。」 「当当当,当然了,喝这种酒我肯定来的。」 「再给你两瓶。」许多金拿出三盒礼盒推过去:「初次见面。」 谢若琳打开,其中两瓶酒,一盒雪茄,他拿起来闻了闻: 「稀,稀罕物,物啊!」 他高兴地收下。 许多金见这家夥居然没有回礼,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果然只认钱。 同时也感觉这货没瞧得起他。 早晚得让谢若琳吐出来。 他站起身:「没事了,走吧。」 「好。」谢若琳拿着东西跟出门正看见赵九走过来,他刚才卖给人家情报。 有自知之明,略带献媚的点头示意,在大金主面前姿态摆得很低。 赵九并没有无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算回应,当看见许多金还是那眼神。 特别是注意的是胸口位置,她渐渐收起笑容,否认了之前的看法。 眼前这人仪表堂堂,居然是个拎布包的推销客,接触的还都不是好人。 低级又没自知之明。 她无视了对方。 许多金没在意,望着那窈窕的背影轻声嘀咕:「那东西贵啊!」 谢若琳露出男人都懂的神情,那是戴春风用的,能不贵吗? 「你胆子可真大!」 他低声提醒:「看在咱俩信仰一样的份上告诉你,这赵红筠你可招,招惹不得!」 许多金猜测:「她有三十了吧?」 「不。」谢若琳摇头:「好像二,二十八。」 「年纪太大了,没啥用!」 他小声说完还给个眼神,那意思是你的品味不对。 「你错了。」许多金反驳:「男人只喜欢两种女人。」 「一种是啥都不会的,一种是啥都会的。」 许多金意有所指地感慨:「你不懂。」 刚才他可不是只盯着人家胸口,而是看那个挂饰。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缂丝《山茶蛱蝶图》袖珍版的。 他查民国时注意过古董,在佳士得拍卖出现过一个大版的,2022年价值1.08亿。 赵九胸口佩戴的这枚,应该不是假货,因为她父亲是北洋高层。 这东西有可能是孤品,还有传承。 弄到手的话,能在魔都买好几间铺子。 他心里惦记,等走出饭店时跟谢若琳告别。 谢若琳快到家了仍然在琢磨:「还是不对劲!」 刚才那句「金条不分高尚龌龊」像颗子弹击中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乱世中清醒的赌徒。 可刚才那人,似乎连「赌」这件事的本身,都看得比他更透,更冷。 那人不是在认同他,而是在解构他。 他小瞧了人家。 觉得以后接触时,还是得小心些才好。 此时许多金已经进客栈睡觉,第二天叫上侯三,拿着布袋找到钱老歪。 还是上次的茶馆,他把香菸包括雪茄拿出来说道:「帮我卖了。」 「看看你的渠道能力。」 「我只要银元。」 「另外,帮我筹备开商行的事,缺什么告诉我。」 许多金之前算了笔帐,一根小黄鱼值两万多,可是换成八十块大洋。 最少能卖八万块。 金条美金之类的,最好还是留着在民国买下那栋带地道的小洋楼。 就算以后房子不一定是自己的也没办法,必须买下来才能保证地道不被发现。 第十六章 三百二十万 第二天上午,陈先州得到通知,让军统派人去码头领回物资。 「很好!」他沉思片刻问:「许多金是怎么做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韩忠军回答得很简单:「可能是用菸草酒水交换的。」 「他还有这些东西...」陈先州觉得光凭菸酒可不够,却没和韩忠军讨论,而是让他去安排人拉回来货。 转头看向刘守义:「许多金在哪?」 「马顺来汇报过,许多金去接触渠道了……」刘守义问:「要我现在去把人带回来吗?」 「不用,等他回后院再带来见我。」 陈先州自语:「我希望你能拿出更多东西还钱。」 许多金一早起来就找了二十几个保洁清理店铺。 他一边看着一边查资料,有了金钱加持,没到下午已经打扫完。 送走工人以后,他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昨天陈浩在缅甸淘古董的视频。 花好几万在寺庙请佛供奉,还晒出在那里花一千万买的别墅。 配文:投资一亿,已经进军缅甸房地产市场,打算长期居住。 第二条就是逛赌石市场,花千万价格买了一些石头。 许多金想了想,拿出韩忠军送的玉坠,拍照发了朋友圈。 他没炫耀的意思,也炫耀不起来。 大概意思是,结交个老前辈,跟着入行想做古董生意。 不到十分钟,陈浩电话打过来:「在店里住着习惯吗?不行我给你换个酒店。」 「你跟我不用客气。」 「已经收拾乾净了。」许多金看着焕然一新的铺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问啥。 陈浩那边隐约有几声低语交谈之后,才开口劝说道:「古董这行水深啊!你把握不住。」 「尽量别碰了,缺钱跟哥哥说,凭咱俩的关系...」 「咳……」 一个拉长音的咳嗽声传来,陈浩乾笑一声:「那个店我没时间管。」 「还没想好咋处理。」 「你住着习惯吗?」 「让他过来吧...」 「也对。」陈浩点头:「兄弟,来缅甸跟我发展吧,你想玩古董,这里也有。」 许多金暗笑,是去缅甸帮你俩搬石头吧?顺便看仓库? 他拒绝:「我个人不懂古董,前辈有很多人脉,我很想跟他学习。」 「你也知道我可不会赌石,那东西水更深,我把握不住。」 「嫂子心灵手巧肯定能把握,用不到我的。」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听我一句,都26年了。」 「房地产和赌石别干了。」 「你那里应该离园区不算远吧?」 「呵呵。」陈浩笑道:「我心里有数。」 「我能走到今天,懂得还是挺多的,在缅甸也不缺人脉……」 「他不来就算了...」 陈浩听媳妇的话:「行,不跟你说了...」 许多金看着挂掉的电话,翻了会朋友圈刚要息屏,居然又弹出一条新的。 陈浩配文:准备切出块好石头或者古董给张氏集团老太爷祝寿。 许多金知道这个集团市值近百亿,正是陈浩新接触到的缅甸人脉。 一个人如果运气好,翻身是非常快的,如果点背。 就可能买到假古董或者影响运气的阴货,赌石和地皮也会接连出事。 他回复朋友圈:祝一切顺利。 诚心的,毕竟他俩不至于有仇。 无非是嫂子在提高阶级对比。 他笑了笑,把门锁上,打车到上次的古董店,进入里间把吊坠放在桌子上。 「在姥姥家找出来的,老板帮掌掌眼。」 掌柜的和他熟悉了便问:「你是家里遇到困难?」 第十七章 抓汉奸审问 许多金并没有着急汇款,怕总给钱妈妈会害怕,他先去打听开公司的事。 到手256万,先存进个人卡,等公司注册下来,再把钱合法转入公户。 附上完税凭证入帐,这笔钱才能稳妥。 他托中介办了些手续以后,回到当铺查询民国汉奸资料发现不对劲。 历史上给松井石根当翻译的黄顺柏,应该在民国刚给戴笠当钱袋子。 可是根据他和谢若琳聊天时分析,黄顺柏好像还没有。 这让他怀疑去的是不是平行世界。 如果是真的历史,那么,他要是在民国有个儿子,根据年纪计算。 他儿子能看见他出生? 许多金挠挠头有点懵了,等到夜里出现在民国,他先跟侯三商量好。 然后趁着夜色去黑市打听情报,再单独找到钱老歪确认,黄顺柏确实还没筹备银行。 没跟上海地下皇帝杜月笙搭上线呢。 他又找到旧报纸和查询到的资料对照完,结合带回去那么多大洋都没被覆盖消失。 终于确定一件事,这是一个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只有少数人和个别时间线不对而已。 这让他有些开心,毕竟是三十岁的单身狗,男人么,来民国不放松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现在,最起码不用担心万一哪天释放完,有个儿子以后。 是爹消失还是儿子消失的问题了。 只有类似重生的挂好像有些不准了,他以后要注意,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单独来黑市,让钱老歪开车拉着他出门。 根据谢若琳提供的位置发现贾守财,他用手一指:「跟上。」 「找个僻静地方抓起来。」 钱老歪对于帮忙抓个陌生人没心理负担。 让手下跟到巷子里套麻袋敲晕弄上车。 进入黑市附近一座院子的厢房里绑起来,用冷水泼醒。 贾守财慌乱地惊叫一声,他经历过大阵仗,压下心惊先打量一下环境。 发现不在审讯室里松了口气问:「不知二位缺多少钱?」 许多金开门见山:「你堂哥贾世道的帐本在哪?你有副本吧?」 「你还知道他多少秘密?」 贾守财心里一惊,这是不求小财啊,急忙说道。 「我堂哥跟九十四军郑军长是朋友!」 「我是军统陆桥山处长的人,你们不可以动我!」 「你们到底是谁?」 钱老歪一惊,本以为抓个灰色地带的人。 没想到人家背景这么硬,感觉好像掉坑里了。 急忙回头看向许多金。 「居然跟陆桥山搭上线了?」许多金并没有查到这个消息。 看来网上资料不可全信,他也没想跟陆桥山产生冲突。 但是,这汉奸的嘴必须得撬开,不是要黑吃黑,而是自保。 要给陈先州挖一个不得不跳的坑,这也是他不用军统的原因。 他要让上边斗起来,把水搅浑,还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用刑!」 许多金不屑道:「我给站长办事,出事我担着!」 「你可别给军统丢人!」 钱老歪一呲牙,本来装军统就挺为难。 早知道就不能参与。 他回身走到墙角哭丧着脸问:「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金爷,您想要我的命,不用这么麻烦。」 许多金淡定道:「别怕,明天我会当面跟站长说清。」 「要不,您现在就去找站长?」钱老歪非常心虚,那郑军长是军统郑借民的亲弟弟呀。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站长都不一定敢干,他算老几? 「我自己来。」 贾守财以为把他们吓唬住了,正得意呢却看见这小子亲自拿起一根竹签子,惊得他高呼救命。 眼看没用,又补充道: 第十八章 军统站是堡垒 钱老歪乾笑,用实际行动表达,直接端起一盆冷水把贾守财泼醒。 然后拿起根粗竹签,对着他下面比划。 「这玩意带刺滴,我就不信你下面比嘴还硬!」 任何一个男人都在意二弟,这东西受伤可了不得啊。 贾守财打着摆子,嘴唇哆嗦着说:「我师娘是蒋锦芸啊!」 「你们连她也不怕?」 google搜索twkan 「你认识人还不少。」许多金忍不住夸赞:「她也是个人物。」 跟校长没关系,不过,以前家世不比赵九小姐差,如今也是民国顶级名媛之一。 她能嫁给黄顺柏。 完全是因为财富和人脉。 「她家现在势力三无。」许多金笑道:「全靠老情分,但是!汉奸,在戴老板面前没面子!」 当然了,这平行世界有他搅浑,就怕蒋锦芸跟赵九小姐一样,成姐妹了。 黄顺柏正忙着疏通关系脱罪,首要选择就是戴春风。 也许会通过吴统勋的关系,把夫人也送过去疏通。 一旁的钱老歪能在黑帮混这么多年,对于上层关系必须有些了解。 他明白自己惹不起人家蒋锦芸的人脉网。 回头看见许多金依然很淡定,他一呲牙,不知道这位金爷哪来的底气。 既然已经决定赌了,他不再犹豫,拿着竹签子就往里插。 刚进个头,贾守财疼得一蹦躂,盯着那竹签子仿佛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吓得脸色惨白,不停跺脚呼喊: 「我说!我说啊!」 许多金抬手示意钱老歪停下,让他出去以后,自己拉过一张凳子坐好。 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帐本副本在哪?」 抗战刚结束,有汉奸逃跑,有背景的汉奸都在观望,准备洗白。 会销毁大部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不过,帐本会藏起来,那些心眼多的人都会捏着些,可以换命地东西。 贾守财满头冷汗,再也不敢提靠山耍花样,马上回答:「在……在我老婆手里!」 「她藏在英租界家里,二楼卧室梳妆台镜子后面有个暗格。」 「钥匙……钥匙她贴身戴着。」 「你知道多少你堂哥黄世道的秘密?一个一个说,说得清楚,我让你少受点罪。」 许多金瞥了一眼手里的竹签,「钱老板的手法,会让你完全领教一遍。」 贾守财打了个寒颤,对「废了」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竹筒倒豆子般开始交代: 「我说,我说!我堂哥……黄世道,他最大的秘密不是帐本,是他藏起来的一批硬货!」 许多金眼神一凝:「什么硬货?」 「黄金!美钞!还有古董字画!」贾守财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献宝般的急切: 「有一套完整的商代青铜器,一共七件,包括一只方鼎!」 「是黄世道帮小鬼子从原河南博物院抢的,没登记,私扣下了!」 「还有……还有一批从皇宫里流出来的古玉和翡翠原石,水头极好!都……都分开藏在英租界!」 许多金打听到具体位置以后继续问:「那附近还有谁藏了东西?」 「几个空着地洋楼是谁的?」 「我。」贾守财回忆一下说:「穆连城好像有个宅子在那,藏没藏我不知道。」 「空宅子我打听过,有两个是白人银行家的财产,剩下两个不清楚。」 许多金询问具体到门牌号,确定有密道那间洋楼是银行家理察的以后。 他根据自己查到的信息一一对照,包括一些关于黄顺柏的全记录好了叹息: 「汉奸果然没一点骨气。」 「出卖同胞毫不犹豫。」 他起身出门吩咐:「给他加点料,别整死了就行,我去军统一趟。」 「你知道多了不好!」 第十九章 利益捆绑 「不不不!」许多金摆手,清楚了解陈先州的性格,容易杀鸡取卵。 而且不后悔,因为他为官多年,明白过期作废。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拿到手才是自己的。 现在陈先州心情很差,他可不想被关起来折磨,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侯三。 侯三检查一下便放在办公桌上。 陈先州带着疑惑拿起来看了一半,眼神渐渐泛光。 上面记录着: 姓名,籍贯,日伪翻译工作记录,分赃记录,由谁经手,房产,股份,藏赃地点等。 加上军统内部现有和还没处理的档案,这俩家伙不死也脱层皮。 等看到最后几人,他脸上杀气更浓了,强忍着没发火,让特务出去才说道: 「你是在找死!」 动贾守财等人没问题,可是牵连到黄顺柏就是个坑。 他知道那小子最近有吴统勋护着,有点不好惹了。 他紧盯着许多金强调:「我是让你还钱!不是给我找麻烦!」 「我没钱!」许多金也强调:「我刚回来几天啊!」 「那你就坑我!」陈先州从腰间掏出手枪:「我特么崩了你!」 许多金确定这家伙绝对敢开火,就算现在是吓唬人,他也装作害怕。 急忙翻身到沙发后面藏起来提醒道: 「站长,你从开始就弄错关系了,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有共同敌人。」 「咦?」陈先州一愣,反思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啊,都是被许为民给骗了。 都应该找那个白手套麻烦才对。 「咱俩没必要打打杀杀的。」许多金探出头给他分析: 「我们要一起应付戴老板才对吧?」 「相对来讲,咱俩才是一夥的!」 「对吧?」 「对。」陈先州回答的很乾脆,最重要的是别被肃贪。 许多金给他直白剖析:「戴老板凭什么能让校长赏识?」 「因为他翻脸无情啊!」 「杀一儆百,越是亲信,杀了越能镇住全军统!」 陈先州想起了之前戴老板亲自枪决活埋的人。 其中就有很多亲信,级别比他高的都有。 他长出口气,放下枪。 许多金走出来问道:「站里有很多亏空,您就甘心把积攒半生的钱全交出去?」 「说白了,我一个月还不起啊!您还真杀了我?」 「像我这种做帐的,除了白人以外,您在整个天津都很难找出第二个吧!」 「就凭这些?」陈先州依旧不为所动。 许多金继续道: 「抓贾守财,刚好能帮您敲打郑借民那一系的人。」 「我的死活全凭站长您一句话,就算戴老板来了,也得看您怎么说。」 陈先州赞同他的所有说法,特别最后一句:「你知道就好。」 本打算先让这小子赚一个月钱,改一个月帐目,加上查抄审计之类的提高价值。 再扔出去当替罪羊,他本人把钱拿出来,也够应付戴老板了。 如今抄家这事很好,就是牵扯太大,不然他早就自己干了。 许多金继续提醒:「就算你拿出家底交赃,那么,以后呢?」 陈先州嘲讽:「你要举报我?」 「不不不。」许多金摇头:「我没证据,这个月包括以后,您都不会让我留下证据。」 「可是黄顺柏肯定能有!」 「他派系不同,将来可能会啊,也有能力让你,就算不死,起码进监狱度过下半生。」 陈先州惊讶:「那你还让我动他?!」 「明面上动。」许多金笑道:「咱们要看看,那时候戴老板的意思。」 「如果他想保,不是还得通过您放手?」 第二十章 这才是陆处长 陈先州补充一句:「注意分寸!」 「我办事,您放心!」许多金说完,主动讨论一些细节。 按1946年军统规矩丶陈先州身份和保密级别,要发加密电报。 电话极易被监听。 戴春风经常在外巡视,只有军统专用密电能确保直达本人。 陈先州字字斟酌拟好的电文,交由机要员加密发送: google搜索twkan 【急电。戴老板钧鉴。 职部近日严办肃奸追赃,查获汉奸贾世道丶贾守财私吞国宝文物丶黄金美钞巨赃,罪证确凿。 该犯与九十四军郑部素有勾连,恐有军方人员涉入分赃。 职恐其串供灭证,先行控制羁押,未敢擅专,特电呈报。 此案深挖之下,牵连甚广,似有上层为之遮掩,职当继续彻查,静候钧座指示。 职陈先州,叩。】 陈先州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这回动郑军长的人,不请示戴老板,那是自寻死路。 只有把皮球踢上去,他才能既立功丶又无过。 半个小时,他接到戴春风回电: 【电悉。 无论牵涉何人,一查到底,赃物清点封存,人犯严加看管,不准徇私放纵。 有情况即刻续报,不得隐瞒。 雨农。】 陈先州捏着译电纸,嘴角终于微微一挑。 老板这态度,再明白不过,他郑军长算老几? 查,往死里查,出了事他顶着。 不过,他可不会傻傻的真那么干。 戴春风在北平行辕接到这份密电时,刚处理完一起华北烦心事。 他扫了两眼电文,原本紧绷的脸色,竟稍稍舒展了几分。 手指在九十四军,勾连,遮掩几字上停了停: 「陈先州还算懂事,知道轻重。」 他对牵连甚广四个字很满意。 又是一桩可以拿来立威丶固宠的大案。 从古至今,跟着不同人,身份就不同,许多金跟着站长去开会也是水涨船高了。 和普通人进入市委没多少区别了。 其实,换成吴敬中会勒索敲打贾世道,会考虑的太多,他更喜欢跟陈先州办事。 简单粗暴! 他挺直腰杆微微低头,落后一步,既不显轻狂,也不显得畏缩。 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站长亲自抬的人。 会议室里各组早已坐齐。 陆桥山侧坐在旁,一身西装打理得平整,手里转着支钢笔,脸上挂着那套温和无害丶谁都挑不出刺的笑。 眼神轻轻扫过许多金,心里清楚这年轻人能来,怕是要被站长当枪使。 他还有点高兴,虽说俩人没仇,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陈先州落座,抬手压下会场,声音直接: 「今日开会,只讲一件事。汉奸追赃,刻不容缓。」 「天津站必须拿出更多实绩。」 他介绍下许多金: 「近期他查到关键线索……」 「立即抓捕这些人审讯。」 话音刚落,会场心思各异,几个老油盯着桌面,仿佛能在木纹里看出花来。 陆桥山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嘴角抽搐,笑意却没变: 「站长,此事尚需谨慎。」 「这贾世道我虽不熟,但贸然动他,会引起刚收的日伪旧部恐慌。」 「不如先从外围查起,留着他这条线,说不定能牵出更大的窝点。」 陈先州冷眼一瞥: 「证据。」 许多金上前,将整理好的卷宗轻轻放在桌中央。 「陆处长,这次不是贸然行动。」 「贾守财已经招供,刘组长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口供全部在这里。」 第二十一章 抄家 行动队已整装待发,几辆美式吉普前后簇拥。 韩忠军派一伙人去通知宪兵队跟随,因为今天要抓的人有点多。 google搜索twkan 站长大权在握,那帮家伙不敢不听。 他又让人去抓贾守财的老婆,顺带着抄家。 回头低声问:「把事整这么大,你要干嘛?」 他都怕弄不好被上边收拾一顿。 许多金苦笑:「我欠钱太多还不上了,只能让别人替我还。」 「啊?」韩忠军对他能这么做感觉很惊讶,心里又夸赞,这事办的漂亮,符合军统作风。 可是,下手目标有点不对吧。 许多金提醒:「韩队要派人监视黄顺柏,如果发现逃跑就抓回来。」 「另外,今天贾世道的七大姑八大姨,一个都别放过!」 韩忠军没反驳,站长给这小子权利了,他把人都派出去。 然后亲自开车,目标,原英租界贾世道公馆。 车队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停在一栋西式小洋楼前。 院墙高耸,铁门紧闭,院内隐约能听见留声机的声响传出。 组长带人封锁四周,不许任何人进出。 队员二话不说,上前猛砸铁门。 「开门!军统办案!」 院内佣人慌慌张张打开门,一见黑洞洞的枪口,当场腿一软。 许多金带人径直闯入客厅,看见一个梳中分的中年人正搂着姨太太听戏。 应该就是贾世道了,这家伙回头见到这阵仗,脸上的悠闲并没有退去。 反而露出若有若无地笑意。 他毕竟是当过伪职的大汉奸,见过场面,扯了扯绸缎马褂站起来问: 「诸位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许多金上前一步: 「贾世道,你堂弟贾守财已经落网,全部招供……奉命拿你归案。」 贾世道脸色一犟,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问:「谁让你们来的?」 他看向韩忠军提醒:「韩队长想抓我,光凭陈站长的手令可不够!」 「我要给郑军长打电话。」 他下意识就想去摸桌下的座机。 行动队员立刻上前抓住他肩膀,狠狠按在沙发上。 「老实点!」 贾世道挣扎了两下喊道:「你们敢!我要告到军事委员会!」 韩忠军拿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完,贾世道噗嗤一笑。 等看见第二张电报时眼睛都瞪大了。 韩忠军拍拍他的脸问:「你还要啥?」 这不是军委会密令,不是全套手续,可电报上边有戴老板签名就好使。 手续可以补办。 贾世道浑身哆嗦了几下,气焰瞬间泄了大半,还是嘴硬: 「我是良民!那些都是污蔑!我要见郑军长!我要见上面的人!」 「你做梦吧!」韩忠军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 「搜,里外仔细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拍照存证,逐房搜查,贴封条。」 「家属当场签字具结,贵重品双人上锁丶武装押运!」 队员立刻散开,翻箱倒柜,砸锁撬砖。 贾世道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死死攥着裤缝。 许多金看在眼里,走到他面前说: 「你现在配合拿出帐本,还能算坦白从宽,不然等我们自己找出来,那就不是带走问话这么简单了。」 贾世道喉咙滚动,依旧不吭声。 许多金俯下身提醒:「戴老板亲自督办肃奸,整个天津谁敢放水?」 「所有人都会和你撇清关系,包括你那些所谓的靠山。」 「打死也不说!」贾世道一扭头,心里还抱着期望,因为黄顺柏不救他,自己也不会好过。 「打死也不说?」许多金嘲讽:「你当卖国贼的时候咋没这么硬气呢?」 第二十二章 一上二留三私分 等打听差不多了,许多金接过特务送来的箱子,里面是用油纸裹着的帐本。 打开发现是上等连史纸。 线装蓝布封皮上用小楷写着「贾记内帐,民国三十四年度。」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边角被磨得发毛,显然是核心黑帐。 他把帐本摊在八仙桌上,按照现代会计的习惯。 先翻扉页丶目录丶最后一页结余,再倒着往前核对。 帐本是竖排红格,从右往左写,数字全是苏州码子: 〡〢〣〤〥亠〧〨〩〇。 标注着单位:两丶元丶条丶箱丶件。 一旁还夹杂着只有内部才懂的暗记: 寿敬,节仪,程仪,就是行贿。 堆花,点翠,代指黄金。 西客货,美票是美钞。 郑先生,张老板,陆兄,黄兄等记录。 许多金看出,这是典型内外两套帐。 外帐做得四平八稳,收支对应,像是正经商号。 内帐才是真东西,流水极乱,故意用多户头空转丶虚列支出丶挂暂付款。 把赃款洗成商业往来。 数目非常不好核对,不是原来帐房接手查看都会糊涂。 他没那么多时间,只查几行关键条目: 「一笔笔都对得上。」 「1945年11月到现在,应该是以后每月固定给郑军长等人十根金条寿敬。」 「另外还有几笔大额杂费,都没有任何凭证,明显是给驻军上层的。」 旁边监视的帐房给韩队一个眼色,韩忠军会意的拿过这个记录:「要交给站长。」 许多金明白,那些高人背景复杂不能动,因为这点东西也动不了。 没找到关于陆桥山的才正常,那家伙很难查。 他根据口供再次核对帐本,最后确定赃物大差不差,转头看向捂着伤口求药的贾世道。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废。」 贾世道装作没听见,乾笑着继续卖惨。 屋外正在响起撬锁丶敲墙的声响。 许多金不理他,起身走出去看军统搜赃的全套流程,专业得近乎粗暴。 行动队配有搜脏老手,人手一套家伙: 美式军用金属探测器丶短柄铁锤丶凿子丶手电丶反光镜丶粉笔丶卷尺。 洋楼里的藏点被一一扒出: 客厅护墙板后,凿开空心夹层,露出铁皮盒,装着小黄鱼和美钞。 主卧红木大床床板下有暗格,铺着绸缎,里面是翡翠丶白玉丶首饰。 壁炉空心层里塞着官窑瓷瓶丶卷轴字画。 楼梯踏步有几块是活板,下面藏着地契丶房契丶商铺契书。 庭院花坛石板掀开,埋着几口小木箱,装着金条丶烟土丶瑞士怀表。 就连卫生间丶厨房烟道都被扒了,搜出几包用防水布裹着的美钞与珠宝。 每起出一样,便有专人高声唱报,另一人笔录登记,写上: 名称丶特徵丶数量丶重量丶发现位置丶经手人双人签字。 最后会贴上封条,统一装入木箱,上锁。 韩忠军站在一旁叼着烟看热闹。 许多金目光扫过堆在廊下的赃物。 按军统劫收的潜规矩有个口诀:一上二留三私分,官三民四鬼五。 其实,不会当场就被队长丶组长分了,因为根本上不得台面。 会当场少报。 比如搜出100根黄鱼,登记只写20根。 然后以次充好,真金写镀金,官窑写民窑,美玉写普通玉石。 再拆分赃物,贵重文物丶珠宝直接扣下,不进帐本少进帐。 事后调换,上交时用假的丶旧的顶替真东西。 帐实差异吃掉。 所谓登记之类的,不是防自己人贪,是防别人抓把柄。 第二十三章 戴春风的嘉奖 这次来的人都知道他要打点关系,许多金当着监视人的面大方挑选。 小鬼子将军级金质怀表加珐琅徽章。 一件是清代和田玉浅雕素面无事牌,巴掌心大小。 市值也就十几块大洋。 另一件是民国早期瑞士产铜壳小怀表,不是金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最后两件在民国也不值钱。 等他回魔都以后,自然会拿出现代的东西过关。 他记仇,没忘记陆桥山今天的嘴脸,那就再让他开心几分。 许多金想到了坑人的主意,故意担忧地说: 「就拿这些应个景,我就听天由命吧。」 监视人略带笑意:「你说你惹这祸干啥?」 他们都不知道许多金欠站长钱,只知道是找来的帐房先生。 可能是想立功往上爬,现在得罪人后悔了。 许多金听出他暗讽,低下头不回话,就是让这小子得意。 果然,这家伙转身走了,片刻后就有人给刚下班的陆桥山送去消息。 陆桥山心里一喜,本打算明天说的,如今那小子会害怕,就是证明没别的靠山了。 他必须提前驱车离开军统。 找了一处僻静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九十四军军部的号码。 等接通了,他的语气依旧慢悠悠丶客客气气: 「军座,我是陆桥山啊,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对,人已经控制住,连家都去抄了。」 郑军长在电话那头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好个陈先州!」 「...老陆你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陆桥山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军座息怒。」 「我人微言轻,实在拦不住,还被人盯着,真的出不来……」 「把我急得差点装病...」 他语气里带着委屈: 「陈站长在天津,确实是雷厉风行,好像无人能治了...这事……您心里有数就好。」 郑军长在电话那头冷冷哼了一声。 陆桥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军座,后续有什么动静,我再随时想办法给您递消息。」 「这边我先盯着,不至于让事情太出格。」 「还有,都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会计许多金搞出来的事。」 「对,他是个黑户,完全靠陈先州胡作非为,对对,好好好……」 挂了电话,陆桥山坐回车里,轻轻呼出口气。 「一个愣头青也敢炸刺!我看你怎么过了这个要命的坎!」 借刀杀人,自己不沾一滴血。 他陆桥山,依旧是那个左右逢源丶谁也不得罪的陆处长。 刚才给他传消息的特务回到抄家的洋楼,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有个乞丐给黄顺柏送信,黄顺柏刚要出门又回去了,应该是在打电话求援。」 「乞丐抓到了,没审问出来什么,给他钱的人在巷子里蒙着脸...」 「嗯~」许多金拉个长音。 先不着急抓那家伙。 这次光查帐和找赃物,记录主要的就花了一整天时间。 他和韩忠军陪到早上,等吃完饭,剩下的事他不管了,先回站里汇报。 陈先州心情不错地问:「查抄多少?」 许多金确定站长早知道大概了,嘴上回答: 「才搜到两车赃物啊!这汉奸太穷了,我估计为了洗白全散出去疏通关系了。」 「什么?」哪成想陈先州惊道: 「居然有两大车赃物?」 他面色一黑,接过许多金递过来的帐本看向记录,光美钞就有一万多。 其实他觉得应该交上去更少些的才对。 第二十四章 军统的福利 就算他不说,戴老板也会知道许多金这个人,还不如先卖个人情。 顺便把许多金推到老板面前,等以后出事了,这小子的资历也够背上一口大锅了。 他放下电话瞥了眼许多金,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站长栽培!」许多金立正给足面子,其实他不想这么早进军统的。 不进还不行,有了这身皮也的确不一样。 陈先州语气随意却带着实权: 「行了,不用等批文,我现在就任命你,任我的秘书,少尉军衔,事后给重庆补个报备就行。」 许多金再次行礼:「谢站长!谢局座栽培!」 他估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先升秘书,再升秘书室主任,再升总务组副组长的路线。 长期负责后台帐目,洗钱丶赃物处理。 就是给站长擦屁股丶补窟窿,也是站长最信任的人。 是最安全丶最符合军统生态的升法。 不显贵丶不显眼丶但权力大丶离核心近。 陆桥山丶吴敬中都是这样升上来的。 因为他和站长有利益捆绑了。 从今以后他就不在是黑户了,别人想查,想动他都要考虑陈先州答不答应。 陈先州摆手一笑:「戴老板那边已经记下你一笔,这比什么奖赏都管用。」 「很难得的事啊,多少人羡慕不来呢!」 「你还觉得我给的还少吗?」 「谢站长栽培!」许多金表现得非常激动,不知怎么回答好了。 因为戴春风有这个能量,必须受宠若惊才行。 这还不够,他继续表态:「以后卑职为站长马首是瞻。」 「欠的钱,等我去弄点东西打点好,再想办法。」 「嗯~」陈先州自得地拉个长音,这时才满意,他话锋一转: 「有些东西需要你处理,明白吗?」 许多金毫不犹豫点头:「我会通过我的人弄乾净。」 陈先州疑惑:「为什么不用我的人?」 「脚行帮?」许多金摇头:「不听话,难管。」 「呵!」陈先州冷笑,怎么会不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无非就是要弄些家底。 这是人之常情,他不在意地说:「行吧,让帐房跟着,我不想有黑帐。」 「靠!」许多金翻个白眼,是怕他贪污了吧? 索性趁热打铁,把手往出一伸,没等开口呢。 陈先州呵斥道:「你都进军统了,要知好歹!」 他发现自己一看见这小子伸手就压不住脾气,甚至有点怕的感觉了。 什么时候,这欠钱的快成大爷了? 许多金不想进军统也是因为规矩多,现在他是下级了,微微躬身: 「站长,卑职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在天津开家商行。」 「既能还我欠的债,也能给站里添些活动经费,免得事事向上申请。」 陈先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手指敲了敲桌面,这小子倒是懂事。 他没直接答应,拿起电话拨了商会和警局的号码。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我天津站陈先州,我这有个人,要开家商行。」 「执照丶牌照,三天内给我办妥,什么?我告诉你,你不需要打听那么多,按我说的办!」 「税赋按商户什么标准来,你自己看着办,如果谁敢刁难,直接报我名字。」 挂了电话,又打出去交代了让下面人照拂,不许找事。 「我全给你摆平,军警宪特没人敢查你的货。」 陈先州话里带着警告:「但规矩要讲清楚,商行我占五成乾股,不投钱不出力。」 「分红按月交帐房,你打理生意拿四成,剩下一成留着打点上下。」 「你的商行就是天津站的掩护商号,只要你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当然了,它也是条缰绳,你好好做生意,大家都发财。」 第二十五章 到手八百万 许多金出了魔都密室先检查店里,还是老样子,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查看。 google搜索twkan 未接电话十几个,全是妹妹和妈妈的。 他怕家里有事急忙打回去,接通便问:「妈,怎么了?您现在好点了吗?」 「儿子,你怎么两天不接电话呢?」许母的声音带着担心: 「妈没事,就是惦记你,你去哪了?」 「我跟着老师下古墓了没信号。」许多金解释一番问道: 「医生给您用最好的药了吗?有没有护工陪着?我让妹妹请两个的。」 「有,都有,妈好多了,就是花钱太...」 许多金故意沉默一会说:「公司这几天没业务我才跟着老师的。」 「等过两天老板会带我出国去谈一笔贸易,谈成的话,回来会给我红包。」 「老师那里下古墓不容易,也有红包给我的。」 「您那边缺钱先等两天。」 他要表现出正在赚钱而不是很容易拿出钱才行。 许妈担心道:「儿子,你可别去乌克兰和伊朗啊!」 「也别去缅北啊!」 「哎,都怪妈,不然你也不用这样...」 「妈你这说的啥话?」许多金笑道:「养儿防老,我应该的。」 「没有您哪有我啊,没有妈,我也就没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好了好了。」许妈带着哭腔:「你放心,妈肯定好好看病,不会舍不得花钱。」 「这就对了。」许多金安慰道:「你儿子出路有很多的。」 「你放心,陈浩不止会在生意上拉我一把,他还会低价把当铺盘给我的。」 「嗯,这妈信,妈看好陈浩。」许妈笑道: 「他家条件不好,从小就在咱家吃饭,挨打也是你这当哥的出头。」 「咱家没白疼他……」 「你在他那肯定吃的好住的好,妈放心。」 「放心就好。」许多金嘱咐几句挂了电话,看眼陈旧空荡荡的铺子。 和自己睡觉的沙发,不知道啥时候能在魔都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和车。 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去掉几个同事同学的,剩下全是陈浩晒图。 赌石切开全涨了,收入一个多亿,还捡漏一件古董,转手赚了一千三百万。 剩下的也全是好事,基本上一切顺利。 许多金搓了把脸感慨:「果然越有越有。」 运气追着有钱人,他为陈浩高兴,本想发消息祝福一下。 可是人家好像把他忘了,嫂子还会不开心,最后只点赞,拿出一个小古董发朋友圈。 配文:跟老师捡个小漏。 不是炫耀,要让朋友们知道他钱的来路。 这次没等到有电话打过来,他把手机息屏出门。 上次已经办理了一些开谘询公司的手续,这回他用了不到一上午时间彻底弄完。 再回店里用礼盒把古董全装上,忍着困意去卖。 老板见他拎不少东西来,笑着打招呼:「呦,这回可没少拿,不会全是吧?」 许多金解释:「都是我自己家的,我还打算把姥姥留下的房子卖了开家当铺。」 「哦~理解。」老板示意他去里间谈。 王老板瞧着摆上来的品类杂丶跨度大。 确定都是个人喜欢收藏的物件以后,他也不自己硬撑。 朝后屋喊了一声:「老刘,出来搭个手。」 一个戴旧眼镜丶手上全是老茧的师傅走出来,是店里常年坐班的掌眼,专看杂项。 王老板先拿起日军将军级金质怀表配珐琅徽章。 二人对着灯光细看机芯丶戳记丶珐琅釉面,又掂了金质分量。 刘师傅确定:「开门老,历史痕迹对,将军级原品没跑。」 王老板报价:「这件150万到180万区间,市价很稳,不跟你玩虚的。」 第二十六章 扔砖头吓站长 填写个人财产转让申报单。 标注清楚物品名称丶鉴定结果丶交易价格,特意注明税费由本店代扣代缴。 乙方净得捌佰万元整。 缺点零头老板给凑整的。 再列印出古董收购合同,双方签字,盖上店章,随后出具手写鉴定单。 签字加盖鉴定专用章,明确款项公对公转入许多金谘询公司帐户。 钱才安全。 这次交易双方都很满意,眼看时间过了中午,王老板主动邀请吃饭。 酒足饭饱,许多金告辞去把之前赚到的二百多万转进公司帐户。 然后接收一个快递,在某宝上买的防弹衣,紧贴皮肉,比秋衣还薄,穿西装半点不显轮廓。 接下来采购东西,直奔预先找好的店铺与网店自提点。 复古美妆店,买陶瓷鎏金雕花盒加细闪蜜粉。 十套拿下,花了1168。 做旧伪装,撕掉现代包装,换上复古法文烫金贴纸:gueinparis1938。 塞进咖啡色旧丝绒袋,再套一层暗纹棉纸包裹。 就成了民国娇兰皇家蜜粉饼鎏金限量版。 这是租界顶级走私货,高官太太专属,小黄鱼1两或者大洋80块。 民国娇兰蝴蝶夫人,香奈儿5号限量私定版,他买复古香水分装瓶加平替香精。 十瓶1150。 用镀银雕花玻璃瓶,再用茶水浸泡一晚,氧化。 贴上mitsoukoguein1939。 装入买的旧小羊皮袋,再放进桐木小礼盒,显得漂洋过海几经转手。 第三件,美国杜邦超薄尼龙丝袜。 许多金买0d超薄肤色隐形款,轻松购入一百件。 现代价,15一双。 用牛皮纸折成简易信封式纸袋,英文,dupontnylonstockingsu.s.a.1945。 民国价值,大洋10块一双,普通人十天工资,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他拿起来欣赏一下,做梦也想不到,民国会穿这玩意。 舞厅丶酒会丶牌局,这种叫玻璃丝袜的东西,是民国女人社交的硬通货。 而且还攀比,特别是贵妇之间,不穿叫土,穿了才时髦。 男人也更喜欢。 还有法国无蔗糖顶级黑巧克力。 只买两盒,100%纯可可脂无蔗糖黑巧。 现代价,五十八。 用锡纸包裹每一块,外贴复古法文方标,装入桐木小方盒。 小众但高级,适合中年贵妇,民国卖8块大洋呢。 接下来买男人的稀罕物,二战军用的复古煤油打火机。 铜壳美军复刻版。 298买三个。 采购鳄鱼纹压花皮烟盒买仨,都不用做旧。 最后是三个高质量墨镜。 他将少量东西分门别类,用牛皮纸层层包裹。 每样几件塞进大号复古行李箱再扔进空间。 这些东西花了两天才弄好,等晚上,他出现在密道出口。 又听见女人哭了。 井口上方隐约传来陈先州呵斥威胁的声音远去,许多金心里吐槽: 「呸!我就看不惯你这种欺男霸女的!」 他从枯井里探出头观察后院没有人,正常来讲,以陈先州的身份。 最少有两个贴身守卫,三个巡逻的,就算五个人,他也不怕。 跳出来捡起一块小砖头掂量掂量,翻墙从巷子来到前面一户人家。 确定是个空宅子,地面是青砖,他清理掉脚印,观察距离瞄准。 也就十多米,都能听见墙外巷子里特务走路聊天。 对面院子里哭喊声好像要进屋了。 他用抛铅球的方式扔出去,祈祷能给陈先州开瓢。 第二十七章 不一样的审问 黄顺柏正得意呢,车刚拐进路口,几道车灯猛地打过来。 晃得他睁不开眼,急忙用手挡住,明白是冲他来的,心里有点害怕。 更多的是火气。 他翘起二郎腿,坐在车上没动,昂着头有些不屑。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方如果要杀人,不会这么费劲。 许多金站在路中央,身后军统行动组四个丶宪兵两个丶警察局巡警三个。 一共才八九个人,呈扇形把路堵死。 前方的车猛地刹住。 黄顺柏手下推开车门,态度蛮横地问:「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旁边吴统勋的人也往前一站,手摸腰间:「劝你们少管闲事!这是吴公子关照过的人!」 许多金根本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陈先州的手令,在车灯底下一亮: 「军统天津站办事,站长手令在此!」 「黄顺柏涉嫌通红丶贪没劫收物资,奉命拿人!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 「通红」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宪兵立刻上前一步,枪栓哗啦一声拉开。 黄顺柏手下举手投降,这帮家伙用通红的理由,如果再反抗,那是绝对坐实了。 敢就地正法他们。 黄顺柏气的脸色煞白,这是最锋利也最无耻的刀子,他一个汉奸,也配通红? 但军统说你通,你就得通! 他不得不下车强调:「我刚从吴公馆出来!你们还要动我?」 「吴公子那边,站长自会打招呼。」许多金一挥手:「铐上!带走!」 「反抗,杀无赦!」 那两个混混还想犟嘴,宪兵直接把枪口顶脸上:「再动以拒捕论处!」 俩人顿时怂了。 其他人也不敢真玩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往军统的车上押。 黄顺柏知道这时候提人没用,先不说戴老板答不答应他的事。 就是当众以汉奸身份提戴老板。 那就是不死都得死了。 他急忙回头使个眼色。 手下刚要往吴公馆跑。 许多金呵斥道:「站住!全带走!」 跑的人真就举手停下了。 黄顺柏脸色一黑:「你真要做这么绝?」 「我可不止认识吴公子!」 「你还认识谁?」许多金好笑道:「说出来我放了你。」 「我...」他闭嘴主动上车了。 特务宪兵服从命令,连吴家的车都给开走了。 十多分钟后。 黄顺柏走进陌生的院子有点害怕,如果不是军统秘密据点,他担心今晚可能会被埋这了。 主动提出要去军统审讯室,因为那里可能有监听设备和熟人。 等被人安排坐在椅子上又倒了壶茶以后。 突然这待遇? 他眼珠一转,往后一靠。 昂起头:「怎么?不敢给我用刑?得到吴公子传来的消息了?」 「呵!现在放了我,还不晚。」 许多金让所有人都出去守着,他拿着本子和钢笔坐在对面。 一边倒茶一边说:「凉的,将就喝吧。」 黄顺柏见此更得意了。 嘴角带着不屑,微微侧头: 「这种茶叶,还是凉的,你认为我会喝?」 「你现在送我回去,我和上边帮你说说,我不跟你计较了。」 许多金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拿出一根雪茄点燃递过去。 黄顺柏闻到味就知道是好货,接过来翘起二郎腿抽一口,长长吐出烟点评。 「不错,以后给我多送一些。」 「你很会来事么。」 第二十八章 栽赃 「啊?!」黄顺柏懵了,都给你了,你还要啥? 什么叫不能白抓?欺负人还想咋欺负? 哎?他反应过来了,这意思是可以放了他! 台湾小説网→?????.??? 那就行了。 他急忙低头认真思考,半晌问:「您不会想要我和戴老板的后续证据吧?」 因为放了他,必然还要开银行。 对面这人居然不要钱,都给他留着开银行?难道是冲戴春风来的? 什么背景这么牛? 他见许多金很淡定,明白自己说对了一半,又低头开始思考。 慢慢开始抓头发了,突然灵光一闪,这人抓他拿把柄,就是为把柄来的。 那么别人也有把柄,他抬起头带着献媚的样子说:「我知道个人。」 「周佛海!」 许多金听了心头一颤,面上不动声色,这人目前惹不得。 汪伪政府二号人物。 真正掌控伪币丶特务机构丶魔都地下势力丶汉奸财政大权。 华北丶华东丶魔都所有大小汉奸,都要给他面子。 黄顺柏在偷偷观察,因为周佛海靠山是二陈,他见对方仍然没反应,更猜不准背景了。 许多金嘲讽:「凭你能有他的把柄?」 「你特么要坑我?」 「想试探几次?」 「有这脑子当汉奸屈才了。」 黄顺柏尴尬了,揉揉太阳穴猛地抬头:「齐飞元,我知道他和松井合作过。」 「伪政府当过北平督办。」许多金开口了:「靠山是二陈之一。」 「写出来吧,还藏了什么?」 「没了,没了,真没了。」黄顺柏擦下冷汗,边写边劝: 「北平可是马汉三地盘,陈先州跟他比不了,你可别去啊...」 他彻底懵了,连姓陈的人都敢动? 戴老板都做不到啊。 校长不用费这劲。 许多金提醒:「别瞎编啊,我也知道不少,你直接写进去。」 他根据查询的资料,让黄顺柏背锅,黄顺柏气得呲牙还不敢拒绝。 许多金笑着问:「过两天出去知道怎么和戴老板说吗?」 「知道!」黄顺柏反应很快:「你们是因为贾世道才把我抓来要接收的。」 「只审问赃物,我怕用刑,只好交代等着被救。」 他非常急切地再次保证:「银行之类的事,说出去我就死了,您绝对可以放心。」 「包括一些藏物资的地方我都不动,给您留着,您现在也可以拉走。」 许多金确实惦记人家家产,但是他不明抢,做人非常有原则。 会派钱老歪的人盯着。 因为黄顺柏这狗东西用不上俩月就和戴春风一起坠机了, 到时候资产还不全是他的,起码能拿到一半。 「你先待在这里,不会缺吃喝,等上面发话放你出去。」 许多金站起身走几步提醒:「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对对,您放心!」黄顺柏知道不反抗才能活,一点别的心思没有。 出去敢不听话,杀他的人就是校长了。 许多金吩咐任何人都不需要审问了,好吃好喝供着。 他也猜不准戴春风什么时候来电,晚上留在这里睡觉等消息。 清晨马顺买来早餐摇头表示上边没反应。 许多金心里也纳闷,进入房间问:「你确定跟吴统勋说了?」 「对啊!」黄顺柏一夜都没怎么睡好,期待半夜就能放出去。 结果他早饭都吃不下了,来回踱步:「不可能放弃我的,那么多钱啊!」 「一定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这耽误的是我命啊!」 许多金看向马顺:「让他随便传消息。」 第二十九章 送礼 陈先州听不出真假,心里犯嘀咕:「少来这套!有事说!」 许多金跟他汇报一下昨晚的成绩:「请站长教卑职接下来还要怎么做。」 他自然心里有数,但是让领导指示,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果然,陈先州这才放心地收下礼物,脸上带着前辈才有的姿态帮他分析。 就连口吻,都是教导后辈。 此刻好像都没有防备了,彼此都带个面具,自然而然地亲近起来。 二人有说有笑的商量完。 许多金出门刚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里,韩忠军就敲门进来了。 「哈哈,没打扰到许老弟吧?」 「韩哥快请坐,我一个小秘书哪有什么打扰的,您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韩忠军心里满意这家伙没飘,把礼盒放在桌子上故意说道: 「这是我的回礼,不是值钱的东西。」 「你放心收着。」 许多金知道屋里有监听设备,陆桥山那狗日的也许就在偷听呢。 他推脱两句便打开礼盒,居然是个翡翠小无事牌。 「我看老弟身上连个挂件都没有,猜到你会喜欢的。」 「哎!韩哥太客气了!」许多金也拿出一个礼盒,站起身双手递过去。 「有事麻烦韩哥,给我介绍下站里的同事。」 韩忠军本来不好意思再收礼,听见这话马上表示没问题。 他跟着出门,亲自带人帮忙从后备箱拿东西,然后挨个组长队长级的介绍。 就连底层每个人,许多金都给了整整十包便宜烟,相当于三块大洋了。 不是小礼物。 大家都很给面子的收了。 同时更觉得有面子。 最后来到情报处长办公室。 许多金可不是被算计而不还手的人。 单独走进去就大笑道:「卑职初来乍到。」 「多亏陆处长帮衬才能顺利完成任务,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陆桥山有点懵了,第一反应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小子绝对要行贿。 手段太低级! 他惊讶又惊喜地站起来说:「欢迎欢迎啊,你现在是红人。」 「来我这蓬荜生辉啊。」 「快坐,快请坐。」 许多金大方坐在沙发对面,转头看一圈,羡慕道:「这办公室真宽敞。」 陆桥山压压手:「哎!你只要认真办差,早晚会有的。」 「我不如陆处长心思敏捷。」许多金谦虚道:「以后还望您多多提点。」 他把礼盒放桌子上往前一推。 陆桥山飞快挡住:「提点是肯定的,礼物就算了,我这人从不收礼!」 他说得义正辞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精致的礼盒。 「全站都收了。」许多金笑着,手上又加了点力,将礼盒稳稳地推过去半寸。 表情恭敬,语气却带着点年轻人不懂事的「坦诚」说: 「陆处长,您要是不收,那就是嫌我礼薄,或者……对我有看法了。」 「卑职就是想跟站里的各位前辈处好关系,没别的意思。」 这话在监听设备下,简直就是把陆桥山架在火上烤。 不收,就是孤立同僚丶心胸狭窄,收,就是自打嘴巴。 陆桥山嘴角抽搐,面容僵硬,笑脸都快挂不住了。 他一咬牙,从兜里掏出叠厚厚的法币,动作幅度有点大,显得气急败坏: 「东西我收下,算我买的!我真的从不收礼!」 他特意强调了「买」字,仿佛这样就能保住那点可怜的原则。 许多金没接钱,反而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韩忠军送的那块翡翠无事牌。 在指尖轻轻抚摸,语气带着点天真的疑惑: 「陆处长,您看韩队长送我的这个把玩件怎么样?我挺喜欢的。」 第三十章 敲竹杠 许多金接着问:「陆处长不怀疑我是红党?不怀疑我居心不良?」 「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真没惹祸站里任何人,才第二次见到您。」 「玛德!」陆桥山攥紧拳头,脸上挂起笑:「怎么可能怀疑你?」 「红党如果都像你这样,早被杀绝了!」 他最后三字咬着牙说的,转头看向一群人严肃道。 「我们必须同心同德,共同为领袖,为党国尽忠!」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夥捧场鼓掌。 陆桥山说了两句场面话,回身拍拍许多金肩膀,用前辈口吻说道: 「军调期间,关于红党的话,在站里说说就算了,让外人知道。」 「会说你挑起纷争。」 「我哪配呀!」许多金自嘲: 「我要有这本事,也就不用低声下气送礼还被拒之门外了。」 陆桥山一呆,发现真站在门外呢,他急忙邀请进屋,包括韩忠军。 许多金亲手打开盒子问:「我这算行贿吗?」 韩忠军憋着笑:「不算!这算啥?」 「你送我的也是这个,我怕你刚来没钱花才回礼的,你卖了好歹能宽裕点。」 陆桥山眼睛直了,盒子里是两盒便宜烟,他刚才看见外面那帮家伙手里拿的也是这种。 明白这小子给所有人都送了,故意来挖坑,故意给他和底层一样的东西。 「我得罪他了?他咋知道的?」 「我做的挺隐蔽啊!」 「他瞧不起我!」 「玛德!还没法嫌弃东西不好!」 因为韩忠军说了,收的也是这个,他还得跟人家一样,精挑细选回礼。 「卧槽!」 陆桥山发誓,他这辈子从没这么被人欺负过! 哪怕在底层混的时候,他最多就是低头拍马屁,绝对不至于达到今天这样。 看见许多金盯着他手里的钱,不由恨得牙痒痒。 这小子不拿到回礼是不容易打发了,还会显得他陆桥山抠门。 不通人情。 这小子还嫌弃法币!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票。 有些肉疼的选了选,最后送到许多金面前:「你还住在后院吧?」 「其实以你的功劳应该住洋楼的,这些你拿着回家置办些东西。」 「别像我们亏待功臣了似的,军统还养得起你,我随后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韩忠军翻个白眼,狗东西连他和站长都给阴阳了,说陆桥山心眼多吧。 不然! 他就是心思重,心眼也就那么回事,今天太憋屈,憋出来平时不能说的话了。 许多金更喜欢古董,瞥了眼那些纸币,怎么说都是赚了。 适可而止的接过来,马上露出笑脸解释: 「站长和韩队,包括其他组长都提过住处,一个比一个好。」 「我是喜欢小院安静,让陆处长错怪他们了。」 他挖完坑拿到钱,马上态度认真地行礼:「多谢处长关心,今天是卑职误会您了。」 「在这给处长赔礼,请处长见谅,希望您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不跟我这小人物一般计较。」 陆桥山一摆手:「哎,说哪里的话,事都过去了。」 「你去办差吧。」 许多金立正行礼强调:「请陆处长宽宏大量,不会跟卑职计较!」 陆桥山破防了,嘴上笑容消失,盯着他咬着牙说:「我们是误会。」 「我以后!肯定!不会计较!」 「呼~」许多金松了口大气,再次行礼:「卑职告辞!」 韩忠军憋着笑跟出去,看向走廊里的人,笑着呵斥道:「你们很闲吗?」 第三十一章 你除了弄我一脸口水 许多金明白要对付谁了,完全可以把马奎拉进来。 三人先合夥。 他俩在后院以韩忠军交他练枪的理由密谋。 楼上站在窗口看着的陆桥山拍下墙,恨声道:「你得意不了两天了!」 他就不信军长那边吃这么大亏会没反应。 google搜索twkan 而距离军统站不远的一栋小洋楼门口,刚停下一辆吉普车。 马奎从上面下来,阴沉着脸急匆匆进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差回来抓奸呢。 实际上是心里憋屈,要在老婆身上找回来尊严。 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周根娣倚在八仙桌旁,屋里有暖气很暖和。 她身上穿一件水红色的软缎斜襟旗袍,紧紧裹着丰腴有致的身段。 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丶养尊处优般的白腻,看人时总像蒙着一层江南烟雨般的湿气。 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慵懒媚意。 此刻,她正用那双眼睛瞟着刚进门的马奎,嘴角慢慢丶慢慢地勾了起来。 那不是大家闺秀的抿嘴笑,也不是风尘女子的放浪形骸。 眼里有钩子,身上有暖香,不言不语,光那节露出来的小腿都是最直白的邀请函。 马奎出去这么久,哪受得了这个,怒吼一声像一头蛮牛似的冲了过去。 「哎呀,你干嘛呀!」 「大白天的...」 加上脱衣服不到两分钟,周根娣双目呆呆的看着房顶。 半晌开口:「起来吧。」 枉费她精心准备一番,结果还是大失所望,完全没有了对以后的任何期待。 马奎红着脸,皱着眉,尴尬又难堪的坐在一边找藉口:「我这次太累了...」 等了会见对方还是没回应,他回过头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还不起来给我做饭?」 「我什么态度?」她也急了,坐起来一甩手帕:「你除了弄我一脸口水还有什么用!」 「你!」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话?马奎忍不了,回身就是一耳光。 觉得屈辱,更不解气,摁住直接动拳头。 过了会见对方不叫不喊他也没了兴趣再打,坐回去昂起头:「我要升职了!」 「上边的意思是,让我先给站长当几天秘书,等有空缺就是队长!」 周根娣被打习惯了,忍着疼痛的后背,嘲笑出声:「就你?」 「就我怎么了?」马奎回头一瞪眼,疑惑又带着威胁。 「哈哈哈哈……」周根娣笑得气喘,见马奎要动手打人也没怕。 嘲讽得更放肆:「就你那脑子当秘书?」 「大头小头都没用!」 「马勒戈壁地!」马奎再次破防,站起来拳脚相加。 周根娣满脸泪痕却带着一丝享受,脸上全是笑:「也不能说你啥用没有。」 「劲还挺大!」 「哎呀!」这把马奎气得,举起手见对方准备好了……他叹口气再次坐下。 这回周根娣不再继续激怒他,反而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般。 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进鬓发里。 「马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我是个女人……我才二十八……你知道吗?就连巷子口卖豆腐老鳏夫看我是什么眼神吗?」 「他都八十几了,而我却不能吸引你?」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眼里燃着压抑已久的火: 「我不是木头!我也有知觉!」 「我也会想!可你呢?你除了把我当个沙袋,还能给我什么?」 话没说完,马奎的巴掌又到了。 这次更重,她嘴角渗出血丝惨笑道:「你以前不会打我的……」 「每次我都要养好了才敢出门去交际,还要跟你表现得恩爱……」 她哭得很伤心,马奎双手紧握低头沉默。 第三十二章 夫人想救你家先生吗? 吴统勋这才开口:「站直了跟我说话,谁给你的底气动我的人?」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 「就凭他陈先州?」 他见许多金不回答,摇晃着二郎腿,歪头威胁: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现在放人,再让我满意。」 「不然!」 他站起身走两步回头瞥了一眼警告道:「如果你没进军统。」 「如果不是我给戴老板面子。」 「你没有今天!」 他用手一指:「现在,马上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皮靴踏地声音,三个白人美军走过来。 吴统勋气焰瞬间消失,他知道领头少校是谁,虽说官不大,权力却不小。 他有心接触对方,结果通过美军都不行,对方有背景,还油盐不进,让人很无奈。 看见是奔这边来的,他以为之前牵线管用了,没等伸出手呢。 迈克加快脚步越过他大笑道:「xu!longtimenosee.」 没有过分亲热的拥抱,只是战友式的一拍,却足够说明分量。 「约你两次都不见人,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吴统勋眼皮一跳,刚才他看不起的小子居然一步没动地等着迈克。 这层关系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看起来俩人不是一般朋友,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以后再想抬高身份很难了。 低头更不甘心,又怕对方不让货物从码头进出,那损失可就大了。 许多金知道戴春风活着就动不得吴统勋,君子报仇两月不晚。 他眯着眼睛问:「吴公子,我一会去登门拜访可好?」 「欢迎之至!」吴统勋下意识就说出口,自己都不知道心态为什么转变这么快。 完全把之前的事抛开了,就连心情都好了很多,特别是迈克在认真打量他了。 他也保持身份,点个头,没过去结交,非常识趣地转身离开。 要回家准备接客,还要跟郑军长那边通个气才行,这小子有点不好惹了,为了利益别搞出事来。 许多金眼里带着不屑,如果进来时没有侍者先去通知迈克。 他当场就怼回去了。 说吴统勋有势力吧,的确不小,说他没势力吧,戴春风不在了马上就有可能会被清算。 今天为了接下来的事顺利,先放他一马,等时局一变。 吴家的门第丶家产丶人脉,他都会一点一点拿过来。 迈克疑惑道:「你朋友?」 「不是。」许多金回过头,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个女人从包厢出来。 对方的目光望向这边并没有移开,他猜测好像是等他的。 先握住迈克的手,拍着胳膊问:「我的朋友,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迈克也注意到了这位美丽的夫人,他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 加上今天请客有事相求,自然满口答应: 「只要我们是朋友。」 「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老外表达非常直接,他们不怎么在意虚礼,更注重利益和结果。 转身就去安排酒菜了。 许多金打量着走过来的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长裤,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披肩。 在饭店暖色调的灯光下,像一株生长在幽暗处的名贵兰花,美丽,寂静。 许多金先整理了一下西装,非常绅士地走向她。 随着距离拉近,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面容,丝毫不逊色于赵九小姐。 甚至多了几分经事的沉静和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忧惧。 他等对方自我介绍后。 握住那伸来的丶温润如玉丶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指尖。 第三十三章 文物 「那就多谢夫人了。」许多金把东西推过去说:「日后少不了麻烦夫人。」 「这次全当互换礼物。」 蒋锦芸当即答应:「全依许先生,容我明日再准备薄礼感谢。」 「礼物就不必了,我一定尽力。」许多金毫不留恋地起身送客。 蒋锦芸也转身告辞。 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摸着手里的礼盒眼中有欣喜。 化妆品和丝袜不是买不到,是谁掌握这个渠道,会被高看一眼。 她都能想像得到,那些爱炫耀富太太们的表情,有了这些东西。 她以后求人办点事可容易多了。 许多金望着蒋锦芸那圆润背影,清楚人家出身名门,自幼受礼教薰陶。 端庄自持,不会做出卖身救夫的不堪之事。 当然了,能嫁给黄顺柏,还成了汉奸夫人和交际花。 只是不卖给身份低的而已。 如今这年头,女人想活得好点,只有找靠山这一条出路。 他可不会像陈先州那么没品用强。 许多金看着天花板,是瞧不起陈先州,却又羡慕人家身份。 他摇摇头,起身拎着礼物走进隔壁包厢,将东西轻放在桌案上。 「之前送你的酒,应该喝得差不多了?」许多金笑着开口,语气熟稔: 「我车里备了十瓶,全是给你留的。咱们是朋友,别提钱的俗事。」 「你太客气了。」迈克脸上浮现出笑意,想起那酒的味道,还有战友们羡慕的眼神。 他心里非常舒坦,认为等这会是非常值得的。 同样打开礼盒推过去,有模有样的学着说:「这不是回礼,是送朋友的。」 「我知道你们华人非常喜欢古董,你看看,不满意我给你换。」 许多金瞥了眼便愣住,轻轻拿起那只犀角杯。 入手沉实,包浆浑厚自然,杯身浅浮雕山水人物,刀法流畅,意境幽远。 应该是明末清初的工艺特徵。 他指尖抚过杯沿,心里快速评估:这东西放在2026年,上拍卖会起码八位数起步。 在1946年,也是能换一座小院或者打通某个关键环节的硬通货。 迈克这美国大兵,不知从哪个扣留的货物里弄来的,倒是便宜了他。 他为难地笑了一下,看向迈克:「文物级的吧?」 「朋友,你这礼物,可有点太重了。」 不能卖啊,只能放店里当底蕴。 「我不懂。」迈克摇头,装作有些茫然:「不合适?我那里还有别的...」 「合适,太合适了。」许多金巴不得越多越好呢,将犀角杯小心放回盒中。 「情意最重,不分贵贱。不过下次,可别送这么重的了,我压力大。」 他开玩笑地说着,也将第二件那个看似不起眼丶实则精品的小碗收下。 「好。」迈克答应的有点敷衍,看向盒子里的酒全是期待。 因为他是个酒鬼,难得出来能痛快喝一次。 许多金打开给他倒满,一起吃菜聊天,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坑坑美军。 他和迈克是朋友,和美军不是。 二战美国对华援助约9亿美金,杜鲁门公开骂:「偷走了7.5亿!全是贼!」 钱没抗日丶没打仗,全被转移去美国买楼丶炒股丶存银行。 结果被冻结追缴丶长期收割。 他是不会把钱存美国的,包括洗乾净的,等以后也会操作回来。 迈克喝的有些脸红,谈起正事:「我个人希望你的帮助。」 许多金知道将军目前不信任他,让手下打头阵,观察观察再说。 他能看出迈克是真的想避税。 「把资料给我,你帮我弄个华侨身份。」 「没问题!」迈克很霸道地问:「用不用我帮你把刚才那家伙的货全扣了?」 「暂时不用。」许多金摆摆手,招呼他喝酒。 第三十四章 你是不是跟他早就 桌子上另附一紫檀小盒,内铺着明黄软缎,放着两枚银元:一枚徐世昌仁寿同登纪念币。 一枚曹锟宪法纪念章,均是五彩包浆丶完美未流通。 吴统勋试探地说:「两种钱币有些收藏价值,不知道老弟会不会喜欢这几件小礼物。」 许多金指尖微顿,两枚稀币在民国都值一千块大洋,拿回现代便是几百万。 他听懂了意思,笑着拍拍狐裘:「吴公子的东西太贵重了...」 「不过,我收下。」 吴统勋看出来,这人的确惊讶他出手大方,但是用钱没压住。 刚回家时考虑过,送少了不行,多了心疼,这会后悔了。 一次压不住,下次就更难了,面子找不回来了。 同时,也收起轻视之心,此人位低却不是土根。 他马上大笑着说道:「许老弟喜欢就好。」 「来,喝茶。」 许多金端着茶盏,轻抿一口:「好茶。」 「我送你一些。」吴统勋不是玩嘴,忍着心疼让人备两盒茶叶。 该许多金表示了:「多谢吴公子。」 「这江湖闯荡,本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往后咱们互通有无,有钱一道赚,远比单打独斗强。」 他这是口不对心的话,双方都各怀鬼胎,又都在乎利益。 特别是在军统里混生活,个个都是尔虞我诈的骗子。 老实人,好人活不过三天,适者生存,他必须合群。 不主动欺压旁人,便算得是顶好的人了。 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只是黄顺柏这事,我一个小小秘书……」 吴统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老弟,我自然知晓你的难处,我自会请戴老板发话,这点薄面,我还是有的。」 许多金听出来,神色始终淡然,顺势问:「不知吴公子可联系上戴老板了?」 「怕是联系不上。」吴统勋放下核桃猜测:「应该是乘专机,去陪都面见校长商议要事。」 「这般机密,途中电话电报皆是断联。」 许多金明白了,八人会议,然后是内战会议。 保密级别都到顶了。 他回身让侯三将带来的几只精致礼盒奉上。 「初次登门,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吴公子笑纳,也请代我转赠夫人。」 礼盒开启,内里尽是时下西洋稀罕物,顺滑透亮的丝袜丶馥郁雅致的进口香水化妆品。 时髦的墨镜丶皮质考究的洋派钱包丶耐用精致的煤油打火机。 另有两盒紧俏的盘尼西林,样样都是天津城有钱都难寻的好东西。 吴统勋眼睛微眯,对方出手虽然不比他阔绰,但是论渠道的话。 高他不止一筹。 这不仅没让他生气,反而笑道:「老弟太客气,这般破费,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吴公子放心收着便是。」 今天目的达到,许多金让他安心,寒暄几句,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老弟以后常来……」吴统勋亲自送至厅门口,待客人离去,便捧着礼盒转身入内室。 寻到自家夫人。 「你瞧瞧,这些...」 「那许多金还算识趣,往后我得好好留意他手里的货源。」 一旁的赵九小姐只是瞥了一眼,半点欢喜都无。 吴统勋见状,不由蹙眉:「怎么?还不合心意?」 「不是东西不好,是我厌极了送东西的人。」赵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 「色眯眯的,瞧着便让人作呕,我半分都不想与他有牵扯。」 吴统勋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慢: 「你生得这般貌美标致,世间男子哪个不好色?多看两眼罢了,这点小事,何须放在心上。」 赵九小姐听他这般说辞,顿时怒火中烧,声音陡然拔高: 「你自然不在意!」 「你这般凉薄之人,连自家夫人都能随意送出去博取利益,又怎会顾惜我的感受!」 第三十五章 牵连到我戴春风头上了? 许多金走出吴公馆,坐在车上抚摸着狐裘大氅很是喜爱,这东西在现代他也舍不得买。 更不想卖了,穿着它在民国是身份的象徵,何况只穿西服也冷。 等回到四合院简单跟侯三吃完饭就洗澡休息。 第二天早上去钱老歪那里处理物资,中午回到军统开始做帐。 与此同时,三辆汽车在重庆中山四路高围墙外停下。 这里是曾家岩公馆。 黑漆铁门紧闭,门岗是两名穿黑色短大衣的特务,腰挎盒子炮,眼神像刀子扫过来。 门内是座三层青砖洋楼,藤蔓爬满墙面,庭院里几株黄葛树遮天蔽日。 每层楼梯口都站着便衣特务。 二楼客厅不大,深色皮沙发围出半圈,案头摆着电台丶密件丶一部手摇电话。 这里正是戴春风的地盘,他回到家背负双手望着校长的挂像面色阴沉。 这次八人开会主要目的就是要肢解军统,以前他系不对付。 现在不仅三陈联手,就连校长都参与了。 都怕他的特务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为了党国,没想到会换来这个结局。 眼下要没还手之力了。 他想出去躲一躲。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局座,有好几份紧急电报等着您处理。」 戴春风回过神来,恢复了以往的从容,走到桌边拿起电报一看,居然好几份都是吴统勋发来的。 想到那位赵九小姐让他勾起一抹笑,等看见电报内容回忆一下。 黄顺柏这个人他记得,前段时间还要给他送礼,他嫌少没表态。 如今居然要给他开银行,这可是好事,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等看见被军统抓了以后,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动吴统勋的人跟动他戴春风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训斥,而是拿起陈先州发来的电报要看理由。 结果让他更加火大。 什么叫牵连甚广,吴统勋有行贿通红嫌疑? 这不是暗示,他戴春风通红受贿吗? 此时他想起来,之前还对陈先州那份牵连甚广的电报高兴呢。 现在好了,他气笑了:「牵连到我头上来了?」 他指尖在电报边缘轻轻叩击思索。 陈先州叛变了?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 那就是背后有人指点,或……被人拿住了把柄? 是郑借民?还是康则?甚至是红党的手,伸进军统高层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窜起一丝凉意。 戴春风冷着脸,拿起电话打过去,接通以后问:「到底怎么回事?」 陈先州知道问什么,他嘴角勾起笑意又马上严肃地回:「禀局座。」 「有贾世道供词,黄顺柏受到牵连……」 戴春风声音听不出喜怒:「哦?都查到些什么了?」 陈先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忠耿: 「……挖出了几个藏匿敌产的窝点,数目,不小。」 「至于别的,人犯嘴巴很硬。」 「就这些?」戴春风的声音越来越冷。 陈先州感觉到了,小心翼翼地回覆:「卑职抓到人以后才问出来的。」 「毕竟他接触的人太多,卑职也不知道其背景。」 戴春风不信,在电话里又不能明说。 陈先州听见那边沉默,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了似的当场认错: 「是我的失职,请局座责罚。」 戴春风意有所指:「谁审的?确定没有其他具体证据吗?」 「没有。」陈先州毫不犹豫地说:「还是那个叫许多金的,最近所有案子全由他经手。」 「许多金……」戴春风记得这个名字,此人办事利落,也有些海外门路。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他还挺爱审问犯人的……」 第三十六章 那就让川岛芳子去咬他 「是我该感谢才对。」蒋锦芸认真看了他两眼,此人单从身材相貌上来说。 的确不俗。 能量也不小。 就是职位太低了,不可靠。 她忍住别的心思,邀请他坐下以后,打开一只小巧的天鹅绒盒子。 内里丝绒上躺着一条光华夺目的钻石手炼。 她语气真诚,指尖抚过冰凉的钻石,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惜与怀念: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是家母给我的陪嫁,名唤绮梦。项炼丶耳环丶手炼本是一套。」 「时局动荡,传到我手里时,便只剩这手炼了。」 她将盒子轻轻推向许多金:「赠与先生。」 「乱世里,残缺的东西留着也是伤心……先生门路广,若将来有缘遇见另外两件,也算圆我一个念想。」 许多金没有拒绝,钻石在民国可是非常值钱的,伸手接过来说道: 「这次的事,我求了站长,又跟戴老板沟通过,已经可以放了你家先生。」 「那可太感谢您了。」蒋锦芸起身一拜,心里怀疑他故意下套。 又觉得自己不值得人家这么大费周章,她有太多不解又看不懂此人。 许多金虚扶一下提醒道:「蒋夫人不要高兴太早。」 他并不是威胁,而是态度诚恳地说:「女人身在这乱世不易。」 「你先生这汉奸身份很难洗掉,就怕日后有人揪着不放。」 「而这汉奸家属同样会被……」 蒋锦芸听懂了,她昨天回去托关系居然都说难办,表达的意思也跟现在差不多。 就连亲人也提醒她早点准备脱身。 所以她思考一晚,决定送极其贵重且有意义的礼物。 主动暴露残缺和遗憾,放低姿态,激发对方的同情或好奇。 将寻回失物作为一个未来的丶私人化的请求提出,创造了长期丶隐秘的联系纽带。 可以说是多方下注。 万一眼前这人身份越来越高呢。 有些方面,他应该比黄顺柏强多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起身:「多谢先生提醒。」 许多金只是笑了笑,没表现出一点高兴,转身出门:「走吧,去接你家先生。」 等到了军统据点,他亲自领着黄顺柏出来交到她手中。 黄顺柏现在是劫后余生丶听明白前因后果,表面上对许多金这位仗义执言的恩人感激涕零。 心里有苦说不出。 蒋锦芸不知道前因后果,她扶着丈夫,明白是被许多金护着才没用刑以后,眼中含泪: 「顺柏,你是不知道,许先生为了你的事,跑了多少门路,费了多少心力。」 「确实费心了。」黄顺柏暗自咬牙,面上全是客套。 许多金一摆手:「黄先生要谢,就谢尊夫人四处奔走,情意感人。」 他转向蒋锦芸,笑容温和: 「上次与黄太太说的生意,过几日得空,我还要上门叨扰,与您细说?」 黄顺柏问明白是什么生意以后,心里确定能不少赚钱,加上人家背景很大。 能与许多金交朋友肯定不亏。 马上改变态度抢着答应: 「欢迎!当然欢迎!许秘书是贵客,随时来!锦芸,你一定要好好招待许秘书!」 蒋锦芸心思复杂,顺势说道:「为了庆祝你转危为安,我们请许先生吃个饭吧。」 「应该的。」黄顺柏自然极力拉拢。 许多金拒绝不了,只能跟着去利顺德大饭店。 此刻远在重庆的戴春风听完副官汇报问: 「川岛芳子还是谁审问就攀咬谁?」 「这次又说我什么了?」 副官无奈道:「她在北平炮局监狱里受不了刑罚就说局座您通红,还提供了些所谓的证据。」 「有些证据还被她说的很真,对您不好。」 第三十七章 生意换洋楼 理察没在意,因为事情都跟谢若琳谈完了,他看向许多金来了很大兴趣。 哪成想对方接下来的操作把他整懵了。 许多金直接把刚拿到手的证件亮出来问道:「理察先生认识这个吗?」 台湾小说网书海量,?????.???任你挑 「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理察看清军统证件马上没了笑脸:「你是来抓我的?」 「nonono!你们没权利抓我,我要去大使馆!」 「不。」许多金抬手安抚:「淡定,淡定些。」 他语气平淡却更具威胁:「我们是军统稽查处,不是地方警局。」 「我们只对危害国家安全的经济行为感兴趣。」 「比如,帮助前日本正金银行经理松本,汉奸贾世道,转移丶藏匿资产。」 「我们有确凿证据显示,你在林森路的产业,与一宗重大的敌产隐匿案有关。」 「调查局的查封令,不经过法院。贴到你银行门口的那一刻,你的信誉会在24小时内崩塌。」 「我们还可以把你的证据,直接递送给战时财产清理局和美军宪兵司令部。」 许多金往椅子上一靠笑道: 「或,你我都愿意看到它被查清为止。」 理察一点不傻,板着脸问:「你今天来的目的是?」 许多金收起证件,笑眯眯的问:「我想问问你在林森路的那栋洋楼卖不卖?」 「啊?」理察没转过来弯,随即又明白了:「那个,你能出多少钱?」 「那栋房子是多年前一个华人抵给我父亲的,我们一直也没去住过呢。」 「哦~」许多金拉个长音,难怪地道一直没人发现,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不给钱。」 理察惊讶道:「光凭冻结资产的事可不够,你要知道,那栋房子值三万美金!」 他有办法和人脉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太麻烦,花钱也不少而已。 许多金想了想提议道:「我给你指个财路,如果赚钱了,加上冻结资产的事。」 「房子送我,怎么样?」 「这...」理察不怀疑银行家的话,又怀疑他的话。 因为他都没有给别人财路的想法,有钱肯定自己赚,现在有点怕被坑。 许多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理察先生,你知道现在上海米价是多少吗?」 「一吨天然橡胶丶一立方南洋柚木什么价,运到上海和天津,刨去所有费用,净利是多少你比我清楚。」 「我有文件,有销路。」 「独独缺一个……像你这样,能帮我们把利润安全地变成美元,存进瑞士银行的合作夥伴。」 「第一批,只需要你三万美金的本金开信用证,赚到的,我们八二分帐。」 他靠在椅子上,十分自信的问: 「我这八成要分出去很多,但是只要成功一次,那栋房子,还算钱吗?」 批文是站长从总部搞的。 货物利润是成本的三倍。 五倍也是有可能,但是许多金不想多卖,他只是希望码头那些同胞能有口饭吃。 理察懂了,核心竞争力不是信息,而是「通关文书」和「保护伞」。 他要做的,不是去跑船。 是赚取丰厚佣金。 这完全契合他银行家的身份,且毫无人身风险。 许多金指出具体实施办法:「用挂着挂葡旗或阿根廷旗……」 「这艘船上,装着华南张主任的批文丶香港黑帮的劳力。」 「南洋侨领的捐赠丶华东水警的友情丶华北驻军的利益,还有你我……对财富的一点小小追求。」 「走救济名义,半黑半白,没人敢深查。」 「现在,你还觉得你那栋林森路的老房子,是个问题吗?」 「不是问题。」理察权衡利弊以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但是,要等谢若琳同意参与才行,还有,第一笔生意做成我才能把房子给你。」 第三十八章 特派员来了 哪成想许多金却点头:「所有跑腿丶打点丶平事全归你,出事你顶。」 「只能四成归你,毕竟我这边也需要给上边利益。」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谢若琳脑子飞快计算完,不再讨价还价,一脸自信道:「没问题。」 理察想了想,认可谢若琳的能力,人家是高风险高打点啊。 最后他也认可了这个分配方案。 三人一起喝酒讨论完细节,又商量些事,他才起身先行告辞。 谢若琳疑惑道:「你怎么还不走?」 许多金提醒道:「你可别为了省钱,让货物被扣留。」 「这不用你操心。」谢若琳非常得意的说:「在生意上,我从来不会因,因小失大。」 他挥挥手:「你把酒留下,人走吧。」 「不。」许多金同情道:「我陪你喝点。」 谢若琳撇撇嘴:「我只谈生意,没有朋友,更不需要人安慰。」 他有点怕许多金,这小子仿佛能看透他。 而且能量不小,居然敢动戴老板的人还没事,他承认上次小瞧人家了。 这会怕喝多了被套话。 许多金给他倒满问道:「你何必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精力?」 「那富贵胡同,旭街里什么样的没有?」 他见谢若琳不高兴,马上改口:「我领你去大兴里行吧?」 「那块都是好货,色艺双全,我出钱给你赎两个姨太太怎么样?」 谢若琳眼里吃惊,脸上不高兴的问:「我总感觉你目的不,不纯!」 许多金深吸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问:「你说你总盯着还在上学的小丫头干嘛?」 「我是怕你被情所困误了大事!」 谢若琳歪着嘴嘲讽:「我可不像你,总,总盯着成熟妇女,惦记人家夫人!」 他凑近点反击:「你开过飞机吗?教练机和新,新飞机能一样吗?」 许多金听罢,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他抿了口酒,赞同道: 「谢兄,你这比喻……俗,但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新飞机固然好,可你知道最要命的是什么吗?是那飞机,它压根就没想让你上驾驶舱。」 「它的航线丶它的起落,早就定好了,在另一个你够不着的天空。」 「你在地上追着跑,看着它飞,除了吃一嘴灰,还能落下什么?」 他靠回椅背,眼神里带着点真实的怜悯:「谢老板,你是聪明人。」 「这世上,有些东西,明码标价,付了钱就能到手,比如情报,比如人命。」 「有些东西,它不标价,是因为它根本不出售。强求,就是亏本买卖。」 「我不信!」谢若琳仿佛被戳到痛处,他说不过人家急忙转移话题: 「就你说的大兴里那些,我稀罕吗?」 「我就要晚秋!」 「得!咱们不说这个了,免得你不高兴。」他拿起酒杯:「来,我陪你不醉不归。」 「只是庆祝一起发财,我们不是朋友。」 「这,这还差不多。」谢若琳端起杯就开始喝闷酒。 许多金一点不掺假的陪着,偶尔套句情报,结果这小子嘴严什么都不说。 还伸手要钱。 许多金算是体会到站长为啥怕他伸手了。 今天目的没全达到,他心情不好,没少灌谢若琳。 谢若琳摆摆手:「不行了,要吐了,我得,得回家了。」 许多金哪肯放过他,一把摁住说道:「这酒,是粮食做的,那不就是不纯的粥吗?」 「喝迷糊了叫晕碳,吐了就是积食,没事!喝就完了!」 「不不不不。」谢若琳害怕了,哪管什么碳不碳的。 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跑了。 第三十九章 又升官了? 许多金很不解:「到底怎么回事啊?」 结果陈先州不回答,他只好跟着出门迎接特派员。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统大部分人都出来了,不多时,两辆沾满泥点的美式吉普车碾过院子,粗暴地停下。 车上跳下几名脸色冷硬丶手按腰间的特务,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陈先州身上。 领头的是个穿藏青西装丶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面色白净,嘴角习惯性向下抿着。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陈先州面前,伸出戴白手套的手。 「陈站长,奉命行事。」他的声音平板,没有一丝起伏。 陈先州面容严肃:「辛苦了……」 俩人寒暄几句,特派员认识几个人加上许多金以后。 从身后副官捧着的皮包里,抽出两份文件,转向众人。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只有初春的冷风卷过旗杆的呜咽。 他对这幅场景非常满意。 双手展开文件,用那种广播里念讣告般的腔调,一字一顿,清晰地念出。 「兹晋升许多金为军统局上尉参谋,叙陆军上尉军衔。此令。戴丶雨丶农。」 念到「戴雨农」三个字时。 他刻意停下,目光扫过许多金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每一丝表情都记录下来。 接着是第二份任职令: 「兹任命,上尉许多金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天津站,督察室代理主任兼侦防组组长」 「此令。戴雨农。」 随着话音落下,院子里响起一片极力压抑丶却仍清晰可闻的吸气声。 站在前排的陆桥山,嘴角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掩盖住其中的阴冷。 他身后的韩忠军,则是猛地抬头,瞳孔微缩,看向许多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究。 所有目光,惊愕丶羡慕丶嫉妒丶警惕……如同实质的针芒,齐刷刷钉在许多金身上。 他甚至能感到,站在他侧后方的马奎,那粗重的呼吸声骤然一停,随后变得愈发灼热和急促。 「升官了?」 「不对,又升官了?」 许多金也很吃惊,这才几天啊?他心里刚有点高兴,紧接着脊背发凉。 破格提升一个上尉军衔,却配上了少校才能拥有的督察和独立行动实权。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等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恭喜声响完。 陈先州转身探出手:「特派员请楼上休息。」 「还有件事。」特派员叫上中高层进入办公室,拿出关于川岛芳子的文件宣读完。 走到许多金身边亲自放在他手中,非常郑重又严肃地说:「校长和局座都看着呢!」 许多金明白了,这是给足底气。 可他也太清楚了。 在军统,督察是咬人的狗,专查自己人,侦防组是捕人的网,专抓外人。 把这两样东西塞到一个根基浅薄的上尉手里,戴老板这不是重用,这是献祭! 等得罪光所有人丶最后可能会被用来平息众怒! 他露出一点害怕和为难地说:「卑职位低才薄,担不了这么重的担子。」 特派员哪能听不出来啥意思,拍拍他的肩膀:「局座意思很明确。」 「完成任务还会破格提拔!」 他说完,那张扑克脸上勾起一丝笑意:「许督察,好好干!」 「是!」许多金拒绝不了,马上立正表态:「卑职必然不会辜负校长和局座栽培!」 「卑职,必肝脑涂地,以报党国!」 他心里一百个不信校长会注意到他这种小人物,全是戴春风忽悠人的。 这次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没有嫉妒。 陈先州脸上带着赞赏,韩忠军皱眉。 只有陆桥山憋着笑,栽培?提拔? 那川岛芳子从精神上到身体上,什么刑罚都受过,马上就要疯了。 第四十章 代号纸鸢 陈先州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回到办公室坐下。 许多金把那份自己没看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后站在站长身后拿出纸笔。 陈先州心里对他的做法很满意,挥挥手说:「你现在是主任了,过去坐。」 「是!」许多金就是要表现出他还是站长的心腹,让站长放心的同时。 也避免有人在背后分化他俩。 他直接走到陆桥山身边,对下手位的马奎说道:「起开!」 马奎下意识起身往下一个座位坐下,随即一瞪眼,脸又红了却发不出来火。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有当队长的资历却没有这个名头啊。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就这么瞪着许多金。 陆桥山本想开口帮马奎,转念又忍住,马奎越恨许多金才越好呢。 许多金都没看马奎,坐下凑近陆桥山,好像在说悄悄话似的问:「陆处长你憋笑啥呀?」 「你还能关我禁闭不?」 「啊?」陆桥山一愣,眼里露出不屑,这人得意忘形了,这样更好。 他心里高兴,没搭理许多金,转头看向陈先州,身为情报处长明知故问道: 「站长今日会议的内容是?」 陈先州把电报丢过去:「昨天总部截获的,此人很大可能就在我们天津。」 「是高层,不一定只在军统。」 「上边让调查。」 陆桥山接过来扫一眼就往下传,许多金等韩忠军看完才拿起来直接往马奎那边一丢。 他撇下嘴:「没兴趣,知道越少越好啊!」 陆桥山敲敲桌子:「必须看!」 「我很忙!」许多金强调:「我有任务!」 「不耽误。」陈先州开口了。 许多金又抢回来文件查看,上边写着: 「……尔等利用纸鸢在敌特机关内之特殊位置,持续传递国军于华北之部队换防丶城防部署。 以及美械装备调配之精确情报,此为确保我在谈判桌上主动丶军事上避险之关键。 另,纸鸢所提供之美军顾问团对国军战力之评估报告丶华府国会听证会对华援助政策之风向研判等,价值连城。 望妥善利用此渠道,其作用不止于军事,更在于影响国际视听,动摇彼之根本。切切。」 「这玩意,距离我挺遥远的。」许多金感觉机会来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嘴上表示接触不到,又把电报丢了出去。 马奎低头看着丢在怀里的情报,他那张脸上由红转白,又再次通红。 就像人家施舍过来的垃圾,让他非常难堪。 他最怕没活干被边缘化,忍着委屈拿起来看完。 心里确定这是件大事,也就代表着大功一件啊! 他羡慕许多金今天被戴老板嘉奖升职,更羡慕居然能得到校长注意。 这可是通了天了,是他做梦都想获得的,能提高男人自尊和地位的! 他骤然抬起头盯着许多金。 许多金察觉到了,回头怒目而视:「看我干啥?」 他骤然起身用手一指:「你怀疑我是纸鸢?!」 马奎有点懵了,自己心里想着要把他比下去而已,眼睛就看过去了。 这会被人家一激,下意识回答:「为啥不能怀疑你?」 韩忠军听了挠挠头憋笑。 陆桥山捂着额头盯着桌面仿佛有花。 陈先州叹了口气,马奎这人有干劲,干粗活没得说,属于蠢人灵机一动那种。 他敲敲桌子提醒:「许多金刚从国外回来,刚进军统刚升职。」 「纸鸢是高层!」 「哦~」马奎脸又一红,急忙找藉口:「任何人都值得怀疑。」 「嗯,这话对。」陈先州赞同道:「选个人负责吧。」 「我!」马奎非常急切地第一个说话。 陆桥山和韩忠军同时举手表态,就连刘守义也心动。 第四十一章 治疗费 等众人散会,许多金出门到无人的地方传送回魔都,把以前买的菸酒都装好又传回来。 四合院里没有人,他之前就拿出过皮箱,所以大方地拉到军统。 以庆祝升职的名义,挨个给众人分东西,给高层的自然是好烟好酒。 这些东西可不白送。 邀请他们参加后天的升职宴,以家宴聚餐形式简单吃个饭。 韩忠军低声询问:「你今天为什么还要得罪马奎?」 这是破坏计划啊。 许多金耳语:「表面上有仇才能让陆桥山不防备,还会拉拢他。」 他又提高音量:「韩哥,剩下两位估计不愿意见我,麻烦你帮个忙。」 韩忠军大笑道:「好说。」 他领路来到马奎办公室,敲门才发现人不在。 陆桥山听见热闹打开门看见许多金拿着礼物。 又听见升职宴,他脸上带着嘲讽,屁大个官还挺能显摆的。 看见许多金往这边走,让他心里一惊,忙关门装不在。 生怕许多金借着升职,变着法子让他出大份子。 有点赔不起了。 等到中午吃饭都没见人来,他反而不乐意了。 所有人都送了唯独拉下他? 打开门去食堂的路上看见许多金,本想当没看见,结果人家扭头就走。 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进入食堂打好饭菜,故意坐在许多金前面。 快吃完饭了人家都没反应,他回过身笑道:「许主任恭喜啊。」 许多金抬头不乐意道:「就嘴上恭喜啊?」 「啊?」陆桥山一呆,他是领导,主动说话还被挤兑,不由来了脾气。 「许主任,是不是瞧不起我陆某人?」 「哪有?」许多金疑惑道:「我好像没得罪陆处长啊?」 「你找茬?」 陆桥山憋气,阴沉的哼了一声,抬腿就走。 许多金撇撇嘴,吃完饭和韩忠军一起又去找马奎。 看见他去陆桥山办公室便跟了进去,大笑着调侃:「马队长躲我?不会不收我东西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马奎藏在桌下的拳头攥紧,嘴角扯出个笑:「怎么会呢?」 「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 「哦~」许多金信了:「那就好。」 他把礼盒递过去,然后放在桌子上一盒:「陆处长,这酒不错。」 「我怕别的拿不出手又去给你买的,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放心,今天我不收回礼。」 陆桥山心里有点高兴了,现在这小子还不敢忽视他。 打开盒子看见的确是上等威士忌两瓶,这才挂起笑脸点头: 「我当然不会拒绝,放心,后天肯定有回礼。」 许多金盯着桌子上的书问道:「原来陆处长喜欢红楼梦啊。」 他伸手翻了翻,其中一页上边的话用红笔标记: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他眼睛一亮,这句话可有说头,可以拿来做文章了。 故意撇撇嘴,装作不在意的要拿起来。 马奎站在旁边看得清楚,刚才听陆桥山吐槽了,这小子喜欢占便宜。 以为许多金要人家书呢。 陆桥山也是这想法,他刚买没几天,看得正起劲,伸手拿回来说道: 「许主任要是喜欢,后天我送你一本新的。」 「我喜欢古董。」许多金对书表现得很嫌弃。 转头时光速变脸。 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丶甚至称得上热情的笑容对马奎说: 「恭喜高升啊!你今天可是双喜临门!」 「按咱们站里的规矩,这么大的喜事,你不在家里摆一桌说得过去吗?」 马奎脸色僵硬,有些尴尬地问:「去我家里?」 第四十二章 二百零八万 许多金商量道:「钱我会尽量准备好,还要麻烦您帮个忙……」 医生答应得很痛快:「我在那边有前辈,等确定供体了可以提前给你预留床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可以介绍主治医生给你认识。」 「太感谢了。」许多金寒暄几句,然后交代妹妹怎么给医生送礼。 他家那最讲人情世故。 等挂了电话,正好接到陈浩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古董送礼。 他从怀里拿出象牙杯拍照发过去,没过五分钟。 电话里面传来陈浩开心的声音:「行啊老弟!这东西不错啊!」 「我就在古董店,老板对图片里的这个杯子评价很高。」 「如果是真的……」 「是真的。」许多金解释:「前天在山里的村子,跟一个老人家买的。」 「在箱子底吃灰的物件。」 「兄弟你捡了个大漏啊!一定要给我留着。」陈浩的声音有点急切: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亏了。」 「咳……」 一个女声咳嗽完,陈浩乾笑道:「咱俩是兄弟,我说话算话。」 许多金纳闷道:「你不差这点钱吧?为啥不买个更好的?」 陈浩从小花钱就大手大脚,有钱以后,买古董地皮赌石花上亿。 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真气运加身,都赚到钱了。 他媳妇家庭条件同样不差,应该舍得买几千万古董送礼,不然拿不出手啊。 「那个...」陈浩刚要回,听见媳妇的话「我告诉你别赌」他有点尴尬:「你不也赌了吗?」 紧接着跟许多金解释: 「其实,我的钱都有计划的,这次路过澳门没忍住,输了不少,其他的还要留着盖房子。」 「你这件应该是文物吧?张氏老太爷不在乎贵,更在意这点。」 「你如果有更好的我也要。」 「行,我给你留着。」许多金提了句:「我妈正好手术需要这笔钱。」 「阿姨手术一定要通知我。」陈浩嘱咐道:「缺钱跟我说。」 「好。」许多金笑道:「你别忘了就行。」 陈浩斩钉截铁道:「你放心!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一趟。」 许多金转移话题问:「你这铺子什么时候改?」 陈浩为难道:「我没时间啊,钱压住了。」 「卖给我咋样?」许多金解释:「我老板会投资,老师还是干这行的也会投笔钱。」 「也,可以呀...」陈浩输钱了,真有心把没精力弄的铺子脱手,得到媳妇同意后。 「等我回去咱哥俩见面聊。」 「你放心,绝对不会赚你钱。」 「行,够意思。」许多金挂了电话,打开同学发来的消息。 上边是年底要聚会,有个同学问他什么时候结婚要喝喜酒随礼。 他回覆:我还没到穿尿不湿的年纪,不急。 他不打算参加,因为没什么意义,全是有钱的,混得好的吹牛逼。 或者晚上互舔而已。 同学:你瞧不起我们?都多少年不见了,你一次都不来? 许多金不怕见人,便答应如果有空就去参加聚会。 他将手机息屏,把古董都装好出门。 先来到魔都中历文物鉴定中心。 大厅里站满了藏家,有人抱着瓷瓶丶有人卷着字画丶还有人捧着钱币册,热闹却不乱。 他排队走到前台: 「做收藏品鉴定丶备案,还有部分钱币评级。」 工作人员递上表格:「先登记,再分窗口办理。」 许多金把东西一一分类,到左侧文物类鉴定窗口。 第四十三章 伪造电文 「哦~」王老板拉个长音,眼神里带着敬意,这小子不是一般家庭出身。 只是做生意亏了太多,属于富二代创业的典型。 「我领你去。」 他亲自带路到一家古董店里。 许多金看着品类繁多的民国电器,根据他在军统见过的电台对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指着唯一一个符合的问:「老板,这个出手吗?」 老板微微皱眉:「bc-654可携式短波电台。属于军事收藏品,存量极少...」 他摇摇头:「就这一个品相完好丶能工作的整机,我不想卖。」 「不想便宜卖吧?」许多金明白他的心理:「老板开个价。」 王老板凑近对张老板低语一番说道:「满足前辈个愿望。」 张老板更纠结了,这更不好开价了。 许多金伸出一根手指:「八万。」 「好。」老板马上点头,有的赚又不为难。 王老板看出这小子是真想给前辈买,既然交易完成了他也不再多留。 许多金想起来件事,付完电台钱,在网上下单东西: 老式纯棉卫生巾,无塑料包装丶无胶贴丶无独立单片包装,只用普通棉纸简装。 二是本色无印花粗浆卫生纸,柔软但不花哨。 民国底层女性用旧布丶草木灰丶粗草纸,又硬又糙丶吸水差丶易漏丶不卫生丶异味重。 还得反覆水洗晾晒,极易得妇科病。 富太太丶姨太丶洋派女性能买到进口,国产老式卫生巾,但薄丶易破丶吸量小丶同样侧漏严重。 而且价格极贵,还不方便买,别看她们敢穿丝袜,对卫生巾这东西反而传统得很。 都不好意思开口。 他网购的无胶纯棉卫生巾,0.25元一片,十片才两毛五,拿到民国能卖一块大洋。 最少赚一千块,这玩意利润高得吓人。 卫生纸0.002元一张。 五百张就能卖一块大洋,哪怕他发善心多给民国女性一些,一千张也才两块钱。 他之前采购的东西都有店里微信,同样订购一批。 随后让老板教他使用电台,以家里还有一台的名义说: 「要陪老人玩发报,需要让老人家感受到真实,所以电报内容要符合民国。」 「就连指纹都要有,翻译出来的笔迹更要像他的故人。」 张老板听完很感兴趣。 男人么,都有个爱好,他仿佛带入其中,帮着策划一番。 许多金从兜里拿出陆桥山写过的字,还有那敲竹杠得到的三千法币。 上边不缺指纹。 不需要找书法家。 用现代笔迹分析软体和高精度自动书写机械臂就可以,能做到连笔锋压力都一致。 再用高粘指纹提取胶带,做了几枚逼真的假指纹膜。 他戴上手套,看着手里仿制的电报。 老风鉴: 前信所提94军换防详情及美械弹药囤积点已核实,附图于后,务必交家里研判。 此情报可助在谈判中,就天津至山海关一线驻军规模及美械部队战备状态提出更具压迫性之要价。 另,津郊小王庄弹药库守备连长李德标已被我方争取,可作紧急启用地。 联络方式:沽口茶楼,寻说书人,暗语「好风凭藉力」,答「送我上青云」。 非必要时勿启用小王庄线路。 阅后付丙。 纸鸢。 许多金拿出手机查完资料,确定指纹应该没问题了,日期需要等回民国再根据事情发展加进去。 那连长确实是红党人,被陆桥山监视着呢。 他没想害红党,会通知提前跑路的,小心收起电报,开始练习发报。 第四十四章 哇塞的马太太 马奎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生硬的笑,平日里的戾气也散了几分:「许主任,快请进!」 许多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拱手道:「来晚了,来晚了。」 「恕罪恕罪。」 陆桥山面色微沉。 在座数他职级最高,许多金这般姗姗来迟,分明是有意拿捏姿态。 不过他的脸上一点没表现出来。 反观马奎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一点不晚,许主任肯赏脸,是我马奎的荣幸。」 「快请上座。」 许多金打量一番,看见很多礼盒,猜测应该是红酒糕点之类的。 没有看见周根娣让他不高兴道:「嫂夫人呢?不会不欢迎吧?」 「哪能呢!」马奎可不敢在这事上让人挑毛病:「她刚去厨房忙碌了。」 说着就去把人叫了出来。 周根娣一脸真诚地笑,她也希望自家男人能多结交些人。 当看见身材挺拔的许多金不由愣了下,嘴角不自主地勾了起来。 「多谢许主任能赏脸光临寒舍,快快请坐。」 眼前这位可是在戴老板那里挂名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马奎跟人家比不了。 她要小心招待。 许多金心里感慨:「马太太果然带劲。」 花缎面旗袍剪裁十分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和臀线。 行动间依然能瞥见一截白皙脚踝和小腿,更添韵味。 这女人日后敢与洪秘书私下来往,无非是不甘寂寞,又有几分攀附心思。 他一本正经的把礼物拿出来打开,先给马奎。 一副洋气墨镜,一只镀铬煤油打火机,再加两瓶威士忌,都是男人体面物件。 马奎很惊讶,他完全是靠工资活着,房子是军统给暂住的。 买不起这些东西,更喜欢这些东西,男人和男人的攀比心更强。 他突然对许多金改观了些,也许这人心不坏,就是嘴不好而已。 因为他连陆桥山都怼。 「多谢许主任。」 他嘴笨,认为许多金送这么好的东西是瞧得起他。 许多金亲近地拍拍他的胳膊:「都是同僚,都为党国做事。」 「许主任说的对!」马奎心头一热,竟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周根娣眼里全是失望,这个不是男人的男人见到上司就非常丢份。 眼前的许多金虽然和马奎级别差点,却更像高层才有的派头。 也更有吸引力。 许多金接过侯三手中的礼盒,亲手打开送上去:「不知符不符合嫂夫人心意。」 周根娣伸手接住,看见上面摆着的居然是她想买又买不起的高档化妆品。 心里非常疑惑,这么贵的东西……他为什么给我? 马奎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我…… 可这香水,真是百货公司里我看过的那款,那些富太太都当她面显摆过的…… 她的欲望悄然抬头。 他只是客气吧?当着这么多人,不收反而让马奎没面子。 她欣喜,却急忙摇头:「太贵重了。」 她往回推,许多金藏在礼盒下方的手指故意敲了敲她的手指: 「嫂夫人收下便是,不然就是瞧不起我了。」 周根娣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过了几秒才迅速缩回,甚至带动礼盒一晃。 她耳根通红,那不是羞赧,是吓的。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除了当事人,无人察觉。 她为了掩饰,用力推礼盒:「真不能收的。」 许多金见此反应知道有戏。 马奎这狗东西以后肯定会咬他,他要让周根娣成为自己的内线才行。 他转头盯着马奎,意思很明显,你不让她收我会不高兴。 马奎刚才在把玩打火机,心里是真喜欢,并没有发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第四十五章 家宴下套 席间很热闹。 陆桥山始终保持沉默,端着架子是其一,其二是搞不懂许多金这几天的做法。 韩忠军也是不咸不淡的样子,更让他迷茫,他俩到底是要搞马奎还是要拉拢。 等酒过三巡,他以明天还要工作为由起身要告辞。 众人都是这想法,寒暄两句先后离开。 许多金拉住陆桥山问:「陆处长不请我们去家里坐坐吗?」 「你看马队长请了,我明天也请了,韩队长也会请,轮也轮到你了啊。」 陆桥山本能怀疑这小子要去家里栽赃,摇头拒绝:「夫人不在天津。」 「再说了,大吃大喝不好吧。」 「陆处长是家里不便,还是有什么不便示人?」许多金这话是故意给马奎听的。 「嘶...」陆桥山吸口凉气:「我能有什么秘密?」 「既然许主任开口,哪有不请的道理。」 许多金挥手赶人:「太抠,别为难了,我还不去了呢!」 陆桥山一点不犟嘴,瞪了他一眼,跟马奎打个招呼上车就走。 明天许团长会去94军军长那里。 他要打电话让许团长收拾许多金。 真要跟许团长的人打起来,必然会结仇。 闹大了,就算戴老板,也不好明着包庇。 许多金见其他人都离开了才回过身商量道: 「马队长,今天嫂子没拿我当外人。」 「我确实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我也该表示一下。」 他凑近些小声说: 「我有些南边来的紧俏货,质量极好,想在太太圈里私下匀一匀。」 「嫂子只需牵个线,赚的份子自有门路走帐,查不到你头上。」 「嫂子手头活泛了,马队长在外应酬,不也更有面子?」 周根娣站在身后攥紧手,眼睛一直盯着许多金,心里有对钱的期待。 马奎有些纠结,他不敢做生意,又想让家里过得好些,出门穿体面点。 他抬头非常疑惑地问:「许主任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 他不是怀疑别的,是许多金又欺负他又对他好,让他接受不了更理解不了。 「我跟你走的太近,有些人会不高兴。」许多金意有所指的问: 「马队长你说哪个部门升职最快?」 马奎毫不犹豫回:「肯定是能立功的部门啊!」 「错!」许多金摇头:「是情报部门,一份情报比你出去刀口舔血管用太多了。」 这话击中了马奎心里痛处,他是有功之臣啊! 居然不如眼前的许多金混得好。 他瞧不起这小子。 许多金看出他眼神像盯着猎物,提醒道: 「我手里有上峰直接交办的差,旁人轻易动不得!」 「你先当上队长,然后就是副站长了,不需要盯着小秘书位置。」 「对。」周根娣凑近马奎劝说:「许主任的话在理,都是为你好。」 马奎低下头思考。 许多金与周根娣目光一碰,只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 周根娣觉得难为情了,回屋不合适,也舍不得,只能低头不说话。 许多金暗笑,对马奎正色道: 「先立大功,到时候队长空缺一出来,我自然帮你说话。」 他转身对周根娣笑道:「嫂夫人我先回去了,改日会找你商量帮忙的事。」 「好。」周根娣连连点头:「路上慢点,回去好好休息,有事尽管开口。」 「告辞!」许多金对马奎一拱手,领着侯三和马顺消失在夜色中。 马奎回屋,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另外空缺……怎么才能有空缺?韩忠军占着位置一日,他便难往上挪。 周根娣没搭理他,打发走临时请的厨娘以后,急忙进屋偷偷打开礼盒。 第四十六章 兵痞许团长 「冒昧打扰。」许多金微微躬身,将礼盒轻轻放在茶几旁,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一点南洋带来的土仪,不成敬意。」 郑军长扫了礼盒一眼,没说什么,示意副官上茶。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前脚刚抓了那个每月给他上供不少钱的汉奸商人。 后脚就升了督察室主任,还得到嘉奖,与美军关系不错。 不然以他的身份不会见这小子,甚至会秘密弄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如今陆桥山打电话暗示也不行了,从派系来说,他和许多金也算一夥的。 人家今天又拎着礼盒登门。 戴老板面子必须给的。 等茶上来,许多金端起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郑军长,今日登门,赔罪」 「哦?」郑军长挑了挑眉,明知故问:「赔什么罪?」 「贾世道的事。」许多金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卑职当时奉命清查敌产。」 「事后才知晓...心下着实不安。今日特来望军长海涵。」 话说得漂亮,奉命,不知情,又给足了面子。 郑军长心里冷笑,脸上却缓和了些:「你抓汉奸何罪之有?只是……」 他拖长了音:「许主任当时,手脚可是快得很呐。」 这是在点许多金吃独食,贾世道的家产,怕是没少进他个人腰包。 许多金听出弦外之音:「所以今日特意来,给军长另寻一条长久财路。」 郑军长身体微微前倾,有了点兴趣:「怎么个寻法?」 「生意。」许多金看向四周,见郑军长示意他放心说才压低声音把南洋的事说了一遍。 「军长若能让货物通行无阻……这里头的利,自然少不了军长一份。」 郑军长眼皮跳了跳。 木材丶橡胶丶大米……确实是硬通货,比贾世道那点孝敬丰厚多了。 他沉吟,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许主任年轻有为,脑子活络。」 半晌他终于开口,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既然是稳当的营生,又能给地方添点活络气。」 「我94军驻防天津,给你行个方便,也是分内事。」 许多金立刻接上:「规矩我懂,不会牵扯上军长。」 郑军长满意地点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气氛融洽。 许多金适时起身:「军长公务繁忙,卑职就不多打扰了。」 郑军长也站了起来,亲自送到书房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主任,以后常来坐。天津这地方,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多谢军长关照。」许多金躬身,态度谦逊。 走出书房,穿过庭院,他脸上的笑容淡去。 在民国,特别是跟国党打交道,跟谁都是与虎谋皮。 他正思索着走到大门口,一个粗豪的声音横插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应该就是军统的许大主任吧?」 许多金停下脚步,看向说话的人。 三十多岁,身材魁梧,一脸横肉,领章上是两杠二星,中校。 他靠在门廊柱子旁,抱着胳膊,斜眼看过来,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许多金疑惑:「请问你哪位?」 「在下姓许,你可以叫我许团长。」他上前一步,堵在门口: 「你也姓许,但是你小子很狂啊?小小的上尉,也敢在老子面前摆架子?」 「不会敬礼吗?」 许多金理解军人瞧不起特务,平静地问:「许团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许团长嗤笑一声,用手一指: 「小子!我就是提醒你,别以为在军统混个一官半职,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第四十七章 女大佬沈婉君 许多金刚回到四合院,郑军长的副官就开车到了,带来两个士兵,抬着一个结实的木箱。 副官立正敬礼:「许主任,军长说,一点小东西,聊表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箱子打开,上层是: 两条骆驼牌香菸。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铁盒美军速溶咖啡。 几听午餐肉罐头。 下层是: 一个用油纸包好的长条状物体。 打开,是两支崭新的柯尔特m1911手枪,枪身烤蓝鋥亮,配四个弹匣,一盒45acp子弹。 手枪旁,还压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许多金拿起信,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 「码头稽查,王必安。提郑即可。年轻人,前途无量,好自为之。」 副官轻声道:「军长还说,许团长那边,他已经训诫过了。」 「许团长是个直性子,但打仗是把好手,还请许主任……多看顾。」 「多看顾」三字,可轻可重,既是请托,给足他面子,军长面子也保住。 许团长那里不至于结死仇,留着以后还能用。 冲突不扩大,关系不崩裂,官场分寸感一流。 也是警告,这人我罩着,你别太过分。 许多金心里清楚意思,点点头招待副官进屋喝茶,商量些事把人送走。 随后把木箱里东西拿出来,发现最底下居然还有一物。 是一本棕色皮质封面相册,内贴三十余张黑白照片。 是日军在野外进行「防疫演习」的照片,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在实验室工作。 其中一张照片背景里,隐约露出「平房特别军事区」的日文标牌。 相册内页有零星日文记录,字迹潦草,涉及「マルタ」(圆木,即活体实验材料)。 效果丶数据等词。 许多金眉头挑了挑,这本相册如果完整清晰,是731部队铁证,有历史价值。 但问题在于,照片模糊丶标牌不清晰丶文字记录零碎。 在现代历史学界,这种边缘证据难以单独作为实证。 在现代文物市场上,疑似731但不完整的物品,价格上不去,且极难出手。 大概也就值几千块钱。 他认为这东西没用,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也许在民国有价值。 是政治筹码。 也是外交工具,可用来对美丶苏展示日军暴行,争取国际支持。 许多金猜到郑军长赠送的深意。 这东西不合适军队系统,你们军统处理更专业。 是功劳也是麻烦,看你造化。 他才不会留着呢,马上就得处理了。 烧了可惜。 出门坐车去古董街。 与此同时,得到密报的左蓝改变行程,今日她乔装打扮成买菜的农妇。 朴素着装完美隐藏了姣好的面容和身段。 她挎着个篮子,在胡同里观察没人,从后门进入滙丰当铺后院二楼房间。 不一会,门被推开,穿着西装,戴珍珠耳钉,优雅干练的沈婉君闪身进来,反锁门。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股书卷气扑面而来,加上那冷艳的面容。 给人一种高冷的知性美。 这种男装女性打扮的反差,让左蓝不解地问:「你怎么如此?」 沈婉君嘴角翘起,露出个勾人的表情:「你说我这样吗?这样肯定不行。」 她收起笑脸分析: 「许多金敢伸手管陈先州那种狠人要钱,敢敲诈陆桥山,还能获得戴春风青睐……」 「需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行。」 左蓝摇头,认为最好还是用英雄救美,可是她管不了眼前这个有主见的女人。 第四十八章 赚了一百八十块大洋 「收。」沈婉君的回答出乎意料:「但价钱,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开个价。」 沈婉君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第一,死当,二百大洋,我买断。」 「之后与你无关。」 「二百?」许多金认为可以接受,能出手就行。 「第二,」沈婉君继续道:「东西放我这里,我替你找买家。」 「但买家可能是报社记者,可能是学术机构,也可能是……某些政治团体。」 「成交价,我抽三成。」 许多金盯着她:「你不怕惹祸?」 沈婉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嘲讽:「军爷,我开的是当铺。」 「这行当,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舔血,我什么都见过。你这本相册,不过是又一件脏东西罢了。」 她语气转冷:「但我有我的规矩。东西来历我不问,真假我必须说清。」 「三成佣金,是买我的眼力丶我的渠道丶和我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许多金听懂了,这女人不仅会替人保密。 还间接告诉,她非常自信且专业。 「成交。」许多金伸出手:「怎么称呼?」 他这次完全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怕以后收到类似只能在民国卖的东西。 或者赝品,却当宝贝。 想多认识几个掌眼的。 「沈婉君。」她与他轻轻一握,手很凉: 「滙丰当铺的少东家,隔壁沈记古董行的少东家。」 「以后有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鉴定费,成交价百分之十,先付。」 「抢?」许多金第一反应就是贵,顶级名家泰斗鉴定师也没这么高啊。 他送礼却没被敲诈过,都是他敲诈别人才对。 这让他不服,又在古董知识上拿人家没办法。 深吸口气让对方给钱,收到180块大洋,他挨个检查,没有值钱的很失望。 沈婉君嘴角一勾,眼里故意露出一丝嘲讽:「你还挺小心的。」 「我乐意。」许多金感觉遇到对手了,被勒索了很不高兴,转身就走。 临上车时回头看一眼。 沈婉君正拿着那本相册,站在窗边光线下,仔细端详其中一张照片。 侧脸沉静,目光专注,仿佛那不是什么血腥罪证,而是一件值得研究的古物。 这女人,文静又挺社会的,像女大佬,敢拿货,有点意思。 许多金心想。 他回到军统站,亲自到站长办公室里请人:「站长,晚上大宴是给外人看的场面。」 「卑职现在来才是真心谢您的提携之恩。」 陈先州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地点头:「放心吧,晚上我亲自到。」 许多金再次感谢才转身出门去准备,选择大酒楼热热闹闹举办。 在1946年的军统,乃至整个民国官场,升职宴是标配,是规矩,更是政治仪式。 不办才奇怪。 社交刚需,派系,新晋官员都需要通过宴请建立,巩固人脉网络,明确自己人。 向同僚丶下属丶甚至对手展示我上位了,有能量了。 此前收过别人贺礼,必须回请,完成人情闭环。 还是隐性收入的重要来源,大家心照不宣。 谁来了丶谁没来丶谁送了什么礼丶席间说了什么,都是宝贵的情报。 许多金把升迁宴设在了「登瀛楼」。 这馆子不算顶奢,但菜式扎实,是天津卫老字号,摆席面既不寒酸,也不至于太过扎眼。 他包了二楼整个堂面,开了八桌。 宴设晚上六点。 刚到五点,登瀛楼门口就热闹起来。 军统的车,黑色的丶没牌照的,一辆接一辆停下。 穿中山装的丶穿便服的丶穿长衫的,各色人物鱼贯而入。 第四十九章 升官的好处 「是封我喉吧?」许多金双手接过,入手沉重。 解开军毯一角看完拒绝:「马队长,这礼太重了。」 他语气诚恳,「这是你的战功和荣耀,我受之有愧。」 「不不不!」马奎连连摆手,脸更红了:「许主任看得起我马奎,教我道理,帮我前程。」 「这刀跟着你,比跟着我强!你……你是有大本事的人!」 这话说得有些磕巴,带着些许情真意切。 许多金感觉是有人现教,马奎现学的,他深深看了马奎一眼。 将刀交给马顺收好,用力拍了拍马奎的肩膀: 「好!马队长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快里面请,今天多喝几杯!」 马奎用力点头,昂首挺胸走进宴客厅。 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门口,副官先下车打开后门。 侯三的声音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陈,站,长,到!」 整个二楼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望向楼梯口。 陈先州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哔叽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走了上来。 他脸上难得带点温和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许多金早已快步迎到楼梯中部:「站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折煞卑职了。」 陈先州伸手虚扶一下,笑道:「你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 「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站长厚爱,卑职惶恐。」许多金侧身引路:「请上坐。」 陈先州走到条桌前,身后的副官奉上两个精美的长条形锦盒。 侯三深吸一口气,高声唱道:「陈站长贺礼,美国派克金笔一支!《曾文正公家书》一套!」 唱完,他自己心里都嘀咕,这笔和书……啥意思? 许多金却是瞬间明了。他双手接过,神情愈发恭敬: 「站长教诲,卑职定当时刻铭记,以笔书写忠诚,以书明鉴身心。」 陈先州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手臂:「你是个聪明人,好好干。」 说罢,当先走入主桌首位坐下。 他一落座,其他人才纷纷跟着坐下,但气氛明显比刚才拘谨了些。 眼看快到六点,重要人物就差一位了。 楼下传来汽车声,接着是侯三明显不那么热情的声音:「情报处,陆处长到!」 陆桥山是踩着点来的。 他手里只拎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糕点盒子,笑眯眯地走上楼,仿佛没感觉到那略微怪异的气氛。 「许主任,恭喜恭喜!路上耽搁了,恕罪恕罪!」 「陆处长赏光,蓬荜生辉。」许多金笑着迎上去,心里暗骂狗东西学他的做法。 学的还不怎么样,居然晚站长一步。 他亲自接过礼物,手指在盒子底部轻轻一按,触到硬物,面上笑容更灿烂了: 「陆处长太客气了,快请入席。」 陆桥山走向主桌,跟陈先州丶韩忠军等人寒暄。 人已到齐。 许多金作为主人,先敬了陈先州和全场,说了些「感谢栽培」丶「同心协力」的套话。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活络起来。敬酒丶划拳丶说笑,夹杂着对时局丶生意的议论,声音渐大。 许多金周旋在各桌之间,耳中却听着各种议论的碎片。 「马奎那把刀,可是他的命根子,真舍得?」 「陆处长就提盒点心?像他作风。」 「许主任刚上位就办八桌宴,倒是会做人,就是不知能不能站稳,树大招风……」 许多金脸上笑容不变。 这场宴席,是他故意摆出来的靶子。 在军统,太过低调死得快,太过高调死得更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所有人觉得,他许多金,一个幸进之徒,有点本事。 但也就那么点出息了,得意便猖狂,眼皮子浅。 第五十章 有人做局 许多金都没去过呢,面不改色的扯谎说: 「她婆家有亲戚,根子不在城里,在西青那边的会道门里。」 「是红枪会的小头目,手下十几号人,手里都有家伙,好像还有手雷。」 「而且这些人不在户籍上,行踪飘忽,扎进青纱帐跟河汊子里头,根本摸不准落脚处。」 「真要硬抓,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不受政府管,军统最头疼这种野路子。 陈先州听见手雷心里一虚,脸上带着杀意:「你这心慈手软是病,得用血来治。」 「尸体不会说话,但他们的死法会。」 他盯着许多金: 「我这儿只有两种人,我的人,和死人!」 「天津的水浑,是因为鱼太多。捞乾净了,水就清了。」 许多金听出也在暗示他以后,一点不怯的摇头: 「我怕死,手无缚鸡之力,剿匪这事,应该让行动队去。」 陈先州没为难他,指了指后巷:「你不能杀人,那就去把她抓来。」 许多金有些八卦地问:「站长您是单纯的想得到一次?」 陈先州难得吐露心事:「女人我见得多了。」 「不想强来,又想长久拴在身边。」 「哦!」许多金揉揉太阳穴犯难道:「我去试试。」 他走出几步回身问:「您不急于一时吧?」 「要不……我去南市书寓找个清倌人?听说有个叫小桃红的,唱一口好昆曲,人也清爽……」 陈先州一瞪眼:「你先把这事办了再说。」 他等好几天都没消息,认为这小子不干活。 许多金无奈,他可不会干逼良为娼的事,领侯三来到绸缎庄。 两个夥计已经下班,只有一个看婆子在清扫地面。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算帐。 长得极其标致,面带愁容,柳眉微皱,给人一种呵护欲望。 抬头看见来客一喜,看清侯三军统制服露出害怕,厌恶,甚至仇视。 许多金看出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为了活着可以什么都出卖的。 他让侯三领婆子出去。 楚雨柔一惊,她特意请个婆子做伴,还是防不了这群狼。 她脸上带着悲哀与决然。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会有报应的。」 「报应?」许多金好笑道:「真有报应,就不会有那么多顶层人了。」 「会有的!」楚雨柔恨声道:「你们早晚会被红党清算!」 「哎呀!你还挺敢想的。」许多金没想到她还有这见识。 楚雨柔扭过头:「我希望打起来,我希望他们赢,我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许多金看了她几秒,赞同地点点头:「是啊。」 「他们的坏是我们说的,我们的坏,是我亲眼所见。」 楚雨柔一呆,这人模狗样的家伙居然会骂自己?他到底什么目的? 「你不是来?」 「哦~你是怕陈先州,还是替陈先州那狗东西抓人的?」 「猜对了。」许多金凑近柜台笑道:「跟我走吧。」 楚雨柔刷的一下从抽屉里拿出剪刀抵在胸口:「我死也不去!」 许多金摇摇头:「也罢,就当给你先生殉葬了。」 楚雨柔一惊,紧接着就哭了:「我就知道!」 她猜到先生可能会遭遇不测,握着剪刀用力刺下去。 许多金早有防备,伸手扣住她手腕,似笑非笑:「死了多可惜?」 「你休想!」楚雨柔挣扎。 许多金已经试探完了,凑近低声道:「你就甘心这么死了?」 「嗯?」果然,楚雨柔停止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许多金提醒:「你为先生守孝一年为理由。」 「还要让陈先州拿出诚意为藉口。」 「何不等等看?」 第五十一章 通匪嫌疑 许多金接过早餐进屋,先检查升职宴时陆桥山送的礼物。 是两个民国仿乾隆粉彩鼻烟壶,他拿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 仿的东西说头可大了,暗骂了句:「狗东西。」 直觉这里有坑。 酒宴明面上全是寻常贺仪,算是把送出去的烟钱赚回来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昨晚陈先州走后,胆小的商人送东西。 暗礼一半钱,一半物,绸缎毛料衣料,上等菸酒丶咖啡丶罐头几箱。 面粉丶大米几袋。 小商户折算不超三块大洋,中等商户十块左右,码头丶运输行丶货栈送的多点。 这些人怕被穿小鞋。 更没人敢送法币。 钱老歪送了套四合院地契,就连黑旗队,脚行帮这种黑道也有一百大洋的东西送来。 总体收入比他预估的翻了一倍多。 许多金比较满意,不算大贪,出事扛得住。 接下来检查刚收到的包裹。 第一件是黄顺柏的,一套完整的,户部光绪元宝库平一两金质样币。 人家很贴心的写纸条介绍,许多金看完也了解了这个东西。 这套是民国初年军阀权贵私下委托银楼,按原模纯金精铸的私套币,从未流通过。 共三枚,库平一两丶库平五钱丶库平二钱,完全复刻官铸样币神韵。 在兵荒马乱的1946年,天津城里上至权贵下至百姓,只认实打实的金条丶美钞丶银元。 这种失败的私铸金币,在旁人眼里顶多按黄金重量算钱。 许多金估计,带回2026年的魔都,能卖八位数。 第二件礼物是吴统勋的。 一盒20枚的1915年巴拿马太平洋博览会纪念币套装。 并非官方成套发行,是当年赴美华商特意搜集丶原装收纳的全套藏品,设计繁复华丽,品相完好。 放到2026年,同样稳稳迈过八位数门槛。 第三件礼物让他意外,居然是郑军长的,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民国注重礼节,有事必须表示。 前几日他以督查室主任身份公开拜访九十四军军部,属于公务往来,礼节性的再正常不过。 眼下这东西,是关起门来的人情,不能摆在台面上的默契。 一部德国「莱卡iiic」军用旁轴相机加二十卷胶卷。 在民国比前两样东西值钱,拿回现代反而远远不如。 他把东西放下看向坐在远处的二人。 侯三马顺没拆开纸条看过,同时摇头表示:「我们啥也不知道。」 「打死也不说。」 许多金笑道:「打不死就说了!」 「几个金币而已,老子可不怕他陆桥山搞事,但是你们通过关系盯着点。」 「那些银元不要省着,该收买人别舍不得。」 二人同时点头:「金哥放心。」 他俩心里舒服,认为这是自己人才会交代的。 侯三凑近些表现,一脸我懂的表情: 「金哥,我知道您眼光高,我们这些大老粗伺候不了您。」 「昨天您提小桃红,站长不要……」 许多金笑骂着虚踢他一脚:「滚蛋!」 「你金哥我是那种沉迷声色的人吗?有那闲钱,不如多给你和马顺弄点实惠!」 侯三挠头嘿嘿笑:「是是是,金哥清正!那,我给你找个婆子做饭?」 「算了吧。」许多金不希望这个院子里多个不能信任的人。 他明确拒绝,把纸条烧了,吃完饭去里屋把东西收进空间。 穿上周根娣送的毛衣出门刚来到军统就通知开会。 天津站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陈先州坐在首位,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面前摊着一份绝密卷宗,封面上写着三个刺眼的红字:齐飞元。 第五十二章 谁给你担保 许多金冷眼旁观,翻了翻卷宗说:「抓回来用刑不就知道了吗?」 「不错!」陈先州非常认可,心里知道陆桥山和齐飞元不会投红,但是这老小子应该有问题。 他看向许多金:「许主任,你现在兼着侦防组,这抓人的活儿…」 许多金还没开口,马奎猛地站起来: 「站长!这任务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对这种大汉奸,决不能手软!」 陆桥山面色一黑,心里大骂:「你个虎逼!」 分不清他说话的意思吗? 一心想着立功,跟这种人一夥,真特么累。 陈先州没理他,依旧看着许多金,让马奎脸更红了。 许多金暗骂给他拉仇恨,搞平衡,让内斗,怕他升职太快。 他毫不犹豫摇头:「这事让马队长这种敢打敢拼的去更合适。」 并且给出解释:「站长,抓人容易,但有几点,确实需要慎重。」 「万一他有要紧的东西,逼急了销毁或转移,都是损失。」 「齐飞元耳目众多,家宅里的某些人不甘心。」 这不是开玩笑的,齐飞元比贾世道牛多了,他手下的保镖头目真有可能拒捕。 类似的事发生过不少,特别是伪警,伪军头目敢跟他们互射。 死都不进军统审讯室。 陆桥山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觉得许多金是在帮腔。 哪成想许多金话锋一转:「所以,我建议,智取。」 「他不是生意做得大,要面子吗?就以核查敌伪物资流向丶清查战时非法贸易为名发公函。」 「再加一句,有人举报其资金暗通北方匪区,由情报处牵头来问话。」 「这是官面文章,来了,就在咱们的地盘,慢慢聊。」 「他要是不来呢?」马奎急着问。 「不来?」许多金笑了笑,「那就是心里有鬼,抗命。」 「你就带宪兵上门请了。到时候,动静再大,伤到老百姓也占着理。」 陆桥山思考半晌终于有了主意,脸上重新挂起微笑道:「站长。」 「我可以把他捏成投向党国的内线,既能堵外面嘴,也能挖北边线索。」 「真把他抓死,万一咬出上下游,反而麻烦。」 他要争取时间和齐飞元断联,尽量保住此人。 实在不行了,那也没事,无非就是私下里有交易而已。 货物不多,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因为大家都不乾净。 陈先州笑了:「汉奸也能信?」 「你给他担保吗?」 「你给他担保,谁给你担保?」 陆桥山被挤兑得黑脸,攥紧拳头憋出一句:「那也比没有卧底强啊。」 韩忠军看向陆桥山,笑容诚恳:「陆处长让他投红吗?」 「等人来了,陆处长可以和他谈谈,像你说的,总比没有强,您看这个理由如何?」 陆桥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无法反驳。 这理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而且冠冕堂皇。 「韩队长考虑得周到。」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这么办。」陈先州拍板:「马队长,人请来之后,先交给许主任的侦防组问话。」 「记住,要客气点。」 「是!」马奎大声应道,心里憋着气,又跃跃欲试。 陈先州看向几人警告道:「今天的事保密,后果自负。」 「是!」 全体起立。 散会以后,陆桥山回到办公室气得咬牙,这许多金一来,专门挑他的人下手。 想要找马奎来商量,结果这蠢货都不看他的眼色,火急火燎的去办差了。 郑军长靠不住,许团长是废物,马奎就是个傻子! 他阴沉着脸一直等到下班回家才敢派人去齐飞元家,结果人回来通知那里被监视了。 陆桥山挠头,这马奎长脑子了? 第五十三章 栽赃陷害 许多金离开古董店并没有坐车,而是领着侯三到原法租界边缘。 他独自溜达一圈,然后趁没人注意。 摸黑进的不是陆桥山公开的外宅,而是他朋友置下的一处僻静小院。 就连陆桥山小老婆都不知道。 这种地方,才是情报处长真正藏私货丶密会线人的据点。 院门不起眼,院墙不高,内里只是一进普通平房,看着像寻常商户囤货的闲院。 许多金翻墙落地,拿出侯三在黑市获得的扒手工具,轻开锁进屋,手电压低。 先照地面没有香灰之类的东西,地板乾净今天被擦过。 确定没人他放心了,但并未松懈。 手电光仔细扫过门缝丶窗棂丶抽屉拉手和关键家具的边角。 特意避开有细线丶头发等常见的简易警报装置才开始检查屋子。 陈设很简单,衣柜是老式硬木立柜。 后壁留有暗格,房梁上方还搭着一层薄木板,算是简易阁楼。 没发现啥值钱的东西。 他戴上手套,将电台拆成机芯丶外壳丶天线三部分。 分别塞进衣柜后壁暗格夹层,天线卷好塞进房梁木板缝隙。 全程不碰显眼处,不留指纹,也不留下任何能直接指证陆桥山的痕迹。 然后清理脚印,原路退出,回到巷子里趁着夜色传送到密室。 再从密道出来去绸缎庄喝口茶才大摇大摆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到军统直接进入陆桥山办公室,把鼻烟壶放在桌子上等着解释。 陆桥山本来阴郁的心情看见他这样反而好了很多,认为这小子藏不住事。 白让他担心了。 之前被将了军,又不能送重礼留下把柄。 他特意选,要体现我很不爽,但不得不送,还要恶心你一下的。 如果许多金不识货,拿去炫耀或变卖,会出丑。 如果许多金识货或找人鉴定,就会知道在敷衍和羞辱他。 陆桥山憋着笑,非常不解地问:「许主任这是什么意思?不喜欢?」 「我喜欢假的。」许多金突然笑了:「你给我换成假的,不然我不高兴!」 「啊?」陆桥山一脸懵逼:「假的?」 他听懂话里的意思了。 当即堆起十足的懊恼与愤慨,非常无辜地说: 「哎呀!许主任,这…这从何说起!我陆桥山再不成器,也不能拿个赝品来寒碜您啊!」 「定是我也打了眼,吃了那奸商的大药!」 「您放心,这东西我原价…不,我双倍赔您!这口气,我替您出!」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受了莫大侮辱的是他自己。 心里却得意,我在恶心你,但你拿我没办法。 「行!」许多金一副认栽了,转身要离开。 陆桥山想到齐飞元的事心里一慌,眼底笑意瞬间敛去,开口阻拦道:「许主任留步。」 许多金缓缓回身,脸上看不出喜怒:「陆处长还有指教?」 陆桥山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又藏着隐隐的施压: 「许主任,咱们都是为党国办事,站内勾心斗角很没意思。」 「我陆某向来惜才,你我若是同心,天津站这地盘,咱们俩何必互相为难?」 「我啥也没干啊?」许多金回头瞬间变脸,像第一次进这个办公室一样高声质问: 「陆处长为何又把我想的这么坏?」 他上前一步问:「我哪得罪你了?」 他用手一指:「我惹你了吗?你找茬是不是?」 「我,」陆桥山有苦说不出,更不想再被围观丢人,马上改口: 「我会去找那奸商。」 「一定让许主任满意!」 「嗯~」许多金拉个长音,就像好哄一样,有点得意地说: 「其实吧,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喜欢点古董,你不忽悠我。」 第五十四章 不用心的审问 这时陆桥山拎着黑色公文包,看见许多金要往军统站里走。 他快步凑上前,不着痕迹拽着许多金到军统站侧门僻静处,小声道: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主任,前日你登门时多看了两眼的茶叶,我特意寻了新茶,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他真就拿出一个茶叶包。 心里又悔又恼,早知这浑不吝的家伙要对付齐飞元,当初宴请时何必... 真是因小失大。 许多金接过来摸着很硬,一脸为难道:「这多不好意思?」 「哎~」陆桥山一摆手:「区区茶叶而已,我们是同僚,互相关心…放心收着。」 「等过几天喝完了尽管去家里拿便是。」 「陆处长既然有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许多金可不光想拿茶叶那么简单。 递给陆桥山一个放心的表情,会轻拿轻放齐飞元的。 马奎出来正瞥见这一幕,他心里暗自留了个心眼。 陆桥山向来精明,无故讨好绝非小事。 他现在更惦记着早点立功,走过来提醒许多金去审问。 陆桥山包里还有个礼物,昨天都派人私下给马太太送礼了。 马奎不可能不知道。 今天看见马奎这个样子,他心塞,等许多金走了,他还是小声暗示马奎一番。 并且晚上请客。 马奎也不傻,纠结半晌说:「我只查他赃物投红,不管其他。」 「那就好。」陆桥山终于放心一些,肯定会查出来他,就怕揪着不放把事闹大。 影响升迁。 许多金等马奎回来,特意带他一起进去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杯茶。 「齐先生,请。」 他抬手示意。 齐飞元似乎惊讶于他的年轻:「这位长官,面生得很。不知怎么称呼?」 「鄙人许多金,忝为本站侦防组组长。」 「哦~」齐飞元拉个长音:「闻名不如见面,幸会。」 他伸出手要跟主审人拉拉关系,哪成想许多金将罪证推过去: 「今天请齐先生来,是想了解一下这上面提到的事情。」 齐飞元脸上有点尴尬,他不怕这小子,又惹不起人家的实权。 拿起来扫几眼,依旧镇定道:「许组长,这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我们也是相信齐先生是清白的。」许多金语气平和: 「不过,既然有人举报,我们总要走个过场。」 「齐先生可否提供一下贵商行最近半年通往保定丶石门方向的货物流水丶资金往来凭证?」 「我们核对一下,也好还您一个清白。」 齐飞元沉默了几秒钟,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也消失了: 「许组长,明人不说暗话。齐某在天津,也算有头有脸。」 「北平那二位都是齐某的故交。」 「今天这阵仗,恐怕不是简单的走过场吧?是不是上边……」 他怀疑陈先州缺钱了乱咬人。 许多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上边?哪边?」 「公函是情报处发的,程序如此。齐先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齐飞元盯着许多金,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情报处陆桥山发的公函? 「风声倒是没有。」他不信,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只是提醒许组长一句,有些浑水,不好蹚。」 「我齐飞元是不是汉奸,自有公论。当年有些事情。」 「北平军统办事处的几位长官,还有陈站长,都是知情的。」 「至于投红……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越说声音越大,带着怒气:「许组长,你年轻,前途无量,可别被人当枪使了!」 第五十五章 就是让马奎着急 北平,一处僻静宅院内,周佛海正躺在摇椅上,面色蜡黄,一副病容。 听得天津传来的消息,他猛地睁眼,对着身边亲信哑声吩咐: 「给重庆去封密信,问问立夫先生系首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戴雨农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思考一下又补充:「给天津的陈先州也发个私电,要客气点。」 「就说齐飞元当年在伪,确有不得已处,后来也为党国效力,望他念在旧情……」 马汉三接到电话时,正在把玩一件新得的玉器,他冷哼一声: 「齐胖子?他活该!早就让他收敛点,生意做那么大!」 「告诉天津那边我们的人,静观其变。陈先州要动他,必有所图。」 「看看风向,如果真是戴雨农的意思,必要时,撇清关系。」 齐飞元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他更关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自己,以及,能不能从中找到打击对手的机会。 军统二楼会客室。 许多金的耐心似乎用完了,看了看怀表提醒: 「齐先生,这世道变得快,您等的人……未必等得起您啊。」 齐飞元像是没听见,始终保持沉默。 「好吧,你慢慢等。」许多金起身出门时笑道:「希望明天你也能不开口。」 齐飞元没说话,马奎反而惊了,不是,这就完了? 他还着急立功呢。 认为许多金放水,之前不是收茶叶,一定是收陆桥山重礼了。 可是,他不能违抗许多金继续审问人家,只能不甘心地回到办公室琢磨。 和升职相比,别说陆桥山的暗示和礼物,就是陆桥山的死活他都不会管。 许多金让人拿双被褥给齐飞元,生活上别亏了他,更不用关进审讯室。 他藉口取涉案帐册,离开军统回到四合院,打开茶叶包一看。 哪怕以他的见识,都能一眼认出是真东西。 居然还有张纸条介绍。 看笔迹不是陆桥山的,那么可能是掌柜写的,特意告诉他价钱。 清代中期,和田青白玉雕螭龙鼻烟壶一对,售价大洋贰佰陆拾圆整。 「真是大出血了!」许多金就佩服陆桥山爱内斗又斗不明白的样子。 现在四合院里没人,他把能带的东西贴身放好,传送到现代去古董店里出手。 不到半天工夫赚了五十万。 顺带着从张老板那里拿到新收的电台,然后采购普通家用负离子吹风机。 小型恒温卷发棒。 1946年魔都和天津,烫发是摩登丶身份丶新女性的象徵。 贵妇丶太太丶有钱的女学生丶职场女性人人烫。 不烫发会被排挤丶视为落伍。 她们要去理发店,用那种火钳和个头很大的铁盒子火油吹风机。 太危险了,还容易烧焦。 烫发一次最便宜都要八块大洋,最贵要二十块大洋,大半个月工资没了。 他买的是可携式可插电的,用家用电就行,只是外观工艺先进点而已。 到民国卖一百块大洋,那些富太太们都敢抢着要。 民国人见过收音机,留声机,电动剃须刀,电热毯,电影机。 一个精致电热吹风加卷发棒,对军统丶富商丶洋人圈子来说。 就是高端进口货,不突兀。 他花一百块钱买的,转手就能赚十万。 因为这次电话里没信息,他把东西都用皮箱装上,直接传送回去。 第二天进军统站逛一圈,看见马奎,他转身就出门上车离开。 目的就是让马奎着急。 果然,马奎追到大门口,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气得一瞪眼。 他认为该马上给齐飞元用刑,免得夜长梦多。 第五十六章 没被当人的感觉 蒋锦芸先是一脸不解,可看到丈夫瞬间惨白的脸,再对上许多金那不带笑意的眼神。 也终于回过味来。 心头猛地一沉,紧接着羞愧地低下头,暗骂自己没出息。 认为能得到戴老板欢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戴春风可不缺她一个,随时能抛弃。 许多金并没有甩脸色给她,始终挂着笑容,移步到庄园露台。 上边只摆了一桌席位,银灯轻照,窗外草坪与人工湖一片静谧。 桌布雪白,银质餐具,高脚杯,插一两支名贵玫瑰和兰花。 四个凉菜:水晶肴肉,卤海参片,酱鸭膀,白切鸡。 天津上流标配。 四个热菜:红烧大鲍翅,葱烧海参,清蒸鲥鱼,蜜汁小份烤乳猪。 清汤燕菜。 点心丶水果:小份马蹄糕丶烧卖,西瓜丶葡萄丶苹果。 冰淇淋一小盅。 许多金知道这玩意需用冰窖存冰,是非常时髦的西洋吃食,在如今的天津可是极度奢侈啊。 酒水是白兰地,还给他备选了花雕丶汽水和咖啡。 几个伺候的仆人静立远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顿饭,四十块大洋! 一个月工资。 诚意十足,许多金也大方接受,边吃边聊,等酒足饭饱。 下人告退以后,他低声提醒一句:「如果马奎来询问,你就把齐飞元秘密地点都说了。」 「我懂。」黄顺柏一副咱俩才是一夥的模样,他能混到今天,站队哪边还是分得清的。 许多金拿出皮包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子上说:「麻烦嫂夫人了。」 蒋锦芸虽然羞愤过自己,心里想法却没变,她还是看不上许多金的军衔。 嘴上说着:「许主任放心,我明天就帮你推销。」 当看见卫生巾和纸,脸马上就红了,甚至站起来往后退一步。 用手指着低下头:「这怎么可以...」 别看她敢拿着丝袜欣赏,可这卫生巾毕竟是最隐私的。 她接受不了。 扭过头不想帮忙,连钱都不想赚了。 黄顺柏脸一黑,刚要呵斥。 许多金阻拦道:「还有呢。」 蒋锦芸忍不住回头,看见吹风机和烫发钳惊呆了:「这是...」 她急忙拿起来,确定是什么东西便爱不释手了,双眼都在放光。 在整个天津,不,她敢确定,在国内没几个富太太有这么小巧的东西。 她就是独一份,有了这个渠道,她身份身价都会隐形地拔高很多。 那些富太太不一定会怎么嫉妒呢,她再也不用羡慕人家了。 反而可以昂着头走路。 她回过身,想到刚才拒绝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拿起卫生巾说道: 「许主任的事就是我家的事。」 「交给我您放心。」 黄顺柏都有点瞧不起她这变脸的速度,转头看向许多金无奈道:「许主任,女人么。」 「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关系。」许多金笑道:「这是洋货,新品。」 他轻声交代,这次只拿来一个,剩下的可以派人去钱老歪那里取。 包括其他要卖的东西。 「我懂。」黄顺柏知道要私底下进行,越难查越好。 蒋锦芸居然坐在许多金旁边,亲自给削个苹果给递过去。 仿佛刚才变脸的人不是她。 许多金接过来吃完起身告辞。 蒋锦芸送走客人便迫不及待地把吹风机插电尝试,她摸着吹飞的秀发别提多开心了。 黄顺柏走进屋里警告:「你要记住,这许多金乾的全是大事。」 「要尽量拉拢。」 「我不希望你今天的态度还有下次!」 第五十七章 估值二十亿的古董 许多金反而没啥反应,喝口茶起身就告辞,走到门口微微躬身: 「麻烦嫂夫人了。」 「好...」周根娣呆呆的望着他离开,心里有点酸酸的。 这人太不是东西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气得她关门进屋。 马奎骑自行车回来正好看见汽车离开,他进屋便问:「谁来了?」 周根娣有些麻木的回答:「许主任让我给他朋友推销东西。」 有许多金交代,还有她的私心,现场交易时,生意就是钱老歪做的。 马奎不怀疑其他,更明白光凭当初的话,和现在的东西拿不到许多金把柄。 他也真缺钱,不希望在这方面搞事。 当看见卫生巾,他脸都黑了,气得一拍桌子:「这怎么可以?」 周根娣就是莫名的有了底气,她以前都不敢大声说话。 这次直接回头怒道:「你有能耐就给许主任退回去!」 「跟我吼什么?」 「嗯?」马奎第一次见到她发火,整个人都被吼麻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却又猛地想起许多金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站长对人家若有若无的维护。 心里这股邪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哧一下泄了。 他挠挠头,没急眼打人,反而莫名地觉得她说的……好像没错。 自己敢去退吗?这么一想,更加心虚。 回家好像也没被当人,气得丢下一句「那你也不许卖」以后,出门又回军统了。 许多金坐车来到吴统勋家,还礼只是一方面。 他进屋坐下,仿佛闲聊般说起另一方面: 「吴公子,最近站里风声紧,戴老板……可能不日要来天津巡视。」 「咱们这些下面办事的,更得谨言慎行,别给老板添堵才是。」 吴统勋立刻听出弦外之音,他笑容更盛: 「老弟放心,哥哥我这张嘴,严实得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许多金满意了,毕竟说出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他同样把东西一一摆上,目的是,暂时的利益捆绑才能拉近关系。 这次赵九小姐没有躲人,但是脸色还是没给,就算许多金升职了。 在她眼里也是小人物。 因为她以前是京师大院里长大的,不会在乎一个派到地方巡查的小人物。 她顾全待客脸面才出来。 当看见吹风机时有点惊讶。 再看见卫生巾! 气得站起身,脸色微红的指着许多金呵斥:「登徒子!你放肆!」 「我放肆?」许多金一脸无辜,紧接着眼里带着怒意。 他低下头好笑道:「主动上门送钱都不对了?」 这娘们守着祖宗的荣耀,姿态摆得太高了。 吴统勋是非常欢迎许多金来的,因为戴春风和他打电话夸奖过许多金。 朋友之间闲聊能提起此人,足以证明老板非常重视,那么他就要重视。 特别是那吹风机,这么精致小巧的,连他都弄不到,更懂得能赚大钱。 人家带来的全是好处,卫生巾怎么了?不就是兜裆布吗? 有啥不能接受的? 他用手一指赵九:「谁教你的待客之道?」 「你给许主任道歉!」 他认为赵九丢大户人家的脸了。 赵九惊呆了,随即冷笑一声:「给他道歉?」 「你做梦!」 她转身就走了。 吴统勋皱着眉,面上挂不住了,怎么说人家许多金都是客人啊。 他凑近安抚道:「老弟你别生气,一会我削她!」 「好!」哪成想许多金重重点头,表情非常认真,随后大笑道: 「开玩笑的,这事怪我着急赚钱了,当女士的面拿出来确实不好。」 第五十八章 我这就给你请功 吴统勋心里一松,他更舍不得,嘴上却不高兴道:「许老弟,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许多金盯着他问:「吴公子认为我这身份敢收?」 「哎呀!」吴统勋拍下脑袋,敢偷偷收也怕他举报,换他也要防备着的。 「差点坑了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擡手一指屋子:「你选个别的,等以后,这幅画我想办法让你放心拥有。」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许多金拿东西是为了让他安心。 随手在博古架上取下一只清中期的青玉小摆件,不甚起眼,价值适中。 结果吴统勋一把按住他的手,脸上带着一种「你太小瞧我了」的笑容。 转身从多宝阁顶格取下一个紫檀匣子,打开说道: 「那等俗物,岂能配许老弟?这才是文房雅器,正合你的身份。」 许多金通过他介绍了解了这个古董。 宋端石老坑虫蛀砚,名家款配紫檀盒。 民国就值1200块大洋。 吴统勋目的是彰显身份,还能留个小把柄在手中。 许多金不能拒绝,也相中了这个东西,可以用它来换当铺了。 收下以后告辞。 吴统勋亲自送他出屋,然后开开心心地回到楼上。 看见板着脸的赵九气不打一处来:「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赵九丝毫不虚的嘲讽:「你哪有一点世家公子的脊梁?」 「用不用老娘今晚就去陪他?」 骂人不带脏字,吴统勋气得怒斥:「你确实缺揍!」 他可不光嘴上说说,直接冲过去动手,赵九早准备好了竹条还手。 可她哪能打过男人,被抢了竹条抽疼了惨叫。 就连刚走出院子的许多金都隐约听见了。 他叼着烟,眯起眼,朝着楼上嗤笑一声: 「呸!该!打滴轻!」 他可不是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主,如果能当舔狗,也不会三十岁还没结婚。 坐上车开心道:「走,回去休息,明天看马大队长表演。」 次日清晨。 他穿着军大衣来到军统站,刚进办公室坐下。 马奎火急火燎地进来问:「主任,是不是该审了?齐飞元在房间里骂两天了。」 许多金不信,换成他三天都没被捞出去,肯定会被吓哆嗦。 哪有胆子骂人? 「怎会如此猖狂?」他故意惊怒。 马奎立刻点头:「确实欠收拾,他还骂你了呢!」 「骂我啥了?」许多金瞥见他尴尬,就像没看出来似的挥挥手: 「哼!惯的!你领他去审讯室!」 「别整死了,我只要结果!」 「遵命!」马奎连不需要敬礼都忽略了,激动地转身出门就把不停呼喊冤枉的齐飞元带走了。 许多金随后跟过去,在门口看马奎审讯,顺便听听内容。 齐飞元身为汉奸同样没骨气,被烙铁烫两下就把赃物和系还有周佛海那边的事全交代了一些。 他的想法很简单,你们要是再不救我,那么我肯定会死,会多拉两个垫背的。 马奎拿到口供乐得呲牙,出门献宝似的递给许多金。 「走吧,去见站长。」许多金没接,意思很明显,他不抢功劳。 马奎对立功方面能心领神会,眼里充满感激,擡头挺胸进入办公室里汇报完敬礼。 「卑职幸不辱命!」 这会他又把许多金忽略了,只字不提。 陈先州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脸无所谓的许多金,笨想都知道他记仇了。 换他也不高兴,吃独食可不行,瞥了眼马奎,露出笑脸正色道: 「我这就给你请功!」 他拿起电话打出去。 第五十九章 有能力者居之 办公室里,陈先州嘲讽马奎:「哎!愚蠢!」 许多金脸上带着同情。 伸手拿起自己准备的资料交上去,藉口是通过渠道获得关于三陈的。 陈先州看完很满意,明天再问出来一些就差不多了。 他并没有打听渠道,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同时透剧戴老板过几天来肃贪。 陈先州说着,眼神锐利,在许多金脸上来回巡视,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语气却故作轻松:「戴老板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咱们这些做下属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忠诚。」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试探和警告。 许多金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迎着陈先州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地表态: 「属下只认一个理,不效忠长官,何谈效忠党国?」 别看他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没有一点正经的样子。 陈先州反而信了,心总算落在肚子里一些,接着又透露一个消息: 「川岛芳子被劫了。」 「劫走了?」许多金不敢相信。 「不是。」陈先州大喘气道: 「北平传来消息,川岛芳子在押解途中遇袭,肩部中了一枪,要养半个月才能送来。」 上边对川岛芳子整体基调是。 可利用丶不可留。 活着威胁太多人,死了最安全。 校长和中枢要杀一儆百。 现在是戴老板保着她,不然早被人弄死了,因为她手里有太多高层黑料。 许多金立刻想到:「这次是被谁灭口?还是……苦肉计?」 陈先州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 「是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他马汉三的地盘上出了事,他就得给局座一个交代。」 「这下,够他在北平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哦~」许多金懂了。 暗示可能是戴春风指使,也可能是其他仇家或川岛芳子旧部所为,戴春风乐见其成并加以利用。 陈先州眼里带着赞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反而很愉悦。 这让他想起刚才的马奎,如果对面坐着的是他,听到这事可能会...也许就差留着口水了。 他心里骂的挺脏。 同时也放下身段,让人准备小菜,他俩边吃边聊拉近关系。 等到下班时,二人出了军统回到四合院。 随行人员送上来一件西周青铜小鼎,附一张没有落款的便签: 「听闻陈站长雅好金石,此物或可添趣……」 「旧主念其微劳,望站长念在昔日同袍之谊,予以方便。北平旧友敬上。」 许多金看着小鼎赞叹:「重器啊!」 陈先州冷笑道: 「周佛海这是告诉我他在天津有很多耳目,也是没招了才用这种低级手段,后续应该还会有美金送来。」 「可是,我可不敢收啊!」 他会交给戴老板处理,有些钱碰不得。 摇摇头起身就去后边的绸缎庄了。 许多金没有立刻跟着,准备过一会去,发现不对劲就扔砖头。 十分钟后刚要走,侯三又送来封信。 许多金摸着挺厚,打开一看是五千美金,加上个便签: 「许主任年轻有为,然身世飘零,当爱惜羽毛。飞元之事,公道自在人心,勿为他人火中取栗。」 许多金感觉好笑:「周佛海想吓唬我?过段时间就抓你!」 他这身份的事,就怕大人物拿来做文章。 他也没更好办法,把钱装起来,出门去找站长上交。 也要看着点,不能让陈先州把楚雨柔嚯嚯了。 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另一条街上,陆桥山心里不安,还打听不到用刑审问齐飞元的内容。 他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在路上拿公用电话询问后微微松了口气。 第六十章 老板娘的报答 楚雨柔的语气不带分毫贪恋: 「明中期剔红雕漆小捧盒,旧时京中古玩行报价,不下一千五百块大洋。」 说罢微微蹙眉,尽显对这般俗物计价的鄙夷。 许多金疑惑:「你怎么认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陈先州告诉你的?」 「嗯。」楚雨柔点头,嘲讽道: 「他还说有一只莹白泛青的成化青花小杯,胎薄如纸,青花淡雅温润。」 紧接着她的声音变了,模仿起陈先州: 「雨柔啊,那可是当年宫里的东西。在太平年景的天津城,三进大四合院都换不来。」 「等时局安稳,我风风光光娶你做小妾,那只杯子,就是我的聘礼。」 她学得有模有样,包括声调都惟妙惟肖。 「我没搭理他,说要守孝,让他今年别来了。」 许多金信陈先州热脸贴冷屁股,竟拿鬼话骗人。 他拿起古董仔细观察。 楚雨柔见他对古董意动,轻轻吸了口气说:「你也算救了我一命。」 「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目的,是军统里难得的好人了。」 「拿走吧,算我报答你的。」 「你留着吧,白给的干嘛不要。」许多金劝说道:「就当是赔你先生的命了。」 「如果你觉得不够,就等他忍不住再送一些时,或者透露更多东西。」 他半开玩笑道:「然后咱俩平分。」 楚雨柔伤心地看向外面,慢慢地,她眼中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心里有了转变,想亲眼看着陈先州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 非常认真地点头:「好,我们平分。就当是……他付给我先生命的利息。」 她把古董推过去:「这个盒子真是报答你的。」 「行,我收下,钱你留着花。」许多金把美金还回去转身离开。 他在民国不敢交朋友,但是有些人偏偏就能让人信任,他不怀疑楚雨柔的话。 等他刚进入军统站不久,马奎就兴高采烈地来了:「主任,齐飞元要全交代。」 「还要见你。」 他说完,还有点失落,认为功劳要分出去不少。 许多金想让功给马奎,祸也归马奎。 这小子随时坏谁。 非常值得利用。 「那就见见吧。」 他说完跟着马奎来到审讯室。 那个第一次对他用过刑的特务非常有眼力地敬礼,然后搬个凳子,一脸献媚地放在他身后。 「主任,这老小子比其他汉奸强不少,嘴还是硬。」 「您等我一个时辰,管保他开口,不用劳烦您亲自来。」 许多金坐下淡笑着打量他一眼,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马奎站在一旁微微躬身,递上口供,脸上挂着笑容说:「这些都是他交代的。」 「您看下。」 许多金没看口供,反而看向马奎,他眼里带着深意,心里暗骂:「狗日的谢若琳。」 以马奎的尿性,不应该摆出这个姿态,目的是让人放松警惕。 可惜,演得不像,那张脸就不适合阿谀奉承,更符合二愣子。 他笑着点头,看向口供,记录里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抬头对被捆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留着口水的齐飞元问: 「你让我来,还有什么想说的?」 齐飞元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冷笑:「当然是你想听的了。」 「我想?」许多金沉默一下,面对明白人,他不应该再装了,点点头: 「你说吧。」 齐飞元眼里带着对世道的恨,对上层的不甘。 还有一丝试图拿捏的狡黠,说:「你不就是想听关于陆桥山的吗?我可以咬……」 「咬?」许多金打断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齐飞元面前,俯视着他问: 第六十一章 又一件估值二十亿古董 「嗯?什么古董?」许多金来了兴趣。 齐飞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一件是清代铜鎏金藏式小佛龛,里头供着度母像。」 「另一件是珐琅彩微型皮套锺,就跟怀表差不多大...」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听说当年是西洋贡品,老佛爷都赏玩过的。」 许多金「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那皮套锺他查过资料,确是个精巧玩意,价值不菲。 他心下冷笑:陆桥山这老狐狸,求我办要命的事只舍得塞两个鼻烟壶,自己倒搂这等好东西。 马奎在一旁听得心急,忍不住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提醒: 「许主任。」 「咱们是不是该紧着上峰最关心的丶那些跟日本人勾连的事审?」 他眼神里全是催促。 许多金和齐飞元心中同时暗骂:这虎逼!你总盯着查上峰干什么? 许多金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马队长提醒得是。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齐飞元那些手下,可都料理乾净了?」 「一个没跑!卑职亲手毙了仨!」马奎胸膛一挺,满脸得色。 齐飞元脸一黑。 许多金画了个饼:「好!功劳簿上,头一份就是你的!」 他看着马奎瞬间发亮的眼睛,语气郑重起来: 「马队长如此神勇,眼下正有一桩要紧差事,非你不可啊!」 「主任您吩咐!」马奎就吃这套。 「刚才说的那个仓库里面怕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许就跟那些要紧事有关。」 许多金意有所指:「你亲自带可靠的人去,把东西一样不落丶明明白白地拉回来。」 「记住了,查清楚,也是大功一件。」 马奎一听是大功! 还能用自己人继续在这儿盯着口供,觉得两边功劳都跑不了。 顿时眉开眼笑:「请主任放心!保证办得利索!」 他敬了个礼,兴冲冲地出去了。 看着马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齐飞元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哎!傻子!」 他此刻已完全明白,许多金是要借这莽夫的手,去查出些本不存在,但又必须存在的东西。 这手段,既狠又稳。 许多金听见傻子,嘴角勾起笑,马奎的确太直了,可是这并不影响他当队长。 就像秦朝胡亥能当皇帝一样。 这身份地位财富和智商不划等号,有个好爹才是关键。 人家马奎曾经给毛以炎当过贴身侍卫就够了。 齐飞元见他笑而不语,琢磨一下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他深吸口气问: 「许主任能给我个痛快吗?」 许多金爱跟聪明人打交道,表情严肃的保证:「我能让你不再遭罪。」 「但是你要等着审判。」 这种大汉奸是必须死的,死之前他说了算。 齐飞元懂这个道理,能不再受刑已经知足,别的管不了了。 「我需要吃点好的,要喝水。」 行刑特务很有眼力见:「主任,我去。」 许多金扔出八块大洋:「挑好酒好菜,给你们都买一桌,我请客。」 他又指着另外两个马奎的人:「东西太多,你俩也一起去。」 「我要跟齐老板喝点。」 两个特务对视一眼,不敢抗命,出去了。 齐飞元见身边没人了,快速小声说:「我家中往来帐目丶人情馈赠,皆留有记录。」 马奎太狠,他扛不住,之前就差陆桥山的东西没说,以为那家伙会保他。 现在是有心把陆桥山拉下水,许多金栽赃他也帮忙。 许多金告诉齐飞元,谁来问啥认啥就完了。 第六十二章 马奎悟了 陆桥山腮帮子紧了紧,抿着嘴唇。 他当然不信许多金不想听,这小子是盯上自己了。 他压下火气,用下巴点了点脚边的皮包,小声说:「许主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年月,谁还没点生意往来?你丶我,不都指着这个过活么?」 他像做贼一样观察四周安全了才说:「齐飞元的事,到此为止,如何?」 许多金瞥了眼皮包,点点头,却又摇头: 「生意是生意。可齐飞元这条疯狗,现在是我牵着。」 「我让他闭嘴容易,就怕……别人觉得我这链子松,也想上来吠两声。」 陆桥山脸色一沉:「许主任的意思是?」 许多金不说话,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被恶心过,得让他大出血才行。 陆桥山心里骂娘,脸上却还得挤着笑。 他咬牙,试探道:「包里是件小玩意,不成敬意。」 「另外……我家里还有一点茶叶,改日给许主任尝尝鲜如何?」 许多金笑了,放下茶杯。 陆桥山这老抠,拿齐飞元的东西来堵自己的嘴,想得美。 「陆处长。」他慢悠悠地说:「我这人嘴笨,不会品茶。」 「尤其是……来历不明的茶,喝了怕闹肚子。」 陆桥山心头火起,又强压下去。他明白了,这是嫌「茶叶」分量不够,要现大洋! 不给不行,给多了,又不甘心。 半晌,他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家里还有两千美金,两根大黄鱼。」 「许主任帮帮忙,把这事……捂严实了。」 他这话半是求饶,半是威胁。 收了这么重的礼,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许多金这才露出恍然和不好意思的笑容,站起身,拿过茶壶亲自给陆桥山斟满: 「哎呀,陆处长,您看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咱们同僚一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来,喝茶,喝茶。」 陆桥山心里恨不得把茶杯摔他脸上,面上却只能接过,一饮而尽。 军统的规矩,钱收了,事就得办。 加上许多金这人虽然狠,但口碑上还算说话算数。 他略松了口气,又寒暄两句,约定晚上派人送茶叶,便拎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皮包,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了。 许多金空手出来上车来到齐飞元家里,这里之前被监视着。 现在都是马奎派来的人接收。 韩忠军在统筹,看见他进来低声说:「仓库那边都安排好了。」 然后示意他看向院子里那些搬东西的特务。 大部分脸上没什么喜悦表情,因为马奎带回来的几个家伙看的很紧。 可以等着私分,不能偷偷拿了。 有不少上次接收的特务对他敬礼,眼里带着讨好的样子。 许多金明白了:「兄弟们都不容易,每人发五块大洋奖金。」 「但是马队长定下来的规矩不能破,这钱我个人出。」 换成陆桥山带人,他都不会开口,但是马奎吧,就不需要考虑被阴了。 特务们不好意思,有些人开口拒绝。 许多金让侯三记得给发钱,上次升职宴收的大洋再发回去就完了。 这么一对比,以后马奎在站里有什么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等他进屋,看向柜子上边的东西,在这明显之处摆着的还没被装箱。 他压着心里激动,拿起只有十几公分高的小罐看一眼。 有些陈旧,外观普通,像假的,图案却没错。 幸好还在,二十亿啊,他小心翼翼放进皮包里。 再检查一番柜子和其他赃物,没有发现一样的便要离开。 一个有眼力见的特务递过来两件小古董:「主任拿着把玩,不是值钱东西。」 「您来一趟不能空手,帮忙看看这东西对不对,应该是假的。」 第六十三章 我不信 许多金估计马奎也差不多该悟了,他算了一下时间,没着急回军统。 先找人手写了三份换粮字据。 内容大同小异,但立据人丶中人丶具体日期略有出入,以备不同场合。 其中一份最为详实: 立换粮字据人赵德财,原籍保定,今因时局不宁,携家南迁,盘缠用尽。 情愿将随身所带家传旧瓷数件丶杂项古玩一批。 换与许公振邦(许多金太姥爷)细粮叄拾石丶土布两匹...以资路途。 器物开列于后: 青花瓷盖罐一件,绘人物故事,似为「西厢拜月」图。 青花瓷碗三只及…其他杂项 即日两清,银货两讫,日后各不相干。恐后无凭,特立此据。 民国三十四年腊月初八 立据人:赵德财(画押) 中见人:同镇保长周福贵(画押) 粮行掌柜许振邦(印) 他还准备了配套的「传承痕迹」: 一个虫蛀的旧樟木匣,匣内衬着发黄的宣纸,上有毛笔小楷: 「乙酉年冬,南来逃难赵姓士绅,以此批古物易粮。 睹物思离乱,不忍弃之,藏于老宅后院…… 后世子孙若见,慎守之。」 落款是他太姥爷的名字和日期。 此外,还有几页从粮行真实帐本上小心裁下的散页,上面填上几笔模糊的记载: 「腊月初八,出陈粮叄拾石,土布两匹,收旧瓷罐一丶碗三丶杂项若干。 赵姓客。」 许多金还给他太姥爷弄了旧田契丶已经作废的粮行执照等物。 证明许家当年确有实力做这笔交易。 他太姥爷确实当过大地主,搬了两次家,路上丢不少东西,后来……全被收了砸了。 老宅都没卖,也没啥值钱东西,姥爷是倒插门。 只有他妈一个闺女,所以家底都是他的。 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在民国整这些东西很简单。 一切弄完,等他回到军统时便看见马奎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进入院子。 直接把自行车一丢,像被狗撵似的跑上楼。 完全把他无视了。 他跟进站长办公室,马奎正在汇报,思路还算清晰。 把最近的事结合起来分析,然后又说出自己的看法,最后确定: 「站长,我绝对抓到纸鸢了!」 「就是他陆桥山!」 陈先州听完马奎逻辑混乱但情绪激昂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陆桥山是「纸鸢」? 他更愿意信陆桥山贪污一座山。 可当马奎提到那份「恰好」出现在陆桥山秘密仓库的电文,以及那句《红楼梦》的暗语时。 他嘴角的嘲讽渐渐凝固了。 慢慢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思考着。 电文丶暗语丶仓库丶陆桥山的爱好等…… 这些碎片被马奎用一根名为立功的粗线强行串联,指向一个惊人的结论。 但这结论太「完美」,完美得像有人精心设计好,专门喂到马奎这头蠢驴嘴边似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许多金,足足盯了好几秒。 许多金脸上带着点惊讶与难以置信。 九成是这小子的手笔!陈先州心里有了判断,他在装! 因为马奎没这个脑子! 也没这个胆量直接构陷一个处长。 只有许多金,有这个动机,因为陆桥山多次针对他,也有这个心计。 还有……借马奎这把蠢刀杀人的狠劲。 他虽然不信,但这栽赃的切入点太毒了。 不仅牵扯投红,还直指之前那桩让戴老板和校长震怒的美援评估报告泄露案! 第六十四章 裙带花 许多金抬起头,脸上是一片坦然的疑惑: 「站长,我真不知道马队长在说什么。陆处长的事,我答应过他不再插手,自然说到做到。」 许多金的表情太真诚,语气太自然,以至于陈先州有一瞬间的动摇。 难道……真的不是他?是韩忠军自作主张?还是陆桥山自己真的不乾净? 「如今这世道,人心叵测。」许多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提醒: 「为了位子,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处长那里……也未必就真的一片赤诚。两面下注的人,咱们见得还少吗?」 陈先州沉默了。 这话没错。 乱世之中,忠诚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如今人心乱了,队伍不好带了,确实该防备。 「你帮马奎查查。」 许多金为难地拒绝:「我忙不过来,这事就不插手了。」 陈先州笑道:「你就不想往上争一争?」 「我?」许多金惊讶道:「轮也轮不到我升职啊!」 陈先州认真地说:「非常时期,接下来和红党...不好说啊!」 「你有戴老板青睐,破格提升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许多金回忆下,之前确实有不少,从小交通员到少将没用到十年。 还有四年就当站长的。 有个女人从底层用九年到实权少将,还有从少尉到少将的才用四年多。 他还是摇头:「我不是亲信。」 陈先州笑了:「行,你去忙吧。」 「是。」许多金转身离开,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陈先州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许多金当然想升职,而且越快越好,可他不能当站长面表现出来。 谁都不希望下属威胁到自己地位。 他离开军统找到韩忠军,一起来到齐飞元家的花园里直接说: 「韩哥,如今我光靠陈站长照拂还不够,得有重庆的靠山兜底才踏实。」 韩忠军疑惑道:「你可是有戴老板的,我也没比他更高级的人啊。」 许多金笑着解释:「多条路不是更好吗?」 「你想?毛主任?」韩忠军猜测,认为他舍高求低。 「是毛夫人。」许多金可不可能忽视毛人凤以后的能量。 毕竟他接触不到更高的了,除非吴敬中能来当站长,人家是太子的人。 靠山够硬。 而他跟着毛人凤,升迁速度才能快。 那毛夫人,也就是向小姐,外号裙带花,交际能力非常厉害。 是靠戴春风裙带,然后又给了能缩能伸的笑面虎毛主任,成了媳妇和白手套。 就是那互通的关系。 这女人疏通的关系网可不好惹,也有能力照拂他。 「你帮我递个话,我办事你也见过,从来不出错。」 「只求夫人能给个准信,哪怕是件小物件,我心里就踏实了。」 现在干这事风险不算高,但是如果等戴春风死了再干,那就不管用了。 如今他和韩忠军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会被出卖才敢偷偷准备。 韩忠军作为毛主任亲信,能拒绝去渖阳,有能力直接传话给毛夫人。 他点头答应了,会通过军统北平站秘密线人,加密传过去。 因为许多金,人靠谱丶钱乾净丶无风险。 等于给毛主任攒人脉,日后能借主角的手掌握天津抄家丶洗钱的核心情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等到晚上,他不仅传密信,还交代心腹给马奎送信。 马奎下班回家时,先去找谢若琳,因为有些捉摸不透的事总压在心里难受。 谢若琳听见许多金说他「指手画脚」不由笑了:「他在骂我。」 「你是傻子!」 第六十五章 抓陆桥山 韩忠军打着哈欠来了,弄明白原因以后自然一脸懵,他详细打听事情经过。 表现得就像啥也不知道一样。 偶尔还会反驳,是又怀疑又为陆桥山辩解的姿态。 三人针锋相对一会,谁都不能说服谁。 陈先州一时间也判断不了了,只能等陆桥山。 陆桥山今夜本就心绪不宁,听见院外汽车骤停丶连片军靴踏步声传来,心头瞬间一沉。 他慌忙抓起电话求救,只来得及吐出一句「局座救我」,电话线便被掐断。 数名特务破门而入,直接将他按压在桌案之上。 陆桥山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放肆!我乃本部情报处长!」 「尔等眼瞎不成?竟敢擅抓在职处长,是不想活命了?」 几名特务面露怯色,一时进退两难。 门口传来冷笑。 「呵!」 「好大个官威啊!」 陆桥山抬头一看,差点气吐血,本以为是许多金不讲信用,哪成想居然是跟他一夥的马奎! 他悲愤的问:「为什么抓我?」 「等你到军统站就知道了。」马奎明白自己斗嘴不是人家对手。 让手下把人带走,顺便查找证据。 陆桥山挣扎着问:「马奎!你忘了?」 「什么?」马奎一惊,紧接着怒了:「好你个陆桥山!」 「死到临头了还要拉上我?」 当时商量的事,只有他俩知道,完全可以装傻充愣。 「呸!我瞎了眼!」陆桥山满眼不屑,脸上带着悲哀,他怎么能跟这种人一夥? 马奎根本不配! 这家伙毫无底线。 跟许多金都没法比,人家好歹说到做到。 他现在只希望许多金能看在他孝敬的情分上帮忙说说话。 他一定感激不尽。 军统站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陆桥山坐在椅子上,带着恨意盯着马奎,恨不得咬他一口。 随后转头看向走进来坐在对面的三人,他对韩忠军有怀疑,对许多金是探究。 也带着一丝祈求。 他也明白,绝对不是因为做生意,肯定是大事才被抓来的。 得到许多金点头,他心里松口气,露出感激神色。 最后看向陈先州问:「不知站长为何抓我?」 陈先州往后靠在椅子上问:「还有其他证据吗?」 「有!」马奎第一个开口。 「去拿!」 「好。」他转身就和刘守义去陆桥山办公室,回来拿出红楼梦打开给站长看。 特意指着里面那句话。 陈先州看着电台,又看眼这本书,叹了口气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薛宝钗的句子,志气不小啊!」 「你觉得,靠风上青云的,能是什么?」 陆桥山不明所以,只能谨慎地回:「属下愚钝,或许是……鹰隼?」 陈先州冷笑,翻了翻书:「鹰隼?那是靠自己!」 「靠风的……是纸鸢!断了线,也就坠了。」 他抬起头逼视陆桥山,语气确定地问:「纸鸢同志,你说,我这话在理吗?」 「纸鸢?!」陆桥山惊了也急了,站起来难以置信地问:「你们怀疑我是纸鸢?」 他做梦都想不到会这样,一脸悲愤地喊道:「这是欲加之罪!」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非常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为何没人给他透露一点消息? 许多金暗笑,老小子太抠,还爱吃独食,经常训话挤兑人。 哪个特务爱跟着他? 那几个亲信从头到尾被排挤,当然收不到消息。 马奎把事情又讲一遍给他听,脸上带着立功受奖的兴奋。 第六十六章 悖论才是最合理的 韩忠军适时接话:「正常思维...这正常思维,汉奸齐飞元不可能是红方的人。」 「对对!」陆桥山迫不及待地点头,看韩忠军顺眼多了,也带着感激。 哪成想韩忠军话锋一转:「那反向思维呢?」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他探身盯着陆桥山问:「你利用汉奸不可能通红的思维,让汉奸传递情报。」 「这才是真正的隐蔽。」 他拍着桌子强调:「我们三人之间差点吵起来,最后都觉得!」 「逻辑悖论才是这个计划中最难防备的,也是最合理的。」 「啊?!」陆桥山脸色瞬间就白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茫然的看向屋子里的人,希望谁帮他说句话。 见到许多金沉思,他心里一沉,低头看向电文有了说词: 「这指纹是铁证也是漏洞!」 他指着电文看向站长:「我身为一个情报队长,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不可能留下指纹的!」 陈先州敲着桌子问:「笔迹一模一样,就连落笔收力都不是仓促模仿。」 「你怎么解释?」 面对这些证据,他已经要办了陆桥山了,因为钓鱼的红党跑了让他生气。 还有就是,没这老小子盯着,他可以大胆接收汉奸资产了。 韩忠军无奈道: 「电文上的指纹不是悖论吗?指纹就不能是你故意留的吗?不能是为了今天狡辩吗?」 「哎!老陆,你糊涂啊!」 「我!」陆桥山咬牙切齿,这个说法太毒了。 是三个人一起确定的,他没怀疑三人串通,也不会这么齐心。 不过他反应很快:「既然是马奎找到的,那上边还有马奎的指纹呢!」 「为啥不怀疑马奎?」 他怒视着马奎,心里非常怀疑,可能都是这家伙做的。 没准是马奎他陷害啊。 万一呢? 他有些不敢相信,马奎这家伙一直装傻? 他骗了所有人? 毕竟所有事都是马奎发现的,没准是谢若琳帮忙设计的套! 九成九! 马奎肯定为了队长位置花钱了! 马奎一愣,嘲讽道:「我没留指纹,当我傻吗?」 他拍着桌子:「我看你是逼急了乱攀咬!」 陆桥山惨笑,低下头不跟他犟。 陈先州瞥了眼马奎:「就他?投红?陷害?」 这可把陈先州气够呛:「你是瞧不起我吗?怀疑我的脑子被门夹了?」 马奎皱着眉,啥意思?我怎么就不能投红陷害了? 不对,他就是不能投红。 想到后果,有点怯怯的低下头。 「呵!」陆桥山见状冷笑:「你在怕什么?」 「我怕?」马奎连忙反驳:「我没怕!」 他为了掩盖心虚,用手一指:「我最恨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好!」陆桥山无言以对,他低下头,声音若有若无:「我不认。」 「你不认?」马奎不可能放过他:「你为什么要藏电台?」 「不是我的!」陆桥山恨声道:「电台上面也有我的指纹吗?」 韩忠军问:「电台上有没有指纹重要吗?」 「是啊!在你家发现的还不够?!」马奎仿佛找到咬死他的证据。 陆桥山叹口气,沉默了。 马奎看向站长,眼神热切。 陈先州全然无视,缓缓起身:「今日到此为止,隔日再审。」 说罢径直离去。 会议室里气氛凝滞。 马奎满心不甘:「这般铁证,难道还算不足?」 「尚且不够。」韩忠军冷静提醒: 第六十七章 等我亲自去嘉奖他 郑借民语气温和,像拉家常: 「先州啊,在天津还顺利吗?……听说你们最近在办齐飞元的案子?动静不小啊。」 对方虽然是副局长,但是还有军令部第二厅厅长的职位。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先州必须恭敬回答:「局座明鉴,是戴局长亲自交办的要案,卑职不敢懈怠。」 郑借民轻笑: 「雨农兄的性子,还是那么急。案子要办,但天津地方复杂,各方关系都要顾及。」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天津驻防,有什么事,你可以让他帮衬一下。」 「都是为党国办事么,讲究个和字,不要搞得剑拔弩张,让外人看了笑话。」 陈先州哪能听不懂他的暗示,无非就是冲陆桥山的事来的。 马上回应:「是,卑职明白。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郑介民补充一句:「对了,你们站里那个许多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很难得。」 「但是你们站那个马奎……要提醒他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生用着,别折了。就这样吧。」 陈先州挂了电话冷笑道:「来的好快!」 看来站里通风报信的人不少啊,让他不高兴。 「你说该怎么办?」 「涉及投红。」许多金没直接回答。 但是性质严重。 「查!」陈先州咬咬牙,可是他不放心,叫来机要秘书发电给戴老板。 远在重庆的戴春风已经收到之前齐飞元的口供和三陈那边的证据。 哪怕只有这些,也足够敲打一下了,这让他很是满意。 接下来想有底气硬碰,还要拿了马汉三才行。 他接过副官送来的新电报看完不禁皱眉,本能感觉这事不对劲,陆桥山他也是有印象的。 那个人,不应该。 可是身为特务,不能放过任何怀疑对象,不可以松懈。 他拿起电话打过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军统要讲实证!」 「属下明白!」陈先州表示会认真查。 戴春风说完这件事,嘴角带笑的夸奖:「许多金办的好啊...」 「非常好。」 「等我亲自去嘉奖他。」 「明白!」陈先州挂了电话,有点羡慕道:「听见了吗?」 「戴老板抵津后,会亲自嘉奖你啊!」 「一切都是站长栽培。」许多金立正表明态度,加上暗示自己会管好嘴。 陈先州听出来了,满意地点头,问:「你说陆桥山该怎么办才好?」 许多金为难一会才回答:「事到如今,打蛇不死...」 他肯定要杀陆桥山的。 陈先州眼中精光一闪,确实后患无穷啊。 他点点头,换上一副亲切的口吻: 「多金啊,这次齐飞元的案子,你审问有功,查抄更是功不可没。」 「戴老板嘉奖是戴老板的,在我这里,你也该得一份奖赏。说说,你想要什么?」 当领导问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从来不是真的要满足你什么。 是一种姿态。一种表面上的关怀。 可许多金偏偏要,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丶近乎贪婪的光芒。 上前半步,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说道: 「站长,您问我?那……那我要的可多了!」 「钱,股份,车子,女人,地契……房子也行!只要是值钱的,我都要!」 陈先州被他这直白粗俗的回答弄得一愣,一时没接上话。 后悔了! 怎么能提这事呢? 许多金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脸「真诚」地继续道: 第六十八章 你不去谁去? 「不错!」许多金打断道:「比如你给我一枪,我如果侥幸不死。」 「爬起来还会跟你做生意!」 他重重拍了拍谢若琳肩膀,坐在他身旁,一副我懂你的模样。 谢若琳心里一紧,支支吾吾:「我……我……」 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虽然要说的话不一样,但是表达意思差不多。 好像心里有啥想法都会被看透。 他盯着许多金,看了好几秒。 又皱眉低下头嘀咕:「咋,咋回事?」 许多金笑道:「你咋回事?」 「你把事办完了吗就在这喝酒潇洒?」 谢若琳被转移注意力,又微微得意地昂起头,伸出三根手指: 「再,再跑两趟,应,应该问题不大了。」 他笑道:「我都跟需要打点的商量好了,已经开始运货,就,就差亲自坐军机去一趟了。」 许多金放心了,听出来这小子炫耀能量。 足不出户就把事办了。 他非常认真的说:「第一批主要是大米吧?」 「我那两成不要了,便宜点卖给津门老百姓。」 「啊?」谢若琳震惊了,难以置信的看向许多金,此人比他还贪财。 居然能有这份心? 他见对方不像撒谎,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大义!」 然后眼里全是怀疑:「因为什么背叛信仰了?」 「不,不,不信金钱主义了?」 他可不会当这好人,一分钱不会往出拿,巴不得收了那两成份子。 许多金回忆起大冬天光脚在捡煤球的孩子,满脸菜色手脚流脓。 他闷了口酒说:「我这人吧,不是什么好人。」 「不拘小节,心也挺狠的。」 「但是!」 他看向谢若琳,半晌才说道:「我还是个人。」 他可以对陆桥山等单个威胁他的人主动下手,但绝对不会坑害无辜的老百姓。 就连钱老歪那边他都嘱咐过,哪怕少赚钱,也要尽量给那些穷人点活干。 能吃上一口饭。 谢若琳不高兴地一扭头:「骂,骂谁呢?」 「骂你!」许多金盯着他。 谢若琳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去:「随你吧。」 许多金歪头打量,这家伙居然不急眼,本想找理由揍他一顿的。 瞧出他是为了晚秋借酒浇愁以后,劝说道:「你追求女人会失去金钱。」 「你追求金钱会有很多女人。」 「还特么说我背叛主义了!」 「没女人你不活了?」 他见谢若琳听不进去,不搭理人居然还有心思吃菜,马上换个说法: 「你现在的状态,我在美国时听说,这叫内耗,焦虑,抑郁!」 「我的看法是,内耗就是吃屎,焦虑就是提前吃屎,抑郁就是反覆吃以前的屎。」 「我!」谢若琳反应很大,啪一下放下筷子,忍着恶心问: 「我都可以不偷人,不介入别人的家庭,不乱花钱,不,不娶小妾,她居然还看不上我!」 「难道喜欢那些学生?他们学生拿什么和我比?」 许多金瞥了他一眼,带着不屑: 「从我的经验来讲啊,有些事,比如跑破鞋和养汉,你看着脏,实际它是有门槛的。」 他盯着谢若琳嘲讽: 「你虽然不是那种人,但你也不是那块料,不偷人和偷不着,那是两码事。」 「你再好,也偷不着晚秋,对于她来说,你可不仅长相不是那块料那么简单。」 这话说到谢若琳痛处了,他确实有这种感觉,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错。 但是晚秋表现得就是,他从哪方面来说都不配。 第六十九章 必须报答许多金 郑借民气笑了:「好啊!好啊!」 这陈先州素有「军统夏侯惇」之称,是戴雨浓的铁杆死忠。 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在天津大权在握,一点不怕他。 够狂! 就怕他够狠,把陆桥山整死了。 他不敢再逼太紧,只能按程序发电,等把人弄回来再做计较。 陈先州看向进来的许多金,直接扔过去电报。 许多金看完心里咯噔一下,故作为难:「我手无缚鸡之力,枪都拿不稳。」 杀陆桥山这事,他想过要派人干,已经准备拿出电台以红党的口吻发报了。 然后收进空间谁也查不到他。 可是看到郑借民这么力保陆桥山,他又改了必须整死陆桥山的主意。 毕竟他在陆桥山心里算唯一的好人,那么陆桥山回来会对付的人是谁呢? 等戴春风一死可就变天了,陈先州会被查,不让他顶包也是拉他垫背。 不得不防。 不如让陆桥山有机会咬陈先州和马奎,这样最划算。 他提醒道:「重庆那边不定性,陆处长可就还是同僚啊!」 陈先州眼睛一眯。 死军统站里不行,死路上更不行,那是杀人灭口! 他肯定不能动手。 抬了抬下巴,给他个眼神示意。 别人动手可和他无关。 许多金懂了,某些人底气不足。 「好。」他点点头出门,来到马奎办公室,抱拳大笑道:「恭喜马队长啊!」 马奎心情不好,疑惑道:「什么喜?」 许多金解释道:「戴局长驾临津门,必然会当面嘉奖你。」 他笑着问:「这,难道还不算喜事吗?」 「诶?」马奎眼睛一亮,脸上真就浮现出惊喜之色。 许多金强调:「这样一来,你日后便是戴局长亲系之人。」 「靠山硬了!」 「嗯!」马奎重重点头,底气瞬间足了。 「哎!」许多金叹口气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我如果能得到戴老板当面嘉奖。」 「行事便可少些掣肘顾虑了。」 「嗯?」马奎一愣,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纳闷:「行啥事?」 他抛开这念头,在屋里踱了两圈,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总算熬出头了,往后看谁还敢给他脸色瞧。 他背着手,昂着头,特意走到走廊尽头显摆。目的是看大家见到他的反应。 结果大失所望。 出来的人寥寥无几,顶多点头打个招呼,便各自忙去了。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献媚。 他不高兴,站在窗前,听见楼下要去再查陆桥山别的宅子才猛然想起来。 「对呀!」他猛地一拍大腿,自己已是戴老板的人,他有站长暗示也算和站长一条心了。 有底气弄死陆桥山了。 想到这,他马上出门去联系人。 找那些给钱啥都敢干的人,没有家眷,死在外面也正常。 他也可以灭口撇乾净。 许多金站在窗口,望着现在就开陆桥山车出去的马奎笑得灿烂。 转身出门到审讯室,拿着本子坐在对面大声问道: 「陆桥山,事到如今,把你藏赃物的地方都交代了吧!」 即便身陷囹圄,陆桥山依旧冷着脸,眼底满是戾气。 抬起头刚要发火,看清是许多金以后。 本能地防备,要挤兑。 想起之前人家帮他说话的事,他终究泄了气,露出几分脆弱,垂着头,满是委屈。 许多金故意踢他一脚:「我跟你说话呢!」 陆桥山没被定罪就还是本部处长,没人敢对他用刑。 第七十章 前老板是园区的 沈婉君回到后院,看见一身粗布衣裤的左蓝正在窗边观望。 她走过去,指尖勾起对方一缕碎发:「遮这么严实,白糟践了好身段。」 她还舔舔嘴唇,眼神像看猎物。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左蓝一点不虚,反而往前挺了挺,仿佛在说有能耐你来。 这女人虽然一身男装打扮,行事作风也像男人,可她取向没变。 也就占点便宜动动嘴,不敢真干什么,毕竟二十八岁还没跟男人亲近过呢。 她调侃道:「趁早找一个吧,我怕你哪天分不清自己男女了。」 左蓝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刚才那位许多金,倒是个角色。」 「有钱有势,路子也野,将来怕是能成气候。和你,倒算是一路人。」 「未来潜力不小,和你很般配。」 「就他?」沈婉君不屑:「人模狗样,心眼太多了。」 左蓝收起笑意,一脸正色道:「是啊,心眼太多了,也没什么信仰。」 「我们要准备很多物资,东北那边还在打仗,最缺药品,布匹丶棉花。」 「油墨丶纸张丶印油丶电池丶收音机零件,这些也是急需的。」 她眯着眼睛提醒:「要抓紧时间了,如果这人一心为了国党。」 沈婉君点头:「那就不能留了!」 以她的观察,许多金以后必然是个大祸害。 左蓝有些不舍地说:「让他搞通行证丶路条丶伪造证件太容易了。」 她贴近坐着的沈婉君,用双手压着肩膀劝道:「你努努力,争取他一下试试。」 「太急了。」沈婉君不想在许多金面前暴露,她眼里带着笑意看向左蓝: 「他最近接触不少女性,好像挺喜欢你这种丰满的,要不你试试?」 「我这身份不允许。」左蓝表情非常认真。 沈婉君看出来了,左蓝为了信仰可以做任何事。 这是她比不了的,心里佩服,同时也感觉她傻。 许多金离开这里便去黑市一趟,把钱老歪收集的古董带上,找无人之处传送回到魔都。 出了密室拿起一直在仓库充电的手机查看,除了几个找他喝酒的同学以外并没有重要消息。 他先打给妈妈,接通了解下现状便问:「我太姥爷没留下什么古董吗?」 「留了啊!」 哪成想妈妈的回答让他一愣:「留了咋不拿出来卖呢?为啥我一点都没听说过?」 许妈说话大喘气:「你知道啥?你姥爷都只是听说。」 「你姥爷那嘴藏不住事,你太姥爷当年东躲西藏的就没告诉他。」 「大部分弄丢了,剩下的被砸了,你太姥爷突发心梗走的太突然...」 「好吧。」许多金听明白了,本来就没藏多少,这算是彻底守住秘密了。 他编了个藉口说:「我最近跟老师考古,知道不少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一会我就回农村老宅找找。」 「找啥找。」许妈苦笑:「当年有一串大钱是给你做的锁。」 「新盖砖房就丢了,那老宅啥也没有了,你犯不上折腾一次。」 「不行,我得试试。」许多金解释:「万一要有呢?」 「我现在凑不齐手术费,不想卖房子,只能去老宅和后山翻翻了。」 「这...你爸早翻过了...」许妈叹了口气:「妈不治了,你让妈回家乐乐呵呵地走行不?」 「不行。」许多金非常自信地说:「我跟老师在农村找到三个古董了。」 「我现在经验足,比我爸强,你放心,我回家绝对能知道我太姥爷藏哪了。」 他要让妈妈接受突然有钱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卖自己家东西发财了。 不然来趟上海就赚二百多万医药费,根本解释不清楚啊。 「……」许妈沉默片刻:「那你得听妈的,你找不到,就让妈回家。」 第七十一章 回老家 许多金跟老头半开玩笑:「打他的时候算我一个。」 等吃完饭,他坚决不要那十万块钱,回家穿上军大衣进山转悠。 晚上回来翻箱倒柜,连厢房都找了很多遍,第二天又扛着铁杴进山了。 村里老人都议论纷纷,也有关系好的要借给他几千块钱给妈妈治病。 其实许多金就是做做样子,隔天晚上从山里出来,抱着个腐朽的破木箱。 里面装的当然是他在民国准备好的东西,回屯子拒绝这些乡亲们借的钱。 到老江头家里,他打开木箱,带着几分故作庆幸的笑意: 「还算没白跟着老师学这些门道,总算把太姥爷藏的物件给翻出来了。」 「哎呀呵!」老江头拿起那些快烂掉的纸张小心翼翼看完,确认道。 「你太姥爷真没白当大地主。」 看热闹的人里,其中一个老太太怯怯地说:「地主有啥用?被绑起来抽过。」 有人接话:「一堆破纸,我还以为有金条呢。」 「那小碗和小罐应该值钱吧?藏哪了?」 许多金解释:「在那老木刻楞地窖侧面夹层里埋着了。」 「我也是不死心,挖了好长时间,没想到真有。」 「有就好。」老江头不惦记人家东西,告诉他这些如果都不值钱就回来拿钱。 村里人都会帮一把的。 许多金跟这些人聊半宿天才睡觉,第二天早上打电话给上海博物馆徵集部。 简单交流完捐赠的事,等到中午,对方给出答覆。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说话客气,但句句都在章程里: 「您这件元青花人物罐我们专家组初步定级为一级文物。按捐赠政策,无法给到高额现金收购。」 「但可申请专项医疗补助加文化表彰奖金,合计最高八十万元。」 「另外授予荣誉证书丶锦旗,馆藏捐赠署名,后续可优先参与文物系统专家研讨名额。」 许多金早料到会有议价,但八十万,连这只罐子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抱歉。」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这个方案,我不能接受。」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他直接拒绝:「许多金先生,这个数额已是国内民间文物捐赠的顶级标准了。」 「您要知道,文物捐赠以精神表彰为主,物质奖励是补充,且受条例约束,不能随意溢价……」 「条例我看过。」许多金打断对方:「但我这元青花人物罐存世不足十件。」 「八十万,你们是把它当普通民国瓷器处理?」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显然对方在翻查资料。片刻后,声音依旧客气: 「许多金先生,市场估值与捐赠奖励是两回事。」 「不过您若有其他想法,可先到上海,我们再与专家委员会协商调整。」 「不用协商。」许多金直接抛出底牌:「我给你们两个选项。」 「第一,现金奖励两亿元,其他荣誉不变。」 「第二,放弃部分现金奖励,换上海永久落户权等……」 「外加一家核心商圈商铺的十年使用权。」 他又补充:「否则免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后传来一句:「许多金先生,您的要求超出了常规权限。」 「我需要向馆领导及市文物局汇报,请您先到上海,我们当面沟通。」 许多金提醒道:「吉林博物院那边已经透了口风,愿意给我两亿现金,还帮我解决老家的产业扶持。」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又给每家买点东西感谢,然后坐村里人的轿车到县里。 再到长春医院。 进入单独病房,看见憔悴但精神状态好多了的妈妈不由眼眶一红。 许妈正靠着床头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愣了两秒,眼眶倏地红了: 「儿子?你咋回来了?吃饭没?」 「冷不冷?」 这个世界上无条件爱他的人只有妈妈,最关心他最记得他生日的也是妈妈。 第七十二章 一点二亿 上海博物馆徵集部的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 副馆长陈博,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放大镜。 徵集部主任,四十岁左右女性,还有三位专家。 陈博率先起身,伸手与他相握: 「关于您的捐赠意向,我们专家委员会开了两次会,也查阅了大量馆藏资料...」 「感谢您的捐赠...」 google搜索twkan 许多金没绕弯子,直接从包里拿出锦盒,打开盖子。 柔和的灯光下,罐子高16厘米,口径5.3厘米,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艳。 罐身绘西厢记「焚香拜月」场景,人物神态生动,衣纹流畅,连案几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辨。 专家们拿起放大镜凑近看了足足十分钟,惊叹之余看向陈博,微微点头。 陈博放下放大镜,语气诚恳:「我们理解您对奖励的诉求。」 「您这件实属难得,五千万,这已是我们能争取的极限。」 「五千万?」许多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几人: 「我这是有完整家传资料的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要么两亿现金,要么我要的那些权益,没有折中。」 专家皱了皱眉:「许多金先生,就算您是国宝捐赠,也得按规矩来……」 「规制我懂,但没必要拿死条文来卡一件家传孤品。」许多金打断他,将锦盒合上: 「早说清我就不回来了。」 他可不会被什么规矩和锦旗那东西打发了。 「请等一下。」陈博沉吟片刻:「两亿现金我们确实做不到。」 「但,如果给你一亿,加上你说的权益…」 「包括外滩老洋房旁的一间商铺十年使用权,租金全免。」 「还有当铺办理的手续等……这样的方案,已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许多金补充道,「税后一点五亿,我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公开露面。」 「所有荣誉都可以挂在商铺里,但不能对外宣传我的个人信息。」 陈博看向几位专家,最后商量到税后一点二亿,其他条件不变。 符合许多金心里价位,他伸出手:「成交。」 当天他就把事办得差不多了,同时把资料拍照发给妈妈和妹妹让她们安心。 多了四千万,免不了被妈妈和妹妹一顿询问。 他解释完,给二人分别转帐十万块零花钱。 回到当铺就给发小打电话,不到半小时,一辆新车停在门口。 陈浩下来拍着车门笑道:「看看咋样?」 「又换大g了?」许多金眼里带着喜欢,这辆应该是顶配。 他有些疑惑地问:「新买的?你在缅甸发展,买完运过去?你不是没钱了吗?」 陈浩一脸得意:「我又去澳门赢回来了!」 「牛逼!」许多金竖起大拇指,是诚心夸赞,随后看向车里:「嫂子呢?」 「盯着她那大a绿不绿呢。」陈浩有点不高兴,那娘们比他还爱赌。 他认为炒股跟他去澳门玩牌没啥区别。 许多金岔开话题:「吃饭了吗?」 「不吃了,我着急回去。」 「行吧。」许多金招呼他进屋。 陈浩观察一下铺子惊讶:「收拾的挺乾净啊。」 许多金意有所指道:「请人打扫花了我三千多块。」 「啊。」陈浩就像没听出来似的,坐在沙发上问:「东西呢?」 许多金回后院把犀角杯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陈浩都能看出来这是真的,闲聊一会连带着打听差不多了才说: 「咱哥们也不跟你玩虚的,你三千块收的,我给你三万,那是我不是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咋样?」 许多金就这么盯着他,等他不好意思了才问:「市价一千六百万。」 「你咋好意思给价的?」 第七十三章 买房 陈浩一呆,紧接着打了个寒颤,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凉意。 他看出来许多金真不高兴了,有要揍他的意思,他扯出个笑:「在商言商么...」 许多金突然笑了:「我来上海除了通过你,租当铺后院的房子住以外。」 「只吃了你一顿饭吧。」 他深吸口气看向砚台:「二百万算费用和增值,其他方面手续费用我出。」 「你可以不买,铺子我也可以不换。」 「兄弟也难啊。」陈浩脸上带着愁容,一副商人形象:「增值得加一百万。」 「古董也是有溢价的,最少...再减三百万...」 许多金沉默,刚才古董商都出价六千万,犀角杯同样有渠道,而且最低价都能卖到一千六百万。 那铺子半年增值最多一百万,现在他出两百万都不够。 如果陈浩不提在商言商,以他如今的能力,两件古董换他铺子都不需要陈浩再拿钱。 他皱眉半晌才点头:「行。」 「古董是老师和我共有,但我说话算话,我卖古董有钱了,哪怕没有几十亿。」 「几百万我也不跟你计较,一共六百万从我这扣。」 「算我报答你让我来上海要拉我一把的情份。」 他盯着陈浩:「我这兄弟做到这种程度...对你够意思不?」 「算不算还上了?不欠你的了吧?」 陈浩刚浮起的笑脸消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这不是忙忘了吗?」 「再说了,让你去缅甸发财你也不去…」 「不怪你。」许多金摆摆手:「我也不敢去,走吧,办理手续。」 他上车通过博物馆和文旅等部门给的绿灯办理一些,剩下的交给中介。 跟陈浩签了合同以后告别。 陈浩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大娘手术一定要告诉我。」 「我肯定回来,一码归一码,治病缺钱我肯定不会不管。」 许多金看着他,几秒后才说出一个字:「好...」 等大g离开,他先打车去博物馆给的当铺看看,面积虽然只有不到二百平。 可也足够了,以后他还会再买下来几个而不是租。 里面店员和工艺品都现成的,他需要过几天再完善手续。 简单安排一番店里的事,他拿出电话跟劳斯莱斯四儿子店沟通。 「我要顶配库里南,现车,最好的配置,现在过去提车。」 本来他是不需要车的,可是妈妈来了以后就不能再打车。 要买就买最好的,谁让他不缺钱呢。 半小时后,一辆网约车停在劳斯莱斯门店门口。 许多金一身简约休闲装,推门进店的那一刻,原本分散接待的销售们,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他。 领头的销售主管林薇薇,二十六七岁,身材丰满略带点婴儿肥。 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衬托出身材凹凸有致。 能直接点名要顶配库里南丶不问价只问现车的,绝不是普通看客。 她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没有半分谄媚,却尽显周到。 「是刚刚订车的许先生吧?」 得到确认,她自我介绍,然后伸手虚引,直接把人带到展厅最中央的车跟前: 「您运气好,店里刚到一台现车,这台是2026款库里南ckbadge黑武士,四座巅峰版。」 「所有定制拉满,全黑化套件丶发光女神标丶双色定制车漆丶星空顶丶顶级bespoke音响。」 她帮忙开门,脸上笑容亲和:「您要不要试试?」 许多金看着车身漆黑漆面质感十足,气场碾压全场,他一眼便相中了。 坐到驾驶位,感受下真皮座椅的质感,简单打量一番,仰躺在座椅上假寐缓解疲惫。 林薇薇没有一丝不高兴,很识趣地放缓了语速,安静站在一旁等待。 许多金随意般开口问:「多少钱?」 第七十四章 兜里不难裤里难 佘山独栋别墅区。 黑武士刚停在小区门口,售楼处的销售们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开库里南来看别墅的,必然是顶级客户,绝不能放过。 许多金打量着四周环境,片区满眼都是参天绿植,紧贴国家森林公园。 空气湿润清净,小区围墙高丶独栋间距大,安静到人心里都踏实。 他点点头,这里的确是整个上海数一数二的养病宝地。 不等他下车,金牌女销售黎韵已经走过来主动打开车门并自我介绍。 许多金走进别墅区,忍不住观察了一下她,和林薇薇区别明显。 身材略显不如,气质更加妩媚,用让人心痒痒的声音介绍着小区里的房子。 许多金目光落在一套背靠绿化带的独栋别墅上。 「这套多大面积?院子多少?」 「这套建面刚好五百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可以做休闲储藏或者康养活动室……」 「南向独立院子三百六十平,围墙全封闭,私密性特别好。」 黎韵推开院门,指着开阔空地: 「你看这片空地完全没问题,种蔬菜丶栽果树丶弄个小花园都行,土壤条件也好,采光全天充足。」 许多金踩在院子里,四处打量,转了一圈比较满意。 特别是妈妈可以种菜,这样一来,她也能愿意多住一段时间。 长住基本不可能,她放心不下农村那点家底,百年之后都得落叶归根。 「总价多少,全款多久能签约?」 黎韵听见全款,连忙笑着回道: 「这套精装现房,房东诚意出售,总价三千二百六十万。」 「只要您定金到位,今天就能签认购协议,三天之内网签,全款流程可以加急办,不用排队。」 许多金沉默的看着院子里的绿植。 黎韵不认为他买不起,人家还没开口还价,这差价需要什么她懂了。 想着这套别墅光提成就有三十多万,她又不是什么奢侈品。 便多了几分主动,语气放得柔和温婉: 「许先生,周边三甲医院丶康养中心丶商超菜场我都熟,可以带您一一熟悉。」 「后续别墅软装布置丶庭院打理丶居家改造这些琐事...我随时待命,帮您打理得妥妥当当。」 混迹高端楼市多年,她太懂这类顶级客户的需求,有些默契不必说透。 能在这种地段随手全款拿下独栋大院别墅的人, 值得放下身段。 许多金这才点头:「就这套,我全款,今天交定金,明天走合同流程。」 买车时的林薇薇和这黎韵都不只能用一次,他也不能小气讲价了。 黎韵明显一愣,没想到会这么干脆,连忙应声,立刻去准备资料。 定好别墅的事,许多金没停留。 提前联系好上海高端家政机构,直接敲定三名顶配住家保姆。 一名是持证高级养老护理,专门负责慢性病丶术后老人日常照料丶按时服药丶康复监测丶定制营养餐。 另两名是高端全能家政,负责全屋保洁丶一日三餐丶院子打理丶种菜种树丶日常采购。 三人轮班倒,二十四小时不离人,月薪合计九万。 正规合同丶背景筛查丶嘴严守规矩,完全放心。 而且妈妈来了也不会孤单。 手续简单,合同当天线上就能敲定,三天内保姆直接入住别墅上岗。 安顿好这些事,他又来到附近酒店,进入黎韵开好的房间。 普通人求而不得的女人,如今已经洗乾净,一脸羞红的等着了。 许多金当然不会客气。 虽说这具身体有点被动,但是声音更婉转,承受能力也差些。 但稍微抗拒才更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他没起来,感觉有点乏了,不止是大头。 小头有些麻了。 等他睁开眼睛发现人已经走了,还留了纸条。 第七十五章 三个任务 侯三把炉子烧旺以后提醒:「站长问你好几次什么时候回来了。」 「好像马汉三害怕咱们审问川岛芳子,为了以防万一,后天就会把人押送过来。」 「嗯~」许多金摸着下巴笑道:「我得好好招待她啊。」 次日清晨他来到军统,从上到下的特务见到他都很高兴。 他一点不抠,让马顺侯三给发菸酒收买人心,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跟一群恭维献媚的特务聊天打屁一会,他进入站长室把好烟好酒放下。 陈先州看见礼物不少,居然还有两盒盘尼西林,他把本来要训斥的话憋了回去。 阴阳怪气地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许多金依靠在沙发上笑道:「我可舍不得。」 这民国才是他最得心应手的地方,包括未来发展也要把重心放在这边。 他也想死后盖着国旗。 自然会拿出获得地位的东西。 这可是给这边的子孙留下一笔巨大财富啊! 陈先州信了他的话:「舍不得就好。」 看见许多金盯着他的办公桌就差伸手要钱了,他有点害怕的转移话题: 「你接下来有三个任务。」 许多金没听就拒绝:「我身板太单薄...」 陈先州打断道:「这是戴老板亲令!」 「请局座指示!」许多金马上变脸,立正敬礼:「多谢站长栽培!」 推脱不了,不如大方接受。 陈先州非常满意地说:「你要撬开川岛芳子的嘴,包括马汉三那边的事。」 「你要知道,马汉三的身份特殊,没实证,戴老板也不好对他下手。」 「明白!」许多金表情严肃,马汉三是他必须整死的大汉奸。 陈先州提醒:「还要审出很多,比如和谁勾结...包括金碧辉藏起来的大批黄金等。」 「你把这些办妥,戴老板破例再提拔你,谁都挑不出来毛病。」 许多金保证:「一定不辜负局座期待!」 他又低下头:「只是...难啊!」 陈先州当没听见,继续交代:「等你得到提拔,就可以跟我一起去和红党会面了。」 许多金听了,往沙发上一坐,一扭头:「没兴趣。」 「怕见人?」陈先州带着试探意味,自从陆桥山出事,任何人都值得怀疑。 心里更骂马奎,办个杀人的事都完不成。 许多金撇撇嘴:「我不怕见任何人,没好处,就没兴趣。」 「还挺直接。」陈先州端起领导架子:「都是为党国办事!」 「都是任务!」 「是!」许多金起身:「属下领命!」 他拿着站长手令和戴春风的手令出来,在站里挑选合适的人手使用。 中午吃饭时,韩忠军请他下馆子,二人在军统不远处的饭店靠窗位置相对而坐。 韩忠军放在地上一个小皮包,示意他拿着,然后小声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多金听懂他问啥,很淡定地回答:「陆桥山只是怀疑你参与。」 「能不能回来不好说,回来你也正常接触,让马奎抗事。」 他往前探身小声嘱咐:「接下来情报处长这个位子别惦记,你想办法疏通再进一步。」 「戴老板那边扛不住打压,也许会被分权的。」 等戴春风一死,军统接下来会改保密局,站长没了稽查处处长的权力。 不能调动军警,查抄逆产组长也会丢,他希望韩忠军能当上一个。 毕竟是军统老人,值得信任,功劳资历也不差多少了。 跟这俩职位比,副站长就是个屁。 韩忠军觉得三陈势力更大,也许将来真会按许多金说的发展。 他要跟别人再请教一下,只要有可能,他都会拿出所有家底让向小姐帮忙。 许多金吃完饭回到四合院打开皮包,里面是一个绣着影字的手帕。 第七十六章 深夜津门车站 许多金气地一拍桌子:「混帐!」 把马奎吓一跳。 许多金指着他,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声音带着痛心疾首: 「你把我许多金当成什么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情绪,目光却扫过虚掩的门外,那里偶尔有脚步声停顿。 他声音提高,确保能传出去些许: 「马奎,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你的家人,就是我许多金要照拂的家人!」 他坐下,颓然般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疲惫」: 「你不想后路,我得替你想。你真出了事,我若不管你的孤儿寡母,站里的兄弟会怎么看我?」 「以后谁还敢跟我许多金卖命?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马奎感动了,是真感动了,他以前出任务完全是服从命令。 上峰不管他死活,更别提照顾家人了,本来是应该照顾的。 可是人家不拿他当回事,故意忽视这方面。 他能感觉到许多金带着真情实意说这番话,的确关心他,为周根娣考虑。 他深吸口气,抱拳拱手:「主任!是我误会您了,是我马奎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 「我夫人说的对,应该把你当兄弟,应该把你当一家人对待。」 他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是我拿你当外人了。」 想到功劳,他抬起头认真说道:「有主任您今天这番话。」 「就算我死了,家人交给你我也能安心了。」 不少路过的特务都听见了,大部分都认可了这个新来不久的主任。 觉得对下属够意思。 跟着这种人没后顾之忧啊。 哪成想许多金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不行,家人你自己照顾。」 「你回去吧。」 「主任!」马奎急了,现在他想把周根娣送给人家都不行了。 因为人家根本不要。 人家就是为他家人考虑,没有那方面想法,反而让他没招了。 许多金一拍桌子赶人:「不用说了,出去!」 马奎没生气,轻轻一叹,认为自己把好人得罪了。 他出门低着头琢磨,很不甘心失去任务。 正犯愁呢,结果被撞了下肩膀刚要发火,看清是侯三。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位是许多金跟班,他现在不能惹。 侯三在隔壁听见刚才的话,拉住马奎来到窗边。 在马奎诧异神情下小声提醒:「屋里有耳的。」 「我们主任没撒谎,他不怎么喜欢女人,连那小桃红都没惦记。」 马奎对这事不傻,见他不说话了,急忙从兜里拿出两块大洋,隐晦地放他手里: 「你的意思是?」 侯三不着痕迹的揣进兜,看向四周无人了才说: 「我们主任啊,年纪轻,位子高,那些寻常的爱好,反倒看不上。」 他意有所指,「您想啊,陆处长当初是怎么让主任开口的?」 「咦?!」马奎悟了,陆桥山就是因为送了东西。 就算前两天出了这么大的事。 许多金仍然会帮忙说话。 他明白了,拱手一谢,等到下班回家就开始翻箱倒柜。 周根娣做好饭菜,看着凌乱的家,她沉默片刻打着商量:「你找什么可以跟我说。」 马奎回头问:「有钱吗?古董最好。」 周根娣抬起头观察一圈:「家里除了这房子就你最老了...」 她带着嘲讽的笑:「你是输钱了?还是要赔人家什么?」 「可以把我赔了,或者把我送给人家。」 她坐下叹了口气:「家里剩那点钱全被你拿走了,快没米下锅了。」 「我...」马奎有点尴尬,更尴尬的是,想送媳妇人家不要啊。 第七十七章 川岛芳子到了 许多金特别注意她的五官。 脸型偏方,眼小,眉粗,鼻翼宽,一口龅牙在偶尔下意识的咧嘴时尤为明显。 客观来说,姿色平平,有男相。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就是把溥仪哄得团团转,把半个民国军政圈玩弄于股掌的川岛芳子? 许多金心里那点猎奇的期待,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回想起,来民国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总结,加上在资料上看过的评价明白了。 在乱世顶层的权色交易里。 美貌是锦上添花,权力丶身份丶情报价值丶以及毫无底线的疯狂,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川岛芳子赢就赢在,她是大清的格格,是日本人的养女,是疯子,是娼妓,是间谍,是任何需要她成为的角色。 丑陋或美丽,在她那套生存哲学里,恐怕根本无足轻重。 川岛芳子下车有些踉跄,眼睛也在打量对面领头的军官。 军衔不高让她诧异,长得人模狗样让她有点欣喜,不是看见猎物。 只希望对方年轻好骗,能让她少受点罪。 领头的宪兵军官上前几步敬礼:「许主任,我把人交给你了。」 「北平方面交代,她有枪伤,需要每天换药。」 许多金接过移交文件签字,拦住军官问道:「你是戴老板的人?」 「是!」军官立正回答。 许多金看着同样上尉军衔的他说道:「你们能把她安全送来,肯定是可信又有本事的。」 「都留下看着她。」 胡队长一愣,马上摇头:「抱歉,只留五个,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要回去。」 许多金直接拿出戴春风的手令:「特事特办,如果没有上峰让你们必须回去。」 「我说了算。」 胡队长看完手令有些心惊,这小子权力太大了,在天津可以用任何人。 也可以不听任何人的。 「是!」他得立正敬礼,摆正下属姿态。 许多金转头看向川岛芳子。 她正好也在看过来。 那眼神偷偷摸摸的,畏惧里没有任何羞耻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就是这么复杂。 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许多金看出她外强中乾。 但是有些戏还是需要演的,他亲自拿件军大衣给冻得瑟瑟发抖的金碧辉穿上。 抬手虚引:「请吧。」 川岛芳子惊疑不定,自从被捕以后就没被客气对待过。 看了他几秒,没敢说话,心里盘算着。 所有宪兵特务齐刷刷转身陪在两侧,就像在保护回家的人。 川岛芳子坐上轿车后座,这待遇让她眼里有点恐惧了,因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让她继续交代,做梦吧。 车队开进日租界,最后停在一座中西合璧的公馆前。 川岛芳子下车时又踉跄了一下。 许多金适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感冰凉,没有活气。 「小心。」他的语气平淡,听出有关切。 川岛芳子猛地抽回手,像被烙铁烫到。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丶警惕。 「你是被捕后,第一个伸手扶我的人。」 她声音沙哑,带着嘲讽。 「应该的。」许多金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手套,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例行公事。 其实他想问,当年应该有很多人从后面扶着顶在墙上吧? 哪怕被捕以后,特务也可能干过,毕竟是大人物用过的。 他在川岛芳子不解的目光中,凑近一点解释:「我受过你堂嫂恩惠。」 「她让我照顾一下你。」 「正好得到这个任务,我能做的就是让你活的舒服些。」 第七十八章 有点疯了的金碧辉 多宝阁上陈列着青花瓷瓶丶玉山子丶珊瑚盆景。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最刺眼的是衣架上挂着的衣服。 一套浅杏黄色缠枝莲纹旗袍,配着雪青色琵琶襟坎肩。 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另一套是宝蓝色织金缎王府朝服,胸前补子绣着四爪行蟒。 那是她这位和硕格格的品级服饰。 川岛芳子站在房间中央,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许多金看出来了,是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很哑。 许多金诚恳道:「我说过了要报答你堂嫂,会对你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你不用担心受苦。」 「哈哈哈……」川岛芳子仰头大笑半晌才嘲讽:「她?她巴不得我马上死!」 「不不不!」许多金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把人想像的那么坏呢?」 「你堂嫂如今是弥留之际...」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她心地还是善良的,想起以前的事,已经放下恨意,只希望你这个和她共患难过的。」 「能好好活下去。」 川岛芳子一愣,有些不能接受:「她快死了?」 许多金点头:「约莫也只剩两三个月光景了。」 「你想见她吗?」 川岛芳子连忙摇头。 许多金看清她瞳孔放大,她在害怕,怕婉容恨不得吃了她。 他转身介绍道:「这是特意为你布置的。还缺什么,尽管开口。」 「缺什么?」川岛芳子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我缺一把刀,捅死布置这个房间的人。」 她看着许多金,眼睛亮得吓人: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想起自己是什么人?想起我是大清的格格?」 她一步一步走近,直到离他只有半尺远。 许多金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我告诉你!」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十七岁被养父强的时候,大清已经亡了十年。」 「我穿着和服给日本人陪睡换情报的时候,溥仪正在长春当儿皇帝。」 「现在你们把我关在这里,让我扮回格格?」 她凑得更近,呼吸喷在许多金脸上:「晚了!」 许多金低头沉默,并非无言以对,而是在心中飞快地记录丶分析: 愤怒,而非恐惧。 这是好现象。 愤怒源于刺激,刺激证明「伤口」还在,且被触碰了。 她对大清格格这个身份仍有强烈的应激反应,这是不甘,也是执念。 她刻意自曝过往不堪,以自弃式的坦荡筑起心防,妄图击碎旁人的怀柔试探。 她以为展示最肮脏的部分,就能让人望而却步,证明自己已无懈可击。 可惜,这恰恰暴露了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她无法面对那个曾经纯洁的十四格格,只能用川岛芳子的污秽去掩盖丶去否定。 等她嘶吼完,呼吸急促地瞪着他时。 许多金才抬起头,目光平静,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台词。 他缓缓开口,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至少在这里,你能舒服些。如果你更怀念监狱的待遇,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川岛芳子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牵扯到伤口只是微微皱眉。 许多金转身离开时吩咐:「给她准备洗澡水,一切待遇按格格来。」 话是这么说,只是吃好一些,会有人陪在屋里监视。 第一夜。 川岛芳子拒绝换衣服,拒绝睡那张拔步床。 她裹着囚服,蜷缩在波斯地毯的角落,背靠着墙,眼睛整夜睁着。 第七十九章 洋楼到手 许多金让人送进去的早餐是标准的满式早点,奶茶丶奶饽饽丶萨其马丶豌豆黄。 装在天青釉瓷碗碟里,配着象牙筷子。 川岛芳子没动筷子,她问宫女:「有烟么?」 宫女愣了。 「日本烟,朝日牌。没有就去买。」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许多金转头对特务吩咐:「给她。」 烟很快送来,连带一个景泰蓝菸灰缸。 川岛芳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慢慢吐出来,顶得有点迷糊了又一脸久违的享受。 烟雾缭绕中,她的脸显得更瘦削,颧骨高耸。 「你知道我第一次抽菸是什么时候么?」 她突然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看不见的人说: 「十六岁,在东京。养父的朋友,一个日本陆军中佐,那种事后给了我一支烟。」 「他说,女人抽菸不好看。我说,我本来就不是女人。」 她又吸了一口强调:「我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 许多金在门外听完,觉得她应该是各方面都憋得慌。 让医生进去换完药,那新的绷带洁白乾净。 宫女拿来那件蟒袍:「格格,换身衣服吧。这囚服…不吉利。」 川岛芳子盯着衣服看了很久,久到许多金以为她又要拒绝。 但她站起来了。 「转身。」 两个宫女转身。 川岛芳子脱下囚服。 许多金看到她的背上也满是伤痕,有鞭痕,有烫伤,还有一道很长的刀疤,从左肩胛一直斜到右腰。 宫女过来帮她盘扣,手指碰到她脖颈皮肤时,川岛芳子明显僵了一下,但没躲。 穿好了。 宫女退后两步,垂下眼,不敢直视。 川岛芳子走到那面巨大的丶光可鉴人的西洋镜前。 镜中的女人,苍白,瘦削,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戾气与疲惫。 但那身衣裳,却强行将一种早已死去的雍容,套在了她身上。 她看了很久。 目光从迷茫,到恍惚,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丶被衣裳勾起的。 属于「显玗格格」的本能姿态,她的脊背微微挺直了一瞬,再到更深的厌恶和痛苦。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是她。 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十四格格,也是那个在无数男人身下承欢的东方魔女。 这身衣裳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她所有的不堪与分裂。 她抬起手,手指触碰到领口那枚坚硬的丶冰凉的盘扣。 动作很慢,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然后,猛地一扯! 盘扣崩断,弹开,在波斯地毯上滚了几圈,停住。 「格格!」宫女惊呼。 川岛芳子不答,动作粗暴,仿佛在撕扯一层不属于自己的丶令人窒息的皮。 「脱了。」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这身皮,我早就穿不上了。」 「也不配穿~」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给自己的最终判决。 她不是在拒绝一件衣服,是在拒绝那个被这衣服所代表的,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和那个她永远无法成为的,纯洁的「自己」。 许多金觉得效果不错,让人盯着她,只要不过份就尽量满足。 他坐车回到军统站刚进入办公室,马奎随后便跟进来搓着手说道: 「主任,您在家一个人吃饭不方便,不如晚上去我家坐坐。」 「你嫂子今天去买菜了,想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许多金转着钢笔沉默片刻拒绝:「算了,我最近累了,晚上不想折腾。」 「这好办啊!」马奎反应很快:「你可以住在我家里,我家客房是现成的。」 「您不会瞧不起我家吧?」 第八十章 马太太的手艺 马奎下车那一瞬间的呆滞和随之而来的不悦与隐秘的激动,她都看在眼里,心里只有冰冷的嘲讽。 可当许多金的目光投来,平静丶深邃,带着一丝欣赏却绝无猥琐时。 她准备好的丶刻意流露的羞涩笑意,竟有了一丝真实的慌乱。 他好像……真的在看周根娣,而不是马奎的漂亮老婆。 马奎心里确实有点不高兴,娶进门这么久,她从未这般精心装扮过。 既暗自吃醋,又心头燥热,碍于外人在场,只能强行按捺心思。 许多金望着那开叉更高,身体勒得更紧,嘴角笑意有点羞意的马太太。 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幸好马奎在家,不然。 他笑着打招呼:「麻烦嫂夫人了。」 「哪有什么麻烦?」周根娣不高兴道:「盼着你来,都不来。」 「还要让马奎去请才能来一趟,以前都是骗人的吧?」 马奎认为夫人说的对,但他马上呵斥:「许主任多忙?」 「哪有空来看你?」 「快点上菜,把我那瓶好酒热上。」 他是真不高兴,本来说好的请客,怎么可以挤兑人家呢? 许多金望着隐晦瞪他一眼的马太太,马上赔不是,跟着进屋坐在沙发上喝茶。 马奎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 话里话外暗示想帮忙审问川岛芳子。 许多金都替他可惜,做什么事目的太明确,太急功近利。 这种人利欲薰心的人,没有领导会喜欢。 客厅离厨房不远,就在正前方,许多金回话模棱两可,偶尔喝茶抬头看向厨房。 周根娣明明可以把菜放在灶台上洗,可她偏偏放在地上一个一个拿起来。 弯腰时正对着门口,俯身间身段曲线分外惹眼。 偶尔侧身挪动,裙摆顺势滑落几分,风韵尽露。 她对自己身材容貌很自信,余光能看见这边,察觉到目光以后。 心里得意,脸色微红,动作幅度又大了些。 许多金暗骂,刚才不假辞色,如今又这般模样。 「女人啊!」 等酒菜好了,周根娣特意搬来一张小圆桌,三人坐好。 她先拿起酒杯说道:「许主任难得来一趟,谢谢你看得起奴家。」 「唉?」许多金抬手挡住:「什么奴家,那是封建称呼。」 「你是我嫂夫人!」 他用力强调。 「对对对!」马奎急忙附和:「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不。」他心里明白不能高攀,马上改口:「以后你可以把这当家。」 「把我夫人当,当姐姐。」 「姐姐?」许多金皱眉想了想:「还是叫嫂子吧,感觉亲切。」 他看向周根娣询问。 周根娣瞥了他一眼就扭头:「随你呀。」 过了两秒又补充:「我倒也偏爱嫂子这叫法,听着亲近。」 「行,反正亲近就行。」马奎没发现她耳根红了。 一张小圆桌,难免会碰到腿,周根娣直接躲开稍微侧坐。 她心里一颤不耽误生气。 许多金没哄她,招呼马奎喝酒。 等酒过三巡,马奎又提起正事。 许多金笑道:「我之前说让嫂夫人帮忙卖...」 「没问题呀!」马奎当场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让她去。」 「好。」许多金指示会让钱老歪的人送货来。 周根娣微微叹息,这马奎说变就变,一点底线没有。 随后她又开心了,终于可以大方拿东西去富太太圈,还可以和这混蛋有联系。 心情激荡之下,她不知哪来的胆子,趁着许多金举杯与马奎相碰。 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将自己原本侧坐的身姿,缓缓地丶不着痕迹地摆了回来。 两人的小腿,在桌下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