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消失那天》
1.真心话,大冒险
「滴...滴...」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监牢头顶依稀传来雨幕拍打大地的声音,在少年听来就像是梦里的风铃一般清脆。
水分浸湿泥土的味道和包裹着他出生的羊水同样咸腥,当他迷离间嗅到这份生与死之间的味道时,大脑里走马灯的开关无声自启:
他叫慎独,他的小学丶初中和高中成绩并不理想...
「呐,腰子,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麽样?」
只是下一秒,隔壁传来的女声便为他「莫欺少年穷」的回忆开头按下了暂停。
「真心话...大冒险?现在?你脑子瓦特了?」
慎独清醒了一些,回头看向自己背靠的冷硬墙面...
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欧阳淼淼此刻就被关在隔壁,也就只有她会喊自己「腰子」。
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慎独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咱俩在一起过生日,刚吹蜡烛就莫名其妙地瞬间失去意识...醒来后就莫名其妙地被关在这间啥也看不见的牢房里,人没看到一个,出也出不去...这都不知道几天了,现在人都要饿死了,你跟我说你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你是人啊?」
慎独觉得,欧阳淼淼就跟突然口吐「你有这麽高速运转的机器进入中国」的神经病一样。
但她的确是思维这样跳脱的女孩。
除了慎独外很少有人知道,她漂亮的脸蛋下到底隐藏着多麽抽象的灵魂。
有些时候她不解释自己为什麽这麽说这麽做,就连慎独也跟不上她的思路。
就像直到现在,慎独都不知道为什麽自己19岁生日前,在外地上大学的她突然回了广东,要给自己单独过生日。
为此,这个小富婆还特地租了间价格不菲的民宿。
慎独原本已经计划好了,生日当天要在宿舍里爽玩生化危机9的...
现在好了,人都要没了,游戏还没玩上。
谁又能料到呢?
游戏里的里昂没死,卡普空跟踪了这麽多年的原型却先要杀青了。
慎独撩了撩自己的刘海,如此忧郁地想到。
「那咱俩盘了半天也没盘出个所以然来啊!我说咱俩可能穿越了,你说是被绑了...那你说说,为啥这麽多天了也没见着绑匪?而且咱俩像是瞬移一样,随身带着的东西一样没少?」
那边,欧阳淼淼轻哼一声,满声怨念,
「后来你又说搁置争议,专心逃跑。然后呢?啥方法都尝试过了,铁栅栏怎麽弄都弄不开,外面也不知道是啥情况;你说你那边有面墙是破的,有土从上面渗下来,可能通向地面...
「结果特麽挖了几天了都还没挖出个洞出去...现在咱俩都要饿死了,你难道就想这麽在沉默中灭亡吗?!」
闻言,慎独气笑了,指着右边传来腥气的土反驳,
「你又不是没听到头顶的雨声!这说明我们离地面又不远,万一能挖出去呢?而且我只能用手刨,你站着不腰疼,你来试试?」
欧阳淼淼不置可否,小声嘀咕道,
「我倒是想啊,你帮我把这边的铁栅栏打开,我过来挖。」
「得了吧您,现在说这些还有毛用...我饿得都站不起来了,更别说挖洞了...」
「是啊,现在说这些还有毛用,咱俩都要英年早逝了...」
「......」
「所以,玩吗,真心话大冒险?」
「......」
听到这里,慎独仰头长叹。
的确,和这位冤家互怼了这麽几句,他感觉脸都红润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就算是回光返照吧,但欧阳淼淼的确说得没错。
说说话,也总比这麽沉默地熬到油尽灯枯好。
「玩...但就真心话啊,不管啥大冒险,我估计俩秒没...」
最终,他还是没看到走马灯后半的「三十年河西」部分。
「彳亍。」
那边,欧阳淼淼拿起了一个玻璃瓶,伸到了牢房外的走廊里轻敲起来。
「铛铛铛...」
「来,咱俩把最后一点可乐分了嗷。」
慎独瞥了一眼铁栅栏的方向,随后这才拖动自己沉重的身体,朝着外面伸出手,
「沉痛哀悼,可乐同志。它是一瓶出色的碳酸饮料,久经考验的3元档战神...」
那是一瓶275ml的瓶装可乐,是当时慎独吹蜡烛前,欧阳淼淼抱在怀里的饮料。
这瓶未开封的可乐完好无损地跟着欧阳淼淼来到了这间囚室。
它不仅是欧阳淼淼反驳慎独「绑匪论」的有力证据,也是支撑他们熬过这段时间的救命稻草。
但现在,救命稻草里的糖分燃成舍利子了也没能支撑他们逃出去。
「首先,我俩都必须要诚实,绝对不能说谎。」
那边,欧阳淼淼已经开始宣布规则。
「...真不能不回答吗?」
「我俩都要死了哎!就算是什麽天大的秘密也会一起带进坟墓的...而且别忘了,高中我可是看过你的浏览器记录滴,嘿嘿...」
「『某度』丶『没穿衣服的人』丶『视频』丶『图片也行』...」
「你...咳咳...你怎麽还记得这事?!」
慎独平淡复述着对方初中做过的蠢事,同时,他已经握住了黑暗里靠着边滚来的可乐瓶。
轻飘飘的重量验证着里面所剩无几的可乐馀量,拧开瓶盖,也已没有初次打开时二氧化碳扑面而来的惊喜。
一切都结束了。
「...开始吧,我先问。」
拿起了可乐瓶,慎独半含住了瓶口,享用起了里面的可乐。
「凭什麽是你先问?我先发起的!」
听着她有些喑哑的声音,慎独只是说道,
「我只抿了一口,里面还有点,给你喝。」
「您请问。」
慎独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可乐瓶伸出铁栅栏敲击了一下,用声音标记丢出的位置以便于她伸手接住,随后再将可乐瓶滚到隔壁。
「你怎麽突然回来了,真就只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那边,接住了可乐的欧阳淼淼拧开了瓶盖,「咕噜咕噜」地把最后一口喝完,这才应道,
「不然呢?哎,我都不用想,叔叔阿姨都多少年没联系过你了,我不回来你肯定就一个人缩在寝室打游戏,可怜兮兮的。」
不像欧阳淼淼家庭那麽美满,慎独从小爸妈离婚,再婚后都不要他,所以他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的。
也是在外婆家里,慎独认识了欧阳淼淼。
她的奶奶也住那个小区,和慎独外婆是朋友,经常上来串门。
偶然一次,她带了即将来这上学的欧阳淼淼上来,两人从此相识。
小学丶初中丶高中他们都一起上的,直到大学两人才第一次分开。
想到此处,慎独不由得失笑,却低头吐槽道,
「是啊,你一回来,我俩终于可以急头白脸地躺在这乌漆嘛黑的地儿聊过去,聊父母,直到最后我俩都说不出话来...」
「哼,那怪我来找你咯?不要脸,把库里的《仁王3》还我!」
生日前,欧阳淼淼送了自己这款游戏作为生日礼物。
「好,等我回去就还你。」
「不想还就直说!」
欧阳淼淼被气得咬牙切齿,慎独相信,如果她不在隔壁而在旁边,她肯定是要锤自己一拳的。
「到我问...哎,腰子,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额,男生也行?」
「吃大粪去吧...」
「哎呀,快说,有没有!诚实!」
其实对这个问题,慎独之前曾经有过一个模糊的答案。
现在这个答案或许清晰,但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
望着黑暗中虎视眈眈的死亡,慎独犹豫着,最终还是决定开口说出这个秘密,
「我...喜欢过你。」
「牛逼!」
听到欧阳淼淼的回覆,慎独直接被气笑了。
他毫不意外地低下了头,但还是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你你...我去...腰子,你居然喜欢我?我这麽牛吗?腰子你...噗哈哈哈...你真的喜欢我?」
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慎独让给她了最后一点可乐,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总算是恢复了点元气。
她并非是在嘲笑自己,或者是装疯转移话题...
俩人都要死了,完全没这个必要,而且慎独真的是太了解这个青梅了。
这个笨蛋,现在完全是沉浸在某种虚无的「胜利感」里了。
自己之前一直嘴她,还一副嫌弃的模样,现在她突然得知自己喜欢过她,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获胜感」...
直接给她爽飞了。
「...我说了,只是喜欢过...ok?」
「喜欢过也是喜欢...我去...如果不是手边没手机,我一定要把你这句话录下来,当来电提示...」
哈哈。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那你是啥时候喜欢我的?啥时候又不喜欢我了?」
「...不是该轮到我问吗?」
「哎呀,那你快问啊,然后到我问...」
「我死了,不问。」
「腰子!」
这家伙...
真的知道什麽是喜欢吗?
算了,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她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人生的十分之七的青梅。
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丶死党,乃至于...家人。
对这样重要的人轻而易举地提及喜欢,实在是一件破坏气氛的事。
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也就是自己喜欢欧阳淼淼的那段时间里,同学曾给自己推荐过藤本树的漫画《随心一听》。
里面讲述男主暗恋自己的青梅,所以写了一首告白歌曲上传到了网上,结果却被无数网友误解,并从中发掘出许许多多并非他本意的内容。
所有人都在误解男主,唯独青梅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只可惜,她并不喜欢男主。
当时,同学们都在称赞这个故事的巧妙,但在慎独看来,这却是实打实的恐怖片。
他实在是太能带入了。
但说到底,自己到底为什麽喜欢欧阳淼淼?
难道真的是因为「性压抑第三定律」,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自己才对她产生了世俗的欲望?
恐怕也不尽然吧。
正是因为她一次次地在不经意间做这样的事。
像是在独自一人从北方回来,只为了给自己单独过生日...
像是买了她并不擅长的游戏,只是想和自己联机...
像是每天都在微信上和自己聊天,分享她的每一天…
这特麽,怪我吗?
如果不是现在他们要死了,恐怕慎独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件事。
「哎,腰子,你不问我可接着问了啊,这是个...超级重要的问题...」
那边,欧阳淼淼突然轻咳一声,止住了笑意。
这样突如其来的郑重让慎独微微一愣,抬起头来。
这家伙,难不成...
开窍了?
「...啥?」
「你...」
那边,欧阳淼淼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地对慎独问道,
「...有没有对我打过?」
「哈哈!」
听到这话,慎独突然释怀地笑了。
随后,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安详地闭上了眼。
「你...你笑什麽?有还是没有啊!」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在临死前告诉欧阳淼淼这件事。
这和找了n久的片子打算起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满意足的片子,结果因为网络卡顿在男优的丑脸上炸膛有什麽区别?
算了,他能想到打这个比方,也是家里请什麽高人都没用了。
就这样吧。
「腰子!」
「别特麽说话了,我已经准备好去死了!而且呢,我死也不告诉你,就准备让你死不瞑目!」
「你...卑鄙!」
「......」
慎独真的有点死了。
那边,欧阳淼淼似乎也已经无力地躺下。
两人同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时间,不由得万籁俱寂。
慎独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他带着她离家出走,两人跑到了郊外,累的走不动就躺在了一片草地上。
那时,天空上是满天繁星,他们一同仰望。
那时,她就在自己身边,轻声对开口...
「慎独...」
耳边传来她好听的声音,但却并不是那时她喊过的「腰子」。
于是,慎独这才从往日种种中回过神来。
他又进走马灯了...
「干嘛?」
「谢谢你喜欢我。」
「去你的。」
慎独翻了个白眼,对着隔壁比了个中指。
「其实...我也喜欢你,慎独。」
闻言,慎独不由得眼眸一缩。
「差不多就是这一片了,白川警官。前些天夜里大雨滑的坡,还好,没影响到镇里...」
「你刚来不知道啊,我们这不常这样的...或许,是山生气了也说不定...」
「是啊是啊...」
「山?生气?」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牢房上方,先前传来雨声的方向,人声取而代之。
慎独顾不得其他,立马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向上方,
「淼淼,上面有人...」
「哈?」
「...我没听错,而且好像有警察,还说什麽滑坡什麽的...」
「警察?滑坡?不...我不是说你听错了,我也听到了,但...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你听得懂?」
「?」
「这给我们干哪来了,这这这...这还是中国吗?」
听欧阳淼淼这麽一说,慎独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的确如此。
他们说的不是中文!
而且,也不是慎独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虽然他认识的语言也不多,但...
他就是能听懂。
好像那些话语的含义是从大脑里长出来的一样。
穿越?
这个之前欧阳淼淼提出的猜想愈发挥之不去。
「嗯,是这样,我也是刚来镇子不久,是听说镇里一直都有人打猎,时不时就住在山里的屋子里,想确认下滑坡会不会把人给埋了。」
「这个绝对不会的。」
「绝对不会?」
「嗯,毕竟这边离禁区很近,镇里人一般是绝对不会靠近的。」
「可是刚才我分明听到,这边好像有人在说话的...」
「啊?」
听到这话,黑暗中,还在大脑风暴的慎独立马回过神来。
濒死的他顾不得其他,立马当机立断地拼尽全力呼喊,
「救命!救命!!下面有人!!」
极度饥饿的情况下陡然大声呼喊,让慎独的意识格外恍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喊的到底是不是中文...
应该不是。
「?!」
因为此话一出,上方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随后又是那警官的声音惊讶传来,让慎独愈发确认,上方的人并不是幻觉,
「我就说...滑坡埋了人了!快,铲子!来搭把手!」
「噗!」
因为下一秒,铲子插入土壤的声音便猛地传来。
「淼淼...咳咳...有救了...」
无数的尘土从慎独正前方的头顶落下,好似即将被打开的锁,让慎独甚至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是啊,太好了...腰子,我去,我就说我俩天无绝人之路!你能听得懂他们说话,这该不会就是你的金手指吧?那我呢?」
「你说不定能飞...」
「真的,那太好...」
「但是副作用是边飞边窜稀...」
「腰子,你特麽...那你肯定也有副作用!我想想是什麽...」
「呵呵...有就有...」
此刻,躺在地上的慎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即将得生的喜悦中,就连欧阳淼淼的吐槽都不管不顾了。
「噗!」
无数的沙土飞扬而下,随后,一丝丝微光如钢刀般同时划破此刻密室中沉积的黑暗与慎独的眼球。
「嘶!」
眼球传来的剧痛让慎独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不忘提醒隔壁的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闭眼!」
「哦哦...」
「噗!」
下一秒,无数的沙土塌陷而下。
蒙着眼的黑暗无法完全挡住外面的光明,便在慎独视野中点燃了五颜六色的光斑。
清新的空气丶稀疏的雨幕丶男人们的惊呼声争先恐后地闯入慎独原本黑暗的世界。
「怎麽回事...这之前是什麽地方,怎麽会是这种构造?」
「我也不知道,这边镇子上的人都不经常过来的,之前我就说过这边靠近禁区。要不我们还是别...」
「先救人!」
「扑通...」
随后,那最后开口的年轻的声音便一跃而下,进入了原本的密室。
「你没事吧,来,搭把手...」
「啪...」
刚感觉到有人靠近,紧锁着眼的慎独便轻轻伸手抓住了对方.
随后,他拼尽全力开口道,
「隔壁...还有人...救她...」
「隔壁?好,先把他拉出去,我把这栅栏砸开,都锈完了,肯定不牢固!」
「......」
一旁,慎独不知道是谁搭了手,把自己搀住,往地上的担架上放。
「铛!」
他刚躺下,如惊雷一般的猛砸声便陡然炸响。
天旋地转中,慎独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心中,和欧阳淼淼一起劫后馀生的喜悦,对此刻身边一切未知的恐惧此起彼伏,在他虚弱的心脏上起舞。
只是他什麽都不想再想了...
只要能和欧阳淼淼一起活下来,怎麽样都好。
「哈...哈...」
慎独就如此喘息着,等待着那边传来欧阳淼淼获救的消息。
然而,接下来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没有继续砸铁栅栏的声音,没有那人询问欧阳淼淼状况的话语,更没有欧阳淼淼熟悉的声音...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画上了一个句号。
?
这种沉默无端催生了不安,让慎独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索性,他不管不顾地强行睁开了眼,想要确认情况。
眼皮睁开,黑暗撕裂,如一根尖锐的针在他的眼球上顺隙切割。
剧痛中,慎独只想要看清眼前发生的情况...
于是,他便看见了:
不大的牢房内,慎独身旁,两位戴了头巾的两位老人扶着自己的担架,怔怔地看着前方。
前方,被砸开的锈蚀铁栅栏外,是一条塌陷了大半的逼仄走廊。
此刻,走廊左侧,也就是通向隔壁的方向,一位穿着黑色警服丶戴着警帽的年轻男人正皱着眉头徐徐走回。
他一只手握着一柄铁铲和一枚打开的手电...当看见慎独正眯着眼坚强地看来时,他还立马将手电关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拎着一样似乎是从隔壁房间内找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可乐玻璃瓶。
那年轻的警官皱着眉头,轻轻晃悠了一下瓶身。
玻璃瓶内部原本还剩下一口的可乐不知何时被彻底饮尽,只最后在瓶身上悬挂着寥寥几滴水珠。
此刻,它们正因为这位警官的摇晃徐徐滑落。
在夕光的照耀下,每一滴可乐的液体都呈现能将将死之虫吞噬的琥珀之色。
也是这时,慎独才终于看清了那年轻警官的脸。
他正从可乐瓶上收回目光,抬起头来,满脸惊疑地眼前的慎独对视。
随后,慎独听见他对自己问道,
「你确定吗?」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2.医院
「白川警官!白川警官!不该带他下山的啊!」
「什麽?」
「镇子里有说法,从禁区里带东西回去会沾惹大不幸,更何况这还不是什麽东西,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禁区?你们之前指给我看的不是说是那边那一块吗?找到他的地方又不是。」
「但...但不管怎麽说发现他的地方离禁区很近!而且也的确是阿磨山的范围,说不定他就是山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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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祭品八品的,你先让开!你看他,再不赶快送他进去抢救,待会万一人在我们手上没了,谁来担这个责任?!是你,还是我?」
「这这这...」
病毒一样的光斑在慎独黑暗的视野里涌动,耳边那年轻警官和老人们的争吵宛如某部三流电影里让人昏昏欲睡的廉价台词,闹得烦人。
在慎独过往19年的人生里,他好像有过这样的经历。
和欧阳淼淼无数次一起出去看电影中的某一次。
具体是哪一部电影他已经忘了,但一定很无聊,因为开场没多久他就在坐着不算舒服的软椅上睡着了。
电影演到一半,他迷迷糊糊地被演员的台词吵醒。
睁开眼,他首先会看到身旁那位不论电影多无聊都会专心致志地盯着银幕的漂亮女孩。
欧阳淼淼。
论起出去玩,慎独其实没什麽好的提议,邀请欧阳淼淼出来玩时,手机上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先出来再说」。
但不论慎独最后提议做什麽,哪怕是事后在他自己看来都无聊透顶的活动,欧阳淼淼也会百分百地参与到其中。
她就是这样不扫兴的人。
也是此刻,慎独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被这垃圾电影里的哪句台词哄睡着的: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
一想到这种可笑又荒谬的台词,慎独就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哈哈!」
欧阳淼淼怎麽可能不在隔壁?!
怎麽可能?!
她明明...才说了同样喜欢自己!
不过,在电影院里一旦自己想要表达对电影本身的嫌弃,欧阳淼淼一定会用力地锤自己的肩膀一下。
随后,她会嗔怪道:
「别说话,腰子,刚要到精彩的地方...你快看!」
听她的话,慎独也尝试做个不扫兴的观众。
于是,他勉为其难地看向眼前的「银幕」。
在担架上摇晃的视角里,他用蕴含刺痛的目光看到了:
眼前是一幢看起来有些岁数的高大封闭式建筑,经过岁月的侵蚀,原本应该是洁白的墙砖此刻变为了发黄的米色。
而正对着视角的大门上,猩红的十字表明此地医院的用处,十字下,用某种怪异的语言文字书写:
「蛇沼镇立医院」
高高的院墙上原生了爬墙虎,但此刻已然完全枯死,徒留残枝证明它原先曾努力够到什麽高度。
「吱呀~吱呀~」
医院外的草坪上,有秋千在雨幕中微微晃动。
而秋千的柱子上,医院大门外侧面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地贴着告示。
「寻人启事」
「xxx年xx月xx日(涂抹),蛇沼镇立高中二年女生清水法子,于放学后彻底失去联系,至今未归。
「最后目击于镇立高中三楼的xxx教室,目前家属已报案,并焦急等待消息。」
「镇民们如有线索,请与警局联系,万分感谢!」
下附了一张那位失踪女高的照片。
似乎是证件照,她的面容秀美,面露微笑。
但在眼睛处,不知被谁用黑笔胡乱涂抹,遮盖得严严实实。
于是,便让寻人启事上面露甜美微笑的失踪少女徒增了一抹诡异。
慎独意识昏沉,模糊地望着那照片,不由得一阵心悸。
「咔哒...」
「康美,你快劝劝这小子,他从阿磨山上...」
「康美护士,是这样,先前天夜,山里大雨滑了坡。我们去公路清淤,上山清查的时候发现这人被滑坡埋在地下,估计已经几天了,再不急救恐怕...」
「这人压根来历不明,救他干什麽?!」
「他什麽来历之后可以再查!但这是一条人命,我身为一名警察,不能就这麽让他死了!」
「你...白川,你刚调到蛇沼镇,你压根什麽都不知道...而且,刚刚救他的时候你明明听到他说隔壁有人,结果去看了隔壁又没人,这还不够奇怪吗?!」
「人独自在黑暗里关久了难免会出精神问题,会幻想隔壁有人在和他说话!因为这个就能不救人吗?!」
谁精神有问题?!
你特麽才精神有问题!
我没说谎,我没幻想!
明明欧阳淼淼就是在的,她不可能不在!
当时在那地方,那瓶可乐一开始就是她带着的,也是她把可乐从隔壁丢给自己和自己分着喝的!
如果她不在,自己早就被渴死了,怎麽可能活到现在!
哪怕意识沉重,慎独也恨不得钻进银幕里反驳这垃圾电影里的角色的台词。
然而,就在他刚打算这麽做时,画面的角落里,他却倏忽看到了什麽...
就在自己的头顶上,医院某层房间的阳台上,他看到了一把红色的...雨伞?
是的,没错,那是一把伞,而且造型很古朴,像是出cos和古装剧里才能看见的物件。
看起来那古伞简陋不堪,撑开的伞面上都满是缺口,就像是一块皮肤的表面绽开,裸露其下的骨骼。
而此刻,似有什麽人在顶层撑着伞,看向下方。
嗯?
慎独眯了眯眼,用沉重的意识继续瞄向伞下。
「滴...」
细小的雨滴轻拍伞面,竟像是被染色了一般。
待得水珠从伞面的缺口处滴下时,已变成了血红。
目光顺着那血红的水珠滑落,慎独这才终于看见了撑伞的...
人?!
「!!」
当看清的那一刻,原本意识昏沉的慎独瞬间瞪大了眼了,身体狂颤不止。
只因为在那破伞之下,他看见了一位浑身脏兮兮,身着形同寿衣的白色衣物的长发人影。
一头黑发垂落而下,让慎独看不清那人影的面容。
但他却能清晰地看见,那人影的头颅向左侧夸张地旋转了90度,脖子上的肌肉都被扭曲得满是褶皱。
而那人影,就几乎是以平放的头颅紧咬着伞柄,让那破伞保持平稳,正立于自己的头顶。
破伞上渗下的血红色雨珠顺着他披散的黑发滑落,直到其中某处,显露出了他掩藏在其中的一只凸起的眼球...
那满是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下方的慎独。
啊呀,骇死我了!!
「嗬…嗬…」
他被吓了一个激灵,立马喘着粗气浑身狂颤不止。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目光,四周的风骤然急促,将刚才墙上贴着的歪歪扭扭的「寻人启事」给吹落。
好死不死,那寻人启事就这麽直接盖在了躺在担架上的少年的脸上!
「啪!」
整个视野瞬间被雨水打湿的纸张覆盖,宛如古代让人窒息的酷刑,断绝了慎独的所有呼吸渠道。
更糟糕的是,那纸张上少女的证件照也恰好与慎独面对面。
晦暗中,那眼部被涂黑丶满脸微笑的失踪少女就这麽与慎独零距离「接吻」。
「唔!!」
「不好,他不行了...康美护士!」
「康美,听我的,可千万不能...」
「...我去叫医生。白川先生,搭把手,把他送进来。」
「好!」
「康美!哎呀!你...你们!」
白川连忙将盖住慎独脸的寻人启事拿了下来,视野重新恢复,但此刻,头顶上慎独没再看见那柄叼着伞的诡异人影。
旁人,也并未有人察觉到它。
但慎独却觉得那并不是幻觉!
刚才它就在医院的阳台上,说不定此刻...
「咔...」
随后,担架晃动,慎独即将被送入眼前的医院。
别别别...
一想到刚才那恐怖的叼伞人影此刻还在医院里,慎独要被吓哭了。
但他压根说不出话来,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进入那开着惨白色灯光丶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大厅。
大厅内,破旧的电视悬挂在墙壁上。
下方,不少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或在闭目养神丶或在看着屏幕上的节目回放丶或也被门口的喧闹吸引了目光...
看来,这里还兼任镇上老人的疗养院。
不要...
不要进去啊!!
「哈哈哈哈哈!」
电影院里,欧阳淼淼捧腹大笑。
「笑死我了,腰子...哎呀,你一直笑话我胆小,说我什麽都怕...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今天!!」
「......」
慎独怔怔地望着银幕上那即将进入抢救室的画面愈发模糊,整个人瘫软在软椅上,无法动弹。
这一定是一个噩梦。
什麽被关在那破地方这麽多天差点被饿死...
什麽逃出来后却被人告知那和自己一直在交谈丶还递给自己喝可乐的欧阳淼淼并不在隔壁...
什麽拧着头叼着雨伞的诡异人影...
这一定是一个噩梦!
是啊,不然自己怎麽莫名其妙地能听懂这些人说的话,哪怕这语言自己从未听过!
对,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只要从噩梦里醒过来,一切就会恢复如常了!
自己只是在19岁生日的民宿里和欧阳淼淼玩累了,第二天醒来她还在,说不定还会笑话自己是头懒猪。
然后她回北方上大学,自己藏着喜欢她的秘密回去打游戏...
对了,是不是《杀戮尖塔2》就要出了?
好想玩啊...
「哎,腰子...」
就在慎独满身冷汗地抱着庆幸的感觉如此作想时,身旁,一直专注看着银幕的欧阳淼淼却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
慎独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旁的欧阳淼淼。
却看见身旁,她漂亮的脸蛋露着笑容...
只不过,望着自己的一双熟悉的美眸此刻却诡异地被黑笔来回涂抹,将她的目光遮掩得严严实实。
一如刚才的那张寻人启事上的年轻少女那般。
「淼淼...你...你...」
慎独的嘴唇苍白,语气颤抖不止。
但面前,欧阳淼淼却一点不觉自己的异样。
她就只是这麽看着自己,一如既往地用俏皮的语气对浑身发冷的慎独提醒道,
「电影结束,该散场了~」
于是,如慎独所愿...
梦醒了。
......
......
「滴...」
「滴...」
再悠悠转醒的时候,慎独只觉得一双眼皮下好像吊了砝码,不然完全解释不通为何会如此沉重。
耳边,某种仪器「滴滴」作响,吵得慎独有些烦躁。
从高考前外婆去世开始,他就好像有点神经衰弱,睡眠质量很差。
但凡晚上有一丁点动静他就睡不着,以至于必须每天晚上戴隔音耳塞入睡。
只是此刻,却有比烦躁更甚的感觉...
「呕...」
反胃感在疯狂肘击慎独的胃壁,让他难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胃,侧躺着想要蜷缩身子。
也是此刻移动四肢,他才发觉手上好像插了管子。
「......」
他陡然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看向四周。
虽然依旧是黑暗,但却并非那种毫无一丝光线的情况...
依稀间,他看到了自己躺着的白色病床,看到了病床四周的高高落下的白色帘子。
这里...
既不是自己过生日的民宿,也不是自己的大学宿舍。
反而,鼻尖传来的刺鼻消毒水味提醒着慎独,这里还是医院。
那个噩梦里自己看到诡异撑伞人影的...
不,不对...
这里不是噩梦。
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可欧阳淼淼呢?
那个警察说没看到欧阳淼淼…
「呕...」
蜷缩在病床上强忍着的反胃的感觉,慎独的心跳不断加快。
与此同时,那仪器的「滴滴」声也愈发急促。
但此刻,慎独的大脑却被全然被紧张占据,无法思考更多问题…
不知道撑伞的东西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存在,那大概率也在这医院里。
而且最后一眼他分明看见了,那东西在看着自己!
那东西该不会...来找自己吧?
慎独的眼眸微颤,下意识地看向床边的白色帘子。
这隔绝内外丶形成一个伪密闭空间的帘子此刻给了他为数不多的安全感...
「咔哒~」
然而,就在慎独战战兢兢的时候,一声开门的轻响却差点被给他吓得呼吸骤停。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说曹操曹操到?
慎独侧躺着蜷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就连目光都不敢往上看。
生怕透过那帘子看见一柄血红色的伞影。
「病房巡视。13号房4号床病人,检查体徵...」
好在,下一秒,门外的暖光微微渗入,稍微点亮了慎独左侧的白色帘子。
在那暖光的照耀下,慎独望着地面的馀光看见了一道身材高挑的护士身影。
「踏...」
她快步走入房间,没掀开帘子,而是走向了那一直滴滴作响的仪器。
低着头的慎独谨慎无比,一点声音没发出,只是看着地面。
未完全垂地的帘子下,他看见了一双护士工作用的小巧白鞋。
只不过这双白鞋特别一些,上面缝了一朵小红花。
「我看看,血压正常,心率...嗯,微快。体温正常...」
与此同时,还传来了书写记录的声音。
「呼...」
听着护士正常的工作声音,慎独的内心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但他却还是一点声没发出来,只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
随后,她似乎是记录完了,传来了笔盖盖笔的声音。
「嗯,你脸色不错,待会外面会熄灯,有什麽事就摁旁边的铃呼叫我,我是今晚值班的9号护士...好好休息。」
只是虽然慎独不出声,那护士却似乎依靠仪器上的心跳判断他已经醒了,便如此提醒了一句。
「......」
慎独依旧没搭话,只是盯着帘子下那双白鞋来判断她的行动轨迹,确认有没有古怪。
不过好在,一切正常。
而那护士也没再说什麽,提醒完后就转身离去了。
「咔哒...」
门扉关闭,整个病房又恢复了先前的晦暗,依稀间只有黯淡的月光从病房窗户一侧传来。
慎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连呼吸声都放大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反正,在那护士来过后,他的反胃感好像好了不少。
「呼...」
于是,他便抹了抹自己的额头,从侧身蜷缩的状态翻身躺正,轻轻掀开了自己身旁的帘子,眯着眼确认起了外面的状况。
病房门关闭且熄了灯,但身后的窗外却隐隐透来月光,外加他在真正堪称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待了许久,所以看得还算清楚。
病床旁挂着吊瓶丶摆着各项仪器。
但真正吸引慎独目光的,是那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册子,似乎是记录他情况的病历。
犹豫一秒后,慎独还是伸手将那小册子拿上了床,翻了一下封面,看到了这家医院的地址信息。
「『蛇沼镇立医院,落玉县上京市蛇沼镇西厂大道19号』...」
县丶市丶镇...
按这个行政规划来看,肯定不是国内了,反而更像是日本。
但用的语言又不是日文,只是特别类似。
之前欧阳淼淼暑期的时候心血来潮报过日语班,自己也跟着去学过。
虽然不像她完全是个语言天才,英语丶西班牙语丶德语和日语都学得飞快,但好歹慎独也是过了n5的,对日语有个基本了解。
他察觉到这语言是明显的黏着语,而且也有类似于真名和假名的系统。
但真名既不是汉字,假名也自然不是源于汉字草书的形状...
平行世界?
慎独敲了敲自己莫名无师自通这种语言的脑袋,想要敲出更多的关于这世界的信息。
只可惜,完全白费功夫。
就连自己所处的这个镇子,他都没弄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但他被抬下山的时候依稀看到过四面八方蜿蜒的群山,以及在群山中的一片铁青色的大湖...
这所谓的蛇沼镇就坐落在那山中的大湖边。
感觉怪偏僻的。
莫名地,慎独想起了之前玩过的游戏《死魂曲》里的羽生蛇村。
可一想到那村子里发生的惨状,又结合自己被送入医院前看到的撑伞鬼影,他真的愈发感到难受。
他真的太能代入了。
有时候,代入感太强了也不见得是什麽好事。
但有一点他却已能确定:
这世界,恐怕不是什麽好地方。
「滴...滴...」
一旁的心电仪滴滴作响,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慎独额头冒汗,大脑内一团乱麻。
还记得刚上大学的时候,导员发了一张新生调查问卷,里面有个在慎独看来很愚蠢的问题:
你的人生目标是什麽?
那时他什麽都想不出来,只是觉得不能写「导一辈子」,于是聪明地留了白。
而现在经历了穿越异世界丶生死一线后,他更是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了。
「腰子~」
然而,就在此刻,他捂着头茫然到绝望时,脑海里却又突然响起谁笑着呼唤自己的声音...
欧阳淼淼。
自从外婆死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称得上挂念的人。
真的如那个警察所说,她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可那瓶可乐又该如何解释?
他真的记得很清楚,那瓶可乐真不是自己自带的...
这就算勉强能用精神失常来解释,但...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可能吗?
莫名地,慎独的脑子里又钻出了先前看到的撑伞鬼影。
「......」
不论如何,慎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回到自己之前和欧阳淼淼被埋的地方。
自己被救出来的时候一是饿久了,二是被那个警察说隔壁没人的话吓晕了,所以基本啥也没看清...
就算欧阳淼淼真的不在,那也要让自己回去亲自确认一遍才行!
「滴...滴...」
慎独放下了手中的小册子病历,就好像暂时关上了一窥这异世界的小窗子。
他有些累,想休息了。
也是此刻放下册子重新躺下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没开灯,居然就着月光就能看清这小册子上的文字。
难不成被关久了还有适应黑暗的buff?
慎独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只能任由沉重身体拖拽意识,躺在不算柔软的枕头上闭起了眼。
这一闭眼,他就彻底睡着了。
「咔哒...」
随后夜里,不知道过去多久...
房门开了。
3.老不死
「滴...滴...」
之前说过,慎独有神经衰弱,睡得并不安稳。
夜已深了,不知道什麽时候,慎独又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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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想要确认现在天有没有亮,于是便看向了自己床边的白色帘子...
然而这一眼看去,他却瞬间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不仅意识完全清醒,整个身体也僵硬如铁。
外面依旧晦暗,只有淡淡的月光落在帘子上,但不知何时...
慎独这张靠墙病床旁的三张帘子上,各自照出了一个高矮不一的人影...
他们三个人影就这麽围着自己的病床,透着帘子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自己。
「......」
慎独被吓得一动不敢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吸引外面那些人影的注意。
这些人影是和之前看到的撑伞人影差不多的存在吗?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那种超自然的恐怖!
鬼?!
此刻,慎独的身体虽然冷得吓人,却也极富纪律性地一点声音没传出。
「滴滴滴!!」
但谁能料到,一旁那记录心跳的仪器此刻却像是测谎仪一样,诚实地记录着慎独此刻的心率,叫得愈发凶狠。
你妈!!
被并肩作战的心电仪同志背刺,慎独脸色一黑,差点没吐血。
而也是此刻,听见那心电仪声音的人影也陡然依次开了口,
「这样不行啊...」
「不行啊...」
「怎麽可以这样呢...」
三道人影的声音都是男声,都无比低沉,语气里隐含着慎独听不懂的...
颤抖。
「这样山一定会生气的...」
「是啊...」
「请您宽恕我们...宽恕我们...」
说着,那三道不同的人影突然不约而同地举起双手,对着自己朝拜起来。
在那惨白月光的照耀下,那三道人影愈发明显,而那朝拜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滴滴滴滴滴滴!!」
卧槽卧槽卧槽!
慎独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惊吓,他心中预感不妙,立马挣扎着坐起身子来。
他突然想到了先前来过的9号护士...
此刻已经来不及摁铃,他直接深吸一口气打算大声呼救...
「啪!」
然而下一秒,一旁的白色帘子狂颤不止。
一只粗糙的手猛然从外面钻入,死死摁住了慎独的嘴巴。
「唔!」
慎独眼眸一缩,扭头看去。
便看见了帘子外,一位穿着病号服丶头发花白的老人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
「啪!」
与此同时,另外的两边帘子外面原本正在朝拜的人也陡然伸手穿过了帘子,抓住了自己的手脚...
慎独扭头一看,发现他们也是穿着病号服的两位老人。
一人身材矮小壮实,头顶光溜溜的,呈地中海造型;一人身材瘦高,眼窝凹陷丶颧骨突出...
不是鬼?!
「唔唔唔!」
「山啊,饶恕我们...」
「我们会把您的祭品连夜还给您的!」
「不要降罪给大家,要惩罚就惩罚我们吧!」
耳边,传来三人魔怔一样的声音。
下一秒,就在慎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就这麽被架着从床上被抬了下来。
「啪!」
身上的管子猛地被扯出,传来刺痛感。
「嘶!」
慎独试图挣扎,但先前饿了几天,刚刚才抢救的身体压根玩不过这三个老不死的,于是只能无力地被他们控制着抬起。
而在将慎独控制后,晦暗的病房内,那白发老头和一旁的两位老头对视了一眼后,咬牙道,
「走,上山!」
上你妈啊,这大晚上的!
白天去不行?!
被捂着嘴的慎独看着眼前病房的大门被打开,露出了外面闪烁着绿幽幽「安全出口」灯光的医院走廊来。
正如先前的护士所说,此刻医院已经熄灯。
但按照道理,护士站应该就在走廊里!
想到此处,刚出了房间,慎独就立马想要挣扎着发出动静。
「这边。」
结果他哪里想到,一出门旁边就是医院的安全出口!
这三个老不死的抬着自己转身就进了楼道,往着楼下一阵跑,跑得还飞快!
「唔!」
原本慎独还想着挣扎的,但下楼的摇晃中,他却隐约感受到了背后白发老头身上隆起的胸肌和肱二头肌...
你跟我说这种老年克拉克在住院啊?!
「山,饶恕我们...」
「山啊,我们会立刻归还您的祭品...」
「......」
再听着耳边他们一直喃喃的魔怔语录,慎独眼前不由得一阵发黑。
「踏踏踏...」
熄了灯的安全通道里没有安装声控灯,入眼又是慎独熟悉的一片漆黑。
但慎独还是依稀看见了,他们出来的楼层是3楼。
楼层不高,按照道理来说很快就能到一楼。
慎独脑子都在盘算着到一楼大厅该怎麽呼救了,但晃悠了老半天,他抬眸一看...
此刻,墙面上「楼层3」的字样还是那样显眼。
「?」
见状,慎独微微一愣。
「哈...哈...哈...」
而连着下了不知道多少楼,哪怕是「克拉克」也英雄迟暮,被熬老头战术熬得气喘吁吁。
都这样了,这三个煞笔还在那叫唤山啊山的。
趁机,慎独猛地发力,一把把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给扒开,
「不好,他要跑!」
见势不好,三个老头停在了楼道中间,又开始强硬地想摁住慎独的嘴。
慎独满脸黑线,别开头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提醒,
「你们...特麽...不看看...这几楼...唔唔唔!」
「原谅我们,山...对不起,对不起...」
你妈!
完全沟通不了!
「且慢!的确不对劲...不能走这边...换一条道...」
终于,在重新控制慎独后,身后的白发老头气喘吁吁地如此看向了自己的两位同夥。
说罢,他们回头看向数字依旧为「3」的楼层,拖着慎独走向了安全门。
也正是在上楼的时候,因为被仰天抬起,慎独的视角能看见他们背后三楼连结四楼楼梯的情况...
朦胧的黑暗中,他好像看见了在楼梯平台那里,一个人赤着上半身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身子蹲在楼道角落,好像在念叨着什麽。
因为没穿衣服,慎独能清晰地看见他形状明显的脊梁骨在瘦弱肌肤上形成的一节节凸起...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皮肤下的脊梁骨,好像活物一般向上轻轻蠕动了一节。
与此同时,一旁原本的「楼层3」,也诡异地向上蠕动,变成了一道模糊至极丶难以辨认的文字。
【楼层?】
全程目睹发生了什麽的慎独眼眸一缩,立马意识到进入的楼层不对,连忙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楼道门,想要制止他们进入这一层楼。
「唔唔唔!!」
一边挣扎,一边他还一边望着那边出声提醒。
结果可好,身旁的地中海老头立马出手去把他抓住门的手给扯下来,还脸色不善道,
「叽里咕噜说什麽呢?!别挣扎了,你今晚说什麽都必须回到山里去!!」
「没错!」
你们特麽的...
慎独涨红了脸,说什麽都不肯放手。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下一秒,在三个老不死的共同用力之下,他的手掌就微微一松,被三人带着进入了楼层。
「咔哒...」
看着眼前徐徐关上的安全门,慎独双眼通红,就差没哭出来了。
现在他总算是确定了,这三个家伙压根不是先前类似于那撑伞人影和楼道里佝偻人影的古怪存在...
他们三个就是人类...
不,他们真的是人类吗?
哈哈哈!
畜生啊!
你们三头畜生啊!!
绝境之下,慎独又想笑了。
更搞笑的是,这三人因为用力拉扯那抓住安全门的慎独,进入楼层之后还一个踉跄没站稳,和慎独一起摔在了只亮着「安全出口」灯的走廊的地面上。
「哎呦...我的膝盖...」
「嘶...我的腰...」
「我的手肘...」
三个老头各自捂着自己身体的一个部分倒抽凉气,唯独慎独捂着自己的头,绝望长叹,
「我的老天啊...」
结果都这个时候了,这三个老不死听见慎独出声还脸色一变,想着过来捂住他的嘴。
也不知道这帮煞笔之前造成的动静都不小了,还这麽执着于捂自己嘴干什麽。
「快...捂住他的嘴巴!」
「好...」
去你的吧!
见状,慎独实在是憋不住了,回头对着跑过来的地中海老头的脸就是一脚。
「唔!」
他吃痛捂着自己的鼻子后退几步,让白发老头微微一愣。
刚回过头看向踉跄起身的慎独,尚未反应过来,黑着脸的慎独直接一脚猛踹向他的下体。
「碰!」
一声闷响过后,那白发老头瞬间双眼翻白,捂住自己的小腹跪在了地上。
两击得手,慎独喘息着转头就想跑。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刻从那走廊中出来后他的身体好像没那麽虚弱了...
「快...抓住他...」
身后,白发老头脸朝着地,声音又小又闷,
「救...」
结果,慎独扭身刚跑了没几步想喊救命,身后的高瘦老头便猛地扑来,抓住了他的病号服。
「我草!」
慎独一个趔趄,又和他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扑通!」
身后,那捂着鼻子的地中海老头也扑了过来,把慎独压死的同时还想捂住他的嘴,制止他继续出声。
「唔!」
慎独趴在地上不断挣扎,眼看着地中海老头的手已经扒拉上了自己的脸,他只能不断摇头,阻止他碰到自己的嘴巴。
也就是在这个动作时,趴在地上的慎独看见了左侧的一间未关门的诊室内,一道高高垂落而下的白色帘子下有一双绣着小花的白鞋似乎听见了动静,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谁?什麽声音?」
里面,熟悉的声音响起,让慎独心中一暖。
「太好了!」
万般焦急中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求救,
「9号护士!是我,13号房4床病人,这三个神经要害我!救...救命!」
「嘘!」
「不准说话!」
「而且你不是7号房的1床吗?!」
身后,三位老头脸色焦急,连忙捂住了慎独的嘴。
什麽玩意?
然而听着他们的话语,慎独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麽,连忙扭头看向先前的那间诊室。
却见那诊室内,高高垂落的白色帘子下,一双绣着花的小白鞋依旧面朝慎独。
「好...啊...」
随后,慎独听见了,那从头顶传来的护士的声音一点点失真,变得扭曲,可怖...
等等...
头顶?
闻声,慎独一时之间都来不及挣扎,只是任由他们把自己重新控制地抬起来。
他只是怔怔抬头,望向那白色帘子的上方,也就是整个诊室天花板的位置...
却见那白色帘子上方,一双苍白的双手正握住那帘子顶端的杆子...
而就在双手之间,一颗戴着护士帽的人头正微微歪斜着望着慎独。
她的面色惨白,眼中只有眼白,同时表情露着极其夸张的笑容,如此望着慎独。
「啊...」
望着那颗位于四五米高空,藏在帘子上方的惨白笑脸,慎独的大脑瞬间白了。
他有点难以想像,那帘子后的护士究竟具体是什麽形状,能小脚踩地,头和手拉长到四五米那麽高...
但他总算是知道了...
为什麽当时在病房里,这位护士在帘子外就知道自己的脸色不错。
因为当时,在自己蜷缩着身体侧身面朝地面时...
那时她恐怕也是这样头颅高过帘子,从上方俯视床上自己的。
「咯咯...咯咯咯...」
那9号护士似乎是听见了慎独的求救,在一声失真的可怖笑声中,她的眼角丶鼻孔和嘴角都开始渗出幽绿色的液体。
「嗡!」
与此同时,整个走廊内原本亮着幽绿色光芒的「安全出口」指引牌在慎独的眼中都变成了赤红色。
就好像慎独在此刻变为了红绿色盲一般,赤红与幽绿,瞬间翻转。
「咯咯...咯咯咯...」
而下一秒,那诊室内原本拉起的白色帘子狂颤不止,似乎是那护士即将要从帘子后出来了。
见状,慎独瞬间眼眸一缩。
「我告诉你,你今晚别想跑...」
「对,必须要回到山里去!」
耳边,两个煞笔老头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还在恶狠狠地如此放话。
唯独那位最开始捂住他嘴巴的白发老头浑身一颤,扫了一眼四周。
谁知道下一秒,原本还挣扎不断地慎独瞬间也不挣扎了,转而变得决绝起来。
被他们轻而易举地举起的同时,他红着眼一只手摁住了左边的地中海老头的头,另一只手则握住了那瘦高老头的头,
「老不死铠甲,合体!」
「你...」
身后的白发老头微微一愣,刚要发问,就直接吃了慎独一巴掌,
「啪!」
「还愣着干嘛!快特麽跑啊!!我要回山里去!我要成为山的祭品!我最爱成为祭品了!!」
「好好好...」
听到慎独大爱无私的话语,几位老头感动不已,似乎是以为自己的苦心终于被理解。
「那我们走!」
下一秒,三个老头托着「组成头部」的慎独朝前就是猛然冲刺。
目的地正是另一个安全出口!
「踏踏踏...」
就这样,「组成头部」的慎独和三位老头齐心协力,终于是在走廊中飞快跑动起来。
「咯咯...」
身后,那失真的可怖笑声不断靠近,但慎独压根不敢回头,只全心全意地操控机甲。
「左边!左拐!!」
望着此刻在黑暗里通红的告示牌,慎独连忙指引方向。
「没问题!」
身下,三位老头神色亢奋,立马依言左转。
「碰!」
直接撞开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门,又进入了构造一致的另一个安全通道。
一旁的墙壁上,依旧挂着「楼层?」的字样。
「下楼!」
「好!」*3
「咯咯...咯咯咯...」
此刻,四人架也不打了,对立也不对立了,心中只有酣畅淋漓的对山的向往了。
而身后,那可怖的笑声如影随形,好像已经近在咫尺。
慎独的脊背发凉,汗毛竖起,终于是忍不住地回头看去。
于是,他便看见了身后,那可怖护士的上半身与双手不断伸长,从楼层中径直撞开安全门探了出来。
慎独没看见她的下半身,但...
该不会,她的下半身还在诊室里吗?
慎独不敢想她的上半身一路伸长占满整个楼层走廊的画面,因为实在是太令人反胃了。
但此刻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破门而入的护士的上半身并没有朝着下楼的他们冲来,而是直直冲向了楼上。
「咯咯...」
在下楼的前一秒,慎独微缩的眼眸中似乎看到了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什麽东西。
「呜啊!呜啊!」
上方,一阵凄厉的婴儿啼哭声猛然炸响,刺得慎独的耳膜生疼,只能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身下的三个老头却一点听不见,反而还因为慎独双手捂住耳朵失去支撑,贴心地扶住他,避免他摔下来。
「踏踏踏...」
「到二楼了!」
下一秒,捂住耳朵的慎独便听见了那白发老头突然惊喜道。
抬眸一看,那楼层的墙面上真的出现了「楼层2」的标识。
从鬼打墙里出来了?!
也就是说...
慎独惊喜不已,连忙抬眸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
但此刻,他却只看到了漆黑楼道里重新恢复成绿色的「安全通道」标识。
......
......
「哼哼哼...」
深夜,镇立医院的一楼大厅,正在值夜班的护士康美打了一个哈欠,显得有些昏昏欲睡。
今夜没什麽事,所以她倒是乐得轻松,甚至拿出了毛线打算织衣服。
「踏踏踏...」
但就在这一片安详的寂静中,一旁的楼道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嗯?」
康美微微一愣,不知发生了什麽事,便从护士台中探出头来看向那边。
「碰!!」
下一秒,那安全门却被猛地撞开。
随后,从其中跑出来了三位面色红润,开心无比的老头。
而他们还托举着一位同样面带微笑,似乎是来到一楼就算胜利的少年。
「山!山!山!!」
老头们喊着这样的话语,一边蹦跳着冲向门口。
「碰!」
就在康美张大了嘴丶满脸诧异的目光中,三老头带着一少年,就这麽冲出了医院大门,朝着浓浓的夜色中跑去。
「啊...那是...啊?!」
康美手中的毛线和织针瞬间掉在了地上,直到好几秒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大喊一声,连忙去拨前台的电话报警。
「嘟...嘟...」
「喂,这里是镇警察局,请问...」
「白川先生!!不好啦!」
「康美?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就...就...」
康美张了张嘴,眼神放空。
大脑运转了半天,却都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刚才看到的一幕。
因为那一幕,真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呜...」
于是,她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说道,
「你来了就知道了!」
4.御子
「吱呀...吱呀...」
深夜,镇立医院门口,废弃的秋千在夜风里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
警察白川将警帽摘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皱眉问道,
「院里的三个老头把今天下午我们带回来的人挟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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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结果被白川一言以蔽之的康美重重点头,
「是啊,走的时候还一直念叨『山山山』的!估计现在他们也往阿磨山去了,要把那人送回山里去...」
「山...」
一听见这个名词,白川就止不住地头疼。
自打从落玉县的警官学校毕业后被调来这西部大山深处极其偏僻的小镇,白川只要和老人打交道,这个词和「大湖」丶「神社」就会一起频繁出现折磨他。
「要相信科学」在这种地方完全讲不通,白川也只能安慰自己他们是在「敬畏自然」。
好在,以往和这些人打交道的工作都是交给局里的司鹰前辈处理的。
他还在熟悉工作的流程,负责搞定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次如果不是清淤途中听到求救,他也许还没机会再次领教镇里这些老登的威力。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放任不理。
「我明白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局里的前辈请求支援。」
想到此处,他打开了翻盖手机打算拨回局里摇人。
「嗡...」
谁知还没拨出去,寂静的医院门口就传来了轮胎碾压湿润道路的声音。
白川扭头一看,发现是局里的另一辆警车正驶入医院的围墙。
院里,在微风中晃悠的秋千不知何时停下了。
「哟,白川!」
警车扭转车头在白川不远处停下,驾驶座的车窗落下,露出了一位留着短须,脸色潮红,看起来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司鹰前辈?!」
白川呼唤了对方一声,跑过去的同时还不忘把警帽给重新戴上。
还没完全靠近,白川就嗅到了车窗里传来的浓郁酒味,于是他立马皱起了眉问道,
「你们喝酒了?」
「是啊,下村的老头正虎今天过生日,我们过去祝寿,留下喝了点...哦对,还给你打包了点饭菜,晚上你值班可以拿微波炉热一下...」
司鹰从副驾驶的另一位同事手中接过了装着饭盒的塑胶袋,伸出车窗想要递给白川。
白川愣了一秒接了过来,随后才说道,
「...应该打电话给我的,我去接你们。」
听起来是贴心的关怀,但司鹰却瞬间听出,这小子是在提醒他们酒后不能开车。
「哈!有什麽,镇里晚上又没人出来的,再说了,下村回镇里的这条路我十二三岁就开车往返。开到现在几十年了,闭着眼都能开回来。」
「十二三岁就开车...」
「哈哈哈!」
司鹰被这个城里来的新警察给逗笑了,笑罢,他点了根烟。
知道白川不抽,他也没递,而是给副驾驶的老警递了一根。
车外的白川叹了一口气,打算直入主题,望着阿磨山的方向说道,
「对了,司鹰前辈,出事了,今晚...」
「哦,我们听说了。就是因为这个,局长才带我们赶紧回来的...」
「局长?」
听到这话,白川不由得一愣。
他连忙往车内看去,却见后座的阴影内,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衬衫丶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自上任以来,白川还是第一次见到局长其人。
虽然这一次他也还是没看到局长的正脸。
「那太好了,他们现在恐怕都快到阿磨山了。我正打算回局里组织人手上山搜救...」
「不,你现在先开车去大蛇神社。见到神社的巫女后说明原委,求见『御子』。」
可话没说完,后座内,一道厚重的声音便打断了白川的发言。
正是局长。
「御子?」
白川脸色古怪看向司鹰前辈,但他只是微笑着抽菸,一句话不说。
后座,局长接着说道,
「对。你询问御子,『这个外乡人是否是山的祭品?是否会给镇子带来祸患?』御子会给你一个写有答案的信物,记得,出了神社再拆信物。」
「...然后?」
「然后,如果信物上是『吉』,你就带人上阿磨山,回到找到那个外乡人的地方,把这个信物交给那三个老人,就能将那个外乡人带回来。」
白川愈发觉得荒谬,就连对局长的尊重都顾不上,语气里也带上了质疑,
「那如果不是『吉』呢?」
人就不救了?!
「那你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回局里洗把脸,吃司鹰给你带回来的宵夜。」
还真是啊!!
「怎麽能这...」
望着后座那藏在阴影里的人影,白川立马想要走向后车窗质问。
但还没越过轿车的a柱,驾驶座的门却陡然打开,将他挡在了原地。
「局长,他对镇子不熟悉,怕冒犯到御子...让我陪他去吧。」
司鹰满脸笑意地下了车,顺带把抽尽的菸头丢在了地上,踩了一脚。
「...也好。」
后座,局长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司鹰把挂在座位上的警服外套拿了出来披上,随后看向了副驾驶的老警,
「浅野,麻烦你开车送局长回去了。」
「欧了...嗝~」
浅野更是喝得烂醉。
「他...」
白川指着那摇摇晃晃从副驾驶出来的浅野,刚要开口,就被司鹰一把挽住了肩膀,走向另一辆警车,
「哎呦,别管了。从这儿开到局长家里的路,浅野也是十二三岁就开始开了,闭着眼都能开回去。」
「又是十二三岁?!」
「哈哈哈!」
身后,载着局长的警车大幅度掉头,一歪一扭地驶离了医院。
而司鹰又点上了烟,大摇大摆地坐上了白川车的副驾驶,翘起了二郎腿提醒道,
「走吧,出发。我遵纪守法就不酒驾了,给你指路。」
「......」
白川无语,回头看了一眼医院门口的护士康美。
挥了挥手向对方示意要离开后,白川坐上驾驶室,系上了安全带。
但在拧钥匙点火前,他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司鹰,
「不是前辈,我就搞不懂了,这...」
「我知道你搞不懂,我其实很多东西也搞不懂。但我知道一点:在蛇沼当警察,尤其是值夜班的时候,你只要听局长的,就绝对不会出事。」
「......」
闻言,白川一愣,反问道,
「有人没听局长的,结果出事了?」
司鹰的脸旁烟雾缭绕,但还是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笑意。
「...你猜。」
听到这,白川深吸了一口气,在驾驶位上重新坐正,望向了窗外。
过了几秒后,他才突然拧动钥匙点火,不情不愿地问道,
「那个大蛇神社...往哪边走?」
......
......
雨停的夜,天穹之上却依旧乌云密布。
一轮巨大的圆月还未突破云层,也因此这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湖泊依旧笼罩在阴影中。
这片站在岸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湖泊来历已不可考。
有人说,这湖泊是千年前陨石撞击形成的陨石坑湖;有人说,这湖泊是蛇神游历世界后最终选择落脚的神居...
但从其名「蛇沼」来看,镇民们显然更偏信后者。
蛇沼湖边,能遥遥望尽整座阿磨山丶整个蛇沼镇的绝佳位置处,古朴而庞大的木质建筑安静地与湖泊对视。
建筑门口,通体黑色丶造型诡异巨大木门上,形同「注连绳」又形同巨蟒扭曲身体的秸杆制粗壮绳索紧紧缠绕。
木门上,有文曰:
【大蛇】
望着那苍劲古朴的文字,哪怕是对这种封建迷信嗤之以鼻的白川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他下意识地不敢多看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眼前亮着灯光的神社大门。
此刻神社大门敞开,一位穿着白红色巫女服的老婆婆正站在隔绝内外的屏风前望着两人。
这还是白川第一次来镇里的神社。
「踏...踏...」
然而,就在白川和同僚司鹰说明来意后进入等待时,从那神社建筑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叮...」
伴随每一次脚步响起,都会有类似于首饰碰撞的清脆响声。
「御子大人到。」
一听到那声音,苍老的巫女便微微一笑,侧身退后。
御子...
对于这个称呼,白川早有耳闻。
所谓「御子」,即是「神子」之意。
虽然白川也不知道她是怎麽选出来的,总不能真是大蛇神生出来的吧?
总归,在镇子里,她就相当于「活着的神」。
信仰大蛇神等同于信仰她,供奉大蛇神也等同于供奉她...
这样在镇子里特殊的存在,到底是什麽模样?
如此想着,白川眯了眯眼连忙望向那屏风。
「叮...」
来了!
很快,那屏风后便首先出现了一位极其高挑丶约莫一米七几的女性人影。
只是看其微微臃肿的人影就能知道,她的身上绝对穿着厚实的华服丶戴着繁重的首饰。
而这道人影背后,还跟着几位身形佝偻的老年巫女。
「踏...」
白川的目光跟随着对方的脑袋移动,而很快,那人影也走到了屏风的边缘处...
然而下一秒,那影子走出了屏风,白川一时间却什麽都没看到。
嗯?
白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
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什麽。
于是,将原本一直放在约莫一米七几高度的目光一点点下挪...
一米七,没看到。
一米六,没看到。
一米五...
终于,差不多在这个高度,白川看见了来人头上戴着的金色首饰。
再往下...
他这才看见了那金色首饰下将其面容完全遮盖的白色覆面。
此刻,在屏风旁站着的,是一位身高约莫1米5,穿着金丶红丶白色相间的华贵服饰丶用白布覆面的娇小少女。
这就是...
御子?
「啪!」
只是还未再细看,一旁的司鹰却一把伸手摁住了他的头,让他挪开直视对方的目光。
「御子大人,冒昧深夜打扰,事情是这样...」
此刻,摁着白川头的司鹰语气正经,一点听不出醉意,几句话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而听完了一切后,眼前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如此,我知道了...请在此稍候。」
小孩麽...
低着头的白川愈发觉得荒谬,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拍电视剧。
但很快,前方就传来了少女带着巫女转身的脚步。
与此同时,前辈摁在自己头上的手也徐徐收回,让他终于能抬起目光来。
「嘿...」
身旁,司鹰一点看不出来刚才的正经,只是对着他露齿一笑。
「......」
白川叹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看向了眼前大门紧闭的神社,开口问道,
「这个...要等多久?」
「谁知道,这要看御子大人。」
「...哈?」
......
......
此刻,神社深处,一间满是屏风的房间内,跪坐在一座神龛前的御子将自己脸上的覆面一点点卷起...
神龛之下,用黑色的文字书写着,
「鬼自空起,不死不灭。以鬼治鬼,方得安宁。」
眼前烛火闪烁,照亮了她似是久不见光的冷白肌肤与宛如鸦羽的修长黑发。
少女的脸蛋小巧精致,美得不可方物。
尤其是那双眸子...
瞳仁大而漆黑,好似一对浸在溪里的墨玉,染了水中倒映月的光,所以才会如此明亮。
「外来者...」
少女透着樱色的唇轻启,咀嚼着这个刚才从那位警察话语中的关键词。
「是啊,外来者。」
恰是此刻,身后一位苍老巫女的声音响起。
莫名地,让御子娇小的肩膀微微一颤,似是吓了她一跳。
她回过头来,看向了发言的那位苍老巫女。
而就在这位巫女身后,屋子里满满屏风后,还跪坐着十几位巫女的身影。
屋子里的烛光摇曳,便也将她们的影子吹得晃动不止。
「既然是外来者,不用占卜,直接给『凶』也好。」
而门外,先前出声的巫女接着建议。
闻言,御子不由得轻声问道,
「如果是凶的话,那人会怎麽样?」
身后,巫女微笑着低头回应,
「自然是成为山的一部分。」
「......」
于是,御子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神龛下的一张金色符纸...
以及一旁的一把精雕细琢的短匕。
她没理会巫女含蓄的说法,反而直白道,
「我不想杀人...所以,我还是想占卜。」
「......」
御子抿了抿唇,臀下枕着的一双白色足袋也不为人知地缩紧。
「可以吗?」
「您是御子大人,当然可以。」
听到这话,御子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拿起那张金色符纸和短匕,转身走向一侧。
推开门,外面便是一片藏在神社中丶似乎还连接着外面湖泊的池塘。
月光透不过乌云,更透不过那池塘的水,因而让人看不清其中具体隐藏着什麽。
「嘶...」
但若是细细倾听,便能听见其中不知何处传来的轻微吐信声。
御子望着那池塘,将那符纸高高举起,默念了几句话后,将之丢了下去。
随后,她闭上了眼,侧过头去面朝另一边,咬紧了自己的粉唇。
紧接着,她这才抬起那匕首,用尖端对准了自己的手指...
「呜...」
轻轻一用力,她肩膀一颤,哼唧一声,眼角甚至都渗出了晶莹的泪来。
而与那泪珠一同滑落的,还有她指间上的一抹猩红。
「滴...」
一滴血液,就这麽直直坠向水面。
刹那间,整个池塘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不再有任何杂音。
做完这一切的御子放下匕首,吸着鼻子丶含住了自己的手指,低头看向池塘...
却见水面上,在她的血液滴入蔓延的瞬间...
那金色的符纸上,也诡异地出现了两个猩红色的方正文字。
「丈夫」
御子眼角带泪,含着手指不时抽一下鼻子...
但望着金色符纸上出现的文字,她也不由得微微一愣,脸色一点点涨红起来。
......
......
「呼...」
神社门外,司鹰吞云吐雾着,撇了一眼旁边满脸严肃丶眼看着开始不耐烦的白川,笑着问道,
「我说你啊,是不是该学着抽点菸了?」
「...这种坏习惯有什麽好学的?」
「主要是,你不抽菸不喝酒,也没个女朋友,从城里来这无聊的乡下,一天天除了工作就只能自己撸,多无聊啊。」
「什麽玩意?」
白川脸色一黑,连忙瞪了一眼那满脸坏笑的司鹰。
也是此刻,眼前的神社大门又打开了。
白川的脸色一变,就连司鹰都立马将菸头掐熄。
「这是御子大人的信物,请务必收好。」
那位巫女笑眯眯地双手托起了一个福袋,如此对二人说道。
「好,多谢!」
白川连忙跑了过去,单手就拿过了那个福袋,随后又迫不及待地道谢想要离开,看得司鹰满脸无奈,只能向巫女道歉。
「碰!」
离开了神社,白川坐上了驾驶座,司鹰紧随其后,
「喂,先开车,走远了再拆。」
「这不是已经离开神社了吗?」
「哎,我发现我和你这城里人真是没法交流...」
「不巧,前辈,我也是。」
没理会又开始点菸的司鹰,白川轻轻一用力就将福袋给撕开。
里面没有多馀的东西,只有一张带着淡淡香味的紫色符纸。
白川将之取出,打开了车顶灯低头一看...
紫色符纸上,用娟秀的黑色文字写着:
「吉」
5.欧阳淼淼的游戏本
「算...算我们求你了...你自己...自己走几步路吧...」
「是啊...哈...哈...抬不动了...」
「嗬...嗬...」
是夜,蛇沼镇,阿磨山。
风欲静,树不止。
被泥石流冲垮的歪斜树木下凸起的巨石表面,三个老头满身虚汗,瘫在地上气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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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中端坐的丶宛如皇帝一样的慎独面色平静,仿佛听不见他们的哀嚎。
他只是握着这几个老头为了上山准备的手电,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话说,自己真的才经历过抢救吗?
怎麽感觉从医院里出来后,身体就没什麽特别虚弱的感觉了。
「......」
如此想着,慎独伸了伸自己的手指,又看向眼前哀声哉道的三个老登。
在确认这三个老登是人后,慎独到了医院一楼就自愿跟着他们上山了。
一是因为他本身就想亲自回到被发现的地方确认欧阳淼淼失踪的情况。
二是因为那个鬼医院太邪门了。
自从下午下山去到那医院后,他已经接连看到三个诡异的存在了,鬼知道一楼看到的那个护士是人是鬼啊...
虽然好像正是因为那个9号护士他们才从鬼打墙里脱困的,但他还是不想在那地方待着。
可问题是,被这三个老头带着在山里跑了半天,不仅没到目的地,现在这一块他还一点印象也没有。
慎独总觉得这几个老登是不是老糊涂了所以走错了路,或者说是要把他送到山里的其他地方去...
「我姑且问一句,你们想把我带哪去?」
「自然是...哈...你这个祭品被发现的地方...哈...」
嗯,看来没猜错,自己从哪来就回哪去。
「你们知道我是在哪被发现的?」
「发现你的时候村雄也在现场,他告诉我们的...」
地中海老头刚说完,他就被一旁的瘦高老头肘了一下。
村雄...
慎独都不用猜就觉得是那个下山时一直和那警察掰扯的老头,应该是他告诉这三人的。
那问题就来了...
「你们确定没走错路?」
面对着慎独的质问,两个老头不忿道,
「怎麽可能走错!」
「你先前下山的路是那城里来的的愣头青带的,靠近禁区,我们才不走那边!」
禁区,之前也听到过这词...
「禁区又是什麽鸟地方?」
「就是...」
地中海老头刚要解释,瘦高老头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看向慎独,
「三郎,你跟他废什麽话!他一个山的祭品...」
闻言,慎独脸色一沉,拎着手电筒就站起身子来,
「是啊,跟我废什麽话!那你们倒是爬起来继续送我这个祭品上山啊,愣着干嘛?!」
「那还不是...」
瘦高老头刚要反驳,慎独就伸手一指他,
「你对山不够虔诚!送祭品都拖拖拉拉的。」
「我...」
瘦高老头百口莫辩,地中海老头打抱不平,想要开口。
下一秒,慎独的手电就照到了他的头上,强光刺得他立马眯起了眼睛,
「还有你也是!等到地方了我立马找山告状,第一个就告你!」
「这...这个...」
你看,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对付这些魔怔老登,不用点加密通话完全沟通不了的。
两句话堵着这两老登开不了口后,慎独又看向了最后一个白发老头。
面对着慎独的目光,白发老头张了张嘴,只好黑着脸道,
「我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你对山还行。」
慎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张开了手。
而三个老头望着那神色自然的慎独,都臭着脸不情不愿地走来,重新给他托了起来。
如此之后,他们总算是又重新出发。
而也是直到此刻,慎独才开口问道,
「刚才在医院里,你们看到那玩意了吗?」
在经历慎独的「信仰暴击」后,地中海老头总算是老实了一些,却还是疑问道,
「看到什麽?」
慎独低头一瞥,发现瘦高老头也是满脸疑惑。
唯独他身后,白发老头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慎独,却没开口吱声。
这麽看来,那些东西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你们什麽都没看到,那在楼道里走了这麽多层都还没到一层,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
「?」
「因为你这个山的祭品被送下了山,惹得山发怒了才会出这样的怪事。」
「666...」
慎独愿称这些老头的观念为「山之元宇宙」。
一切难以解释的事情只要和「山」扯上关系,都能变得合理起来。
无敌了。
不过虽然知道这几个老头魔怔,慎独还是在不断询问问题。
不用想,这就是慎独在熬老头。
自己上山是为了确认当时牢房隔壁的情况,可那之后呢?
这仨老登恐怕还是不会轻易让自己走,索性就一边让他们托着自己爬山一边回答问题,消耗他们的体力。
这样到时自己也好跑一点。
「到...到了...」
没过多久,伴随着三位老头粗重的喘息声,慎独打着手电一看,还真在前面一片滑坡的土堆旁看见了「警戒线」。
他们是从警戒线左侧的方向爬上来的,如果没记错,下午自己是从右边被带下去的。
也就是说,再右边一点就是这些老登说的「禁区」?
慎独往那边张望了一眼,但此刻月亮被云层遮掩,晦暗中,他只看到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影影绰绰。
没发现有什麽特别的,他索性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警戒线后。
却见杂乱的沙土中,一个能容纳一人跳下的大洞正静静凝望着慎独...
里面,便是关押了慎独不知多少天的黑暗密室。
「这一片...原先是干什麽用的?」
回想起里面的「监牢」构造,慎独有些好奇。
莫非是镇子里的什麽秘密监狱?
那自己穿越后怎麽就会正好出现在这?
只可惜,慎独发问压根没得到回应。
回头一看,身后三个老登已经开始跪倒在地,对着那大洞朝拜...
「山啊,我们将您的祭品送回来了...」
「请原谅我们...请原谅我们...」
「......」
看来,已经是完全沉浸在「山之元宇宙」里了。
慎独实在是无语至极。
索性,他只得放弃询问,打开了手电,一步步走向洞口。
站在洞口用手电往里面稍稍张望了一下,正如他这些天待在里面的感觉大致一样...
是一间宽约七八步,长约十几步的房间。
但现在用眼睛一看,他便发现里面的构造老旧得超乎自己原本的判断。
看起来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了。
「扑通...」
犹豫了一秒,慎独从洞口一跃而下。
「沙沙...」
落地后,他第一时间照向那已经被砸开的铁栅栏。
轻轻伸手摇晃了一下,那快要锈穿的铁栅栏便摇晃起来...
是被那个白川给砸坏了吗?
自己被关着的时候总觉得坚固得难以想像...
「山啊...山...」
外面,老登的吟唱让密室内原本就沉闷的空气带上了诡异感。
慎独眯起了眼,走向铁栅栏外面的走廊。
「吱呀...」
推开铁栅栏门,外面的情景更是做实了他对这地方废弃已旧的判断。
却见只能容纳一人走动的走廊上,墙砖碎裂,满地都是碎片,而又从地面上长出不知名的杂草和苔藓。
慎独回头看向走廊两侧,一侧的走廊已经完全垮塌,无法通过。
而另一侧...
也就是原先关押欧阳淼淼的隔壁方向,则有一扇没有门把手的铁门。
说是「门」,但其实更像是完全焊死,不想让人通过的「墙」。
铁门前,被饮尽的玻璃可乐瓶还落在地上。
上面的包装和瓶盖都不知所踪,而瓶身本身又没有任何文字。
慎独捡起一看,确认里面的可乐真的被喝乾净了。
而他清晰地记得,里面还有最后一口可乐时,他将它重新扔给了欧阳淼淼...
因为她喝了掉了最后一口,所以里面现在才会没有可乐。
但现在可乐没了,她也没了...
「......」
慎独微微喘息着,抬起手电,照向了隔壁的囚室。
「腰子,你闪到我眼睛啦!」
他多麽希望此刻黑暗的囚室里传来欧阳淼淼的嗔怪声。
但当手电扫过那和旁边一般无二的牢房时,他却连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正如警察白川所说...
是空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一幕,慎独还是难免失望。
「山啊...山啊...」
「操...」
再加上听着外面依旧此起彼伏的魔怔老登的声音,慎独莫名感到了一阵难过。
在这个瞬间,他甚至都不想再趁着三个老登体力不支逃跑。
他只想待在这里。
或许,不出去反而是对的。
「扑通...」
黑暗里,慎独怔怔地握着那个可乐玻璃瓶坐在了逼仄的走廊里,手里的手电也无力地掉在了身旁。
可也就是这手电掉落丶光线由地面射入牢房内时,慎独的馀光却陡然发现了什麽...
牢房内并不是空无一物,在地面上靠近铁栅栏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个类似于笔记本的东西。
只是之前上面全是灰盖着,人们又下意识地看向牢房深处,于是便会忽略靠近铁栅栏的地方还有东西。
如果不是灯光从地面打去,给那本子背后打出阴影,慎独估计都不一定能发现。
「这是?」
慎独眯了眯眼,起身靠近那铁栅栏。
因为里面没人,白川便没把铁栅栏砸开,所以慎独此刻只能伸手去够那本子。
尝试了几下后,慎独艰难地抓住了那灰扑扑的本子边缘,将它拿到了手中。
「啪啪啪...」
轻拍了几下封面,让它真容显露的瞬间,慎独的心脏几乎骤停。
因为,这小小的笔记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地用方正的汉字写着:
「淼淼的游戏本」
慎独死去的记忆瞬间复苏,将他19岁的大脑带回了小学。
他还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寻常日子里的下午。
眼前名为「欧阳淼淼」的小女孩神秘兮兮地举起了一个本子,向自己展示,
「慎独,你猜猜这是什麽?!」
望着封面上的几个汉字,慎独陷入了沉思,
「这是啥呀,好难猜啊...」
「这是我弄的游戏本!你要不要玩?」
游戏本,这个名词慎独并不陌生。
那时班上的孩子没有手机,便会自己拿一个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写写画画,模仿一个游戏的ui界面,让别的孩子玩。
啥游戏类型的都有,慎独玩了好几个...
有换装的丶有养花养小精灵的丶还有建造城邦攻城掠地的。
还真别说,一说起攻打城池的游戏本慎独就一肚子气。
明明和设计游戏本的李安宁说好了,第四节体育课下就偷袭班上王晓武的「神圣王国」,要把他的地盘占下来的...
结果人王晓武午饭时听说了这事,一包辣条就给这「狗运营」收买了。
城池没偷袭成,自己的地盘还给人占了!
因此,慎独再没玩过这帮家伙的游戏本。
太特麽黑了!
「不玩。」
所以,当听见欧阳淼淼这家伙又要让自己玩游戏本时,二年级时任少先队队长的慎独下意识拒绝。
「......」
一听到慎独的话语,小小的欧阳淼淼捏着游戏本,嘴巴又一点点撅起...
然后,越撅越高,越撅越高。
「欧阳淼淼,我告诉你,你跟我来这套没用啊!」
好,现在鼻子也开始抽了。
「我说了,不可能有用的!!」
下一秒,她的眼睛也红了。
「......」
总之,欧阳淼淼的游戏本就是慎独童年时代玩过的最后一个游戏本了。
「嘿嘿,我就知道,我俩天下第一好!耶!」
「哈哈。」
「我的游戏本和别人的都不一样!绝对超有意思的!!」
「哈哈哈。」
黑暗的密室里,回想着当时她激动的话语,慎独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欧阳淼淼的东西...
在异世界?!
望着那熟悉的汉字,慎独原本死寂的内心又燃起了希冀。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这本看起来宛如经历了长久岁月丶就连封皮都变得皱皱巴巴的笔记本。
第一页,扉页上,欧阳淼淼小学生时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玩。」
莫名地,慎独又想起了欧阳淼淼消失前说的话:
「谢谢你喜欢我。」
从小到大,她真的一直都是这样,从没变过。
再翻开下一页...
里面,出现了当时慎独这个唯一玩家的「注册」信息界面:
【姓名:地狱领主外加神圣王国国主】
嗯,看来当时自己还是对没有占领王晓武的神圣王国感到耿耿于怀。
只是下一秒,当慎独如此作想时...
上方的文字,陡然蠕动了起来。
!!
【姓名:慎独】
【目前所处的位置:蛇沼镇,阿磨山】
慎独微微一愣,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上面的文字。
确实如此,依旧是欧阳淼淼小学时的字迹,但内容却变了。
而且不只是这一处变化...
下方,几行文字陡然浮现: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请谨记以下规则:】
【1.分清神秘与怪异】
【2.怪异非常危险】
【3.怪异不死不灭】
【4.只有怪异能对付怪异】
【5.神秘能帮助你驾驭怪异】
神秘和怪异?
等下,怎麽慎独觉得描述怪异的句子这麽熟悉呢...
自己之前是在哪看到过...还是听到过?
慎独一时脑子有点乱,目光却下意识地向下,阅读到了更多信息,
【你直面了神秘:阿磨山】
【获得了神秘的馈赠:繁衍属性+1】
【再次直面神秘,获得更多馈赠】
等等,送的啥玩意馈赠?
繁衍属性?!
这尼玛阿磨山是干嘛的?!
慎独微微一愣,左右瞥了一眼四周阿磨山内部的空间,总觉得现在他俩之间有些暧昧了。
【你直面了怪异:忆泥】
【直面地点:蛇沼镇立医院】
【再次直面怪异,你将解锁更多关于它的信息】
突然跳出来的几行字,「忆泥」和「阿磨山」字样都是由其他颜色的笔书写的。
忆泥是白色的,阿磨山是金色的,和其馀好似旁白的黑色字迹有明显分别。
欧阳淼淼这妮子小时候有一支那种很粗的多色原子笔,有七个颜色。
他记得很清楚,做这个游戏本时她就是用这支笔画的。
所以游戏本里,除了用作旁白的黑色外,还有:
金色丶白色丶绿色丶蓝色丶紫色丶红色。
但...
当时欧阳淼淼给自己玩的游戏是这个样子吗?
望着这宛如活过来的「游戏本」,慎独又翻向了后面几页。
【奖励】
【背包】
【神秘】
【怪异】
再后面就全是空白了。
不对不对不对...
后面慎独记得还有挺多内容的,毕竟这本游戏本自己和欧阳淼淼玩了很久。
直到她家里买了电脑,俩人能玩4399小游戏才被废弃的...
而望着如今寥寥的五页内容,慎独不免有些头晕脑胀。
他一时之间记不得当时欧阳淼淼游戏本的具体游戏内容了,但他能肯定,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
而且,直面神秘和怪异...
那几个老头没开玩笑,阿磨山是真有东西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给的馈赠是关于下三路的...
但忆泥又是什麽玩意?
意识到游戏本的内容完全呼应自己所处的现实,慎独又连忙翻回第一页。
显示直面地点是医院,但慎独完全没有关于它的印象。
那些让慎独记忆深刻丶极其恐怖的怪异,譬如红伞怪异丶鬼打墙怪异和9号护士反倒没显示。
想不出来答案,慎独只觉得一切都愈发古怪。
隔壁没有欧阳淼淼,但有欧阳淼淼小时候的游戏本?
这游戏本上全是灰,也不知道在这地方躺多久了。
「欧阳淼淼,你特麽的...到底去哪了?」
捧着找到的游戏本,万般谜题萦绕在慎独的心头,让他不由得喃喃自语出了这个心中最大的疑惑。
可乐瓶这东西还能解释为自己带来的,毕竟当时19岁生日时它就在场。
但这游戏本只可能被欧阳淼淼收在家里啊!
现在它却也来了,还出现在慎独面前!
而且这游戏本还像活过来一样,真的出现了ui界面...
那欧阳淼淼呢?
「山啊...山...」
「你们三个!别特麽山啊山的了!你们挟持的人呢?!」
「唏!」
就在慎独望着手中的游戏本发愣时,外面三老登魔怔的声音突然被其他人打断,连带着他的思绪一起。
「白川!你什麽都不懂,他是山的祭品!不能让他...」
「别他妈说了!你们看这是什麽?!」
「唏?!」
闻言,慎独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那本游戏本,拿起了手电走向洞口。
还没爬出去,他就看到了那三个满脸震惊的老头,以及他们面前那高举着什麽东西的白川...
是一张紫色符纸。
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位慎独没见过的中年警官。
「御子大人...」
「是御子大人的信物...」
「那我们岂不是...搞错了...」
御子?
又听到了奇怪的名词,慎独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天里,他见过的世面太多了。
但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用跑了。
「你才知道你们搞错了?哈?拿人命开玩笑...」
下午是白川把慎独挖出来的,现在大晚上的自己被拐他居然还跑来救人...
自己一个突然穿越到这危险地方的外来者,能遇到这样的人真让慎独觉得幸运了。
「我再问一遍,他人现在在...」
「我在这!」
眼前,白川刚要发问,从后面的洞里,慎独便徐徐钻了出来,给白川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慎独望着眼前年轻的警官,露齿一笑,
「应该?」
「...走吧,下山,我带你回医院...还能走吗?」
「能...等等,你说回哪?」
「医院啊...你别怕,他们不会再对你做什麽了...」
「......」
我能不回去吗?
慎独真心想这麽问。
6.小哑巴
「真是的,老爹!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还在做这种蠢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明早还要工作!奈奈子这么小,现在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我还要半夜三更来给你擦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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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慎独进警察局的次数不多,唯一有印象的也就是上大学时去办集体户口的那一次。
总之,深圳的警察局和蛇沼镇的警察局对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里的警察局面积不大,设施陈旧。
此刻,深夜。
天花板下昏暗的吊灯微微摇晃,拖曳着灯罩的阴影在水磨石地面上打转,不断于左右两边来回。
红着眼的中年男女气汹汹地叉着腰,话语里满是责备。
他们面前,坐在一起的地中海老头和瘦高老头各自别开头一言不发,跟小时候挨训的小学生基本没什麽两样。
是的,白川把人领回来后就挨个打电话通知对方住在镇里的儿女,就像小时候打电话叫家长的班主任。
嗯,别问为什麽慎独也在这。
并非是为了看笑话,或者真要讨个说法。
他只是暂时不想回那鬼医院。
别看他先前在这几个老头面前发冲,但实际上人生地不熟的,这地方还是有奇怪信仰的偏僻乡下,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能深究。
更何况,游戏本居然还真的显示那阿磨山是什麽「神秘」...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回来当无事发生的准备了,谁能料到白川还不罢休,挨个阎王点卯。
被训了半天,地中海老头试图开口辩解,
「我也是想着...」
「你想什麽想!你每天就想着吃好睡好就行了,这些事还要你操心吗?!」
「...我困了。」
「你困什麽困!别以为我不知道,康美说你每晚都不好好睡觉,光和长谷叔叔他们打牌!」
「......」
「真是的,这麽晚还麻烦御子大人...」
御子...
眼前的俩老头被儿女训得跟孙子一样,慎独则坐在另一边漆面都掉得差不多的木质长椅上,充耳不闻地翻看着游戏本。
但当「御子」这个词又出现的时候,慎独还是难免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没忘记,就是这位御子一张符纸救了自己,还让这三个老登半夜老老实实地到警察局挨训。
只是还未来得及多想,耳旁传来的话语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得意就得意吧,今天这事的确是我们这几个老头子想差了。但你小小年纪有什麽可装的?一直翻个空本子没完,装得也太明显了...」
「?」
转头一看,身边那位唯一一个没被训的白发老头正满脸严肃地目视前方,显然这话就是他说的。
闻言,慎独打量了一眼手中写了不少汉字的游戏本,眸子里闪过思索。
这老登看不见游戏本上的汉字?
慎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麽如今只要和淼淼沾边的事就这麽古怪呢?
「...之前上山的时候你不是问过禁区的事吗?」
却也不知为何,白发老头轻哼一声后,突然提起了「禁区」,
「禁区,实际上指的就是阿磨山的东侧。但在十五年前,那地方还不是禁区。那个时候,镇子里也还没这麽多怪事...
「顶多也就是偶尔几个像你这样从海外来扶桑的偷渡客,从西边漂上岸后误入镇里。只要你们不做坏事,镇民也不至于排斥你们。」
不是...
你这老登怎麽跟个npc一样,自顾自地就进入回忆了?
我点你头上的惊叹号了吗就进入对话?
「但就在十六年前夏天,突然有个城里来的外乡人莫名其妙地跑到这儿来投资,说要在那地方建一所疗养院...
「阿磨山和蛇沼湖一样,是我们世代信仰的神居。镇民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都觉得不妥,纷纷自发抵制。」
神居...
神秘...
慎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但那时现在的御子大人才出生不久,没办法做决断;而且也不知道那个外乡人私底下给当时的镇长送了多少好处...
「总之,镇长居然同意了这件事,还拿着钱在镇上挨家挨户地上门做工作,让不少不坚定的镇民半推半就地妥协。
「最后,竟然真的让这事落了地!」
直到如今,白发老头依然扼腕叹息,足可见当年其不甘。
「在神居上方大兴土木,结果可想而知。
「在那疗养院建成后仅仅三个月,一场极其夸张的泥石流就把那疗养院连同镇子的一部分吞没了。
「疗养院整个被掩埋,那个外乡人老板以及当时在里面工作的人也一个都没救出来...
「不仅如此,当晚,同意建那座疗养院的镇长也在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离奇死亡。」
说到这,白发老头不由得眸子一颤,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可怕的回忆,
「一定是山生气了,所以自那之后镇子里才怪事频发。
「当时镇里去山上救灾的人,不论从那一片挖到什麽,物品也好,遗体也好,还活着的人也好...
「但凡有谁只要将他们带离现场,那麽就一定会在短时间内横死!
「而且,如果不把挖出来的东西放回去埋好,那麽这种杀人诅咒就永远不会消弭。
「他的家人丶朋友,最后甚至是镇子上无关的人,全都会遭殃...
「至此,就再也没人敢去那地方,那地方也自然而然地沦为了镇里的『禁区』。」
白发老头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扭过头来看向慎独,
「现在,你明白为什麽我们要冒着风险半夜把你送回去了吧?」
而面前,听完了这麽一大段的慎独抱着手点了点头,似乎是完全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啊,情况我大概是明白了...」
「你明白就...」
「可是,这关我什麽事?」
闻言,白发老头瞬间老脸一黑。
慎独摇了摇头,装作误会老头是为了脱罪找藉口地摊手说道,
「你现在就算和我说这些,我也阻止不了他通知你儿女啊,电话又不是我要打的...你受累,再去和他说一遍吧。」
「我儿子又不在镇子里,他就算打了也没用!!再说了,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些是在乞求你的原谅吗?!」
白发老头被慎独气得脸色涨红,但犹豫了一秒后,他却还是咬着牙凑近了一些慎独,小声道,
「臭小子,别装了,你知道我不是在编藉口!今晚医院里的『东西』,你不是都看到了?」
这话,让慎独意外地瞧了这老头一眼,
「什麽?」
见他装傻充愣,白发老头更是冷哼一声,缩回头去接着道,
「你少装了...当时看你朝空荡荡的诊室里说话,我也往那边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四周的绿色指示灯突然就变成了红色,直到我们跑到一楼才恢复正常!」
但慎独依旧不说话,只是微笑。
他上山的时候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看到,这老头一句话不说。
现在他问自己看没看到,慎独也不说。
读懂这一点,这更是气得老头的胡子都要卷起来了,
「小气的外乡人!」
好吧,看来从这老登身上榨不出更多的信息了。
不过也好,被当做偷渡来的外乡人也总比当成山的祭品好...
好歹还是个人呢。
而且既然自己之前被关押的地方离禁区很近,所以有可能是那个疗养院的一部分?
牢房的走廊连接着地下,也就是说,疗养院可能有复杂的地下结构?
想到这里,慎独突然自顾自地伸手拿起了一旁办公桌上的纸笔。
「老头,回答我一个问题,今晚你们绑我的事就一笔勾销...」
「我都说了,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乞求你的原谅的,更何谈什麽一笔勾销?」
纸面上,慎独很快用铅笔按汉字六书的分类,也就是象形丶指事丶会意丶形声丶转注和假借字各写了一个常用的汉字。
随后,他举起了纸张朝向老头,开口道,
「你见过类似这样的文字吗?」
话虽这样说,那老头却还是老实地看向了慎独手里的纸张。
眯着眼看了几秒后,他皱起了眉头,
「这...」
他的反应让慎独的心微微一紧。
「...怎麽样?」
「不怎麽样,看不清楚,等我戴个老花镜。」
「......」
等白发老头从裤兜里掏出老花镜,仔细看了那上面的文字后,他才摇了摇头,看向慎独道,
「没见过...这是你家乡的文字?好特别的文字,哪个国家的...据我所知,东洲...不,世界上没哪个国家用这样的文字吧...」
听到这话,慎独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只好委婉问道,
「...你可曾受过什麽教育?」
高情商:
你这个乡下老叟也敢打包票说「世界上没哪个国家用这样的文字」?
「我以前是镇里高中的外语老师!!你说我读没读过书?!」
显然,这白发老头是听懂了慎独话里的含义的,所以立马又脸色涨红起来。
「难说。」
「你!」
好吧,那就先暂时相信一下这个老登。
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汉字,在这个国家应该都挺罕见的。
对慎独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一种文字既特别又少见,那麽见过的人应该会印象很深刻,有助于慎独打听。
简直就像是「高亮线索」。
慎独总有预感,这个古怪的游戏本不会是关于欧阳淼淼唯一的线索。
如果能找到更多线索,说不定在线索的尽头,欧阳淼淼就会在那等着自己。
「......」
也是此刻,慎独才真正理解大学里的老师为什麽要发那张调查问卷。
人总是要有点目标的。
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不想着寻找欧阳淼淼,慎独实在是很难坚持下去。
既然青梅的线索暂时没有进展,他只好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游戏本。
【姓名:慎独】
【所在位置:蛇沼镇,警察局】
再翻页,到【怪异】的那一栏。
【忆泥:??】
【直面地点:蛇沼镇立医院】
【再次直面该怪异,或许能解锁更多信息】
直面过的神秘和怪异都会出现在游戏本对应的栏目里。
这两者慎独还没完全弄懂差别,只能靠猜测。
不过写就忆泥的字迹是白色,按照慎独玩游戏的经验来看,应该指代怪异的品级丶危险程度之类的...
如果怪异真有这样的东西的话。
仔细想想,昨天遇到的真正恐怖的怪异上面都没显示,说不定就是因为危险程度太高了,游戏本还不能识别,得一步步来。
但自己又对这个「低等级」的怪异完全没有印象...
看来,还是得回那破医院一探究竟啊。
「沙沙...」
如此想着,慎独用铅笔在游戏本上的「忆泥」旁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结果下一秒,那问号瞬间消融,化作了铅灰被吐了出来。
「??」
我去?
这游戏本重力这麽强,画一笔都不让?
慎独眨了眨眼,有点诧异。
但还没等他再试,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惊讶的声音,
「咿呀?」
嗯?
哪里来的乌萨奇?
闻言,慎独扭头看去。
便看见了警局门口的大门敞开,一位穿着高中生校服丶小脸红扑扑的黑发女生站在门口。
她正小心翼翼地往警察局内张望,似乎没料到今天警察局里有这麽多人。
和慎独的第一印象没差太多,这少女的确像是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
她的身高约莫一米六,一身校服不算合身,站姿也拘拘谨谨的。
此刻,她的表情更是懵懵懂懂,不知是没睡醒还是神态固然,反正看上去一副很好拐骗的模样...
而她也的确有张令人心动的脸蛋。
警局外面的天还灰蒙蒙的,只是隐约有了清晨的边缘色。
在这样晦暗天色的衬托下,她的脸蛋却依旧莹白,透着健康的微红。
只是她的那双眼睛,灰黑色的眼珠上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并不光亮。
那双眸子对比她那微张的丶柔软丰润的嘴唇,翘起立体的鼻梁而言实在是太特别,一下就抓住了慎独的目光。
「咿呀...」
而注意到有人注意到自己,那少女更是踌躇。
以至于让她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几秒后,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她就这样闭着眼,装作别人看不到她一样磨蹭进来。
「...喂,好像有人来警察局偷东西。」
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动作,慎独对身旁的白发老头这样说道。
「咿?!」
他说的其实很小声,但还是被那「乌萨奇」听到了。
她瞪大了眼立马转过头来看向慎独,手舞足蹈地想要说什麽。
但发出来的,就是断断续续的,含义不明的:
「咿...咿呀!」
不是小偷!
「......」
但慎独不明白她的意思,愈发疑惑。
那女孩看慎独不明白,小脸也越来越红。
下一秒,她立马转过头去,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沓纸,转身就慌慌忙忙地跑走了。
「...偷走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偷窃啊。
「偷什麽偷...那是小哑巴!」
「小哑巴?」
身旁,白发老头转过头去时只看到了那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
但他瞬间认出了那是谁,便抱着手说道,
「嗯,真名好像叫阿凛,是当时在镇里留下的非法移民和水生家姑娘的女儿。但因为从小就不会说话,大家都更习惯叫她小哑巴...哎,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年禁区滑坡的时候,她父母...」
「得得得,打住!」
眼看着这老登头上又开始冒惊叹号,要进入npc对话的环节,慎独立马选择「跳过」,打断了他的发言。
「哼,总之,她没偷东西,是过来拿寻人启事的。」
「寻人启事?」
「嗯,我想想...她在学校里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叫什麽来着...嘶,我怎麽突然想不起来了,明明之前还很熟的...」
「清水法子?」
慎独想起了在医院门口曾经看过的寻人启示,于是试探性开口。
毕竟在慎独被运进医院前,她的寻人启事曾和慎独有过「亲密接触」。
「对对对,就是清水法子!我这记性...就是那个孩子,有天放学后突然失踪了。」
「......」
「她失踪后,镇里找了好久没找到。警察束手无策,现在估计已经打算放弃了...」
白发老头点了点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开口道,
「但小哑巴...哎,每天还是,天还没亮就跑到警局拿寻人启事,上学前在镇里的各个地方张贴,非要找到她不可...」
「这样...」
听完了全部,慎独其实有点同情那个小哑巴。
因为,他现在也在寻找一个失踪的人。
而且同样,恐怕希望渺茫…
「你知道了没有,老爹!」
「......」
此刻,前面两位中年男女责备父亲的话语也渐歇,显然已经无话可说。
慎独觉得也是...
再训辈分估计连孙子都不是了。
「长谷,打了好几个了,你儿子都没接电话。」
正好,白川也从另一间办公室里出来了,望了慎独身旁的白发老头一眼。
而白发老头冷哼一声,看向慎独,一副「你看我没说错,他拿我没办法」的骄傲神色,
「开玩笑,我打电话给他他都不接,更何况你们?」
虽然但是,也不知道儿女不管自己有啥可骄傲的。
一看名为「长谷」的白发老头笑了,白川立马脸色一垮,严肃起来,
「笑什麽笑,你以为这事就这麽完了?」
「哎呀,白川先生,我家老头糊涂,如果早知道御子发话了也不会...这样,我们愿意赔偿这孩子...」
「是啊,他们都七老八十了,再关起来万一出什麽事,那可就麻烦了!」
闻言,眼前另外两位老人的儿女,虽然刚才对自家生事的老爹生气,但真到这时候却也还是连忙求情找补。
唯独身边没家人的长谷不低头,只是倔强道,
「要关就关,随便!」
他孤家寡人倒是无所谓,这话一出,那俩老头的儿女反而瞪了他一眼,
「长谷叔叔!」
「哎呀,这种时候,您就别添乱了!」
「......」
看着长谷脸越来越臭,不知为何,慎独又想笑了。
而此刻,从白川身后,另一位满脸笑意的中年警察司鹰端着一杯热茶走了出来,
「哎,那就赔偿吧,只要你们和解就行。具体的你和这位...」
说着,司鹰看向了慎独,慎独立马心领神会,
「我叫慎独。」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的慎独。
「慎独...行,具体的你们和这位小兄弟商量就行...没什麽事就回去修养吧,这熬了一晚上了,都累了吧?」
司鹰咀嚼了一下慎独的名字,或许觉得他这个外乡人的名字奇怪,却也没发表意见。
「哎哎,好,没问题!」
两位中年男女立马感激地看了一眼司鹰,又回头看向慎独。
慎独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
「没什麽好赔的,这事就这样吧。」
「哎呦,那太好了!」
「...我真心替我家老头向你道歉。之后,我们一定去医院看你!」
闻言,两人立马回头看向自己家的老爹,瞪了他们一眼,随后便要带他们起身离开。
没家人的白发老头长谷坐在原地瞥了慎独一眼,抱着手一言不发。
「...司鹰前辈,他是个非法移民?」
「啊,听名字就是吧,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漂来的...在蛇沼镇外海登陆的少之又少,大都是在海上落水后漂过来的,幸运得都能说是神眷者了...」
而这边完了,那边白川听见慎独报名字后微微一愣,立马皱起了眉头。
不好,有杀气!
果不其然,刚转过头去,就看见白川眯了眯眼,迟疑道,
「但按照咱们国家的出入境管理法,像他这样的非法移民是要...」
「要送入移民管理局,确认身份后扭送回国?得了吧,谁会为了一个非法移民从城里派车赶几天路来咱们这?还是说你要把他关起来,或者毙了?」
「那总得有个户籍...」
说着,司鹰微微一笑,又给死板的年轻警察上了一课,
「户什麽籍,待会随便给他填一下资料就行。」
「不是,这也...」
「哎,我都是八九岁了才被我妈从村子带到镇警察局填的资料,生日都给我填成来警察局那天了...」
司鹰每说一句话,就给白川这个城里入带来一次世界观重塑。
「非法移民嘛,我们这以前不少呢,没什麽稀奇的。他只要不犯什麽错,留下来也没什麽。而且最后,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麽?」
说完,司鹰扭过头来,对着白川微微一笑,
「御子给了他的信物,上面写的是『吉』。」
听到这话,白川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又是御子...
慎独则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麻烦事又莫名其妙地因为那位「御子」消失不见了。
总之,此刻哪怕白川再怎麽不乐意,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才被关这麽久,好不容易救出来就被他们仨挟持上山,现在居然还活蹦乱跳的...牛逼啊,你小子。」
「哈哈,谬赞谬赞,主要是他们挟持得好,全程背我上山。」
长谷老头脸色黑如煤炭,而司鹰则大大咧咧地笑出声来,走向慎独说道,
「但不过你最好还是回医院修养一阵,之后怎麽样之后再说...
「走吧,正好长谷老头也要回医院,我送你们一程?」
7.假发
当车窗外再次出现蛇沼镇立医院那老旧的米白色外墙时,坐在后座的慎独哀莫大于心死地闭上了眼。
他突然有一种回到高三,周日下午返校时看到高中大门的感觉。
只不过此刻里面等着自己的不再是脾气火爆的班主任和阴阳怪气的数学老师,而是脑袋会旋转的红伞鬼影和上半身会伸老长的9号护士。
「到了...」
提醒自己到站下车的,也不再是那位元气满满的青梅,而是一位叼着烟的中年大叔。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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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谷老头跟回家一样转身就下了车,慎独深吸了一口气,刚打算下车,前面的司鹰却叫住了他,
「对了,小子,拿好这个。」
慎独看向前座,便看司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福袋和一张病历递给自己。
那福袋通体呈现紫,上面用异世界的文字写着「大蛇」二字。
不用猜,里面就是之前镇子里御子给自己的信物。
他伸手接过了两样东西,福袋好理解,但另一个病历...
打量着那在病房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病历,慎独刚要提醒司鹰说「自己已经有了」。
但司鹰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一个是御子的信物,你收好。另一个是局长特地吩咐让我给你的。」
局长...
听到这个称呼,慎独再一次认真地打量起了手中的病历。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
这个病历的表面写着「住院b版」这样的文字,而病房里的病历显然没这些字。
刚要翻开,前面的司鹰却伸手摁住了病历的封面,
「别在车上看,别给别人看,进医院前看完。」
「...好嘞。」
慎独眨了眨眼,依言照做。
刚下了车,司鹰便驾车离开,没有久留。
医院大门内传来康美和长谷老头对话的声音,慎独趁机用腋窝夹住福袋,翻开了病历,
「欢迎进入蛇沼镇立医院就诊!」
「为了患者在住院期间的人身安全和就诊体验,请务必注意以下事项:」
「1.请勿将此病历展示给其他没有被发放『住院b版』病历的患者,否则为此带来一切的后果由你承担!」
「2.深夜十一点后全院熄灯,所有护士都不会再进入房间检查。期间如有任何需求,请手持此病历摁床头的呼叫铃,请不要直接开口呼唤护士!且在护士赶来后询问其工号。」
「3.医院内没有9号护士,如遇自称9号护士的人,请装作看不见她,更不要向她寻求帮助,否则后果自负。」
「4.深夜十一点后,早晨6点前,禁止离开病房,尤其是禁止进入安全通道,否则后果自负。」
「......」
望着病历上一串的「后果自负」,慎独都快要绷不住了。
不是...
怎麽上面写着啥不要做,昨天晚上他就好像做了个遍啊?!
原本慎独还鼓起勇气回来,打算顶着压力靠游戏本找一下那个「忆泥」的线索的...
这进门前来这麽一出,谁特麽还敢进去啊?!
你昨天晚上怎麽不发给我这本病历?!
「吱呀...吱呀...」
医院门口,废弃的秋千吱呀作响。
眼前的医院依旧如常,但在慎独眼里,那敞开的大门已经开始冒出灰雾,变成了魂游特有的boss房,让他有点望而却步。
僵在原地的慎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快感受到了一抹湿润。
是汗吗?
怎麽可能?
应该是下雨了吧,就这种程度,怎麽可能会流汗?
不好,尿都快给我吓出...
「呼...」
算了,仔细想想,昨晚他俩禁忌都犯了,但还不是平安逃出来了。
游戏本上也说了只有怪异才能对付怪异,说不定他俩的危害抵消了?
慎独也不知道,或许这番话更像是他安慰自己的强心剂。
毕竟,除了这地方他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了。
总不能回阿磨山上打野吧?
话说这阿磨山还给自己加什麽劳什子繁衍能力,有鸡毛用?
一开始慎独还觉得新奇,早上还去厕所脱裤子检查了一下。
再三确认...
没变长。
嗯,基本可以确定没用了。
也是,那仨魔怔老登信仰的存在能是什么正经存在。
「咔哒...」
如此想着,慎独总算是不情不愿地走向了医院。
推开门,谁知道一楼大厅里已经有了不少穿着病号服的老人了。
但现在没在看电视,而是围在前台那吵来吵去,
「把电话给我!」
「那两个不孝子!互相推脱,老妈摆在太平间臭了都不管?!」
「叔叔阿姨...你们先...哎呀,别挤进来!」
护士们都在那边劝他们回去,有点老人装听不见,有些听见了丶回去了,结果过几分钟等护士去劝下一个的时候又偷摸走回去了...
而和慎独一起回来的老头长谷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
「怎麽了?」
慎独走到了他的旁边,望着那边问道。
「......」
长谷瞥了慎独一眼,轻哼一声。
不说就不说...
慎独也没抱啥希望,就随口一问。
谁知道长谷轻哼一声后,又跟个npc似的自顾自开口,
「院里有个叫阿秀的老太太走了...」
「...和咱们昨晚有关系吗?」
长谷摇了摇头,只是说道,
「没,她都九十多了,你来之前就走了的。」
「那怎麽今天...」
「她一对儿女都在城里,几天前就通知了对方她去世的事,结果今天传回消息,他们居然不亲自回来,而是请了个城里的代理回来操办丧事...」
「......」
「阿秀在院里待得最久,和大家关系都很好。这麽多年对方不管不问也就罢了,现在人没了居然都不回来看一眼,自然让大家不爽,都吵着要和他儿女打电话,问问对方到底是怎麽想的。」
「...这样啊。」
望着那群围在前台的老人,慎独一时之间没法发表其他看法。
而长谷只是一直望着那边,默然良久后,这才回过神来,对慎独不客气道,
「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吧,现在护士估计没空管你...你跟个蟑螂似的活蹦乱跳的,一时应该死不了吧?」
「放心,应该活得比你久。」
不像长谷这样小气,慎独对老头依旧十分尊重。
他暂时还不想回楼上,便在一楼大厅内找寻起了能坐的地方,顺带也找下关于那个「忆泥」的踪迹。
慎独记得,昨天进来之后是往这边...
「你快把那两个不孝子的电话告诉我们啊,到底是谁请的你?」
「是啊...那两头小畜生,白眼狼!」
「阿巴阿巴阿巴...」
就在慎独找座位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在大厅的角落,两个老太太正围着一个很特别的大姐姐询问。
此刻,那女人正托着腮,一副「未响应」的模样,不论老人怎麽问她都以「阿巴」回应。
为什麽说那女人很特别?
首先自然是因为她长得很漂亮。
她有着一头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公主切黑长直发,面容生得勾魂摄魄。
白皙的肌肤上,殷红的唇肆意勾勒着她的妩媚。
可那最应先让人注目的一双暗红色狐狸眼,却就那样半掩在松垮耷拉在鼻梁上的赭红色圆形墨镜后。
她的穿搭也简约而并不简单。
一件墨色的高领内搭,宽大的白色衬衫下方左右交叉叠于黑色宽松长裤的裤头里,一双尖头高跟的下半部分从裤腿里探出,慵懒地翘起...
看起来就是在大都会里都屈指可数时尚丽人。
但出现在蛇沼镇?
慎独会觉得有些违和。
总之,她应该就是长谷口中所谓的「城里来的代理」了。
「你快说啊,快说啊!」
「阿巴阿巴阿巴...」
老太太见这女人始终不说话,刚要上手摇晃她的肩膀,馀光却瞥见了一旁正走来的慎独...
准确来说,是他怀里捧着的那个紫色福袋。
「唏...」
立马,她收回了目光,拽起一旁的另一个老太太起身就走。
「......」
慎独没在意那边,只是捧着游戏本目光左右游移,时刻关注着上方有没有再次出现「直面怪异」的提示。
「谢谢,小弟弟~」
而在一旁两个老太太离开后,那女人的cpu才好像重新开始运转。
她笑眯眯地看向了慎独,如此打了一个招呼。
虽然感觉她的确比自己大,但叫自己「小弟弟」...
算了。
「不谢。」
慎独不是很想搭理她,但那女人却捏了捏下巴,接着问道,
「你也住这里?」
「......」
「如果是这样,那可千万要小心,楼上可是有超级...超级不乾净的东西哟~」
慎独的脚步停下了。
扭过头来,他擦了擦汗,极其镇定地说道,
「你说什麽?」
「哈哈哈...我没看错,毕竟我专业就是干这个的。」
看慎独有点应激,眼前的大姐姐捧腹大笑。
「啪~」
笑完了,她打了一个响指。
像是变魔术一样,她的手中陡然出现了一张黑色的名片。
她翘着长腿,将那张名片递给了慎独,
「请多指教。」
慎独接过来一看,上面一行联系方式,似乎是电话号码吧,反正和慎独印象里国内的号码排列不太一样。
而下面则写了她的业务:
「落玉县内上门专业看事,没用不收钱。」
名片啥都有,唯独没有她的名字。
收回目光,慎独开口问道,
「...你是出马仙?」
「哈?那是什麽?」
「......」
「我是灵异侦探啦,灵异侦探!」
扫了一圈这乱成一团的医院一楼,慎独挑了挑眉,
「灵异侦探还兼职帮人办丧事?」
「嘛,偶尔缺钱了我也做点兼职。你知道的,这行收入不稳定。」
「那你既然是灵异侦探,楼上的...」
慎独有些将信将疑,眼前的女人闻言却轻咳一声,十分正经地说道,
「能解决!小问题!」
说完,她又对慎独搓了搓手,笑着问道,
「不过嘛,这个价格...」
慎独思考片刻,决定诈她一下。
于是,他看了一眼左右后,凑近了她一点,问道,
「你确定吗?能把上面的脏东西给彻底抹除?」
「当然,我打包票!保证让它绝不再犯!死得不能再死!」
「......」
闻言,慎独后退了一步,又瞥了一眼自己笔记本上的规则。
【怪异不死不灭】
欧阳淼淼和慎独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她说这话时满脸坏笑,但自那之后,慎独的确是没再相信过她的胡说八道。
别说,还真少吃了不少亏。
但比起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慎独还是更愿意相信欧阳淼淼的游戏本。
「哈哈,我知道了,我考虑一下...」
慎独微微一笑,扭头就打算离开。
谁知道,身后的女人却一眼看穿慎独的婉拒,起身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哎哎哎,别走!我有优惠!骨折价!!」
「你跳楼价都没用!我身上没钱!!」
「那那那...我可以免费送你点样品,就当交个朋友!如果有用,之后有事可以再联系我!」
慎独扭头一看,便看见身后的姐姐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小声说道,
「我都好久没开张了,好不容易开张一次,还是跑来这种鬼地方。哇,从最近的城市到这里都要好几天的路程啊!我光是路费就赔本...呜呜...弟弟,你可怜可怜姐姐...」
「...什麽样品,给我看看?」
慎独装作犹豫,实际上只是想白嫖一个所谓的「样品」。
「没问题!」
眼前的女人立马眉开眼笑,打了一个响指。
又跟变魔术一样,她从身后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御守。
「喏,城里寺庙开过光的,很灵的!」
「......」
虽然感觉只是个装饰品,但既然是免费的,那还说啥了...
于是,慎独装作心动地收下,对着眼前的姐姐伸出了手,
「行,我会认真考虑的,有事肯定联系你。」
「好~」
「我叫慎独,你怎麽称呼?」
「唔...」
闻言,眼前的女人思索了一下,随后张开手退后一步,对着慎独转了个圈后问道,
「一般来说做这行的都不能暴露真名,所以你怎麽称呼我都行。或者你看下,你对我身上的哪一点印象最深刻,然后后面再加个『姐姐』什麽的?」
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慎独嘴角微僵。
嘛,一般来说,像这样的...
要礼貌一点,得体一点的就「漂亮姐姐」丶「仙女姐姐」...
下头一点的,「长腿姐姐」丶「大欧派姐姐」...
慎独捏着下巴,目光在她的身上一点点向上挪动。
而她也一点不害羞,只是微笑着望着慎独,任由他打量。
直到最后,慎独的目光落于她的脸上时,他倏忽问道,
「你的头发...是假发吧?」
「?」
莫名地,慎独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初中时,欧阳淼淼曾经心血来潮地要剪短发。
「哼哼,我要变帅啦,腰子!!」
说着这样的话,她自信满满地走进了理发店。
没过多久,她又哭唧唧地走了出来,
「呜啊啊啊!!腰子,毁...毁了...我感觉我头上现在顶着一支铅笔!!哦不...是一个蘑菇!」
「噗!」
「你笑了?」
「好丽友蘑古力,我们都爱吃。」
「你还笑?!你还笑?!!」
「没事,还有得救,你可以戴假发...」
欧阳淼淼气急败坏,不停用粉拳吹他的胸口,
「你这个呆子!真发和假发质感差别很大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假?我就看不出来...」
「哼,你不信...」
反正没几天后,欧阳淼淼就网购买了一顶假发回来,亲自戴给慎独看...
也是那时,慎独才第一次意识到,假发和欧阳淼淼那柔顺的黑发差别原来这麽大。
也是那时,慎独突然就能分辨所有人是不是戴着假发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漂亮女人为什麽戴假发…
难不成假发下面是个秃头?
慎独不由得这麽想,但见眼前之人默认,他还是调笑问道,
「那我叫你假发姐姐,可以吗?」
「......」
闻言,眼前的女人眨着眼一时不开口了。
嗯,或许就是慎独因为说话这麽好听,从小到大只有欧阳淼淼一个女生说过喜欢他吧?
明明他都已经给卡普空提供里昂的脸模了...
「噗...有意思...」
就在慎独想要改口时,眼前的女人却微微一笑,扶正了自己的墨镜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样,慎独。」
「假发姐姐?」
「呼...好啦,看这情况,我得先溜了。这个丧事难办得要死,得找个机会偷偷处理遗体...」
眼前的假发姐姐左右看了眼那越吵越凶的前台,有些后怕地如此说道。
她可不想再被老头老太太围着追问,然后「阿巴阿巴阿巴」了...
「再见!记得啊,看事联系我!」
说着,她就朝着慎独摆了摆手,打算转身离开。
慎独没有挽留,看着她鬼鬼祟祟地从角落开溜。
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后,慎独这才呼了一口气。
低头看着手里她留下的名片,原本是打算直接丢掉的,但一旁她免费赠送的纪念品却又吸引了慎独的目光。
黑色的御守...
还蛮可爱的…嗯?上面写了啥?
「保命符」
望着这简单直白的三个字,慎独微微一愣。
再低头一看,保命符下还写着一行字,
「准备好你的指甲」
啥玩意...
看罢,慎独找寻起了垃圾桶在什麽地方。
但很快,他却又想起了什麽。
等等,这废品我另有他用。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了游戏本。
别忘了,里面有个【背包】的栏目。
他想试试这玩意有没有储存功能...
如此想着,他首先把先前这女人给的没写名字的名片放到了那页纸上。
「咕噜噜...」
诡异的事发生了。
那名片触碰到游戏本时,上面的纸张就像是液体一样泛起了涟漪。
紧接着,那名片就这样直接没入了游戏本中。
【背包:1/10】
【假发姐姐的名片】
卧槽?
还真行?!
而且上面物品的名称还是自己心中对这玩意的命名?
这愈发说明,这游戏本和自己心意相通...
慎独先左右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又拿起游戏本甩了甩。
东西压根不会掉出来。
随后,他心念一动,
「假发姐姐的名片。」
「啪...」
一张名片瞬间从游戏本中探了出来,瞬移到了手中。
卧槽...
慎独望着手里的这本游戏本,表情愈发惊奇。
思索了一秒,他没再打开游戏本,而是看着手里的两样物品...
「咕噜噜。」
下一秒,这两样东西瞬间消失。
再低头一看游戏本...
上方赫然写着:
【背包:2/10】
【假发姐姐的名片】
【废品御守】
8.交个朋友
蛇沼镇的天又渐晚了,这里的夜总是有种慎独不喜欢的深沉,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压迫感,催促你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白天的时候慎独在医院里转了几圈,结果除了把医院的构造熟悉了一下,什麽收获都没有。
忆泥没看到,其馀恐怖的怪异也没遇到。
虽然b版病历上说了,不到11点前应该都是正常的,但他昨天来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他不还是看到了那个红色鬼伞怪异。
而且这个病历上也没提到任何有关该怪异的事...
难不成那伞鬼不是医院里的怪异?
总之,在镇里的医生重新给慎独检查了一下,得到惊讶的「恢复速度超乎想像」的结论后,康美医生又给他安排到了昨天的床位。
3楼7号房1床,这回慎独不会记错了。
而且此时他才发现,原来长谷老头就住自己隔壁。
吃完晚饭,当两人在3楼走廊里再次相遇的时候,慎独差点没化身短视频平台里的「秀才」,掩嘴羞涩一笑,
「哟,老登,原来你也住这。」
「哼。」
长谷还是老样子,看见慎独就冷哼一声,端着水盆就打算回房。
原本慎独没打算热脸贴冷屁股的,但中途他却又想起什麽,转头跟上了长谷。
扭开房门,里面有三张床位,原先应该就是昨天的仨老头住这,但此时只有长谷一个人还在了。
另外两名同窗被家属接回去教育了。
「老头,谘询你个事...」
长谷也没料到慎独这个没脸没皮的居然还会跟上来,等他坐到床上打算倒水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给他吓得身体一颤。
他黑着脸回过头来,刚要拒绝,
「我...」
没给长谷拒绝的机会,这回轮到慎独像点到惊叹号的npc一样自顾自地开启了对话,
「你有能上网的手机没,我想借一下查资料。或者你知道镇子里哪地方能上网的不?」
「上网的手机?什麽玩意...」
「就是...」
慎独还没解释,就看老头不情不愿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翻盖手机,
「就只有这个...我儿子给我买的。」
慎独打眼一瞧,发现这玩意就是那种九几年最早的翻盖手机款式,类似于初代摩托罗拉那种。
上网估计是够呛了...
嘶,到底是这个世界没智慧型手机还是说这个镇子太落后了没人用啊?
「那镇子里有啥地方能上网吗?」
「我不晓得。」
「......」
看着他一副冷嘲热讽的表情,慎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了。
「告辞,老登。」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慎独打算下楼再去康美护士那问一问。
「...你是想查你今早问的那些文字的资料?」
哪知道刚扭头,还没出门,身后的长谷突然发问,让慎独又看向他,
「你怎麽知道?」
「哼。」
长谷也不解释,只是一味地冷哼。
慎独觉得这老头从山里离开后转头又进入「冷哼元宇宙」了。
就没有智人频道吗?
但一如既往,冷哼后他又像是被代码控制一样,说出了有用的信息,
「镇子里如果真的有一丁点关于你那种冷门文字的信息,那你只能去找御子大人。」
「御子...」
「嗯,她居住的大蛇神社历史很悠久,我以前就听说里面藏有的资料和书籍数量多到难以想像。几十年前首都的学者来蛇沼村考察的时候,都被里面的藏书给震撼到了...」
长谷坐在床边,盯着慎独兜里冒出的半个紫色福袋说道,
「而御子从小就要熟读所有书籍,掌握里面的知识,说不定你去拿这些字去问她都能直接得到你想要的信息。」
只是说着说着,眼前的人类就又开始退化,说起阴阳怪气的话来,
「不过,你是绝对见不到御子的...这回御子能给你信物,大概是因为警局局长考虑到镇子的安危选择求见御子。如果是你自己去,恐怕连神社的院墙都进不去。」
「...就没其他见御子的办法吗?」
「除了一些重大节日,御子大人基本不会离开神社,她连学校都不去,你觉得呢?」
得,看来这事悬了。
慎独有些失望。
这一天下来,不论是怪异还是欧阳淼淼的线索,他啥进展都没有。
如此看来,只能再想想其他法子了。
「彳亍。」
慎独摆了摆手,扭头关门离开。
而见慎独离开,长谷又冷哼一声,转身打算上床躺下...连慎独来之前他要倒水喝都忘了。
「咔哒...」
结果刚要侧身上床,身后的门就开了。
「我...」
吓了长谷一跳,他又立马扭头看向门口。
便看见慎独鬼鬼祟祟地站在门缝里,就这麽看着他。
「你干嘛?!」
长谷脸色一黑,立马问道。
「...没什麽,昨晚你吓我一次,我看看能吓你一次不。」
门外,满脸阴影的慎独如此开口。
「你特麽...」
「哦对,谢谢。」
看老头被气得不轻,慎独这才微微一笑,关上了门。
而门内,老头还在警惕慎独会第二次开门进来吓他。
结果等了几分钟都还没动静,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打算扭身上床,门又开了,
「咔哒...」
于是长谷瞬间暴怒,立马扭头,
「你这卑劣的外乡人,有完没完?!」
「...那个,长谷叔叔?」
然而回过头来,门口却只有一位端着药和热水的护士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
......
「滴滴...」
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时钟上的时间逐渐指向十一点,床边捧着游戏本的慎独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打算在熄灯后用游戏本探索下外面怪异的信息,最好是能找到忆泥...
是不是很大胆?
手册上写得比较明白,遇到9号护士装作不要看到她,不要进入安全通道,只要遵循这两点,应该就不会出现太大危险。
昨晚的经历也是在慎独和老登们触发这两项禁忌后开始变得怪异的。
所以...
「叮~」
「全院现在熄灯,请大家夜晚不要离开病房...」
熄灯前,外面的走廊内传来广播。
昨晚慎独压根没听到这广播,大概说明昨天9号护士进来,也就是他第一次醒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后了。
「嗡...」
坐在床边,看着门缝下原本的暖光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安全指引灯的幽绿,慎独捏着笔记本徐徐起身走向门口。
然而还没出门,他的馀光却倏忽瞥见下方原本幽绿色的灯光竟然诡异地变成了猩红。
「踏...踏...」
与此同时,外面几乎是立刻传来了沉重的脚步。
见状,慎独眼眸一缩。
扭头一看自己的病房,此刻放在角落原本通体赤红的灭火器此刻也变成了宛如青苹果一样的绿色。
这种红绿色盲感觉让慎独突然有点反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想起了昨天遇见9号护士时的景象...
她来了。
「不会吧...」
慎独也没料到竟然会如此出师不利,刚打算出去就被堵门。
原本考虑得倒好,遇到她就装看不见,但此刻真遇上了,昨晚她七窍流绿浆丶上身伸长的模样立马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出去...
还是不出去?
就在慎独僵在床边挣扎的时候,门外的存在却似乎看穿了他的选择困难症,于是帮他做了选择...
因为下一秒,门把手就轻轻向下拧动。
「咔哒...」
门扉徐徐打开,外面血红色的「出口指示灯」光芒便如潮水一般漫入病房。
微风晃动间,吹得那不知何时被完全拉上的1号床四周的白色帘子微微晃动。
此刻帘子内,缩回床上的慎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一点不知道,外面那大开的病房门外压根没有人影。
「咯咯...」
但下一秒,一颗露着夸张笑容的苍白护士脸庞就横着从门扉顶部探了进来。
一双只有眼白的大眼睛,就这麽望向病房内。
外面,一片血红的走廊外,她伸长的上半身直直跨越了晦暗的漫长走廊。
随后...
「踏...」
一声脚步响起,她探入病房的狞笑头颅一动不动。
但走廊中,她伸长的上半身下连接的在走廊另一边的下半身却踩着一双绣了一朵小花的白鞋徐徐走来。
「咯咯...」
病床上,捧着笔记本的慎独压力暴大。
此刻,他手中的笔记本颤动不止,似乎带来了什麽信息。
但哪怕如此,慎独却还是有点不太敢打开,生怕出现什麽差错,吸引对方的注意。
因为他的内心现在真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麽感觉,现在9号护士和昨天遇到的感觉不一样?
昨天自己是在向她求救后才开始出现这种异变的,而在一开始她登场的时候特别正常,甚至让慎独一度觉得她就是个正常的护士。
但今天...
上来就开仙人模式?!
望着外面赤红色的安全通道光芒,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
「咯咯...咯咯咯...」
白色帘子外,她的笑声越来越近。
随后,她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她已经彻底进入房间了。
「......」
慎独紧紧抱着欧阳淼淼的游戏本,侧身蜷缩在病床上,和昨天来此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不敢抬头,依旧盯着地面。
于是很快,他就再一次在血红色的光线中看到了那双绣着小花的护士白鞋。
但这回,他却感觉到鸡皮疙瘩从脖子处一路蔓延向下...
因为他几乎敢笃定,9号护士的头现在恐怕就在白色帘子上狞笑着看向自己。
那目光仿佛化作实质,寸寸舔舐着慎独的肌肤,让他莫名觉得瘙痒。
装作她不存在...
装作她不存在...
在心中默念着这样的话语,怀抱着怀中不断颤动的游戏本,慎独选择闭上了眼。
「咯咯...」
四周的笑声此即彼伏,不知是从哪发出的,让慎独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但这回,他身边没有心电仪暴露自己,自然没有了任何破绽。
「咯咯...咯咯咯...」
「踏...」
终于,在那渗人的笑声在病房中游荡一圈后,慎独终于再一次听到了她离开的脚步声。
如听仙乐耳暂明!!
「踏...踏...」
听着那在病房中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慎独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都滑落到眼眶里。
他终于鼓足勇气抬起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也是此刻,他才感觉到外面赤红色的光芒也正在褪去。
于是下一秒,他便睁开了眼。
于是下一秒...
他就与一颗从帘子外伸入的一颗...露着夸张笑容丶七窍流着绿色浓稠液体的惨白笑脸贴脸对视。
此刻,这颗头颅正侧躺在慎独躺的枕头上,歪着头,上半身伸得老长,连接着...
已经走出门外的下半身?!
「咯咯...」
在看到慎独睁眼后,她那骇人的笑声在近距离炸响。
而看到距离自己不到五厘米的笑脸,慎独的双眼微微翻白,差点没吓晕过去。
「嗡...」
哪怕如此,他也还是咬住了舌头,装作看不见眼前的怪异。
「啪啪啪啪!!」
刹那间,四周的白色帘子狂颤不止。
一只只惨白的手死死抓住了帘子,只是顷刻间触碰就在上面留下了一张张绿色的手印。
随后,好几只手就这麽钻入了帘子,徐徐探向床上的慎独。
「咯咯...咯咯咯!」
而眼前的惨白笑脸笑得愈发夸张,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下一秒,她的脸颊似乎都完全无法承受她笑容的程度,于是竟然直接撕裂开来。
握草!
凡此种种异变瞬间击溃了慎独原先的镇定。
他几乎百分百笃定!!
那破病历上写的注意事项,也就是装作看不见她对现在的9号护士不起作用!!
开什麽玩笑?!
「姐,别别别…」
慎独直接起身,馀光看向那敞开的帘子,便在两边的床边看见了五六只惨白的手掌已经扒拉上来,下一秒就要摸向自己。
怎麽会这样?!
莫不是有刁民要害朕?所以给了注意事项为假的病历?
不,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压根可以不给...
所以,这个注意事项往常一定是有用的,只是现在出了差错...
因为昨天的事?
因为自己昨天连着触犯了两次禁忌?
但长谷那老登也和自己一样触发了呀,其他两个老不死回家了可以解释,但现在他就在自己隔壁,9号护士不找他而来找自己?!
为什麽?!
你这怪异还尊老上了?
那爱幼呢?!
我只是个才230月大的孩子啊!!
「好...啊...」
眼前,那张开绿色「血盆大口」的9号护士头颅微微歪斜,如此喑哑开口的同时,下一秒就缩回了帘子外。
但一旁无数只苍白的手臂却依旧摸索向病床正中的慎独。
好像此刻,这张窄小的床正化作即将沉没的小舟。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她不去找长谷老头而来找自己...
「9号护士!是我,13号房4床病人,这三个神经要害我!救...救命!」
刹那间,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自己昨晚曾经说过的话。
他突然想起来了...
自己当时曾经向她求救过。
而她也的确给出了回应...
就是她刚才说的这句话!
所以,向她求救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现在是在索取回报了?
想清楚这一点,慎独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了四周不断摸索向自己的手掌。
问题是,她要的是什麽?
自己的命?
以身相许?
不不不...
宁采臣的故事看多了吧?
而且自己喜欢的是欧阳淼淼,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所以,她要的到底是...
「啪!」
慎独想着想着,身后,一只仿佛万年坚冰一样的手已经碰到了他的手臂。
卧槽!
吓得慎独连坐都不敢坐了,只能立马站起身子来缩小自己在床上的面积。
「嗡...」
也是此刻起身,他才注意到自己怀里的欧阳淼淼的笔记本还在颤动。
他还没低头一看,眼前却仿佛心意相通般地跳出了虚幻的汉字字迹,
【背包】
【废品御守】
不是直面了怪异?
而是...
一想到那个假发姐姐给自己的御守上写了什麽,慎独立马意识到了什麽,对着眼前的所有手指大声开口,
「你想要我的指甲吗?我给你!!」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四周不断蔓延向他的手掌全部都停了下来。
「哈...哈...」
慎独满身是汗地看着床边那如潮水般退去的手掌,心中微微一松。
回答正确!
「咯咯...咯咯咯...」
外面再一次传来了那9号护士的可怖狞笑。
下一秒,在那盖满了无数绿色手印的白色帘子中间,一只通体苍白丶长着纯黑色指甲的手再一次伸入,平放着朝向慎独,似乎是在索要什麽。
她要的是指甲...
这踏马的,你倒是说一声啊,不是那御守上有写,谁能猜得到啊?!
「我...」
慎独松了一大口气,望着那直直对着自己的苍白手掌,他左看看右看看,随后尴尬道,
「嘶...你,能等我去找下指甲刀不?我马上就...」
「啪!」
但完全不容慎独说完,眼前的苍白手掌就一把攥住了慎独的左手。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传来,慎独的手直接被拉出了帘子外,他本人也被拖拽着半躺在了床上。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左手好像伸入了冰柜,冷得吓人。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疼痛便从他的小拇指尖传来。
「等...等等等等,我!!」
硬拔啊?!
慎独难以置信,但此刻想再缩手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随着指甲被拽离血肉,绿色的血液瞬间从慎独的指尖溅射而出。
「咔...咔!!」
一股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刹那间,疼得慎独眼前五颜六色的光斑爆炸开来。
他连忙一口咬住了身下的枕头,牙齿几乎要将枕头咬穿。
「咔咔咔!!」
因为有帘子的阻隔,他无法观察到外面的9号护士究竟是怎麽动手的。
一片黑暗里,他只是感觉好像有一把老虎钳夹住了自己的手,剧烈地撕扯起了自己的指甲。
指甲的碎裂声丶血肉粘连指甲结果被无情扯断的黏腻丶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伴随着轰鸣的耳鸣与剧烈的疼痛,终于,他感觉到自己的小拇指上有什麽东西被直接扯出去了。
「咯咯...咯咯咯...」
外面,可怖的笑声似乎都雀跃了一些,像是找到了宝石的小女孩。
「哈...哈...」
而病床上,趴在枕头上的慎独气喘不止。
身下的白色床单都被他冒出的冷汗给浸湿,形成了极其明显的痕迹。
「咯咯...」
取走了一枚指甲后,外面的9号护士原本可怖的气息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撕裂的嘴唇逐渐缝合丶慎独手上的绿色血液也逐渐变为殷红,就连外面赤红色的安全走廊灯都开始逐渐变回了绿色。
但下一秒,当她刚准备离开时...
「啪!」
谁能想到,那垂落在床沿丶小拇指依旧血淋淋的左手竟然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即将先前才拔掉他指甲的冰冷手掌。
「......」
倏忽被抓住,眼前的9号护士那狰狞的苍白头颅下意识回头。
却看身后...
那微微敞开的白色帘子内,趴在枕头上的慎独徐徐抬头。
晦暗的病房内,他的五官被阴影覆盖,只能依稀看到细密的汗珠和暴起的青筋,以及一只因为疼痛而微微凸起丶满是血丝的眼睛。
但出乎意料,下一秒,慎独却只是艰难地抬起嘴角,咬着牙对帘子外的9号护士开口道,
「再...再拔一颗...」
「咯...」
9号护士的身体微微一顿,但下一秒,死死盯着她的慎独就给出了原因:
「就当…交个朋友...」
9.清誉不保
「......」
此话一出,前面原本打算离开的9号护士下半身原地站定,上半身却陡然伸长,在半空中扭曲着探回了慎独的床铺。
帘子微动中,慎独就如此看着她那惨白的丶时刻保持着夸张笑容的脸一点点靠近自己,直到近在咫尺。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没有退缩,与之对视,保持着一动不动。
「咯咯...咯咯咯...」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知下一刻,慎独一片恍惚的视野中,陡然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小学生字迹,
【你直面了怪异:??】
这回,怪异后的问号是绿色的。
其后,还跟随了两行文字,
【你目前的层次太低,还没有资格直面丶理解丶甚至是驾驭该怪异】
【强行直面该怪异,你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望着眼前的文字,慎独肌肉抽搐的脸也越来越黑。
什麽叫做我目前的层次太低了...
特麽的,我真要怀疑你这游戏本到底是不是欧阳淼淼小时候的那本了!
小时候欧阳淼淼可不会这麽和我说话!
「咯咯...」
但就在慎独这麽想时,他却倏忽觉得自己的小拇指顶端由剧痛逐渐变为了酥麻。
伴随着9号护士渗人的声音,那从帘子外垂落而下注视慎独的头颅也徐徐抬起。
那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她轻轻撇开了慎独拉住她的手。
缩回手一看,慎独惊讶地发现,自己那满是血痕的小拇指顶端正一点点长出崭新的丶纯黑色的指甲。
「咔咔...」
望着那熟悉的黑色指甲,慎独强忍着瘙痒抬眸看向眼前正徐徐离开的9号护士...
却见她的右手小拇指上,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黑色指甲此刻竟然变成了自己之前的指甲。
就好像,她和自己交换了小拇指的指甲一样。
这算是...
交上朋友了?
那你能不能说说话...
该不会是加佐特那种「朋友,好吃」的类型吧?
慎独不清楚,游戏本也没显示是怎麽回事...
又是因为自己层次太低?
「碰!」
只是还没得到答案,9号护士就已然摇晃着比例严重不对的身体离开了房间。
顺手,还礼貌地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内,灭火器重新变为了红色,满是血手印的帘子也平静下来。
它们陪伴着脸色苍白丶坐在床上的慎独,望着他新长出的黑色指甲下不断淌着鲜血。
「呼...」
压力如潮水般退去,慎独一个没忍住,身子一软,瞬间躺在被汗水浸湿的床铺上。
无法控制的喘息中,他有些口乾舌燥,甚至想摁铃呼唤真正的护士...
维特儿,给我整瓶葡萄糖加冰行吗?
「......」
开玩笑的,还是别折磨夜班护士了。
如此想着,慎独捂住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
......
「什麽?」
「借个手机,登。」
「......」
翌日,晨。
刚起床的长谷看着门口脸色微白丶捂着自己手指的慎独,张了张嘴。
似乎是想问一句「你昨晚怎麽了」,但转念一想,他却又冷哼一声,只是转头去拿枕头下的翻盖手机。
「喏...」
「谢了,老头。」
这小子是变色龙吗?
借到手机前就是「老登」,借到手机后就是「老头」...
接过了翻盖手机,慎独就立马掏出了昨天那假发女留给自己的黑色名片,输入号码后拨打过去。
「嘟...」
没几秒钟后,那边就传来了假发女慵懒的声音,似乎是还没睡醒,
「喂,哪位?看事的话...呜...」
「我。」
「哟,小弟弟?怎麽样,昨天的样品体验还可以哈?」
「你怎麽知道她要的是指甲?」
「呵呵,小弟弟,上来就问人家行业秘密可是非常不礼貌的哟。换而言之,如果我不知道,还怎麽收钱办事?」
「唔...」
那边,假发姐姐似乎是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轻哼。
随后,她的声音才从慵懒恢复了正常,对慎独说道,
「十万,我帮你解决所有问题!」
十万...
慎独没回应,而是先放下手机先看向长谷,
「老头,你一个月养老金多少?」
「...我儿子一个月给我打1000。」
「多吗?」
「哼,是那个城里来的愣头青警察一个月工资。」
「欧了。」
慎独给长谷比了个「ok」,随后又拿起了电话,直言道,
「付不起。」
「别啊别啊!我这可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你不是骨折价吗?怎麽还这麽高?!」
「已经骨折了好不好!而且我这可是两只鬼的价格,一只五万,贵吗?!」
「两只?」
慎独装傻,而假发姐姐则轻笑一声,说道,
「嘿嘿,不知道了吧...你们那医院啊,有高人摸清了那两只鬼,特意把它们引到那地方互相制衡的。」
两只鬼...
一个应该就是9号护士,另外一个就是楼道里露脊梁骨的那只...
那伞鬼和忆泥呢?
「他俩一个想上楼,一个想下楼,结果就这麽僵持住了,反而把对方都压制到没办法杀人的程度...顶多也就是拔拔指甲,或者在楼道里循环着出不来而已。所以,只处理掉一只是不行滴,要处理必须一起处理掉!」
「...顺带我想问问,她拔完指甲后我长出了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指甲,这有事吗?」
「嗯,还有这种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按我之前对她的观察应该是没事的。」
慎独琢磨了一下,只好又接着问道,
「…真没其他鬼了?」
「怎麽,你还遇到其他怪事了?」
「是啊,在医院里,和昨晚那个差不多...」
「嘶,不应该啊...医院一楼外墙上的确还有一个,但以它的特性,应该是不会影响到你的啊...」
一楼,外墙...
忆泥藏在那了吗?
慎独眨了眨眼,立马瞥了一眼楼下,嘴上却依旧带着将信将疑的语气,
「彳亍。」
「所以,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
「这个价格呀!实在不行,还可以...降一丢丢啦。嗯,一丢丢。」
「行,我考虑一下。」
「...真考虑吗?」
那边,假发姐姐似乎嗅到了慎独虚与委蛇的味道。
「嗯呢嗯呢。」
慎独棒读点头,手指已经摁在了「挂断键」上。
「你这臭弟...」
而那边,大姐姐立马意识到了什麽。
刚要开喷,慎独便挂断了电话,将翻盖手机给合上了。
随后,把手机递还给长谷的同时,慎独还叮嘱道,
「老头,为了你的身心健康,待会这个电话打回来你可千万别接。」
「......」
长谷无语地看着手上的翻盖手机,似乎是有些后悔借给慎独手机了。
不过慎独和长谷两人抱着手警惕地看着床上的翻盖手机许久,那边都没拨回来。
「呼...」
于是,慎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总觉得那个假发姐姐笨笨的...
她啥都不藏着掖着,直接告明了慎独两只鬼是互相制衡的,又不会害死人。
那谁还请她上门看事啊?
真不会做生意...
如果是慎独的话,他一定会说「你现在印堂发黑」丶「命不久矣」这样的话,这样才能骗人下单。
不过慎独也不是故意要捉弄她的,毕竟昨天如果不是她给的保命符,现在估计慎独就寄了。
但慎独现在是真的没钱啊!
他现在除了自己的身体和那没啥用的1点繁衍属性外,别无他物。
所以,下次再遇见她的时候再想办法报答她吧。
「啊!!」
恰是此刻,隔壁,也就是慎独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了护士的尖叫声。
长谷被吓了一跳,立马看向那边,
「怎麽了?」
「......」
而慎独则无语地挠了挠脸,心说大概是护士发现那帘子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了。
昨天9号护士来过后,那血手印却并没消失...
也是奇怪,原本慎独想着他们看不到怪异,那怪异留下的灵异现象不应该也是看不到的麽?
所以他现在愈发好奇这些怪异究竟从何而来了...
听长谷先前「禁区」的说法,这些鬼怪更像是人祸招致的。
就是那种...人死后怨念聚集丶然后无差别复仇的经典桥段?
难不成那个9号护士原先也是这里的护士,然后遭受不公对待冤死,最后化为了厉鬼?
脑海里,慎独编排着这样的戏码。
「怎麽回事?」
「护士长,你...你看...全都是...」
「......」
闻言,慎独向长谷告辞,推门离开病房。
出门,刚好撞见了一位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中年妇女。
似乎就是刚才对话中的「护士长」。
「呼...」
看慎独出现在面前,护士长有些诧异。
慎独瞥了一眼自己病房内那小脸煞白的护士,刚要解释,护士长却伸手制止,
「不用说了。你没事?」
「啊,我没事。」
慎独瞥了一眼自己的小拇指,那里那枚更长更尖的黑色指甲附近的血迹已经乾涸,也不再有任何痛感了...
但就是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这应该算是没事?
慎独只能暂时采信漂亮假发姐姐的说法,毕竟这回游戏本没给任何信息。
「那就好,记得把你的b版病历随身带着,别给其他人看...这边我们来处理,你先暂时不要回房。」
「好嘞。」
看来医院里不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了。
如此倒也省了慎独一番解释的功夫。
他正好有要紧的事要做。
「......」
说罢,慎独连早餐都没吃就连忙下楼,直达一楼。
今天蛇沼镇好像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是那种打伞和不打伞都可以的中间态。
以往这种天气慎独都懒得打伞,欧阳淼淼却会带,所以每次不带伞的慎独都有伞打。
等慎独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越过了大厅内许多正在吃饭团的老人看到了外面雾蒙蒙的天气。
他推开大门,拿出了游戏本,目光扫视起了一楼外墙上的任何蛛丝马迹。
那个假发姐姐说这里有怪异?
慎独扫视了一圈,却没发现明显的异样。
游戏本也没显示...
难不成又是和楼上的两只一样,是有时效性的?
慎独捏着下巴琢磨起来,同时脑海里也回想起了前天自己刚进入医院时曾经在医院门口经历过什麽事吗,所以才显示自己「直面了忆泥」。
硬要说的话...
想着想着,慎独却倏忽想起了什麽。
他的目光瞬间转向大门边上,果不其然,又在那看到了一张新的「寻人启事」。
慎独眯了眯眼,一步一步向那寻人启事靠近。
这张明显是新贴的,因为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来医院的时候,门口贴的那张不仅被全部打湿,而且还被吹落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麽上面又出现了同样的黑笔涂抹?
「......」
此刻,望着那清水法子寻人启事上涂抹其眼睛和各种信息的涂抹,慎独发现了盲点。
他不觉得是有谁闲得无聊做这种恶事。
那麽...
慎独警惕地看着这张寻人启事,随后抬起了游戏本。
「直面...你倒是直面啊...」
游戏本没任何反应。
嘶,直面怪异好像不是光看见就行的...
思来想去,慎独还是决定复刻当时的操作。
于是,他伸手将那寻人启事揭了下来,拿在了手中,对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
「呼...」
犹豫一秒后,他将寻人启事上清水法子眼睛被遮掩的黑白画像和自己的脸对准,随后紧紧地将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五官对准五官。
一如前天下午那样。
「唔...」
刹那间,脸部被紧紧覆盖,清水法子满脸微笑的诡异脸庞也陡然放大。
更重要的是,那蒙在她眼睛上的黑色涂抹也近距离地与慎独的眼睛对视。
在那瞬间,慎独的大脑瞬间一白。
【你直面了怪异:忆泥!】
还真是!!
【你解锁了「关于忆泥的回忆i」,查看该档案以从中汲取关于该怪异的信息】
【获得更多神秘的馈赠,你也许可以驾驭该怪异】
【但请注意,驾驭怪异的过程不仅危险,而且需要支付沉重的代价】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请做好充足的准备后再采取行动】
望着眼前欧阳淼淼小时的字迹于虚幻中涌动又褪去,慎独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结果他忘记了那张寻人启事还盖在脸上,这一吸气直接给他闷到了。
于是他徐徐放下了贴在自己脸上的寻人启事,打算打开游戏本确认一下新的信息。
结果这一放手...
他就看到自己的眼前,一位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高中校服的黑发少女正站在自己的不远处,满脸震撼地看着自己。
是之前在警局里遇到的小哑巴。
「咿...」
她背着一个书包,手上还抱着一沓新的寻人启事。
而她就这麽微张着嘴,和那刚才捧着寻人启事,狠狠放在脸上吸气的慎独对视。
「......」
刹那间,医院门口,一时间安静非常。
「咿呀?」
小哑巴颤颤巍巍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慎独的目光愈发不似在看人。
而是在看一个变态。
「...不是,你听我解释。」
慎独脸色一黑,无助得像昨天早上被污蔑成「小偷」的小哑巴。
他刚要向前一步,顺带向眼前的女孩解释。
「咿...咿呀!」
结果却把小哑巴吓了一跳,连忙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寻人启事不断后退。
慎独进一步,她退一步。
慎独进一步,她退一步。
「......」
慎独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
于是下一秒,慎独思索了一下,看着小哑巴,试探性地举起手中的寻人启事,试图继续放在自己脸上,
「咿呀?!」
于是,小哑巴跑了也不跑了,反而主动向他靠近,急哭一样指着他就是一顿「咿咿呀呀」,指指点点...
终于,慎独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不过你能听懂我说话吧?你听我解释...」
「......」
闻言,小哑巴撅了噘嘴,随后把身后的书包翻到身前。
打开书包,她就从其中取出了一个...
写字板?
是的,就是那种慎独小时候玩的那种磁力写字板。
你在上面拿笔写,字迹不是笔直的,而是一个一个方格像素点构成的。
然后如果要擦掉,就要滑动下面的结构,清除写字板上的字迹。
现在的小哑巴用的就是这种,不过看起来很破旧,不知道她具体用了多久了。
「刷刷刷...」
而拿到了自己的专武,小哑巴握着笔低头就开写。
出乎慎独意料,她写的真的超快。
几乎一秒不到,她就又抬起了写字板...
虽然上面的字也不多吧。
「变态!!」
她是这麽说的。
「......」
看着写字板上的字迹,慎独脸色瞬间一黑。
「不是,我...」
「刷刷刷...」
「你怎麽能做这样的事?」
「我...」
「刷刷刷...」
「昨天也是,我没有偷东西你还说我。」
「谁叫你...」
「刷刷刷...」
「你就是个坏人!」
「我不是...」
「刷刷刷...」
「变态!」
「......」
慎独惊讶地发现,自己动起嘴皮子居然还没她写字写得快。
自己刚说一两个字,然后她就「刷刷刷」地写完举起板子。
然后你要读她写的内容,就会被她打断发言!
被好一顿骂啊!!
「刷刷刷...」
眼看着她框框就是写压根不给自己辩解的机会,慎独脸色一黑,一把就把她手里的书写板给夺了过来。
「咿呀?!」
见写字板被夺走,小哑巴立马瞪大了眼。
果不其然,只要没了书写板,她就只能「咿咿呀呀」了。
虽然但是,现在慎独好像能暂时读懂她的意思了,
「还给我!还给我!」
因为眼看着慎独抢走,她立马就要伸手抢回来。
而慎独直接高高举起板子,她够不到,只能可怜地「咿呀」着蹦跳想要够到。
但身高差距摆在这,她压根够不到。
「咿...咿呀...」
眼看着跳起来也够不到,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
莫名地,看着她眼睛变得湿润,慎独的心跳反而加快了一些。
自觉这样不对,于是慎独立马别过头去,开口说道,
「你听我解释,说完我就立刻还你。」
「咿呀...」
「成交?」
此刻,慎独调整好了表情,终于回过头来。
结果看到的还是她抿着唇,红着眼眶,眼角带泪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倔强模样。
「咿...」
她似乎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但目光却还是一直盯着慎独手里的写字板。
再一次地,慎独挪开了目光。
因为,他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大的罪恶感。
以及一抹他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的...
「咳...总之,我不是在对这个寻人启事做怪事,是因为这里面有不乾净的东西...」
「咿?」
不乾净的东西?
闻言,小哑巴微微一愣,那水灵灵的目光总算是从慎独抢走的写字板上挪开...
而这一眼后,她却眼眸倏忽一缩,像是被吓了一跳,
「咿...咿呀!」
她的小脸微白,立马抬起手指向了慎独手里的寻人启事。
嗯?
见状,慎独微微一愣。
抬头一看,便看见自己另一只手上举着的寻人启事中...
一道浑浊的丶不断散发着不详黑色阴影的污泥,正从寻人启事中清水法子的眼睛里缓慢流淌而下。
刚好,落在慎独的手心里。
10.汉字的线索
「卧槽!」
在黑泥触碰到慎独左手手掌的刹那,他立刻感觉到那地方像是被打了一针麻药一样消失了触觉。
不,更准确来说,如果不是他看着自己手掌的方向,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左手手掌。
慎独下意识地猛甩手掌,但那黑泥却完全不受影响,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怎麽都摆脱不掉。
「弄不掉...」
但它并未在慎独手中停留,反而一跃而起,带着寻人启事直冲冲地朝着小哑巴而去。
它的目标是小哑巴?
「咿!」
小哑巴的小脸微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下一秒,在半空中,慎独就猛地伸出了左手在半空中一把扣住了那寻人启事,将之狠狠砸在了地上。
「滋...」
与此同时,出乎慎独意料之外的,在自己左手触碰到它时,这黑泥居然像是被炙烤一样发出了「滋滋」声。
「嗯?」
慎独低头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小拇指上那黑色的指甲表面还残存一些黑泥...
但它们就像是高温炙烤的平底锅里的水珠一样,很快就滋滋作响地蒸发殆尽。
指甲能伤害到黑泥?!
【只有怪异才能对付怪异】
意识到这一点,慎独立马望向地上的黑泥,宛如拔刀一般...
翘起了自己的黑色小拇指。
「噗嗤!」
他沉着脸,蹲在地上用小拇指就对那寻人启事一阵猛插。
「噗嗤!噗嗤!噗嗤!」
直到几秒过去,连插了对方十几下的慎独才呼了一口气,收「刀」入鞘
「咿...咿呀?」
听到身后小哑巴颤颤巍巍的声音,慎独回过头去,便看见了自己肩膀后她望着自己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虽然但是,我还是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
闻言,小哑巴望着地上寻人启事上被慎独插得满是洞的清水法子的肖像。
其下,已再看不见那黑泥的影子了。
于是,她撅着嘴,指了指慎独手里的写字板。
慎独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写板,刚要递回去,小哑巴也伸手去接了...
但中途,他又收回了手,让小哑巴接了个空,
「咿呀?」
「...你拿到了不会又骂我吧?」
「咿呀!」
「偷摸骂也不行。」
「......」
小哑巴的小脸涨红,一时之间发不出声音,只是狂指他手里的写字板。
好吧,慎独还是愿意相信她一次,于是把写字板递了回去。
「刷刷刷...」
「它死了吗?」
写得真快...
慎独还是惊叹这一点。
随后,他扭头看了眼那寻人启事,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
游戏本说过怪异不死不灭。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照游戏本的分级,忆泥是白色的,9号护士是绿色的...
但9号护士给的指甲居然就能击退白色的忆泥,这个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忆泥:怪异设计师!!你知道我的痛楚嘛?!
「不过...」
话又说回来,望着眼前的女孩,慎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麽,
「你看得见怪异?」
自从来这地方之后,遇到这麽多怪事但都没一个人能真切地看到怪异。
就连「山之元宇宙」创始人长谷都只能依稀感受到9号护士,能否直面本体还是个未知数。
但这个小哑巴...
「刷刷刷...」
「我看得见。」
闻言,慎独点了点头,却立马质问道,
「你看得见还污蔑我变态,不知道我在调查怪异嘛?嗯?说话。」
「咿...咿呀?」
小哑巴瞪大了眼,听到慎独这麽说,甚至都忘记写字了,诧异得只顾着指着自己「咿呀」。
但一秒后,她又鼓起了腮帮子举起了写字板,
「我刚刚又没看到!」
「…彳亍。」
看了她一眼,慎独拍了拍屁股打算起身离开。
他再一次直面忆泥,刚才拿到了什麽「忆泥的回忆i」,打算回去看一下。
「你接着贴寻人启事吧,我回去了。」
「咿...」
看着他离开,小哑巴眨了眨眼。
刚要起身,她却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咿...咿呀...」
「哈?」
慎独回过头来,看她一副焦急的模样,但还是没听懂她在说什麽。
见状,小哑巴原本想要先在写字板上写什麽的,但思考了一下,却还是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
「咿呀...咿呀?」
慎独打眼一瞧,她居然拿着昨天早上自己在警局里写给长谷询问是否有线索的那张汉字单子!
当时问完后他折好好像忘记拿走了,结果被她看见了?
「你遇到过这上面的文字?!」
慎独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接过那张单子,一把摁住了小哑巴的肩膀。
小哑巴也没料到慎独的反应会这麽大,一下子被强硬地握住了肩膀,她下意识地身子一软,缩了缩自己脑袋,发出了软糯的「咿呀」声音...
好似被饿狼咬住脖子只会求饶的小羊羔。
「咿呀...」
「...抱歉。」
慎独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手,而小哑巴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拿起写字板,「刷刷刷」地写起来,
「我想问一下,你是在哪里看过类似于这样的文字的?」
「?」
不是...
我还想问你呢!
见状,慎独微微一愣,反问道,
「等下,你先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为什麽要问我这个问题。」
「咿呀...」
小哑巴抿了抿唇,快速书写道,
「今早我去拿寻人启事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的这张纸了...上面的这种文字,在我最好的朋友清水法子失踪前,我好像在她身边看到过...」
清水法子!
那个失踪的女高中生?!
「在哪?她写的?写的什麽?!」
「咿呀...」
但面对急迫的慎独,小哑巴却只是摇了摇头,写道,
「我就是不记得了...所以,才找过来想问你的。」
「...不记得了?」
「咿呀...」
小哑巴点头,接着写道,
「法子失踪后我一直在找她,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对她的印象就突然开始变淡了...」
「......」
「一开始是她失踪那天的细节,然后是她家的住址,她的样子...再后来,是我曾经和她经历的一切...」
小哑巴低着头,满脸晦暗,眼眸里也在闪烁着挣扎。
能看出来,她已经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关于她和那位好朋友法子经历过的一切。
但大脑给出的回应却是冰冷的空白。
「而且不只是我,还有镇子上的大家...自从她出事,我每天都会去警局询问情况。但从某天开始,不是我提醒,那个白川警官和司鹰警官居然都忘记有这回事...」
「哈?」
「我愈发觉得不对,害怕有一天我会彻底忘记法子的存在,所以赶紧把她的照片和信息都列印下来,每天早上都在镇子里张贴,提醒自己和大家不要忘记她...但...」
小哑巴写着写着,捏着笔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而此刻,慎独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地上的寻人启事。
上面许多信息,都莫名其妙地被黑色涂抹覆盖,完全看不到原本的内容了。
于是,慎独张了张嘴,补充道,
「但你发现,贴在镇子上的寻人启事都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涂抹...然后,你想要找到谁在干这种坏事,结果却一无所获?」
「咿呀!」
听到慎独这麽说,小哑巴连忙点头。
能找到才怪了...
不出意料,这应该就是那名为「忆泥」的怪异导致的。
忆泥忆泥...
这名字起得还真是贴切。
「刷刷刷...」
「这些怪事和刚才那黑色的东西有关吗?」
扭过头来看小哑巴这样问,慎独却还在思考,
「八九不离十,但我现在在考虑的是,清水法子失踪和这玩意有关吗...你还有印象吗?」
这个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只是摆弄记忆,这玩意的危险程度感觉就那样。
但如果能把人整没,那就得重新衡量一下了。
「我不记得了。法子失踪的一切细节,时间丶地点丶发生了什麽,我全都忘了。但当时,我本应在场的...」
「......」
这东西的威力这麽大?
「...你没试着找过那个什麽...御子吗?」
慎独下意识地摇人。
这镇子这麽多怪事,那御子地位如此崇高,说不定有法子呢。
假发姐姐也说医院里的两只鬼被高人设计关在里面,那个御子就算不是高人也有高人的线索吧?
「咿呀...」
但出乎慎独意料之外,小哑巴却摇了摇头。
没找?
「刷刷刷...」
「找了,但大蛇神社压根不管。」
「...你说明原委了吗?」
「咿呀!」
小哑巴连忙点头,还写道,
「我不止一次地去找过,还把所有怪事都写得很清楚了,但是,巫女看完后还是把我赶出去了。」
「......」
慎独有些无语。
怎麽感觉这个御子这麽势利眼啊...
长谷也说,如果不是警局局长求见,御子恐怕都不会搭理他。
非得是位高权重的人去才见?
我看这个御子地位很高啊,都高到人民群众头上去了。
而小哑巴天天去警局,那局长不是瞎子也应该知道内情,但还是没管...
「刷刷刷...」
「所以,你也想不起来这些文字在哪见过吗?」
眼前,小哑巴见慎独露出如此表情,她脸上的希冀也一点点熄灭,最终变成了失望。
看慎独一时之间没回复,她也只能将写字板收好,抱着那一沓寻人启事打算转头离开。
「...喂。」
但就在她转头时,身后的慎独思考了一下,却还是叫住了她。
「我也在找这种文字的线索,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咿?」
「你是记得在哪看过的,之所以忘记就和刚才我俩看到的那黑泥有关。所以,只要把这怪异处理一下就行了吧?」
「刷刷刷...」
她又拿出了写字板,问道,
「怎麽处理?」
「唔...」
慎独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问道,
「你有钱吗?」
「咿?」
闻言,小哑巴眨了眨眼。
她犹豫了一秒,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小钱包,随后把里面的钱全都拿了出来。
慎独接过来一看,反正是皱皱巴巴丶五颜六色的纸钞。
不是一个政府发行的,自然样式很陌生。
但看数字,也就「1」丶「5」丶「10」三种。
面额不大,加起来还不到50块。
「...就这点?」
闻言,小哑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又从兜里拿出了几个钢鏰,放到了慎独的手心里。
全是1块的。
似乎是她原本留下来吃饭的钱。
随后,她还写道,
「抱歉,我只有这些了。但如果你能帮忙解决的话,我可以赊帐吗?我会慢慢还的...」
看她怯生生地看着自己,慎独突然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还是太会说话了,让小哑巴误会了。
现在搞得他就像是一个诈骗残疾孤儿少女仅剩的一点存款的骗子。
而眼前的少女还一无所知,只会这样无辜地看着自己。
其实慎独是想请假发姐姐帮忙的,但这点钱肯定是不够了。
也就是说,只能靠自己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没事,靠咱们自己解决吧。」
「咿呀?」
慎独又把手上寥寥数目的钱还给了小哑巴,思考起来。
但接过了钱,小哑巴停顿一秒,却还是将一张数额最大的重新放回了慎独手中。
「?」
慎独疑惑地抬眸看她,便看她又举起了写字板,
「谢谢你帮忙。」
「......」
望着那熟悉的话语,慎独微张了嘴。
一秒后,他露出了笑容,
「谈不到,我也是为了你这些文字的线索才帮忙的。」
望着慎独脸上的笑容,小哑巴眨了眨眼。
随后不知为何,她默默把手里的写字板抬高了一些,半遮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自己的一双眼睛。
「咿呀...」
「emm,这样吧,给我点时间想一下该怎麽办,明早你再过来。」
「咿呀。」
小哑巴点了点头,又低头开始写字,
「好,正好我也要去学校上课了。」
「嗯。」
「明天见。」
写罢,她就将写字板重新塞回了书包,看了眼时间就匆忙往医院围墙外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迟到了。
「嗯...哎,等等,你的钱。」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慎独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还她递给自己的钱。
「咿呀!」
小哑巴听到了慎独的呼唤,但没有回头,反而只是咿呀着摆了摆手。
嗯,这回慎独似乎是听懂了。
支付宝到帐,10元。
于是,慎独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里皱皱巴巴的10块钱。
默然一秒,他将之揣进了兜里,打算转身回医院。
「咿呀!」
谁知道下一秒,身后又传来了她急急忙忙的呼唤声。
回头一看,便又看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怎麽了?」
「咿...」
她指指慎独,似乎是想问什麽。
但下一秒,看慎独一头雾水,她又只好把书包翻回来,拿出写字板。
「忘记问了,你叫什麽?」
原来是问名字...
「慎独。」
慎独报上名号,而小哑巴立马歪了歪头,像是大舌头一样复读了一下汉语独特的声调,
「咿...咿?」
反正看起来特别搞笑。
「你是外国人?」
她又这样写道。
「算是吧。」
慎独不置可否,也反问她,
「你呢,名字是?」
虽然从老头那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但出于礼貌,慎独还是询问了一句。
「刷刷刷...」
「凛。」
写完后又擦掉,补上了她的全名,
「清水凛。」
和清水法子一个姓氏?
慎独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
而眼前,小哑巴还在那用「咿咿」的声音试图精准复刻「慎独」的音调。
见状,慎独不由得提醒道,
「你不是要上学吗?」
「咿!」
听到慎独提醒,她才回过神来,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咿呀!」
似乎是告别的意思,总之,她「咿呀」一声后连写字板都来不及收入书包就转头跑走了。
看着她离开,慎独不由得失笑。
上学迟到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
不像他,早八想翘就翘。
按欧阳淼淼的说法就是「不知道在读什麽鬼书」。
反正,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被迫早起的感觉了。
「......」
只是一想到欧阳淼淼,慎独又笑不出来了。
汉字,有线索了。
那个失踪的清水法子...
她会和欧阳淼淼有关联吗?
全是谜团,不由得让慎独有一种抓耳挠腮的感觉。
但现在大家对清水法子的印象都被忆泥影响了,怪不得昨天警局里长谷老头居然会记不起清水法子的名字。
不是自己提醒,估计他把脑子想破了都想不起来。
反正,要找到这线索,看来是不得不先解决「忆泥」这个难题了。
虽说「朋友」9号护士给自己的指甲都能暂时击退忆泥,但却没让小哑巴想起更多关于清水法子的事。
击退它是没用的,得想更彻底的法子。
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想着,慎独瞥了一眼自己怀中的游戏本。
「......」
此刻推开门进入医院,一楼大厅内,老头老太太们又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丶躺椅上吃早饭。
都是一些饭团丶牛奶一类的东西。
同时,壁挂电视也开着,播放着过期的新闻。
老人们估计也就听个响,实际上那电视又小又破,压根没几个人看得清楚。
慎独倒是看清了,上面播放着「落玉县的朝间新闻」。
和印象里的正经新闻差不多,什麽什麽产业丶什麽什麽社会问题...
慎独看了一两眼就收回了目光,打算吃了饭找个地方读游戏本。
「哼。」
拿早餐的地,又遇到了长谷。
按照惯例,他看见自己又冷哼了一声。
慎独都习惯了,只把这玩意当他的出场音效。
「登,医院附近在哪能买东西?」
而且慎独还发现了规则,冷哼后询问他问题都会得到答案。
「...外面的街道,左转有个小商店。」
你看,神奇吧?
「欧克,多谢。」
「你有钱?」
「嘘...」
闻言,慎独一副「你终于问了」的表情。
轻哼一声过后,他抽出了那张十元大钞,放到了长谷的眼前。
「......」
长谷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钱,疑惑问道,
「去哪卖了?」
「你妈的。」
「哼。」
这回,哪怕老登冷哼,慎独都气得忘记问他问题了。
拿了早餐,两人也没在一起吃。
吃完后,慎独立马跑回了自己的病房,打开了游戏本。
怪异一栏内,果然出现了更多的文字。
【忆泥】
白色的字迹下,又是更多黑色的旁白,
【阅读关于怪异的记忆,你能无风险感受该怪异的危险程度与特性】
【集齐(1)段回忆后,你将获得驾驭该怪异的条件】
这个「1段」是有括号的,也许会跟随怪异的不同而变化?
慎独捏着下巴,目光下移,挪动到了那「忆泥的回忆i」上。
意识微微一动,那游戏本的纸张瞬间颤动起来。
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冻结,变成了死寂的黑白色。
「嗡...」
随后,像是一间一间房间熄灯一样。
外面的天空,变得漆黑。
病房外的走廊,变得漆黑。
直到最后,慎独所处的病房也变得一片漆黑。
「哈...」
慎独眼眸一缩,呼吸也被四周的异样弄得急促了一些。
可下一秒,四周却又明亮起来。
而慎独,就这麽出现在了一间偌大的电影院的前排。
「......」
他眨了眨眼,怔怔地扭头看向身边最熟悉的位置。
但这回,他没再看到那每一场电影都会坐在自己身边的漂亮女孩。
欧阳淼淼。
是啊,没了她,自己怎麽会闲得没事出去一个人看电影。
但此刻,这间电影院内的确只有慎独一个人。
「嗡...」
下一秒,从慎独身后的阴影中,投影灯光亮起,打在了他眼前的屏幕上。
仿佛电影的开场白...
但不再是国内院线过审的「龙标」,而是两行汉字:
【忆泥的回忆i】
【即将开始放映】
11.回忆
在短暂的字幕后,整个电影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潜移默化地,慎独觉得自己的五官都被接管。
紧接着,他的眼前身临其境地出现了一间有着温馨光芒的一户建构造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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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周一,是个天晴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蛇沼镇工作的一名公务员,现年35岁。
我很幸福。
至于为什麽这麽说...
首先,在镇上,公务员的工资已经算是很高的了,而且非常稳定。
遇到节假日,还会发放各种津贴和福利。
其次,我的父母都很健康。
他们都是蛇沼镇土生土长的农民,虽然对「山」啊丶「湖」啊丶「神社御子」之类的老顽固信仰让我觉得困扰...
但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
从小到大,他们几乎对我有求必应。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只因为随口一说,他们就花了大价钱带我去城里旅游。
那时我还天真地说:
「长大后我一定要去城里工作!赚大钱!住大房子!」
现在看来,真是一样都没有做到啊...
不过我很幸运,哪怕我是这样不算很有出息的男人,还是得到了妻子的青睐。
她是镇子上一家酒铺老板的女儿,非常漂亮,非常温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最会照顾大家心情的那个女孩子。
不论是谁和她相处都会很舒服,是那种没有缺点的完美女生。
所以当高中毕业时妻子向我告白,说喜欢我时,我真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浩之,你可真幸运啊。」
「是啊,没想到居然和华子在一起了...」
「不要这麽说啦!华子很早就喜欢浩之了,在初中的时候华子很胖,只有浩之和她玩...」
「嘛,那个时候大家都不懂事...」
总之,我可真是一个幸运的男人啊。
带着大家的祝福,我和妻子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那个时候,父母不仅给了我们启动新家庭的资金,还过继了一块土地给我,让我们自己建了房子。
按照华子喜欢的风格,我装修了房子,还买了一台超大的电视。
对了,我是不是忘记说玲奈这个孩子了?
嘛,这也难怪。
毕竟她实在不能算是个乖孩子。
才一两岁就展现出了她宛如恶龙一样的破坏力,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地就会哭泣,可是明明什麽都给她准备好了。
看,就连华子这样温柔的女人都经常被逼得捂着头叹息说「饶了我吧」这样的话。
而我呢,最近在陪城里来的一个大老板进阿磨山东侧考察环境。
白天爬山,晚上回来睡觉还不安宁。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非要挑爸爸妈妈忙碌的时候发作吗?
玲奈,你这个小坏蛋。
但爸爸还是很喜欢你的哟。
因为她最近学会了说话,第一句话说的就是「爸爸」。
「哈,真是让人无奈啊,明明我也照顾玲奈很久的呀...为什麽不喊妈妈呢?喊妈妈...妈妈...」
「黑...黑...」
「哈?」
哈哈,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你可伤了妈妈的心啊,玲奈。
学会的第二个词不是「妈妈」,而是「黑色」。
看来,我家的玲奈很喜欢黑色呢。
决定了,明天给玲奈买一条黑色的口水巾怎麽样?
......
......
今天是周二,是个天晴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蛇沼镇工作的一名公务员,现年35岁。
我很幸福。
至于为什麽这麽说...
嘛,这首先自然是因为是工作。
在镇上,公务员的工资的确算是高了。
哈哈,但这绝不是我在吹嘘,我只是感慨一下。
身为一个从小没有xx的孤儿,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
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一个温柔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女儿...
好吧,其实也没有这麽可爱吧。
你真是一个爱哭鬼,玲奈。
为什麽呢?
明明不是昨天才说了「xx」,爸爸还以为你喜欢xx呢。
但给你买了xx的口水巾后你一点都不喜欢,还大喊大叫着把它丢掉了。
真是伤了爸爸的心了。
嘛,但女孩子也许就是这样吧,非常难猜心思。
不过看着妻子原本因为女儿没有喊「妈妈」而有些落寞的表情因为自己的窘态而露出笑颜,被女儿嫌弃也觉得没什麽关系了。
「老公,抱一下...」
也许是因为玲奈最近闹得越来越频繁了,就算我怎麽帮忙,也好像消解不了妻子的疲惫。
对此我一直都很苦恼。
所以,当她晚上突然提出要亲热时,我真是感到惊喜。
是啊,她和玲奈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二的家人,给我带来幸福的人。
我必须要保护她们一辈子。
在心里,我这样发誓。
妻子好久都没开心过了,明天还是她的生日,她却提都没提过,恐怕是忘了。
所以,我要偷偷为她准备一份惊喜。
毕竟,这可是身为丈夫的责任呢。
......
......
今天是周三,是个天晴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xxx工作的一名xx,现年xx岁。
我很幸福。
至于为什麽这麽说...
嘛,虽然昨天晚上玲奈又吵了一晚上,但早上起床时看她含着手指睡觉的模样,我真是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话说回来,今天我要做什麽事来着?
是除了工作外的要做的事...
想不起来了。
在人生中这也是难免的事吧?
偶尔在脑海里回想起了某些似乎未完成的事,但仔细回想却想不起细节,非要等到别人提醒你,
「喂,你是不是忘记了...」
「啊,抱歉抱歉。」
到那个时候,再装作抱歉地补救吧。
这就是身为xx岁中年男人的人生经验呢。
对了,说到哪里了。
哦对,我很幸福。
至于为什麽这麽说...
嘛,这首先自然是因为是工作。
在镇上,公务员的工资的确算是很高了。
其次当然是因为我家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女儿。
身为一个孤儿,如今却又变成了一个单亲父亲,真是担心我家的小女儿会走上我的老路。
没有xx,在学校里会不会有同龄人歧视你呀?
一想到有人会欺负你,我就惊慌得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我想要教会你保护你自己,但兴许是因为我是男人,而你是女孩,所以我竟想不出任何一点可以诉说的身为「孤儿」的经验来。
哎,真是让人苦恼。
还是再等你长大一些吧。
啊咧,爸爸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哭不哭...
哎,玲奈呀玲奈,这样爱哭鼻子可不是一件好事哟。
没办法,向单位请假吧,爸爸今天就在家里陪你怎麽样?
「呜啊...呜啊...」
今天,玲奈也哭了一整晚呢。
......
今天是周四,是个xx的好日子。
我叫加茂浩之,是在xxx工作的一名公务员,现年xx岁。
我很幸福。
至于为什麽这麽说...
自然是因为我的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了。
在xx上,我的位置可是让人艳羡呢。
每天工作xx,每周xx,而且工作内容轻松得不像话。
虽然我从小是个xx,xx岁了还是个无x无x的单身汉,但以我的条件,应该还是可以找到一个xx的吧?
嘛,这也不好说。
毕竟我是一个很笨拙的人,不善言辞。
从小到大,就只有xx会包容我...
哎...
xx是谁来着?
不对...
嘶...
还有xx和xx呢?
我记得我应该是有xx的呀...
不对不对...
想得头好疼啊,之前因为xx都没睡好,果然是生病了。
还是早点睡吧,今天外面天x得很快呢。
今晚很xx,是个适合xx的好日子。
......
翌日,晨。
一片满是黑泥丶脏乱不堪的一户建内,地上的各式用具丶垃圾四处摆放。
而一旁,黑泥覆盖着的丶似乎是人类一样的狰狞「雕像」正被固定在原地。
两位抱在一起的老人;一位趴在地上,眼睛被蒙蔽丶满脸扭曲与痛苦的女人。
还有婴儿车上,黏糊糊的一团不规则物质...
而就在那一片晦暗中,腐朽破败的沙发上,眼睛被不规则的黑色涂抹覆盖的男人满脸微笑,自豪地向镜头介绍着自己的生活。
说着说着,他的口鼻耳中都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浓稠泥浆。
但他却丝毫不觉,依旧露着微笑,不断蠕动的黑色涂抹下,眼睛似乎是在看着屏幕。
随后,他说道:
「今天是xx,是个xx的好日子。
我叫xxxx,是在xxx工作的一名公务员,现年xx岁。
我很xx。
至于为什麽这麽说...」
......
「咔咔咔!」
放映机陡然关闭,让沉浸其中的慎独呼吸一滞。
但就当他捂着胸口,微喘着气刚回神时,放印机却又亮了起来。
「嗡...」
依旧是那破败不堪的一户建,只不过是沙发上多了一滩不规则的丶依稀能看出一点人形的黑泥而已。
「御子大人...」
而此刻,门扉徐徐打开。
在几道带着尊敬的声音称呼下,一道高挑的人影徐徐走入这间破败的一户建。
听到那个称呼,坐在荧幕前的慎独微微一怔,连忙看向那边。
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位气质非常特别的女人。
她一身简单的白色神袍,一头黑色长发及腰,而就在头顶,还戴着一副金色的饰品。
她的五官模糊,但依稀能看见她如雪的肌肤和如梅般红润的唇。
「已经全部没救了。」
看过屋子内的景象后,她如此轻声开口。
这...
就是「御子」?
这特麽是16岁?!
翻一番恐怕都不止吧...
慎独眨了眨眼,望着眼前荧幕内的女人如此作想。
但刚疑惑,她转身时完全隆起的小腹就彻底打消了慎独的想法。
这绝不是现任的御子。
不然也太刑了。
直接电是没用了,还是开7.62特效药吧,副作用是有点急性铁中毒。
「御子大人,那我们该怎麽处理这个...」
这位女人瞥了一眼身边的几位身上印着「大蛇」字样衣物的男女,轻声道,
「上策,自然是凭藉阿磨山的神迹驾驭眼前的怪异...它才刚刚【降生】,还远没到厉鬼的程度。」
「但...」
闻言,这位御子身边的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虽然我们都有较强的【灵异体质】,也都成功【受肉】。但『阿磨山之血』已经用完了,提供血液的那位大人也因为厉鬼,已经...」
「...那就只有下策了。」
这位御子垂了垂眸,随后说道,
「由我出手,把它带到镇医院三楼去吧。」
「可是镇医院里面不是已经有两只...」
「这只鬼怪的特性很古怪,会寄生在一个目标上。以该目标为中心,吞噬该目标脑子内关于重要之人的记忆。而当这些记忆被彻底吞噬时,记忆中人以及与他们有关的东西也会被黑泥污染,重复一样的过程...」
这位御子捏着下巴,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与权威,
「但目前看来,它本身的灵异力量并不强,就算加进去也不会破坏它们之间的均衡...鬼怪不死不灭,镇子里几乎所有地方都已经放满了,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
「去吧,把这里还有他父母的屋子都烧了吧。然后把所有沾惹了黑泥的物品收集起来,带到医院去。」
「...是,御子大人,我们这就去准备。」
荧幕内,几人都徐徐退出房间,只有那女人依旧站在原地。
只是下一秒,她却倏忽扭头,看向了「镜头」的方向。
「咔!」
四周的黑泥陡然沸腾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溃,居然连带着整个画面都断掉了。
「哈...」
那力量形成的馀波甚至蔓延出了电影荧幕,让慎独都冒出冷汗来。
好在下一秒,电影院内,灯光便逐渐明亮起来。
好似一场电影落幕,进入了散场环节。
但作为包场的观众,慎独自然不用被打扫卫生的阿姨赶走...
他反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出了游戏本。
【你成功阅读了忆泥的回忆i】
【你已解锁了驾驭忆泥的方法】
【你已解锁了更多关于神秘「阿磨山」的信息。】
慎独眯了眯眼,首先点击了「阿磨山」的信息。
【神秘:阿磨山】
【蛇沼镇自古以来便信仰的双生神祇之一,传说掌管着丰收与繁育的伟力】
【向神秘供奉「特定祭品」,完成神秘所需的「独特仪式」,既可完成「受肉」,藉由神秘的力量驾驭怪异】
【将怪异的灵异力量削弱能增加驾驭怪异的成功性,越是强大的怪异越需如此】
【但注意,神秘只是媒介,无法支配怪异,而是会与其相互制衡】
【因而驾驭怪异后,你仍然会遭受怪异自身特性影响】
【驾驭灵异力量远超自己灵异体质的怪异,死】
【过度使用驾驭怪异的力量,死】
目光接着向下,这回游戏本给出的信息不是一般的多。
它终于第一次给出了具体驾驭怪异的方法:
【阿磨山的受肉仪式】
【具备灵异体质方可开启仪式】
【饮用50ml阿磨山之血,完成阿磨山的仪式,背负阿磨山的诅咒,即可成功受肉,成为阿磨山的使徒】
【阿磨山之血:被阿磨山选中的存在,阿磨山之子的血液,即为阿磨山之血。】
【阿磨山的仪式:选中你的一枚肾脏汇聚神秘之力,将之转化为体内关押怪异的「监牢」】
【阿磨山的诅咒:你会不受控地吸引原本不该吸引的怪异。但作为回报,你的繁衍能力增强。】
【初次受肉后,每需阿磨山帮忙驾驭多一个怪异,便需要再次进行供奉,且每次所需的祭品和背负的诅咒程度都会增加】
【驾驭忆泥的方法】
【仅需削弱其灵异力量,随后发动仪式即可】
我草!
看着仪式所需的内容,慎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
特麽的...
这啥意思?
这选一个肾脏转化,汇聚神秘之力...
我请问呢,这个作为「囚牢」的肾脏还有完好无损的可能吗?
但他叫慎独是引经据典,不是真的只想要一个腰子啊!!
就这诅咒还增添繁衍之力,有鸡毛用?
没时间为不知所云的阿磨山之血感到哀悼了,现在赶到战场的是:
鬼腰子,慎独!
「......」
想着这种啼笑皆非的画面,慎独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颤颤巍巍地放下了游戏本。
别...
别急!
还有下策!!
慎独又回想起了回忆里那个「御子」说的另一个方法。
把忆泥带到镇立医院里压制。
可问题是...
这个怀着孕的御子应该就是现在御子的母亲吧?
就算不是,这个回忆大概也是过去的事。
所以,为什麽这个御子最终没能把忆泥带到镇立医院去呢?
以她对这个忆泥的评价,不应该是轻轻松松吗?
「......」
带着始终无法解答的疑问,慎独心念一动,四周的电影院也再一次熄灭灯光。
「砰~」
下一秒,待得环境再度明亮时,慎独又回到了现实的病房里。
而看时间,连一秒都没过去。
刚才时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要把忆泥引到医院...」
望着眼前这个难题,慎独琢磨着,靠在了背后的枕头上...
计上心头。
12.讨伐
翌日,晨,蛇沼镇医院。
今天蛇沼镇又下雨了。
虽然也不是什麽大雨,但天就是被雨染得灰蒙蒙的,让人非常不爽利。
大概就是因为蛇沼镇多雨,外加上地质问题,所以阿磨山才会这麽多灾多难,经常滑坡什麽的...
但蛇沼镇人却似乎早已对这漫天雨幕习以为常了。
「咿...咿呀!」
医院一楼大厅,长谷端着一杯牛奶,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位脸色红扑扑的女孩。
看着她「咿咿呀呀」着朝着护士康美举起手写板,上面写着,
「我找慎独。」
康美念叨了一下这发音古怪的假名组合,突然想起来什麽,笑道,
「慎独...啊,是那位外乡人吧?」
「咿呀...」
「他在三楼,7号房1床。」
「咿呀!」
在得到答案后,小哑巴高兴地点了点头,回应了类似于道谢一样的声音后,就要转身离开。
此刻,长谷再也绷不住了,立马走上前去开口询问,
「小哑巴,你找那臭小...你找慎独?」
小哑巴回过头来,见是长谷便也露出了笑容。
显然是认识长谷。
「咿咿呀呀...咿呀。」
长谷爷爷?是啊。
「你真找慎独?」
「咿呀?」
是吧?
「你真找慎独?!」
「咿...呀...」
是...是吧...
越问,小哑巴就愈发不自信。
长谷眨了眨眼,难以置信溢于言表。
不是,那臭小子才来第三天,怎麽就和镇子里的小哑巴认识了?!
而且小哑巴还专门来找他?!
真是奇了怪了,和那臭小子说两句话不红温的都是神人了,怎么小哑巴还能来找他的?
就因为他长得还行?
对于慎独这招人讨厌的臭小子,长谷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怀疑他。
说起来,昨天还看见慎独手里莫名多了张十块钱。
莫不是就是骗小哑巴的?
那这也太畜生了!
小哑巴自小父母双亡,就算是靠镇里和清水家帮扶,但也还是过得非常拮据。
就连住都一直住在那听说不乾净的学校宿舍里。
别说零花钱了,就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就这,居然还给了慎独十块钱?!
「......」
想到这里,长谷的胡子都快被气翘起来了,
「小哑巴,我问你...」
「登,问什麽?哦,你来了?」
「咿呀。」
但刚要询问她找慎独什麽事,吃完早饭的慎独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看见小哑巴就喊了她一声。
他的突然出现也把长谷的话给噎在了口中,只能看向慎独,冷哼一声,
「哼。」
慎独装作听不见,而且暂时也没啥想问长谷的,便看向小哑巴打算直入正题。
原本是打算出去聊的,但看外面下着雨,也只好作罢。
于是,慎独瞥了一眼楼上,说道,
「走,去我病房聊?」
「...咿呀。」
小哑巴眨了眨眼,下意识答应。
而身后,长谷张了张嘴,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哑巴跟在慎独后面上楼。
期间,这丫头还不忘回头傻乎乎地对着长谷微笑着摆手,似乎是在告别。
莫名地,长谷突然有一种慎独头上长出黄毛的感觉。
「......」
长谷脸色一黑,愈发觉得不妙。
于是在他们上楼后,犹豫了一秒,也还是把牛奶放在了一旁,悄悄跟了上去。
等他上到三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小哑巴进入房间。
「碰...」
随后,房门关上,不知里面发生什麽了。
「......」
望着那紧闭的房门,长谷瞥了一眼左右,确认没人后又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咿呀…」
终于,里面能听到小哑巴的声音了。
......
......
门内,刚进入了房间的小哑巴打量了一眼陈设,将写字板拿了出来,刷刷写道,
「怎麽样?有办法了吗?」
「嗯,有了。」
慎独点了点头,竖起食指说道,
「计划是这样:这个医院里有两只很厉害的怪异,总之,能轻而易举地镇压那黑泥,所以只要将那黑泥晚上引过来就可以。」
「可是,该怎麽引过来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黑泥会寄生在一个目标上,以该目标为中心向外扩散。所以首先,我必须确定一下它的本体在不在你身上。」
小哑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要发问,小脸却突然一白,似乎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麽,
「咿...咿呀?!」
在我身上?!
「嗯...你别动。」
「咿?」
小哑巴一怔,但下一秒,面前的慎独却陡然向着自己靠近。
宛如小动物一样,她下意识地缩着自己的身子后退,同时还抱紧了怀里的书包。
但这房间本就不大,她刚退几步就退到了墙壁,自己还撞了自己一下。
可眼前,慎独依旧在靠近。
「咿...」
她的小脸瞬间变红了许多,手也下意识地伸进了书包。
但好在,在他俩鼻尖都即将触碰时,慎独停了下来。
他就这麽,近在咫尺地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呜...」
小哑巴的身子僵硬得一动不敢动,就像是猎物被捕食者锁定时那样,生怕一动弹就引起猎人暴起。
但她那微微颤动的黑色眼眸却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她的羞涩与慌乱,乃至于在慎独的目光注视下,她的眸子下意识挪开,避开对方的目光。
「眼睛,别动。」
谁知道刚挪开,就被慎独无情的声音制止。
「咿...」
小哑巴委屈巴巴地开口,眼睛却听话地挪了回来。
「......」
两人对视间,她水灵灵的眼睛里就这麽倒映着慎独的身影。
但下一秒...
那身影却开始一点点模糊,像是水中倒影被涟漪污染。
再紧接着,她的黑色眼眸中心居然有什麽东西开始蠕动着,像是不规则的蚯蚓立起身子...
在人的眼睛里?
只能说是很惊悚了。
「我去...」
【你直面了怪异:忆泥】
【你已解锁所有关于该怪异的信息,即使直面其本体也无法获得更多】
【但对于其他任何怪异,直面本体时获得的信息通常都比直面分身丶回响要更多】
果然是这样...
而且最为吓人的是,在那黑泥从小哑巴的眼眸里蠕动着探出头时,她的眼眸那部分居然变淡了一些,变成了绿色...
也就是说,小哑巴的眼睛原本压根不是黑色的!
只是被那黑泥占满了,所以才变成黑色的。
而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就连小哑巴自己都忘记这件事了?!
「......」
深吸了一口气,慎独轻轻抬起了左手小拇指碰了下那探出的黑泥,
「滋滋滋!!」
刹那间,一股黑色烟气就在小哑巴的眼前绽放,吓了她一跳。
「咿呀!」
「...果然,就在你身上。」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慎独也收回了目光。
「咿…」
而眼前,看着慎独离开,小哑巴原本僵硬的身体也一点点融化。
她微微喘息起来,也因为四肢无力,她手里原本攥紧的什麽东西也徐徐从书包里滑落,
「咣!」
一声闷响后,房间内两人都愣住了。
低头一看,却见小哑巴的脚边,赫然落下了一枚板砖。
「......」
两人看了一眼那砖块,下一秒,又同时抬起头来对视。
小哑巴小脸通红,而慎独则张了张嘴问道,
「这啥?」
「咿...咿呀?」
小哑巴还装作不知道。
「你不知道...从你书包里掉出来的!」
「......」
见被发现了,小哑巴挪开目光,但就只是「咿呀」,怎麽都不拿写字板。
这时候你不知道写字了?!
「你书包里带块砖干嘛?!」
慎独丝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自己再离近点,他的脑袋就要猛击砖块了。
「咿呀咿呀咿呀!」
听着慎独的质问,小哑巴心虚的同时却也撅了噘嘴,下一秒就转回目光,咿呀起来。
似乎是在说:
「我是个学生,带块砖很正常呀!」
「......」
算了。
这小镇人杰地灵,发生什麽都在情理之中。
哈哈。
慎独头上魔虚罗的圆环转了一圈,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
还是继续正题吧。
「你开始遗忘清水法子有多久了?」
「咿...呀?」
她写道,
「不确定,但有一段时间了。」
「一周有了麽?」
「咿。」
看着她写的「应该有几周了」,慎独挑了挑眉。
回忆里,那个名为加茂浩之的可怜人连三天都没撑过去,但小哑巴居然这麽久都没出现危及生命的严重后果。
难道是和灵异体质有关?
「...既然确定忆泥在你身上,事情就简单了。」
「咿?」
「忆泥会吞噬你对重要之人的记忆,所以它才会同时附着在清水法子的寻人启事上。清水法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不是麽?」
「咿呀!」
这话小哑巴回答得肯定,足可见那位女孩对她的重要程度。
回忆里忆泥把加茂浩之的父母妻女都吃了,但小哑巴无父无母,而且也没什麽朋友…
回忆里的御子说过,忆泥会主动吞食对宿主重要之人的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小哑巴只有清水法子的记忆受到了影响。
总之,这个忆泥也是蠢得不行,选了小哑巴当宿主,反而把它的污染范围限制得小得不能再小。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好,那我需要你把镇上贴过的所有寻人启事晚上带过来,我们把它们在三楼贴满...有你在,外加这麽多关于清水法子的记忆,一定能把它引出来。」
昨天早上,她只是稍微回忆一下清水法子的事就引得慎独手中寻人启事的忆泥钻了出来。
到时这麽多张寻人启事外加小哑巴全力回忆,不信它不现身。
小哑巴眨了眨眼,举起了写字板,
「然后呢?」
「然后,我的朋友会出手。」
「咿呀?」
小哑巴点了点头,顺带悄咪咪地把砖块捡起来收进书包。
这时她也想起了什麽,举起写字板提醒道,
「但医院很严格,就和我住的学校宿舍一样,我不知道晚上怎麽留在医院里...」
「额...」
还真是啊...
从之前发的病历就能看出,这医院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
在这住了两天,每晚十一点前护士都要查岗对名单,全院都恨不得搜查一遍,生怕出什麽纰漏。
这也难怪,医院里关着两只怪异,不谨慎不行。
小哑巴一不在宿舍住,二要留在医院,前后恐怕都会引人注意。
哎,可惜他俩这不是长谷老登那法外狂...
嗯?
想着想着,慎独却倏忽一愣,
「...别急,我好像知道找谁帮忙了。」
「咿呀?」
一拍手,慎独立马起身打算去找长谷。
「咔哒...」
谁料到,刚一开门,眼前就出现了长谷的身影。
他狼狈地退了好几步连忙直起腰,随后这才装作无意地冷哼一声,
「哼,干嘛?我回房...」
「哦。」
慎独点了点头,开口打断。
而长谷看了慎独一眼,刚迈出了一两步又停在了原地,回头看向慎独。
「......」
慎独却依旧沉默。
长谷轻咳一声,犹豫一秒才问道,
「怎麽,找我有事?」
「没事啊,你不是回房吗?」
「......」
长谷脸色一黑,又走一步。
随后又回头,看向慎独主动开口,
「你有事吧?」
「没有。」
「你有。」
「......」
两人在门口就这麽站住了,直到一秒后,身后的小哑巴满脸疑惑地走了过来,在慎独身后探出头来,
「咿呀?」
而此刻,慎独也露出了微笑,直接开门见山,
「登,你刚才在门口偷听,对吧?」
闻言,长谷脸色一黑,
「...没有。」
「你有。」
「没有。」
「彳亍。」
「哼。」
听到冷哼后,慎独立马问道,
「那你能帮忙吗?」
「我知道个绝佳的藏人地点,护士一般查不到那。而且我以前是学校的老师,宿舍那边我也可以打电话。」
「......」
房门口,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而长谷老头脸色逐渐涨红,胡子也翘起来了。
索性,他眉毛一竖,直接开始耍赖,
「我偷听了,怎样?那你报警抓我吧!」
「......」
......
......
「登,你真不要脸。」
是夜,慎独拿着胶水涂抹纸张时,突然如此开口。
纸张背面写着「诊疗室往此方向走」。
身后,贴着寻人启事的长谷额头青筋暴起,一巴掌将寻人启事拍在院墙上,
「......」
「登,你真不要脸。」
谁知道下一秒,身后再次传来慎独的声音时,他再也绷不住了,
「臭小子,你有完没完?!念一天了!你再这样我跟护士说是你贴的了!」
「我错了,登,你是个好人。」
「哼,也不知道谁不要脸。」
「......」
倒也不算是奉承吧,这老登听完了内情,知道小哑巴被怪异缠身居然真就愿意帮忙。
其实回头想一下,当时他和另外俩老登送自己回山上也是在保护镇子里的人,包括把自己带下来的白川。
毕竟按照禁区的杀人规则,如果慎独真的是祭品,第一个死的就是白川。
虽然半夜三更被拖下床有点惊悚,但慎独最近适应力有所增强,现在也不觉得有什麽。
所以,慎独愿意暂时恢复长谷的人籍。
此刻夜晚,临近十一点。
昏暗的走廊内,只剩下了慎独和长谷一老一少两人在贴东西。
一开始护士见状还试图阻止,但和长谷掰扯了两下后就被他极高的「法抗」给整无语了。
「跟我七十岁的年龄说去吧!你信不信我立马死这?」
而这些护士既没灵异体质察觉不了寻人启事的异常,这样做又不违背病历b版的规则,便只留下了「11点后一定要回房」的话语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总之,计划意料之外地顺利。
「你在贴啥呢?不是贴寻人启事吗?」
「指路条...」
拍了拍墙面,慎独回头解释道,
「小哑巴体内的怪异能影响记忆,我担心到时候计划一开始就忘记诊疗室往哪边走了...要是找不到9号护士就完蛋了。」
「......」
「话说,小哑巴藏那真的没事?」
「嗯...13号房,那地方4号床以前死过人,死状非常惨。所以自那之后房间就被封存了,护士也都不愿意进去了。」
假发姐姐说这里安全丶顶多是拔拔指甲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她知道9号护士要的是指甲。
但如果不凑巧向9号护士寻求了帮助,而且还不知道她要的是指甲...
慎独只能呵呵了。
「...那小哑巴在里面没事?」
「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和哪间房间无关。」
「也是...搞定了。」
说罢,慎独最后猛地一拍墙面,扭头看向这3楼走廊。
柱子上丶墙面上,贴了不少清水法子的寻人启事。
上方,清水法子的肖像眼睛都莫名其妙地被涂抹黑色,关于她的信息也皆是如此。
半夜三更,昏暗的医院走廊内,不知多少张清水法子的微笑看向两人,还真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全院现在熄灯,请大家夜晚不要离开病房...再重复一遍,全院现在熄灯...」
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了医院的广播。
「噔...噔...」
每过多久,走廊内原本就不算明亮的灯光就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幽绿色的安全指示灯亮起,在黑暗中渲染了危险
尤其是当那些光芒落在清水法子的脸上时...
「谢了,老头。你回去休息?」
见状,慎独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长谷。
「哼。」
长谷则冷哼一声,直接朝着藏着小哑巴的13号房走去。
看来是要参与到底了。
慎独撇了撇嘴,也没再说什麽。
反正长谷也有弱灵异体质,能大概感受到怪异,不算局外人吧。
再说了,别看他年纪大,他还是蛮壮的。
来这的第一晚慎独就体会过他的肱二头肌了。
「咔哒...」
推开门,露出了13号房里面被帘子围绕的六张病床。
这房间按规格比他们两人住的三人间都要大,原本应该是很热闹的。
但此刻,空空如也的房间内独独垂下洁白的帘子,让它看起来就像是太平间一样。
「小哑巴?」
进入房间后,慎独呼唤了一声小哑巴。
立马,其中1号床的帘子就掀开一些,探出她的小脑袋来。
「咿呀?」
她眼巴巴地打量着外面,确定来者是慎独和长谷后才开口咿呀。
「准备好了,开始吧。」
小哑巴点了点头,立马从床上下来。
下床时,还不忘回头拍拍床铺,把她躺出来的褶皱给抚平。
「......」
此刻门外,幽绿色光芒如水蔓延,气氛也不详到了极点,让小哑巴有些望而却步。
显然,有着较强灵异体质的她比长谷更能感受到外面的危险。
但望着外面隐藏在晦暗中的一张张清水法子的脸庞,她还是捏了捏拳头,走出了房间,来到了走廊正中。
「开始?」
「咿呀!」
按照计划,小哑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开始尽力回想关于清水法子的一切。
而看正式开始行动,长谷看向慎独,不确定道,
「...你确定计划能行?」
「如果你们信仰的御子真的这麽神通广大,就一定能行。」
「?」
闻言,长谷微微一愣。
但还没来得及多问,他却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四周,隐约有什麽气泡破裂的轻响。
「啵...」
长谷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声源传来的方向。
但找了半天却没发现异样,便又警惕地回过头来看向慎独,想要出声提醒。
谁知慎独却也如临大敌,一直看着四周。
长谷下意识地跟随他的目光...
走廊内,「安全出口」的灯光仿佛接触不良,开始一闪一闪。
因为光源的忽明忽暗,四周的黑暗仿佛也变得浓稠...
不,不是仿佛。
是真的。
因为,墙上的每一张寻人启事表面,清水法子的五官都开始渗出某种带着令人胆寒的黑色泥浆。
那些泥浆顺着清水法子那有些渗人的笑容徐徐滑落,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很快,所有寻人启事上关于清水法子的更多信息都被覆盖,变成了一个个被涂抹的「xx」。
好似象徵着小哑巴的记忆正在被吞噬。
也是同时,长谷陡然觉得这走廊变得极其陌生,仿佛从没来过一样。
老糊涂了吗...
「啪...」
长谷轻拍脑门,那笨拙的大脑才挣扎着想起他们在干什麽。
「臭小子,好像...」
他瞪大了眼,回头刚想提醒。
「咳...咳咳...」
却看见小哑巴低着头,痛苦地不断咳嗽。
而她的五官内,也在源源不断地渗出黑泥。
「小哑巴!」
见状,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施救,但却猛地被慎独抓住了手。
「你...」
「等下,还没完…」
「咳咳...咳咳咳!!」
慎独的话语还没说完,小哑巴的咳嗽声却越来越大。
「呕!」
直到下一秒,她再也按捺不住地,直接呕吐出来。
低垂着泪眼,此刻,她眼眸都变为了极其漂亮的翠绿。
「没事吧?」
而慎独刚要低头询问,却又立马抬起头来...
只因为,就在小哑巴的身前,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徐徐升起。
「咕噜噜...」
那是,一道聚合在一起丶不断颤动的黑色泥浆。
黑色泥浆上不断冒着气泡,每一次气泡破碎,从中就会隐约冒出一张张挣扎扭曲的脸庞...
那些模糊的脸庞张大了嘴,似乎是在呼喊什麽...
「爸爸...你的脸上...有东西...」
「老公...救我...呜呜...呜...」
「呐...凛...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不要...为什麽不记得我了...救...救我...」
「快...快跑...」
仿佛一个个被吞噬的记忆,在此刻以残渣的形式重新回响于世。
而这,就是那位名为「忆泥」的怪异的本体。
13.阿磨山之血
【你直面了怪异:忆泥】
【你直面了怪异:忆泥】
「咕噜噜!」
眼前,虚幻的小学生字迹不断闪现,慎独却眼神一凛,望着那还呆坐在原地的小哑巴猛地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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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
就在慎独拽住了她的衣领,将之拉回的瞬间,那忆泥便就撞在了原先小哑巴坐着的位置。
「还好...」
「咿…」
将小哑巴拉回了身边,望着眼前的忆泥,刚开始嘲笑...
「居然用这麽原始的攻击方式,算你妈怪异...」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黑泥猛砸地面的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化作了这漆黑走廊内的影影绰绰。
而就在它覆盖走廊的瞬间,慎独的大脑瞬间一白。
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都非常陌生,像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一样。
不好...
「老登,走,去诊疗室!」
「来了!」
慎独刚要开口,长谷却反应极快,立马从旁边推了一辆轮椅过来。
将脸色惨白的小哑巴扶上了轮椅,长谷的一句话直接给慎独问懵了,
「...等下,诊疗室怎麽走?」
「我...」
慎独刚要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头脑也给不出答案。
「我看看!」
他还没忘,自己对这种情况做了准备的。
慎独立马扭头看向墙壁,刚要看到「诊疗室往此方向走」的字样,那黑泥却瞬间覆盖其上。
每覆盖一个字,慎独对当时张贴的记忆就消失一分。
「你妈!」
见状,慎独有些急了。
他让长谷扶着轮椅,立马伸出左手小拇指对着墙壁就是猛划。
「嘶!」
指甲划过粗糙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让长谷感同身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的确有用!
那原本黑漆漆的墙面在慎独小拇指触碰到墙面的瞬间就裂开了一条缝,从而显露出了指引方向的纸张。
记忆瞬间恢复,让慎独回想起了方向,
「这边!」
「好!」
此刻,慎独才庆幸自己请了长谷帮忙。
他冷哼一声,粗壮的双臂扶着轮椅速度极快地就朝着预定的方向冲去。
而他也可以分心回头时刻关注忆泥,提防它从暗处发动袭击。
「咕噜噜...」
「你们不准欺负凛!她是我的朋友!!」
「凛...我…呜呜...我不该...不该去山里把那东西带回来的...」
「唔,城里啊,不知道什麽样。不过你们班不是才转来一个从城里来的超帅的女生吗?叫什麽来着...朔良?哇,她的头发居然是金色的...是天生的吗?」
「你不要再管我了!听我的,好麽?不然你也会...你也会的...」
「嘛,最近我和学长的确走得有点近...嘿嘿,我觉得他喜欢我,你觉得呢,凛?」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咚...咚...咚...」
见小哑巴要被推离,那黑泥立马躁动起来。
黑暗中,清水法子诡异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语调却每一句都不一样。
显然,不是一个时间的清水法子说的。
但不知为何,最后却变为了什麽东西一次接着一次撞击门扉的声音。
「咿...咿?」
法...子?
一听到那些对话声,小哑巴也彻底清醒过来。
虽然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些对话了,但清水法子的声音却让她心跳一滞,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却立马被慎独厉声制止,
「不要回头!闭眼,小哑巴!」
「咿!」
小哑巴虽然迷迷糊糊,但经由慎独的这一声他也彻底清醒过来,回想起自己现在在干什麽。
于是,她立马闭上了眼,任由身后传来什麽声音都不再回头。
「咕噜噜...」
而眼见小哑巴离自己越来越远,头顶的黑泥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化作了实体扑向小哑巴。
「去你妈的!」
但刚化作实体,慎独眼疾手快地就竖起小拇指狠狠插入对方体内。
「滋滋滋!!」
手指冰凉的同时,眼前的黑泥却极反直觉地滋滋冒烟。
「臭小子,到了!接下来呢?」
而前方,扶着小哑巴跑了许久的长谷也适时停下,望着墙壁上那张「这里是诊疗室」的纸张回头大喊。
「我来了,登!等我!」
闻言,慎独也收回手指,扭头跑来。
「咕噜噜!」
身后,眼看着慎独他们离那诊疗室越来越近,黑泥似乎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刹那间,整个走廊的黑泥仿佛波浪一样,一起一伏地朝着这边涌来。
在那忽明忽暗的安全通道灯的照耀下,这走廊的模样既壮观又让人恐惧。
让扶着轮椅的长谷肩膀一颤,连忙开口提醒,
「臭...臭小子!你后面!!」
「......」
但哪怕看到长谷的脸色很不妙,慎独却也还是没有回头,依旧狂奔。
「咕!」
但身后,一道极其黏腻的东西已然缠住了慎独的脚踝。
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让他瞬间失去了双脚的知觉,不受控地向前栽倒。
但没关系...
他已经到了!
诊疗室门口!!
「9号护士!救我!!」
就在慎独逐渐被黑泥拖拽着失衡时,他扭头看向诊疗室内垂落的白色帘子,如此大声呼唤了一句。
而微微颤动的白色帘子下,一双绣了花的白鞋也应声转动,朝向了门口。
「扑通!」
刚喊出声,慎独就被一下子拽着趴在了地上,逐渐被吞没入涨起的黑泥中。
「臭小子!」
见状,长谷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放开轮椅想要回头救他。
但慎独却只是死死盯着那诊疗室门口...
「好...啊...」
下一秒,就在他满脸希冀的目光中,诊疗室门口,一颗露着夸张笑容的护士头颅就这麽平行着伸了出来。
她露着渗人的笑容,发出的声音失真又喑哑。
但此刻,在慎独眼中她却貌美如花,声音宛如天籁...
「滋滋...滋滋...」
四周原本忽明忽暗的幽绿色安全指示灯瞬间熄灭。
下一秒,却又猛然亮起!
每一盏,都变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嘶...」
在这个瞬间,长谷不寒而栗地肩膀一颤。
而轮椅上的小哑巴脸色也愈发苍白,她下意识睁眼,然而却只看到了那诊疗室内徐徐伸出上半身的9号护士。
「呜...」
她虽然害怕,但竟然硬生生地抿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咯咯...咯咯咯...」
9号护士的骇人笑声回荡在这走廊之中,感受到对方的灵异力量,原本拖拽着慎独的黑泥也僵硬了一秒。
但哪怕如此,它居然跑都不跑,反而直接把慎独吐了出来,汇聚所有的力量直直朝着9号护士扑去。
「我去,这麽勇敢?」
从黑泥中脱身,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趴在地上的慎独放下心来,看着那毅然决然冲向敌人的忆泥,不由得有些佩服起它了。
至于吗...
虽然但是,它也跑不了就是了。
这里的安全通道里还有一只能和9号护士掰掰手腕的怪异。
逮的就是你!
「咯咯...咯咯咯!!」
望着那扑面而来的黑泥,9号护士的笑容愈发狰狞。
她徐徐抬起了手,一把就攥住了那跃起的黑泥。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那黑泥身上出现了浓郁的烟气,像是在被炙烤一般。
「咕噜噜...」
它不断蠕动着试图挣扎,但下一秒却被9号护士整个提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咚!」
整个走廊都微微一颤,足可见这一击的力量。
「打得好!」
见状,慎独笑着猛拍地面。
随后,他也连忙爬了起来,向着长谷和小哑巴跑去,与他们会和。
「我的天啊...」
跑到他们身边时,长谷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没完全看清9号护士的本体,但却看到了那黑泥凄惨地冒着烟被摔来摔去。
「咿?」
小哑巴则捂着耳朵,看向慎独,似乎是在询问什麽。
长谷也徐徐收回了目光,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接下来呢,怎麽办?」
「等9号护士把它彻底压制就行...怎麽样,你有回想起什麽吗?」
「咿...」
小哑巴回想了一下,惊讶地发现自己脑袋里出现了一些记忆片段。
「咿呀!」
她连忙点头,示意慎独自己的记忆开始复苏了。
「这就好...呼,就是接下来该牺牲哪个指头的好同志呢?」
慎独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剩下的四枚指甲。
他可没忘,请9号护士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咿?」
眼前的两人都没听懂慎独的意思,还在纳闷呢,但却骤然脸色一变,
「咿...咿呀!」
「喂,臭小子!!」
「哈?」
闻言,慎独感受到后背一凉。
他立马回头,却迎面和那满身冒烟丶嘶吼着扑面而来的黑泥撞上。
我草!
这黑泥都这样了还在拼死朝着小哑巴而来?!
「砰!!」
脑子里抱着这样的诧异想法,但三人却都已经躲避不及。
慎独整个被黑泥撞飞,带着长谷和轮椅一起被掀翻在地。
「咯咯...咯咯!」
虽然下一秒,那黑泥就嘶吼着被9号护士无情地拖了回去继续抽陀螺...
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嘶...痛...」
「哎呦,我的腰...」
慎独和长谷倒在地上,各自捂着各自的痛点倒吸凉气。
「咿...」
直到下一秒,眼前传来小哑巴可怜的声音时,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支起身子看向那边,
「小哑巴?!」
「咿...咿呀!」
眼前,被轮椅压在身下,皱巴着小脸的小哑巴正捂着自己的手臂艰难爬起。
闻言,她看向两人,露出了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但下一秒,她的手臂就流下了一缕缕鲜血。
「你没事就...」
「滴...」
慎独和长谷松了一口气,但就在她的血液滴落至地时...
整个化作「战场」的医院走廊却陡然一寂。
「哎?」
【你直面了神秘的回响:阿磨山之血】
【阿磨山之血,完成阿磨山受肉仪式所需的宝贵祭品】
【它离开阿磨山之子显露于世时才会展现特性】
【它会散发出只有怪异能感知到的奇特香味,突破怪异的特性吸引它们的注意】
【所以,保留该祭品时一定要小心谨慎】
望着眼前陡然出现的几行文字,慎独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就是一句国骂,
「我操你...」
然而粗字还没离口呢,他就看到那走廊中央原本打得正酣的两个怪异瞬间看向了这边。
此刻,慎独总算是理解为什麽忆泥被这麽揍都要不断向小哑巴靠近了!
就是为了小哑巴的血?!
「没事就好,没事就...臭小子?」
「登...快...快快快...快跑!!」
「哈?」
长谷还在那蒙圈呢,慎独却跟兔子一样蹿起,扶起小哑巴扭头就跑。
他转头瞟了一眼,虽然也还没看清发生了什麽,但此刻压抑的气氛却催促着他这把老骨头赶紧逃跑。
「咿...咿呀?」
被慎独扶着跑了几步,小哑巴也意识到了什麽,连忙低头看向自己那受伤的手臂,询问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血...
见状,慎独黑着脸质问道,
「你怎麽事先不告诉我你血这麽特殊?!要被你坑死了!!」
「咿咿呀!咿呀呀!」
小哑巴满脸无辜地摇头,似乎是在表示「自己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慌忙逃跑中,慎独居然读懂了她的意思,便又立马反驳,
「怎麽可能,你每个月来日子的时候不会撞鬼吗?!」
「咿呀?!」
什麽日子?
望着小哑巴脸上不似作假的疑惑,慎独懵了。
在这一秒,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在逃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突然连结了宇宙的真谛,知晓了世界的奥秘...
啊,好平静。
这里是...
地狱吗?
「...…」
沉默一秒,慎独才从那种超然的状态中回神。
头上魔虚罗的圈像是卡死了一样,此刻怎麽试图旋转都无法适应…
于是,他突然释然地笑了,身周带着佛光平静开口,
「…牛逼。」
「咿?!」
而小哑巴却极其委屈地摇头,伸手捶打他的肩膀,想让慎独不要说这麽伤人的话。
「咯咯...咯咯咯!!」
「咕噜噜...」
而身后,被阿磨山之血吸引的9号护士头颅微微歪斜,看向小哑巴的同时,脸上夸张的笑容也再一次撕裂脸颊。
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似乎是因为小哑巴宝贵的血液,竟让她突破了医院内原本的制衡关系,展现出她真正的灵异之力。
「碰!碰!碰!」
四周的门扉依次被撞开,从其中密密麻麻地伸出一只又一只苍白手掌,试图阻拦他们离开。
「问里面住的病人了吗?!就从里面伸出来?!」
见状,慎独慌忙躲闪的同时还不忘吐槽。
但此刻,慎独馀光一看...
墙面上极其醒目的「楼层?」却让他瞬间没了脾气。
安全通道里的怪异也被吸引了...
完蛋。
「臭小子,出什麽事了?!」
「哈哈...」
「你笑个屁啊?!现在往哪边跑?!」
「哈哈哈...」
听着慎独满是禅意的笑声,长谷老头也不由得暗骂一声。
但此刻,看情况实在不危急,小哑巴抿了抿唇,在慎独怀里突然挣扎起来。
「咿...咿呀...咿咿呀...」
慎独扭头一看,便看她咿咿呀呀地想要挣开抓住她的手。
虽然没有写字板,但这回,慎独却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们是朝着我来的,把我放开,你们走。
「咿...咿呀...」
谢谢你帮我。
最后这句慎独不清楚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此刻,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和昨天她递给自己10块钱时一模一样…
那时,她在写字板上写的就是这句话。
「......」
见状,慎独一愣。
下一秒,他却突然自嘲一笑,扭头恶狠狠地朝着小哑巴吼道,
「跑什麽跑,经过我允许了吗?!在你回想起在哪见过那些文字之前你哪都不许去!!」
「唧...」
小哑巴眨了眨眼,被慎独一凶,她身子又下意识地软了一片。
「把伤口包扎好,现在咱们三个能不能活全靠你体内的血小板了!!」
说罢,慎独也不再摆烂,反而死死扣住了小哑巴肩膀,表情认真了起来。
不管发生什麽…
会适应的!
他头上「魔虚罗的法轮」再次飞速转动,很快让他有了想法,
「老头,进安全通道!」
「你确定?」
此刻,长谷老头也发现了楼层不知何时变为了问号,立马脸色苍白地询问。
「我确定!!」
「碰!」
看着慎独撞开了安全门,长谷咬了咬牙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咯咯...咯咯咯!!」
和那晚几乎一样,但这回,从身后安全门冲出的却是直朝他们而来的无数伸得极长的苍白手臂。
不过,慎独这回也没往楼下跑,而是朝着楼上跑去。
迎面,他很快就看到了那蹲在角落背对三人,赤着上半身的神秘鬼影。
他的脊梁骨依旧凸出,在那薄得跟塑料膜一样的肌肤上就跟山脊一样明显。
此刻,它们宛如链条一样正徐徐朝上蠕动。
「找到了!!」
看见那鬼影,慎独立马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向着他狂奔而去。
而那鬼影在看到慎独搂着小哑巴直直跑来,还以为有自助餐...
瞬间,他的背部沿着脊梁骨整个裂开,宛如一张血盆大口一样张开。
「哗啦!」
而它的身体内部除了一条不断蠕动的脊梁骨和纹丝不动的肋骨外,居然什麽内脏都没有。
「咿!」
望着那即将把他们吞噬的大口,小哑巴脸色惨白,被吓得闭上了眼。
而看它如此,慎独直接冷笑,
「好开!」
下一秒,他就立马刹车,转身让开,
「咯咯...咯咯咯!」
他和长谷这麽一闪身,身后,一只只紧随其后的苍白手臂就密密麻麻地抓了过来。
而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手臂,那张大血口的怪异也陡然一僵,
「呜啊!呜啊!」
如同婴儿一样的惨叫声瞬间炸响,它体内的脊梁骨也发了疯一样向上转动。
「咔咔咔咔!!」
整个楼道受到其灵异力量影响瞬间狂颤不止,就像是独立于楼层的电梯一样向上疯长。
不断生长的楼层挤压着从安全门内伸出的手臂,直接将之悉数碾断。
骨裂声丶血肉绽放的声音此起彼伏。
听着后面那令人胆寒的响声,慎独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带着长谷和小哑巴在无限生长的楼道里狂奔。
「咯咯...咯咯咯!」
果然,就如他想的那样:
还没完!!
9号护士渗人的笑声再一次响起,哪怕无数手臂被碾断,但却有更多的手臂用力上下撑住了那不断闭合的楼层间隙。
同时,那脊背怪异的脊梁骨也像是被卡住了一样转不动了。
「轰!轰!!」
随着生长的楼层被卡住,源源不断的苍白手臂继续从被撑开的缝隙中钻入,宛如炮弹一样在楼道里肆意生长,撞来撞去。
黑暗的楼道里砖石垮塌,颤抖不止。
但随着墙体被破坏,里面露出的却并不是寻常组成建筑的钢筋和水泥...
而是流淌着潺潺鲜血的骨骼和血肉。
楼道出现破损,却又刺激了那脊梁骨加大力度地运动,于是9号护士先前撑住楼道的手臂又被夹断…
就这样,两位怪异陷入了僵持,一如当时那位将它们关在此地的御子设计的那样。
「哈...跑...跑不动了...小子...」
「跑不动...哈...哈...也得跑...哈...」
「咿…」
而不知爬了多少楼后,他们三人的体能也快到了极限。
「咕噜噜...」
但就在这勉力维持的僵局中,谁都没察觉,那道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泥不知不觉地钻入了这楼道之中。
它没管下面还在较劲的两只怪异,只是执拗地朝着上方的三人漫去。
「咚!」
听着下面不断靠近的粘稠液体撞击墙面的声音,三人的心中都陡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哈?这麽快...」
慎独趁机扶着扶手向着楼下一看...
却看下方,如潮水一样的黑泥违反重力地从下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漫来。
「不好,要让这家伙渔翁得利了...」
「啥?」
望着那即将杀上来的忆泥,慎独瞥了一眼自己的小拇指。
不行,光靠这颗小拇指顶不住的...
在阿磨山之血现身后,这些家伙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忆泥的体型都大了不止一倍。
怎麽办怎麽...
嗯?
可就在望着那忆泥一层一层地爬上来时,慎独却倏忽一愣。
下一秒,他便目光火热地扭过头来,看向身后捂着自己流血手臂还在试图止血的小哑巴。
「......」
第13章已重置
如题,13章内容已经完全重置。
顺带说句题外话,这本书的内容一开始我考虑过如何平衡怪异与恋爱的程度。
显然这本书也并非主角无敌的套路,未来主角还会遇到许多机制和数值都阴得没边的怪异。
只是在程度上,因为怪异有等级之分,让我有点纠结该不该透过等级来对应它在表现出来的恐怖程度。
但回过头看来,很多恐怖故事内的厉鬼按照设定都不强,但落在故事里就会给人带来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是未知丶二是设身处地...
气氛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
既然有读者提醒,虽然怪异有不同的机制和数值,但每一个都还是应该根据情节渲染出它的压迫感来。
所以,我还是决定重置第13章,在不影响大纲的情况下重置了忆泥的表现手法。
那麽,就如此。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
14.向死而生
「咯咯...咯咯咯...」
身后,9号护士的惨笑声愈发狰狞丶刺耳,以至于只是听见都有一种魂魄离体的感觉,必须得捂住耳朵才行。
从来到镇立医院开始,慎独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发出这种声音。
这丫头的血到底是什麽样的存在?!
「咿...咿呀...」
而在慎独怀里,半捂着耳朵的小哑巴回头看去...
便看见了医院的走廊内此刻已经被猩红色光芒铺满,而那带着狞笑的9号护士身形就这麽一点点复原。
她的身体一点点收缩,不再是之前极其夸张的身形比例,但也差不多有两米这麽高。
可却不知为何,她此刻只是垂着手带着笑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逃跑,反而比之前身体拧成麻花状给小哑巴的压迫感还要巨大。
她是比忆泥还要恐怖的怪异!
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意识到这一点,小脸苍白的小哑巴回头看了一眼身边在红光中只顾着逃跑的慎独。
犹豫一秒后,她突然推了推慎独的肩膀,挣扎起来,
「咿呀...咿咿呀...咿呀...」
「?」
慎独不解地看来,却正好看见了小哑巴决绝的目光。
虽然没有写字板,但这回,慎独居然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它们既然是朝着我来的,那就把我放开,你们走。
「咿...咿呀...」
谢谢你帮我。
其实慎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毕竟她就只是咿呀了两声...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和昨天她递给自己皱皱巴巴的十块钱时,写出这行文字的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不自觉地,慎独觉得她最后咿呀的这两句就是这个意思。
这句欧阳淼淼经常会说的话。
「......」
于是,慎独一愣。
下一秒,他却突然自嘲一笑,扭头恶狠狠地朝着小哑巴吼道,
「跑什麽跑,经过我允许了吗?!在你回想起在哪见过那些文字之前你哪都不许去!!」
「咿...」
小哑巴眨了眨眼,被慎独一凶,她身子又下意识地软了一片。
「把伤口包扎好,现在咱们三个能不能活全靠你体内的血小板了!!」
说罢,慎独也不再摆烂,反而死死扣住了小哑巴肩膀,表情认真了起来。
眼眸转动了一秒,他很快有了想法,
「老头,进安全通道!」
「你确定?」
此刻,他们正好跑过了一条拐角处,来到了医院的另外一条走廊。
就在慎独如此吼了一声,做出安排时...
「咿呀!!」
「啊啊啊啊啊啊!!」
身旁看向慎独的两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9号护士追上了?
还是忆泥?
慎独瞪大了眼看向两人。
却发现,他俩都在看着自己...
「怎麽了...」
「咿呀!」
「臭小子,你的嘴里...」
「哈?」
此刻,在猩红光芒照耀下,在长谷惊悚的目光中...
慎独那微张的口腔深处,喉咙处的黑暗中,长谷赫然看见了9号护士那张露着狞笑的脸庞。
就好像,她正从慎独的肚子里钻出来一样。
「噗嗤!!」
随后下一秒,慎独立马感觉到了一种反胃感。
他下意识地张大了嘴想要呕吐,但从他嘴里钻出来的不是胃酸和未消化的食物...
而是一只修长的惨白手臂。
「咿呀!!」
「嗬...嗬...」
慎独瞪大了眼,只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脱臼了。
而他再也跑不动了,只能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试图与那堵住自己喉咙的窒息感对抗。
「臭小子!!」
长谷还试图过来帮忙,但从慎独那极端张大的嘴巴里伸出来的手臂因为看不见,只能左右乱挥。
刚刚碰到长谷伸出的援手,他的手臂就像是被硫酸腐蚀发出「滋滋」的响声。
「操!」
但长谷下意识地缩手,但抬眸一看,却发现慎独已经跪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浑身狂颤起来。
喉咙被堵住,他完全无法呼吸,再这样下去...
「咯咯...咯咯咯...」
而身后,猩红色的走廊内,9号护士的声音似乎正在靠近。
「咿...咿呀!」
见状,小哑巴咬住了牙齿,回头看了一眼慎独,强忍着恐惧闭着眼就要主动朝着身后的怪异迎去。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既然怪异是朝着她来的,那麽只要她过去,慎独和长谷就能没事...
「啪!」
但还没跑远,黑暗中,她的手又被拽住了。
「咿?」
回头一看,却看慎独的下巴哪怕快要被口中那只手撑得脱臼,却还是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呜...呜呜呜...」
见状,小哑巴的泪水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血这麽特殊...
之前虽然也和法子讨论过这件事,大家很早就会来月经,只有她直到高二快要成年了都一次没来过。
所以,她之前怀疑过自己是可能得病了。
她不会说话,又没有家人,经济上又拮据,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她担心一旦去看病要花钱什麽的,所以从来没和别人提过这件事。
想着又不影响生活,得过且过就好。
谁知道,今天居然会给他们带来生命的危险...
「咿...咿呀...咿呀...」
她擦着眼泪不停咿呀,似乎是在道歉。
「咔...咔...」
但道歉丝毫减缓不了慎独的痛苦,随着窒息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双眼已经开始翻白。
随着他的眼睛变得全白,他的身体似乎也宛如9号护士一样,身形比例开始扭曲...
「臭小子!!」
见状,长谷再也忍不住了。
他咬着牙,竟然一把攥住了他口里的那只苍白手臂。
「滋滋...滋...」
长谷的手心宛如被腐蚀一样滋滋冒烟,疼得他满头冒汗,但他还是强忍着痛意,试图把那手臂拔出来。
「嗬...嗬...」
虽然没把手臂弄出来,但却让一点空气能被他吸入肺中。
他的眼睛重新回归,在生死之间,他一边死死攥住小哑巴制止他去送死,一边朝着长谷猛指一旁的门扉。
「什麽...」
见状,长谷扭头一看。
一旁,正是「安全通道」。
他立马放开了手,却难免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
自己的双手几乎被烫掉了一层皮!
「可是...」
长谷老头读懂了慎独的意思,但看着墙面上的「楼层3」不知何时变为了「楼层?」,他还是有些踌躇。
因为这意味着,楼道里的怪异也被小哑巴的血给吸引了。
「唔...唔!!」
但看着慎独催促的目光,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小哑巴,进门!!」
于是,他立马吼了一声,随后,拖着跪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慎独就往安全通道走。
「咯咯...咯咯咯...」
此刻,猩红的走廊内,那恢复了正常比例后的9号护士身体极其不协调地走来。
看着他们即将进入安全通道,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直接将她的脸颊都给撕裂开来。
「啪!」
与此同时,从慎独口中伸出的手也一把抓住了门框。
「咔...咔...」
而更恐怖的是,在那手臂之下,居然又隐约冒出了另一只手掌的指尖!
还有?!
此刻,慎独的肚子也不规则地凸起,隐约能看见里面一只又一只的手掌形状。
就像是他的肚子里装满了9号护士的手掌一样。
「嗬...」
慎独的嘴巴都要爆了,剧痛让他的神智愈发清醒,甚至能让他主动伸手握住口中探出的手掌。
但诡异的是,和长谷不同,他并没有那种被硫酸腐蚀的痛感。
「唔...」
于是,他就主动扒拉开了那死死攥住门框的手掌,随后扭头就朝着楼上冲去。
「咿呀!!」
「喂,臭小子,你要去哪?!」
身后两人都不解,但满眼血丝的慎独哪怕看不见却还是凭着记忆上了一层楼。
随后,他闭上了眼,低头就朝着一角撞去。
「碰!」
不是自杀...
因为下一秒,他的眼前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婴儿哭喊声,
「呜啊!呜啊!!」
果然,你在!!
慎独睁开了眼,他的眼睛已经因为嘴巴极端地张大要凸出来了。
但此刻,他还是清晰看见了...
随着自己将口中伸出的手掌猛地与角落处的怪异触碰。
它不断哭喊的同时,身上也被烫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血掌印。
「呜啊...呜啊...」
它的蹲坐在地,背部薄如蝉翼的肌肤下,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脊梁骨瞬间活了过来,向上快速转动起来。
刹那间,整个走廊都像是活过来一样。
「咔...」
刚向上转动一节...
跟随而来的9号护士探入的脑袋瞬间就和身体分离。
像是瞬移一样,她的头出现在了上一层,而身体还留在下一层。
「噗嗤!!」
绿色的血浆从9号护士的脖子处爆裂开来,慎独嘴里伸长的手臂也陡然僵直,旋即宛如鲜花一样一点点枯萎萎缩...
「呕!!」
他痛苦地栽倒在地上狂吐不止,低头一看,混着酸水吐出来的全部都是残缺的指甲...
「咿咿呀呀!!」
看慎独脱困,小哑巴立马担心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见状,长谷也松了一口气。
但还没完全放松下来,他却又指着慎独和小哑巴的身后大喊,
「小心!!」
「咿?」
「嗬...」
慎独脸色涨红地扭头一看,却发现那脊背鬼的后背居然顺着脊梁骨的位置撕裂开来。
瞬间,他的背部沿着脊梁骨整个裂开,宛如一张血盆大口一样张大,
「哗啦!」
而其中,除了一条不断蠕动的脊梁骨和肋骨外,居然什麽内脏都没有...
慎独眼前,虚幻的小学生字迹陡然出现,
【你直面了怪异:???】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三个问号是绿色的,足可见,它也是和9号护士同一等级的怪异。
而它张开的血盆大口,目标还是小哑巴?!
不好...
这样不行?!
它俩就算会临时打起来,但在小哑巴的血液面前,竟然还会「搁置争议,共同开发」那套?!
「操!」
慎独咬紧了牙关,抱着小哑巴就猛地后退。
而身后,长谷刚想上前帮忙...
「咔...」
那骨头粗糙的蠕动声响起。
刹那间,宛如瞬移一样,长谷和慎独两人之间就凭空长出了一层楼。
上一秒他们还在一层,就半层阶梯的高度差。
但一眨眼的功夫,慎独和小哑巴出现在他楼上的楼上了。
如果不是慎独紧紧抱着小哑巴,估计他和小哑巴之间也会转瞬间分开。
「臭小子!!」
长谷瞪大了眼抬头呼喊,但楼上慎独也知道他已经帮不上忙了,只能回头喊道,
「老头,你顾好你自己,9号护士还在你那层!!」
「...哈?」
长谷怔怔回头,却看身后,半个身子挤入安全通道的丶缺了头颅的9号护士还在往楼道里钻。
而她断裂的脖子上没有再长出头颅,而是长出了一只又一只苍白的手臂...
就好像绽放的花朵那样。
「咯咯...咯咯咯...」
9号护士看都不看长谷,只是发了疯一样朝着楼上爬去。
「臭小子,她朝你们那去了!!快跑!!」
见势不好,长谷大声呼喊。
跑?
跑哪去?!
抱着小哑巴,慎独真是前后为难。
身前是那张开血盆大口的脊背鬼,身后是朝着楼上爬过来的9号护士...
它们都是朝着小哑巴...
准确来说,是朝着她的血来的!!
此刻,驱虎吞狼的计策不成,慎独被卡在中间,俨然陷入了死局。
「咿呀...」
而怀中,脸色同样苍白的小哑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决策,又轻声咿呀开口...
显然,是在重复之前她的想法。
把她放弃,说不定她和长谷还能逃出来。
「操...」
难道真没其他办法了...
这点时间,血压根止不住!
而只要在流血,它们就会一直被吸引。
除非...
「咕噜噜...」
黑暗的楼道深处,隐约传来一点气泡破碎的声音。
听见那声音,慎独微微一愣。
他后退一步,靠在了楼道中间的扶手上。
回头一看...
却见似乎无穷无尽的阶梯下方,一片黑色的污泥正在徐徐上涨。
正是先前被9号护士单手覆压后没了声音的忆泥...
它斗不过9号护士,但又受小哑巴的血吸引,所以此刻还在慢吞吞地朝着这边靠近。
但上面两只绿色等级的怪异,哪里轮得到它...
「...有了。」
望着下方那宛如潮水般不断上涨的污泥,慎独倏忽喃喃了一句。
「咿?」
而怀中,已经陷入绝望的小哑巴抬起泪眼,看向眼前的慎独。
却见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倏忽扭头看向自己,
「我有个法子,但不保活...看你愿意相信我不?」
「咿呀?」
其实,小哑巴的意思是:
什麽办法?
但慎独毕竟听不懂她的意思,还以为是她不信,便又打趣了一句,
「放心,就算失败了我也会和你合葬的。」
「呜...」
听着这话语,小哑巴脸色又涨红起来。
但抿了抿唇,望着不断迫近的两只怪异,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咿呀!」
「好。」
慎独点了点头,一把将之拦腰抱起。
「咿...咿呀?」
感受到自己被抱起来,小哑巴的脸更红了,失去重力的她连忙将手环在了慎独的肩膀上。
谁知眼前的少年却极其「无情」地喊了一声,
「把手撒开...」
「咿?」
「把手放我嘴上。」
「?」
「快点!」
「咿...咿呀!」
一被凶,小哑巴只好委屈巴巴地依言照做。
而看着她将流血的手掌放在嘴前,慎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口含住了她的伤口。
「呜!」
小哑巴瞪大了眼,感受着掌心里传来的吮吸感,她身子不由得一阵发软。
「咯咯...咯咯咯!!」
「咔...」
腥甜入口间,左右两侧的怪异已然接踵而至。
慎独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小哑巴而是自己,以他们的灵异力量,自己分分钟被弄死。
但现在...
在一只只苍白手掌面前...
在那不断滚动的脊梁骨的注视下...
慎独,居然就这麽抱着小哑巴一脚踩上了不算高的扶手。
「你要干什麽?!」
下方,看着那越过栏杆的慎独,长谷张大了嘴,连忙试图制止。
而慎独却看都没看长谷,他只是紧抱住了身子发软的小哑巴,死死盯着下方涌动着的忆泥...
随后,他眼神一凛。
他就这麽带着小哑巴,一跃而下。
「臭小子!!」
「呜!」
感受到失重感,小哑巴愈发害怕...
而慎独只是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忆泥...
下一秒,他也闭上了眼。
「扑通!!」
他们,就这麽紧紧相拥着沉入了黑色的海洋。
而就在他们完全没入黑色海洋的瞬间...
在场的两位怪异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而长谷脸上的惊慌先是卡壳,随后,一点点变成了迷茫。
「臭小...哎?」
似乎在此刻,他们都彻底遗忘了慎独和小哑巴。
所以自然,那两只怪异也忘却了它们正在追寻的小哑巴的鲜血。
「咕噜噜...」
但安静一秒后,下方原本平静的黑色泥浆却开始诡异地躁动起来。
14.凌驾
「扑通...」
「咕噜噜...」
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一滴滴腥甜的血液入喉,就像是最深的夜里跳入最深的海那样。
永不停歇的坠落中,慎独的思绪与记忆一点点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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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滴墨汁入水,徐徐散开,与四周的一切融为一体。
一时之间,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自己从哪来,要干什麽...
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混沌与麻木。
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死物。
就像是一座大山,或者一片大湖那样。
但就算是山湖,也并不完全的死物。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模糊的意识似乎捕捉到了什麽声音...
「山啊...湖啊...双生的神祇大人啊...保佑我们吧!」
「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保佑村子里的孩子茁壮成长,壮实聪明!」
「山啊...湖啊...我们的父亲母亲...」
遥远的天边,他听见了无数人的呼唤。
他隐约看到了,在一片翠绿的山下,一座座茅草屋前,许多穿着古怪服装丶戴着面具的人正举着火把狂舞。
一边舞动着自己的身体,朝自己祭拜,一边大喊着自己的名字...
阿磨山。
这真的是自己的名字吗?
不...
恐怕不是。
慎独自认为自己不具有那种让作物茁壮生长,让动物自由交媾,让孩子健康聪慧的力量...
所以,他们呼唤的是他们信仰的神祇。
世代居于山下的人们,不论发生什麽事都会向祂乞求帮助。
人们的居所从茅草屋到木屋,人们的衣物也从不蔽体到有了华贵的礼服。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
但这一点,却从未发生改变。
慎独看见了...
过去的某一天,一片大湖的边上的神社中。
一位泪流满面丶穿着巫女服饰的女性不断以头抢地,向山湖呼喊,
「山啊...湖啊...双生的神祇大人啊...请回答我们吧!」
「为什麽会突然出现那样骇人的邪祟,为什麽要让我们被它们无情屠戮?!」
「为什麽它们不死不灭,为什麽我们用尽仪式丶刀兵丶枪炮...一切手段都无法与之对抗...」
「请您回答我们,不幸究竟从哪里而来,为什麽要降临于世...」
「山啊...湖啊...我们的父亲母亲...」
「请您救救我们...」
她的身后,神社内,许多蛇沼镇的子民都同她一样,朝着山湖以头抢地。
随着一次又一次地用头颅撞击地面,很快,那位巫女的头下,血液蔓延开来。
为什麽...
其实,慎独也想问问...
为什麽这个世界会出现这样的怪异?
为什麽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麽欧阳淼淼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几乎快要忘记一切的慎独依旧追问着这些问题的答案。
一如面前,湖岸边那位撞得满头是血的女人那样。
他们都在苦苦追寻一个答案,向更高层次的存在。
但是...
伟大的神祇竟然也不知道答案。
一个都不知道。
祂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子民的苦楚,感受到了那骇人恐怖的危险。
于是再一次地...
祂回应了信仰着祂的子民。
藉由祂选中的媒介,祂向世界降下了恩惠。
于是...
就在那遥远的过去,以头抢地的巫女的血液徐徐落入湖泊的瞬间...
猩红的神迹从湖中浮现而出。
山湖,给予了她不同的回应。
「饮下吾血,呼唤吾名。」
望着其中山给出的文字,那满头是血的巫女咬紧了嘴唇,眼泪终于按捺不住地彻底决堤,
「呜...呜呜呜…」
活下去吧。
不管带着什麽样的目的,是好是坏,都请活下去吧!
只要你拥有资格,抱着活下去的念头,抱着将生命繁衍下去的欲望...
那麽,饮下我的鲜血,呼唤我的名字。
「咕噜噜...」
此刻,浑浊的黑色海洋中,紧紧相拥的两人表情空洞。
就像是初生的懵懂婴儿,却连哭泣这样对生的渴望都彻底忘记。
只是,就在他们即将被遗忘丶被消灭的瞬间...
其中的那位少年表情却突然挣扎起来。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欧阳淼淼。
这个名字化作了柴薪,点燃了他对生的渴望。
于是,慎独终于睁开了眼...
随后,他死死抱住眼前少女的身体,就像是抱住了那个失去踪迹的青梅。
望着眼前浑浊的黑暗,他紧咬牙关,仿佛从灵魂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
「阿...磨...山...」
在他完成仪式,呼唤出神秘尊名的刹那…
整片包裹他们的忆泥,瞬间沸腾起来。
「轰隆隆!!」
此刻,宁静的蛇沼镇外。
那高耸矗立丶却又沉默如父亲的山岳顶端,一股无形的波动降临于世。
它如同海啸一般从天幕落下,直直朝着小镇呼啸而来。
狂风勾勒那无形波动的轮廓,地震描述着那无形波动蕴含的伟力。
沿途所过之处,树木狂颤,动物伏倒。
「砰!!」
大湖边,大浪不息。
那白色的浪花猛打岸边古朴的神社建筑,让那跪坐于神龛下的御子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回头,想要询问身后的数位巫女...
但她刚回头,身后神社内的点燃的所有蜡烛就被狂风悉数吹灭。
「山?怎麽会...」
御子如此呢喃自语,而那在熄灭灯光的晦暗中跪坐着的十几位巫女也表情严肃。
似乎有生之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
「叮咚叮铃...」
小镇某处,一间灯火通明的洋馆内,钢琴声如水般蔓延。
而作于钢琴前的,是一位留着金色狼尾鲻鱼头短发的帅气少女。
她的嘴角勾勒着温柔的笑,微垂的丶如蝶翼一般的金色睫毛下,是一双如天空般澄净的蓝色眼眸。
她一身宽松的白色衬衫,却怎麽都压抑不住她胸前的饱满。
「咣!」
然而就在她专心致志地弹奏着眼前的钢琴时,外面狂风拍打玻璃的巨响却难以避免地形成了杂音,扰乱了她井然有序的乐章。
于是下一秒,她修长的手指便僵在了半空,许久落不下接下来的音符。
她张了张嘴,默然着看向窗台。
然而外面,却只有蛇沼镇深沉的黑夜。
她没再弹琴...
嘴角的温柔微笑却仿佛难以维持,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变淡。
......
「是这样...」
「咣!!」
「怎麽回事?!」
小镇内,某处民房内,一位脸色苍白丶额头冒汗的中年男人刚要开口,便被外面传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他连忙回头,仿佛做贼心虚地想要确认外面是什麽情况。
「安啦,安啦,没事滴~」
而眼前,一位跪坐在榻榻米上,端着一杯抹茶的公主切姐姐却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一边吹着杯子上的热气,一边轻声说道,
「如果真害怕,就默念『阿磨山保佑』哈。」
「......」
的确,默念了几句「阿磨山保佑后」,那男人便觉得心悸感稍微退却一些。
于是,他这才转过头来,望向眼前的女人,沉声问道,
「你说的那些『实现愿望』的仪式...是真的存在的?」
闻言,黑发女人嘴角翘起,
「当然...根据你的需求不同,我会为你准备对应的专业仪式。放心,我可是这行的专家。」
「专家...」
「没错,请多指教。」
打了一个响指,眼前的黑发女人笑眯眯地变出了一张黑色名片,递给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接过来一看,却见上面写着:
「落玉县国立大学民俗学教授,真夜博士」
旁边,还有一张眼前的黑发女人穿着白大褂丶戴着金丝眼镜,似乎是在写论文的照片。
总之,看起来非常专业。
......
「轰隆隆!!」
而此刻,那无形的波动已然汇聚至镇里医院的安全通道内。
不断地沸腾中,那大面积的污泥中央陡然出现了一道旋涡。
随着旋涡轻微的旋转,那黑泥的水面也不断下降。
三楼...
二楼...
一楼...
直到最后,它彻底乾涸,露出了镇立医院一楼的地面来。
「咳...咳咳咳...」
而就在一楼楼梯中央,显露出了紧紧相拥着的慎独和小哑巴的身影。
再仔细一看你就会发现,那黑泥的漩涡中心正是慎独。
此刻,那些黑泥尽数褪向慎独的小腹,让他哪怕在朦胧中感受到了痛苦。
与此同时,他好像从虚空中听到了,不知从哪来传来的一声声满是恐惧的呢喃...
「不能忘...不能忘...」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你成功驾驭了怪异:忆泥】
【如今你可以凭藉意志运用它的特性与灵异力量】
【但请注意!】
【即使已经被驾驭,它仍然会不断影响你;错误丶过度使用怪异的力量都会导致你丧命】
眼前,不断涌现的五色光斑中,逐渐浮现出了这样的字样。
赌对了...
活下来了!
望着眼前的字幕,慎独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太不容易了。
面对当时的死局,慎独给出的解法是一道连环计。
首先,9号护士和脊背鬼是被小哑巴的血所吸引的,而且短时间内压根止不了血。
他压根没有对付两个灵异的手段,唯一的活法只能利用忆泥完全包裹一样物品就会使其彻底被遗忘的机制,试图让两个怪异遗忘小哑巴的血液。
所以,他选择带着小哑巴跳入忆泥。
但别忘了,忆泥也会被小哑巴的血所吸引。
而且一旦跳进去,就会如同回忆里的加茂浩之的家人一样被彻底吞噬。
所以第二步,慎独在半空中饮下小哑巴的血强行开启驾驭忆泥的仪式。
当时死到临头了他才发现面子一点都不重要...
什麽鬼不鬼腰子的,只要能活下去,全给你了都没事。
好在,他成功了。
「......」
望着眼前「楼层1」的三个字,慎独长出了一口气,旋即重新躺在了地上。
「咿...咿呀...」
结果,因为他的动作,唤醒了眼前的小哑巴。
她的眼皮微颤,睫毛就像是蝶翼一样晃动。
随后,她可爱地咿咿呀呀着,又下意识地想要揉自己的眼睛。
可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好像被压着...
「咿呀?」
于是,她一睁眼,就看见了眼前和自己紧紧相拥着,鼻子几乎快要碰到鼻子的少年。
「......」
随着忆泥被慎独驾驭不再干扰她的记忆,那些记忆便畅通无阻地涌上大脑...
顺带,还染粉了她的脸蛋。
「咿...咿呀...咿...」
她害羞得呜咽起来,立马想要起身。
但慎独实在是累得不行了,她这麽一动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别动,让我休息会。」
原本简单直白的计划,也做了万全准备,结果因为她的血差点死三回...
慎独也是没招了。
「呜...」
慎独一说话,她就又乖乖地不动了,只会眨着眼睛无辜地看着慎独。
似乎是无声在问,
「那什麽时候才能放我起来呀?」
「......」
慎独闭着眼不想回答,而她就这麽默默撅起了嘴,水灵灵的眼睛也开始内耗地打转。
「臭小子!!小哑巴!!」
下一秒,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长谷的呼喊。
结果刚下到底层,他就看到了那躺在地上的两人。
慎独一动不动,小哑巴则眨着眼看着她...
见状,长谷不由得脸色一白。
看着那身体僵硬的少年,他不由得咬住了牙轻声道,
「小哑巴,他...」
「咿...咿呀?」
小哑巴眨了眨眼,委屈巴巴地开口。
原本是控告慎独不动,自己没办法起身,但长谷压根听不懂。
只是看她的表情外加上委屈的语气,长谷也不由得动容...
「又死了一个人…这个臭小子...」
「咿呀?!」
闻言,小哑巴瞪大了眼,连忙摇头。
而长谷深吸了一口气,垂着头说道,
「我知道...小哑巴,这不怪你,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血这麽特殊...」
「咿呀!!」
「但他已经死了,小哑巴,你没必要责怪自己。现在重要的是那个忆泥...它去哪了?」
「咿咿呀呀...」
听着小哑巴还在辩解,长谷总算是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来,
「小哑巴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
然而,一抬头就和那躺在地上睁开眼的慎独对视。
「......」
长谷那动容的表情僵在了原地,而慎独则咧嘴一笑,
「登,我说了,你挂了我都不会挂的。」
「你妈...」
长谷脸色一黑,看着那委屈巴巴的小哑巴,总算是知道小哑巴之前在咿呀什麽了。
这小比崽子一直躺着不动,结果压得人家也起不来!
「你没死你不起来?!干什麽?!占人家小哑巴便宜?」
「...去你的,占什麽便宜。我现在特别冷,身体僵得动不了...」
「哈?」
慎独真没开玩笑,自从驾驭了忆泥后他就觉得四肢冷得吓人,尤其是下半身,真快被冻得失去知觉了。
他原以为驾驭怪异就像是抓宝可梦那样...
用精灵球抓住怪异,然后万事大吉。
谁知道还有第二关的?
【你直面了神秘:阿磨山】
【获得了神秘的馈赠:繁衍属性+1】
【再次直面神秘,获得更多馈赠】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眼前又再一次浮现出了虚幻的字幕。
不是,这玩意有你妈...
他刚要吐槽,在这一刻,他却陡然感觉到麻木的小腹深处凭空出了一股灼热。
那灼热宛如那刺骨寒冷的大敌,很快就驱散了那种慎独无法忍受的僵硬感。
我去...
我错了,山!
我错了,真错了!
我误会你了呀!!
慎独是真没料到啊,繁衍能力居然有如此大用!
居然能够帮助减少驾驭怪异后的副作用!!
恢复了知觉,慎独自然不会再故意扣着小哑巴,便立马坐了起来。
一旁,小哑巴怯生生地坐了起来,「咿咿呀呀」地想要问什麽。
但没有写字板,真的,慎独和长谷都听不懂她在说什麽。
「额...」
翻译无果后,长谷只能看向慎独,
「忆泥呢?又回小哑巴体内了?」
在他看来,出了这麽大的差错,计划显然已经失败。
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闻言,慎独和小哑巴都摇了摇头。
小哑巴摇头当然是因为她似乎回想起了之前遗忘的记忆...
而慎独能说话自然直接很多。
「没,忆泥现在在我体内。」
他拍着自己的小腹,如此说道。
「你体内?!」
慎独点了点头,意念一动,那股阴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手心里也逐渐浮现出带着不详气息的黑泥。
「啪...」
谁知道,看到慎独能驾驭忆泥后,长谷老头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他立马拽住了慎独的手腕,心有馀悸地看了一眼小哑巴和慎独,随后十分严肃地说道,
「听好,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驾驭鬼怪的方法的,就当是山显灵了。但...今晚的事千万不能暴露!尤其是小哑巴的血很特殊的这件事!听明白了吗?!」
「咿...咿呀...」
小哑巴眨了眨眼,满脸疑惑。
慎独却眯了眯眼,反问道,
「登,你以前见过能驾驭怪异的人?」
「哼。」
他冷哼一声,慎独却抱起了手,等待他冷哼后读代码地给出答案,
「以前大蛇神社上一任御子大人身边有这样的能人。而且当时的神社里,也有一位像小哑巴这样特殊体质的贵人...」
嗯,的确,和回忆里得到的信息对应。
所以,忆泥的回忆里看到的的确是现任御子的母亲了。
长谷岁数很大,是镇子里的老资历,知道这点也正常。
闻言,慎独点了点头,却不忍调笑道,
「你不是最信那个御子了吗,怎麽现在又不让小哑巴暴露了?怎麽,难不成你信任的御子得知后还会害小哑巴不成?」
「...我信仰御子大人,我也相信御子大人不会害小哑巴。」
长谷张了张嘴,最终如此开口。
然而,闻言后的慎独笑意却一点点变淡,疑惑道,
「也就是说,你不信神社?」
「哼。」
这回长谷冷哼后,却宛如bug一样,没再给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默然起身,随后看向慎独和小哑巴,开口道,
「都受伤了,我们去找康美包扎下...」
「咿...咿呀...」
小哑巴无奈地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可是偷偷留下来的,怎麽能去找护士」...
但两人都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打算推门去一楼找值班的康美。
「咿呀!!」
见两人又因为听不懂自己的话而无视自己,小哑巴恼怒地鼓起了腮帮子。
下回,她一定要随身带着写字板!!
16.未来可期
「真是的,你们怎麽搞成这样?」
是夜,当慎独和长谷从安全通道内带着伤走出时,那原本坐在位置上织毛衣的康美立马站了起来。
「额...我们...」
「给我们包扎一下就行。」
迎着疑问,慎独还打算找藉口,长谷这个老资历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提出诉求。
慎独不知道说什麽,只能默默给老头点了个赞。
再说一次,这次请长谷帮忙真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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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麽说...」
「放心吧,没事,有事老头我担着...不过你再拖着不给我们三个包扎,还真可能出事了。」
「三个?」
闻言,康美微微一愣,随后,她像是撞鬼了一样后退一步疑惑道,
「不是...只有你们俩吗?」
「哈?」
长谷尬住,慎独也眨了眨眼。
随后,慎独扭过头去...
这一眼看去,终于看见了那半掩着门的安全通道门。
「......」
默然一秒,慎独似乎明白了什麽,于是回头对着康美护士微笑道,
「稍等。」
「哎哎?」
说着,在长谷和康美的目光中,慎独跑回了安全通道中。
「出来吧,没事的。」
「咿...咿呀...」
「真没事的...」
「咿...」
「哎呀,走!」
「呜...」
听着门后传来的宛如小动物一样的可爱声响,康美张了张嘴。
下一秒,慎独重新出门。
身后,还牵了一个低着头丶红着脸的黑发少女。
她大半个身子都藏在慎独后面,如果不是慎独拉着,估计康美都看不见对方。
「这这这...」
一眼,康美就认出了这不是医院内应该有的人。
「唧...」
而她一说话,慎独身后的小哑巴就愈发害羞。
慎独看出来了,小哑巴是那种秩序感很强外加上脸皮超级薄的人。
在她看来,自己偷偷摸进来留下是理亏的。
不被发现都算老天保佑了,居然还要主动暴露让对方包扎,便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你看,极会察言观色的她意识到康美发现自己是偷偷留下来的,又想跑。
「啪...」
慎独没回头就一把拽住了她,把无辜的她拖了回来,
「呜...」
「姐,别吓她了,都快给她吓退化了...快给她包扎一下,之后有事你找老头。」
「嗯。」
康美扭头看向长谷,长谷只是一味地抱着手展示自己的法抗。
行。
那还说啥了,包扎吧。
「咿...咿呀...」
在听到康美离开去准备器具后,小哑巴这才探出一点身子来。
结果慎独回眸一瞥,她又缩回去了。
「...你真是个好孩子。」
慎独其实是在吐槽,但小哑巴却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反而觉得他是在夸自己。
她脸色微红,下意识低头。
结果却又因此看到了慎独还抓着自己的手腕。
「咿呀...」
她小声地抗议了一句,却压根不敢挣扎。
好在,慎独虽然没听懂,但看她不跑了,便也松手放开了她。
「你们这...怎麽搞的?一个比一个严重...」
借用输液室当做临时诊室,包扎正式开始。
就像是「战后结算」一样,康美报起了各位的损失:
慎独嘴角严重撕裂,长谷双手烧伤...
就小哑巴受伤最轻,手心有一点伤口。
但不知为何,慎独和长谷都强烈要求给小哑巴先包扎。
「咿咿呀呀!」
望着给自己包扎的康美,小哑巴咿呀了两句,不知道是在道歉还是在抗议。
随后,才是两人...
「...好了,记得静养,伤口不要碰水,之后还要换药。」
「欧了。」
慎独摸了摸脸颊上贴着的纱布,又听康美问道,
「那现在呢,你们要不要上去休息?」
「别别别,姐,咱们在这歇一晚,天亮了再上去...」
「不去。」
「咿呀...」
望着眼前反应雷同的三人,康美无奈。
「也行吧...那你们在这休息,我接着值班去了,有什麽问题喊我。」
「谢谢。」
看着对方离开,把输液室的房门给关上,瘫在不同病床上的三人才放松下来。
「呼...」
「咿呀...」
听着耳边的声音,慎独转头问道,
「怎麽样,想起什麽了吗?」
「咿...」
小哑巴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刚要咿呀,慎独就连忙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就算想起来了现在不拿写字板我也听不懂...」
「咿呀!」
小哑巴鼓了鼓腮帮子,但的确,她只是感觉到了记忆还在复苏。
或许正因此,她觉得特别困倦。
看来,就算忆泥被驾驭,记忆的恢复也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
但看一旁的两人都还精神,她便也强压着睡意不打算闭眼,似乎是想要合群一点。
「休息吧。」
只是,眼前的慎独看都没再看她,只是一边收拾床铺就一边突然如此开口。
「咿?」
「咿什麽...你不是困了吗?要关灯吗?」
「......」
他怎麽知道?
小哑巴有些好奇,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但下一秒,慎独见她不回应,便立马转过头来。
不知道为何,见对方即将回头,视线要与自己发生触碰,小哑巴竟然本能地闪开了目光,
「嗯?」
「咿...咿呀...」
她也不知道为什麽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总之,直到几秒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挪回来,给了回应。
虽然但是,慎独还是听不懂。
「......」
于是,慎独不再询问,直接起身去把灯给关了。
「啪嗒...」
「......」
感受着灯光被调整到舒适的黑暗,小哑巴眨了眨眼,只是一直盯着慎独的身影。
下一秒,她就听慎独问道,
「对了,你应该不打呼吧?」
「...咿呀!」
小哑巴气鼓鼓地坐了起来,连忙摇头。
这回,慎独总算是听懂了,
「那就好...」
「咿咿呀呀...」
「听不懂...但是,晚安。」
「咿...」
突如其来的「晚安」打断了小哑巴的所有话语。
望着眼前的慎独,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随后,默默重新躺下,仿佛在内心中咀嚼着这个词汇。
这个在课本丶故事里才会出现的词汇...
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毕竟,从很久之前,她就是一个人住了。
哪怕法子还没失踪,她也是绝对要回家睡的,她家里人不会允许她留在外面。
「唧!」
也是此刻,小哑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现在是在一位同龄异性旁边睡觉!!
「......」
她的脸色陡然变红,立马拽住了被子,将之半盖在了脸上,还悄咪咪地看了一眼慎独的背影。
他没看自己,只是看向了长谷爷爷,正在悄声说着什麽。
在说什麽呢...
等下!
对方说了晚安后,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回一句晚安呢?
可是...
就算说了他也听不懂呀...
明早再补上?
早上说晚安...
那也太奇怪了。
那,等之后再有这样的机会,而且自己有写字板的时候?
等等等等...
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吧!
要说的话,那岂不是,还要和他在一起睡一晚才可以?!
脸色微红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盖着被子从之前的危险中脱身后陡然放松,小哑巴的意识难以避免地越来越沉。
直到她翠色的眼眸慢慢合上,她的嘴巴才笨拙地执行了她杂乱思绪中的最后指令:
说「晚安」。
「咿...呀...」
虽然,说出口的还是这样模糊不清的话语。
听见她呢喃的慎独回过头来,结果看她已经闭眼乖巧地睡着了。
「......」
叽里咕噜说什麽呢?
不会读心术,慎独满脸疑惑。
所以很快,他便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长谷。
他俩都算是夜猫子了。
老年人觉少,但慎独却不一样。
他是单纯不困。
说来奇怪,到了蛇沼镇后他真觉得自己被打了美国队长的同款超级血清了。
被关在山上饿了几天,输了半晚上液就能生龙活虎的。
睡觉更是。
第一天晚上被三老登绑上山,第二天被拔指甲,导致他基本每天只睡几个小时,但爬起来照样生龙活虎。
奇了怪了,以前熬夜起来他基本都跟乾尸一样,不然也不至于次次翘早八了。
怎麽来这就这麽能蹦躂了...
难不成真是因为这地方风水好,人杰地灵?
「...登,说说你之前见过的那些驾驭怪异的人是什麽回事?为什麽不让暴露这件事,会有什麽后果吗?」
话说回来,慎独想从老头口里撬出更多信息。
但这回,老头依旧只回答了前面半句,
「虽然说镇子上的怪异很多,但知晓它们存在丶能看到怪异的人却少之又少。
「只有那些怪事降临到你头上,亲身参与了,你才能依稀感受到他们存在,比如我...
「不过,有些人就算没被那些怪异盯上,却天生就能看见那些东西...」
慎独托着腮,补上案例,
「比如我,还有小哑巴。」
按照游戏本的说法,这叫做灵异体质,也是开启阿磨山仪式最基本的要求。
而且,似乎这种体质也有强有弱。
「嗯,你们这类人很稀少。如果上任御子大人还在,一定招募你加入『岬』的。」
「岬?」
「就是辅佐御子处理这些怪事的贵人们...但自从那位御子大人去世后,我再没听过有人被招募入岬。」
慎独大概知道原因。
因为阿磨山之血用完了。
「所以,现在的神社里还有这样的人吗?」
「我不知道,不过就算是有也应该少之又少...」
看着自己手上被包扎的伤口,长谷轻声说道,
「我听说加入岬的人很容易就会死掉,不是死在新的怪异手上,就是死在体内的怪异手上。但哪怕如此,以往只要向神社寻求帮助,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至于现在?
小哑巴去神社扣门寻求帮助,结果被巫女赶出来了。
看来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既然这样,为什麽不把怪异的真相公之于众?」
这些天慎独发现了,镇子里的人就算对因怪异而生的规则有敬畏,但最终却并未捅破那层窗户纸。
大多数人都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更有甚者连「然」都不知。
在慎独看来,让怪异存在变得透明不是更有利于防范吗?
而闻言,长谷摇了摇头,说道,
「具体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套潜规则不是从这任御子开始的。
「从我的经验看来,虽然普通人也经常被怪异害死,但对比你们这些能直接看见它们的概率却要低不少...可能是这个原因?」
是「知道得越多越危险」的克苏鲁类型吗?
很经典的设定,可问题是...
这些怪异究竟是什麽玩意啊?
在慎独看来,这些怪异的存在非常抽象...
它们像是一堆古怪机制和夸张数值堆叠的屎山,完全不讲道理。
比如那个9号护士...
之前慎独还猜测怪异是某些怨念所化,就是那种人死后化为的怨灵...
就是,如果找到方法是能交流丶甚至是感化的那种类型。
结果呢?
你看她认人吗?
前一秒还在好好玩耍,下一秒就赏你真正意义上的大嘴巴吃。
你跟我说这是人类能对付的东西啊?
「...咱俩都能看到怪异,看来咱俩都很危险啊,登。」
听到了最后,慎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如此说道。
闻言,长谷冷笑一声,提醒道,
「错了,是你比较危险。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只怪异。」
「......」
可以打胎吗?
摸着传来阴冷感觉的小腹,慎独真想这麽问。
正好在医院里,也许还能享受学生半价。
【怪异】
说起这个,慎独拿出了笔记本。
驾驭了怪异后,这栏却没再给出更多信息。
怎麽运用丶它的具体性质...
全部都是空白。
看来是等着慎独靠自己的双手成就梦想了。
正好此刻安静,慎独也打算熟悉一下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
别听长谷危言耸听。
只有怪异能对付怪异。
慎独觉得如果能运用得当,至少不至于像是刚刚那样无力,只能被怪异撵着跑。
「咕噜噜...」
他心念一动,那股阴冷感便仿佛化作了实质,从自己的小腹涌出。
「你干嘛?」
感受到不对,长谷立马发问。
「嘘...我和它熟悉熟悉,免得以后它大义灭亲。」
「......」
长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看慎独操作。
那忆泥每在慎独的身上蔓延一寸,所过之处就会像是打了麻药一样失去知觉。
所以,这忆泥能怎麽使用?
首先,以它的性质,只要能完全包裹一样东西就能让他人遗忘它的存在。
这种性质的优先级很高。
至少对9号护士和脊背鬼这种绿色等级的鬼怪是有效的,不然他们也逃不出来。
思考了一下,慎独从一旁拿起了一包棉签,
「登,这是什麽?」
「...你是不是黑泥入脑,变傻了?」
好,老登回答了棉签。
慎独点了点头,先把手放在小腹上让忆泥覆盖右手手掌,随后又用忆泥覆盖棉签。
下一秒,那满脸嘲讽的老登表情瞬间怔愣起来。
慎独顺势问道,
「怎麽样,登?还记得我问你的是什麽东西?」
「...你问我什麽了?」
「?」
看来,不只是这个棉签的存在被遗忘了,与它有关的事情也会被影响。
很合理。
如此想着,慎独将忆泥一点点收回手上。
但随着黑泥从棉签上褪去,里面的棉签大部分却不受控制地化作了黑泥。
我擦...
慎独不信邪,又拿起了另外一捆纱布。
这回,他没完全覆盖那纱布,而是覆盖了一半。
随后,他再操控着忆泥褪去。
这回,纱布没被长谷遗忘,被包裹的那一半没有化作黑泥。
看来完全包裹某样东西不仅会让人遗忘,而且还会被黑泥吞噬。
同时,这玩意能随心念而动...
「咻!」
他心念一动,那忆泥便迅速朝着前方蔓延出去。
他是想要模仿蜘蛛侠吐蛛丝的那种效果。
出乎意料,能模仿个七八成吧...
主要是指速度。
它发射出去的速度没蛛丝那麽快。
望着那违反重力,在半空中不断伸长的忆泥,慎独计算着它跑出去的距离。
一米...三米...
嘶!
差不多快到三米的时候,慎独便觉得小腹处那股寒冷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甚至于让他坐都坐不稳,于是立马将之收了回来。
看来,忆泥一旦离体太远,体内的神秘就会失去对其的压制效果。
3米左右,已经非常极限了。
「唔...」
那面积呢?
覆盖的面积有最大值吗?
如此想着,慎独将右手完全覆盖上黑泥。
没问题。
按照面积来看,绝对比刚才延伸至3米的忆泥要多。
所以面积不是关键,与自己的距离才是。
「......」
哎!
等等...
望着那随着心念而动的黑泥,慎独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首先,这黑泥能随心念而动,而且携带的力道还不小。
其次,这黑泥还能覆盖在身上。
那你想想,这玩意是不是能作为一种攻防一体的外骨骼铠甲?!
感觉可行啊!!
想到就做。
慎独立马低下了头,打算先尝试效果最明显的。
双腿!
「咕噜噜...」
慎独操纵着忆泥向下半身蔓延,很快就将双腿彻底覆盖。
随后,它心念一动...
那覆盖双腿的忆泥便瞬间发力,带着慎独的肢体开始运动。
「砰...」
他在床上猛地蹦起,直直朝着天花板而去,刹那间产生的力道超乎慎独和长谷的想像。
「我草...」
眼看着要撞墙,慎独立马歪头。
好在,因为没用全力,他没完全撞到房顶。
随后,在他重重落下的时候,脚下的黑泥又瞬间散开缓冲。
直到最后,竟然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我草我草...」
「你要试出去试,一会把小哑巴吵醒了!」
「...登,我这一套动作比你说这句话的声音还小,ok?」
「......」
但该说不说的,慎独有点兴奋,自认为创造了一套非常有说法的打法。
既然理论成立,那么正式开始实验。
下一秒,慎独就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
忆泥外骨骼...
开!!
「咕噜噜...」
慎独的小腹处,那黑泥瞬间朝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好轻快啊!
真的好轻快啊!
黑泥每蔓延到一处,慎独甚至都感觉忘记了那处肢体的存在,因而能轻易卸掉原本负载的所有重量。
只需要心念操纵,就能让忆泥带着肢体快速运动...
类似于「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这和科幻作品里的脑机高等级外骨骼装甲有什麽区别?!
双腿,忘掉!
双手,忘掉!
呼吸和心跳,忘...
下一秒,就在黑泥刚刚覆盖胸口时,慎独的胸腔内,原本砰砰直跳的心跳瞬间停止,呼吸也陡然一滞...
似乎是心脏和肺部都忘记了跳动和呼吸。
而同时,站在原地威风凛凛的慎独瞬间就身子一直,双眼翻白地向后倒去。
「臭小子,你他妈...」
见状,长谷大骇,连忙从床上蹦下来去扶他。
「扑通...」
还好,千钧一发之时,他一把接住了慎独。
「咕噜噜...」
下一秒,那原本蔓延开来的黑泥也一点点朝着小腹褪去。
「嗬...嗬!」
在黑泥离开胸口的瞬间,他的心脏和肺部才像是回想起自己的职责,重新开始工作。
慎独的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不断呼吸。
一旁,长谷冷笑一声,说道,
「我还说像你这样的人过去一定会被御子大人招入岬呢。现在看来,我怕御子大人还没找到你,你就自己招笑地给自己玩死了...」
「...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呵呵。」
长谷不说话,只是一味嘲笑,笑得慎独脸有点涨红。
这破忆泥覆盖身体会影响内脏工作!
不对...
小腹这一块没事。
是因为它就被关在肾脏里吗?
但更上面,肋骨包裹的心肺就不行了...
这玩毛?
慎独黑着脸,却只能接受现在忆泥只能覆盖四肢的结果。
它连胸口都过不去,慎独就更不敢让这东西往自己的脑袋范围靠近了...
算了,目前来看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招笑就招笑吧,毕竟只是只白色怪异,而且慎独对它的机制还是很期待的。
未来可期。
只能说。
17.三水
「你们昨晚在搞什麽?」
翌日,晨,病房门口。
留着波波头丶带着护士帽的护士长听完了昨夜值班康美的汇报后,看向了病房内。
这个对话有点熟悉,因为昨天康美似乎问过。
此刻,病床上,从左到右的三人...
「不用再说了,都是我的错,有啥后果我承担。」
最左边,双手被绷带厚厚包裹的长谷一副「你能把我咋滴」的骄傲感。
他的绷带缠得像是戴了一副手套,外加上他白发白须,看起来就像是「蛇沼镇圣诞老人」一样滑稽...
如果这个世界有圣诞老人的话。
「没错,他承担。」
而一旁,脸上贴着药的慎独抱着手,脸上是长谷同款的表情,就是话语有所不同。
这俩人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让护士长和身后的一众护士都脸色一黑。
「呜...」
还好,旁边还有个捂着通红的脸无地自容的小哑巴。
总算是看到正常人了。
「他俩就算了,你...等下,你是水生家的凛吧?」
「咿?」
听到护士长喊自己的另一个名字,小哑巴立马抬眸。
便看护士长张了张嘴,随后想起了什麽,立马纠正道,
「啊,不对,我都忘了,你现在应该姓清水...」
闻言,慎独瞟了一眼小哑巴。
这事之前老头某次冷哼后问过一嘴,为什么小哑巴会和清水法子一个姓。
事情简单又复杂。
小哑巴的父亲是留在镇里的偷渡者,母亲是本地姓水生的镇民的女儿。
水生家有两个女儿,另一个女儿,也就是小哑巴的小姨,嫁给了在镇子里条件还不错的清水家的二郎。
小哑巴的父母生下她不久后就去世了,她的小姨可怜她,就想着把她带回家里收养。
所以,小哑巴改姓「清水」,住进了清水家。
只是,差不多到小哑巴记事的时候,她的小姨也病死了。
家里彻底没了亲人,再加上小姨夫后来续弦,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总之,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今天这样的情况了。
而清水法子就是清水家大郎的女儿。
因为小哑巴在清水家住了很久,从小和清水法子一起长大,所以即使后来清水家和小哑巴疏远,也没妨碍她们成为最好的朋友...
直到那一天,清水法子突然失踪。
「我听说法子失踪了,怎麽样,找到了吗?」
「......」
听着护士长问出这个问题,小哑巴的眼眶倏忽变红了。
她几乎要憋不住泪水地哭出来。
因为自从她开始丧失对法子的记忆后,镇民更是几乎要彻底遗忘法子。
就算她每天早上到处张贴寻人启事,但镇民看到她都不会问一句关于清水法子的事。
但今天,在忆泥被慎独驾驭后总算...
「咿...咿呀!咿呀!」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摇头。
虽然护士长听不懂她在说什麽,却看懂了她摇头的含义,只好安慰道,
「这样...放宽心,你不要想太多,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吧。法子的事,就交给警局里的大人解决吧。」
「咿...」
话虽如此,但回想起一切的小哑巴却一点都乐观不起来,反倒是连忙看向慎独,似乎是想说什麽。
好不容易熬走了护士长,她便立马从一旁拿起了写字板,快速书写起来...
见状,慎独和长谷都不禁觉得:
她把写字板从放在13号房的书包里拿出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他俩总算是不用再依靠对方的「咿咿呀呀」来猜测她想表达的含义了。
「我想起来了!」
结果,第一句就给慎独搞无语了。
有种在视频网站上看视频,放完两分钟的gg结果进的是「前情提要」的感觉。
还好,小哑巴写字够快,情节不算卡顿,
「刷刷刷...」
「法子在失踪前的一段时间在和一位三年级的学长交往,好像是叫英一来着...那段时间,他们天天出去玩,不仅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变短了,而且和我在一起也经常说起那个学长...」
长谷一听见「英一」这个名字,就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野口家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每天骑着个摩托,课也不好好上,净和那些不三不四的臭鱼烂虾在镇子里胡作非为的...几个月前大晚上的,医院门口都还能听到他的摩托声!」
小哑巴也有些难过地一直点头,随后接着写道,
「总之,就在和那学长认识的一段时间后,法子的状态就开始变得奇怪。每天都像是没睡好一样,还会念叨一些奇怪的话。
「我很担心她,就建议她不要再去找对方。她的确没去了,但情况却好像变得越来越严重...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从她的口中得知,他们...好像从山上带下来了什麽东西。」
一听到这话,长谷表情一僵,就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这帮小畜生!!那...那东西呢?!得...得还回去才行啊!」
「咿呀...」
而慎独只是托着腮,一言不发。
虽然慎独什麽都没说,但每写一句小哑巴就要抬头看眼慎独的表情。
看他沉默,反而让小哑巴内耗地撅了撅嘴,于是立刻写起了慎独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总之,法子失踪的那天晚上,她最后出现在学校的时候我在场。她状态非常奇怪,而且完全无法交流...手里还握着一张有点发黄的纸...」
下一秒,她就竖起了写字板,上面写道,
「我就是在她握着的那张纸上看到的你之前写过的那种文字。」
见状,慎独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立刻问道,
「上面写的什麽?」
看慎独终于有了回应,莫名地,小哑巴自顾自地松一口气。
而一旁,长谷已经进入「山之元宇宙」的心流状态了,开始听不懂人话,也开始不说人话,
「哎呀,什麽字不字的?!那从山上带来的东西呢?!要是不还回去,山可是会发怒的!!」
闻言,慎独实在是绷不住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回过头来看向长谷,指着自己的脑子提醒道,
「脑子呢,登!动动脑子!咱们能不能不要一碰到和山有关的问题就像是失了智一样?能不能冷静一点,把咱们这个阿磨山信徒队伍的脑残形象给改善一下?嗯?」
长谷给慎独几句话整懵了,下意识问道,
「...什麽叫『咱们这个阿磨山信徒队伍』?」
「你先别管...好了,小哑巴,你接着说。」
慎独懒得搭理他,只是转头示意小哑巴继续。
「咿呀...」
小哑巴眨了眨眼,又接着写道,
「我基本记不住,因为当时只看了一眼,而且那些字实在是太怪了...」
「......」
一看慎独有些失望,她又立马举起了写字板,
「但有一个文字我印象很深,因为长得很特别...」
「什麽?」
「刷刷刷...」
说罢,她又歪着头,像是画画一样在写字板上写下了三个符号。
「咿呀。」
三个字?
这啥玩意...
慎独有点懵逼。
但下一秒,他却意识到了什麽,瞬间激动地抢过了她手中的写字板,
「这这这...」
却见,板子上的三个一模一样的符号排列非常规范。
上面两个,下面一个。
虽然小哑巴因为不认识汉字,比起写字更趋向于画画,所以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的...
但这个字的结构非常简单,慎独还是认出来了。
他握着那写字板,有些难以置信地将那写字板一点点地翻转过来。
也因此,此刻上面的符号就变成了:
上面一个,下面两个。
而且,每一个符号都是:
「水...」
慎独有些眼红地望着那三个「水」字。
而三个水字组合在一起,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的名字:
淼
是的,小哑巴在写字板上写了一个「淼」字。
也就是说,当时清水法子手里握着的那张纸上,有汉字「淼」字。
这个字在汉语日常运用中很少见,基本只存在于名字中。
所以基本可以推断:
那张纸上写有欧阳淼淼的名字!
「咿...呀?」
小哑巴看慎独表情不对,便疑惑开口。
而慎独难掩心中的激动,只是目光火热地看着她询问道,
「除了这个『淼』字外,你还记得什麽文字吗?!」
「咿...咿呀...」
不记得了...
「她失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麽?不...不不不,把清水法子是怎麽失踪的,失踪之前的事全部都详细说一遍!」
「咿呀...」
......
......
「白川,过来一下!」
「来了,前辈。」
蛇沼镇,警察局。
听到司鹰前辈传唤的白川深呼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写着歪歪扭扭字迹的「户籍档案册」上挪开。
他伸了一个懒腰,刚要转身去司鹰的办公室,馀光却被一旁印表机旁放着的「寻人启事」给吸引了目光。
他拿起了一张,望着上面不再有任何涂抹的信息,读了几句就表情一变。
「司鹰前辈!」
看白川进了办公室,司鹰立马笑着开口,
「白川,请你帮个忙。之前晚上绑了那外乡人的那两家给了一点赔偿,想拜托我们转交给他。而且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也不能一直住在医院里,你过去顺带把这张镇立高中的单子...」
「司鹰前辈,你看这个!」
「哈?」
说着话的司鹰接过了白川递来的寻人启事,扫了一眼后,他也一拍脑门,似乎也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事,
「啊,这个...」
「司鹰前辈,这个失踪的女孩现在还没找到?」
「嗯,的确...」
「她失踪的时候就是我来的那几天,那怎麽都这麽久了也没看局里安排人手去调查呢?」
「这个...」
司鹰也有点迷糊,于是立马扭头去找这个案子的档案。
在架子上顺着时间看到标注为「清水法子失踪案」的档案后,他下意识想拿。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档案上盖着有一个黑色印章。
他的动作一僵,随后立马收回了手,回头道,
「这个案子局长已经看过了,不用看了。」
「...不用看了,是什麽意思?」
「就是不用管了。」
「但人还没找到...」
「嘛,局长都调查过了,既然没下文,那我们就算再找也不会有结果的。」
「......」
白川满脸写着无法理解,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司鹰只是想要偷懒而已,
「那至少也安排人手...」
「哪有人手啊?这局里真正算得上警察的就你丶我丶浅野丶土方,局长和副局长。大家都忙得要死,要是一直死磕一个案子...」
「谁忙得要死了,我不是很闲吗?」
「你闲吗?」
「不闲吗?」
「我不是才给你安排工作吗?」
「......」
说着,司鹰拿出了香菸,指了指背后角落摆着的塑胶袋,示意他赶紧去医院转交东西。
见状,白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还想说话,但最后又卡在喉咙里,只能无力地瞥一眼那继续伏案工作的司鹰前辈,来到他背后取那两个塑胶袋。
但刚要拎起袋子,他抬眸却看见了那写着「清水法子失踪案」的档案袋。
「你开车去吧,正好差不多到午休了,你下午到点再回来啊,别天天窝办公室里了...」
身后,司鹰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好,前辈。」
思索了片刻,白川不动声色地将那档案袋抽了出来,用拎起塑胶袋的声音掩藏。
随后,他将档案袋藏在了身后,拎着袋子就出了门。
门内,司鹰依旧伏案写着什麽。
「呼...」
来到了门口,白川拿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把塑胶袋放在副驾驶,上了车后,他便将档案袋上的线圈一圈圈解开,拿出了里面的一沓卷宗。
「报案笔录...5月3号20点44分,镇立中学清水凛到警局报案,声称目睹挚友清水法子从学校跑出后无法联系...21点零1分,清水法子父母也报警,称女儿未归家...」
下方,是清水凛当时做的目击笔录,记录员是司鹰。
「5月3号下午18点整,报案人清水凛在学校门口看到多日不来学校的嫌疑人野口英一离开学校。见其形迹可疑,状态不佳,猜测失踪对象清水法子也未离开学校,于是入校寻找...」
嗯?
如果没记错的话,学校下午三点不到就放学了。
就算算上社团活动,这个点也非常晚了。
但报案人当时还待在学校...
白川翻了几下,很快找到了原因。
报案人清水凛天生残疾不会说话,一直住在学校内的教师宿舍。
当日,她就餐后返回学校才看到了从学校离开的野口英一。
白川捏着卷宗,目光接着向下,
「下午18点20分左右,报案人并未在教室内找到清水法子,便以为自己误会,打算回到学校宿舍休息。」
「返程途中,听见社团活动楼方向传来异响,且三楼301教室灯亮。」
「301教室为清水法子与野口英一加入社团的活动教室,旋即报案人上楼查看。」
「途中,报案人不断听见楼上传来物品撞击门扉声。」
「报案人感到恐惧,但因为担心失踪对象,还是决定上楼查看。」
「上至三楼,报案人确认,撞击声从301号教室内传来。」
「报案人走近教室,隔着玻璃向内窥见清水法子。」
「其时,她正站在活动教室入口,手中握有神秘纸条,并不断重复用头颅撞击门扉。」
「撞击声,正是由此产生。」
「其时,失踪对象头颅已因为撞击受伤流出大量鲜血。」
读到此处,一页正好结束,白川也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连忙伸手翻动卷宗,来到了下一页。
「见状,报案人一边大声呼唤对方名字,一边从后门推门进入。」
「进入后,报案人试图制止对方继续用头颅撞击门扉,无果。」
「期间,对方一直发出笑声,一边撞击,一边重复话语」
「『要嫁出去了哟』,『要嫁出去了哟』,『要嫁到那边去了哟』...」
「报案人不解,拼尽全力制止失踪对象。」
「此时,失踪对象似乎察觉到了报案人的存在,于是停止了撞击,转而看向报案人。」
「报案人询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而失踪对象哪怕满头是血丶披头散发,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带着笑容看向报案人。」
「报案人试图将失踪对象带离教室,前往医院治疗,但此刻,失踪对象却突然发言」
「『你也嫁过去吧』」
「报案人不解,但失踪对象却多次重复以下对话」
「『你也嫁过去那边吧』,『那边有好看的衣服』,『那边有好吃的东西』,『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
「『嫁过去吧』」
「见报案人拒绝,失踪对象质问报案人拒绝缘由,并表示两人是好朋友,应该一同嫁过去」
「报案人再次拒绝,失踪对象突然发狂,开始攻击报案人」
「报案人恐惧之馀只能选择逃离教室,将教室门关上,将失踪对象留在教室内」
「但报案人与失踪对象感情深厚,因此并未第一时间离开现场,而是想办法联系别人帮忙」
「此刻,失踪对象再一次开始撞击门扉,试图让报案人开门,同时,继续劝说报案人」
「咚...」
「『嫁过去吧』」
「咚...」
「『嫁到那边去』...」
「咚...」
「『成为新娘子』...」
「咚...」
听着耳边似乎近在咫尺的撞击声,满头是汗的白川应激一样立马从腰间拔枪。
「喂,白川!是我!!」
但他刚刚拔枪,车外立马传来司鹰的惊呼。
白川的手臂微微颤抖,扭头一看才发现...
刚才是司鹰在外面敲他的车窗。
「...司鹰前辈?」
白川吞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手枪放回枪套,拉下了车窗。
「......」
而车外,司鹰看着他手里的卷宗,无语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臭小子,还学会偷卷宗了,还好我发现了...还来。」
「前辈,这...」
此刻,白川才发现自己的身上都被汗水浸湿了。
但看着司鹰伸出的手,他犹豫一秒,还是将卷宗递了出去。
司鹰看都不看,只是将卷宗悉数塞入档案袋。
随后,他撇了撇嘴,对白川提醒道,
「快去送东西吧,别掺和这些事了,待会我就写结案报告。」
「咚咚咚…」
说着,司鹰还敲了敲白川头顶的车门,似乎是要他长点记性。
「......」
而看着司鹰离开的背影,坐在车里的白川久久不能释怀。
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系上了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拧钥匙点火...
此刻,后视镜内,不知何时出现了清水法子那张满头是血却依旧带着渗人笑容的脸庞。
18.哪来的小屁孩
「咿咿呀...咿呀呀...」
「且慢。」
医院病房内,慎独竖起食指制止了小哑巴抬起手自己掐自己脖子的动作,此刻,她在演示当时清水法子是怎麽攻击自己的。
「咿呀?」
一旁抱着手的长谷也转过头来看向慎独。
「也就是说,除了当晚用头把门撞开后跑出学校失踪的清水法子外,其他人并没有失踪,对吗?」
那个叫英一的,还有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根据推测,法子应该就是和他们一起上的山。
但最后,出事的却只有法子。
「咿呀!」
「这就怪了...老头你不是说,把祭品从山上带下来的人会有必死的诅咒。如果真是这样,不可能只有清水法子出事才对。」
「唔...」
长谷也沉思起来,显然这回法子的失踪和他十几年前见过的「必死诅咒」情况不同。
「难不成是法子那孩子失踪后跑到山上,把那东西给还回去了,所以平息了山的愤怒?」
「emm...不好说。清水法子和他们到底在山上发生了什麽才是关键...」
慎独还在那琢磨呢,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康美的声音,
「就在这个房间,白川先生。」
「好,谢谢了,康美。」
「哪里...」
嗯?
房间内三人扭头看去,便看见了穿着黑色警服,拎了俩塑胶袋的白川。
「白川警官?」
「你们...」
看着房内坐在一起的三人,白川有些诧异。
这才两三天吧?
他和镇子上人的关系怎麽感觉比自己还好了?
一个是之前镇子上失踪案的目击者报案人,另一个居然是当天晚上给他绑上山的罪魁祸首?!
难不成,他身边有什麽特别的气场?
类似于「神秘农家乐」那样的,只要靠近就会自动成为朋友?!
「...那个,之前绑你上山的两位老人的家属过意不去,委托我们转交给你一点补偿。」
「哦哦。」
「还有...」
「坐坐坐...」
慎独扫了一眼那塑胶袋,主动起身接过后,在白川还要开口说第二件事前,便主动拉着他过来坐下。
「??」
白川眨了眨眼,一头雾水。
而慎独则坐到了小哑巴身边,随后一边拆那塑胶袋一边问道,
「正好,白川警官,我们有点事想请教你...」
「请教我?」
慎独拆开塑胶袋一看,发现里面是点咸鱼丶坚果之类的土特产,还有一小捆钞票。
见是吃的,他便敞开袋子放到了几人面前,随后自顾自地开始剥坚果。
小哑巴眨巴着眼睛,对慎独的动作有些意外。
毕竟以她的性格,就算是收到了别人的东西也一定会再三推脱。
最后推脱不过了她才会收下,但哪怕如此也绝不会立马拆开。
总之,是绝不可能像慎独这样的。
是因为他是外国人吗?
还是说,就是他自己的性格使然?
「......」
小哑巴有些好奇地如此想。
但她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剥完坚果的慎独还以为她想吃。
这相处两天,慎独对她的性格大概熟了一些。
于是,也没问她,慎独便叹了一口气,把剥开的果子立马拿了过去,
「喏。」
「咿呀?」
望着眼前递来的果子,小哑巴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随着果子落下,她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麽,脸色越来越红。
「咿...咿呀...」
谢谢...
慎独听不懂,便又看向白川,
「嗯,小哑巴想问下关于清水法子的案子你们有啥进展吗?」
「咿呀?」
小哑巴眨了眨眼,看向慎独。
我…我吗?
「......」
闻言,白川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有点愧疚。
「什麽进展都没有...」
「镇子里打算已经放弃了...」
这样的话,身为警察的他说不出口。
虽然看了卷宗后,他也觉得这个案子很古怪。
但最后,他还是撒谎道,
「还在调查。」
「这样...」
「之后我会负责跟进这个案子,有什麽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的。」
顿了一秒,白川又补上了这句话,让慎独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警局管不了的,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旁敲侧击一下他们对英一调查后得到的信息。
听白川这麽一说,反而让慎独怀疑起之前没调查是因为忆泥影响。
「......」
长谷没搭话,只是朝着慎独伸出了手。
慎独瞥了一眼他,刚剥了几个坚果的动作又僵住了。
默然一秒后,慎独先把剥好的果子悉数塞入口中。
随后,又伸手入袋子拿了一把没剥的放在了老头手里。
「你他妈...」
「老登,你自己没手是吧?!」
一老一少零帧起手开始对喷,而一旁捧着剥好坚果的小哑巴却不知为何脸色越来越红,
「咿...咿呀...」
她刚想分一点坚果给长谷爷爷,但一旁,还有些耿耿于怀的白川却扯了扯领口,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对了,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什麽?」
「这个,你看下。」
慎独三人低头一看,便看他递来了镇立高中的一封文件,
「你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吧?一直住在医院里也不行...司鹰前辈和镇子里打了招呼,说是之后你可以去学校里上学。」
「...我虽然是个学生,但不是高中生啊。我成年了,之前在上大学...」
慎独对回到高中有点抵触。
高考前的日子对他来说都快造成创伤应激了,不只是日复一日地刷题和考试,更是因为他的外婆也在那时去世...
这回,他的身边可没那位一直陪着他熬过来的青梅竹马了。
「大学生?!」
这话一出,几人都诧异地看向慎独,尤其是长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是大学生?」
「不像吗?」
「...你像是刚从少管所里蹲完出来的。」
「你信不信我砍死你,老登?」
「更像了。」
白川则满脸不解,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大学生,而且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亡命之徒...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要冒着生命危险偷渡来扶桑?」
听着这话,慎独突然意识到了什麽。
他忘了,这个世界都还在用翻盖手机呢。
这个地方大学生完全不像前世那样泛滥,相反,大学生还蛮金贵的。
更别说蛇沼镇这穷山僻壤的了,更是难得一见。
所以他们才如此诧异。
「你以为我想来啊...别提了...」
「......」
白川没话说了,而慎独问了个明知答案的问题,
「所以,蛇沼镇里有大学吗?」
长谷冷笑一声,反问道,
「你看我长得像大学吗?还大学...」
看来是没有。
「那镇子里的人高中毕业后去干嘛?」
长谷思考了一下,回道,
「...偶尔有一两个考上学校的去城里读书。其馀的,就直接留在镇子里工作了...」
「工作?」
「一般家里让干嘛就干嘛,不过你没家人,只能看哪家缺人帮忙,混口饭吃。我听说阿隆儿子那边捕鱼需要个帮忙的,你可以去打杂...」
「...具体呢?」
「每天早上大概四五点起来,然后到他家报导,听他吩咐,让你干什麽你干什麽...差不多弄到晚上八九点吧...」
「工资呢?
「几百块吧,谁知道...反正肯定包你三餐。」
「......」
慎独点头,看向小哑巴又问道,
「那高中生什麽生活?」
「咿呀...」
小哑巴把坚果放进嘴里,随后拿起写字板书写道,
「早上九点开始上课,上三节课然后午休。然后下午还有两节课,上到三点半。」
「然后呢?」
「然后...就放学,自由活动了。有加入社团的可以去社团...」
「......」
「学校也包三餐,还发牛奶。」
一旁,白川还指了指文件,说道,
「哦对,司鹰前辈还说你晚上可以住那里的教师宿舍...虽然分配给了老师们,但现在没一个老师去住,只有你和清水同学在。」
「咿...咿呀?」
闻言,小哑巴脸色又微微一红。
而听完了所有的慎独表情已经僵硬得块石头一样了。
该去哪呢?
好难选啊...
经过艰难的抉择,慎独叹气道,
「你们不知道,我这个人其实没什麽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学习...」
「得得得...」
长谷听不下去,立马打断。
他看向白川,开口说道,
「要不你带他去学校里转转?和石田老师那边打个招呼什麽的...正好,小哑巴今天都没上课,你也顺道送她回去...」
「咿呀!!」
是啊!
今早小哑巴一起来就被护士长他们盘问,都忘记赶回去上早上的课了...
她立马焦急起来,似乎旷个一两节课在她眼里都算是什麽天大的问题。
「也好。」
白川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反正司鹰前辈说让他晚点回去,闲着也是闲着。
「那我们走?」
说着,他徐徐起身。
「好。」
闻言,慎独也拍拍手站起来。
此刻,长谷却突然拉住了他,悄声说道,
「小哑巴说过,野口英一和清水法子加入过一个社团...野口英一自那之后没来学校,但其他人肯定还在,你可以去问问。」
「......」
「如果一旦知道他们带下山的东西还没送回去,赶紧通知我!知道吗?!」
听完全部,慎独却呵呵一笑,拍了拍长谷的肩膀说道,
「欧了。顺带,登,我要是走了,这里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我看你生龙活虎的也不需要住院,不介意可以来找我玩。」
长谷一愣,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轻声道,
「快滚快滚。」
慎独摆了摆手,没再开口,和急匆匆的小哑巴跟上了站在门口的白川,乘车去镇上的高中。
而长谷坐在原地,瞥了一眼还放在原地的瓜子和咸鱼...
以及,里面没拿走的一捆钞票。
「咯...」
看了许久后,他磕了枚坚果,咀嚼了起来。
......
......
坐着警车离开医院,慎独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到蛇沼镇内的景色。
其实比慎独想的还要大一些。
毕竟是镇子,不是村子,只能看见稀疏几户。
古色古香的各类建筑,商店丶居酒屋等配套齐全,再配以背景依稀可见的巨大湖泊与青翠高山,让慎独觉得这里或许是个不可多得的度假胜地。
如果没有怪异的话。
甚至慎独居然还看见了一幢修得非常漂亮的洋馆。
维多利亚式风格,侧面坡顶丶顶端凸顶丶木质阳台丶红砖配浅色石材,看起来温馨又豪华。
总之,那幢洋馆在一众低矮建筑里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嚯,真漂亮...」
「咿...」
收回目光,慎独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兮兮的小哑巴,不由得问道,
「至于吗?不就旷几节课...」
「咿呀...咿呀呀...」
小哑巴撅了噘嘴,不知道在说什麽,大概是在表达「旷课会被老师骂」巴拉巴拉...
真是个乖孩子。
「喏,到了。」
白川停下车子,很快,在一处围墙前停了下来。
慎独瞟了一眼,发现这学校其实还挺大的,虽然设施看起来有点老旧。
里面有标准的400米田径场和体育馆,教学楼也挺阔气的。
「哇!!朔良!!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啊!!朔良!!」
「呼...呼...」
带着迟到后肩膀微微颤抖的小哑巴步入学校,还在打量四周环境的慎独突然被田径场上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前往教学楼必须经过田径场。
他扭头看去,便看见似乎是一个班级正在进行体育课。
好几位女生红着脸在跑道边加油呼喊。
而跑道上,似乎在进行跑步测验之类的东西。
「哈...哈...」
几位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生在对面的跑道上奋力奔跑,看起来不分伯仲...
可就在他刚如此作想的时候...
眼前,一位极其帅气的身影却迅速从慎独面前跑过。
原来,有人整整超了他们半圈了吗?
刹那间,慎独看见了她那飘扬的金发丶如蓝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眸与对方修长的金色睫毛...
来者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又立体。
但真的,让人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那双眼睛和金色睫毛。
它们就像是天使的宝石和羽翼,勾勒着那飒爽英气的脸庞上满当当的矜贵。
谁料,眼前之人在跑过慎独的时候,那原本直视前方的眸子也好似碰巧一般转来,看向了慎独。
嚯,好帅的男生。
慎独这样想。
但下一秒,当他看见对方胸前的起伏时,他却像是世界观重塑了一般,眼眸逐渐瞪大。
不对!
他之前看后面跑步的全是男生,还以为这是男子组!!
谁能想到...
「......」
似乎是看见了慎独震惊的眼神,那帅气的女生嘴角一点点翘起,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她又逐渐跑远,留下了一抹淡淡的香味。
「哔!!」
没过多久,前方就传来了哨声,
「800第一名,朔良,1分54秒...厉害啊,朔良!」
「哇!朔良!你太厉害了!!」
此刻,慎独走到了田径场的边,正好看见了那刚跑过终点就被女生们围在中间的那位金发女生。
她们有的递水,有的给她拿毛巾...
但那位金发女生却都没有接,只是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
「谢谢...你们怎麽样,热身好了吗?」
「哇!!」
女生们发出尖叫。
看起来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慎独收回目光,和白川一起步入教学楼。
而身后,交谈声还在继续,
「哔!」
「第二名,2分18秒。」
「第三名,2分32秒。」
「哈...哈...哈...」
「要死...要死了...」
「噗,又失败了呢...班上的男生没一个跑得过朔良!」
「哈?说得像是...你跑赢了我们...一样...哈...哈...」
此刻,那金发女生倏忽开口了,声音依旧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凌厉,反而温柔得能瞬间让人想起她嘴角的笑容,
「别这麽说,我之前在上京市专门练过一段时间的长跑而已。而且这只是一次测验,又不是比赛,对吧?」
「呜,我知道啦,朔良,抱歉...」
慎独没再回头,但身后,那名为「朔良」的金发女生拿着水瓶,目光却一直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麽。
......
......
「情况大概我知道,警局那边已经和我说过了。」
学校办公室内,戴着黑色镜框丶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听完了所有,打量了一眼慎独,随后点了点头。
白川回警局了,小哑巴则去了教室,所以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
「唔,慎独,是吧?你可以叫我石田老师,请多指教。」
「你好,老师。」
「今天先这样:你在学校内转一转,熟悉一下。然后晚上,让凛同学带你去宿舍安顿好。明天早上九点你过来,我正式把你带到班上介绍给大家...」
这学校的学生其实不多,每个年级都只有几个班,看每年具体的招收人数。
反正,总体差不多也就两三百人的样子。
慎独加入的是高二,虽说高三也没啥忙的,但小哑巴也是高二的,慎独便顺嘴说了。
「没问题。」
「滴滴滴...」
原本还想问点什麽的,但看他手机突然响了,而且拿起手机后立马皱眉,脸色变臭,慎独便只好识趣离开。
去哪转转?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而且总觉得遇到哪都会直面怪异。
「......」
但就在他在走廊内犹豫的时候,他却冥冥中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他转过头去...
于是,便在走廊对面,看见了一位穿着红色和服,身高约莫在1米5左右的漂亮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正远远地看着自己。
哪来的小孩?
慎独看了一眼左右,心说难不成这镇子里的学校还是小丶初丶高一起的?
没看到其他小孩,慎独又疑惑地看向她。
怪异?
不会吧...
也没显示直面怪异啊...
慎独眯了眯眼,意识也全部放在了小腹处的忆泥上。
却见那位少女的身形全部都隐藏在宽松的袍子里,裙下踩着木屐,双手交叉着藏在修长的袖子里。
而她就这麽打量着自己...
那目光让慎独有点疑惑。
因为她的目光是那种...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恨不得把慎独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丶记住的感觉。
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要购买的商品,所以需要阅读慎独的「产品说明」。
「慎独,男,19岁,身高1米8,体重68kg,黑发,不近视,无不良习惯,侧脸长得有点像里昂...」
「??」
看慎独迎着自己的目光摆了一个忧郁的pose,那少女张了张嘴,后退了一步。
旋即,她看向慎独的目光也变得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
真不懂幽默。
小孩子太早失去童心是会惹人讨厌的。
慎独有些扼腕叹息。
不过,这也说明对方是个活人,而非怪异。
「咿呀!」
恰是此刻,慎独的身后传来了小哑巴的呼唤。
慎独回过头去,便看她捏着自己的衣袖,可怜巴巴地从另一条走廊方向走来。
下课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老师训...
「小哑巴...对了,那个叫石田的老师说给我安排了宿舍,让你晚上带我过去。」
「咿呀...咿呀?!」
是啊,晚上他要和我一起去宿舍住了!
这这这...
要是他住自己隔壁...
一想起这茬,小哑巴点了点头,脸色又开始泛红。
刚要咿呀开口,谁知从慎独身后立马传来了一声轻哼,
「哼!」
小哑巴一愣,慎独也眨了眨眼,回过头去。
便看见了那位娇小的少女正死死盯着小哑巴,随后仰着头不高兴地转身离开了。
显然,那轻哼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
谁惹这小屁孩了?
慎独真想这麽问。
19.朔良
「朔良学姐,那个,请收下这个!」
黄昏的学校内,换鞋柜区域,金黄色的光影拍打着窗户,八卦地观望着室内的热闹场景。
却见其中,那位留着金色狼尾鲻鱼头的少女面前,另一位脸色通红的少女正在朋友的观望下双手递出一封粉红色的信封。
「里面,是我想和你说的话,希望...希望学姐读完后,能...能认真考虑一下!」
「......」
看着那递来的信封,朔良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好,谢谢你,我一定会认真看完给你回复的。」
「呜...」
听着眼前温柔的声音,那递出信封的少女立马哼唧一声,捂着脸跑向了一旁观望的朋友。
「肯定会被拒绝的啦...」
「朔良学姐鞋柜里可全都是表白信哦!」
「我知道啦!但是...但是不说出来的话...」
被朋友围着逃离现场的少女话语越来越小,徒留室内,朔良握着那粉色的信封,徐徐走向自己的换鞋柜。
「咔嚓...」
此刻,徒留她一人的大堂内,黄昏逐渐染上了晦暗。
就在朔良刚打算打开鞋柜时,一旁,鞋柜的阴影仿佛凝聚成了实质。
「唔,你也太受欢迎了吧...这都多少封告白信了?」
一道女声传来,朔良看去,便看见了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短发干练女性徐徐从衣柜后走出。
她拎着一个箱子,一双漆黑的眸子有些感慨地看向眼前的金发少女。
「......」
望着来者,朔良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淡,就像是徐徐摘下了面具一般。
如黄昏逐渐褪去,天色入夜。
她脸上的表情也从平易近人的温柔转为了冰冷,
打开了鞋柜,里面立马掉出了几封告白信。
她看都不看,像是对待垃圾一样将那些信封拿出来丢在地上。
那黑发女士徐徐走来,低头捡起了一两封,随后调笑起来,
「...嚯,你可真是男女通吃啊...嘛,虽然之前就听局里的同事提过你的名号,但亲眼一见,姐姐也还是止不住地心动哟...」
「......」
见眼前的朔良没回话,她抬眸一看,脸上的笑容也尴尬住了。
只因为,眼前的朔良不知何时转过头来,极其嫌弃地看着她...
就像是在看某种恶心的虫子那样。
「...请不要说这样的话,麻里前辈。」
「咳咳...」
被那眼神看得神态不太自然,短发女士只得轻咳一声,丢下了手里的信封。
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又一只蚂蚁,看着那信封落地便一拥而上,将之分食殆尽。
「之前调查的事进展怎麽样了,前辈?」
「嘛,虽然他们行踪很谨慎,但还是让我找到蛛丝马迹了...看,这个。」
说着,麻里递来了一张照片。
上面,赫然是清水法子的照片。
「这是?」
「拜托,你们学校失踪了一个女学生,而且显然与怪异有关,你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和任务无关的对象,有在意的必要麽?」
「...真冷血啊。不过不幸地通知你,现在她和任务有关了。」
说着,麻里又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刁钻,看起来是偷拍的。
一间房间内,一对夫妇脸色露着奇怪的微笑,正在卧室内彼此对视着,同时竖起双手,食指和中指交叉,其馀手指张开...
「这是清水法子的父母...在女儿失踪后,他们不仅不悲伤,反而还天天露着笑容,躲在家里祈祷。而且你看,这个手势...」
「他们可能加入【微笑俱乐部】了。」
看了一眼,朔良就有了结论。
「没错!毕竟你知道的,他们的目标就是这类人群。但我没找到他们和俱乐部接触的证据,也许他们在这个镇子里发展会员的手段又有不同...」
「...好,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跟进清水法子的事情。」
「那样就最好了,毕竟我们受肉的神秘不同,你即使驾驭怪异也不会被俱乐部的成员察觉,最好打探情报了,哪像我...」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前辈。」
话还没说完呢,眼前的金发少女却已经打算转头就走。
「哎哎哎...」
见状,麻里立马伸手拦住她。
「还有一件事。」
「......」
朔良回过头来,没开口,但意思很明显:
「有屁快放。」
麻里也不再磨叽,便说道,
「总部又派人来了...根据我的情报,今早发出的调令,人应该已经出发了。至于什麽时候到落玉县,什麽时候又到镇里就不清楚了...」
朔良皱起了眉头,疑问道,
「普通人还是使徒?」
「肯定是使徒了...只是不知道受肉的神秘是谁,驾驭了什麽怪异...」
「...为什麽?这个镇子虽然古怪又危险,但还没到需要支援的地步...」
「支援?你在开什麽玩笑...」
麻里嗤笑一声,解释道,
「新特工显然是带着新的任务来的,而且根据我的推断,应该和这里的神秘有关。」
「神秘?」
「是啊,咱们之前已经有过判断了。这镇子地方偏僻,局里压根不可能顾及。但这麽久过去了,这历史悠久的镇子还好好的,而且怪异还大多被用土法压制...足可见这里不仅有神秘,还有一定数量成功受肉的使徒...」
「也就是说,新特工是来记录这里未知神秘的信息的?」
「可能吧...毕竟神秘这麽稀少,多一条受肉的途径,就算不能为局里所用,多个了解也是好的...」
麻里嘲讽地说完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变淡,
「而且昨晚你也感受到了吧,那神秘的回响。有生之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麽夸张的回响,总部肯定有人被惊动了,不然不会一大早就下达调令...看来,这里的神秘非同一般啊...」
「...也有可能和使徒有关。」
「使徒?」
麻里一愣,而朔良则深吸一口气回道,
「神秘和使徒不是君臣,受肉仪式也并非神秘的单方面赐予。如此剧烈的回响,可能由神秘引起,也可能由受肉的使徒引起。」
说着,朔良又看向了麻里,反问道,
「过去这麽久,总部都还不知道这里存在未收录的神秘,说明它从未发出过如此程度的回响,但昨晚却发出了...你觉得是为什麽?」
麻里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不会吧?」
朔良却一点没给可能性的区间,转而给出了笃定的结论,
「那个受肉的使徒不是一般人,他的灵异体质已经夸张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甚至于能触及神秘的本质...」
麻里张了张嘴,擦着汗道,
「不会新特工来了之后调查着调查着就调查出了一位浑身都装满怪异的怪物吧?要真是这样,到时候打起来了我第一个跑...」
朔良不置可否,只是打算转身离开,
「...那是他的事。」
「怎麽就是他的事了...你觉得这样的存在俱乐部不会注意到吗?万一打草惊蛇...」
「......」
朔良抿了抿唇,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回过头来,极其嫌弃地说道,
「那你要怎麽办?」
眼前的麻里打了一个响指,说道,
「任务合并...你去调查清水法子的事的同时,也关注一下那个使徒的身份,怎麽样?」
「啪!」
话还没说完,一双皮鞋已经丢到了她的脸上。
「你...」
皮鞋徐徐滑落,露出了眼前咬着牙,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朔良。
她像是看渣滓一样看着眼前的麻里,冷声道,
「任务都甩给我,那你们干什麽?」
「瞧你这话说的,又不是要偷懒。你有伪造的身份,行动方便一点。我们躲在暗处,主要负责那个大蛇神社啊。」
闻言,朔良微微一愣。
麻里却拿起了朔良的皮鞋,细细端详起来,
「调查大蛇神社是一箭双鵰的事...
「其一,这里的神秘和神社关系似乎很深,而且这里还有一位地位很高的御子...说不定,那所谓的夸张使徒就是这一任御子呢?
「其二,微笑俱乐部这样有毒的外来势力正在蔓延,他们作为地头蛇不可能感受不到。但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发现他们有出手的意思,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朔良眯了眯眼,脸上的恶心表情也逐渐褪去,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好...」
但下一秒,那麻里端详着眼前的小皮鞋,看着看着,却倏忽舔舐了一下嘴唇,
「你前几天穿的是丝袜吧,味道都...」
「咚!!」
话还没说完,朔良就黑着脸一把将自己的鞋子抢了回来。
随后,她无语地将鞋子丢在地上。
「啪叽...」
砸死了一堆地上的蚂蚁。
「等新的同事到吧。有什麽情报记得联系我,前辈...」
她将穿着白袜的脚塞入鞋子,如此开口的同时也回头看去。
而身后,那黑发女士却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低头一看,地上的蚂蚁也悉数消失不见。
「......」
默然一秒,她将室内鞋放回了鞋柜,低头看向手中清水法子失踪的照片。
独自一人,她垂着眸,倏忽如此轻声开口,
「无辜之人,愿你安息...」
......
......
「咿咿呀...咿呀呀...」
「所以,你也不认识刚才那个小屁孩?」
「咿呀。」
夜晚,慎独和小哑巴正在往回走。
他们晚上随便吃了几个饭团之类的,居然也没花几块钱,配上便利味增汤味道还算可以吧。
随后两人反正也没事做,小哑巴带慎独熟悉了一下学校,带他去了她就读的2-a班,慎独也看着她写完了今天的作业。
作业挺少的。
看完了全程,慎独得到了这个结论。
差不多八点多的时候,他俩启程回去。
回来时,两人又聊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娇小女孩。
慎独发现了,要和小哑巴对话尽量问「是或否」的问题,这样省了她掏写字板的时间。
「姑且问一下,学校里你除了清水法子之外你真的认识什麽人吗?」
「咿...」
提起这个,小哑巴先前因为吃饱喝足而露出满足笑容的脸带又倏忽一僵。
看向慎独,她又染上了可怜兮兮的味道。
「咿...咿呀...」
得了,不用看都知道这家伙压根和同学们不熟。
慎独高情商地避开这个话题,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
「就是这?」
打量着眼前有点简陋的四层宿舍,慎独刚要锐评,却发现二楼的一间没开灯的房间内,似乎有一个人影正站在没拉窗帘的窗户后,静静地看着下面的慎独。
在慎独也看过来后,那人影歪了歪头,随后对着慎独招起了手,似乎是在邀请他上来玩。
还挺好客的。
「......」
但看着那窗户后的人影,慎独张了张嘴,问道,
「这楼里只有咱俩住,对吧?」
「咿呀咿呀...」
一旁,小哑巴还在那「咿咿呀呀」地介绍屋子。
慎独却脸色一黑,扭头问道,
「那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咿呀!」
小哑巴点了点头,随后把书包翻回来,从里面掏起了什麽东西。
「咣...」
先把里面装的板砖给丢出来,随后再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慎独。
慎独接过来一看,是一把上面贴着「304」数字的钥匙。
随后,小哑巴又把一张「入住提示单」递给了慎独。
「欢迎尊敬的教室入住镇立高中教师宿舍,为了您的生活质量与安全,请务必注意以下事项」
「1.晚上9点后禁止开灯,不论发生什麽都禁止打开一切光源,否则后果自负」
「2.晚上9点后禁止从背后呼唤房客,不论与谁见面,都必须面对面交谈;同时,不论谁从身后呼唤你,都请你不要回头,也不要回复对方的呼唤。」
「3.每天晚上9点前确认当日居住的房客分别有谁,住哪个房间。9点后,最好不要进入有人入住的房间。」
「4.每间房间仅住一个房客,但里面会放两张床。请您不论如何都只睡一张床,并且不要在另一张床上放任何物品,确保另一张床是空的。」
「5.不论天气丶气温如何,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将风扇打开,至少为一档。如若晚上不论如何都无法入睡,请逐步将风扇档数调高。如若风扇档数调至最高都无法入睡,那麽请更换一张床入睡。」
「6.睡前请检查一遍房间,确认房间内的陈设。房间内没有镜子,如果晚上房间内出现了镜子,请将风扇关闭入睡。」
望着上面依次写着的一串「注意事项」,慎独嘴角一僵。
「咿咿呀...呀咿咿...」
小哑巴又掏出了写字板,刷刷地开写。
虽然此刻天色渐晚,慎独已经有点看不清她那粗糙写字板上的文字了,
「楼里的怪异具体长什麽样,有多少我没仔细看过,但应该没有医院里的厉害。只要遵守上面的规则,就绝对不会出事。」
没有医院里的厉害麽...
也就是白色的怪异?
问题是有几只呢?
慎独也不知道这个等级是怎麽分的,难不成是按所谓的灵异力量?
毕竟在他看来,忆泥的机制其实挺阴的,但在9号护士面前就是一碰就碎。
话说...
昨天晚上自己也算是向9号护士请求了帮助,自己今晚不回去给指甲会不会出事啊?
她要是找不到自己然后去找老登该怎麽办?
慎独有些担心地如此作想,甚至想今晚先回去住,或者让老登跑过来。
但看着小哑巴已经向楼上走去,慎独便打算先去房间看看。
「咿呀...咿呀...」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三楼,领着慎独去他的房间。
看得出来,她挺高兴的。
也许是因为总算是有另一个人住进来了,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咔哒...」
推开门,打开灯,小哑巴扫了一眼慎独的屋子。
两张床,两边都铺了绿色的被子,看起来像是给两个人睡的。
「咿咿呀呀...」
「这里每天都有宿管维护的,所以被子是乾净的,放心。」
「还有宿管啊...」
「咿呀...」
「是个老婆婆,但晚上不在这边,白天才会过来。」
「这样...」
慎独也没啥可收拾的东西,便提议去小哑巴的房间去看看。
「咿呀?!」
谁知道慎独这麽一说,她却倏忽脸红了起来。
她犹豫着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虽然看她软糯糯的模样,慎独觉得自己如果强硬地说要去,她也只会委屈巴巴地半推半就...
但还是算了。
慎独其实不算压抑,毕竟他从小到大欧阳淼淼的房间想去就去,自然也没有圣地巡礼的那种想法。
「咿呀...咿呀...」
看慎独不强求,她又自顾自地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仿佛她拒绝对方的提议后,对方不生气就算是对她的奖励那样。
真是个好孩子。
慎独再一次想吐槽。
但随后,小哑巴便勤快地在慎独的房间里转起来了。
帮他把窗户合上,「咿咿呀呀」地写说晚上风很大。
一会又是摸着被子,说这个被子好睡一点,让慎独睡这边...
总之,她就跟个前辈一样,总算是能将之前积攒的无用住宿经验分享给下一个人了。
慎独看她一会跑过来一会跑过去,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便只好制止她,
「打住打住,不用弄了,有个地方睡就行,我应该不会在这住很久的...我又不是来这上学的,只是混个地方住有口饭吃,外加上好调查清水法子的事...如果找到了线索需要我去别的地方,我会立马开溜的...」
「......」
听慎独说完,刚才还闹喳喳的她这才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看向了慎独。
默了一秒后,她才拿起了写字板写道,
「我知道了。」
「...嗯哼。」
随后,她又放下了写字板。
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似乎是不知道该干什麽了...
见状,慎独叹了一口气,径直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床铺。
但她怎麽都不肯坐,似乎是和怪异的事有关。
于是,慎独又只好拍了拍自己的身边。
「咿...」
她的脸色红了一点,随后又坐在了慎独的身边。
眼看着气氛逐渐尴尬,慎独托住了腮,打算问一下关于那个社团的事,
「当时上山的人,除了野口英一和清水法子,还有谁在学校里?」
「咿呀...」
小哑巴思考了一下,刚要回复。
「啪嗒...」
随着9点逐渐靠近,四周原本明亮的灯光立马熄灭。
「卧槽?」
「咿呀...」
比起慎独的意外,小哑巴却早已习以为常。
她将写字板收了起来,旋即轻轻摸向慎独。
黑暗里,慎独立马感受到了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摸向了自己。
那小手就这麽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将之摊开。
随后,她用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写道,
「明天告诉你。」
「......」
感受到她写的字,慎独抬眸看她。
黑暗里,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晰可见。
「...好,明天再说。」
「咿呀!」
看到慎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高兴地点了点头。
但刚要起身离开,她却似乎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样,又一把抓住了慎独的手。
「......」
黑暗里,感受到抓住自己手掌的一双软热小手,慎独只觉得小腹处也陡然升起了一股灼热。
「嘶...」
怎麽回事?
太久没打了,所以压抑了?
不是,这才几天啊,怎麽跟之前戒了一个多月一样难耐啊...
慎独百思不得其解。
但小哑巴却一点没察觉到异样,她只是又在慎独的手里写道,
「晚安。」
就为了说晚安?
「晚安...」
慎独愣愣地回复了一句,谁知在听到慎独说了晚安后,她又写了一遍。
「?」
为什麽要写两遍?
慎独不解,但小哑巴却像是完成了什麽重要的事一样,身形轻快地站了起来。
随后,她「咿咿呀呀」地拿起了写字板,小心摸向了门口。
「咔哒...」
「咿呀!」
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可爱声音后,房门关闭,她离开了慎独的房间。
20.外来者
「......」
看着小哑巴离开,慎独刚要躺上床休息,却感觉到了一股尿意...
话说,厕所在什么地方来着?
刚才在室内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所以慎独猜测应该是在外面,一层楼共用的公共厕所。
小哑巴也是的,咿咿呀呀在室内转来转去,真正重要的事又不说。
「咔哒...」
没办法,慎独只能摸黑出去找厕所。
好在地方不难找。
这地方公厕外面没有门,里面臭拖布的味道凑近了就会逸散出来,所以慎独闻着味就找到了。
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慎独便转身回宿舍打算睡觉。
「咔哒...」
结果刚走回了304,推开门,一股腥臭味立马涌上了鼻腔。
不会吧...
慎独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室内。
却见卧室内,慎独面前的房顶下,不知何时吊了一位女性。
她一身脏兮兮的红色连衣裙,披头散发,手脚都无力地垂落。
而脚尖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滴落...
那滴落的东西在她的脚底汇聚成团,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慎独眯着眼看了一眼,却悚然发现,吊着她的压根不是什么绳子,而是从她口里伸长的舌头...
「滴...」
当慎独与其对视的时候,那股从她身下的那滩血上传来的腥臭味便愈发浓郁。
吸入鼻腔后,便仿佛化作了实质粘在了喉咙处,让你呼吸困难,
「咳咳...咳咳咳...」
【你直面了怪异:死吊】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可以获得更多信息】
【神秘栏内有新增信息,请阅读】
白色的字迹...
慎独捂住了口鼻,终于明白为什么睡觉前要开风扇了。
同时,他心念一动,眼前的游戏本立马浮现出了【神秘】的栏目界面。
【神秘】
【注意:虽然神秘驾驭怪异的原理都是依靠神秘的力量压制怪异的力量,将之封存于使徒体内,但具体的方法却因受肉的神秘而各有不同】
【因而,驾驭后使用怪异力量的方法丶怪异力量的展现形式丶承受的副作用都会因受肉的神秘不同而不同】
按这个说法...
神秘的数量应该还不少?
问题在于,受肉阿磨山后还能受肉其他神秘吗?
慎独刚如此作想,黑暗中,欧阳淼淼童年的笔触凭空而生,散发着金色萤光地勾勒出了一道山峦的虚影。
【阿磨山】
【特性】
【五脏为饵:每需多驾驭一道怪异,便需转化一枚五脏作为囚牢;肾脏可转化两次,最大容量为6】
【五脏为食:五脏对应不同的身体属性加成,使用关押于该内脏的怪异会逐步增加该项身体属性,增加身体属性又会增强关于该内脏怪异的灵异力量】
【目前已解锁的身体属性】
【肾脏(白色):听力丶繁衍】
【转化下一个内脏需要:】
【100ml阿磨山之血,满足阿磨山的愿望】
【阿磨山的愿望,请在以下的愿望中选择其一完成】
【阿磨山很喜欢看子民人丁兴旺,所以请与喜欢的女孩结合然后诞下子嗣吧】
【阿磨山很讨厌对子民怀有恶意的外来者,阿磨山已为你标注了非蛇沼镇血脉的外来者,杀死其中标记为红色的任意一位即可】
什么玩意...
驾驭怪异还需要满足神秘的愿望?
还有造小人的环节?
这特么涉黄了吧?!
见状,慎独的脸色愈发古怪。
看来暂时还不能驾驭新的怪异...
得到了这个结论,他不动声色地将游戏本的字迹消除,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新室友」身上。
感受到鼻腔内的腥臭味愈发浓厚,堵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立马伸手在墙面上摸索起来,很快就找到了老旧的旋钮开关,将风扇打开。
「嗡...」
搞笑的是,随着风扇开转,慎独才发现眼前的怪异舌头居然就是吊在风扇上的。
然后风扇一转,眼前的怪异也跟着旋转起来。
是的,眼前的怪异居然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跟着风扇转起来了。
「......」
腥臭味变淡了不少,但却还是没有消散。
这和在垃圾堆里睡觉有什么区别?
慎独捏着鼻子,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啪嗒...啪嗒...」
恰是此刻,身后突然传来了拍窗子的声音。
慎独不动声色地唤出了忆泥,感受到双手逐渐变得冰冷,他才敢放心徐徐回头...
就着月光,拉着窗帘的窗户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在对着慎独招手。
「咕噜噜...」
见状,慎独手中的忆泥却探出了门扉,朝着窗外探去。
如果触碰到怪异,灵异力量对碰应该会产生反应...
但诡异的是,在外面忆泥却碰了个空。
「......」
没站人...
慎独退后一步,退出了房间看向窗外。
那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但当他又看向那窗户的时候...
「啪嗒...啪嗒...」
窗户上,房间内,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在对慎独招手。
好似,有一个人站在房间内一样。
「玻璃?」
慎独意识到怪异的来源是窗户的玻璃,然而刚刚要打量那块玻璃,他却发现那玻璃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自己的倒影...
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镜子?!
「嗡...」
当看向那镜子的瞬间,镜子内的「慎独」立马露出了一抹狞笑。
刹那间,慎独的意识也开始恍惚起来,让他本能地想要扶住自己的头。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镜子中的慎独抬起手,难受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但现实中的慎独却放下了手,嘴角开始上扬,露出微笑...
似乎,现实和镜子中的人交换了躯体一般。
「咕噜噜...」
但就在即将完成交换的时候,慎独的脚下,扩散出去的忆泥却受慎独的意识操控,猛地蹿入房间,将打开的风扇给关上了。
立刻,风扇停止转动,那股腥臭味再一次浓郁起来。
「咳咳...咳咳咳...」
那味道浓郁的瞬间,现实里逐渐露出狞笑的慎独笑容立马一僵,痛苦地捂住了鼻子咳嗽起来。
而镜子里的「慎独」身形也一点点扭曲,随后它似乎也实在是受不了了,立马扭头跑进了镜子内的房间将风扇打开。
「嗡...」
镜子里的房间传来风扇声,而现实内的腥臭味居然也开始随之一点点变淡...
慎独意识瞬间清醒,打眼一瞧才发现:
窗户是磨砂的,压根不会产生反光!
只是一面诡异的镜子不知何时贴在了窗户上...
【你直面了怪异:梦镜】
【再次直面怪异,你将解锁其更多的信息】
同样,是白色的字迹写就的。
「你妈的,这怎么睡?!」
房内的两只怪异又诡异地互相压制。达成了平衡,但慎独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他望着眼前臭得发昏的304房,还在琢磨着该怎么办呢...
「嗯?」
下一秒,他的余光却陡然瞥向了一旁的其他房间。
......
......
「可恶...」
是夜,学校外,白天慎独见过的石田老师握着酒瓶,正醉醺醺地走向一片漆黑的学校。
他握着手机,不甘地盯着手机。
此刻,手机内还是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和电话,让他更加心灰意冷,
「操!这该死的臭女人!!」
他和自己的妻子吵架了。
准确来说,两人已经冷战了好一段时间了。
或许最开始两人就不该结婚的...
妻子姓清水,是清水家的小女儿,她家的条件在镇子里很好,而自己家只是下村的一家农户。
就因为这个,从结婚开始她就自命清高,在自家爸妈面前摆起架子,一副自己高攀的模样...
「哎呀,我就不该改姓石田的...叫石田夫人一点面子都没有,出去遇见人啊,还是得说自己姓清水...」
这次也是!
明明自己也只是想帮忙而已,所以才把那个「朋友」介绍给大舅哥和嫂子的...
外甥女法子失踪了,大家都很难过啊!
明明事情这么奇怪,失踪了这么久却什么进展都没有!
报案了警察不管,去找神社请求帮忙也吃闭门羹...
就这,岳父岳母还天天给御子丶大蛇神社祈祷,念叨什么「山啊湖啊」丶「御子大人」什么的...
真是老糊涂了!
自己没有错!
那个朋友说可以帮忙,而且介绍过去后大舅哥和嫂子也没那么难过了不是吗?!
凭什么要骂我?
说我把不乾净的东西带回家里了?!
这个臭女人,还把我从家里赶出来...
「咕噜咕噜...」
想到这里,石田愈发觉得委屈,猛灌了自己几口酒。
直到将酒瓶里的酒给彻底喝完,他才生气地将瓶子摔在了地上。
「嗝...」
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被妻子赶出了家门,他没地方可去了。
下村,也就是自己的父母家所在的地方在湖的另一边,石田又没车,走过去要很久很久。
总不能露宿吧?
还好,他还记得入职的时候学校分配了宿舍,虽然一次都没来住过。
很久之前他就听说这宿舍不乾净,还死过人...
但,学校里一直有个学生住在这。
听说就在自己和老婆结婚之前的时候,那个孩子也在清水家里待过一段日子来着?
「呸...」
一想到清水家,石田就立马嫌弃地啐了一口。
他迷迷瞪瞪地掏出钥匙,上面的「305」数字还那样显眼。
之前的宿管说不能干什么来着?
对了...
晚上不能开灯,有人叫你也不能回头,进入房间要打开风扇睡觉...
还有啥?
石田摇摇晃晃地走上三楼,回想着好久之前拿到钥匙的时候宿管说的话。
「嘶...」
然而,就在他刚刚路过304号房时,他却陡然感受到了一抹不舒服的感觉,乃至于酒都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
他搓了搓手臂,看向了那边。
话说,今天是不是还有个新学生住进来了?
看着紧闭房门的304,石田有些不寒而栗,立马快步朝着305走去。
「咔哒...咔哒...」
这也太黑了...
一片漆黑,外加上喝了酒,石田什么都看不见。
就连怼钥匙孔都怼了半天。
就在他气得要骂娘的时候,他总算是插入了钥匙,将门打开了。
「呼...」
里面,还是一片漆黑,又不能开灯,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但总算是有了睡觉的地方,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晚不用再睡沙发,早上还不用被那臭女人故意发出的声音吵醒了...
「可恶的臭女人...」
黑暗里,他叫骂了一声,把风扇打开,脱了鞋便朝着宽大的床走去。
床上铺开的满是褶皱,并不是叠好的。
呵,太久没来住了,宿管也懈怠了...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就凑合一晚。
明天...
明天回去自己就收拾东西搬回爸妈那住!
不受这鸟气!
「......」
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钻入其中,石田打了一个哈欠就打算入睡。
「呼...」
但他刚刚闭眼打算入睡,就隐约听见了自己的身后...
传来了一抹呼吸声。
呼...
呼吸?!
等等...
等等等等!!
床上...
身后有...
有...有人?!
「!!」
石田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刹那间,哪怕盖着被子他却都觉得冷汗浸透了他的脊背。
「呼...」
仿佛错觉一样,在石田察觉到那呼吸声之后,那背后传来的呼吸反而变得更加明显了。
后面到底有什么?
可是...
不行,不能回头啊。
宿管说了,不论后面发生什么都不能回头的!
不然...
该不会自己也和之前在这里惨死的人一样吧...
「呼...」
装睡吧。
装什么都没发生...
石田满头大汗,此刻身体更是僵硬如铁,一动都不敢动。
他闭上了眼,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装作听不见身后的呼吸。
但...
「呼...」
那呼吸声却似乎在一点点靠近。
原本还有一段距离的,但此刻,却仿佛近在咫尺。
更恐怖的是,他真的感觉到有冰冷刺骨的气流正在拍打自己的后脑勺。
就好像...
自己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贴着自己睡觉一样!
「咕...」
石田的脸色惨白。
他真的一点都不敢想像自己此刻的背后究竟有什么...
一张惨白的鬼脸?
一只狰狞的怪物?
难道妻子说的是对的?
自己真的沾惹了不乾净的东西?!
「呼...」
身后,那道阴恻恻的呼吸仿佛从石田的灵魂深处炸响,差点给他吓尿了。
「不要...不要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听他们的加入俱乐部的!!我不该把俱乐部里的人介绍给大舅哥认识的啊啊啊!!饶了我...」
那宛如丧钟一般的呼吸彻底击溃了石田心里的防线。
他崩溃一样大喊大叫起来,立马嘶吼着转过头来,将手机打开,想要看清楚对面的人是谁。
但手机刚刚亮起,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给摁住了。
光源泯灭,但在光线熄灭前的刹那,石田还是隐约看见了一张露着微笑的...
熟悉脸庞?
哎?
等等...
这张脸,他下午好像遇见过。
就是那个...
新转来的学生...
叫...
慎独的...
「你...」
石田张大了嘴,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而面前,和他同床共枕的慎独却微微一笑,似乎是认出了眼前的人,便和善地打起了招呼,
「哟,石田老师,好巧啊,你也来这睡觉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所以,石田老师昨晚和新来的学生一起睡了吗?」
翌日,晨。
2-b班内,一位长相秀气的男生听完了眼前有着小麦色肌肤和黑色短发的女孩兴致冲冲地说完了听到的八卦后,如此问了一句。
「裕太!你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你说是吧,朔良?」
一听男生这么说,那小麦色肌肤的女孩鼓了鼓腮帮子,立马抱起了手,看向了一旁露着温柔笑意的金发女生。
朔良微微一笑,捏着下巴说道,
「嘛,毕竟瑞希你说了大半天也没找到重点,我其实也没听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都怪裕太,一直打岔。」
闻言,名为「裕太」的男生翻了个白眼,
「我的妈呀,大姐...你自己跟傻子似的说一句笑一句,谁听得懂啊?还不如让你奶奶自己来说呢,今早去查寝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恶可恶可恶,裕太!」
女孩的奶奶似乎就是教师宿舍的宿管,所以她才能得知一二昨晚发生了什么。
譬如...
昨晚新来的学生没在自己的房间睡,跑去隔壁石田老师的房间睡。
结果好死不死,从没去住过的石田老师昨晚回去了,没开灯,误打误撞地上了他睡的床。
差点没给石田老师吓死!
「好啦好啦,别闹了你们,马上要上课了...」
而他们的面前,朔良温柔一笑,想要制止他俩打闹。
「咳咳...」
但就在此刻,班上的一位学生倏忽轻咳了一声,提醒着班级的大家有人来了。
朔良微微一愣,转过头去。
而小麦色女孩瑞希也立马放开了秀气男孩裕太,立马跑向旁边自己的座位。
她和裕太坐在一起,而朔良坐在他们前面。
却见班级门口,满脸苍白,精神状态都极其不佳的石田老师正徐徐走入教室...
刚刚走到讲台上,他就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而身后,慎独也满脸无奈地跟着他走了进来。
「石田老师...」
「你别跟我说话!!」
一听慎独说话,石田又被吓得肩膀一颤,立马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地看向身后的慎独。
而班级上的同学还是第一次听石田露出这样的反应,便都讶异好奇地看向讲台。
瑞希捂住了嘴疯狂憋笑,而裕太和朔良都下意识地看向那满脸无辜的慎独。
「......」
班级上安静下来,石田擦拭着汗水,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于是,他剜了慎独一眼,轻咳一声,极其不情愿地介绍道,
「今天咱们班上来了一位新同学,也是从外地来的...你,给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吧!」
感受着大家的目光看来,慎独眨了眨眼,说道,
「我叫慎独。」
下方,在他简单的介绍后,立马传来了窃窃私语。
「慎独...」
「好怪的名字...」
「外国人?」
「和朔良一样,也是从外面来蛇沼镇的哎...」
「才不一样,朔良的爸爸以前就是蛇沼镇里的人啦,只是后来搬到城里去的...」
「是啊,只是因为她爸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才让她回老家的...」
而其中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朔良的身上,因为她和慎独一样,都是从蛇沼镇外回来的。
所以,理所应当地,慎独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位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发假小子。
「......」
两人对视了一眼,朔良立马露出了温柔和善的笑容。
但殊不知,在慎独眼中...
那位金发少女的头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旁人都没有的虚幻文字。
【非蛇沼镇血脉外来者】
阿磨山,给出了和班上同学们说法极其矛盾的标记。
颜色为「绿色」。
21.讴歌疗养院
「叮...叮...叮...」
下课铃徐徐响起,打了一节课瞌睡的慎独刚要起身,身边却逐步围了一位位班上的女生。
「慎独同学,对吧?我是南宫优美,请多指教。」
「你好。」
「慎独同学,你昨晚真的和石田老师睡在一起了吗?」
「我倒是想,但石田老师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噗哈哈哈,你也太有趣了...你是从外面哪来的啊?城里吗?」
「不是,其实我早就是蛇沼镇人了。」
「哈哈哈哈...」
慎独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让一旁坐着的瑞希不由得撇嘴道,
「呜啊,刚下课就围了好多人...」
裕太看着教科书,淡淡道,
「朔良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体谅一下,毕竟大家都很无聊呢。」
的确如此,蛇沼镇本来就偏僻,再加上这里没有手机和网络,大家的娱乐方式有限。
突然转来了一位转校生,自然是惹人关注的。
等过段时间新鲜劲过去就好了...
「......」
闻言,朔良也微微一笑。
只是余光看着慎独,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
看起来是在认真回答,但实际上满是疏离的敷衍...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
「咿呀...咿呀...」
此刻,走廊内,小哑巴正艰难地从踢球的男生旁穿过。
很快她就到了a班门外,从门框外探出小脑袋向门内小心翼翼地张望起来。
显然,她是来找慎独的。
她本身不会说话,再说了性格又很内敛,也没什么人缘...
所以想要找到慎独,便只能依靠幸运的眼神对视,期盼对方能发现自己,然后自己出来什么的。
但找了一圈,慎独是找到了,却发现他正被一群好奇的女生围着。
「咿呀...」
见状,小哑巴张了张嘴。
不敢进去,更不敢出声打扰。
踌躇了好久,她才无奈地打算暂时离开,打算等什么时候他身边没人了再过来。
「喂,凛!」
谁知刚要转头,班级内却清晰无误地传来了慎独的声音。
「唧!」
突然被喊了一声,小哑巴下意识回头。
于是便看见,座位上的慎独正对着自己招手。
而因为他突然大声呼喊,于是他身边围着的人,旁边张望的瑞希丶裕太和朔良,还有无关的人...
总之总之,就是班上的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了!!
而且,他还喊的还是自己的名字?!
明明之前都是喊小哑巴的...
「咿...」
莫名地,被大家注视着,尤其是被慎独注视着,小哑巴的小脸立马通红起来。
「咿...咿呀...」
就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她发出了这种意义不明的声音。
「抱歉,她是来找我的。」
朔良眨了眨眼,看着慎独总算是从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中脱身,礼貌一笑就起身朝着小哑巴走去。
「咿呀!」
看慎独走出教室,红着脸的小哑巴立马缩了缩头,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见状,瑞希立马勾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哎...真的假的,他认识a班的清水凛哦?该不会...你看,他现在不就和对方住在一起嘛~」
裕太则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少造点谣吧,大姐。她原本就够可怜的了,原本只和隔壁班的法子玩得好,结果现在法子还失踪了...」
而闻言,朔良像是提取到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看向裕太,迷茫地问道,
「咱们学校里有人失踪了吗?」
裕太似乎也没料到朔良对此感兴趣,只是敷衍了一句,
「嘛,之前的事了...」
「是啊是啊,隔壁班的清水法子失踪了,听说失踪前特别诡异,还用脑袋撞门...」
但活泼的瑞希却一点避讳都没有,张口就把之前清水法子失踪的事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讲到清水法子撞门的时候,还用手在桌子上敲击,「咚咚咚」的...
「喂,不要说了...」
「有什么嘛...」
裕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无语地别开头。
而听完一切的朔良露着微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咚...」
可也就是在她听完后,她的耳边似乎也传来一声轻轻的撞击声。
「......」
闻声,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声源传来的方向。
却见,教室外的玻璃上,隐隐出现了一点血污...
似乎是什么带血的东西在从外面撞击窗户留下的。
但是,这里是三楼...
鸟吗?
不对...
「哼,裕太肯定是害怕了...」
「呵呵。」
裕太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想听瑞希掰扯,而朔良只是看着那血污上蕴含的灵异力量,嘴角勾起的弧度逐渐变淡,
「有意思...」
......
......
「咿呀...咿咿呀...」
「哈?」
慎独回过头来,看着身后微红着脸丶撅着嘴一直「咿咿呀呀」,似乎是在抗议的小哑巴,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呢...话说,你不是带写字板了吗?」
「咿呀...」
闻言,小哑巴的小脸更红了。
她攥着写字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准确写出自己现在的想法。
虽然仔细一回想起来,他明明做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但就是...
就是...
「咿呀!!」
到了最后,她却还是一个字不写,只顾着鼓起红扑扑的腮帮子「咿呀」。
「......」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慎独无语,刚打算带着她去个人少的地方讨论正题,但却正好撞见了办公室出来的石田老师。
脸色微白的石田看着眼前的两人...
慎独就不说了,但他看见小哑巴时眼底竟也流露出了一抹嫌恶。
「哟,石田老...」
慎独打了招呼,但他却应都没应,自顾自地离开了。
「...至于吗?都是男的,睡一起怎么了...」
慎独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小哑巴则撅了噘嘴,举起写字板道,
「石田老师很讨厌我。」
「应该和你没关系吧,是我昨天...算了。他讨厌你,为什么?」
「他是法子的姑父,但他和法子的姑姑经常吵架,法子的爸爸妈妈也很瞧不起他...所以,他不喜欢清水家,也不喜欢姓清水的我。」
「嚯...」
慎独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像那个朔良被识别为外来者,不是红色的他都懒得多管,点点头便打算略过。
但突然地,他就回想起了昨晚石田被自己吓到的时候曾经说过「把俱乐部介绍给大舅哥和嫂子」的事...
大舅哥,也就是清水法子的父母...
「...你们学校有什么俱乐部之类的东西吗?」
「咿呀?」
慎独也就是随便一问,看小哑巴不知道也就作罢了。
还是进入正题吧。
「所以,之前和野口英一关系不错的人就在这个班里?」
「咿呀...」
走了一段路后,望着眼前的「3-a」标牌,慎独往里面瞟了一眼。
和二年级差不多的气氛,只不过面孔不一样罢了。
不像以前他读高中的时候,高三和高二的氛围简直云泥之别。
还记得他高二的时候曾受老师委托去高三部送资料,推开高三重点班的门,他真感受到一种小说宗门里才有的「内门外门」的区别。
高二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
而高三这边...走廊内只有寥寥几人走去厕所的,更多的都待在教室里,趴桌子的一片,死气沉沉的,静得一批。
哪像这儿..
「哪个?」
慎独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往里面张望的同时问了一句小哑巴。
「咿呀...」
小哑巴也从他背后探出脑袋来,她扫了一眼教室内,迅速地朝着某个人指了一下,随后又像是怕被发现一样立马缩回了慎独身后。
「叫啥名?」
「刷刷刷...」
这回更是,慎独身后只冒出个写字板,上面写道,
「田辺裕」
慎独看着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的男生,点了点头,随后撸起袖子就往里面走。
「咿呀!」
小哑巴被慎独的直接吓了一跳,但看慎独往里面走,她咬了咬牙也跟在了他的屁股后面。
「咚咚咚...」
「啊?」
「田辺前辈,醒醒...」
听到敲桌子的声音,田辺裕脸色苍白地抬眸。
见是慎独这个陌生人,他还疑惑地想问有什么事。
但下一秒,当小哑巴探出头来时,他立马脸色一变,转头就想跑,
「我都说了,不关我事,不关我...哎呦!」
谁知他刚想跑就一把被慎独拉住了衣领。
他也没料到慎独力气这么大,于是被一把拉回坐在了原地。
「田辺前辈,我有事想问你...」
「我之前就和小哑巴说过了,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真不...」
他哭丧着脸回过头来,拿出了之前应付小哑巴的说辞。
之前小哑巴只会咿咿呀呀,举起写字板询问。
对方不想说只需要挪开目光就行了,小哑巴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现在,有慎独在...
小哑巴仿佛有人撑腰了一般在慎独身后探出头来,撅着嘴奶凶奶凶地开口提醒。
「咿咿呀!」
他知道!
「......」
慎独瞥了一眼小哑巴,又看回田辺。
他实在是没招了,只能无语地摇头道,
「我不知道具体的,当时我没和他们上山啊...只是英一说什么...他在山上发现了能进去讴歌疗养院的入口,说要带法子去探险啊...」
「讴歌疗养院?」
老登之前说过的那个,引得阿磨山塌方的那个疗养院?
原来叫这个名字...
「是啊...我草了,家里人一直都说那地方是禁区,谁他妈敢去啊...就英一那个蠢蛋,为了撩妹装得无所谓的样子,还带法子上山去了,听说还带下来了什么东西...」
「然后呢?」
「然后就出事了啊!他俩都开始变得特别不对劲,英一不来学校,去家里找他看他把窗帘全部拉着,一个人缩在床底...」
田辺似乎对当时的印象特别深刻,连忙摇头,
「后来一问才知道,他意识到出事了,就把带下来的东西甩给了法子,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
「......」
听到这里,慎独挑了挑眉,而小哑巴则气得捏紧了粉拳。
然而还没等她咿咿呀呀地开喷,慎独却捏着下巴说道,
「但按照传闻,从禁区带下来东西的人如果不把东西还回去不都要出事吗?」
「是啊,听说是这样...所以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了...」
「......」
越问,慎独的脑袋就越疼。
清水法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身上的疑问也太多了。
但是...
讴歌疗养院?
慎独捏着下巴,突然来了思绪。
别忘了,自己最开始也是在靠近禁区的地下监牢被发现的,而且牢房隔壁还有欧阳淼淼的游戏本。
按照位置判断,那地方很有可能也是讴歌疗养院设施的一部分。
而现在,失踪前手里握着带着「淼」字线索的清水法子也跟着野口英一去过疑似发现的真正的「疗养院入口」...
也就是说,目前包括自己在内所有和穿越者有关的东西都是和那破疗养院有关!
那十几年前外来人开的疗养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山掩盖,掩盖后还有必死诅咒...
为什么里面又会有欧阳淼淼的东西?
「行...行了吧?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当时我也没上山...」
「......」
望着眼前脸色微白的田辺,慎独徐徐松手,回头和小哑巴对视了一眼。
......
......
「咿咿呀...咿呀?!」
午休,慎独和小哑巴是在天台上吃的饭。
小哑巴带慎独来这里的时候满脸都是兴奋,似乎是终于又能把她之前一直在用的「秘密基地」分享给别人了。
的确,这里又安静又偏僻,很适合小哑巴这种胆小的孩子。
但吃着吃着,听慎独说完一句话后,小哑巴瞪大了眼,就连手中的牛奶盒都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
随后,她连忙抬起了手中的写字板,写道,
「你真的要上山吗?」
「啊,只是个想法,但还是要先去找一下野口英一本人...其余人都没参与,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出事的具体的位置在哪。」
慎独咬着面包,轻声说道,
「现在的疑点很多,不管他们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是不是我要找的线索,首先都要搞清楚法子的动向。」
「咿呀?」
「野口英一没死,按理来说东西应该是还回去了,那当晚清水法子失踪后也许就上了山。而且她的失踪显然和怪异有关,根据她的表现,万一能在山上遇到对应的怪异...」
但听完了所有,小哑巴却撅了噘嘴,再一次写道,
「可万一你上山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
「......」
「我不想你也出事。」
「......」
慎独眨着眼,怔怔地看着她写字板里的文字,又抬眸看了一眼她。
「咿呀...」
谁知,小哑巴的小脸却倏忽一红。
她「刷刷刷」地把写字板上的字迹给擦掉,刚想写其他的,身后却传来了开门声。
慎独和小哑巴回过头来,便看见一位佝偻着腰,穿着白红色修女服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咿呀?」
「...您有什么事?」
小哑巴怯生生地缩了缩身子,而慎独望着对方巫女服上的「大蛇」二字,似乎是认出了来者从何而来。
「呵呵,打扰打扰...慎独,对吗?」
「是我。」
那老婆子呵呵一笑,望着慎独说道,
「是这样,御子大人有请,想要请你到神社见一面...」
「御子?」
「咿呀?」
小哑巴眨了眨眼,扭头看向慎独,似乎是在疑惑「你认识御子大人吗?」
而慎独瞥了她一眼,思索一秒后,笑着回道,
「...我可以不去吗?」
「...当然。御子大人只是单纯地想邀请你到神社做客,身为客人,自然可以拒绝。」
「好,那劳您代我向御子大人转告谢意和歉意,我就不去了,麻烦您了,婆婆。」
「咿呀?!」
小哑巴左看看慎独,又看看眼前的巫女。
慎独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不过长谷的警告却音犹在耳:
不要向神社暴露自己和小哑巴的事。
虽然他之前也说过,这个镇子上如果谁真的知道关于汉字的事,那就只有可能是御子。
但毕竟现在他还有其他线索,便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能不去就不去。
「那就不打扰了。」
「哪里,麻烦您了,婆婆。」
「呵呵...」
看慎独拒绝,那巫女老婆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变,只是躬了一身,随后又颤颤巍巍地推门离开。
徒留天台上的慎独和小哑巴面面厮觑。
「咿呀?」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接着吃饭吧。」
「咿呀...」
「哎,话说,我突然发现你这饭团里面有肉松哎?我怎么没有...」
「咿呀?」
「嘶,我就尝一口,看看是啥味道的...你别躲...」
「咿呀!咿呀咿呀...呜...」
果然,就算强硬地掰下来一块她喜欢的饭团,她却也还是只会委屈巴巴地看着那突然缺了一大半的饭团「咿呀」...
莫名地,慎独觉得她有点可爱。
嘶...
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咀嚼着饭团,慎独摇了摇头,随后给出了锐评,
「嘛,味道一般。」
「咿呀?!」
闻言,小哑巴再也忍不住了,瞪大了眼,甚至眼角都冒出了泪水。
......
......
「拒绝了?」
大蛇神社,一间点燃着暖色蜡烛的房间内,跪坐上柔软蒲团的娇小少女听完了眼前巫女的话语后,不由得张了张嘴。
「嗯,他看起来不愿意过来呢,御子大人。」
「......」
御子默然一秒,却又问道,
「他是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的,当时他在和镇子里清水家的小哑巴一起吃饭,听完后就直言拒绝了...」
「和镇子里的小哑巴吃饭?」
闻言,御子蹙了眉。
「的确是这样,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呢...」
闻言,御子又张了张嘴。
「关系...很好?」
而眼前的老婆婆却只是微笑,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
沉默片刻,御子这才嘴角微僵地说道,
「...我明白了。麻烦了,菖蒲婆婆。」
「哪里。」
说罢,御子和眼前的巫女同时行了一礼。
随后,苍老的巫女徐徐起身,退出了房间。
此刻,房间内便只剩下了御子一人。
「......」
她依旧跪坐在蒲团上,眼前的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张湖泊内一条大蛇游动的画像。
对着那画像,御子深吸一口气,刚打算闭眼继续冥想。
但下一秒,她却陡然看见了自己手里捏着的,写着「丈夫」二字的紫色符纸。
「......」
与那符纸对视了一秒,御子的小脸也开始一点点涨红。
「啪!!」
下一秒,她就气鼓鼓地一把将符纸摔在了地上。
「这个人绝对不行!呜啊!这个人不行的...不行!呜...」
随后,她立马躺在地上开始生气地满地打滚。
一边打滚,还一边疯狂挥舞起自己的手脚,仿佛在隔空击打不在现场的对象,
「不行不行不行!像这种人,这种人...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踏...踏...」
只是打着打着滚,她却倏忽听见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于是,在地上四肢朝天的她立马身体一僵。
下一秒,她立马爬起来重新正襟危坐,还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金色头饰。
「踏...踏...」
但门外,脚步却只是路过,很快远去了。
「......」
听脚步远去,御子轻轻松了一口气。
而回过头来,望着地面上那依旧与自己对视的紫色符纸...
她翘起了粉鼻,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
22.酒窝先生
是夜,蛇沼镇立高中教师宿舍。
「咔...咔...」
随着9点到来,整个宿舍熄灯,小哑巴也回房间休息,慎独则站在走廊里吹晚风。
身后,恶臭味再一次传来,让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是老登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好吧,其实慎独只是有点想回医院住了。
好歹9号护士不会搞这种恶臭的生化袭击,顶多拔拔指甲什么的。
现在自己住的304号房就不说了,跟粪坑似的。
而就算昨晚去了305号房也还是有味道,也就是垃圾堆和粪坑的区别。
太惨了。
话又说回来了,长谷到现在也还没过来找自己。
自己当时故意把钱留在了袋子里,按道理来说他不是应该正好以送钱过来为藉口来找自己吗?
然后等他来了自己再邀请他住下来...
哎,老登真是低情商啊。
惹你的温,退钱!!
没了老登这个蛇沼镇行走的情报商人,慎独真感觉寸步难行。
小哑巴谁都不认识,问啥也全都不知道,只会咿咿呀呀...
「哎,苦也。」
再吹了一口夜风,慎独收回目光,打算「开工」。
今晚,他打算再熟悉一下自己的几位「室友」。
「咔哒...」
想着,慎独再一次转过了头看向那臭得人头昏脑涨的卧室。
【你已直面了怪异:死吊】
【你已直面了怪异:梦镜】
目光微微闪动间,原本还有些晦暗的卧室内白色的虚幻字迹凭空显现,勾勒出了其中的两只鬼影的轮廓。
随后,一笔笔阴影加深,好似速写一般将怪异的肖像记录下来。
【怪异已存档】
而就在这肖像的旁边,欧阳淼淼幼年的笔触凭空浮现,各自出现了一句话。
【气味的本质是什么样的?】
【镜子里有另外的世界吗?】
像是提示一样,指引着慎独关于该怪异的特性。
这次再次直面怪异后没有获得【回忆】...
所以,这种提示话语就是替代么?
慎独捏着下巴,看向房间里垂吊的女尸,掩着鼻子将风扇打开。
而随着风扇开启,摆在床边的一面镜子也逐渐显露了身形...
慎独大概搞清楚这两只怪异的特性了。
一个会散发浓郁的臭气,跟毒气似的,闻久了会窒息。
这玩意对人的杀伤力还好,不然也不会被风扇大帝单手镇压,但对怪异的威力还蛮强的。
你看那面镜子,只要不开风扇它绝对不会现身。
也是被臭晕了,家人们。
至于梦镜这小玩意...
直面它超过一段时间会被夺舍,意识会被困在镜子世界里。
这俩怪异跟游戏里的dot队,也就是靠叠持续伤害层数的感觉有点像。
怪不得能放在一起互相制衡...
「那么,剩下的两只小朋友呢?」
小哑巴说这里有四只,现在只现身了两只...
没办法,慎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索性开始作死。
也就是,入住规则里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做什么,试着把怪异引出来...
其一自然是光源了。
慎独眯了眯眼,立马走入了隔壁的305号房。
这里晚上会断电,打不开灯,所以白天他让小哑巴找了个手电,就为了晚上的实验。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如下准备:
将手电放在房间中的桌子上,距离自己一段距离。
随后分散两道忆泥,一道放在开关上,一段虚盖在灯泡上。
「咕噜噜...」
这样万一出什么事,他还能用忆泥将手电给盖上,直接让对方把光给忘了...
「那么,亮个相吧,小宝贝!」
「啪!」
轻声开口后,慎独立马摁下了开关。
「哒哒哒...」
打开手电的瞬间,门外的黑暗便涌动起来。
就着倏忽亮起的光线,慎独猛地看见门外几乎是瞬间就爬出了一只四肢着地的恐怖怪异。
它有人形,但全身像是被扒了皮一样,全身都是鼓鼓囊囊的染血肌肉,这惊鸿一瞥,慎独还以为看见了一只巨型牛蛙。
因为没有皮肤,所以它那没有鼻子的脸上也没有嘴唇和眼皮,一对灰蒙蒙的眼球就这么凸出来,精准地锁定了房间内的光源。
【你直面了怪异:人蛾】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会获得更多信息】
依旧,是白色的字迹书写的。
但就在它看到光源的瞬间,它以慎独难以想像的速度猛地冲来。
「我草!!」
慎独被吓了一跳,立马用忆泥盖住了手电。
「铛!」
光源消失的瞬间,它便跟一二三木头人里面的玩家一样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
「哒...」
感受着眼前巨大的「剥皮牛蛙」站在眼前一动不动,慎独身子微微僵硬地将开关给关上。
随后,撤下了盖住手电的忆泥。
依旧,四周黑暗无比。
慎独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眼前的怪异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一动不动。
「啪!」
见状,慎独在它耳边打了一个响指,随后又立马跳开,抓着忆泥扒住了天花板。
「......」
但下方,人蛾依旧没有动作。
「只有光会吸引它的注意力么...」
慎独捏了捏下巴,随后又尝试起来。
他首先用忆泥吊着轻轻下落,用手指先触碰了一下了对方。
黏腻的寒冷感传入指尖,但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于,如果没有灵异体质会直接从它身体内穿过去。
那么...
慎独思考了一下,这回又用忆泥包裹自己的手。
随后,再一次触碰向了人蛾。
「滋滋滋...」
刚一触碰,人蛾的身上立马出现了被烫伤的声音。
「嘶嘶!!」
但这回,人蛾的身上也猛地爆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吼。
随后,慎独立马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
「不好!!」
瞬间,慎独感觉到下方像是有一辆大运拽住了自己。
他整个人瞬间从被拉着从天花板上狠狠砸下,然后呈现弧形轨迹朝着门外砸去。
「砰!!」
下一秒,慎独直接砸穿了门板,但那巨大的力量却还是没被泄掉,让他撞歪了栏杆接着倒飞出了走廊,向三楼下坠去。
「操!」
慎独强忍着剧痛,一把伸出忆泥拽住了栏杆边缘,这才勉强没摔下去。
「哈...哈...哈...」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跟秋千一样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结果反而又刺激了刚才他狠狠撞击门板的背部,疼得他皱起了脸。
什么叫数值啊...
你跟我说这是白色怪异啊?!
差点被肘死了...
作死的慎独回过头看了一眼下方差不多六七米的高度,随后咬着牙一点点爬上了三楼的围栏。
定睛一看,那人蛾在反击完后又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
看来它除了会受光源影响,就是受到怪异攻击后会有自卫反应。
虽然数值像是瞎填的,但还算好对付,只要不主动用光线和怪异去招惹它,你就算去直接去碰它都没事...
好,现在三娃也到齐了...
四娃呢?
慎独翻越了栏杆,坐在了地上缓和起来。
还有什么规则...
我想想...
床上只能睡一个人,另一张床上不能放东西?
慎独又回到了304号房打算试试这个...
他首先把一堆东西堆在了另一张床上,随后自己又躺下。
有发生什么吗?
慎独侧着身看着另一张物品的阴影,刚刚如此作想,却发现隔壁床上原本还有物品轮廓的阴影不知何时开始徐徐蠕动。
等着等着,另一张床的起伏,竟然也逐渐开始有了人形...
像是同样有一个完全对称的人,然后同样翻了身,朝着慎独看来...
「嗡...」
刹那间,慎独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慎独黑着脸立马掀开被子,在其中蓄势待发的忆泥立马窜出,击穿了另一张床上的影子。
「咔!」
镜子破碎的声音炸响,慎独的意识转醒的瞬间,对面床上的物品也散落了一地。
梦镜。
原来是这样,另一张床上有东西会固定刷新梦镜...
所以,第四只怪异还是没现身啊。
还有啥规则?
此刻,爬下床来的慎独毫无敬畏,一个一个作死地尝试禁忌的规则。
他蹲在了地上,看着破碎的镜子,刚要挪开目光继续下一项...
他却陡然皱起了眉头。
「嗯?」
却见满是裂痕的镜子中,自己的左肩和头上各有一团蓝色的火焰...
但右肩上没有。
慎独满脸疑惑地,摸了摸镜子里还有火焰的左肩。
什么都没碰到,镜子中也一样,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火焰。
但是...
望着那熟悉的两团火,慎独却倏忽回想起了什么。
刚才,他被甩落出栏杆的时候曾经回过头查看过下面到底有多高。
而规则里也提到过,不论身后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能回头...
该不会...
「......」
蹲在地上的慎独皱起了眉头,缓缓地回过头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
然后,慎独再回过头来...
却见镜子中,自己只有头上还亮着蓝色的火焰了。
左肩的火,熄灭了。
「卧槽...」
真是这样!
但游戏本怎么还没提示?
还要再回头?
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但就在他鼓起勇气再打算回头的时候,他的脊背却陡然冒出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仿佛,是他的整个身体本能地不想再回头一样。
会死。
莫名地,这个想法冒上心头。
于是,慎独立马停在了原地,只是看向破碎的镜子里头上只有一团火的自己,身体越来越冷。
不是,这也太阴了吧?
现实里什么提示都没有,头上的火也只有镜子里才能看到,谁知道回三次头就会死啊?
不过昨天他也回过一次头,今天也还能回三次头...
次数重置了。
暂时不知道重置的机制是怎么样的,但问题是,现在他不敢再回头了,该怎么记录这只怪异?
坐在镜子前,慎独捏住了下巴。
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唤出了忆泥。
随后,它操纵着忆泥一点点探向那破碎的镜子。
「咕...」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忆泥刚一触碰到镜面,镜面表面就像是生出了一层层涟漪一般。
忆泥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镜子中的世界。
然后,那忆泥一点点探向镜中慎独的头顶。
随后,它第一次触碰到了慎独头顶的火焰。
那火焰的强度很弱,甚至于忆泥刚刚靠近它它就摇曳起来,转瞬间就要被忆泥完全包裹。
【你直面了怪异:三把火】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可以解锁更多关于它的信息】
依旧,是一只白色的怪异。
在记录完后,慎独立马缩回了忆泥,将之退出了镜中的世界。
操,只有怪异才能对付怪异,真是名不虚传啊。
要是不能驾驭怪异,就算是把脑袋想爆了都没办法...
「呼...」
如此,这宿舍里的四只怪异也就齐活了。
慎独放下了手中的镜子,松了一口气。
睡觉。
下一秒,慎独就站了起来,也不回头,就跟个螃蟹一样开始平移。
和床的位置保持平行后,他又面向前方,一步步向后退。
一步两步...
「啪...」
躺在了床上。
完成。
......
......
「嗡...」
是夜,蛇沼镇内,一间环境非常不错的一户建门口,石田醉醺醺地推开了屋门。
门口挂着的「石田家」表明这正是他的家。
「唔...」
他理了理领带,看着依旧亮着灯的窗户,不由得脸色难看起来。
「这臭女人...」
放学下班后他故意去居酒屋烂醉到这么晚才回来,就是为了等自家老婆睡觉,他才好避免争吵回来过夜。
他打算再凑合两天的,等周末不上班就立马收拾东西回爸妈家...
谁知道,今天这么晚了这个婆娘居然都还不睡。
「可恶...」
知道一场争吵已经难以避免,石田又灌了一口酒,随后张大了几次嘴,像是在给争吵做热身运动一般。
做好了准备,他这才走向家门。
「咔哒...」
推开门,他也不说「我回来了」,连拖鞋也不换,把皮鞋一甩就走入玄关。
「嫁过来吧...嫁过来吧...」
「咚...」
谁知,今天那位脾气暴躁的黄脸婆却没有立马冒出来吵架。
反而,客厅里电视还开着,似乎是在播放什么影片。
这什么鬼声音...
怎么觉得这么耳熟呢?
石田一头雾水,随后扶着墙小心翼翼地看向客厅。
却见,亮着灯的客厅内,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他们,正是石田的大舅哥和嫂子,也是清水法子的父母。
不知为何,深夜却出现在了自己家里,还在看什么电视...
电视内,正不断循环着影片...
似乎是从什么角度偷拍的,反正画面里,能依稀看见一个女生一直念叨着什么,然后不断地用头撞门。
那个女生是...
「噫!!」
认出那个女生是自己外甥女法子后,石田脸色苍白地立马坐在了地上。
而听见了异响,那原本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的中年夫妇也转过头来。
他们的表情变都没变,依旧用那诡异的微笑看着自己...
「你回来了,石田?」
「我们和法子都等你很久了...」
「是啊,谢谢你,石田。」
「谢谢你把法子带回来,和我们团聚...都要感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
「谢谢你...谢谢你...」
什么什么什么...
石田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动不敢动,听他们带着喜悦的声音这样和自己说话,他只觉得想尿裤子,
「可是法子不是...不是...还没回来吗?」
石田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断后退。
而闻言,眼前的清水夫妇微笑着歪头,疑惑道,
「你在说什么呢,石田?」
「法子这孩子不是就在这吗?」
啊?
在这?
在哪?
我没看...
下一秒,当石田缩着眼眸看向电视时...
却发现,电视里传来的头颅撞门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而电视内的法子,就这么露着狰狞的笑容看向了画面外的自己。
随后,她徐徐走向了镜头...
「哈哈...哈哈哈...」
「啊...不要...你...」
「咚!」
下一秒,随着电视内的清水法子走到了镜头前,她那张满头是血丶披头散发的脸便带着笑容占满了整个屏幕。
随后,她开始用自己的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屏幕。
「咚!」
「啊啊啊啊啊!!」
石田被吓得跳起来,不只是因为法子这么做,更恐怖的是,现实中的电视真的随着她的撞击微微摇晃起来。
「咚!!」
「别...别!!怎么会这样...」
「咚!!!」
下一秒,那电视的屏幕猛然被撞碎。
一股血腥味从破碎的屏幕中传来...
随后,一双惨白的手也就这么从电视中伸出,死死抓住了电视的边缘。
那里,还有破碎的屏幕未落下的尖锐玻璃,那玻璃就这么直直刺入那双手掌的肌肤...
但其中的人,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一般。
「哈哈哈...」
下一秒,清水法子那满是血污的脸,就这么扭曲着从电视中钻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石田被吓得裤子直接湿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想要跑出家门。
但此刻,那门把手却像是铁一样,怎么都拧不动。
「啪...啪...啪...」
「法子...太好了,你又回来了...」
「你又回到我们的身边了...」
沙发上,清水父母依旧露着纹丝不变的微笑,甚至还为女儿的「粉墨登场」拍起了手。
「我已经嫁过去了哟...爸爸...妈妈...」
电视内,清水法子七窍流血地爬了出来,而因为要钻出窄小的电视屏幕,她的四肢也宛如脱臼一般扭曲。
「啊啊啊啊啊!!」
石田被吓得屁滚尿流,眼见大门跑步出去,他立马踉跄着想要跑到楼上去。
但此刻,楼上却似乎有什么人正拖着什么东西走下来。
「哟,石田,晚上好啊...」
「啊?」
听见那再正常不过的声音,石田眼眸一缩。
却见眼前,一位穿着西装丶梳着背头的年轻男人正露着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的身姿优雅,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只有三颗宛如核桃一样皱皱巴巴念珠的手串,而另一只手则满是鲜血,似乎正拖拽着什么。
「酒窝...酒窝先生...」
看见眼前的年轻男人,石田泪流满面。
而闻言,被称为「酒窝先生」的男子微微一笑,猛地将右手拖拽的东西丢了下来。
「咣!」
一声闷响,石田被吓得重新坐在了地上。
而低头一看...
他的妻子死不瞑目的凄惨尸体就这么扭曲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啊啊啊!!呕...呕...」
他下意识想要尖叫,但下一秒,却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
「嘛,别这样啊...你不是最讨厌你老婆了吗?」
「我...呕...」
石田只是狂吐不止,同时一边后退,一边磕头求饶。
见状,眼前的男子微微一笑,理了理袖子,越过跪在地上的石田,径直走向厨房的洗手台。
「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怎么突然就认错了?」
「我不该...呕...我不该把俱乐部的存在说出去的...呕...呕!!」
「啊...对啊,我想起来了...」
酒窝先生一边用清水冲洗着手上的血污,一边像是被提醒一样回过头来,竖起食指虚点道,
「你这家伙,和你妻子吵架,情急之下就一股脑地把我这个朋友还有俱乐部说出来了呀...看来你是和俱乐部里的女学生们玩得太嗨了,所以什么都忘了呀...」
「我错了...呜...呜...」
「哎呀,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咱们的事,连一个字都不能提...不过,你好像当成了耳旁风哟,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真的...」
石田泪流满面地摇头,刚要说什么,一股极其寒冷的感觉便蹿上了脊背。
「嫁过去了...嫁过去了...」
身后,清水法子的呢喃近在咫尺。
石田不敢回头,却几乎笃定,法子此刻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不要...酒窝先生...快...快让她走!」
「啊,抱歉,她只听俱乐部里的另一个朋友的,我无能为力...不过放心,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洗乾净了手,酒窝先生回头看向石田,随后笑着问道,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你还有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关于我们的事啊?」
「没了...没了没了没了!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饶了我...饶了我...」
「emm...」
石田满脸泪水磕头求饶,而眼前,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还以为对方同意了,随后立马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却见对方,只是戏谑地盯着自己...
「昨晚,你又和另一个人说了,对吧?」
「哎?」
此刻,石田才恍然惊醒。
昨晚,他回教师宿舍睡觉的时候,因为被那个新生给吓到了,他还以为是俱乐部的...
所以...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
酒窝先生微微一笑,手腕上的一颗皱皱巴巴的念珠陡然一转。
刹那间,念珠上的皱纹一点点变松...
随后,那念珠表面的线条赫然变为了一张露出微笑的五官。
与此同时,一颗七窍流血的头颅便张大着嘴巴爬上了酒窝先生的肩膀。
那头颅仰头看着天花板,下方的脖颈被齐平切断。
而就在脖颈处断掉的位置,另一颗头颅又再一次张大嘴巴紧紧咬住断掉的头颅,下方以此类推...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四颗头颅咬合连结,浑然一体,看起来宛如某种怪异的蜈蚣一般。
「嗬...嗬!!」
而酒窝先生微微一笑,望着眼前被吓惨了的石田轻声说道,
「我早说过...非会员知晓了俱乐部的存在,死;会员向非会员泄露俱乐部的存在,死...
「你瞧瞧你,给我留下的这俩烂摊子...」
此刻,一旁已死的石田妻子是其一。
而其二...
「不要...不要...」
意识到死亡将至,石田瞪大了眼,心如死灰地只会呆呆地求饶。
身后,身形扭曲的清水法子不知何时狞笑起来。
「啪...啪...啪...」
身后沙发上,清水法子的父母还露着微笑,轻轻拍手,烘托着温馨的气氛。
而眼前,洗乾净手的酒窝先生将手上的水珠一点点擦乾,随后微笑地着看向石田,挥了挥手,
「那么,拜拜咯,石田。」
下一秒,那只人头蜈蚣便张大了嘴巴,猛地朝着石田扑去。
「不要...不要啊!!不...不...嗬...嗬!」
23.怪异的回响
「好了,自习到此为止,大家解散吧。」
「好~」
翌日,下午,黄昏的光线徐徐爬上墙头。
一听到台上另一位年纪稍长的老师如此通知,下方的学生们都立马吵闹起来,
「真的假的...早上石田老师没来,下午还不来吗?」
「是出什么事了吧...我听我妈妈说,他最近天天和自己老婆吵架...」
「是啊,不然也不会跑回教师宿舍住吧?」
小镇子里就是这一点不好,人少了,家家户户大多彼此认识。
石田家里的情况,学生彼此间传来传去的啥都知道了。
不像以前,慎独对老师的印象就像是学校内固定刷新的boss。
后来知道在学校外还能遇到老师,慎独的天都塌了。
「呐,慎独同学,你有想加入的社团吗?」
看来,班级内对慎独的新鲜感还没褪去,不断有人在和他搭话。
闻言,慎独下意识扭头一看,却发现是个不算熟悉的面孔。
打眼一瞧,是班上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短发女生。
叫瑞希来着?
她好像和另一个叫做裕太的秀气男生,还有那个阿磨山标注为「友善单位」的帅气女生朔良关系很好。
「没嘞...」
一听到慎独这么说,她立马瞥了一眼朔良和裕太,随后高兴地邀约道,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社团呀?!」
「...什么社团?」
「等下,我给你拿咱们社的简介!」
说罢,她跑回了座位,拿出了一张列印出来的手抄报。
慎独接过资料,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城市论坛灵异社」。
下面则还有一些介绍之类的...
大概的活动是依靠一些书本还有网络论坛之类的,聚焦蛇沼镇外的一些怪谈故事。
「上京市区藏有手指头的马卡龙」丶「搜集人头发的古怪理发店」丶「每夜重复跳楼的红衣女子」...
见状,慎独立马正襟危坐,还拿出了纸笔。
他本身就高,此刻一直起腰立马在视觉上就立马高了瑞希超多。
于是为了平衡这种压力,瑞希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也坐直了一些。
而慎独握起了笔,对着瑞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简单介绍一下你的社团吧。」
「啊?」
瑞希微微一愣,指了指他手里的宣传报,小声道,
「上面不是写了...」
谁知,慎独立马摇头打断,
「简历上只有一些笼统的介绍,我比较看重你自己的发挥,告诉我更多上面没写的东西,比方说你们的优势丶经验...」
「额...」
「放心,不用紧张,不用当成pre,就当是正常的聊天就好。」
「...啥是pre?而且咱们现在...没...没在聊天吗...」
看着眼前双手交叉,带着审视般笑容的慎独,瑞希不由得额头微微冒汗。
默然一秒后,她这才小声介绍道,
「我们社团现在一共有四个人...」
「嗯,规模较小,活动经费不足。」
闻言,慎独低头如此写道。
「但但...但但之前是有9个人的!只不过因为毕业了五个学长,才变成4个人的。这段时间我找了好久新的成员,都...」
「应届还有一段空窗期...」
「那又是啥啦?!」
瑞希脸色一黑,而慎独却不管不顾地笑着继续,
「重点在哪里?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们社团的活动内容,」
「额...我们社团就是会偶尔大家聚在一起,上网筹备一点城里非常刺激的活动。比如,一些灵异游戏之类的...」
「...优势在哪里?优势,你知道吧?你看,咱们学校里还有其他更优秀的社团,你能告诉我一个选择你们的理由吗?」
「这...这个...我们社团有...有电脑?」
「emm...」
慎独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笔在纸上写画了几个字...
反而呢,让瑞希愈发难受。
下一秒,慎独又抬眸,接着问道,
「这回是只投了我一个人,还是也投了其他人啊?」
「啊?应...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吧?哦,那个小哑巴...凛同学也...也能加入的...」
「emm...」
「......」
瑞希捏住了裙子,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微微皱眉看着纸张的慎独。
随后,他又抬起头来,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行,那我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了...你呢,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问题吗?」
「额...所以,你...要加入吗?」
「嘶,这个我暂时还没办法告诉你具体的结果。后续的话,我会通过邮件的方式通知你是否进入二面的...大概五个工作日左右。」
「二...二面?!」
慎独微微一笑,而此刻,他余光已经看见了后门又探出了小哑巴的脑袋,
「咿...咿呀...」
她又来找自己了。
「那好,今天咱们就这样。」
慎独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随后竖着整理了一下资料,便直接起身离开。
「??」
瑞希瞪大了眼,看着对方离开。
随后指着自己,回过头来看向裕太和朔良,
「不是...啊?发...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是加入还是不加入啊?」
裕太笑得肚子都痛了,便捂着额头不断摇头,
「你傻了吧唧的,人家逗你玩呢...」
「哈?!」
瑞希难以置信,看向朔良,却见她也满脸无奈,显然是读懂了慎独在耍她玩。
「啊!!逗我...可是为什么啊?!他这么讨厌吗?!」
「大姐,还为什么...其他人过来和他聊天也没见他这么样啊。肯定是你昨天乱嚼清水凛的舌根被他听见了,特地耍你的...」
裕太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模样,点出了关键。
闻言,瑞希的表情也微微一僵。
她撅了噘嘴,瞥了门口一眼,小声道,
「真的假的...他真的听到了?我昨天不是说得很小声嘛...」
「哈哈哈...」
裕太摇了摇头,只是嘲笑。
而朔良也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开口安慰对方。
但余光,却还是难免落向刚才慎独离开的方向。
......
......
「喏,还你一个饭团。」
蛇沼镇的天又黑了,慎独和小哑巴的购物时间也差不多结束。
差不多八点多,俩人从便利店门口出来。
便利店距学校有一段路程,以往她要起很早去警局拿寻人启事,所以早餐也能顺路买。
但自从慎独来了后,她不必再去警局,所以早餐便成了晚上买了备好。
此刻,看着慎独递过来的一个肉松饭团,小哑巴的眼前不由得一亮。
「咿呀!」
她高兴地接过了饭团,立刻便要拆开来吃。
「咿咿呀...咿咿呀...」
听不懂,但她似乎很喜欢吃肉松。
望着露出笑脸的小哑巴,慎独不由得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虽说是自己请回了她饭团,但她也不想想,自己用的不还是之前她给自己的10块钱吗?相当于她自己请了她自己...
就这,还傻乐呢...
「哎~」
望着那大快朵颐的小笨蛋,慎独叹了一口气。
闻声,嘴角沾着饭粒的小哑巴立马转头看他,
「咿呀?」
「没啥,吃吧。」
「咿呀!」
她一边吃,俩人一边走进了校园。
今天周四,等后天,也就是周末就去找野口英一。
他必须知道当时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搞清楚当时清水法子手里拿着的汉字纸条和讴歌疗养院的关系。
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过来?
欧阳淼淼的东西为什么也在那?
以及,为什么清水法子当晚会出现用头撞门的诡异场景...
「咚...」
「咚...」
「咚...」
然而,就在慎独在操场上走着走着的时候,他的身体却陡然一僵。
他眼眸一缩,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小哑巴。
却看她也小脸煞白,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手中,吃得还剩一口的饭团也不受控地掉在了地上。
「咿...咿呀...」
「咚...」
是的,此刻,熄了灯的校园内,正传来一声又一声隐约的撞击声。
慎独眯了眯眼,立马看向了一旁的社团教学楼。
却见一旁,大面积漆黑的社团教学楼内,三楼的一间房间亮着。
「咚...」
「咿呀!!」
小哑巴有些害怕地指了指那边,手足无措地看向慎独。
意思很明显:
那天晚上就是这样!!
「冷静,我知道...」
看着那社团楼,慎独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
快到9点了...
「...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咿呀...」
小哑巴抿着唇点了点头,而慎独也不动声色地将意识下沉,唤醒了小腹处的忆泥。
随后,他这才领着小哑巴朝着社团教学楼靠近。
「咚...」
才到门口,社团教学楼内的黑暗,清脆的撞击声产生了回音。
牵着小哑巴的手,慎独微微侧耳,那声音的来源位置便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被建立。
三楼,那间亮了灯的教室。
「咿...咿呀...」
小哑巴的声音颤颤巍巍的,既有害怕,也有再一次出现清水法子线索的兴奋。
她真的很想找到清水法子。
「嘘...」
但慎独还是示意她不要出声。
目前还不知道与清水法子事件有关的怪异是什么情况,灵异力量是什么等级的,有什么特性...
万一和声音有关,到时候人和线索没找到,引火上身就不好玩了。
「......」
好在,小哑巴向来很乖巧。
一听慎独这么说,她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了。
就这样,他们很快静悄悄地就上了三楼。
「咚...」
三楼,仿佛被黑暗吞噬的漆黑走廊内,挂着「301」牌子的教室独独亮着。
一如万籁俱寂中,那不断响起的富有规律的撞门声一般诡异。
「......」
和当初的小哑巴一样,慎独一点点靠近了后门。
但他没进去,而是透着窗户向里面瞟了一眼。
这一眼...
他很快就看见了,在教室的前门那里,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在不断反覆用头撞击门板。
「咚...」
一次,又一次。
「咚...」
【你直面了怪异的回响:???】
在慎独看见对方的瞬间,他的眼前也霎时浮现了游戏本虚幻的字迹。
但这回,问号也是黑色的,象徵着怪异等级的不明。
回响...
这个词慎独见过一次,之前是【阿磨山的回响】,也就是小哑巴的血。
怪异也有回响么?
就在慎独纳闷的时候,游戏本又贴心地给出了提示。
【回响与分身】
【某些极其强大的怪异,其力量与特性能脱离本体远程丶持久地影响事物,表现方式通常有两种,即「回响」与「分身」】
【所谓回响,即是其灵异力量与特性的残留,该残留一般会以人丶事丶物,乃至于以环境作为媒介展现】
【所谓分身,即是该强大怪异分裂而出的独立怪异个体,通常和本体怪异有着相同的特性】
【不论是分身还是回响,其灵异力量与特性一般情况下都会弱于本体】
【且,分身和回响可以被消灭】
「!!」
一旁,小哑巴也踮起脚尖看到了教室内不断用头撞门的人影。
只是一眼,她的眼睛就红了,直接流出眼泪来。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慎独,虽然依旧听他的话没发出一点声音,但她却准确无误地表达出了她想说的话:
「那就是法子!」
闻言,慎独皱了皱眉头。
虽然那就是法子,但既然他看到了「回响」的提示,那说明对方大概率已经...
「......」
可就在慎独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教室内的撞门声却倏忽停了下来。
「?」
慎独满脸疑惑地看去...
下一秒,301教室的灯陡然关上了。
刹那间,整个走廊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呜...」
小哑巴被吓了一跳,立马往慎独的身边钻。
但慎独只是眯了眯眼,那黑暗便很快在他的视线里便逐步融化,让他能大概看清四周的环境。
「咚...」
诡异的安静中,301号房对面的303房竟然也传来了撞击声。
但这回,是撞击玻璃窗户的声音。
瞬移了?
不对...
「咚...」
他们身后,同时响起了另一个撞击声。
「呜...」
怀里,小哑巴的身体害怕得微微颤抖起来。
「咚...」
「咚...」
「咚...」
因为此时此刻,整个走廊,他们身旁的五间教室内,全部传来了撞击声。
慎独眼眸一缩,扭头看向声源传来的方向。
于是,他悚然看见了...
就在玻璃后,一颗七窍流血的头颅凭空漂浮着,正不断撞击着开始出现裂纹的窗户。
不好!!
「咔!!」
下一秒,那玻璃再也承受不住撞击猛然碎裂。
从房间内,那颗头颅立马长大了嘴,宛如炮弹一样朝着慎独冲了过来。
【你直面了怪异:人头蜈蚣】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白色的字迹...
「砰!!」
见状,慎独眼眸一凝,忆泥转瞬间覆盖双腿双脚。
他先一把将小哑巴推开,随后猛地对着扑面而来的头颅甩出手臂。
「咣!」
黑暗中,有忆泥加持力量的手臂宛如鞭子一般被甩出残影,击打在飞来的头颅上宛如击打棒球一般发出一声巨响。
那头颅被慎独发出的巨力砸飞回教室,一路撞倒无数桌椅...
而隐隐地,慎独听见了一道惊讶的男声,
「嗯,使徒?」
那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但传来的瞬间慎独就眼眸发冷地看向此身后的安全通道。
他的注意力跟随着那细微的声响一路向上...
三楼,四楼,五楼...
很快,在脑海里,他就勾勒出了一道位于五楼某间教室内的人影。
眼前的怪异是他驾驭的?
使徒?
慎独冒出了和男人同样的想法。
「咔!!」
但他刚注意到楼顶站着人,四面八方教室的玻璃便全部碎裂。
从四个教室内,又飞速蹿出了四颗头颅,张大着血盆大口朝着慎独射来。
「呜...」
被慎独一脚踢开的小哑巴刚要抬头,却又被慎独制止,
「低头!」
「呜!」
小哑巴听话地捂住了自己的头趴在了地上,但诡异的是,那些飞天的头颅压根看都不看她,全部朝着慎独冲来。
朝我来的?!
慎独不解,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思绪。
谁会对自己出手?
神社?
就因为自己婉拒了御子的邀约?
「咣!咣!咣!!」
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看着那五颗头颅携带着巨大的力道在漆黑的走廊里宛如皮球一般撞来撞去,慎独操纵着四肢上的忆泥带着自己躲闪。
「嗷!!」
但人头数量足足有五个,在黑暗里跟纷飞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就算慎独有忆泥加持速度极快,但闪身躲着躲着还是不可避免地迎面撞上一颗张着大口的人头。
「噗...」
慎独眼眸一缩,躲闪不及被一口咬中肩膀,
「操!」
但被咬中的瞬间,他就一把用双手抓住了那颗脑袋。
两道怪异一碰,对方的头颅上立马传来「滋滋」的声音。
人头随之松口,而慎独担心被抓攻击间隙立马用忆泥吊着自己靠向天花板。
但刚刚挂上来,他就感觉到脖子一疼。
他连忙用左手擦了擦自己的脖子,立马嗅到了一抹腥味。
血?
再稍微一摸。
「嘶!!」
剧痛传来,让他立马缩回手。
他的脖子,赫然出现了一道像是被刀平整切入的伤口,大概有一两厘米这么深,正不断流出鲜血。
但刚才这些人头压根没碰到自己的脖子啊...
不对。
肩膀?
慎独倒吸着凉气摸向自己的肩膀,立马感觉到了那留下一处牙印。
他惊愕地看向眼前的黑暗,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直面了怪异:人头蜈蚣】
黑暗的视野里,欧阳淼淼白色的字迹凭空涌动。
一如昨晚一般,很快就画出了一颗颗人头的轮廓。
顺着那些轮廓,一张一颗头接着一颗头衔接在一起的「猎奇蜈蚣」的形象愈发显眼。
下方,还附带一句话,
【蜈蚣上,也许也会出现你的头】
原来是这样...
被人头咬中会让脖子出现切割的伤口。
一口就是一两厘米深,如果多被咬几口,伤口贯穿动脉,他说不定直接会死。
而一旦头颅被完全切割下来,他的脑袋也会被转化为这怪异的一部分...
「妈的...」
意识到对方想杀了自己,慎独的心跳越来越快,但肾上腺素的飙升却让他愈发冷静。
他瞥了小哑巴一眼,旋即喊道,
「小哑巴,你先走,他是朝着我来的...往学校外跑,别回宿舍!」
「咿...」
闻言,小哑巴探起头来。
她抿了抿唇,虽然下意识地不想抛下慎独,但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帮不上忙...
不给慎独添乱就算好的了。
「咿呀...」
于是,很快她便咬了咬牙,扭头就跑。
「呼...」
而见小哑巴离开,慎独也彻底没了顾忌,重新看向那逐渐分散开来的一颗颗人头。
「嗷嗷嗷!!」
「咣!」
下一秒,慎独从天花板上一跃而下,随后脚下的忆泥猛地发力,让他一个闪身就钻入了一旁的安全通道。
他的速度极快,甚至连人头都没反应过来。
刚进入楼梯口,他便被忆泥带着化作了残影上了楼。
身后,五颗张着血口的头颅则紊乱地飞速跟上。
「上楼?发现我了么...」
五楼内,穿着一身西装的背头男人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巨响,立马判断出了慎独的意图。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徐徐起身。
望着外面的黑暗,他揉了揉自己手腕上的三颗念珠,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些。
此刻上方,只有一颗皱皱巴巴的念珠舒展开来。
而随着他的心念一动...
第二颗皱皱巴巴的念珠也开始舒展,展现出了一张露着微笑的五官面孔。
24.斗
「咣!」
「咣!!」
黑暗的教室里,门外走廊内传来的一声声撞击闷响逐渐迫近,但梳着背头丶身姿优雅的酒窝先生却不疾不徐。
他梳了梳自己的背头,踱步走向门口。
「石田,你这家伙还真有意思,该说你什么好呢...」
同时,他还扭起了脖子,做起了热身运动,
「说你有脑子吧,却像是被下半身夺舍了一样,和你说过的规章制度全都能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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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没脑子吧,你又能给俱乐部介绍年轻学生,还能介绍镇子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亲戚...
「现在也是,随口告知俱乐部秘密的路人,居然还是个使徒...而且,大概率还是稽查局的特工...」
热身完毕,酒窝先生微微一笑,
「果然,交你这个朋友真是值了~」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身边...
却见一旁,不知何时再一次出现了那披头散发丶满头是血的清水法子。
望着她,酒窝先生呵呵一笑,
「虽然你听老大的,但稍微利用一下你的特性还是没问题的吧...」
「咣!」
此刻,楼道口内,手脚都被忆泥包裹的慎独刚刚冲入5楼。
而他的身后,紧追不舍的五颗楼道正张着血盆大口接踵而至。
黑暗里,慎独猛地扭头看向刚才听见声音的教室。
嗯?
没人...
吊诡的是,里面他一个人都没看见。
但眼前,却又矛盾地浮现出了四道信息。
首先,是一行猩红的文字,
【非蛇沼镇血脉外来者】
【格杀勿论】
亮红名了!
也就是说不是神社想杀我?
那还能是谁?
就在慎独纳闷的时候,他还看到了另外几条散发着萤光的信息,
【你直面了怪异:人头蜈蚣】
【你直面了怪异:牙火】
【你直面了怪异:默片相机】
【再次直面怪异,即可获得更多信息】
三只?!
这个男人驾驭了三只怪异?!
虽然都是白色的,但见状,慎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跑路。
开什么玩笑?!
他身上就一只白色的忆泥,而眼前的男人身上有特么三只!
这打鸡毛!
「咚...」
黑暗的走廊内,再一次响起头颅撞门声。
「要嫁过去了哟...」
「你也嫁过来吧...」
我...我吗?
与此同时,一道凄凄女声幽幽传来,让慎独愈发萌生退意。
可是,眼前之人不仅要杀自己,而且似乎还和失踪的清水法子有联系。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要帮小哑巴调查清水法子的事?
一事关欧阳淼淼的线索,二是,这样一个带着三只怪异的危险家伙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取自己性命...
就算走了,慎独怕之后都睡不好觉。
而且,这还是建立在自己想走就能走的基础上...
问题是,自己真的走得了吗?
算上那怪异的回响,整整四只怪异...
「......」
慎独浑身都冒出了冷汗,意识却愈发凝聚于忆泥,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身上。
「嗷!!」
此刻,身后的五颗头颅冲出通道,再次飞散对着慎独绞杀而来。
「唔...」
慎独脸色一黑,一边注意着避免被咬中,一边徐徐后退。
殊不知,在暗处。
那清水法子轻轻用头撞击门扉的黑暗空间里,酒窝先生也微笑着打量着外面的慎独。
他在观察慎独身上的怪异...
这是使徒之间战斗的基础。
对使徒以及其身上的怪异了解得越多,胜算就越大。
目前看来,对方身上只有一只怪异,而且身上那黑泥状的怪异灵异力量并不强,表现出来的特性也趋向于强化肉体。
稽查局里的菜鸟么?
在这次尾随而来的特工里顶多也就是个打下手辅助的程度...
也是,毕竟伪装的身份是个学生,年纪就不可能大,估计都才受肉不久。
唯一让酒窝先生有点看不出来的是对方受肉的神秘。
局里的几条受肉途径自己大概都知道...
目前看来,却只能排除【三昧】的可能性。
他没看到有怪异制成的物品,而且本身他身上的灵异力量也毫不掩饰...
嗯?
想跑?
看慎独一边应付身边人头蜈蚣一边朝着安全通道褪去,酒窝先生冷笑一声。
既然是稽查局的人,决不能放他回去和其他人会和。
不说有情报继续外泄添麻烦的风险,而且,杀了稽查局的特工,把他的头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嘿...」
如此想着,他手上的第二颗念珠轻转,一台老式的黑白相机就陡然浮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于此同时,他徐徐走向了那不断撞门的清水法子。
轻声念叨了某一个词后,清水法子便宛如被吸引了一般,立刻停止了撞门。
「......」
撞门声停了?
走廊内,准备逃跑的慎独猛地回头,看向走廊内的黑暗。
刹那间,他便在某一间教室内看见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
【你直面了怪异:默片相机】
【这台相机的全身照里没有一个活人】
【你直面了怪异,牙火】
【死者大面积烧伤,火源来自...口腔?】
因为是第二次直面,所以游戏本不仅给出了提示信息,虚幻笔迹还凭空亮起,勾勒出了两只怪异的轮廓。
一只,是四周张大嘴巴的头颅里的一排排牙齿。
而另一只...
「茄子...」
那原本极其模糊的人影手中,一台黑白相机的轮廓陡然亮起。
慎独眼眸一缩,瞬间看见了对方放在「快门」键上的手。
「不好...」
慎独脊背一寒,立刻刹在了原地。
他猛地挥手,手上的忆泥便宛如泼水一般飞射而出,罩在了自己的身前。
「咔嚓!!」
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黑暗里,闪光灯陡然亮起。
那苍白无比的灯光像是化作了实质,瞬间照亮了这一方走廊,照亮了一旁张大着嘴巴嘶吼的五颗头颅...
其中,慎独第一次看清了一个「熟人」的面容。
石田老师?!
慎独眼眸一缩,又不可置信地多看了一眼。
但相机闪光灯芒所过之处,一切的一切却都悉数褪色,化作了黑白色,静止在了原地。
墙面上美术社团的水彩画丶各种照片丶盆栽上的虫子...
全都褪去了颜色,化作了黑白。
但一秒后,植物和物品等都开始逐渐恢复颜色。
盆栽上全部被照到的虫子一点点化作齑粉,但偶有一两只幸运的,身体一部分被叶片遮挡,因而没有全部变成黑白。
于是下一秒,那虫子便开始一点点恢复原本的颜色,最终恢复了活动。
「滋滋滋!!」
慎独刚刚泼出去的忆泥挡住了大部分射向慎独的光线,表面瞬间冒出白烟。
但因为是流体,还是难免有窟窿...
那光线便透过窟窿落在了慎独身上。
所照之处,慎独的衣服丶身体便形成密密麻麻的黑白斑点,让他霎时间身体一僵。
更要命的是,因为他突然泼出去大量忆泥,他身上的阴冷感更重了几分,就像是平地坠入零下十几度的感觉...
而且只有慎独这个活人受到了影响,四周的怪异只是现形,行动上没有丝毫停顿…
于是,那几颗头颅便趁着慎独不能动,立马发了疯一样咬来。
「操!」
慎独暗道不好,一边预判撕咬的位置覆盖忆泥防御,一边从大腿后延伸出忆泥抓住了后面的窗台,让其带着自己僵硬的身体逃离现场。
「砰!!」
一声闷响,慎独直接从五楼打开的窗户处被忆泥拽着一跃而下。
「怎么可能...」
而走廊内,握着缓慢出片的相机,徐徐从教室内走出的酒窝先生却比慎独还要惊疑不定。
他捻了捻手上的念珠,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躲过这一下的!
自己从没暴露过第二个怪异,对方按理来说不可能知道其特性的。
再说了,他一直被人头蜈蚣吸引注意力,自己还是躲在暗处照的...
就这,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居然反应过来了?!
这他妈的...
运气好?
酒窝先生徐徐走向窗口,看着黑暗的校园里,慎独吊着忆泥踉跄着落地。
而因为默片相机没有照到全身,其身上的黑白色也逐渐一点点褪去,让他畅通无阻地拔腿就跑。
跑向教师宿舍了...
「古怪的菜鸟...」
见状,酒窝先生摩挲了一下嘴角,如此喃喃了一句。
相机下方的相片还没出来,他没法立刻再照,不然现在慎独在楼下狂奔的大全景是最好照的了...
「滴...」
「嗯?」
恰是此刻,酒窝先生倏忽嗅到了一抹腥味。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念珠,却见第一颗念珠的五官上已经开始流淌鲜血。
也因此,念珠上的微笑都有些难以维持,开始向痛苦转化。
「又要换了么...」
叹了一口气,酒窝先生将沾惹到手腕上的血迹擦拭乾净,随后徐徐爬上了窗户,
「得速战速决了。」
「嗷...嗷嗷...」
下一秒,那些凭空飞行的头颅立马一颗接着一颗地衔接在了一起,变作了蜈蚣的形状。
酒窝先生微微一笑,举起右手后一跃而下。
「呼!!」
下一秒,那人头蜈蚣便一口咬住了他的衣袖,带着他朝着教师宿舍飞速而去。
......
......
「哈...哈...」
操场上,慎独捂着自己的脖子正朝着宿舍快速靠近。
随着忆泥用得越来越多,他顿觉小腹处的阴冷感正不受控制地变大。
他边跑边撩开上衣一看,发现自己肚子的那一块已经黑成了一片,而且像是活动一样不断冒出气泡。
而自己压根没有用意识操纵它们。
再用下去的话,一旦扩散到胸口...
意识到情况严重,但慎独却压根不敢停下。
因为他又被咬中了一口。
「滴...」
脖子上再一次出现伤口,这回是另一侧,但此刻流下的鲜血已经多到把他胸前的衣物都给浸湿了。
但此刻,一边跑,慎独的脑海里却还在不断闪过思绪。
石田...
他已经被对方转化为了人头蜈蚣了。
仔细想想,慎独立马回忆起了前天晚上他睡觉时说的话。
「俱乐部...」
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他似乎弄明白了来者为什么要杀自己了。
再配合对方的红名身份,慎独也判断出了俱乐部是某种外来组织。
而且,大概还和清水法子案有关系。
「小子,想把情报带给你的其他同事?」
同事?
「!!」
就在慎独刚来到教师宿舍楼下念叨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身后,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立马传来。
与其同时而来的,还有一颗呼啸射来的头颅。
「砰!!」
慎独猛然回头一鞭手给头颅拍飞,随后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三楼的走廊。
抬眸一看,石田七窍流血的头颅也徐徐放开了一位穿着西装丶梳着背头的年轻男人。
他就这么落在了三楼走廊的中间。
「嗯?」
离自己很远啊。
怕自己靠近?
「......」
慎独打量了一眼两者之间的距离,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也是,对方身上的三只怪异没一只是和自身有关的,就算是使徒,也不过是正常人的身体,外加上可能还会有驾驭怪异的副作用。
反观慎独,手上有忆泥覆盖是真能一拳给他打死的。
「喂,别反抗了,不可能让你和你同事会和的...」
「......」
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慎独一声不吭,大脑飞转。
而见状,酒窝先生却愈发笃定慎独是个稽查局的特工。
「不然咱们打个商量:把你同事的情报告诉我,我不仅让你活下来,还可以邀请你加入俱乐部,成为会员...」
酒窝先生握着相机,徐徐将下方的照片拔了出来,随后笑道,
「你们第二课追了我们这么久,总该知道成为会员有什么好处吧?就像是最赚钱的门路都写在刑法里那样...」
第二课又是什么鬼?
「...清水法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慎独却眯了眯眼,第一次开口询问。
闻言,酒窝先生却一愣,
「谁?」
「…你说呢?」
「唔…」
眼前之人似乎真不知道慎独说的是谁,琢磨了好一会才似乎想起记忆里某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笑道,
「哦,她啊…好说,成为我们的会员我就告诉你。」
那就是有关了。
「呼...」
深吸了一口气,慎独默默地将脚上的忆泥蔓延开...
一切都是藏在裤子下的,也没传来一丁点声音,但眼前的酒窝先生却立马有了察觉。
他的嘴角再一次勾起,握紧了相机,
「有意思...」
「砰!!」
下一秒,慎独刚刚冲向眼前的酒窝先生,那只躲在暗处的人头蜈蚣便再一次裂开,朝着慎独砸来。
「嘿...」
「咣!咣!!」
那五颗翻飞头颅的速度比刚才还要更快,在不算宽阔的走廊里涌动着几乎要形成一张密集的网。
压根冲不过去...
但慎独有办法。
「砰!」
眼见着前方的路都被堵住,慎独直接跳起,猛地一踩墙壁就朝外跃出。
同时,却又一把伸出忆泥黏住了楼上的墙壁,就这样吊着从外侧回旋撞向对方。
「哈,来得好!」
见状,酒窝先生都要笑嘻了。
你这样腾飞向半空远离宿舍墙体,的确是能以此靠近,但也正是因为滞于半空,就算有忆泥,借力的地方还是减少了很多...
就跟个靶子一样!
「去。」
他有了谋划,首先手中的第一颗念珠轻转,人头蜈蚣便立马受到操控朝着慎独飞去。
慎独眼眸一缩,原本快速靠近对方的身体立马受到了阻碍。
而眼前,酒窝先生的嘴角微微翘起...
「嘿~」
没错,此刻慎独已经身处在了一个能让对方轻易用默片相机照相的情景。
身处半空丶全景丶回身乏术...
如此一照,就算还能分出忆泥防护,但大部分身体却还是会被僵住,任人头蜈蚣宰割...
果不其然,走廊上酒窝先生也徐徐回头看向慎独,举起了相机。
「......」
望着对方的动作,慎独眼睛一眯。
而酒窝先生手指放上了快门,轻声开口...
「茄子...」
来了!
「......」
但下一秒,酒窝先生却压根没摁下快门,反而戏谑地挪开了目光,看向慎独,
「哈,我才不照呢~」
「!!」
看慎独脸色剧变,酒窝先生脸上的笑容愈发嘲讽,
「你以为在来这里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么?这里有一只趋光的强大怪异,你千辛万苦引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使用相机,用闪光灯吸引它把我干掉?」
「......」
「开什么玩笑,我来这里之后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这里有什么怪异,需要注意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酒窝先生狞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相机,伸手一指身后,
「这宿舍内,一只会散发杀人气味的吊死女鬼!一只会夺舍的镜子!还有...一只回头三次就会杀人的无形鬼...
「你以为你是请君入瓮,实际上只是暴露了你的浅薄!
「你身上只有一只怪异,对吧?」
眼看着慎独不说话,酒窝先生已经看穿了一切,
「自知靠自己不是我的对手,走投无路才会铤而走险,试图藉助未被驾驭的怪异去对付我…
「啊,让我猜猜,下一步你要干什么?
「知道必死无疑,所以要自爆,解放自己驾驭的怪异,让它把你吃掉,以死换伤?
「能做到吗,菜鸟?」
说罢,酒窝先生放下相机猛然抬起手,手腕的念珠便再一次旋转起来。
那是,第三颗念珠。
随着那皱皱巴巴的念珠再一次旋转,其表面也同样扭曲成了一颗带着微笑五官的模样。
而刹那间,他的身上也出现了第三股灵异力量。
不好!
慎独脸色一变,再也不和一旁的人头缠斗,而是立马拽住忆泥朝着酒窝先生冲去...
「晚了!!」
「砰!!」
酒窝先生瞬间看穿了慎独想要拼死反扑的急切,他狞笑着向前狂奔,首先避免慎独靠近自己。
同时,他也再一次回头,准备发动第三只怪异...
牙火!!
「轰!」
下一秒,慎独身后追逐的五颗头颅的嘴中立马冒出了浓郁的黑烟。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燃烧起来了...
这就是酒窝先生的算计。
眼前这菜鸟特工以为自己在第二层,把自己引来这里,想让自己照相吸引那只趋光怪异。
殊不知,自己也算到了这一层。
我在第三层!!
之所以故意跟来,便是因为自己还有一只能发光的怪异!
其寄宿在人头身上,只要其燃烧起来靠近慎独,那么那趋光怪异就会第一个杀死他!
所以...
「去死吧,野狗!!」
酒窝先生猛地回头,对着慎独张开了手。
然而回过头来...
他的表情却微微一僵。
因为此刻回头,他却陡然发现...
慎独已经在走廊中站定,双手张开,从双手手臂上密密麻麻地伸出一根根黑色的忆泥丝线...
那些忆泥精准无误地盖在了每一颗张开大嘴的头颅内的牙齿上,彻底覆盖了即将燃烧的牙齿。
就好像,对方早就知道了牙齿上还有一只怪异一样...
「怎么可能?!」
刚刚覆盖上,忆泥就发出了「滋滋」声,阻挡了燃烧发光。
酒窝先生脸色剧变,但却又露出了勉强的笑容,再一次抬起了手...
「螳臂当车...就算你的怪异和我的每一只怪异灵异力量都相当,但别忘了,现在那可是两只怪异,你的怪异抵挡不住太久!」
是的,人头蜈蚣加牙火,就算忆泥能挡住一瞬,但只要两者同时发力,最终还是会烧起来的!
现在人头都在慎独身边,只要亮起光来,他就是必死!
「啊,我知道...」
谁知,闻言的慎独脸上原本的慌乱渐渐褪去。
他只是抬眸,随后轻声说道,
「但一秒就够了。」
「什...」
闻言,酒窝先生微微一怔。
但还没等他嘲笑...
一股极其阴冷的感觉便涌上了心头。
同时间,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头被什么恐怖的东西锁定了。
怪异...
他身上还有第二只怪异?!
不对...
是那只回头鬼!!
酒窝先生意识到,是教师宿舍内的三把火锁定自己了。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诧异,
「怎么回事?!我明明只回头了两次!!我对这里的怪异了如指掌,我算得清清楚楚!!怎么可...」
下一秒,他就脸色狰狞地转动眼球发出质问。
也是因此,他看见了...
慎独那伸出的右手,还有一道忆泥窜出,但并没有落在人头蜈蚣身上。
而是...
「什么...」
酒窝先生眼眸一缩,目光顺着那忆泥一路延伸。
很快,那忆泥的延伸尽头赫然就是自己身边的窗户。
窗户上有一道玻璃,而那忆泥就这么畅通无阻地伸入玻璃,然后...
盖在了镜中酒窝先生的左肩上。
他的左肩上,原本应有的一道幽幽燃烧的火焰被忆泥所覆盖...
于是,那三把火似乎就忘却了那团火。
这次,他回头试图发动牙火时回头,就是最后一次!
三次回头变成两次,酒窝先生压根没料到忆泥还有这种功效,所以回头了。
而这一回头...
他头上,最后一道摇曳的绿色火焰便陡然熄灭。
下一秒,一道扭曲的鬼影便穿透了一切规则猛然浮现。
一只只苍白枯槁的手就这么缠住了酒窝先生那双眼通红,难以置信,看着慎独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面庞,
「开什么玩笑?!!!」
胜负已定,迎着酒窝先生那不甘的嘶吼,脖子上不断渗血的慎独牙齿冷得打颤,却仍然露出了笑意,
「抱歉,我在顶层。」
「咳...咯...咔...砰!!」
下一秒,酒窝先生的头颅就像是被液压机碾过的易拉罐一样陡然爆裂。
血浆和脑浆飞溅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原本优雅的黑色西装。
25.死告天使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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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完成了阿磨山的心愿】
【你已解锁了转化第二颗内脏的仪式】
看着酒窝先生失去头颅跪倒在地,慎独却压根不敢怠慢。
他立马收回了延伸出去的所有忆泥,然后…
扭头就跑!
慎独还没忘,对方足足驾驭了三只怪异!
要是这人死了后那三只怪异失控跑出来,慎独可没办法处理了。
别说里面还有一只会发光!
到时把人蛾那台大运吸引过来,他分分钟被肘死。
「润润润!」
但就在慎独扭头就打算跳楼逃跑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身后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
他都已经爬上围栏打算润了,此刻又疑惑地回头。
却见地上,酒窝先生的尸首一动不动,而原先飞舞的头颅以及那他掏出来的相机不知何时都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他手上原本舒展露出笑脸的念珠也重新收缩,变回了皱皱巴巴的模样。
「...没事?」
见状,慎独这才小心翼翼地跳回了走廊。
他慢慢地朝着对方靠近,伸手戳了戳对方的尸体,但啥反应都没有。
反而,当他低头看向他的手腕时...
【你直面了神秘:死告天使】
【再次直面神秘,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同样,「死告天使」四个字是金色的。
新的神秘...
怎么对比起来,阿磨山的名号这么土呢?
不像人家,高端大气上档次。
【你直面了神秘的回响:死告念珠】
【藉助神秘将怪异封存入念珠,不论是谁,只要佩戴念珠都可无副作用地使用其中的怪异力量】
【但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念珠会出现损耗】
【只有死告天使的使徒能通过特殊的仪式制作丶更换寄存怪异的念珠】
嗯?
我去...
还有这种宝贝?
阅读完了游戏本给出的信息,慎独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立马伸手将对方手腕上的念珠取了下来,端详了几下。
随后,他也戴上了这串念珠。
霎时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涌上鼻腔。
没有阴冷的感觉,而且随着心念一动,慎独就能立马感受到在念珠中寄存的三只怪异。
只要他想,他随时能唤出使用。
「嘶,死告天使...」
居然还有能把怪异封入消耗品的神秘,而且谁都能无副作用使用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玩意是怎么做出来的...
望着手上的念珠,慎独琢磨着却没有喜形于色的感觉。
确认了效果后他立马将念珠摘了下来,然后心念一动。
「嗡...」
念珠消失了。
而游戏本的背包栏里出现了提示:
【死告念珠*1】
【第一枚耐久:3%】
【第二枚耐久:94%】
【第三枚耐久:44%】
他主要是担心对方的同夥过来寻仇,毕竟这玩意既然是使徒的产物,应该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这回算他运气好,对方也轻敌了,所以被自己用忆泥阴死了。
但万一对方组织里还有驾驭了更阴的怪异的人呢?
比方说清水法子那个怪异的回响,其本体是什么层次的怪异慎独想都不敢想。
能谨慎点就谨慎点吧,他可不想太招摇。
还好,自己有游戏本的背包,能随意隐藏取用。
而且居然还会显示耐久...
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枚念珠里装的是人头蜈蚣,第二枚装的是默片相机,第三枚装的就是牙火。
看起来那个背头男用得最多的就是第一枚,所以耐久才这么低。
「......」
望着眼前脑袋炸裂的尸体,慎独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情不愿地把他翻过来,摸起了他的兜。
很快,慎独就在他内侧的口袋里翻到了东西。
一个钱包,一张金卡,还有一串钥匙...
打开钱包,里面没有身份证件,只有一大沓钞票,大约看了下有快几千了。
而那张金卡则十分特殊,看起来是某种定制产物。
正面只有两句话...
「今天你笑了吗?」
「微笑俱乐部」
背面则有一串闪烁着萤光的编号,以及四个字,
「酒窝先生」
「什么鬼名字...」
慎独的目光又挪动,看向下一把钥匙。
是一把长相很特殊的金属钥匙,通体黑色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就这三样,没其他的了...
钱肯定是要收着的了,钥匙虽然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也留下吧。
但就是这张金卡...
不会有什么跟踪手段吧?
慎独又担心起了这方面的问题。
但仔细想想,游戏本的背包几乎等同于异空间收纳,就算它有跟踪的功能,塞进游戏本应该都会失效。
从刚才和酒窝先生博弈的过程中慎独就发现了,淼淼的游戏本非常夸张。
如果不是它高亮对方的怪异,慎独怕是都死了不知道几回了。
而酒窝先生压根没察觉到游戏本,所以直接被自己这个纯绿玩给碾死了。
差点被你这三只怪异连死,还好我技高一筹。
「淼淼,你小时候这么超模吗?」
如此吐槽了一句,慎独将战利品全部都收入了游戏本,同时他又对着眼前的尸体伸出了手。
忆泥再一次蔓延开来,很快便将尸体一寸寸覆盖。
「咕噜噜...」
当忆泥将对方完全覆盖的瞬间,对方的尸身就开始融化。
再等一会,他就彻底化作了忆泥的一部分了。
好像从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别忘了,忆泥彻底吞噬一样东西影响的可是记忆层面。
如今慎独前有游戏本收赃,后有忆泥清理尸体,大部分的隐患应该都能杜绝。
「搞定。」
再三确认忆泥没遗漏掉什么后,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嘶...」
此刻,刚刚吸一口气,他就又感觉到了脖子上传来剧烈的刺痛。
他也不敢伸手去摸,只能保持脖颈摆正,避免肌肉触碰到伤口。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他感觉还好,现在刚缓和下来就疼得他不要不要的...
衣服也脏了...
望着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衣服,慎独也有点头疼。
他可没别的衣服,现在的衣服都是在医院里老登找其他人借的不要的。
「难绷...」
而且,小腹处的忆泥还没收回去...
他感觉小慎独都要冻缩了。
哎,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先等一段时间看看有恢复的迹象没吧。
比起这个...
小哑巴呢?
处理完「杀人现场」,慎独扭过头去看向静谧的校园,突然如此想到。
......
......
「踏...踏...」
「咿咿呀!咿呀!!咿呀呀呀呀!!」
学校外不远,晦暗的道路上,树影摇晃不止。
乡镇的条件简陋,哪怕是学校门口的大路上也只有一处路灯亮起。
那苍白的路灯附近飞蛾来回摇晃,照亮了下方公共电话亭前捧着话筒,握着手写板,急得团团转的黑发少女。
「额,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电话那头,名为「浅野」的值班警官一头雾水,显然听不懂少女的意思。
「咿呀!咿咿呀...」
「等下,你是有什么事?还是...」
「踏...踏...」
就在小哑巴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旁却倏忽传来了脚步声。
她立马转头,便看见了从黑暗中跑过来的慎独。
「喂,小哑巴!」
「咿...」
「找了你半天了,还好听到你的咿呀叫了...」
看见小哑巴后,慎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眼前,小哑巴只是怔怔地看着慎独。
看着他逐渐从黑暗中靠近自己,随后露出了他那从脖子一路向下蔓延丶将衣服都彻底浸湿的血痕。
看着他在灯下脸色微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咚...」
下一秒,小哑巴手中的话筒从她的手里滑落。
「喂?喂?你还在吗?怎么回事...」
而望着那疑惑着挂断的话筒,慎独微微一愣,刚要调笑开口,
「好孩子,知道遇事先报警。不过没事了那边,不用报…」
「滴...」
谁知抬眸一看,眼前看着自己的小哑巴已经眼圈一红,随后一滴泪水就这么从眼角徐徐滑落。
见状,慎独表情微微一变,
「不是...」
「呜...呜呜...呜...」
下一秒,她却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
慎独眨了眨眼,疑惑道,
「咋...咋了?」
「呜...呜呜...咿呀...咿呀...」
小哑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眼泪却压根抑制不住,每颤抖着开口咿呀一声,就会被嗓子眼里涌出的啜泣感打断。
这反而搞得慎独有点手足无措了。
「......」
其实慎独不太会安慰人,因为从小到大他也没怎么被好好安慰过,自然不会有样学样。
欧阳淼淼之前也在他的面前哭过,是在高考出成绩的时候。
没考好?
也不算吧...
以她的成绩去个复旦等c9院校完全是没问题的,主要是专业的问题。
可能没办法选到她喜欢的专业,必须服从调剂?
慎独没法理解,毕竟以他刚过一本线的成绩看来,像她考这么好还哭,不是凡尔赛是什么?
那时,站在欧阳淼淼的面前,慎独也如此刻无助。
「ok啊,淼淼,你也是直接不要哭了好吧?」
「噗...你傻啊你,腰子!」
那时,说出雷霆语录的慎独还能让哭得鼻子冒泡的欧阳淼淼无语地笑出声来。
但此刻...
「ok啊,小哑巴,你也是直接不要哭了好吧?」
「......」
当慎独再次路径依赖地尝试复刻,谁知闻言的小哑巴眨了眨眼,下一秒,却哭得更凶了,
「呜...呜...咿呀...呜呜呜...」
「……」
见状,慎独不由得脸色一黑。
可恶的欧阳淼淼,你敢骗我,这招对别人根本就没用!!
「嘶...」
还没等慎独黑着脸感叹被诈骗呢,他的脖子却又传来剧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了路边。
刚才一路生死逃亡,好不容易做掉对方活了下来又马不停蹄地来找小哑巴,也是累得不行了。
不能这么激动了。
「咿...咿呀?」
而一看慎独有异,小哑巴立马瞪大了眼,焦急地询问起来。
虽然,慎独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得得得,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等我缓一会,慢慢说...」
「咿呀...」
小哑巴撅了噘嘴,立马将眼泪擦乾,拿起了写字板,
「那我先带你去医务室。晚上医院不会派人出来的。」
「猜到了...没事,血已经止住了。」
慎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如此说道。
还好,只被咬到两口,左右的伤口都没伤到动脉,所以还好...
而小腹处的忆泥,去医院就更是没招了。
「......」
小哑巴垂了垂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能吸吸鼻子让自己不要哭泣,避免给慎独继续添麻烦。
「...所以,怎么突然哭了?」
谁知道,对方还要追问。
一听这话,她又鼻子一酸。
她撅了噘嘴,犹豫了好一会才写道,
「之前也是这样。」
「什么?」
「法子失踪的那天,我当时也跑出来赶紧报警。但我说不出话来,对方也什么都听不懂。就这样,法子才失踪的...」
「......」
「我担心,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也像她一样。」
见状,慎独撇嘴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没砍到动脉...」
「痛吗?」
看着她写的这两字,慎独话语一窒,下意识抬眸看向她的脸蛋。
路灯下,她染泪的翠色眼眸就好像祖母绿宝石一样动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慎独被她的眼睛吸引了目光,所以他没回答对方写字板上的问题,反而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台阶,说道,
「坐吧,站着不累么?」
「......」
小哑巴撅了噘嘴,又乖乖坐在了慎独的身边。
明亮的路灯下,孤零零的电话亭前,他们俩丢了挚友和青梅的倒霉蛋并肩而坐。
望着眼前的学校,慎独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把事实告诉她,
「刚才我们不是看到了清水法子么?」
「咿呀?」
「她现在几乎等同于怪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慎独撇头看她,却看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呆呆地望着眼前安静的学校,只是安静地倾听,
「她可能回不来了。」
慎独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结论。
而小哑巴怅然地望着学校,过了好一会才又拿起写字板,
「我知道。」
「...是么。」
小哑巴红着眼,有些难过地点点头。
她靠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慢慢写道,
「我也能看到怪异...所以,我也能感受到,她已经不是法子了...
「我其实早就做好她回不来的心理准备了,但我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哪怕是找回她的尸体。
「我想弄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法子...」
慎独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结论告诉她,担心她可能接受不了。
却没料到,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刷刷刷...」
「那你呢?」
谁料,小哑巴垂了垂眸,又对着慎独举起了写字板。
「什么我呢?」
「你为什么要找那些文字?」
「......」
默然一秒,慎独也坦诚道,
「和你一样,我也在找一个失踪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这些文字,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闻言,小哑巴犹豫一秒,却又写道,
「你要找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呀?」
「......」
看慎独瞪着眼看向自己,她的小脸又倏忽红了一些。
她连忙摇头,示意慎独不要误会,
「我只是好奇。」
「女的。」
闻言,小哑巴抿了抿唇。
她紧握着写字板,却没再写字。
「她是我的青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没分开过...几乎。」
只是说着说着,慎独的心却又不由得一滞。
因为此刻,当他说出那个因为上了不同大学而生的「几乎」时,他才陡然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当时欧阳淼淼要哭呢?
她好像在高考前提过,她想去香港读书,只是她家里没同意...
为什么是香港?
「哎,腰子,你目标院校去哪?」
「...都行吧,在本地最好。」
那时,慎独的外婆刚刚去世,他几乎全方面摆烂。
所以,对欧阳淼淼当时的询问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此刻想起,慎独才惊觉:
她想去香港或许只是为了离自己近一点。
不比最后,一个在南,一个向北。
更不比现在,她不知所踪,自己孑然一人。
「呵...」
回想到了这一点,慎独突然像是醒过来一样,被自己蠢笑了。
「咿...咿呀?」
一旁,小哑巴疑惑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
而慎独摇了摇头,嘲讽道,
「没啥,我只是突然有点佩服你了...」
「咿呀?」
小哑巴拿起了写字板,上面写道,
「为什么?」
「因为我没你厉害,我还没做好接受结果的准备。」
「......」
「万一我找不到她,我就不知道我该去哪,该干嘛了...」
此刻,慎独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如此呢喃了一句。
他其实不是什么大心脏,只是麻木惯了,所以一切都掩藏在无所谓之下。
这几天,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
如果真的找不到欧阳淼淼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回不去原本的世界该怎么办?
那自己现在岂不是孤身一人待在这种破地方...
不仅到处是怪异,还有人莫名其妙要杀自己,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还一身的伤,肚子还差点被忆泥吃了。
这他妈的...
「......」
一旁,小哑巴看着慎独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张了张嘴。
她下意识地抬手靠近对方...
犹豫一秒后,她还是轻轻碰了碰慎独的手背。
「?」
感受到那暖洋洋的手指,慎独怔怔抬头。
转过头来,便看小哑巴抿着唇,对着自己举起了写字板,
「我也会帮你的,希望你能找到她。」
「刷刷刷...」
「但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不要气馁。」
「刷刷刷...」
「你还可以留下来,和我住在一起。」
慎独看着眼前的小哑巴,此刻,举着写字板的她只是直直盯着自己。
她没有脸红,手指也没有颤抖。
只是,就这么举着那句话。
「......」
此时,慎独突然有些羡慕小哑巴,羡慕她不会说话。
他会说话,却总有那么多的词不达意,该说出口的话语压在嗓子眼里,最后只能化作遗憾。
所以,他羡慕小哑巴:
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么珍贵的话语写出来。
于是,下一秒,慎独朝着她徐徐伸出了手。
「咿呀?」
慎独又把小哑巴的写字板给抢了过来。
而她也依旧无法阻止,只会委屈巴巴地看着慎独,任由他施为。
但这回,慎独却并不是为了阻止她说话。
他也和小哑巴一样,拿起了那只笔。
没有擦拭她的字迹,反而再下面多写了两行字。
随后,慎独也微微一笑,对着小哑巴举起了手中的写字板。
「咿...咿呀...」
小哑巴微微一愣,抬眸看去,却见慎独就在下面写道,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会考虑的。」
「谢谢你,凛。」
望着原本只有她一人写字的写字板内突然闯入其他的字迹,小哑巴的眼眸陡然一颤。
因为其他人都会说话,所以不需要像她一样用写字板写字。
就连法子也是这样,大家都只需要说话,然后等着她写字给出回应就好。
只是此刻,看着他书写要对自己说的话,书写自己名字,不知为何...
小哑巴的小脸倏忽通红起来。
「......」
她立马低下了头,像是害怕被发现一样。
殊不知,她黑发里突出的红润耳垂早就暴露了一切。
而她还浑然不觉,只是装作镇定地点头,同时张了嘴,
「咿咿呀...咿...呀...」
前面三个字听不明白意思...
但最后两个字,明显是「慎独」的音调,因为他名字的音调在这里实在是太过特别。
就好像,她也在自己陌生的领域,尝试着对慎独开口说道,
「不用谢,慎独~」
26.百年孤独
「咔...」
是夜,蛇沼镇,一间非常阔气的古宅外,浓稠的阴影里,逐渐出现了一位穿着西装丶捻着手上念珠的西装女人。
「晚上好,莞尔女士。」
而眼前,一位靠在门口,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浪人头男人看见了来者便微微一笑,打起了招呼。
此刻,在他指尖轻轻跳动的金卡上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
「嘴角先生」
「夜安。」
莞尔女士微微一笑,同样打起了招呼。
随后,她瞥了一眼门上的「清水宅」三字,旋即问道,
「看来进展不错,镇子里的清水家也加入俱乐部了。」
「谁说不是呢...也好,每周的集会总算是能换个好点的地方开了。这穷乡僻壤的,我都快被蚊子咬怕了。」
嘴角先生摊了摊手,旋即指了指里面,
「其他人可都到了,就差我们了。」
「是么...」
说着,他俩也一起走入了这间豪华的古宅。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房间内还能隐约看见人影。
「咚...咚...」
进入其中,他们首先看见了那面露微笑坐在电视前不断看自己女儿撞头的清水夫妇。
随后,转头一看,房间内还坐了穿着西装的两男一女,虽然面貌不同,但嘴角都带着微笑。
「哟,晚上...老大。」
进入其中的嘴角先生刚要打招呼,余光却看见了电视内,清水法子旁边的黑暗里,隐约坐着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于是他脸色一变,连忙打了一个招呼。
「啪...」
闻言,电视内看不清楚面容的白西装男只是淡淡道,
「你们差点迟到。」
「哈哈,在门口抽了支烟,抱歉。」
嘴角先生大大咧咧地坐下,而一旁,莞尔女士也姿态优雅地入座。
「人差不多到齐了,就差酒窝了...他人呢?」
数了数屋内的人,那白西装男发现还少一个,便如此轻声开口询问。
谁知,在他询问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厮觑起来,
「酒窝?」
「...谁?」
在彼此都没得到答案后,他们又同时看向电视的方向。
不算亮堂的电视内,刹那间就倒映出了所有人脸上不加掩饰的疑惑。
就好像,他们从没听过这个名词一样。
「......」
刹那间,整个客厅内,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一般。
望着外面的众人,身着白西装的男人也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老大,怎么了?」
「......」
眼看着大家都还一头雾水,那白西装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下一秒,他便猛地一拍扶手。
「嗡...」
刹那间,四周原本明亮的灯光也开始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一股巨大的灵异力量瞬间覆盖了整幢房屋,让房内的所有人都生出了一股心悸的感觉。
「咚...」
「咚...」
「咚...」
四面八方,任何只要是有窗户的地方都开始传来撞头声。
那密密麻麻的骇人声响传来,让在座众人连忙看向窗外。
目光扫去,他们惊悚地发现外面原本清晰可见的草坪丶庭院此刻悉数被黑暗吞噬。
仿佛,这间房屋便是黑暗里仅存的孤岛那般。
而也正是此刻,他们的脑海里才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
是记忆。
霎时间,客厅内的所有人都脸色剧变,抓紧了手中的念珠。
「?!」
「酒窝先生...」
「是啊,酒窝先生呢?!」
也是此刻,他们这才回想起了酒窝的名字。
他们都惊疑不定起来,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都这个点了,他不可能还没来的!除非...」
「稽查局?!」
「之前酒窝好像就得到过情报,稽查局最近有派特工来上京市,看来目标就是我们...」
「问题是派的是谁?一个银级会员一天不见在我们眼前说没就没了!甚至让人连想都想不起来?!」
「是啊,而且酒窝驾驭了足足三只怪异,比我还多。就算灵异力量只是d级,但...」
「来的特工不是简单角色,要真是第二课那些带着恐怖厉鬼的怪物,我们...」
莞尔女士眯了眯眼,瞥了一眼一旁同样满脸严肃的嘴角先生。
眼看着因为酒窝的离奇消失军心开始动摇,电视中的男人倏忽将手中的秘典给合上。
「啪!」
随着一声轻响,便打断了客厅内的全部讨论。
众人的表情都一僵,便立刻噤声看向电视的方向。
却见电视内,那白西装男人默然片刻,这才沉声开口道,
「慌什么,这才没了一个人,在城里都陪稽查局玩了这么久了,无非是换个地方继续...」
「......」
众人都不再开口,只是等待着白衣男人做出最终决断。
默然一秒后,那男人瞥了一眼身旁不断用脑袋撞门的清水法子,轻声道,
「不过既然能无声无息地让酒窝消失,对方必然不容小觑…这段时间先消停会吧,别轻举妄动,被对方抓住马脚。至于酒窝原本负责的清水家...」
此刻,对方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而在场的众人彼此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他们集体扭头,看向了一旁露着微笑丶满脸呆滞的清水夫妇。
「嫁过去了哟...」
「法子...」
「快来爸爸妈妈这边...」
此刻,他们还在重复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
......
翌日,早晨的曦光徐徐洒落,照亮了镇立医院3楼的一间病房。
长谷换下了病号服,转而穿上了好久没穿过的常服。
「嘟...嘟...」
他握着手机,静静地望着眼前独剩下他一人的病房,听完了熟悉的13声响铃后传来的「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在这之后,他摁下了挂断键。
其上,「儿子」二字是那样显眼。
「......」
他放下了手机,又看向了眼前床上放着的一堆收拾好的行李,以及一旁放着的一小个塑胶袋。
里面的咸鱼和坚果已经被吃完,但还有一小捆钞票没动过。
犹豫片刻,长谷最终还是站起了身子来,拿起了行李以及那只装有钞票的塑胶袋转身出了病房。
「嘶...轻点,轻点...」
「谁叫你昨晚自己包扎得这么烂,都黏在伤口上了...」
谁知刚刚出门,长谷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倒吸凉气声。
他微微一愣,看向那边。
于是,便看见了走廊的护士站内,康美正在给慎独一圈又一圈地缠着脖子。
旁边,小哑巴也在。
「!!」
看慎独的衣服上全是血迹,脖子上的伤口更是吓人,长谷表情立马一变,走了过去。
「臭小子,你...」
「啊...」
听见长谷的声音,慎独扭过头去。
看着长谷手里塑胶袋的坚果和咸鱼全被吃光,而且那捆钞票也被他握在手里,慎独瞪大了眼,立马喊道,
「死老登,退钱!!」
闻言,刚打算关心对方发生什么事的长谷脸色一黑,也是秒开仙人模式,
「谁稀罕你那点破钱?!臭小子,没见过钱是不是?!」
「那你还把人家送我的坚果和咸鱼吃光了?!」
「吃你个头,我以为谁丢这的垃圾呢!」
「狗吃的!」
「狗丢的!」
一旁,正在包扎的康美无语地叹了一口气。
而小哑巴余光瞥见慎独因为开口,脖子上的绷带又开始渗血,她立马慌忙地咿咿呀呀着举起了手中的写字板,
「别说了,长谷爷爷,他还在包扎。」
「你!」
原本和慎独吵架长谷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觉得对方攻击力弱。
谁知一看到小哑巴写的字,他却像是吐血一样捂住了胸口。
怎么慎独这厮刚去学校住了两天,小哑巴就像是被他拐骗了一样?!
开什么玩笑!
就这种小登?!
「踏...踏...踏...」
然而,就在这医院三楼吵吵闹闹的时候,下方的楼梯处却倏忽传来了一阵脚步。
几人同时扭头看去,便看见白川一步跨三个台阶地上了楼。
「白川先生?」
看见白川,康美立马出声呼唤。
「啊,轻轻轻...」
这下慎独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包扎,立马提醒康美轻一点勒自己脖子。
而白川警官点了点头,目光立马看向了慎独和小哑巴,
「你们这是...」
「咿呀...」
一被不太熟的人看,小哑巴就会下意识地躲。
之前是挪开目光,但现在有慎独在,她便会悄悄往慎独身后藏。
这样,她就可以从慎独的肩膀后露出半个脑袋来看向对方。
而慎独也及时开口,
「没事,小打小闹...你是来找我们的?」
白川点了点头,平静地抛出一句如同惊雷的话语,
「...嗯,清水法子的尸体找到了。」
「什么?」
「咿呀!」
慎独脸色一变,小哑巴也连忙从慎独的身后出来。
「今早镇民上阿磨山西侧打猎的时候发现的尸体,我们去看了一下,已经去世很久了,推断死亡时间为失踪当日。」
但看白川表情严肃,慎独立马猜到对方还有话没说完,
「然后呢?」
「...然后,今早首先通知的是清水法子的父母,但打电话没人接。我们只好去他们家找人,结果正好碰见来家里找他们的清水家老人,说是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们和女儿了...」
白川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们破门进去后,发现清水法子的父母死在家中。随后再去清水法子的姑姑家,发现她和丈夫也不知所踪。目前还能联系上的只有她的舅舅...」
啥玩意?
这不是全家都快死光了吗?!
「......」
闻言,慎独人有点懵。
既然清水法子姑父石田的死和俱乐部有关,那么以此类推,整个清水家的惨案应该都和对方有关。
这么狠...
怪不得阿磨山会显示对方为红名呢,这也太夸张了。
「咿呀...」
小哑巴也没料到会死这么多人,只能呆呆地看向慎独。
慎独把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小哑巴了,所以她也知道了俱乐部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
而一旁,长谷也震惊得无以复加。
张着嘴喃喃了一句后,他又立马抬眸,
「嘶,这肯定是山生气...」
刚听个开头,慎独就脸一黑,立马开口打断,
「别胡说八道了,这次和山无关!!」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制止完长谷发表有损阿磨山信徒形象的言论后,慎独又看向白川,
「谢了,白川警官,还专程跑过来一趟。顺带,我能不能...」
「别误会了,如果是单纯告诉你们这些我也就不会跑这一趟了,反正之后你们学校还会举行悼念活动的。」
「...所以?」
白川瞥了慎独一眼,说道,
「你不是在找一种古怪的文字么...发现尸体的时候,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就有。」
之前小哑巴在警局里找到那张纸的时候似乎向白川打听了一下慎独的去向,所以白川也看过那张写着汉字的纸。
而慎独也没料到,那玩意居然还在。
「怎么说,和我去警局看看?」
说着,白川拿出了车钥匙,指了指后面的楼道。
......
......
蛇沼镇警察局,这还是慎独第二次来。
对比之前大晚上的静谧,现在这里可热闹不少。
在门口慎独就看到了好多围观的镇民,显然是清水家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全部都面露恐慌地猜测。
而进入警局后来到一楼,慎独又看到了一对穿着和服的夫妇坐在凳子上,看起来也和一般镇民的装扮不太一样。
这就是清水法子的爷爷奶奶了吧?
「尸体放地下一楼的,这里没有冷柜,可能有点味道。」
白川一边介绍,一边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
除了警局局长,其余的所有警察都就位了,打电话的打电话,写资料的写资料,看起来非常忙。
「好...」
慎独点头答应,回头瞥了一眼小哑巴。
看她紧张地抿着唇,一副想见又不敢见法子最后一面的样子。
见状,慎独思考了一下,用手指偷偷戳了戳她的手背。
「......」
小哑巴立马抬头,与慎独对视了一眼,对方却什么都没说。
她心领神会,意识到对方这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昨晚慎独抱着头焦躁不安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用手指戳他手背的。
「咿呀...」
小哑巴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还仿佛感谢一般发出了可爱的声音。
盯~
谁知,刚刚开口,小哑巴就肩膀一颤。
回头一看,便看长谷审视地来回打量自己和慎独,仿佛在他们间看到了某种化作实质的气氛。
「咿呀?!」
「......」
小哑巴不会说话,倒是慎独回头看了长谷一眼,问道,
「登,你来做什么?你一不来看清水法子,二又不认识那些字,来这浪费空气?」
「哼。」
面对慎独的疑问,长谷不屑回答。
还真别说,好几天没听到老登冷哼,现在突然一听,反而呢,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感。
对味了。
慎独真想这么说。
下到了负一楼,白川打开了一扇门,于是众人都看见了里面放在地上担架上蒙着白布的三具尸体。
随后,他指着最边上的那具尸体对小哑巴说道,
「那就是法子...」
小哑巴抿着唇一声不吭,而慎独则多问了一句,
「...死因呢,有查出来吗?」
「还没,只知道三人身上都没明显外伤。司鹰前辈说局长是镇子里唯一的法医,他晚上才过来...」
「晚上?」
「是啊...」
白川显然也和慎独一样,完全搞不懂为啥局长晚上才上班。
反正现在暂时是没有更多结论了。
「和她好好道个别吧,之后估计就不好见了。我们就在隔壁的档案室,有什么事来找我们。」
「咿呀...」
小哑巴点了点头,随后徐徐走入了房间。
而慎独则跟着白川去了隔壁的档案室。
白川很快走到了办公桌前,随后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了慎独,
「喏,就是这个,法子手里捏着的,全是那种古怪的文字,我们没一个认识的...司鹰前辈原本打算请神社的人过来的,但我想你知道,所以就先来找你了。」
「好,我看看。」
慎独接过了那证物袋,低头只一眼,他就激动得眼睛瞪直。
却见档案袋里赫然装着一张被完好无损丶有些发黄的纸张。
而上面,用毛笔清晰地写着三行汉字...
「就这样吧,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欧阳淼淼」
「通和三十一年」
上面的文字应该不是欧阳淼淼的字迹,更像是某人看见真迹后誊抄的。
反正慎独不记得欧阳淼淼学过书法,而且上面写的汉字也歪歪扭扭古怪得很,不像汉字母语者能写出来的。
但毫无疑问,上面写有欧阳淼淼的名字!
「通和...通和三十一年是什么时候?!」
看着上面的落款,慎独有些震惊地从那一句「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挪开,立马如此询问。
「通和三十一年?嘶,我想想...」
长谷还在思考,而白川眯了眯眼,立马给出了答案,
「差不多是公历一八五几年吧,距今一百多年...」
「18...等等,你说多少年?!」
「...一百多年啊。」
一百多年?!
不会吧...
慎独有些难以置信,随后立马又打量了一眼这张残缺不规则的纸张,愈看愈觉得这玩意很古老。
就是那种,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经过处理后的古籍残片。
上面,欧阳淼淼是用汉字写的异世界年号,足可见她真的也穿越过来了。
但足足早了...
一百多年!!
她还有活到现在的可能吗?
哪怕这个世界存在怪异...
更悚然的是,上面欧阳淼淼写的字还偏偏是:
「就这样吧,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
慎独脸色苍白地看着手里的纸,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还不如没找到这条线索。
白川和长谷都察觉到了慎独的表情不对,刚打算开口询问这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身后,档案室的门却倏忽开了。
「呜...」
两人转头看去,便看见了流着眼泪的小哑巴可怜兮兮地走了进来。
显然,是已经和法子的尸体道完别了。
她知道,之后再也见不到法子了。
「......」
而眼前,听见开门声的慎独也同样怔怔回头。
他看着身后的小哑巴,莫名感同身受地眼角酸涩起来。
因为,慎独同样觉得...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欧阳淼淼了。
27.闭嘴
「咿...咿呀!」
从外边进入的小哑巴原本还哭唧唧的,谁知抬眸看见慎独回头的眼神,她却「咿呀」一声擦了擦眼泪,快步向慎独走来。
随后,还低头快速写字后举起了手里的写字板,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要难过...」
自己都还哭唧唧的呢,这样还想着先安慰自己么?
见状,慎独不由得哑然失笑,心中那抹瞬时而生的绝望也变淡了一些。
他垂着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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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怔怔地将目光放回了眼前的汉字上。
白川眨了眨眼,接着问道,
「所以,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和案子无关。」
慎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指着上面的文字,一字一句地翻译。
当指到第二句的名字时,小哑巴偷偷瞥了一眼慎独。
似乎只有她体会到了慎独念到那个名字时特殊的语气。
「欧阳淼淼。」
她在内心中默默念了几句这个名字,似乎是要将其记住。
而听完了全部,白川和长谷都满脸疑惑,
「...所以,这是某种文物?」
「清水法子的手里怎么会握着这样东西...」
显然,他俩历史都一般,只知道这玩意看起来比较开门,有一定年份。
慎独揉着自己的眉眼,说道,
「清水法子在失踪当天小哑巴就看见过这张条子。她曾经和野口英一上过一次山,那个英一说是找到了进入讴歌疗...」
「别说那个名字!」
慎独张了张嘴看向一旁的长谷,见他嘴唇微颤,严肃提醒,
「说禁区的那个疗养院。」
之前学校里的那人不都说了嘛...
慎独无奈,此刻却懒得和老登唱无关紧要的反调,
「...反正,就是进入那个疗养院的入口。说不定,这玩意就是当时他们在里面找到的。」
「野口英一?」
「...有其他线索?」
「没,之前他笔录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不过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他还是嫌疑人。所以,今早找到尸体后,司鹰前辈传唤了他过来。他妈妈接的电话,说是中午会带他过来...」
也就是说...
野口英一待会要来警局?
......
......
差不多到中午饭点的时候,警察局外面围着的镇民才依次散去,只有清水家的老头老太太还怅然若失地坐在等候室内,看起来憔悴无比。
这也难怪,一天之内自家儿子女儿两家人去世的去世,失踪的失踪,怕是谁都接受不了。
似乎是呼应这两位老人的心情,外面也很快下起了大雨。
这对蛇沼镇来说是常态了...
一如死亡之于蛇沼镇那样。
总之,正午的雨幕里,一位披着简陋雨衣的中年妇女带着身后同样披着雨衣的人来到了警局。
那是一位脸色苍白丶眼球下黑眼圈厚重的男生,看起来非常憔悴。
「咿呀...」
一见到对方,小哑巴就开了口,显然是认识对方。
是野口英一来了。
「野口夫人,麻烦你了...」
在门口吃饭的慎独丶白川几人远远就看见了那两人,于是他立马放下了饭碗,从一旁取了一柄雨伞就要过去接人。
虽然对方身上的雨衣说是雨衣,但其实很劣质,小雨还勉强够用,稍大一些就招架不住了。
现在从他们家走到警局,母子俩的上衣和裤子都湿了一片。
谁知白川刚刚把伞撑开打算走去,跟在野口夫人背后的野口英一就倏忽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事...没事...那个,白川警官,麻烦你把伞收一下,他现在见不了伞。我们自己过来就好...」
没办法,野口夫人只能出声安慰,
「见不了伞?」
白川站在屋檐下,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伞。
虽然疑惑,却也只能将之收好,藏在了身后。
如此,那一米七几大个的野口英一才喘息着从母亲的身后出来。
见状,慎独眯了眯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那好,我给你们拿块毛巾,然后我去叫司鹰前辈。」
「好的,麻烦了...」
慎独的目光一直盯着野口英一的侧颜,但等了好一会都没出现提示。
直面怪异丶回响之类的提示都没有...
所以,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了?
望着一个几乎成年人进入警局只敢把头埋在母亲肩膀上,看都不敢看一旁的雨伞,慎独不由得疑惑起来。
但好在,既然对方来了,也就意味着对方愿意配合询问。
具体的审讯过程慎独他们没法参与,只有司鹰和白川能进去...
不过慎独也不担心,因为白川说做好笔录后有什么新的信息会和他们说的。
「淅淅沥沥...」
望着野口英一被白川送入审讯室,警局门口又只剩下了慎独丶小哑巴和长谷三人。
长谷沉吟片刻,抱着手说道,
「所以,果然还是山生气了吧?法子那孩子没把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给还回去...」
「......」
但这回开了口,却没听到应该听到的「小登の异议」。
于是,他又扭头看去...
却见警局边的椅子上,慎独和小哑巴充耳不闻地坐在一起,只是惆怅地看着眼前的雨幕,轻声道,
「啊对对对...」
慎独说一句,小哑巴也忧郁地跟一句,
「咿呀呀呀...」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你妈...」
见状,长谷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但望着那感受不到快乐的慎独,老头还是无语地开口问道,
「怎么,突然这么难过,这不是找到你要的文字线索了吗?」
望着雨幕,慎独人都麻了,
「还不如找不到呢...」
长谷刚要开口,目光却微微一垂。
默然一秒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怎么,因为结果不如自己期盼的那样,所以就觉得没意义了?你这个臭小子...」
「唧!」
慎独托着腮挑了挑眉,却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
「线索这不是还没断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都不懂?」
「唧!!」
「再说了,有我们帮忙,就算你再怎么蠢不...」
「唧!!!」
「不是,小哑巴,你别打岔!你又让我说,我说了你又不乐意!!」
「呜...」
嗯?
闻言,慎独眨了眨眼,这才第一次扭头看向一旁。
却见一旁,小哑巴涨红了脸,手里还偷偷朝长谷举着一个写字板。
慎独打眼一瞧,却见上方写着几句话:
「长谷爷爷,帮我安慰一下慎独...
「他一直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刚才那个纸条上的字可能就和他要找的那个人有关。
「我担心他因为找不到对方而难过,我想让他振作起来。」
感受着慎独望向写字板的目光,小哑巴又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里的写字板,将上面字迹擦拭的同时,也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而写字板上方,她的一双眼睛也不好意思地挪开,全是被发现后的尴尬。
她也没料到长谷爷爷这么会说话呀!!
「......」
而慎独只是好奇:
为什么小哑巴不亲自告诉我?
慎独刚刚如此疑问,却又自己想到了答案。
因为,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她刚进房间第一时间就询问了自己。
只是当时自己被那个信息搞得大脑有点混乱,所以没回答她。
她问了没得到回应,便又不敢再问了。
可是,她又想要安慰慎独,如此才会偷偷请长谷帮忙...
「......」
望着小哑巴躲闪的眼眸,此刻,慎独的内心倏忽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一些什么,却又觉得嗓子眼有点乾涩。
于是,他便吞咽了一口唾沫。
谁知那唾沫落入腹中,更像是汽油落入火中一样,让他小腹陡然生出一处灼热。
「嗯?」
等等...
热?
感受到小腹传来燥热,慎独立马瞪大了眼把自己的衣服撩起来。
「咿呀!」
见状,小哑巴被吓了一跳,立马把写字板举了起来遮住自己的眼睛。
但说是完全遮住了吧,过了一秒,她又悄咪咪地放下来一点,露出她的一点眼睛来继续好奇地看向慎独。
「不是,臭小子你发癫啊,一言不合就脱...我操?」
身后,长谷刚想吐槽。
但慎独一撩起衣服来露出他小腹的一片漆黑,他就霎时住嘴了。
而慎独却只是看着小腹处涌动的忆泥,面露惊讶。
不是错觉...
「咕噜噜...」
在自己的小腹生出了一抹灼热后,昨晚扩散出来后一整晚都没缩回去的忆泥现在居然开始回缩了!
还有这种事?
意识到忆泥真的开始收缩了,慎独立马面露古怪地把衣服放下来。
不会吧?
阿磨山,不愧是你啊...
「咿呀?」
看小哑巴还一头雾水,慎独尴尬地避开了目光,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反正,谢了,我好多了。」
此时,慎独突然想起,高考前外婆去世时他就曾摆烂过。
和现在一样,他只是无法接受失去重要之人的结果。
仔细想想,那时正是因为自己摆烂才导致自己和欧阳淼淼分隔南北,正是因为自己的浑浑噩噩才让自己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
难道,现在还要重蹈覆辙么?
而且仔细想来,那条纸条上还有很多疑点。
譬如那张纸条如果是誊抄的,那么必然有源本。
欧阳淼淼留下源本的地方在哪?
也在疗养院么?
还有,那个疗养院是十几年前建立的,为什么里面会有这种东西?
一百多年...
就算真的,真的再见到欧阳淼淼的可能微乎其微...
那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坟。
「话又说回来,登,清水法子的死和山的关系不大,而且也不是一个意外。」
「咿呀!」
「哈?」
此刻,慎独也没一直纠结自己的事,他看了一眼小哑巴,知道她也在意清水法子遇害的真相,便主动提起。
他把昨晚遇见俱乐部成员的事告诉了长谷。
而听完了全部,长谷则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警局,
「那你刚才不和白川...」
「我怎么说啊?那个石田老师不是土生土长的蛇沼镇人么,不还是成了俱乐部的会员,鬼知道警察局内有没有人也加入了俱乐部啊...万一要是有,说了不是自投罗网?」
闻言,长谷张了张嘴,脸色也难看起来,
「可这样怎么行...如果清水一家真的都是因为那群外来者死的,那必须得告诉御子大人才行...但...啧!」
他下意识地说出「要找御子」,但却又不知为何话语戛然而止,转而露出了无助的茫然。
「...怎么?」
「问题是我们压根见不到御子大人,而且就算见到了...哎,总之,贸然去神社觐见,那群巫女甚至都不会告知御子大人。」
「这么夸张么,那之前御子还邀请我去做客...」
「什么?!」
闻言,长谷立马瞪大了眼,反问道,
「什么时候?!」
「...就前天。当时小哑巴也在,是个老婆婆过来请的。」
「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呢,那可能真是御子大人本人在邀请你!神社有规矩,那群巫女平时不会轻易离开神社的,她们能行走在外只可能是奉了御子的命令...」
「问题是你之前又和我说让我小心点神社,而且你又不在,谁知道是不是御子邀请我,万一是鸿门宴呢!」
「...什么是鸿门宴?」
「算了,和你这个丈育说不明白...」
「咿呀...咿呀!」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听着听着的小哑巴却倏忽惊叫起来。
嗯?
闻声,慎独也微微一愣。
还未转头看去,一股浓郁的腥气便涌上了鼻尖。
那是,鲜血的味道...
谁流血了?
慎独表情一变,甚至怀疑起了警局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然而下一秒,他看向屋檐外时,整个身子却倏忽僵住。
「淅淅沥沥...」
只因为,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极其晦暗起来。
密密麻麻的雨点,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滴滴血滴。
那骇人的猩红勾勒出的雨雾将天际都染上了血色,也让蛇沼镇都隐隐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嗡...」
血雨?
小哑巴脸色微白,而长谷只是皱眉,还没完全发现异常。
而慎独,则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
他徐徐起身,随后撇头向上方看去...
「滴...」
很快,他就隐约看见了警察局上方出现了一顶破旧的红伞。
那伞慎独十分熟悉,因为刚来蛇沼镇的第一天他就和对方碰过面。
但此刻,对方带来的恐惧却和第一天时别无二致...
因为,游戏本竟然没有任何直面怪异的显示!
要知道,之前没驾驭忆泥前他直面9号护士的灵异现象游戏本都会给出绿色的问号。
但现在,面对上方的红伞,面对漫天的血雨,游戏本都还是没任何反应!
「......」
莫名地,一股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是随时自己可能会死那样。
慎独本能地将意识沉到了忆泥的身上,同时也找寻可能引起异常的原因。
「野口英一?」
慎独的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回头向警察局内看去,却惊悚地发现:
入口处的灯牌下的螺丝和铁架正在飞速生锈...
然后,警察局的大门开始腐朽...
紧接着,警局一楼的电灯也开始忽明忽暗,一旁的铁栏杆也开始生锈...
就好像,那恐怖的灵异力量正在往警局内蔓延一般。
「不好...」
见状,慎独立马往警局内跑去。
......
......
「那么,说说吧,清水法子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审讯室内。
司鹰双手交叉,看向眼前满脸苍白的野口英一。
一旁,白川握着笔正做着笔录。
「我...」
野口英一吞咽了一口唾沫,浑身都颤抖不已,话语却始终说不出口。
「清水法子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司鹰端着水杯,眯着眼如此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
谁知,这回野口英一的回答却很果断。
「但所有人都说清水法子是和你上山后才变得奇怪的,而你本人也从山上回来后一蹶不振...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
「当时,你们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呜...呜...」
闻言,野口英一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头,不断喃喃自语道,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他们上山的...
「之前我跟叔叔上山打猎的时候,因为好奇,所以跑到禁区里看了一下...
「我凑巧,在那看到了一个...一个洞...里面还能依稀看到建筑的墙壁...」
洞?
白川微微一愣,如实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他说的话。
但刚写几笔,手上的钢笔却突然断墨,让他疑惑起来。
他甩了甩笔试图再写,却发现钢笔依旧不走墨。
「嗯?」
白川满脸疑惑,却始终没搞懂钢笔出了什么问题。
而一旁,司鹰也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
「咳咳咳!」
这一口差点没给他吐出来...
里面全是铁锈味。
怎么回事?
「当天我没进去,但因为...镇子里的大家都很害怕禁区,我为了耍帅,故意和法子他们说我进去过...
「他们都很佩服我...然后我就...我就飘了,说...带他们再去看看...
「但说是去看看,其实,我们那次上山压根没进去,顶多就是在洞附近转了转...」
闻言,司鹰和白川都有些不信,
「就这?」
「是啊!真的,我们真的没进去,就只是在洞口附近转了一下...但当时,气氛真的很古怪...」
野口英一抱住了自己的头,泪流满面,
「那洞里全都是撕碎的纸片,上面写了很多看不懂的文字...」
闻言,白川微微一愣。
如此看来,清水法子真的从上面带东西下去了。
「原本大家就当是郊游丶探险的,但当时,法子突然说了一句洞里好像有人...
「然后,她就突然尖叫一声回头就跑...
「其他人什么都没看清就跟着她跑,就我这个蠢货,非要回头,非要回头看!!」
说着,他居然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这一回头,就看到那个洞里...好像有人...」
「有人?」
「对...有一个人,撑着一把伞,就在洞里看着我们...」
「......」
听到这里的司鹰和白川都皱了皱眉,丝毫没意识到外面走廊内的灯光已经开始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然后从山上回来后,我和法子就不时能看见一道撑伞的人影...有时是在某栋楼的上面,有时又在屋外...有时,甚至就在我睡觉的床头...
「我被折磨得不轻,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但法子她好像...嗯,怎么说呢,突然有一天状态就变得还不错...她说是,有人帮她...
「她失踪的那天下午,我也被折磨得受不了了,所以想去学校问她是谁在帮她,想让对方也帮帮我...谁知道去了后就看到她...用脑袋...」
听到最后,白川转了转笔,还没发问呢...
「滴滴滴...滴滴滴...」
同时,司鹰的怀中手机开始响了。
嗯?
他刚想接电话,却倏忽发现:
外面的座机好像也在响。
而且不止一台座机,反而是所有座机都在响...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电话?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他有些疑惑,但却还是立刻打开了翻盖手机。
低头一看,上面的「局长」二字极其显眼。
「局长?」
见状,司鹰的表情一变,立马接通,
「局长...」
刚一接通,还没打招呼呢,里面就立马传来了一道有些刺耳的男声,
「闭嘴!!!」
「砰!」
而几乎是同时,审讯室的门也陡然被撞开,露出了外面的慎独来。
慎独看向其中,立马沉声喊道,
「野口英一在说什么?快让他别...」
「嗬...嗬...」
而就在慎独推门进去的瞬间,野口英一就倏忽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地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喂!」
司鹰捧着手机瞪大了眼,而白川则立马冲向野口英一确认起了他的生命体徵。
「还...还活着...」
确认了他还有脉搏后,白川松了一口气。
而站在门口,慎独则立马回头。
却见身后,在野口英一失去意识的瞬间...
那原本锈蚀的警局也开始一点点复原。
再向外看去,门外的血雨也消失不见。
更重要的是...
警局内全部座机也同时停止了响铃。
「嘟...嘟...嘟...」
徒留,司鹰手中显示挂断的翻盖手机还在发出声响。
28.御子嫁到
「怎么回事?」
随着野口英一口吐白沫地昏倒,整个警察局的异象也随之消散。
外面的雨幕依旧,警察局里的灯光也不再受到干扰...
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此刻身后的长谷才匆匆赶到,站在慎独身后往审讯室里瞧了一眼。
他的灵异体质一般,不像慎独和小哑巴一样感受到了刚才仿佛天地变色一般的恐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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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房间里的两位警察似乎都没灵异体质了,在他们看来,只是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个电话,随后做着做着笔录的野口英一就晕倒了。
「好了,你们先出去...来,白川,先搭把手,给他扶出去躺一下...野口女士!!」
「哎呦,他怎么了?!」
眼看着审讯室内又忙碌起来,慎独连忙让开了通道。
他望着野口英一被白川和司鹰两人抱出房间,往隔壁走去,随后他又悄悄走入了审讯室,瞟了一眼白川放在桌子上的笔录。
上面没写几句话,只是提到了当天他们上山时看到的一个洞,以及在洞里看到了很多碎纸片...
之后,就因为钢笔断墨没了记录。
信息依旧没什么进展,或者说是被怪异人为阻断了更多信息。
那山上,真的有非常恐怖的怪异。
一想起刚才楼上出现的血伞,慎独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现在关于欧阳淼淼的几乎所有线索全部都指向那个破疗养院,非常清晰...
但问题就是,凭现在的自己是绝不可能上山的。
那疗养院几乎就差在自己脸上写着「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了。
现在上山,绝对分分钟被那怪异弄死。
得驾驭更多怪异才行...
如此想着,慎独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此时,他已经可以转化第二只内脏,驾驭第二只怪异了。
「......」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警局局长也不简单吧?
慎独来的时候听到了电话铃声,也听到了司鹰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的声音。
那个警局局长不在现场,居然比在现场的自己还要迅速。
而且一句话之后野口英一说晕就晕...
难不成对方也是使徒?
「...怎么说,登?」
没有更多的信息,慎独只能放下了手中的笔录,看向身旁的长谷,
「什么怎么说?」
「我能说的都告诉白川了,而这里暂时没更多的消息了,一起回学校?」
「...什么一起回学校?」
「你装你的那个...今早我都看到了你不是收拾好行李了吗,一副要搬来学校住的样子。」
闻言,长谷却一瞪眼,反问道,
「你知道你还骂我?!让我退钱?!」
「哦,对不起,嘴骂习惯了,我的...」
「你妈...」
长谷脸色一黑刚要开喷,怀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微微一愣,立马把手机掏出来。
结果打开翻盖一看,里面却并非任何一个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愣了一秒,他这才不情不愿地选择接通,
「喂?」
「长谷先生,午安,这里是大蛇神社...」
那边刚传来一道苍老的巫女声音,长谷就表情一变,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大蛇神社...」
「嗯。请问那位慎独大人,是和您在一起么?」
「...啊,是的。」
长谷瞟了一眼身旁走向小哑巴的慎独,随后又听对方说道,
「那就太好了...御子大人想请他到神社做客,能否请您帮忙转达。」
「...没问题。」
说着,长谷便放下了电话,对慎独轻声开口,
「臭小子...」
「啊?」
「御子大人有请。」
听长谷这么一说,慎独琢磨了一下。
看他脸上没有警告之类的表情,意思是他也觉得这真是御子有请。
这让慎独愈发感到好奇了:
那位御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请自己过去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长谷是不是说过御子是整个镇子上唯一一个可能认识汉字的人啊...
现在上山的路暂时被堵,慎独便也意动起来,于是他看向慎独和小哑巴,问道,
「...你们也一起去?」
结果这话长谷还没帮忙转达呢,那边的巫女却又笑眯眯地说道,
「御子大人希望他一个人前来,身边不要有任何人跟随,尤其是任何异性。」
长谷听到一半就把免提打开了,所以后半句慎独和小哑巴都听到了。
「咿呀!」
慎独满脸疑惑,而小哑巴似乎凭空感到了某种敌意。
但她的性格使然,虽然自己感受到了不舒服,却也不会表达出来,只能撅着嘴「咿咿呀呀」地嘀咕。
而那边的巫女完全充耳不闻,
「如果没问题的话方便告知慎独大人所在的位置吗,我们很快就派人来接他。」
「......」
闻言,慎独眨了眨眼,点头道,
「行,我在警察局。」
「好的,请稍等。」
随后,电话挂断,慎独又看向长谷,刚想问一下老资历有没有什么去神社的注意事项呢...
隔壁,却又传来了电话铃声。
「喂?哎,菖蒲婆婆...」
是司鹰接的电话。
闻言,慎独三人都脸色古怪了起来,悄咪咪地探出头去,看向办公室。
「哦,送他过去神社啊...没问题啊,我马上就...噫!」
接到任务的司鹰一抬头,就被门口的三颗脑袋给吓到了。
「你们干嘛,鬼鬼祟祟的?!」
「......」
闻言,慎独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也没想到,神社所谓的「来接人」就是再打个电话给司鹰让他开警车送自己去。
该说是朴实么?
慎独这样想。
......
......
「咔...咔...」
坐在警车后座,慎独再一次透过车窗打量起了外面的景色。
和之前离开医院前往学校一样,这一次他又来到了镇子上另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湖边。
虽说大部分蛇沼镇都建在另一侧的湖边,但慎独还是觉得神社所在的位置要单独拎出来说。
那在慎独眼中比起「神社」而言更像是「行宫」的古朴建筑单独坐落于湖的一侧。
而这一侧,没有其他任何建筑。
蛇沼镇的分布大概是这样的。
湖的南边是阿磨山,山下就是蛇沼镇,或者说是蛇沼镇的大部分。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是因为湖的北侧还有一片比较小的村子,原先也是这一片的聚落,只是并没和蛇沼镇连在一起,本地人称为「下村」。
而神社位于大湖东侧,整个东侧,只有这一个巨大古朴建筑,足可见其地位之特殊。
「到了,这就是大蛇神社了。」
「好嘞,多谢。」
随着警车停下,慎独望着那神似「鸟居」的木质大门上书写的「大蛇」二字,不由得心神一震。
其存在也的确如同鸟居,昭示着内外是不同的世界。
「慎独大人,恭候您多时了。」
而鸟居后,穿着白色巫女袍的一位老婆婆正微笑着守在门口,望着下车的慎独。
「请随我来,御子大人在等您。」
「好...顺带能劳烦问一下,御子...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具体的您见到御子大人就知道了。」
「行...」
慎独张了张嘴,心中却愈发好奇。
神社内的造型非常古朴,或者说是...
阴暗?
慎独也说不明白,只是看着狭长的木质走廊左右全是那种画着浮世绘风格的「蛇」丶「巫女」还有「鬼怪」等绘画的推拉门,难免觉得有些压抑。
而且,他总觉得那一扇扇隐约透着光亮的门后有目光正盯着自己。
「...就是这里了。」
说着,巫女已经将慎独引到了一间很大的房间门口。
慎独往里面瞟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间连着庭院的偏屋,两侧全是屏风和闪烁的蜡烛。
不会有刀斧手吧?
慎独生怕一进去,坐在里面的御子就端着酒盅侧眸一笑,
「啊,是关中王来了?」
好在,里面似乎并没人。
走入其中,身后的房门立马拉上。
而慎独瞟了一眼里面的构造,里面的左右两侧墙壁上挂着一张张画卷。
每一个画卷上都画了一个身上盘踞着一条黑色大蛇,站在湖上的的女子。
她们形象各异,唯一的相同点是额头上都戴着一副金色的饰品。
画卷上,还有一些娟秀的文字,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尊讳和不同的时间,
「蛇沼神之子」
「通和三年,通和二十年...嗯?」
最早的画像年号也是通和?
而画卷前,摆放的蜡烛数量也各不相同...
二十几的,三十几的...
最多也就三十多。
慎独像是参观博物馆一样依次看去,直到最后一处...
没有画像,却已经摆了许多蜡烛的祭台。
仔细看去,已经摆了十六只蜡烛了。
而这祭台左边的那张画像,慎独总觉得上面画的人有点眼熟...
是上一任御子。
「咔咔咔...」
就在慎独刚如此作想时,身后的推拉门却倏忽打开。
随后,门外传来了一个老巫女的声音,
「御子大人驾到。」
慎独立马收回目光,扭头看去。
却见身后的推拉门后,赫然出现了一道高挑丶华贵的身影。
「叮...」
其每走一步,身上便会传来一声首饰的轻响。
同时,一股淡淡的好闻焚香味传来,让慎独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
御子...
于是房门推开,他就看到了一位身高一米五丶头上戴着一个金色头饰的娇小女孩。
「......」
她的面容精致,美得不可方物,双手交叉藏在衣袖内。
但慎独一会看看刚才那至少一米七几的影子,一会又看看眼前这一米五的少女。
666,这光影还有买家秀?!
而且,这小孩不是...
是的,慎独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就是他刚到学校的那天看见过的少女。
「你...就是御子?」
闻言,眼前的女孩微微一笑。
就是那种...
扮猪吃老虎后,龙王见路人甲震惊自己真实身份惊呼「恐怖如斯」后露出的那种得意笑容。
随后,眼前的御子闭上了眼,微微一笑的同时也轻仰起头,用一副「享受膜拜」的表情对慎独说道,
「没错,我就是御子。」
「......」
她依旧闭着眼,面露笑容,享受着崇拜。
而慎独也同样沉默。
「......」
直到一秒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慎独正用一种「谁家的小屁孩丢这了」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
见状,御子张了张嘴,小脸也涨红起来。
随后下一秒,她就气急败坏地冷哼了一声,
「哼!」
嘶,不是,这冷哼原来是你们蛇沼镇人均都有的被动技能么?
原先慎独以为这是长谷的专有技能,现在看来...
可能是祖坟出了什么问题。
「咳...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哼,真没礼貌,对我要用尊称才可以。」
御子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慎独,随后抱着手徐徐从他的面前经过,走到了房间正中的一个软垫上坐下。
而身后的房门没关上,几位巫女陆陆续续地抬进来了几个木箱子。
闻言,慎独无语,只好又重复道,
「所以,御子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在慎独听来,用尊称有点阴阳怪气,但对方却很吃这一套。
她心满意足地歪了歪头,就连垫在臀下的足袋都上下轻拍起来。
「......」
但听见慎独的疑问,她却没回答,反而由一旁跪坐在一侧的巫女轻声说道,
「慎独大人,我们听说您是从外国来的大学生?」
「...嗯。」
「御子大人从未去过学校,所经受的教育也和学校内的有所不同。为了之后能更好地带领蛇沼镇的大家,御子大人必须要了解年轻人的想法...」
「所以?」
看她俩都坐在地上,慎独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不坐下又显得乖乖的,索性也坐在了地上。
「所以,御子大人想请您时常过来,作为一个顾问,帮助御子大人了解镇子上和年轻人有关的事情。」
说着,她也打开了眼前的一个个木箱子。
里面依次放着绸缎丶黄金还有几张房契和地契。
「如果您愿意作为顾问,这些就是御子大人能给您的报酬。」
「......」
闻言,慎独脸色古怪地往箱子里瞟了一眼。
看见里面的东西后,他又脸色古怪地缩回了头,随后...
他抱住了自己的胸口,退后了一步。
「?」
见状,御子歪着头,目光追来。
而迎着对方的目光,慎独额头冒汗地捂着自己的胸,不断摇头。
「?」
御子的头越来越歪,也越来越不解。
下一秒,慎独却颤颤巍巍地说道,
「...您不妨把话再说得明白些?」
「还不够明白?」
这回是御子亲自开口了。
「就干这点活?」
「嗯呐。」
「给这些奖励?」
「...少么?」
闻言,慎独脸色一黑,
「这种大好事能轮得上我?要是你没图谋不轨我跟你姓!」
「......」
听完,御子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的小脸一点点从脖子根处蔓延出了红润。
只是一两秒后,她的脸蛋就变得红扑扑的了。
她张了张嘴,迟钝地想起用袖子半掩住了自己的目光,随后连忙挪开了目光,小声嘀咕了一句,
「应该是我跟你姓才对...」
而慎独真的怀疑自己误入「杀猪局」了。
开什么玩笑?
如果不是眼前的御子脑袋有问题,那包是杀猪局的!
小哑巴是阿磨山之子的事暴露了?
还是说自己驾驭怪异的事暴露了?
不会这里有其他使徒吧?
自己凭藉手上的三只怪异能杀出去吗?
哎呀,可万一杀出去了自己还怎么在这破地方生存啊...
而且还会连累小哑巴...
不行,得带她一起跑才行...
「......」
眼前,御子还脸色微红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慎独这边,都开始想接下来带小哑巴往什么地方跑路了。
却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当慎独刚想着要带小哑巴开溜时,眼前脸色红润的御子却似乎有了感应一般,立马看向眼前的慎独。
见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停后退,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开口道,
「哼,你以为这些是立刻就给你么?」
「哦?」
「这些奖励只是之后对你的嘉奖,但前提是,你必须要表现得很好,给我带来有价值的消息才行...嘛,总之,只要你好好努力,这些都不是问题。」
听着熟悉的职场pua,不知为何,慎独反而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味对了。
不然对我这么好,我以为你馋我身子,要割我腰子呢...
不过,慎独本来也就不求这些。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对方是不是能提供汉字的线索。
长谷说神社藏有整个蛇沼镇的古籍,而御子更是行走的图书馆。
如果是她,可能真的知道一些什么。
「......」
慎独正在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娇小少女,而御子还以为对方还是不放心。
于是,她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
「放心,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闻言,慎独也回过神来,笑着反问道,
「真的?你立字据...」
「...真的,不然,我跟你姓。」
如此小声地说着,御子挪开了目光。
这么狠?
慎独眨了眨眼,这才回道,
「...那还是免了。而且,我连你现在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叫御子...」
闻言,御子也回过头来,如此说道。
就叫御子?
没有名字?
「......」
慎独没有再问,而眼前的御子也垂了垂眸,没再开口。
此刻,一旁的老巫女则微微一笑,递出了一个小盒子,适时开口,打断了沉默,
「请收好这个。」
「这是...」
慎独低头一看,却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翻盖手机和充电线。
「里面已经存有了神社的号码,如果御子有需要会随时联系您,届时还希望您能随时到神社来为御子大人答疑解惑。」
「...好。」
接过了手机,慎独又扫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那今天就这样?」
「嗯,如果没其他问题的话,我们派人送您回学校。」
御子不再说话了,一直说话的都是旁边那位名为「菖蒲」的老巫女。
「...好。」
慎独拿起了手机徐徐起身,随后又看了一眼那坐在原地的御子。
思考了一下,他还是说道,
「那下次见,御子大人。」
「......」
御子张了张嘴,却没开口。
而眼前,慎独已经转身离开,被巫女领着脚步渐渐远去。
屋内,只剩下了御子和菖蒲巫女两人。
摇晃的烛火后,无数张画像都静静望着屋中的女孩。
而女孩却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尽头处,未挂画像的祭台左边的那副画像...
「下一次见面您打算准备在什么时候?」
身后菖蒲的声音徐徐传来,让御子回过神来。
闻言,她垂了垂眸,捏紧了手里的袖子,随后轻声说道,
「由我来决定吧,到时我再通知你。」
「......」
菖蒲巫女没说话,而御子张了张嘴,不得已保证道,
「放心吧,不会耽搁很久的...」
「......」
说着,御子就自信一笑,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以我的魅力,相信没多久他就会臣服于我,自愿与我成婚的!!」
「......」
菖蒲婆婆没说话,只是默然一秒后,她才笑着说道,
「重要的是,必须要赶紧与他圆房才行。」
闻言,御子的表情微微一僵。
随后,她垂了垂眸,点头道,
「嗯,我知道...明年,我会诞下子嗣的。」
听到这话,菖蒲婆婆脸上的笑容这才明媚了一些,
「那样就太好了,御子大人...
「这样,大家都会感谢您的~」
29.真夜
「慎独大人,请慢走。」
「好嘞...」
慎独刚刚跑出神社要离开,但望着巨大木门外一眼望不到头的乡间小路却又连忙回头扒拉住了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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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下,婆婆!我咋回去啊?别和我说要我走回去啊...」
「啊呀,我老糊涂了,把御子大人交代的事情忘记了。放心,御子大人为您安排了回去的交通工具...」
闻言,慎独松了一口气。
「那就...」
但他还没笑着开口,就看那巫女走回门内,随后推了一辆有前后座的自行车出来。
「......」
「御子大人让我把这辆自行车送给您,说是之后来神社可以骑它过来。」
望着眼前的自行车,慎独也是没招了。
算了,总比走回去要好。
主要是,神社离蛇沼镇真的很远,慎独觉得骑回去起码三十分钟。
行吧,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好吧,谢谢。」
「您慢走,慎独大人。」
眼前的老巫女依旧露着慈祥的笑容,看着慎独推着自行车走出去这才徐徐关上了门扉。
而慎独望着眼前雨后初霁的湖边道路,原本还有些怨念的心情也不由得平缓了下来。
风景不错...
结果,这样的心情刚刚上车就荡然无存了。
「不是,这啥老破古董啊!感觉像是踩着一头老母牛在做功...」
慎独黑着脸,在路上一边奋力踩脚踏一边吐槽。
这个形容可能的确有点夸张,但这破车骑起来真的超级费力,跟健身房练腿没啥区别了。
「嘎吱...嘎吱...」
而且脚踏转一圈,这直行车就哀嚎一声,不知道是哪里生锈了还是连接不稳。
总之,就这破车,但凡遇到个上坡都是生死局。
还好,回去的路还算平稳。
「嘎吱...嘎吱...」
就这样骑了没一会,正在观赏大湖的风景的慎独却倏忽听见前方传来了一声可怜兮兮的呼救声。
「呜呜呜,有没有路过的好心人啊,载我一程去镇上啊...人家脚崴了...呜呜呜...」
慎独扭头看去,便看见路边的大树旁坐着一位熟人。
是那位戴着公主切的假发姐姐。
只不过对比上一次,她换了一身衣物。
牛仔夹克内搭白色背心,浅蓝色的卡其裤裤腿又被黑色的登山靴束缚...
她的穿搭真的很完美。
只不过,此刻的「时尚达人」正坐在树边,脸上满是苦色,可怜地揉着自己的脚踝。
「呜呜呜...呜呜...」
慎独骑着车,一边欣赏着她的穿搭,一边却停也不停,直接从她的面前路过。
「?」
看慎独晃晃悠悠地离开,那坐在地上的假发姐姐眨了眨眼,抬眸看向他。
假发姐姐嘴角一僵后,她又不死心地继续开口。
「呜呜,我的脚好痛啊...没有人帮忙,在这荒山野岭的...」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自行车嘶鸣,
「嘎吱...嘎吱...」
车上,慎独哼着歌,琢磨着驾驭下一只怪异的事。
但下一秒...
「踏踏踏踏!!」
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立马回头,便看见假发姐姐黑着脸宛如短跑冠军一样朝着他狂奔而来,
「慎独,我说我脚崴了,你耳朵聋啊!!」
「不是,你跑这么快你还说你脚崴了?!」
「我说崴了就崴了!!」
「你不想走路就直说好不好!」
这破车完全跑不过身后陡然加速的假发姐姐,很快就被她一把拽住了后座。
「嘎吱...」
随后,因为她的用力,慎独越来越踩不动脚下的车子,便就这么被逼停在了路中间。
「......」
车上,慎独黑着脸握着把手,回过头去。
而车后,假发姐姐同样黑着脸,死死拽住后座。
两人,就这么在路上僵在了原地。
「载我。」
下一秒,假发姐姐演都不演了,直接如此开口。
而慎独再次尝试拉车,同时给出回答。
「...我载不动。」
「我很轻的。」
「载不动,姐。」
「你这么虚?」
「嗯呐,反正我载不动...」
「......」
聊了半天,两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
......
「嘎吱...嘎吱...」
直到好一会过去,这湖边的乡间路上才又响起了自行车运转的声音。
「这破车怎么这么难骑?」
此刻,车上,假发姐姐奋力地踩着脚踏,也说出了和慎独一样的吐槽。
而后座,和她背靠背的慎独撇了撇嘴,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不愿意载你?」
此刻,离假发姐姐近了,他的鼻腔便被一股好闻的玫瑰花香充斥。
她喷了香水吗?
好好闻的味道...
「哈...还真是...我现在就想给你踢下去...我一个人骑回去...」
「别这样,姐。说好了的,后半程我骑。」
「这还差不多...」
不过话都说到这了,慎独又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话说,你怎么在这?」
「之前不是说了要帮老人办丧事么,她的遗体我运出来了。按她家属的意思,坟就选在那附近,才下葬不久。」
「...搞定了?」
「搞定了,钱也收到了。」
前面的姐姐微微一笑,回头道,
「这里的人还蛮大方的,给了不少呐~」
「恭喜恭喜。」
「嚯嚯嚯...」
「那完工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没哦,还要待一段时间。」
「?」
「我在蛇沼镇内又接到个新单子。」
「什么单子?」
闻言,眼前的假发姐姐笑眯眯地说道,
「抱歉呐,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女人,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隐私哒~」
「好吧,我只是好奇,这破地方哪来的这么多单子...」
其实慎独也不是很想知道,也就是闲聊随口疑问,她不说自己自然也不会追问。
只是坐着坐着,慎独却想起了什么,瞟了她一眼,同时不动声色地问道,
「对了,姐,向你打听个事。」
「说。」
「你...知道稽查局吗?」
说这话时,慎独一直在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
而闻言,假发姐姐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说道,
「那帮条子?谁不知道...哦,不对,对普通人来说他们应该挺神秘的。」
「讲讲?」
谁知,听到这话后假发姐姐却微微一笑回头,突然问道,
「哎,小弟弟,是不是从没女生喜欢过你啊?」
「...姐,你不想说就直说好不好,这个话题转得好生硬。」
「也不是,主要是我有点感慨,你情商有点太低了...」
「谁说的?我出了名的情商高!」
假发姐姐叹了一口气,随后刹车停在了原地,
「不是,那你要问我消息,你既不给钱,连帮我蹬下单车都不会?」
「嘶...」
见慎独一副被提醒的模样,假发姐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呀,弟弟就是弟弟,什么都要姐姐教...」
说着,假发姐姐就要下车换人。
谁知此刻,听完的慎独却掏出了钱包,抽出了几张钞票递到了她的面前。
「?」
看着眼前的钞票,假发姐姐眨了眨眼望向慎独。
而慎独则摇了摇手中的钞票,同时微微一笑,
「一码归一码,咱们讲好的,一人蹬一半路的。」
假发姐姐翻了个白眼,一把抽过了他手里的钞票,随后继续上车,蹬起了单车,
「想问什么?」
「你知道什么说什么?」
闻言,假发姐姐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
「其实说来也简单,稽查局就是官方成立用来治理怪异有关事件的机构。下辖三个部门,也就是俗称的一二三课。
「第三课是管后勤的,里面全都是有点灵异体质但不多的普通人,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重要的是一课和二课,里面的成员清一色都是能驾驭怪异的使徒。」
说着,假发姐姐竖起了两根手指,
「第一课,全称『怪异收容防治机关』。如名字所示,负责处理一些危害公共安全的怪异事件,有点类似于『消防队』,负责处理『天灾』...」
「第二课,全称『使徒管理控制机关』。我刚才说的『条子』,其实指的就是第二课的人。他们这帮人是专门处理『人祸』的,不过在我看来,他们本身也是『人祸』的一部分,还不自知...」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之前那个叫「酒窝先生」的误认自己是第二课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俱乐部就是第二课要处理的「人祸」了?
「至于其他更细节的嘛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也不是内部人员,平常也很少和他们打交道...不过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这么偏的地方,他们应该够不到这吧?」
「秘密,姐。」
「不说就不说嘛,切。」
「嘎吱...嘎吱...」
自行车又行驶了一会,随后徐徐停了下来。
还在琢磨的慎独抬眸看向眼前的假发姐姐,却见她微笑着回过头来,提醒道,
「看什么看,轮到你骑了。」
还真是,抬眸一看,前方已经能看见蛇沼镇的建筑了。
没办法,慎独只能换位置来到了驾驶座。
而假发姐姐则「嘿咻」一声,舒舒服服地坐在了位置上。
一边奋力蹬着单车,慎独却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话说,你真的不告诉我名字吗?一直叫你假发姐姐感觉怪怪的...」
「嗯?这名字不是你自己要叫的么,我都不嫌弃,你还嫌弃上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戴假发?」
「秘密,弟~」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慎独很快就看到了学校的围墙边缘。
「喂,我要到了,你在哪下?」
「不是...我没告诉你名字,怎么我的称呼就变成『喂』了?」
「姐,您在哪下?」
「阴阳怪气的...哼,就在这下!」
你看,大姐姐果然是大姐姐,比神社里的那个小屁孩聪明多了。
至少她就能听出来慎独的阴阳怪气。
不像那个御子,被阴阳了还在那高兴得翘脚。
「嘎吱...」
自行车徐徐停下,而假发姐姐跳了下来,顺带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随后,她抬眸看向慎独,突然说道,
「真夜。」
「?」
慎独抬眸看她,却看她又掏出了自己的红色墨镜戴上,妩媚一笑,
「我叫真夜。」
「...我叫慎独。」
「噗...我知道。」
眼前,假发姐姐...或者说是真夜微微一笑,随后对着慎独摆了摆手就要转身离去,
「谢谢你载我,下次再见啦,慎独~」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慎独也摆了摆手。
哎,果然还得是要有点关系才行啊。
真夜目前是慎独了解蛇沼镇外的唯一途径了。
而且慎独也的确收获颇丰...
稽查局,第二课么?
慎独推着车走入校门,徐徐走向了教师宿舍。
还没上楼,他就隐约听到了上面传来喧闹。
「咿呀...咿呀?」
「我知道,摆这就行。」
上到三楼,慎独便看见了长谷老头正在305号房前搬弄一些家具进去,而小哑巴蹲在一旁围观。
「哟,登,你干嘛呢?」
「咿呀?」
一听到慎独的声音,小哑巴就立马回头,拿着写字板跑过来。
刚打算写写画画给慎独解释,但倏忽,她的鼻子微微一动,便面露疑惑起来。
她在慎独的身上,嗅到了两股好闻的味道...
一股是淡淡的焚香味。
而另一股,是妩媚张扬的玫瑰花香味。
「咿呀...」
不知为何,小哑巴瞬间就觉得,那是两个女性的香味。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马「咿呀」着看向慎独。
「怎么了?」
而慎独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面露疑惑呢。
见状,小哑巴张了张嘴,本打算写字询问。
但转念一想,却又不知该怎么询问。
自己只是好奇么?
所以,想问一下为什么有?怎么会有?
可是这样很奇怪,而且显得自己像是个变态一样,在偷偷闻他身上的味道...
「咿呀!」
于是最后,她只能意义不明地「咿呀」了一声。
慎独愈发疑惑,除了感觉她这声声音大了一些外,他一点没搞懂其中的区别。
还是看看老登在干什么吧。
而一看慎独眨了眨眼挪开目光,小哑巴立马后悔起来。
虽然说是好奇...
但这样一无所知,莫名又让她心痒痒的。
她有点想要知道御子找慎独干什么,想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会有这样的味道。
但...
「不是,登,你哪来这么多东西?」
慎独看着305房间里多出了很多生活用品,不由得惊讶起来。
他印象里出来的时候长谷没拿这么多行李的...
「我回家拿的啊...」
「...你有家?」
「你信不信我把你从三楼丢下去?!」
打听了才得知,原来长谷是在蛇沼镇里有房子的。
只不过他住院后房子里没人住而已。
现在出了院,他却又搬到了教师宿舍来。
虽然按他的说法是:
「我原先本来就是这里的老师,当时分教师宿舍有我一份,来住住怎么了?」
但实际上么...
「所以,御子大人叫你去干嘛?」
长谷这么一问,身后心里如猫挠一样的小哑巴立马睁大了眼,侧耳倾听起来。
「做家教...算是吧。」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反正此去神社给慎独的感觉就是「地主家的女儿请自己去做家教」,跟大学生兼职似的。
「就你?给御子大人做家教?!」
「肿么,不服气?人家还给我一堆报酬呢...」
做家教...
身后,听着慎独说完所有,小哑巴眨了眨眼,第一个想法却是:
有这么简单?
而且,还给了慎独很多报酬...
不会对他图谋不轨吧?
之前长谷爷爷也说过,千万不要向神社暴露自己的体质和他能驾驭怪异的事。
「咿呀!」
想到此处,小哑巴下意识想要提醒。
但出口的,还是一声意义不明的「咿呀」。
「......」
慎独回过头来,又一头雾水地和小哑巴对视,看得小哑巴脸色一红。
她挪开了目光,暂时又写不出来想问的话了。
而看她光「咿呀」不写字,慎独不由得脸色一黑。
搁这做阅读理解呢?
「对了,小子,那个什么俱乐部的事,你和御子大人说了吗?」
而此刻,长谷也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还没。」
「嘶,你糊涂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赶紧向御子大人陈述清楚!」
「之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话虽这样说,但一回想起当时巫女在旁,慎独下意识地觉得还是不要说为好。
其实他总觉得那个御子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非常端着。
只要一旁的巫女说话她就会噤声,这一点让慎独非常在意。
还是小心一点,再观望一段时间为好。
他还想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多关于汉字的线索呢...
而且俱乐部那边,慎独有游戏本的红名提示,就算没法继续追查下去,面对危险至少还是有预警的。
话又说回来了,班上的那个朔良也是外来者,不过是绿色的,不知道她是属于哪...
「!!」
想着想着,慎独却陡然眼眸一缩,立马站直了身体。
「咿呀?」
「干嘛,吓老子一跳...」
此刻,身旁的小哑巴和长谷都被慎独的突然动作吓到了。
而慎独则瞪大了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等等等等...
慎独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阿磨山会给所有外来者标记,不管是绿色还是红色的。
假发姐姐...不,真夜也是外来者啊!
而刚才他们一起坐了这么久的车子...
那为什么,她的身上一点标记都没有?
30.B级权限
「咋...咋了?」
眼前,长谷和小哑巴都愣愣地看向慎独,而慎独回过神来也摇了摇头,
「没咋...」
「没咋突然起身干嘛,一惊一乍的...」
长谷摇了摇头,接着干手里的活。
而慎独则自己暗自琢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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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本没显示提示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就是个本地人,骗自己是个外地人。
不过这一点又不太讲得通,因为这地方的人大多互相认识,如果她真是本地人,那当时在医院里那么多老人不可能一个不认识她。
而且她本身也对外地的事情很了解,所以慎独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二是,她有某种屏蔽游戏本检测的办法。
像是之前遇到的红伞怪异,慎独哪怕直面也不会有任何显示。
层次没到或者说是条件没到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这样看来,对方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的确,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楼上两只绿色的怪异她想都没想就说可以帮忙解决。
还好目前对方似乎没什么歹意,至少对自己没有...
这也给了慎独一个提醒,游戏本在很多方面上都堪称bug,但也还是要谨慎一点,不然什么时候就会出像今天这样的差错。
哎,归根到底还是这地方太危险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弄得慎独就提心吊胆的。
所以,也是时候把驾驭第二只怪异摆上日程了。
「要帮忙不,登?」
「哼,不用。」
「好吧,登,那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
长谷瞪大了眼回头看向慎独,而慎独只是微微一笑,问道,
「镇子上还有什么地方有怪异,你知道嘛?然后那边注意事项啥的你也告诉我呗...」
闻言,长谷眨了眨眼,无语道,
「你又要搞什么?那种地方我们都能躲就躲,你当旅游景点了是不是?」
「反正又不收门票…」
话虽如此,但看慎独似乎是真的有事要办,他这才拿过了一张纸,在上面书写了几个地点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
「喏...其他地方应该还有,但我记不清楚规则的我就没写了,你最好也别乱跑。」
「ok,谢了,登。」
说着,慎独拿了纸条就看向了小哑巴,
「走,和我出去转转?」
「咿呀?」
闻言,小哑巴却拿起了写字板写道,
「可是下午还要上课...」
「上什么课...下午原本是石田的课,他人都...哎呦,反正去了也是自习。」
「可是...」
看小哑巴这个乖学生还在犹豫,慎独无语,直接抢过了她的写字板,
「咿呀!」
写字板一被抢,她又可怜兮兮地抬眸张望慎独,而慎独则微微一笑,拿着写字板就朝着楼下走去,
「走,下楼我还你。」
「咿呀...」
没办法,小哑巴只能回头看了一眼长谷,随后也跟上了慎独的脚步。
而长谷也徐徐起身,无语地看向楼下。
看着慎独骑上了一辆自行车,随后让小哑巴也坐上后座。
逃课丶坐车后座丶一起出去溜达...
嘶...
怎么既视感越来越重了?!
「......」
而楼下,看着手里的纸条,慎独其实也没抱太大的希望,顶多也就是去踩踩点,再熟悉下地图。
他的确是想再驾驭一只怪异。
不过镇子里的怪异基本都被之前的御子关押在一起相互制衡,像「忆泥」这种流落在外的怪异不多。
这种处于制衡状态的怪异不好驾驭,慎独担心驾驭后打破原本的制衡关系,让里面的怪异失控跑出去害人。
从这个层面来说,「野生」的怪异才是最合适的。
第一只驾驭的「野生」忆泥慎独就挺满意的。
其各方面都不错,搭配其他怪异会产生非常阴的效果。
比如之前的三把火。
慎独也想过路径依赖,直接驾驭三把火,玩一手忆泥搭配三把火的套路。
但实验过后又发觉不太行。
首先,三把火没有实体,必须依靠镜子现行。
普通的镜子虽然也能照出来它,但别忘了,忆泥可没办法伸入普通镜子。
忆泥之前干预三把火的原理首先是侵入了梦镜鬼的镜中世界,而恰巧梦镜也是镜子能反射三把火,这才顺利触碰到了酒窝先生身上的火焰。
所以,如果不在学生宿舍,自己要玩这个套路至少要驾驭三只怪异才行!
这还是建立在驾驭后不会影响宿舍内怪异平衡的基础上。
而且还有一点值得注意:
关于【回忆】的。
忆泥这只怪异很特殊,直面两次后自己还解锁了一段回忆,不像其他怪异,只有一段话的提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虽然都是白色怪异,但机制上忆泥却非常之阴,堪称ssr。
那么以此类推,有【回忆】的怪异会不会都会稍微厉害点?
「有回忆的怪异」
慎独打算把这一点纳入「择偶标准」。
至于驾驭绿色怪异...
emm...
慎独不是没想过,但他觉得自己的体质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强行驾驭绿色的怪异有很大风险。
反正按照阿磨山的特性,驾驭后似乎可以增强体内的灵异力量。
就算是驾驭白色的,慢慢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它也会变成绿色的。
话又说回来了,现在搞得自己像是到处抓宝可梦的训练师,实际上遇见个阴的怪异都是生死局。
还是不要想得太乐观比较好…
总之,先去镇子上转转看下情况先。
「嘎吱...嘎吱...」
慎独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猛踩单车。
而身后,小哑巴手里抱着写字板,同时望着眼前慎独骑车的背影,不由得眨了眨眼。
她果然还是好奇,所以想再嗅一嗅他身上那两位女生的味道。
这样记得清楚一些,她不用去问慎独,下一次碰到就知道慎独遇见了谁了...
是的,我们聪明的小哑巴在「直接询问慎独」这个简单的选项面前选择了绕远路。
「嗅嗅嗅~」
于是,她悄咪咪地凑近了一点慎独,嗅了嗅。
谁知这回却一点没嗅到香水味,反而只闻到了慎独原本的味道...
有一种很好闻的...
小狗味?
「噫!」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小哑巴脸色瞬间通红起来。
她立马缩了缩头,像是害怕其他人发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样。
因为此刻,他们正骑车路过操场。
操场上有不少男生正在踢球,此刻被慎独载着,让小哑巴有些害羞。
索性,她把脸往慎独的背上靠了靠,希望以此避免被其他人认出来。
但实际上,她本身就是个小透明,压根没人在乎她或是慎独。
所以,一番操作下来,只有她往慎独的背部靠近变为了现实。
其余她担心的一切,都未发生。
......
......
「咔哒...」
天又渐渐暗了,或许是因为早晨下雨的缘故,今天的天空总感觉比往常要更加晦暗。
蛇沼镇,石田家。
此刻,原本还算阔气的宅子不知何时变得死气沉沉,室内的家具随意摆放着,地面电视机碎裂的玻璃染上了乾涸的血液。
家居室内许多地方都贴了封条,作为警方保护现场的防护,也仿佛囚禁灵魂的枷锁。
而就在这无人的一户建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金发身影。
正是前来追查线索的朔良。
她一身校服,一双天蓝色的眼眸一寸寸扫过现场,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根据以往的经验,微笑俱乐部的扩张路径里,「学校」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学生的心智普遍不成熟,再加上社会经验的不足,在那群无恶不作的精神病眼里是最合适的祭品与耗材。
所以以往城市里的微笑俱乐部案件,发现的受害者十有八九都是学校里的女学生。
这也是为什么朔良会伪造学生身份打入学校内部。
而石田的莫名失踪引起了她的警觉...
他丶清水法子以及其家人,恐怕都是微笑俱乐部所害的。
可是,为什么?
微笑俱乐部从不以杀人为乐,他们做任何事都抱着可以说是「完全功利」的目的。
清水家是镇子里的大户,想来原本其是打算渗透丶利用之的。
但莫名地,变成了杀死他们,还彻底隐藏起来...
「滴...」
就在朔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浴室内,却陡然传来了一声水滴滴落的声音。
她微微一愣,随后扭头看向浴室。
「啪嗒...」
她抬起手中的手电,圆形的光圈立马在敞开的浴室门后打出一片阴影。
「滴...」
里面,依旧在传来水滴声。
而刚才分明没有的...
朔良皱了皱眉,徐徐走向那边。
拿手电筒往有些杂乱的浴室内一照,她这才发现,洗手池内,水龙头下,一个漱口杯正立在那里。
而似乎是水龙头接触不良一般,正从其中滴下一滴滴水珠,溅落入水杯里。
「......」
只是接触不良么?
「滴...」
然而,就在朔良刚如此想时,一旁浴缸上的花洒内也徐徐传来了水珠落地的声音。
「?」
「滴...滴...滴...」
随后,那水龙头的水珠声也越来越急。
朔良脸色一变,立马拿起手电筒照向浴缸。
却见那浴缸底部,那无法排走的一滴滴水珠原本应该是聚集成一层水滩的...
但此刻,却逐渐汇聚成了半颗湿着头发丶皮肤都被跑得皱皱巴巴的人头。
那人头只有鼻子往上的一半,而那通体全黑的眼珠就这么猛地转动看向一旁的朔良。
「!!」
刹那间,朔良立刻觉得自己的口腔内传来了异物感。
她脸色剧变,伸手往口腔里一扯,原本应该拉丝的唾液此刻却化作了一根根湿润碎发。
「......」
见势不妙,朔良一口将嘴里的碎发吐掉,同时,她的额头丶胸口丶小腹处也隐隐亮起了三道光点...
或者说是三道苍白的火焰。
那三道光点彼此连接,构成先天一线。
而就在那三道光点的熊熊燃烧中...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其中一团火焰中窜出。
「咣!!」
一声巨响后,在狭小的浴室内,一架通体漆黑的钢琴从天而降,猛地砸在了那呈着人头的浴缸上。
那浴缸顷刻间破碎,连带着其中汇聚的半颗人头也被砸了个稀碎。
「滴...滴...滴...」
不过刹那间,四周的水滴声又开始变得密集。
见状,朔良冷着脸快步走向那台挤在浴室里微微歪斜的钢琴,素手轻抬,在钢琴键上快速弹动起来。
钢琴声瞬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仔但细听来,那钢琴的声音古怪,每一条音符都像是不同人声发出来的,听起来极其瘮人。
那瘮人的古怪「琴声」不知不觉地形成了一道音障,将黑暗里的一滴滴仿佛蕴含着一张张鬼脸的水滴给振开。
与此同时,那声波在房间内撞来撞去,宛如蝙蝠的超声波一般感应起了屋内的所有陈设。
朔良微微侧耳,便感知到那音波勾勒出了房间所有物品的轮廓。
其中,当然也包括那站在二楼的一道身影...
「谁?」
朔良冷着脸抬眸看向处于楼上的人形轮廓,下一秒,便单手抡起了那钢琴朝着头顶砸去。
那钢琴转瞬化作了虚影,穿透了一楼的天花板猛地砸向二楼的人影。
「啪!!」
一声闷响,上方的人声钢琴声传来,再一次用声波勾勒出了那被砸得稀烂的人影。
「......」
闻言,朔良扭头看了一眼浴室。
其中,不再传来任何水滴声了。
但下一秒,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冷冷的男声,
「不错,你勉强够资格了。」
「谁?!」
闻言,朔良立马冷着脸回头就打算唤回鬼钢琴砸去。
但还没抬手,却被一位满脸无奈笑容的黑发女人给拦住了,
「等等等等,别打了!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麻里前辈?」
看着眼前出现的女人,朔良微微一愣。
同时,她又满脸疑惑地看向麻里身后那位从地面中慢慢升起的男人。
却见那男人脸上穿着一身潜水服,脸上也佩戴着全覆盖的潜水面罩,完全看不清面容。
不仅如此,他面罩的眼镜镜片还是红色的,将他的眼睛部分遮得严严实实。
明明是在没什么水分的室内,他却仿佛才刚刚结束深潜一般,身上挂满了水珠。
顺着打向他的手电,朔良清晰地看见了他身上每一滴水珠上都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鬼脸...
或者说,那些「水」本身就是那怪异的一部分?
只是一眼,朔良就感受到了他身上蕴含的庞大灵异力量。
下一秒,她又偷偷摁了一下钢琴键。
声波传到二楼,朔良又惊讶地发现二楼原本被钢琴砸得稀烂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是什么手段?
朔良看不透,却还是能感觉到眼前之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他恐怕驾驭了很恐怖的怪异。
「哈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土方先生,是总部派来执行任务的新特工,有b级权限...」
此刻,麻里微微一笑,如此介绍道。
新的特工?
他已经到蛇沼镇了?
好快。
而且...
「b级权限...」
朔良眯了眯眼,对这个词非常惊讶。
她和麻里前辈都只有c级权限,相当于平级,所以如何执行任务都是商量着来的。
但眼前的人有b级权限...
这意味着,名义上他是她俩的上司。
而朔良比谁都知道,一般而言,权限不仅意味着地位高低,也意味着对方身上驾驭的怪异危险程度远高于她们。
「...刚才,是土方先生你的手笔?」
想到此处,朔良不由得皱起了眉,好奇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
「只是考验而已,判定你是否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任务。」
「...接下来的任务?」
不是参与剿灭非法邪教组织「微笑俱乐部」么?
眼前之人刚从总部抵达蛇沼镇,怎么就...
「不错,原先的任务搁置,现行任务变更...当前目标为:『收容蛇沼镇内的御子』。」
「什么?」
听到这话,朔良脸色一变,连忙看向一旁的麻里。
却见她也满脸无奈,似乎是也才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可他不是来调查这里的神秘的么?
怎么突然任务就变成抓捕丶收容御子了?!
问题在于,这地方很明显不对劲!
一个没有稽查局监管的镇子一直延续到了今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里的水很深...
而现在你跟我说你要收容他们有着全镇最特殊地位的御子?
「...敢问,变更任务的指令有总部的公文吗?」
闻言,眼前戴着潜水面罩的男人用通红的镜片看向朔良,淡淡道,
「不需要那种东西,任务已经下达,你只管执行就好。」
「...如果没有公文,恕我不能听命。」
听到这话,土方看向了朔良,反问了一句,
「这么说,你是要抗命了?」
「......」
朔良捏了捏拳头,一言不发。
「滴...」
但就在这沉默中,浴室内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水滴声。
一听到那水滴声,朔良的心底便难以避免地生出了一股胆寒的感觉。
「你...」
此刻,土方刚要有所动作,一旁的麻里却微微一笑,站在了朔良的前面,
「哎哎哎,土方前辈,放心,总部的命令我们肯定是百分百的服从滴...只是,毕竟之前的任务也没有取消不是,咱们回去还得交差的...」
「......」
「所以,你体谅体谅我们,让咱们也有一点功劳嘛?」
「我没有为你们考虑的义务...我就问一句,执行,还是不执行?」
「执行,当然执行!不过她才是个新人,您也说了,她才只是勉强可以…您看这样行不行,让她接着执行之前的任务,至于新的任务,我会尽全力协助您的...」
麻里谄媚地凑近了土方一点,歪着头说道,
「之前您不是说了吗,我们俩应该就足够了。」
「麻里前辈...」
朔良微微一愣,谁知刚要开口就被麻里打断了。
「......」
而闻言,眼前的土方看着麻里沉默了一秒。
随后,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尽快过来找我会和。」
「好嘞,大大!」
麻里还在那活泼地开口,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朔良表情愈发难看。
「麻里前辈...」
「嘘...」
依旧,还未开口,麻里前辈就悄悄打断了她的发言。
随后,她微微一笑,
「现在咱们这是在外面,总部的规章跟摆设没啥差别,他级别大就先听他的,举报投诉的事回去再说...」
「......」
说着,麻里却又回头看了一眼朔良,问道,
「比起这个,之前你调查的那个回响很夸张的使徒你有线索了没?」
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
朔良瞥了麻里一眼,对她打太极的想法心知肚明。
但她也的确没办法...
b级权限的员工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嗯,我目前...大概有了一个猜测的对象。」
沉默片刻,朔良如此轻声开口,
「我会尽快与之接触的。」
欧阳淼淼的日记本
「咔...」
夜晚,蛇沼镇的夜晚,那间慎独曾见过的洋馆内,朔良冷着脸将门扉推开步入其中。
此地是一位名为「相马介人」丶祖籍为蛇沼镇的商人的祖宅。
这位相马先生原本也是蛇沼镇的望族,只是很早之前就举家迁出了蛇沼镇,搬到了县里。
其在几年前县里的一起怪异复苏事件中举家身亡,当时处理这起案件的第一课稽查人员记录了他的档案。
所以这次任务开始前调取档案时发现了其可以利用的地方,这才伪造了朔良为相马介人的私生女身份,顺利潜入了蛇沼镇。
理所应当地,这间祖宅也变成了这次任务的行动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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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麻里很少回来,基本都是朔良一个人住在这。
「......」
此刻,望着这偌大的宅子,朔良却还是止不住地在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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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b级权限的土方此举明显不合规矩,可正如麻里所说,现在压根没法联络总部。
局里杜绝一切诸如电话丶电子邮件之类的联系方式。
据说一开始稽查局也是用这类方式传递信息的,但后来遭受了某种与此媒介有关的强大怪异的入侵,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所以之后不论总部分部,都不再使用类似的工具联络。
现如今,在每个分部辖区内的成员都会统一发放用以联络的灵异物品。
但这种灵异物品只在辖区内有用,在外执行任务时还需要准备一种特殊的仪式来远程联络。
仪式所需的物品会在行动开始前交给负责人,之前是一直放在麻里前辈那里的,也是由她一直联络总部。
但如今,那个土方如此肆无忌惮,想来找上麻里前辈时就将该物取走了。
这也意味着,她们现在完全没有联络其他上级的手段。
难道就只能任由他胡来么...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胡乱行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土方有b级权限,就算最后出事恐怕也能全身而退。
可她和麻里前辈呢?
到时,那个土方难道会管她们的死活吗?
不,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思索片刻后,朔良回头将大门锁上,随后快步走上了二楼。
进入了卧室后,她又将卧室门反锁,再唤出了那架她驾驭的鬼钢琴...
如此上了三重保险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坐于了钢琴前。
她有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哗啦...」
下一秒,朔良的心念一动,一本红色的高档pu皮包裹的厚实笔记本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翻开那本笔记本,随后,在扉页处,赫然出现了几个方正的汉字,
「欧阳淼淼的日记本」
而望着那汉字,朔良天蓝色的眸光一垂,显然是认识那些汉字的含义。
这本笔记本是她父亲的遗物。
她的父亲曾是稽查局第一课的高级探员,收容过许多令人骇人听闻的怪异。
而就是这样强大的人,居然会在某天离奇死亡...
朔良能接受父亲在收容怪异的任务中死去,可唯独不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亡。
她还记得,那天父亲离开家前把家里的保险柜密码告诉了自己,还说如果之后他不在了,就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好好保管,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果然,当天父亲离开后,他就再没回来过。
再见时,便是稽查局将父亲遗体带回来的时候...
根据稽查局的说法,当天父亲离开家后没有去上班,也没有接到过任何局里的任务。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直到局里发现联络他的灵异道具受损才派人去追查。
就这样,在一条河边,稽查局发现了她父亲的尸体。
死得不明不白。
稽查局没查出任何结果,而举目无亲的朔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时,她才想起了父亲临走时说的话。
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的就是这本诡异的笔记本。
在她翻开这本日记本的瞬间,她就诡异地学会了上面这种古怪的语言。
每个文字的含义丶发音...
就像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她也好奇这究竟是一种什么语言,但从小到大,哪怕她一直暗中调查关于这门语言的线索,却还是一无所获。
就仿佛,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这样的文字一般。
而这本日记本的神奇之处还不止于此。
「哗啦...」
翻开第一页,此刻上面空空如也。
但朔良却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她只是拿起了一支铅笔,随后在开头用汉字写道,
「6月21日,天气雨转多云」
「今天石田老师又没来学校,我怀疑他与俱乐部有关系,其失踪也充满了疑点,所以下午我去了他的屋子调查。」
「我在那遭到了新来的特工土方的袭击,他胡作非为地更改了任务目标,而我还没办法联络上总部。」
「目前,因为有麻里前辈转圜,我得以继续执行之前的任务。但首先,我要先找出那个引起此处神秘剧烈回响的使徒...」
写了一大堆,每一个汉字都娟秀整洁,看起来她并不是第一次书写汉字了。
朔良对笔记本的使用方法了然于胸。
首先,必须要将今天的所作所为以第一人称的形式写出来。
「我目前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班上那个名为...」
写到这,朔良却倏忽一愣。
她之前还没发觉,毕竟她不怎么关注任务外的目标。
但此刻用汉字一写,她却惊讶地发现,「慎独」这个名字的发音和这古怪文字的某些文字居然能对上。
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
是巧合么?
于是,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写道,
「那个名为『甚读』的外来者。」
「这位外来者根据麻里前辈的情报是一位偷渡客,被滑坡埋在了山中;御子还极其罕见地为他给出了信物,足可见其重视程度。」
「总之,明天开始我会对其进行试探以确认其是否为使徒。」
写到这,朔良微微一顿。
到重头戏了。
下一秒,她便空出一行,另起了一句话,
「除此之外我想知道,如何能应对土方的违规操作,保全我和麻里前辈。」
写罢,朔良便深吸了一口气,将日记本给合上。
是的,只要正常书写日记,然后在最后空出一行,将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写出来...
随后,其它就会给出绝对正确丶不夹杂任何谎言或者陷阱的答案。
当然,是有条件的。
写完问题合上笔记本再打开,在问出的问题下面,日记本也会以第一人称写出一堆想法。
譬如:
「写着日记,我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房梁一直在挑衅我。正好,我感觉今天我的脖子特别有劲,我待会就找根绳子跟它拔河比试一下力气!」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话语,会根据你提问的问题不同而不同。
只要你能根据它的指示完成对应的行为,那么第二天日记本就会立刻给你答案。
一般而言,你提问的问题越重要,越难以回答,所需要完成的事情就会越困难。
但无一例外,每一次提问所需完成的事情都会对你不利。
而且,一旦提问后不去完成它给出的任务,你就会蒙受惩罚。
这一点,朔良比谁都明白。
「......」
此刻,就在朔良的背后...
那里,衣物的遮掩下,一条几乎贯穿她整个背部的巨大伤疤是那样狰狞。
「告诉我,我爸爸离奇死亡的真相是什么?」
小时,她问出的那个问题依旧历历在目。
而这,就是她问了问题却完不成任务的惩罚。
「呼...」
朔良闭上了眼,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再一次打开了笔记本,准备查看这回得到答案的要求。
谁知这一回,笔记本出现的文字却让她有些瞠目结舌。
「我喜欢慎独,在他生日那天,我打算回广东向他表白。」
里面,出现了这样一行文字。
慎...独?
朔良首先注意到,笔记本给出的对方名字的文字不是她刚才写的那两个字。
诡异的是,这两个字的读音正好与其名字发音对应。
而且...
「广东」
这是个地名吗?
所以,这就是这次得到答案的要求?
该说是...
简单还是奇怪呢?
「......」
就在朔良皱起眉头第一次觉得日记本不知所云时,那原本出现的一行汉字却开始一点点消逝。
随后,它的上方陡然出现了新的字迹:
「写着日记,我突然有了预感:压根不需要理会土方,不论他要做什么,都不会对我和麻里前辈的安危造成威胁。」
??
朔良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再看了一眼笔记本。
她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自己,还没完成笔记本上的任务要求吧?
它怎么就直接给答案了?!
「啪...」
朔良有些疑惑地将笔记本给合上,随后前后打量了一眼它的封面,想要观察它是否出现了什么异样。
但下一秒,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此刻明明笔记本已经被合上,但原先上面的一个个汉字居然凭空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
朔良被惊到了,因为她一点灵异力量都没察觉。
从她拿到这本日记本到现在快十年了,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这...」
望着眼前的文字,朔良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原本死寂的内心又开始扑通直跳起来。
她还没忘...
她加入稽查局就是为了找到自己父亲离奇死亡的真相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什么都没找到。
稽查局内的档案毫无可疑的痕迹,当然,可能只是她权限不够...
总之,她现在唯一有的线索只有父亲临走前告诉自己要妥善保管的这本笔记本。
上面的文字没人知道,没地方在用...
而询问它任何有关父亲的线索,所要求的代价都让她难以支付。
原本朔良都不抱希望了,只把它当个秘密工具用。
但现在,这本唯一的线索终于有了新的反馈。
「慎独...」
是因为他吗?
他的名字不仅能和这个奇怪文字的发音对上...
而且,刚刚写了他的名字上去,这本日记本就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咕...」
想到刚才它直接给出了自己想问问题的答案,朔良吞咽了一口唾沫,又徐徐打开了笔记本,在上面问道,
「告诉我,我爸爸离奇死亡的真相是什么?」
「......」
但这回,笔记本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
转而,它给出了两行文字,
「我问出了一个我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但今天非常不凑巧,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一直跟在慎独身边的小哑巴。」
没有答案。
我就知道...
朔良抿了抿唇,但却依旧没有气馁。
笔记本真的因为那个外来者产生了变化。
或许他也读得懂这个古怪的文字?
或许他知道这本笔记本是怎么回事?
更或许...
他就和自己父亲离奇死亡的真相有关呢?
「......」
朔良沉吟了片刻,随后「啪」地一声将手里的日记本给合上。
而此刻,眼前那句「我不喜欢小哑巴」的文字却一直浮现,久久不散。
......
......
「阿嚏!!」
坐在慎独自行车后座的小哑巴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随后又把脑袋往慎独的方向靠了靠,似乎是想要躲避吹来的疾风。
「冷吗?」
「咿呀...」
闻言,小哑巴摇了摇头,如此回应了一声。
而慎独则收回目光,看着眼前渐晚的天色,又无奈地看了一眼老登给自己的单子。
上面的所有地点慎独都已经画了一个又一个叉了。
他没啥收获。
这转悠了一圈,果然如他之前料想的那样,压根没有可驾驭的怪异。
或许是因为长谷给的地方本就是关押怪异的地方吧,这不稀奇。
但一路上也没看到有游离在外的怪异…
该说不说的,不想见怪异的时候一只接一只冒出来,现在想见了反而见不着了。
这叫做什么效应来着?
慎独一时想不起来,但现在也没招了,只能之后再找找有没其他法子能找到合适的第二只怪异驾驭的…
「回去吃饭吧,咱们?」
「咿呀!」
此刻,慎独和小哑巴正在镇政府的附近。
这地方的镇政府和慎独印象里的有点差别,出乎意料地不算老旧,装修得不错。
这地方离学校有点距离,骑回去应该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就在慎独打算扭头的时候,他的余光却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正走向镇政府大楼,
「现在人都凑不齐,比起在论坛上上传蛇沼镇新的灵异传说,还是早点找到社员更重要吧?」
「裕太,你什么都不懂!就是要先弄出丰富的社团活动来才好招人啊!」
「...我觉得你只是单纯地想要去玩电脑而已。」
「嘿嘿,被你发现了~」
嗯?
慎独和小哑巴扭头看去,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同班的瑞希和裕太。
此刻,他俩穿着背心短裤,脚底还踩着拖鞋,一副休闲的打扮。
还没进政府大楼呢,瑞希和裕太也看见了那坐在单车上的慎独和小哑巴,
「慎独同学...」
「啊,我说今天下午你怎么没来上课,原来是带小哑巴逃课出去兜风了呀!」
一听见瑞希的话语,小哑巴这个三好学生立马小脸涨红起来。
她委屈巴巴地「咿呀」着,似乎在辩解不是自己想要逃课的。
但她也没法把锅全甩给慎独,于是最后只能无助地红着脸往慎独身后缩,企图躲避对方的目光。
不像小哑巴这么拘谨,慎独还大大方方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豪车」,
「你想兜吗?100块租你一天...」
「哈?我家里也有自行车好不好!你还敢收一百块,奸商!」
瑞希撇了撇嘴,立马吐槽起来。
而裕太则无奈一笑,看着慎独突然说道,
「之前瑞希对凛同学其实没有恶意,如果她冒犯了你们,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咿呀」
小哑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向慎独。
而慎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却隐约读懂了慎独之前私底下为自己出头的事。
「咿呀...」
于是不知为何,她又小声咿呀了一声。
而瑞希也撅了噘嘴,嘀咕道,
「而且我看你不是和她玩得很好嘛,挺般配的...」
「咿呀!」
一听到这话,小哑巴脸又红了。
她刚想说什么,瑞希却又爽朗一笑,
「所以,能加入咱们社团了不?你们俩都能来!」
「emm...」
慎独琢磨了一下,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镇政府?」
闻言,瑞希立马插起了腰,露出了笑容瞥了裕太一眼。
而裕太则叹了一口气,指着瑞希说道,
「她爸爸是镇里的官员,办公室里有电脑,咱们经常去那偷偷上网。」
「不是偷偷,是正大光明的!!」
「呵呵...」
所以,这就是你们城市论坛灵异社所谓的电脑?
但比起这个,慎独真正更在意的是他们刚才说的「本地新的灵异传说」。
那些彼此制衡的怪异应该算不上新的,那么如果出现新的,极有可能是游离在外的怪异...
「...那,我们能跟你们上去看看么?」
如此想着,慎独开口问道。
(还有耶)
老乡
「哼哼,欢迎来到我们城市论坛灵异社的秘密基地!!」
政府大楼内,推开门的瑞希回过头来,叉着腰骄傲地回头如此宣布。
而慎独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
首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蛇沼镇内不论什么地方都昏暗得不行,就算开了白炽灯瓦数也不足,总能在许多地方铺出阴影。
这里也不例外。
稍微有些杂乱的办公室里,摆放着各类文书。
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这里唯一吸引目光的便是那台放在桌子上,慎独十分陌生的r显示屏。
其体型又厚又重,显示屏呈微弯的球面,一眼望过去慎独都想给它安排养老院入住了。
但望着身旁小哑巴满眼的新奇,慎独便知道,这东西在这里已经算是能参加数博会的顶尖货了。
??9最快的
「要开机咯!!」
「咿呀...」
瑞希一副「这才是真正的高科技」的臭屁表情,而小哑巴也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操作。
吞咽了一口唾沫后,她又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
裕太仿佛觉得丢人一样捂住了脸,而慎独则始终抱着手,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模样。
是啊...
小哑巴突然想起来了:
慎独来这里之前是城里的大学生,应该对电脑习以为常了。
于是,她便也抿了抿唇,强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尽量让自己不要展现出没见过世面的窘迫模样。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白燃了一通的瑞希撇了撇嘴,随后熟稔地拖动滑鼠开始拨号上网。
点击了按钮后,她还要双手合十,仿佛祈祷一样念叨道,
「一次就连上,一次就连上...」
念叨了好几秒后,她这才睁开了一只眼偷偷地看向屏幕。
「耶,连上了!!」
一旁,裕太还看着慎独笑道,
「镇子里的网很差,之前每次来我们都要连好多回,你们一来居然一次就连上了...」
说着,他也走过去介绍起来,
「然后,这就是我们社团一直关注的论坛...3h。」
慎独和小哑巴都走到了电脑前,看向那黯淡的屏幕。
电脑上显示的是一个在慎独看来老旧的网站,里面没有一张图片,全部都是文字贴。
「这个网站是去城里读书的前辈介绍给我们的,里面讨论的话题按『板块』分类,然后因为全是匿名无审核的,所以全都是超级刺激的内容!」
说着,瑞希双眼发光地将滑鼠挪到了上方的「都市传说」板块。
里面,全都是匿名用户发的帖子。
标题清一色是满是噱头的元素。
比如:
「右鞠躬,千万不要在镜子前做这个动作!!」
清一色这样的标题,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怪异引起的。
看慎独满脸认真地望着电脑屏幕,瑞希露出了「你终于上套了」的笑容。
随后,她决定趁热打铁,一举让慎独和小哑巴加入社团!
「之前我们已经研究了不少上面的帖子了,唔,比方说这个...」
她打开了自己帐号的收藏夹,里面有不少帖子,甚至还有几个「原贴已经删除」的字样。
随后,她随意点开了一个帖子,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放在下巴下,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社团之前的课题...」
慎独扫了一眼,看向原贴的标题:
「使得愿望成真的仪式,美梦游行」
只这一眼后,慎独就没再看了,顺带还扯了扯小哑巴的袖子,制止这个好奇宝宝想看下去的举动。
毕竟这世界是真有脏东西的,看这些不明不白的玩意容易沾惹到不幸。
话虽如此,慎独还是有点好奇:
「你们的社团活动,该不会就是作死地复刻论坛上的各种灵异仪式吧?」
「哦哦,那倒没有,这我们可不敢...」
闻言,瑞希连忙摇头。
而一旁,托着腮一直盯着那「美梦游行」帖子的裕太则撇嘴道,
「但借着查社团活动资料的理由来偷偷上网的胆子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裕太!你不要胡说啦!!」
瑞希戳了戳裕太的腰,惹得他翻了个白眼。
慎独发现了,裕太这家伙的表情很丰富。
「咳咳,总之,最近我们新的社团活动是这样的...我们收集了一些镇子上新的灵异传闻,打算也上传到论坛上,嘿嘿,看看有没有人点赞。」
哦,终于要到重头戏了。
快端上来罢!
已经迫不及待了...
「什么新的灵异传闻,我尝尝咸淡?」
「没问题!」
说着,瑞希就拿了一张纸来递给了慎独。
慎独接过了他们写的内容,和小哑巴品鉴了起来。
「......」
而看着慎独和小哑巴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悄悄退至一旁的瑞希则对着裕太扬了扬头,小声说道,
「我觉得妥了,他俩肯定加入!」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哼哼,八九不离十...哦对,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朔良!」
「哎...」
裕太也是服了。
因为他很了解瑞希,她可是十足的行动派。
她说「告诉朔良」绝对不是之后遇到对方才说,而是立刻马上就要打电话。
「嘟...」
你看,果然是这样。
望着一旁的瑞希已经拿起了办公室里的座机,裕太更加无奈。
「喂?」
「是我啦,朔良!」
「啊,瑞希...怎么了?」
「我们现在在政府大楼这边,你要过来参加社团活动嘛?」
「今天有点事,抱歉...」
「哦哦,没关系。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啦,我们社团马上就要有新成员了!」
「是么,那太好了...等等,新成员?不会是...」
裕太也是佩服朔良,那么温柔,能这么耐心地听瑞希这个话痨一直叨叨。
「没错,就是那个新来的慎独!现在他就和我们在政府大厅哦...」
「......」
谁知,这句话后,那边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喂,朔良?」
瑞希疑惑地眨了眨眼,又呼唤了一声。
这边的细微动静也吸引了小哑巴的注意力,于是她便也看了那边一眼。
而话筒内,沉默了几秒后,朔良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我现在过来吧。」
「哎哎?你改主意了吗?好啊好啊,我们就在这等你...」
听着那边瑞希的话语,小哑巴眨了眨眼,却也没多想,而是又看向了慎独正专心的「灵异传闻」。
......
......
不是,这也算是灵异传闻?
这是看完了所有内容后慎独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什么学校内的学长学姐分手后,学姐下了诅咒让对方拉稀了整整七天...
什么某位同学家里出现鬼影,最后发现是家里的老人半夜口渴起来喝水...
「你有考虑过把学校厕所里有人拿菸头烫别人屁股的事也写上去吗?」
看完了全部,慎独差点没被气笑,如此说了一句。
而瑞希还没听懂慎独的阴阳怪气,还搁那诧异呢,
「学校里还有这种事?!」
倒是裕太捂嘴一笑,刚准备提醒,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会吧,刚上机就要被家长逮?
慎独刚刚冒出这个想法,下一秒,眼前的办公室门就倏忽打开,露出了门外微微喘息的朔良来。
「......」
刚一推开门,朔良的目光就立刻落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慎独...
以及一旁懵懂地擡眸看向自己的小哑巴。
「不是吧,朔良,你这么快就来了?!」
「真的假的...这才几分钟...」
而听到了一旁瑞希和裕太的诧异,朔良才似乎回过神来,再一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只不过,这次的笑容比以往都要淡一些,像是急促间未画好的妆容,
「嗯,因为裕太你到点不是要回家吗,再来迟点也没法进行社团活动了吧?」
「对哦,裕太的爸爸从城里回来了,以后该不会晚上都没活动了吧...」
提起这事,裕太露出了笑容,而瑞希则惆怅地如此嘀咕了一句。
眼见自己的藉口瞒天过海后,朔良又连忙看向了那同样望向自己的慎独和小哑巴。
【我总觉得小哑巴和我一样,都戴着伪装的面具】
【她也许和我一样,都对慎独抱有某种目的】
【我不会害慎独,我只是想从慎独身上得到我失踪父亲的线索】
【但她可说不好,也许,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总之,我讨厌小哑巴】
下一秒,朔良就脸色一黑。
不要自顾自地伪装成我自己的心理活动啊!!
是的,自从刚才那日记本开始在眼前浮现虚幻的文字,它就开始疯狂以朔良的第一人称发表文字。
「咳咳,所以,你们已经决定要加入我们社团了吗?」
意识到自己看了慎独和小哑巴有点久,朔良连忙调整目光,如此打开了话题。
「啊...」
闻言,慎独张开了嘴,而瑞希也即将竖起大拇指...
「抱歉,我拒绝。」
谁知下一秒,慎独一开口就让瑞希如遭雷击,
「怎么这样?!你你你...你又耍我!!」
「...我没耍你。不不不,反而我觉得我才被你耍了...」
「哈?!」
慎独把手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纸放下,无语地看向脸色涨红的瑞希。
一旁的裕太打着哈欠准备看戏。
嗯,下一秒,瑞希就炸了,
「你你你,我不是向她道歉了嘛?!你真小气!!」
「不关凛的事好不好...」
倒是朔良沉吟片刻,徐徐地找了个离办公桌近的椅子坐下。
随后,看似在听他俩说话,实则,一直在偷偷打量慎独。
之前就怀疑他和这里的神秘有关,但现在怪异方面的事都可以暂且不论了...
朔良现在关心的是他是否与这本神奇的日记本丶是否与自己父亲的失踪有关。
盯~
她偷偷地打量几乎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嗯,几乎。
「咿呀?」
此刻,坐在慎独身边的小哑巴原本只是有些好奇这位突然到来的非常帅气的女生。
毕竟她的头发居然是金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小哑巴听班上的同学偷偷讨论过,说她是她父亲和一个外国女人偷情生下的私生女,所以才送回老家的...
但...
嗯?
她怎么一直在看着慎独呀?
「呜呜呜,你...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社团呀!你都来我们秘密基地了!!」
「不是,怎么还有强买强卖的?!」
这边,慎独还在和那死乞白赖地求他加入社团的瑞希拌嘴。
但自从发现朔良一直在偷偷看慎独后,不知为何,小哑巴便非常在意这一点。
于是,她也悄咪咪地偷瞟了好几眼朔良。
她真的一直在看着慎独哎...
为什么?
对哦,说起来慎独和她是同班,而自己一直在隔壁...
难不成,这些天里他们在班上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么?
但慎独也没和自己说过...
「......」
等等...
之前慎独身上的香味不会就是她的吧?!
「唧!」
小哑巴越想越在意,可是捏了捏裙摆,她又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不...
不管了。
果然还是想确认一下...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知道,知道了后又能怎么样...
但她就是想知道。
「......」
而另一边,朔良看似一直看着慎独,实际上已经开始准备试探了。
首先,她想确认慎独认不认识笔记本上的文字。
方法很简单...
自己不经意地把在家里就写好的汉字纸条展露给他。
如果他出现异动,就可以确认...
随后,自己或许可以凭藉对这种文字的了解取得他的信任。
「呼...」
那么,行动准备开...
「......」
朔良在心中刚数完一二三,准备开始行动。
谁知道,小哑巴却抿着唇,不知不觉地换了一个座位,坐到了慎独和她之间。
刹那间,她和慎独之间的所有视线都被阻隔。
??
朔良立马将手里的纸条藏了起来,看了小哑巴一眼。
而小哑巴的小脸微红,双手捏着裙摆,目视前方,一副装作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但实际上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从她不时偷偷瞟一眼自己这一方向,鼻子还不时耸动一下就能看出来。
也太稚嫩了...
【我讨厌这个小哑巴】
莫名地,朔良觉得眼前出现的虚幻字幕有一点道理。
竟然扰乱自己的计划...
「......」
虽然朔良的脸上依旧露着笑容,但小哑巴鼻子微微一动,却极其敏感地嗅到了对方带起的一抹敌意。
她不喜欢自己...
为什么?
感受到对方有攻击性,小哑巴本能地生出了委屈和退缩的感觉。
但仔细一想,她却又觉得不可理喻。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于是,迎着对方的目光,小哑巴抿了抿唇,却也鼓起勇气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就这么依旧堵在慎独和朔良之间。
「......」
【我讨厌这个小哑巴】
再一次,朔良的眼前出现了这样的虚幻字幕。
但这回,朔良是真没空和她闹了。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就在瑞希和慎独的拌嘴进入白热化时,朔良无奈一笑,起身打算离开。
见朔良离开,小哑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鼻子也微微一动。
emm...
昨天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确认了这一点,小哑巴不由得面露疑惑。
那还能是谁?
她还在思考呢,却一点没意料到,在朔良起身的瞬间,她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纸条朝向慎独那边。
停顿了一秒,她这才徐徐走出了房间。
「......」
走出了房间,朔良将房门关上,安静地停在了原地。
她正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里面慎独也不再和瑞希掰扯了,而是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过去了几秒后,他也说道,
「得得得,我去趟厕所再说...」
他看到了!
「扑通...扑通...扑通...」
【我发现他果然认识我写的文字】
【也许,他和我父亲的失踪真的密切相关】
「踏...踏...踏...」
在日记本的伴奏下,朔良缓步朝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而下一秒,门扉推开,露出了皱着眉头丶满脸惊疑不定的慎独来。
是的,他看到了对方手里书写的汉字。
所以,这个绿名的外来者是什么意思?
她从警局那知道了自己正在追查汉字的线索?
所以,她故意向自己展示,意思是她有对应的情报?
有是陷阱的风险么?
但现在寻找汉字的困难太大,他实在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慎独琢磨着,同时意识也微微一沉,悉数落在了他小腹处的忆泥上。
「踏...」
做好了准备,他这才徐徐跟上了对方。
来了...
黑暗里,听见了对方的脚步,朔良的脑子飞转。
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停在了原地。
默然一秒后,她突然说道,
「你好。」
这两个字,是用那种古怪语言的发音说的。
「??!!」
而黑暗里,一听到朔良口中冒出的汉语,慎独整个人瞬间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前方黑暗里的朔良,惊疑不定地开了口,
「你...」
这个字,也是用汉语说的。
闻言,朔良深吸了一口气。
对方果然也会说...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获取对方的信任?
怎么才能从他那里撬出和父亲有关的线索?!
朔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慎独小心到了极点。
首先,对方可能是一个能引起神秘剧烈回响的恐怖使徒。
其次,对方现在涉及的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秘密。
自己那样强大的父亲都会因为这本写着古怪语言的日记本而离奇死亡,更遑论自己了。
所以,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
而慎独也同样如此。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突然遇到了一个讲汉语的人?
对方也是穿越者?
有没有危险?
于是,两方开口后,这走廊虽然安静十分,但彼此的pu都快烧了。
而下一秒,慎独突然开口,
「奇变偶不变...」
「??」
闻言,朔良的脑袋一片空白。
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完全听不懂。
似乎是某种暗号...
其所处的神秘组织的暗号?
如果答错了会怎么样?
该死,自己刚才就不该用那种语言开口说话的!
自己太急了...
那现在怎么办?
【焦急万分中,我觉得,如果答应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日记本的要求,它可能会提供答案】
千钧一发之际,朔良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了笔记本的虚幻字迹。
「嗯?」
身后,慎独已经再一次传来了疑惑的声音,让朔良额头开始微微冒汗。
于是只是犹豫了一秒,她便心念一动:
我答应!
【我偶然注意到,这句话可能和数学的原理有关,由此我推论,下一句可能需要回答「符号看象限」】
几乎是瞬间,朔良就开了口,
「符号...看象限?」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回答出了下半句。
「我草...」
听到对方口中传来的话语,慎独瞪大了眼,心中的激动再难以掩饰。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又问道,
「天王盖地虎...」
而黑暗里,朔良也徐徐回过头来,迟疑道,
「宝塔镇河妖?」
这话刚说完,她完全没预料到,慎独突然激动地朝她走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
朔良身体一颤,刚想反抗,但擡眸,她却看到了一个她非常难忘的眼神,
「老乡?!」
却见眼前,慎独眼睛发红地望着自己,似乎是把自己错认成了某个和他身处一个地方的人。
「...嗯。」
迟疑一秒,朔良也点头答应。
「你哪人?什么时候来这破地方的?」
她的头发和眼睛很特别,所以慎独才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毕竟穿越也分很多种。
「啊?」
朔良一怔,又想请求日记本帮助。
但这回,眼前却并未浮现任何虚幻的字幕。
霎时间,朔良的内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
哪里的人...
需要一个地名...
地名地名地名...
【我喜欢慎独,在他生日那天,我打算回广东向他表白】
有了!
「我...广东的...」
迟疑了一秒,朔良这才试探开口。
「?!」
谁知一听到这话,慎独差点没笑出来,
「我也是广东的啊!!太好了太好了...你广东哪的?我深圳的...」
「......」
广东...
还有哪吗?
朔良的脑子都快烧乾了,也不知道给出同样的「深圳」作为答案会不会坏事,所以一时之间居然僵住了。
而见状,慎独也意识到了不妥。
他瞥了一眼自己还紧紧抓住对方的肩膀,随后尴尬一笑,
「我的,有点太激动了...」
「...没事。」
说着,慎独放开了她的肩膀,随后,对着她伸出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朔良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
其名朔良和汉字的发音天差地别,所以慎独才会这样说。
「呃...」
朔良的脑子又开始发蒙了。
她愈发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自己就不该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开口的...
虽然这样能快速取得对方的信任,但实在是太磨人了。
不过...
自己还有办法。
她还没忘,自己这个日记本的名字。
「欧阳淼淼的日记本」
首先,对方的名字「慎独」是两个字。
虽然不知道他那边的取名逻辑,但无疑,回答两个字是最稳妥的
日记本上,欧阳可能是个前缀,也可能是个口语里不说的姓氏。
所以,自己可用的名字是...
「咳...我...我叫淼淼。」
经过缜密的思考,朔良得出了答案。
于是,她如此开口。
「?」
谁知,一听到这话...
眼前原本脸上还露着笑容的慎独却立马瞪大了眼...
「你说你叫什么?」
(还有耶)
33.鬼缠身
不好!
但看到慎独的表情出现异样时,朔良就暗道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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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说的这个名字有大问题!
虽然对方的反应印证了其与自己手里的日记本有密切的关联,但同时也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那怎么办?
说自己说错了?
那更完蛋...
「我说,我叫...淼淼...」
于是,朔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承认。
而眼前,慎独张了张嘴,又问道,
「哪个淼?」
「三个水的那个...」
原本朔良是想找个同音的汉字替代的,但她现在有点紧张,再加上也不知道哪些字能用作名字,所以便不敢再乱说其他字,避免破绽更大。
而一听到这个「淼」字,慎独彻底绷不住了。
别急,还有反转!
「...姓什么?」
朔良的喉头微微一动,一时之间却不敢回答了。
她有预感,直接回答笔记本上的姓氏绝对不行。
那现在怎么办?
她压根不知道除了「欧阳」以外的姓,随便说肯定被揭穿。
日记本...
帮忙啊!
你要什么,我答应你就是!
就在电光火石间,朔良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她的眼前便再一次出现了日记本虚幻的文字:
【在这个瞬间,我那自作主张喜欢乱说话的愚蠢大脑内突然浮现出了一条顺口溜】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每一个字都是某种姓氏】
见状,朔良眼眸一颤,立马说道,
「我姓王。」
「...是么?」
哈哈,原来姓王啊,我还以为你姓欧阳呢。
「嗯...」
慎独死死盯着眼前的朔良,默然一秒后,他突然露出了微笑,对着朔良伸出了手,
「王淼淼,你好。」
「...你好。」
朔良打量着慎独脸上的表情,扑通直跳的心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于是,她也伸出了手,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呼,多亏了日记本,对方看起来暂时是相信了,将自己认作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同夥了。
那么取得他的信任后就简单了:
她要从这个人身上找到日记本和父亲死亡的真相。
「......」
与此同时,慎独的内心却完全不如他面上的那样平静。
你和我开玩笑呢?
的确,对方说的一切其实都能说得通。
会说普通话,会汉语,而且自己问的几个只有穿越者才可能知道的暗语她都回答上来了。
其实就连名字也是,同名异姓的情况不是没有...
但怎么会这么巧?
哦,自己从小到大遇到过叫「淼淼」的就一个,穿越后反倒还能碰上一个同名的?
所以,就算大概率是穿越者,但慎独却还是不肯放过剩下的一丁点可能性。
那好,假定对方真的有问题。
那么印证她穿越者身份的种种全都会变成疑点。
她怎么会汉语的?
她怎么会知道穿越者暗语以及欧阳淼淼的名字的?
慎独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有另一个穿越者教她。
但现在信息太少,慎独也不敢贸然揭穿对方。
他想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得到更多信息也好判断对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才强压疑惑接受对方的身份。
是的,此刻两人都想和对方混成同夥,然后从对方身上套取更多信息。
想到一块去了。
与此同时,两人头脑风暴着,连握着的手都忘记松开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慎独首先提议道,
「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去,待得有点太久了...」
随后,朔良也回过神来,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也说道,
「嗯,的确。不过,你没有电话对吧,那还是加入我们社团比较好。这样,私底下我们也有契机能交流。」
「...您猜怎么着?我有。」
见状,朔良一愣,也从兜里取出了一个翻盖手机,笑着问道,
「那交换一个号码怎么样?」
「好。」
这几句话,他们全都是用汉语交流的。
以前慎独从没出过国,也没体验过脱离母语环境生活。
倒是欧阳淼淼这个小富婆,高中假期还能被爸妈带着去欧洲旅游,一去就是好几周。
那时慎独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一回来就是带自己去狂吃美食,还说听见人讲汉语觉得很亲切。
现在,慎独总算是能理解了。
哪怕他还没对朔良放下戒心,但他却也不得不承认:
确实是很亲切。
「这个『超级无敌高贵的御子大人』是?」
「嗯?」
慎独不知道自己的号码,便让她把自己号码存到联系人,然后自己再打电话给她存自己的号码。
谁知道朔良一打开联系人,就看到了里面已有了一个联系人了。
慎独瞥了一眼那一串备注,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黑,
「哦,不相干。」
「......」
朔良没说话,只是默默交换号码。
而慎独把手机拿回来,又把那个联系人备注改成了「小屁孩」。
完成了一切,两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回去吧。
「啊啊啊,这个讨厌的家伙!!又耍我!!」
「你说人坏话也藏着掖着点好不好,清水同学还在这呢。」
「咿呀...」
此刻,办公室内,瑞希还在那躁狂,裕太则开始玩电脑,浏览论坛里的新帖子。
只有小哑巴,有些不太适应地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等慎独回来。
自从认识了慎独之后,她好像做了好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比如参观别人的社团活动丶逃课去兜风丶直面各种怪异,还有...
在外面睡觉。
「咔哒...」
恰是此刻,门终于开了,小哑巴立马就看向那边。
然后她就很快发现:
原本前后不一出去的两人此刻竟然一起回来了。
而且,去了一趟厕所后,两人之间就仿佛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是自己的错觉吗?
「咿呀...」
看慎独回来,小哑巴原本还以为他们会回归之前的座位。
慎独倒是坐回了原位,也就是小哑巴身边。
但那个朔良却直接坐到了原本小哑巴坐的位置,也就是慎独的另一侧。
这样也就完全杜绝了小哑巴继续试图阻挡其视线的可能。
「??」
小哑巴鼻子颤了颤,愈发觉得不对。
「快说,你到底加不加入,你不加入的话,今天绝不会放你和小哑巴离开的!」
瑞希还在那傻啦吧唧地试图威胁慎独,一点不像身后的裕太聪明。
裕太点击着滑鼠,退出原本的灵异板块,转而看起了落玉县上京市的有趣新闻,
「慎独同学,瑞希想要你加入是因为社团人数不够会被裁撤,就没办法向学校要经费了,我们还需要这笔零花钱去买东西...
「所以,其实你和小哑巴如果加入的话不需要做什么事。而且,你还能免费过来玩电脑。」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露出了笑容,顺带看向了慎独,
「怎么样?」
几句话就把需要他加入社团的原因丶好处给说清楚了,比瑞希咋咋呼呼半天有用多了。
这也让慎独认真考虑了起来,顺带扭头看了一眼小哑巴,
「你觉得呢,凛?」
「咿呀?」
小哑巴眨了眨眼,却先瞥了一眼一旁的朔良。
她其实,不是很想加入。
不是单纯地因为朔良,而是气氛...
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让她不太适应。
之前她只和法子待在一起,后来认识了慎独,也只是两个人而已。
但要是...
不过,慎独应该会对电脑有点兴趣吧?
毕竟他在到处找那种文字的线索,如果能上网查资料的话...
「......」
然而,就在小哑巴犹豫的时候,慎独却眨了眨眼,扭头看向那满眼希冀的瑞希,直接说道,
「听见没,她说不想加入。」
「哈?!她她她...她压根没说话好不好!!」
意识到慎独直接读懂了自己的想法,小哑巴偷偷瞄了他一眼,脸色也变红了一些。
随后,她又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往他那边的座位靠了一些。
同时还立马跟团,她点了点头道,
「咿呀!」
意思是:
慎独说得对!
「怎么这样?!」
瑞希不知道是不是读懂了,抱着头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裕太和朔良却没太多反应。
看她一副要死的模样,慎独又叹了一口气,
「但你不就需要我们挂个名吗?你写表啥的可以把我带上,我们不来就是了。」
结果,一听到慎独这么说,她又立马愣在了原地,
「嘶,对哦!」
看瑞希恍然大悟,裕太叹了一口气,吐槽道,
「所以,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眼看事情完结,慎独也懒得再和瑞希掰扯了。
能不能少点新闻学魅力,你这个灵异社得真有灵异,知道吗?
「没事了吧,那我们撤了,家里还有老头等我们吃饭呢。」
「...老头?」
「嗯呢...」
眼看着事情弄完,慎独也徐徐起身打算离开,小哑巴也立马跟上。
推开门,回头再望了一眼里面的朔良,慎独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下可好,出来转半天了,没遇见一只怪异,倒是遇到一个「老乡」。
比怪异还恐怖有没有人懂的?
随后,慎独便带着小哑巴离开了,徒留办公室内的三人。
「哈,成功啦,我就说,以我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说服他滴!」
立马,瑞希拍着自己的胸脯如此说道。
「我的妈呀,大姐,还靠你呢...」
「你怎么意思嘛,哼...」
那边,两人日常打闹,而朔良则一直微笑。
这似乎是她伪装应对社交场合的待机状态。
实际上,她正在尝试和脑内的日记本对话。
她可没忘,刚才日记本答应帮忙是有条件的。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在脑海中,她如此开口询问。
而就在这句询问后,她的眼前也再一次浮现出了虚幻的文字。
【我要我向慎独告白】
「啪!」
谁知,一看到上面的文字,朔良便立马瞪大了眼,连脸上的伪装都挂不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了,朔良?」
「......」
而迎着瑞希和裕太疑惑的目光,朔良这才回过神来吞咽了一口唾沫。
随后,她强笑道,
「我...没事...」
......
......
翌日,晨,学校的教室宿舍内。
慎独倚靠在围栏边,看着外面安静没有任何一个学生的学校不由得撇了撇嘴。
今天是周六,学校内没一个学生。
小哑巴在楼上写作业,复习功课...
长谷在一旁一会捣鼓他从家里带来的卷菸,一会又把一瓶瓶清酒摆在宿舍的桌子上,就像是看宝贝一样还不断去摸两下瓶身。
太有生活了,长谷。
反正慎独看医院之前不准做什么,他来这就要做什么。
至于慎独,现在满脑子怪异和昨天遇见朔良的事。
「欧阳淼淼,怎么什么事只要和你扯上关系就这么奇怪呢...」
慎独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然而就在此刻,他却陡然看见了一辆警车从外驶入学校,停在了楼下。
嗯?
慎独下意识地看向那边,便看见白川从警车上下来,立马看向教师宿舍。
「白川警官...」
见状,慎独闲得无聊,喊了他一声。
谁知道他似乎就是来找自己的。
「慎独,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方便下来吗?」
「...ok。」
慎独思考了一下,也还是转身下了楼。
「怎么了?」
「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是关于清水家案子的。」
「...嗯哼,对了,昨天你们局长不是晚上说验尸么,结果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白川又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压根没和我们说结果,我去问司鹰前辈,他一点都不关心,然后今早也没分配新的调查任务,一问就是『今天周末休息』丶『等局长命令』,和之前清水法子失踪案差不太多...」
闻言,慎独眯了眯眼,琢磨起来,
「不会吧,死了这么多人还是这样?」
就算这死亡在外人看起来很诡异,但既然那个局长也疑似是使徒,应该不会看不出来蹊跷吧。
是因为那劳什子俱乐部真的渗透入警局了?
还是有其他原因?
「是啊,我也是完全无法理解。不过我也不对他们抱希望了,我打算自己先调查着,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上车说,带你去看点东西。」
「......」
慎独回头看了一眼学生宿舍,对着那点菸的长谷喊了一声,
「老头,我出去一趟!!」
长谷吞云吐雾着,对着慎独挥了挥手。
而慎独则跟着白川上车,系好了安全带,车子发动往警局驶去。
看着窗外的风景,慎独疑惑道,
「所以,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我初步怀疑,清水法子失踪案和清水家两死两失踪的案子有密切联系...」
聪明。
没有灵异体质也看出这一点了。
「当时清水法子和野口英一他们上山曾经遇见过什么人,而后,才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
「嗯哼...」
「然后,他们遇见人的山洞里,有你认识的字...」
「所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警局内,停下了车。
白川倏忽扭过头来看向慎独,严肃问道,
「我怀疑,那里有可能有一个和你来自一个地方的偷渡者的据点。」
「...哈?」
慎独眨了眨眼,一脸懵逼地看着白川。
「清水法子第一时间看到那里有人,而对方可能误认为清水法子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勾当,所以才灭口,连带着她可能知道真相的家人一起...」
「......」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得不去确认一下情况。你认识上面的文字,所以我想请你和我一起上山,去那地方一探究竟...」
去阿磨山?
我...我俩吗?
怕不是还没到山下就被那恐怖怪异当减速带碾死了。
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随后,他突然颤颤巍巍地拍了拍白川的肩膀,
「你...你要不还是听听你局长的?」
「?」
「而且,我也突然想起来我宿舍里有点事...我作业还没写,想回去写作业。」
「?」
白川张了张嘴,刚想开口,一旁的车窗却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两人同时回头,便看见了司鹰站在车外。
白川拉下车窗,而司鹰看了一眼慎独,又对着白川说道,
「过来下,局长有新的线索,咱们开个会。」
「...线索?」
闻言,白川张了张嘴,看着司鹰离开的背影,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慎独。
「你等我开个会,待会咱们再说这事...」
「......」
哈哈,能不说吗?
我想回去了。
但还没等慎独开口,白川就急匆匆地推开车门往警局内去了。
而慎独深吸了一口气,也推开了车门。
正打算往警局内走呢,他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了焦急的呼喊,
「警官!警官...我...我要报案...救我...救我!」
闻言,慎独微微一愣,回过头来。
便看见一个穿着老旧西装的外套的中年男人惨白着脸,双腿发软地走入警局大院。
他似乎是把刚从警车上下来的慎独误认成了警察,所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走来。
「不er,我...」
慎独刚想提醒对方自己不是警察,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对方颤抖着说道,
「救我!我...我被鬼缠上了!那东西一直...一直...」
!!
闻言,慎独一愣。
随后,他立马认真起来,开口道,
「冷静点,同志,我是蛇沼镇警官慎独。
「你别急,和我说一下什么情况。」
34.虎毒
「有...有鬼啊!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真的...真的有鬼!!」
而一听到慎独开口,眼前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了一般,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只是此刻他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喉咙反倒成了桎梏,只能不断强调「有鬼」这件事。
见状,慎独抬手示意他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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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称呼?」
「后藤...我姓后藤...」
「好。」
慎独扶了扶自己不存在的警帽,语气也可靠得像是警察,
「从头开始,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我被一个女骗子给骗了...」
「女骗子?」
「对,一个黑色头发,戴着个红墨镜的女生,长得很漂亮,打扮得也特别时髦,说是来蛇沼镇办事的...」
不会吧...
这个描述,慎独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他暗自嘟哝,又看眼前自称为「后藤」的男人急急忙忙地从怀里掏着什么。
而慎独也趁机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款式有点老的西装,但只要是西装,在蛇沼镇都有点水土不服的感觉。
除此之外,慎独看到了他发黄的手指,以及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婚戒。
「那个女人好像不是镇子里的人,自称什么...民俗学教授,向我推销她的产品,说是一个很灵的护身符,是一个锦囊,红色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名片。
慎独接过来名片,见上面写着,
「落玉县国立大学民俗学教授,真夜博士」
旁边,还有一张那位妩媚姐姐穿着白大褂丶戴着金丝眼镜,似乎是在写论文的照片。
还真是她!
「......」
见是老熟人,慎独的表情有些古怪,便问道,
「然后呢?」
「我...我当时看她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就...哎呀,一时脑热,花钱买了她的那个什么破护身符...」
后藤颤颤巍巍地指向慎独手里的名片,面露惊恐道,
「然后...一开始拿到这锦囊我也没啥感觉,就当花钱买了个小玩意嘛,但...
「就在前天晚上,半夜三更我偶然醒了...
「我卧室里的窗帘那天晚上没彻底拉紧,留了一条缝。我一睁眼,就透过那个缝看到窗外,有一张特别特别白的脸看着我。」
闻言,慎独皱了皱眉,问道,
「什么样的脸?」
「就是...嘶...怎么形容,反正很怪。脸上没有眉毛丶睫毛之类,感觉有点...嗯,光滑,然后特别特别白,五官比例也怪得很...哦对,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反正我没看到眼珠子,整个眼眶里都黑得不行...」
后藤似乎特别不愿意回忆那张脸的样子,甚至于说着说着他会不自觉地去抠头皮,
「最吓人的是他的表情...他就是那种...特别生气的表情!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好像...好像想进来...
「我当时被吓得不行,也不敢继续看它,就闭上了眼用被子蒙着头,这么硬生生地熬到早上。
「我起床有点不太敢相信,也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所以晚上留了个心眼,就没有睡觉,一直熬着...
「谁知道,那玩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外,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我找不到缘由,但就是昨天嘛,我在房间里闻到什么臭味...找了半天,发现就是那个破锦囊发出来的!
「然后我才想起我买过那女人的玩意,觉得晦气就把它给丢了...
「结果到了晚上,窗外那张脸居然还在。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赶紧跑过来报案,想请你们帮忙找到那个该死的女人...」
听完了全部,慎独却越听越疑惑。
这全程听下来,除了能确定这只怪异是野生的外,啥有用的信息都没。
对方有什么特性,什么等级,一概不知。
所以,真的是真夜给的这个锦囊闹的?
慎独觉得没啥道理啊...
不是对真夜有滤镜,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真夜也不熟。
但你说她整个假锦囊骗钱可以,有什么必要弄个能招惹怪异的锦囊去骗人呢?
「...事后你有联系过她吗?」
如此想着,慎独又问了一句。
「昨天我就打了,无人接听!所以我才来报案,想让你们帮忙找她的...」
检查了一下锦囊的表面没什么特别的,慎独又抬眸看他,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特别的没告诉我的事吗?」
「没...没了啊,就这些...」
慎独看着他,却还在思考。
他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什么灵异力量残留,游戏本也没提示直面怪异。
而且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了,他也还只是被吓到...
感觉应该是个白色怪异。
「慎独...」
此刻,身后警局门口,白川也开完了会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新的线索,总之脸色很怪,
「那个,暂时不用上山了,我送你回去?这位是?」
但听他的口吻,似乎是没有想和慎独分享情报的打算了。
是什么机密?
慎独看了一眼眼前的后藤,介绍道,
「哦,他来报案。」
而白川也点了点头,示意后藤进去,
「...进来吧,说说什么事?」
后藤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没怀疑慎独,只是以为慎独和白川是同事,让自己进去填资料录口供什么的...
只是,当他刚打算挪步时,慎独却突然笑着说道,
「我就在这等你,出来还需要帮忙找我。」
「?」
后藤不解,愣愣地跟着白川进了警局。
......
......
「你他妈的不是警察?!」
半个小时后,后藤就脸色涨红地从警局里走了出来,看见慎独还在,他立马开喷。
而慎独才刚刚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毫不意外。
他刚才拿一开始真夜给自己的名片也打了一个电话,两张名片的电话不同,他俩电话都打了。
都没人接。
这就怪了...
真和她有关?
看后藤气得不行,慎独眨了眨眼,大言不惭地指着警局说道,
「我的确不是啊,真警察在里面,你也可以找他们帮忙。」
「......」
闻言,后藤脸上的表情霎时一僵。
显然,他在警局内也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慎独一猜就是这样。
清水法子的案子都没解决呢,哪来这么多警力管你的闲事?
不,不如说就算有警力也不会管。
也就白川会认真地把他的诉求记下来,之后抽空去看看。
在经历头上魔虚罗的法轮旋转了不知几圈后,慎独已经习惯了。
反正不管当事人遇到什么怪异案件想寻求帮助,流程最后走到「警局」或者是「神社」就会无响应。
就跟恐怖电影里的警察,丧尸电影里的军方,动作电影里的无能丈夫一样...
形同虚设。
「咕...」
眼看着后藤被自己问住,慎独则问道,
「所以,要不要我帮忙?」
「你是哪位,也能帮我?」
望着眼前后藤脸上的怀疑,慎独不由得一顿。
嘶...
仔细想想还真是啊。
自己现在有啥身份啊?
真夜骗人都还会搞个民俗学教授的身份,自己是个啥?
最尊老爱幼的三好学生?
说这个有用吗?
哎,等等,有了...
「......」
倏忽,慎独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一个紫色福袋立马出现在了兜里。
而慎独顺势一抽,将之取了出来,
「认识这个吗?」
见状,眼前的男人疑惑道,
「这是?」
「...你不是本地人?御子的信物都不认识?」
「御子...你是御子大人的人?!」
不是,什么叫做我是那个小屁孩的人...
算了,懒得挑你的理了。
因为在表明这个信物是什么后,慎独很快就看到了对方眼中油然而生的敬畏...
御子的名号在这地方未免也太好用了吧?
慎独不由自主地这样想。
「你...怎么称呼?」
「慎独。」
「慎独?」
一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后藤的脸色也泛起了疑色,
「那...那我们现在去神社?」
「不急,先容我看下情况。」
「看下情况?」
「嗯哼,你说得不明不白的,目前除了感觉你说的那只鬼想和你睡觉外,我对它一无所知。」
「...所以,该怎么看?」
不是,之前听你脑子发昏买那护身符的时候没这么谨慎啊?
问东问西的,但凡你当时多问几句呢那?
「放心,我不收费,纯为人民服务,别疑神疑鬼的...」
「不,我不是...」
而慎独来回踱步了几下,随后有了主意,
「这样,先留个联系方式。然后晚上你别在家睡了,来镇立高中的教师宿舍,我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既然不知道那只怪异的底细,慎独还是决定稳一手。
那地方藏身的怪异数量多,而且特性自己都熟悉,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忆泥外加三个念珠...
整整八只怪异,应该是准备万全了。
「呃...好。」
后藤对慎独其实一点不信任,但当目光放在他手上还握着的御子信物后,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旋即,他拿出了手机,和慎独彼此留了个电话,将信将疑道,
「那晚上见...」
......
......
「老头,小哑巴,今晚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出来,知道不?」
晚上,仨人在一楼外吃晚饭的时候,慎独突然这么说。
闻言,长谷面露疑惑,而嘴角还带着饭粒的小哑巴也眨了眨眼,
「你又要干嘛?能消停一两天不...」
「咿呀?」
话说回来,自从长谷回来后他俩的伙食真是肉眼可见地改观。
主要是三人一起出去吃晚饭,长谷自然不会和他们俩小辈aa,都是大手一挥地请客。
慎独一开始还诧异呢,结果只得到了他的一声冷哼。
哼就哼吧,反正比之前和小哑巴啃饭团要好。
「放心,手拿把掐。」
「你最好是。」
慎独点了点头,结果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来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备注为「小屁孩」的号码发来了简讯,
「明天有空吗?」
是御子。
慎独思考了一下,艰难地摁着小得不行的九宫格按键打字,回了个「应该」。
原本打算放下手机吃饭的,谁料到刚刚发过去那边就给了回信,
「应该?!」
「......」
莫名地,慎独又想到了之前她脸色涨红的模样。
此刻想必她也是如此吧。
话说回来,这简讯活人味挺重的,居然是她自己发的简讯啊。
慎独还以为也会是巫女代劳呢。
如此想着,慎独却没再回简讯,而是放下手机打算吃饭。
结果一抬头,却倏忽发现小哑巴不知何时捧着饭碗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一见慎独抬头,她又立马低头刨饭。
「小哑巴?何时来的?」
「咿呀...」
小哑巴脸色微红了一些,咿呀了一声。
但余光,却还是偷偷瞥着他怀里的手机。
犹豫了一秒,她还是疑惑地咿呀出口,同时还打算去拿写字板。
但这回,慎独似乎是弄懂了她想问什么,
「你怎么会有手机?」
哦对,之前光和她介绍自己的雷霆自行车了,忘和她说自己还从御子那得了个手机。
毕竟他和长谷小哑巴天天在一起,也没用手机的必要。
「御子送我的,这样好联系我这个家教随时上门...」
吃着饭,慎独把手机递给了小哑巴,让她看看。
「咿呀...」
接过手机,小哑巴有些新奇,摁了几下按键,似乎是第一次玩这种高科技...
所以很不凑巧地,偶然地,不经意地,点开了联系人。
上方,两个联系人赫然映入眼帘。
「小屁孩」
「朔良」
小屁孩...
嗯,似乎是御子。
不知为何,看着慎独对御子的备注,小哑巴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
朔良?
他们都已经交换手机号码了?
什么时候换的?!
小哑巴一时愣住,随后...
「咿呀!」
她突然咿呀了一声。
慎独扭头过来看她,又看得她脸色一红。
不明所以。
而长谷吃饭的速度放缓,瞟了一眼那急得想说话的小哑巴。
「滴滴滴...」
恰是此刻,小哑巴手里的手机又响了。
「咿呀...」
慎独和小哑巴低头看去,在看见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不是「朔良」时,小哑巴松了一口气。
而慎独拿过了手机,接通后听了几句,点头道,
「对,进来往学校里面走...左边,我就在楼下...」
后藤人来了。
挂断了电话,慎独瞟了一眼渐晚的天色,也放下了碗筷。
该开工了。
......
......
「记着,待会9点熄灯后不要回头超过三次,如果看到镜子就立马挪开目光。还有就是不要打开手机,哪怕一点光都不要有...不然后果自负。」
夜渐渐深了,已经临近九点。
再三叮嘱长谷和小哑巴不要出来后,慎独把后藤领回了房。
他依旧穿着早上的衣服,随身也没带什么其他东西。
此刻,一听到慎独把门关上,他被吓了一跳,立马回头。
「咕...」
吞咽了一口唾沫,他扫了一眼房间内还空着的床,指着那边问道,
「今晚我睡这边?」
「...不,那边不能睡。」
「啊?」
「你睡我的床。」
「啊?!」
后藤眨了眨眼,上下扫了一眼慎独,又回头看向那拥挤的床铺。
随后,他摇了摇头。
还好下一秒,慎独就说道,
「我不睡,我会全程看着那玩意的。」
「...好吧。」
眼看着时间快到九点,慎独搬了个凳子来,顺带把风扇打开,坐在了床头的位置,
「一般它是什么时候出现?」
「说不好...不过不会太晚,我记得昨天是...嗯,十点?」
「那就好。」
慎独点了点头,看向了眼前没拉上窗帘也没关上的窗户。
见慎独不再说话,后藤也将信将疑地躺上了床。
不论如何,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
9点一到,准时熄灯。
而房间内,一人躺一人坐,依旧安静非常。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藤不敢睡觉,就这么睁着眼硬熬。
而时间久了,慎独就开始打哈欠了。
到底来不来...
「好臭...」
等了老久,床上的后藤忍不住开口。
「嘘...」
慎独已经习以为常,半眯着眼一动不动。
「能不能把风扇再开大...」
而后藤实在是受不了,捏着鼻子起身刚打算去开风扇...
但下一秒,他却陡然僵在了原地,看着慎独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怎么了?」
「你...你...」
看他不敢声张地指着自己,慎独的表情不由得一变。
第一次回头。
他在心中默数着回头次数,同时将意念沉底集中在忆泥身上。
「咕噜噜...」
随着忆泥蔓延而出覆盖双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回头。
身后,黑暗彻底融成了整体,浓郁得难以言说。
但就在那一片黑暗的半空中,慎独也看到了一张如后藤之前描述的那张惨白色的脸...
白得甚至到了光滑的地步,没有任何毛发,五官愤怒得狰狞扭曲...
而它,就在自己的头顶悬着。
刚刚回头看向那张脸,慎独的眼前一道虚幻的文字便陡然涌起。
【你直面了怪异:???】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那三个问号是...
绿色的。
「我操...」
看见那冒出绿光的问号,慎独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夹紧了。
这意味着...
眼前的东西,是一只和9号护士同等级的怪异。
而且...
它他妈还是只野生的!!
之前慎独跑了大半个镇子没遇到一只野生的怪异,现在好了...
真遇到了慎独又不乐意了。
「怎...怎么办...」
后藤半个身子此刻都瘫在床上,他也没料到换个地方住那东西居然就进来了。
之前不都还在窗外的嘛!
「......」
见状,慎独的额头也开始微微冒汗了。
别急...
对方还没任何动静,说明他们大概率还未触发它的特性。
现在是拿信息的好时候...
话说回来,之前直面白色的怪异第一面就会直接冒出怪异的名字,但绿色的怪异...
第一次碰面似乎都是问号来着?
游戏本的探测会随着怪异的等级不同而被削弱?
「嘎吱...嘎吱...」
就在慎独和后藤都身子僵硬,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
谁知道,最先罢工的,居然是头上的风扇。
?!
见风扇的转速渐慢,慎独眼眸一缩,立马回头。
他看见了,风扇上吊着的女尸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所以口中的舌头陡然变长,死死拽住了原本正在旋转的风扇。
刹那间,整个房间内的臭味都变得极其浓郁了起来。
「唔!!」
后藤脸色发乌地连忙捂住了口鼻,而房间中,一面藏于角落的镜子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唯独慎独,死死地盯着身后的那只苍白人脸...
而随着四周的臭味愈发浓郁,那苍白人脸上的愤怒之色也越来越盛。
其五官扭曲,就连唇里的牙关都紧咬得发出摩擦声。
「吼...」
而黑暗中,慎独...
听到了一股非常类似于引擎的声音。
不,不对...
那特么不是引擎的声音。
小时候,他曾看过动物世界,里面就有这种声音。
那是,老虎的声音。
「嗡...」
此刻,窗外的一轮月色徐徐升起,透过未关的窗台扫入这气氛紧张的房间,点亮了慎独眼前原本漆黑如墨的世界。
于是,他看到了...
那悬在半空的苍白人脸原来并不是凭空漂浮的,因为就在那苍白的脸庞下,慎独看见了极其粗壮的丶还在微微抖动的橘色夹杂黑色斑纹的毛皮。
慎独眼眸一缩,继续下移...
这才完全看清楚了对方的身形。
那是一只,脖子奇长,长着一颗苍白人头的老虎。
他就这么满脸怒色,身形蹲坐在慎独的身后。
而随着它脸上的怒色越来越严重,乃至于它漆黑的眼眶内都流下了漆黑的血液,它身上的灵异力量也开始喷薄而出,眼看着就带着它身上的毛皮开始一层层炸毛...
下一秒,就在慎独的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了一道新的虚幻文字。
【你直面了怪异:虎毒】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我...操...」
另请高明
「怎...怎么办?!」
望着眼前扭着苍白的头颅开始炸毛的虎毒怪异,后藤身体都被吓软了,只能寄希望于眼前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而慎独也满头大汗,连忙说道,
「别...别慌,还有反转!」
说到底,就算是绿色的怪异也遵循某种特性,不会随便杀人。
自己在9号护士面前不也活下来了吗,就是被拔了一颗指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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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研究透它的特性,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处理。
首先,它的怪异名叫「虎毒」。
几乎是瞬间,慎独就想到了「虎毒不食子」的谚语。
那么有没有可能,只要让它误认为自己是它的孩子,它就不会攻击我们了?!
「有...有了!」
慎独眼睁睁地看着那虎毒的脸庞在黑暗中陡然伏低,俨然已是饿虎扑食状态,立马灵机一动开口呼唤,
「爸...妈…不对,这他妈男的女的?!」
然而一开口,望着那张雌雄莫辨丶狰狞扭曲的虎毒头颅,慎独却不由得脸色一黑。
「吼!!」
理所应当地,一点卵用都没有。
却听一声让人心颤的嘶吼后,黑暗都仿佛被它的暴起搅动。
一股寒风呼啸而来,打得慎独头上的刘海悉数贴伏在他的头顶。
与此同时,一股仿佛被三把火最后一次回头盯上的寒冷也浮上了慎独心头。
会死!
这是慎独此刻唯一的想法。
而下一瞬,他便眼眸一缩,手段尽出。
「咕噜噜...」
粘稠的黑泥瞬间覆盖上他的双手双脚,拖拽着他在虎毒面前迟钝的身体迅速蜷缩,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一串念珠也凭空浮现,上方的第一颗和第二颗念珠上的皱纹也霎时舒展开来,变为了两张露着微笑的五官。
人头蜈蚣也分散开来,攀咬向了虎毒。
「砰!!」
电光火石间...
包含着石田人头的一颗颗人头蜈蚣宛如气球一般爆裂开来,血浆飞了一地。
而护住自己身体的慎独整个人也倒飞向后,一眨眼就砸入了一旁的床板,掀飞折断了一条条木板。
「滴…滴滴…」
似乎是受到了刺激,房中挂着的死吊流下的腥臭液体越来越多,整个房间内霎时都要臭得无法睁眼了。
「吼!」
那臭味蔓延开来,立马让虎毒身上的毛皮徐徐褪色,仿佛被腐蚀了一般。
下一秒,虎毒便似乎难以忍受一般,猛地挥出了利爪。
「碰…」
一声闷响,死吊的下半身瞬间消失了。
是的,不见了。
像是被拍蒸发了一样。
「……」
臭味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徒留上半身的死吊也暂时不动弹了。
「!!」
一旁,后藤捂住嘴,已经被吓懵逼了。
而弥散烟尘的床板中,慎独匍匐在地不断咳嗽。
他强忍着疼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念珠,却见上方的念珠原本微笑的五官已经变得痛苦不堪。
潺潺的鲜血不断从其五官流出,染红了慎独的手腕和手掌。
【死告念珠*1】
【第一枚耐久:1%】
【第二枚耐久:94%】
【第三枚耐久:36%】
耐久掉这么多?!
你妈的,一巴掌要给我念珠打爆两颗?!
不行,再这么搞下去人头蜈蚣要脱困了。
他现在绝不是眼前这绿色怪异的对手...
得跑!
念头闪烁间,慎独立马有了决断。
下一秒,他立马跳起冲向一旁的后藤,
「牙火!」
他意念一动,那原本头颅炸掉散落在虎毒和地上的一枚枚苍白牙齿瞬间冒出了黑烟。
紧接着,从那黑暗中就冒出了苍白的微光来,点燃了那虎毒身上的毛发,也照亮了房内的一切。
照亮了仓皇起身拽住后藤的慎独...
照亮了那毛发炸起的虎毒怪异...
当然,也照亮了那顷刻间出现在此的人蛾。
「砰!」
一声闷响,整栋楼都跟着微微一颤。
因为光芒在虎毒身边亮起,所以人蛾直接扑向它。
黑暗里,两道散发着恐怖力量的怪异纠缠碰撞向了一边,同时它们一齐被牙火点燃,化作了一团巨型的火球。
就是现在!
眼看着虎毒被人蛾给撞开让开了道路,慎独脚上的忆泥瞬间发力,弹射起步直接带着他冲出了房门,从三楼一跃而下。
稳稳落地后,慎独手腕一转,上方的两颗念珠又重回了皱巴状态。
他将怪异收了回来。
一旁,后藤还在那尖叫,而离开了教室宿舍,慎独终于能畅通无阻地回头看去。
「吼!」
却见三楼内,一声虎啸响彻黑暗,随后,那张苍白的愤怒人脸又探出了护栏。
与此同时,探出头的还有涨红着脸的长谷和楼上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白色小熊睡衣,急匆匆探出头来想要确认慎独安危的小哑巴,
「臭小子!你搞什么鬼?!我他妈以为楼要塌了!」
「咿呀!」
「快回去!我没事!!」
「哈?」
慎独大喊一声后却立马开始行动。
他就知道...
人蛾也挡不住虎毒!
但至少比被瞬秒的死吊好点,至少还撑了会。
不过这只怪异和人蛾是同类型的怪异吗?!
怎么数值也这么高?!
好肉啊!
一旁,后藤强忍着呕吐,焦急问道,
「现在...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接着跑!
慎独冷着脸一言不发,一把用忆泥拽住了一旁的自行车将之拉了过来。
转身上车后,慎独立马吼道,
「还愣着干嘛,上车!!」
「啊?这这这...」
后藤看着那破旧的自行车有些犹豫,但看慎独已经打算出发,他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跳上后座抱住了慎独的腰。
慎独没有踩在自行车的脚踏上,但坐垫却逐渐渗下浓郁的忆泥,逐步将自行车的脚踏和齿轮覆盖。
感受着小腹处又开始扩大的阴冷,慎独咬着牙意念一动。
「嗡嗡嗡!!」
立马,那脚踏便宛如钓鱼竿的转轴一样上下狂动起来。
自行车随之获得了动力,向前猛冲而去。
「嗬...嗬...」
身后,看着他们终于开始逃离现场,后藤回头看去,暂时没看到那人脸从三楼下来,便松了一口气,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
「别说话!也别抱我的腰!」
「这有什...啊啊啊!!」
后藤刚想说一句「抱一下怎么了」,可感受到手掌上的冰凉后,他却立马抽回了手。
却见他的手掌掌面已经不受控制地沾惹了一层薄薄的黑泥。
而慎独压根没有用意念操控。
「吱呀吱呀吱呀...」
那原本转一圈就会发出一声嘶鸣的自行车因为被赋予了它不该承受的速度,所以在黑暗里哀嚎不止。
但慎独却只是看着前方的道路,跟随着记忆里方向的指引。
现在只能去一个地方才有可能活命:
医院。
「滋滋...」
一旁,道路两侧隔一百米才有一根的路灯安静地记录着他们的行程。
可下一秒,其中的一台路灯却仿佛接触不良般开始忽明忽暗。
紧接着,在后藤的视野里...
其中一盏灯就那么熄灭了。
光的孤岛泯灭,而一张愤怒的脸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半空的黑暗里。
「它...它它又来了!!」
「我特么知道!!」
「滋滋...」
一秒过后,那熄灭的路灯又重新亮起,那虎毒的头颅也瞬间消失不见。
但前方100米的路灯却霎时间熄灭,又露出它的脸庞来。
熄灭,亮起,熄灭,亮起...
后藤压根分不清那虎毒到底是在黑暗中奔跑还是瞬移...
总之,就在那忽明忽暗的路灯迫近中,虎毒也越来越近。
「快...快啊!!它要追上来了!!」
「......」
慎独一声不吭,只是目眦欲裂地用忆泥蹬着单车。
他当然感受到了那越来越近的灵异力量,但他压根不敢分心...
真正想活下去的人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
「吼!!」
虎啸声几乎贴着慎独的耳边炸响,而慎独眼眸一缩,猛地扭转车把,一个漂移两人连车瞬间摔飞出去。
后藤滚了好几圈,似乎是撞到头了,直接晕厥了过去。
而慎独因为有忆泥所以好得多。
他扭头一看,发现那张苍白的脸正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后藤。
而身后,已经隐约可见黑夜里亮着猩红灯光的红十字标牌。
已经到医院的围墙外了。
「操...」
慎独顾不得其他,一个鲤鱼打挺就拖住了已经四肢瘫软的后藤继续跑。
刚踏入医院围墙,刚想追来的虎毒的脸庞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但慎独却一点都不敢迟疑,脚踩忆泥沿着墙面直接爬上了医院三楼,打开窗户,翻身进入其中。
刚进入里面,慎独就立马把窗户给关上了。
「哈...哈...哈...」
终于,步入这条晦暗的丶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慎独跟回家了一样放松下来。
他气喘吁吁地放下了晕厥过去的后藤,先回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一片黑暗,虎毒的脸就这么悬在医院围墙外,静静地看着他们。
慎独眼前,突兀地浮现虚幻的文字。
【你直面了怪异:虎毒】
【再次直面怪异,你将获得一段回忆】
回忆!
这玩意有回忆...
望着游戏本的提示,慎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他的确想找一只有回忆的野生怪异。
虎毒也的确什么都满足...
可也没说它是绿色等级的啊!!
这跟我要找一只可爱的哈吉米,你给我抱上来一只老虎说都是猫科的你凑合一下有什么区别?!
话又说回来,慎独好像总结出了游戏本对怪异信息汲取的规律了。
之前遇到白色怪异,初次直面显示名字,再次直面要么给回忆要么给提示,还会画出怪异的模样。
而绿色怪异不是这样的。
第一次直面只会知道等级,名字是问号。
第二次直面显示名字。
而第四次直面,才会给出信息…
需要直面的次数直接翻倍了。
那如果是蓝色的不会需要直面八次吧?
「......」
慎独再三确认了一下医院外的情况,确认没再看见那张白色的脸庞后这才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至少,暂时安全了。
如此想着,慎独瞥了一眼身旁闭着眼丶嘴角还沾着白沫的后藤,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
......
「什么叫做我暂时只能待在医院里?!」
翌日,晨。
医院的一楼大厅外,醒过来的后藤瞪着眼看向眼前的慎独,显然是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慎独坐在门口,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腹有些难受地说道,
「字面意思,你要想活命最好就办个住院,暂时住医院里...」
「我我我...」
后藤张了张嘴,开口问道,
「你不是说你能解决吗?」
「我是说我能帮忙好不好?!我真觉得就是因为你的大脑总是遗忘一些关键的信息你才自作自受的...你到底记不记得你到底做了什么了,不然怎么会惹上那东西的?」
「我就是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想找到那个卖我假货的女人啊!!」
慎独眯着眼,打量着对方脸上不似作伪的表情,又淡淡道,
「你快拉倒吧,我现在觉得就是因为她卖你了那个护身符那东西之前才进不来你家的...」
「那她不接电话又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人家闲的,你打人家就要接?」
「......」
「实在不行你另请高明吧。」
后藤揉了揉太阳穴,一时也被慎独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慎独更无语...
他是真没招了。
他比后藤还想知道该怎么对付这只绿色等级的怪异呢。
「或者...我回市里?离开镇子的话有用吗?」
「...回市里?你不是蛇沼镇人?」
「我是,但我早搬到市里去了,最近回这给去世的老人办点事。」
「......」
嘶...
后藤,不会是你小子把虎毒带回镇子的吧?
「那你在城里呢?有遇到或者做了什么怪事吗?」
「能有什么怪事?真没有啊,日复一日的...每天上班下班,老婆在家里很贤惠,我儿子还是学校里第一名,优秀得不得了...」
看后藤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慎独也琢磨了起来,
「我觉得你就算离开蛇沼镇也不会有用的,你以为这是地缚灵啊?」
「那怎么办?走也走不掉,解决也解决不掉...连你们神社都解决不了,我还能找什么高明?」
嗯?
神社…
你还真别说,后藤的话反倒提醒慎独了。
可能还真另有高明呢。
「滴滴滴...」
恰是此刻,慎独怀里的手机又响了。
慎独打开翻盖手机一看,发现又是备注小屁孩的御子给自己发简讯了,
「你今天到底能不能来?」
说曹操曹操到。
见状,慎独没回简讯,直接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响了好多声,就当慎独怀疑对方不会接电话打算挂断的时候...
电话被接通了。
「...喂?」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很小声很小声,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声音。
但,真的是御子。
眨了眨眼,慎独也模仿起了她细声细气的声音,
「可...以...」
「你...你你...学我干什么?」
慎独依旧小声,但他瞟了一眼后藤,接着问道,
「我现在来找你怎么样?」
那边,发出了一声「咚」的轻响,以及她头上那种特殊金色饰品的清脆撞击声,
「哎呦...」
她好像是撞到头了。
不是,她到底是在哪打电话的?
「嘶...呜...」
听她喘息了几声,那边才传来可怜兮兮的忍痛声,
「好...」
「...k。」
慎独挂断电话,深呼了一口气。
打量着慎独的表情,后藤也带起了希冀,
「你找到人帮忙了吗?怎么说...」
「别急,在这等我消息吧...」
「好吧...」
慎独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拖拽着有些沉重的身体走向自行车。
检查了一下没啥问题,他又上了车朝着医院外骑去了。
「......」
而望着慎独离开,坐在原地的后藤郁闷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滴滴滴...」
可是紧接着,他怀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发现上面的备注是:
「儿子」
见状,他像是找到了慰藉一样露出了笑容。
......
......
「欢迎,慎独大人,把车停院子里就行。」
「好...」
慎独下了自行车,捂着自己的小腹再一次望向了眼前宛如行宫一般的神社以及露着慈祥笑容的苍老巫女。
在对方的指引下,慎独又去到了另一间房间。
和上次的房间不同...
这里是一间半开放式的房间,推拉门打开,就能看见眼前偌大的蛇沼湖。
极目远眺,甚至还能看见最西边的水坝。
而屋子内则摆着屏风,在屏风后,是一座放着很多贡品的神龛。
神龛紧闭,在前方有很多符纸和一柄精巧的匕首。
神龛上,挂着一幅画着黑色巨蟒的古画。
神龛下,用黑色的文字写着,
「鬼自空起,不死不灭。以鬼治鬼,方得安宁。」
emm...
慎独摩挲着下巴,不由得疑惑起来。
他啥都看见了,就是唯独没看见御子。
「那个,请问御子大人呢?」
「请在此稍等,御子大人很快就会来的。」
说着,那位老巫女也徐徐退出,徒留慎独一人在此房间内了。
好吧...
慎独无言,便走到了打开门外,打算欣赏下蛇沼湖的美景。
结果,却看到了一旁还摆着一台被三脚架支撑着的望远镜。
看来,御子还有拿望远镜欣赏风景的习惯。
慎独瞧了一下,发现能看到镇子边缘的挺多地方的。
倍数很高...
话说,怎么还不来?
慎独突然有点想上洗手间。
扭头瞥了一眼左右,觉得这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应该没有。
于是,他只好推门出去。
外面,先前领他来的巫女已然不在了。
「...恐怖片里像我这样乱跑的是不是都寄了?」
慎独这样想。
算了,再忍忍吧…
刚打算回去,余光却透过修长的走廊护栏看见了远处的院子里,自己的自行车正在微微颤动。
「嗯?」
也没风啊?
慎独疑惑,也顾不上其他,徐徐走向那边。
还没走近,他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哼,拆掉,我给你全部拆掉,看你还怎么带着她兜风!」
踮起脚一张望,他就隐约看见个娇小的人影蹲在自己的自行车旁。
仔细一看,一位头戴金饰,身上穿着红白色华贵衣物的女孩正拿着个螺丝刀拧着自己自行车后座的螺丝。
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工具箱,工具箱旁,放着已经被拧下来的三颗螺丝。
「嘎吱...」
一声轻响后,最后一颗螺丝也被她拧了下来。
而后,她就这么把后座给拆了下来。
此刻,自行车后面就剩个挡泥板了。
「......」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把螺丝刀放回了工具箱再锁上。
一擡头...
就和那看呆了的慎独对视上了。
一人站在走廊里,一人蹲在庭院里的自行车旁。
两人只隔一条围栏。
「噫!」
见状,眼前的娇小少女立马慌了。
她哼唧一声,随后双手举起了一旁的工具箱顶在了自己的头上转身就跑。
「你别跑!」
而慎独脸色一黑,立马翻围栏追上。
结果刚跳下来,就看她双手举着工具箱的背影转身跑进了另一条走廊。
「哈?」
慎独捂着小腹跟上,一扭头再看向她跑入的走廊...
里面,四通八达的木质走廊宛如迷宫一样,而且早就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只能听见她「咯咯」的木屐撞地板的声音。
慎独黑着脸跟上那传来木屐轻响的方向,穿过了几个走廊...
嘿,没声了。
循着最后传来声音的角落低头看去,慎独就看到了一双还留有余温的木屐被摔在地上。
「......」
捡起了那木屐,慎独愈发难绷。
他对这地儿一点都不熟,哪里跑得过她。
没招,慎独只能拿出了手机,打通了她的电话。
「滴滴滴...滴滴滴...」
循着若隐若显的电话铃声,慎独拎着那一双木屐徐徐走去。
结果,又回到了一开始他等待御子前来的那间屋子。
挂断电话,慎独默默推开了推拉门。
却见里面...
那位衣服没换丶头上顶着金饰娇小少女在其中正襟危坐。
慎独扫了一眼左右,没发现工具箱。
拎着那双木屐,慎独无语地刚要开口...
却没料到,眼前的御子却一脸正经,仿佛今天从没见过慎独一般地疑惑问道,
「你去哪了,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
是的,她就这么把工具箱和木屐一丢...
似乎就觉得慎独认不出来刚才卸自行车后座的人是她了。
(还有耶)
今日更新移至晚上八点
如题,这章内容有一点内容我觉得需要修改。
目前还有一位女主没有登场,慎独也还没进入感情线的节奏,想稍微提提速。
因为涉及之后存稿的内容也需要更改,所以今天的更新临时变为晚上八点,明天恢复早八哈。
实在是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九.御子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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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后,慎独黑着脸问道,
「你为什么要拆自行车的后座?」
「后座?什么后座?」
望着眼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御子,慎独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对御子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里有问题,淌口水那种?」
御子歪了歪头,像人机一样道,
「御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哟~」
慎独又举起了手里的木屐,问道,
「这鞋子不是你的吗?!」
「御子不知道呀~」
「你...」
「而且,对御子要说敬语呢~」
「......」
如果说我绷住了呢?
看着眼前信念感极强,不论慎独怎么问都始终保持「我啥也不知道」表情的御子,慎独直接释怀地笑了。
「您无敌了,御子大人。」
「嘿嘿。」
而御子一听到慎独老老实实地用敬语喊她,她就高兴地扭了扭头,惹得她头上的金色饰品叮铃作响。
慎独把木屐给放下,坐在御子的面前,撸起袖子就打算和这个小屁孩好好掰扯掰扯。
但还未开口,眼前的御子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立马看向了慎独的小腹。
默然一秒后,她眼眸一颤,兴奋地问道,
「你...受到了阿磨山大人的赐福了?!」
!!
闻言,慎独眼眸一缩。
他立马回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房间,尤其是身后的推拉门。
确认没看到其他巫女后,他又立马回头。
「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已经用肾脏羁押一只怪异了...你也找到新一任的阿磨山之子了?!」
「喂,你...」
「...太好了...怪不得湖大人会指引你成为我的...」
「嘘!!」
眼看着她还要继续说,慎独连忙上前示意她别再开口了。
这两句话,直接给慎独汗吓出来了。
就这么明显么?
之前长谷煞有介事地对他说的那些话的确不像是在哄他,而且之前来这个神社,他也对那些笑眯眯的老巫女没啥好印象。
万一眼前这个小屁孩嘴巴把不住风乱说...
原先还有些兴奋的御子此刻在看到慎独那严肃的表情后眨了眨眼,随后,她轻声说道,
「...放心吧,她们听不到,我也不会告诉她们的。」
闻言,紧张的慎独才缓和了一些。
他有些诧异地望了一眼眼前这位娇小的少女,没料到她读懂了自己的顾虑。
这也是第一次觉得她不太像一个幼稚的小屁孩。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继续慎独身上的问题,
「不过,之前你用了很多次这只怪异的力量吧?上次的它就开始复苏,昨晚又接着用,所以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
「你怎么知道...」
望着眼前端坐的少女,慎独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说着,他也立马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展示自己的小腹给她看,
「......」
见状,御子看似没有任何反应,但垫在臀下的足袋又蜷了蜷。
但转念一想,眼前之人往后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看他,以及他看自己都是正常的吧...
所以,她又轻咳一声,抬眸看去。
入目的,便是那宛如肿瘤一般蔓延扩展到锁骨之下的黑泥,那黑泥仿佛活物,还在轻微蠕动。
「上次它明明全都缩回去了,我以为没事,结果昨天才用没多久就变得比上次还严重了...」
「...怪异回到了关押它的囚牢并不意味着它的副作用被消弭了。」
见状,御子抿了抿唇,打了个比方,
「你应该知道使用怪异的力量是有上限的,但错以为这种上限是每次使用都会重置,实际上却并不会。」
「...哈?」
见慎独不理解,御子将小手从修长的袖子里探出。
不知从哪里来的,慎独垂眸一瞧,发现她的掌心里出现了一小堆白米。
「一开始你被赐福时神明大人向你注入的力量就是这堆白米,它并不是无限的,每次使用怪异的力量,怪异就会复苏,进而需要消耗更多神明大人的力量去压制它。」
说着,从她的手心里,白米宛如沙漏里的沙子一般徐徐落下。
再摊开手,里面的米已经去掉了大半了。
「随着『米』的减少,它就会越来越无法被压制,呈现出像你这样的情况。」
「......」
见状,慎独眨了眨眼,却皱着眉头疑惑道,
「你米哪来的?怎么会有人在袖子里带米的...留着煮饭吗?」
「?」
御子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然没法回答这话。
但下一秒,慎独却又思维跳了回来,接着说道,
「不过我大概理解了,一旦『米』,也就是神明的力量被消耗完,我肚子里的怪异就会脱困,把我做掉,对吗?」
「要叫神明大人!而且,你刚才是不是又没对我说敬语...」
不是...
对长在红旗下的慎独而言,这玩意真的是文化糟粕。
搞得他话都有点不会说了。
「所以,按照你...御子大人的这个比方,我要想活下来,是不是就得尽可能地减少这个『米』的消耗。」
「嗯,削弱甚至是彻底压制体内的怪异,这是治本的办法。不过这非常困难,毕竟怪异不死不灭,这意味着不论你采取什么办法压制,它会永不停歇地复苏...」
御子点了点头,却又说道,
「所以,也有第二种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说着,她又伸出了另一只小手。
慎独垂眸一看,发现里面又握着一把白米。
随后,御子将那白米徐徐倒入,
「只需要让神明大人赋予你更多力量就好。」
也就是,一个开源,一个节流。
「所以,要怎么让神明大人赋予我更多的力量?」
「唔,每一位神明大人因为秉性不同,获取更多力量的方式也不太一样...阿磨山大人的话,我想想...」
看御子一副「很久没遇到新的使徒」的模样,慎独内心的疑惑愈甚。
他从忆泥的回忆里倒是知道了,上一任阿磨山之子没了,所以没有阿磨山的使徒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蛇沼镇人自古便同时信仰「山」和「湖」两位神明啊。
按理来说也应该有两位神秘才对。
就算阿磨山没有使徒,那湖也应该有才对啊...
「我想起来了,目前应该有一个仪式能帮你缓解很多...」
「仪式?」
「嗯,你躺好。」
闻言,慎独将信将疑地躺下,撩起了自己的衣物。
而御子则徐徐起身,还顺带把一旁慎独放在地上的木屐给穿上了。
「哎,你你你...」
见状,慎独起身就凌空一指。
御子的背影微微一僵,悄咪咪地把木屐给脱了,随后,又走向了那神龛。
掩耳盗铃这一块啊。
「嘿咻...」
慎独瞪着眼看她艰难地爬上神龛,打开神龛的木门。
透过她那微微摇晃的金色首饰,慎独很快就看到了里面供奉的两样物品。
一个,是一块残缺的黑色蛇蜕。
而另一个,是一个黑色坛子。
她就这么伸手将那黑色的坛子取了下来,再回到了慎独的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堆黑色的陈米。
「这种黑色的米是阿磨山大人的象徵,我听菖蒲婆婆说,前任阿磨山之子大人还在的时候,她偶尔会带这种米给岬里的人吃,能减缓他们被恶鬼腐蚀的程度...」
说起这事,她也一副没有亲眼目睹的模样。
「也就是说,阿磨山之子能产出这种黑米?」
「应该是,不过具体的方法我不太清楚,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
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垂眸看向那罐子里至少摆了十几年的陈米,一时之间有些反胃。
【你直面了神秘的回响:阿磨米】
【象徵着丰收与繁育的神秘『阿磨山』力量凝结的精华,藉由阿磨山之子降临于世】
如果不是眼前跳出了这个提示,慎独真怀疑眼前的御子是在装严肃阴自己一手。
「咕...」
于是,犹豫了一秒后,慎独还是捧起了里面的黑米,一口服下。
!!
「唔...」
下一秒,他就眼眸一缩,感受到一股灼热正在自己的小腹处扩散。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去,便看见那原本扩散的黑泥正逐步褪去。
而那股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大半。
与此同时,他像是刚吃了一大碗板面一样,产生了非常强的饱腹感。
而人一吃饱了,他就立马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想繁衍了...
牛啊。
强忍着那种灼热感,慎独啧啧称奇。
「嘛,这招虽然是治标不治本的,不过应该能让你缓解一大口气了。」
听见御子的话语,慎独抬眸看她...
却见眼前,她抱着手丶仰着头丶闭着眼。
一副时刻准备着享受喝彩,享受感恩戴德的骄傲表情。
好像,就在等着慎独唱「感恩的心」。
「......」
莫名地,这让原本想要说「谢谢」的慎独缄口不言了。
他就是想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这小屁孩会出现什么反应。
「......」
一秒过去了。
她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
两秒过去了。
她抱着的手不断晃动,脚上的足袋也开始不安分地点地。
三秒过去了。
她抿住了唇,直接睁开了眼。
一看到眼前的慎独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但就是不发表感恩和感谢的话...
「哼!」
她突然又冷哼一声,也不说什么,而是仰着头骄傲地从慎独身边走过,重新跪坐回了原先的坐垫,正襟危坐起来。
不高兴。
御子大人现在超级不高兴。
「......」
见状,慎独也坐回了她的面前。
犹豫一秒,他这才说道,
「谢谢...」
「......」
没反应。
于是,慎独又加了一句敬语,
「御子大人。」
闻言,她原本抱着手满脸不高兴的表情立马雨过天晴。
不仅头部高高抬起,闭上的眼睛也睁开了,微微撅起的嘴也重新带回了弯弯的笑...
虽然她极力忍耐,但她头上微微晃动的金色饰品以及臀下轻拍地面的足袋却还是证明了她现在很高兴。
「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保护大家就是御子的职责。就算你不说谢谢,我也觉得没什么~」
嘶...
莫名地,慎独好像发现了对付这个小孩的宝具了。
「御子大人呀...」
「嗯?」
一听到慎独恭恭敬敬地使用敬语,她扬起了鼻子,抱着手睁开一只眼斜眼看他,
「我有一事想要请您帮忙。」
「又要我帮忙...」
「是啊,我思来想去,这件事只有镇子上最高贵的御子大人才能帮我,不然我是绝不会开口麻烦御子大人您的。」
「叮...」
她头上的金色饰品又开始晃了。
发出的清脆响声好听,一如她此刻非常受用的心情一般。
「那...说来与本御子听听吧。」
果然,她立马答应。
「是这样,昨天我遇见了一只非常强大的怪异,它一直在追杀一位叫『后藤』的镇民。」
「后藤...后藤雅之么?那位搬去城里的?」
「嗯,您认识他?」
慎独有些讶异,而御子却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认识啊...」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我以为你认识他呢。还是说,他是个什么很特别的人?」
「...也没有吧。他以前是镇子上的一个职员,妻子离世后就去了城里务工了,很久没回来过了。」
「那您怎么...」
「哼,这有什么...我记得镇子上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住哪,家里有什么人,是干什么的,我通通知道...」
说着,她又露出了之前那种臭屁的骄傲表情,一副「你御子大人厉不厉害」的模样。
最后,她却又看向了慎独,轻声开口道,
「也包括你。」
「我又不是镇民。」
慎独下意识这样说。
而听慎独这么说,御子脸上的表情一僵。
「哼!」
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轻哼,不过慎独已经习惯了。
蛇沼镇,又名「哼哼镇」,以镇上每个人都会冷哼轻哼而闻名。
「总之,有只很厉害的人脸虎身的怪异在追杀他,我想问下御子大人您能帮忙对付吗?」
「没问题!」
总之,一听到慎独恭恭敬敬的声音,御子大人很愉悦,立马小手一挥。
但一秒后,她却眨了眨眼,问道,
「很厉害...有多厉害?」
「额...医院里的两只怪异您知道么?差不多那种等级的...」
「......」
闻言,御子脸上的表情立马一僵。
她眨着眼看向眼前的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你是说,有一只那样的怪异在外面跑?」
「嗯呢。」
「......」
看御子不说话了,慎独不由得问道,
「御子大人,您该不会...没法对付它吧?」
闻言,御子的小脸立马开始冒汗。
她轻咳一声,眼神下意识地挪向一边,
「这个...这个...」
而慎独眨了眨眼,又把自己挪到了她那边去,和她对视。
对视一秒后,慎独脸上的怀疑之色开始浓郁,御子脸上的心虚之色也开始无法掩饰。
越来越心虚,于是,她又尴尬地挪开目光。
慎独又跑了过来。
见状,御子实在是绷不住了,便嘴巴嘟囔着用细如蚊蝇的声音说道,
「嗯呢...」
「什么?」
「......」
御子一言不发了,只是小手紧紧抓着衣袖,腮帮子鼓起小脸也涨红起来。
红温了。
不是,怎么你和我回忆里看到的御子简直天差地别呢?
当时回忆里那御子还怀有身孕呢,一个眼神给慎独尿吓出来两滴。
你跟我说你和她一样也是御子?!
「你...你不是神之子吗?」
意识到眼前的少女疑似是沸物,慎独嘴角微僵地开口。
「我是啊!!」
一听到慎独连敬语也不用了,她立马急了,
「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被神明大人选中的徵兆的!」
「......」
慎独僵在原地,急于证明自己的御子则小脸通红地张开了嘴。
下一秒,就在慎独惊讶的目光中,她就这么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令人震惊的是,她和普通人的舌头完全不一样。
却见她那伸出的粉色小舌顶端,竟然宛如蛇信一般产生了分叉。
她的舌头是分舌。
「牛逼...」
见状,慎独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碰,确认真假。
「呜!」
谁知下一秒,御子却脸色通红地立马把舌头缩了回去,还嗔怪地捂住了嘴。
这时,慎独才高情商地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
不过还真别说...
此刻因为离得近了,慎独才发现...
她那漆黑如墨的眼瞳也并不像普通人一样,反而也像蛇一样,是竖瞳的。
666,还有变种人。
慎独眨了眨眼,有些看呆了。
但下一秒,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道,
「神选的证明,就...就这啊?」
「......」
闻言,那捂着嘴原本还骄傲无比的少女立马就僵在了原地。
随后,她的小脸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
见状,慎独眼眸一缩,抢先一步,
「哼!」
眼看着自己要做的事又被慎独预判打断,御子微微一愣。
下一秒,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眼泪也开始在眼角积蓄起来,
「呜...」
37.米
「......」
望着眼眶开始泛红,眼角也开始湿润的御子,慎独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绝对是要哭的节奏吧?
不是,你这也太玩不起了!
你都16岁了,怎么真跟个小屁孩一样!
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慎独试图发动鬼脑,但鬼脑里对此情景却只有一个简单的应对方案
if女孩哭泣
print(ok啊,你也是直接不要哭了好吧。)
但这招已经在之前小哑巴哭泣时试验过了,对欧阳淼淼外的女生压根没用!
那慎独没招了。
哦,不对,还有一招:
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你请我是做家教的,结果都是我在请你帮忙...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
闻言,眼前红着鼻子和眼眶的御子撅了噘嘴。
她望了一眼慎独,最终却没有哭出来,而是用自己的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小声说道,
「要用敬称啦...」
就这么在意这个吗?
「...好,您有什么想问我的,御子大人?」
「...转移话题也很生硬。」
「那我不转移话题你又不乐意...」
坐在眼前娇小的少女面前,慎独真的怀疑她到底有没有16岁了。
欧阳淼淼的表妹也是16岁,差不多高一的年纪。
怎么说呢,感觉比慎独这个只会窝在宿舍打游戏的家伙还要社会。
哪里像眼前的少女...
「我只是觉得御子大人都很厉害,所以问一嘴而已,没办法也没关系。」
这已经是慎独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安慰对方的台词了。
却没料到,听到这话的御子却眼神微微一黯,呢喃了一句,
「御子的确应该是很厉害的,只是我...」
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一点。
眼看着又要哭,给慎独急得连忙问道,
「你怎么了?」
慎独却又想起自己没用敬语。
刚想改变说辞,御子却摇了摇头,正经道,
「我不能离开神社,而且就算离开了也没法对付那种层次的怪异。不过,也许我能帮你想一个办法。」
虽然她尝试着保持一本正经,但那微红的眼眶和撅起的嘴还是让慎独觉得她像是一个在伪装成大人的小孩。
不过慎独怕她又哭,也不想揭穿她,便顺着她问下去,
「...办法?」
御子点了点头,随后徐徐起身去到了一旁的屏风后拿取什么东西去了。
慎独打眼一瞧,发现她居然取回了一张非常现代的地图。
其所画赫然就是蛇沼镇全域的地图。
上面写了很多规划和备注,慎独在欧阳淼淼一位大佬叔叔的家里也看过这样的地图。
「嗯,但或许会有一点风险。」
说着,她伸手指向了蛇沼湖西侧的水坝。
「这里关押着一只和医院里两只怪异同层次的怪异,它的特性非常特殊,能够无视另一只怪异的特性与之形成制衡关系。」
慎独顺着她娇小的手看向地图,很快便在那水坝旁看见了猩红色的图画。
上面,画了一尊长相很奇怪的雕像。
「我的母亲,也就是前任御子,根据这只怪异的特性改造了水坝的内部结构,让它就算没有其他怪异也能一直安分地待在那。为的就是应对现在的情况,能关押另一只强大的怪异。」
闻言,慎独有些诧异,
「还能这样关押怪异的么?」
「嗯,毕竟怪异就是这样的存在。它们虽然不死不灭,十分强大,但却没有智慧,只会遵循本能和特性活动。如果找对了方法,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对付它们...只是往往,找到对付它们的方法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御子收回了手,看向慎独道,
「如果你想要一劳永逸,我就把这只怪异的特性和注意事项告诉你,然后你只需要带着后藤去水坝,引那只虎形怪异前往就好。」
而慎独一直望着那张写满了很多文字的地图,随后又抬眸望了御子一眼。
这些字应该全是她写的,因为和自己兜里信物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还真关心镇子...
之前说她高到人民头上的确有些诽谤的意味了。
那神社拒绝外来人面见御子,对镇民的请求置之不理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不过,这的确让慎独有些不好意思。
又是诽谤她又是惹她哭的...
「咳咳,多谢。你都这么帮我了,我怪不好意思的。你请我来也不是真的让我给你做家教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答应。」
闻言,御子张了张嘴,小脸又微红起来。
一定答应?
那和我结婚,然后要孩子...
这话她害羞得有点说不出口。
所以...
如此想着,御子看了一眼慎独,先打算铺垫一下,
「那...那...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哈哈。」
「?」
御子一愣,望着眼前尴尬一笑,一副「不要问这种问题」的慎独,一时之间僵住了。
这这这...
啥意思啊?
完全搞不懂...
「所以,你倒是说啊,需要我干嘛?」
「......」
御子原本就觉得直接说出来有点虎狼之词,这下更是被慎独的反应给整懵了,更不知如何开口。
于是,她只好说道,
「你...咳咳...你先去解决那只怪异吧?至于回报,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不急...下次来见我,我就告诉你...」
下次...
一定要说出口。
「那行...」
慎独点了点头,打算离开。
随后,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对御子微微一笑,
「多谢了,御子大人。」
「......」
说着,他又起身离开了。
而御子依旧坐在房间内,似乎是在思考刚才慎独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久好久,眼前的推拉门又打开了,露出了门外的老巫女。
她微微一笑,行礼道,
「御子大人...」
「他已经走了么?」
「嗯,已经骑车离开了...进展如何,御子大人?」
闻言,御子眨了眨眼,似乎对刚才的思考已经有了结论。
于是,她露出了笑容,扬起了鼻子骄傲道,
「我觉得他已经爱上我了!」
「......」
菖蒲婆婆笑而不语,而御子则又立刻说道,
「放心,下次他再来,我就会告诉他成婚的事。然后...」
「那就太好了。」
听到这句话,菖蒲婆婆总算开口。
说着,她又感叹道,
「前任御子大人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闻言,御子微微一愣。
随后,她抿着唇,垂眸道,
「嗯...」
......
......
「慎独,我喜欢你。」
蛇沼镇,洋馆内。
穿着白色衬衫的金发少女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仿佛演习一般对着眼前的空气如此开口。
她一双天蓝色的眼眸在修长金色睫毛的遮掩下显得那样明亮,融融目光中,掩藏着万种深情。
哪怕此刻,她眼前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我的告白十分普通,而且我也感受不到任何真情实感】
看着眼前涌现的虚幻字幕,朔良扭过头去,看向了那放在桌子上的日记本。
正是这本日记在与自己对话。
【我觉得还有很大的改善空间,首先第一步,也许我应该卸下伪装,以眼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日记本为练习对象,展示自己真实的感情和想法】
「......」
闻言,那表情明媚的朔良微微一愣。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开始一点点变淡。
与此同时,她原本温暖的脸庞也开始覆盖上一层阴影。
只是转瞬间,她那原本带着微笑的脸庞就变成了刺骨的冰冷。
她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带着深厚的嫌恶看向眼前的本子,就连语气都开始变得极其不善起来,
「啊,你要我对你展现出真情实感是吧?
「说实话,你这个破本子真是恶心透了。我压根就不喜欢他,而且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而你明知道这一点,还强迫我对他进行告白。说到底,你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明明喜欢她的是你,而你还要我帮你告白?怎么,就这么变态,喜欢看自己喜欢的男生被别的女生抢走?」
一阵不加掩饰的辱骂后,眼前的日记本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下一秒,朔良的眼前却又浮现出了虚幻的字幕,
【我想,我要向慎独告白】
「啧!」
见状,朔良无语至极。
这日记本,又开始复读了!
就像是人工智障一样,明明其他问题都能轻松作答,遇到现在这种难回答的问题就像是死机了一样,只会重复读指令。
如果不是为了找到父亲死亡的线索,我...
原本想着为了线索,向慎独假模假样地告个白也无所谓。
但现在看来,这破本子还会判定,只是走过场还不行。
那这怎么搞?
只能依靠自己伪造的假身份以及获取的对方的信任从慎独身上发掘有用的信息了。
「咚咚咚~」
恰是此刻,门又响了。
朔良将日记本妥善收好,转过头来时,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温柔的笑容。
如果是其他特工敲门都会有暗号的,这个规律绝不可能是麻里。
而且,他们现在估计也没空回来。
话说回来,日记本虽然说了不用在意土方...
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让朔良有点担心。
「朔良!!」
果然,一推开门朔良就看到了同社的瑞希。
她笑呵呵的,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了?裕太呢?」
「哼,他不出来,懒得管他啦...」
提起裕太,瑞希便撇了撇嘴,似乎是邀请了对方出来,未果,
「是有个好消息!我把慎独的名字报上去了,然后咱们社团的经费批了!」
「是么,那太好了!」
「不过,嘿嘿,我是打算大部分都拿给裕太啦。」
「哦,没问题啊...之前我看他不是天天吃饭团么...」
「是啊,鬼知道他的钱都用去干嘛了。不过最近他老爸回来了,应该会宽裕点...」
学校里挺多都是留守儿童,而且现在朔良现在扮演的也是一位从城里被赶回老家的留守儿童,所以自然要演得感同身受一些,
「哎,要是能回城里就好了...」
「哼,我都不知道城里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的,真是...」
的确,一点都不好。
那里死了很多人...
很多。
朔良微笑着越过了这个话题,说道,
「走么,出去请你吃冰棍。」
「好啊好啊!」
瑞希的思想很简单,几句话就被转移了话题,跟着朔良离开了家去小卖部买冰棍。
结果刚走到路口就看到慎独骑着个没有后座的单车从远处过来...
「慎独!你从哪回来的...」
瑞希这个自来熟,看见慎独就打了个招呼。
反而朔良谨慎很多,没说出口来。
一和慎独说话她就要顾虑很多。
要仔仔细细琢磨自己说的话有没有破绽,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比当个间谍学生还累。
「我从山中来~」
慎独不知道是理了瑞希还是没理,总之,哼着歌他就骑到小卖部门口。
「老板,这个后座你看能修吗?」
「什么后座...我看看...这啥破车,太老了...你要不要换一辆?」
看着慎独和小卖部老板琢磨起了那只剩下个挡泥板的老旧自行车,朔良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思索。
自己要套取情报,就算不如日记本所说的向他告白吧,但至少也应该和他打好关系。
还是应该向瑞希学习...
「滴滴滴...」
「嗯,对,是我。后藤,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带你去水坝...」
一边和瑞希聊天离开,朔良却不由得琢磨起了后藤是谁,他又要去水坝干什么...
结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眼前又出现了一行虚幻的字幕,
【就在我疑惑慎独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我注意到:刚才慎独骑车回来的路线最有可能是从镇子外的神社回来】
【我同时注意到,之前神社内的御子给了慎独一张宝贵而特殊的信物】
【我突然想起,情报显示,蛇沼镇的御子历代都是女性】
【想到以上几点,我觉得,那位神社的御子可能是个坏女人,正对慎独图谋不轨】
「......」
原本还心不在焉地和瑞希说说笑笑的朔良一看到眼前日记本浮现的虚幻文字,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
......
「咣...」
骑着自行车,慎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重新变得完好的后座,不由得轻笑一声。
小样,你以为你拆了我没法再装?
如此想着,慎独又徐徐骑车回了学校。
「咿呀!」
一看到慎独,坐在一楼外的小哑巴立马眼尖地发现了他,连忙开口呼唤他。
「咿咿呀!咿呀!」
见到慎独后,小哑巴的鼻子微微一动,又闻到了那抹好闻的焚香味。
他又去见御子了...
旋即,小哑巴举起了写字板,担忧地问道,
「你去哪里了,昨天晚上你没回来,我和长谷爷爷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只是要解决一个麻烦...」
慎独刚如此说,却见眼前的小哑巴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随后,她伸手入兜里,同样掏出了一个翻盖手机。
「咿呀!咿咿呀...」
看着她手里的翻盖手机,又看了一眼她红扑扑的小脸,慎独讶异道,
「你哪来的手机?」
「咿呀...」
闻言,小哑巴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慎独也看去,便看见三楼上,长谷抽着烟冷哼一声,
「哼...」
我就说,蛇沼镇改名为哼哼镇得了。
「长谷爷爷说家里有多的手机,可以给我用。」
还好,小哑巴拿起了写字板解释了一句。
写完,她又脸色一红,重新写了一行字,随后举起了手写板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当然。」
慎独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对方,随后他又顾着抬头看向长谷,
「登!今晚我还要出去一趟,我要去水坝确认一下那里的情况,明晚有要紧事!」
「你特么一天天的不能消停点是不是?那地方有脏东西!」
「我知道!要是乾净我还犯不着去呢...」
「......」
那边,慎独和长谷还在说话。
而小哑巴则赶紧把自己记了好多遍的号码输入了慎独的联系人方式里。
随后,她还自己给了自己备注,
「凛」
哦,她还没忘帮长谷爷爷的联系人也加上去。
望着里面依次排列的四个联系人,她悄咪咪地看了一眼慎独,又将自己的联系人加到了置顶。
「好了么?」
「咿呀!」
做完这一切,她才眨了眨眼,松了一口气连忙退出,将手机递还给了慎独。
她就像是做了某种刺激的坏事一样,递出手机时都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
「扑通...扑通...扑通...」
而也就是在她心脏加速,脸色发烫时...
她却倏忽感受到自己的左手手心里出现了什么东西。
「咿呀?」
她低头一看...
却发现,那里凭空出现了一粒...
黑色的米。
「......」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是觉得那米是从哪里飘过来的,便也没太在意。
抖了抖手,她将那米丢在了地上,又跟着慎独一起走向了宿舍。
38.暗处的使徒
「哗...」
周日,傍晚。
从医院那骑了快三十分钟的自行车,慎独来到了湖的西侧。
正如之前所说,西侧并没人居住,在跨过前往下村的路口后,慎独很快看到了那座御子所说的水坝。
那是一座石砌多拱坝,整体用花岗岩与青石堆砌,内部还有混凝土结构,看起来修了应该有些年月了。
此时正值雨季,蛇沼湖水位增高,水坝需要开闸泄洪,因而靠近后就能听见从水坝另一侧传来的巨大水流声。
按照游戏的尿性,像这种地标性建筑附近都应该有个传送节点什么的,这样就方便下次来做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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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这里除了杂乱的树木外什么都没有。
「...下车吧。」
到地后,慎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坐着的后藤。
他擦了擦汗水,看向眼前在夕阳中安静的大坝,有些不安地吞咽着唾沫。
在经历灵异事件后他也有了如同长谷一样的弱灵异体质,不知道是不是住在医院的这几天看到9号护士了...
放轻松,深呼吸,第一次见到9号护士是这样的。
「来这真的能解决那...那玩意?」
他惴惴不安道。
「我不打包票,只能说这是御子的主意。」
「那就好那就好...」
一听到是御子给出的方案,后藤立马松了一口气。
而慎独望着已经渐晚的天色,便拿出了翻盖手机,打算给御子打一个电话。
虽然御子已经给了他关于水坝闸门室内关押的这只怪异的信息,但毕竟对方是个绿色怪异,之前也完全没打过交道,慎独还是怕出意外。
反正有手机这种方便的东西,他索性全程给御子通电话,这样万一出点啥事还能第一时间沟通。
结果,还没拨通电话,却看到了小哑巴发来的消息,
「你一定要小心呀,我和长谷爷爷在宿舍等你回来。」
望着对方发来的消息,慎独不由得一愣。
此刻,他还真有一种成为了蛇沼镇镇民的感觉了。
晚上家里还有人等自己回去的那种感觉...
「好。」
回了这样的话,慎独退出了简讯,拨通了御子的电话。
「嘟...嘟...」
没过多久,电话被接通,那边又传来了御子小声的声音,
「喂?」
怎么每次打电话过去都跟做贼似的...
全是小声密谋。
「我到地方了,咱们通着电话吧,到时万一发生什么情况我好问你。」
「要用敬语啦...」
「...好嘞,御子大人。」
「你...你等下,我换个地方...」
此刻,慎独和后藤已经来到了水坝之上。
这水坝控制闸门的操控室入口就在大桥上,需要打开一个井盖然后爬楼梯下去。
慎独掀开了井盖,看着下面黑黢黢的空间,把电话夹在了肩膀上,聆听那边御子的动静...
「嘿咻...」
「噗...」
慎独好像听到了...
嗯,某种类似于打开被褥的声音。
「窸窸窣窣...」
一阵布料摩擦声后,那边又传来了御子闷闷的声音,
「好啦...」
「...你这是在什么地方呢?」
「要用敬语啦!!」
御子轻哼一声,随后她小声道,
「你不是不想暴露你接受了阿磨山大人赐福的事么,所以还是不要让其他巫女听到我们打电话的内容比较好...我藏到壁橱里放被子的地方了...」
怎么有一种晚上偷偷和带手机住校的女友聊天,她躲在被子里躲避老师查寝的感觉呢?
「原来是这样...」
慎独刚打算下去,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对了,御子大人,您说我现在有没有可能驾驭这只怪异?」
「驾驭?你不是已经...等等,你已经可以驾驭第二只怪异了吗?」
「...嗯呢。」
「你...你怎么会...我听说,以前岬里只有很少数的丶能听到山呼唤的人才有资格被阿磨山大人赋予第二次受肉的资格的...」
「牛逼不你慎独哥。」
「呸!我是御子大人,你不许说是我哥哥…」
「……」
谁是你哥哥了,这小孩一点都不懂幽默。
话说回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仔细想想,阿磨山愿望是游戏本用近乎于发布任务的形式让自己知道的
对他而言很简单,就是猎杀一个外来者,而且红名都给你标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之前没有游戏本的阿磨山使徒怎么知道这事?
山又不会说话,全靠自己悟么?
「不过就算是他们也不知道山的想法,必须由御子占卜才能获得晋升方法的,你之前是怎么...」
御子和阿磨山的使徒还有这种连击技的?
只是,慎独没打算向任何人暴露这本有游戏本的存在,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御子大人还能占卜?」
「...呜!」
干嘛突然发出这种声音?
占卜咋了...
感觉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可...可以...这是只有御子才能做到的事,我能用特殊的办法得到湖大人的旨意...」
湖...
也是神秘么?
「准吗?」
「...嗯。」
话说,她的声音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还带起了颤抖。
「真神奇...所以,我现在有机会驾驭这只怪异么?」
「唔...大概率不行。」
我就知道。
甚至慎独都能幻视弹出来的提示:
【你目前的层次太低,还没有资格称量这只怪异】
这反倒让慎独有点郁闷了。
他一开始可是为了驾驭新的怪异才趟这浑水的,现在没法驾驭,岂不是打白工?
毛好处没有,还要担对付绿色怪异的风险…
尤其是看一眼身后看了一眼下方黑暗空间就躲得老远的后藤,慎独的怨念就更重了。
「……」
算了,就当是行好事吧。
这一只绿色的怪异在外面乱跑指定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之后就把自己给害了呢。
「走吧,下去听我指挥,知道么?」
如此自我安慰着,慎独嘱咐了后藤一句,便先一步爬下了井盖。
「滴...」
下面,许是因为太久没通风的缘故,空气湿润而沉闷。
刚刚落地,慎独就打开了手电,照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昨天他来踩过点,大概知道这里的情况。
「记住,千万别碰那些挂在墙上的镜子!」
「放心,御子大人。」
这里因为建造设计的原因,闸门室内都是狭窄的走廊。
而后在每一个拐角处都能看见一面挂在墙上的镜子,正对着拐角后的走廊。
此刻,后藤也徐徐爬了下来,望着四周有些漆黑的环境,他打了一个寒颤。
「跟着我...」
带着他去闸室,然后等到点虎毒找上门来,然后靠这里的怪异连它一起锁在这里...
慎独这样打算,开始挪动步伐。
而后藤紧紧跟在慎独的后面,刚转过拐角,就看见一个古怪的雕像正被放置在走廊尽头,被一块红布盖住了大部分的身子,只能依稀看见它古铜色材质的下半身。
那是它盘腿坐在一朵莲花上的双腿。
佛像?
可在那覆盖了那雕像上半身的红布上,约莫是雕像头颅的位置,全是一颗颗密密麻麻的血色斑点,就像是蜂窝一样,又给这尊雕像增添了一抹邪性。
莫名地,只是看到那一尊雕像,后藤就心神一颤。
「别看...」
还好,慎独开口提醒了一句,才让后藤连忙收回了目光。
话虽如此,他昨天来踩点的时候可是看了很多次的。
【你直面了怪异:佛敌】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根据御子的说法,这里原本是有其他门进入闸室的,但后来那地方给封上,改为用这种下井似的方案进入。
就是为了锁住这尊雕像。
这间闸室修成这种绕来绕去的走廊迷宫,且在转角处放镜子都是为了不让它逃出去。
别看它的雕像在那放着,实际上这尊怪异会不间断地在里面游荡。
它的特性很奇怪。
其一是,只要到它的附近,它就会一直跟在你背后,一旦它跟着你离开,到最后一定会死人,只是具体的杀人方法御子不太清楚。
不过这里的结构能杜绝它跟你离开的可能,所以只需要藉助第二点特性...
它能压制怪异的灵异力量。
但慎独昨天来尝试了一下,自己的忆泥还是能正常放出来的。
只要不直接触碰那尊雕像,都不会触发它的特性。
看起来是因为驾驭的怪异身上有神秘的力量,所以只要不直接对碰都不会触发这条特性。
不过虎毒这种野生怪异就不一样了。
「行了,在这等着吧...」
「可是...」
来到了操纵闸门的闸室,慎独在一旁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
因为这里没灯,只有慎独手里手电带来的微弱光芒,所以后藤还觉得有些森然。
尤其是,它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
回过头去,它却只看到了一面墙壁上挂着的镜子。
透过一面面镜子的反射,它又看到了最初放在墙壁上的那尊雕像。
他下意识身体一颤,连忙挪开目光退后一步。
随着他让开身体,又露出了闸室内的一面镜子。
那镜子正对着前面的镜子,层层反射中,仿佛构造出了一道层层叠叠丶无穷无尽的奇异空间。
而那处于某一面镜子面前的雕像,就仿佛置身于这奇异迷宫内,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也不知道前任御子是怎么发现这样能关住这只怪异的,真神奇...」
因为要等虎毒现身,慎独便和电话里的御子小声聊起了天。
闻言,御子则说道,
「这只怪异的特性不是她发现的,而是岬里的使徒发现的。发现它的人,已经全部死在关押它之前了。」
「这样...话说,御子大人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不想暴露我是使徒的事么?」
「唔,我好奇…不过,一旦有新的接受了阿磨山赐福的人出现,也就意味着会出现新的阿磨山选中的孩子...」
御子迟疑了一秒,却接着说道,
「而如果让菖蒲婆婆她们知道,一定会拼尽全力把那个人带回神社,就为了能尽量培养更多受到赐福的使徒...」
「...这对你,对镇子而言应该是好事吧?」
「算是吧,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说这话时,慎独听出了她话语里莫名带了点难过。
但那难过只是转瞬即逝,下一秒她又接着说道,
「而且,阿磨山之子取血也并非毫无代价,向她索求血液会对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不可逆的伤害?!」
闻言,慎独瞪大了眼,声音也稍微放大了一些。
他之前还以为这玩意跟献血似的,反正每次仪式要的血量也不多。
还有第二关?!
那小哑巴岂不是...
一听到慎独的语气变了,御子却立马警铃大作。
她突然有点在乎那个阿磨山之子的身份了。
因为,慎独好像很在乎那人。
不会是那个讨厌的小哑巴吧?
几乎是瞬间,御子就冒出了这个猜测。
「不过...现在她只供给你一个使徒就还好吧...」
一想到那个阿磨山之子是小哑巴,御子整个人又开始不好了。
但碍于职责,她还是诚实说道,
「对身体的负担都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随着取血的增加,她的体质也会发生改变。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她会不受控地吸引怪异...
「上一任阿磨山之子就是这样,到了最后,哪怕待在神社里也还是...」
啧...
那这对小哑巴也太...
慎独还没琢磨清楚呢,电话里,御子倏忽不经意地又开口了,
「你很关心那个阿磨山之子嘛...」
闻言,慎独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刚要作答。
下一秒,他的表情却突然僵住。
而那边,在橱柜里的被褥里滚来滚去的御子听见慎独一直不给回答,便像是浑身刺挠一样。
索性,她嘟着嘴决定直接莽一手,
「那个阿磨山之子到底是谁...」
「后藤!」
但这边,慎独已经完全没法管电话里的内容了。
他死死盯着后藤,随后沉声开口提醒。
「啊?」
那边,同样坐在一张板凳上,不断焦虑地用脚尖点地的后藤抬眸看向慎独...
却只看到了他警惕地看着自己的背后...
背后?
「......」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怔怔地回头...
却见身后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又再一次出现了那张满脸怒色的苍白脸庞。
虎毒,来了。
「那只怪异来了,我开始行动了。」
「哎哎哎?你...你倒是...呜!」
那边,御子急不可耐。
但转念一想...
就算阿磨山之子真的是小哑巴又如何?
无非也就是给慎独一些血罢了,其余她能干什么?
现在对付怪异慎独不还是和自己通电话么?
那小哑巴能行?
打个电话怕不是只会「咿咿呀呀」...
此乃一胜。
而我一胜,小哑巴无胜,此乃二胜…
如此想着,御子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便也立马放松地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怪异上,
「好,只要它跟着进来这里,已经成功差不多一半了...」
「......」
慎独没回话,只是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了怀中。
随后,双手逐步覆上了忆泥。
「吼...」
黑暗里,后藤听着身后传来的虎啸声,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救...救我...」
而闻言,慎独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绷。
嘶...
等等,不对啊...
按照道理来说,虎毒进入这地方后绝对已经和那不断在闸室内回荡的佛敌碰上了啊...
它的灵异力量应该是被压制的才对!
但为什么...
它的灵异力量却还再不断上涨?
「不对,御子大人,它的灵异力量没有被压制!」
「哈?」
闻言,电话里的御子也有点诧异。
此刻,她原本都已经在准备提醒慎独和后藤的撤离事项了。
「怎么会,不可能啊...走廊里没有出现任何那个雕像的反应吗?」
「...没有。」
慎独拿手电一照,光线立马在镜子中不断弹射,又一次落在了那尊雕像之上。
它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没有识别出进入此地的虎毒一般。
出bug了?
还是说,是这只虎毒的特性很奇怪,能免疫它的效果?
一想到这种可能,慎独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开什么玩笑?!
那不是又要跑?!
而且,此刻此地?
你莫不是在说笑?!
「吼...」
此刻,虎毒苍白脸庞上的怒意似乎又开始难以压制。
于是,它就不断在暴怒与狂怒之间来回切换,而那宛如引擎般轰鸣的虎啸也此起彼伏,昭示着危险即将来临。
慎独吞咽了一口唾沫,后退了一步,已经打算带着后藤开溜了。
但此刻,电话内的御子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等等...的确是有一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出现这种可能也不太可能啊...」
闻言,慎独瞬间脸色一黑,连敬语都忘记用了,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给我大脑褶皱抚平了!」
「就...就是,的确是有一种情况会让那尊雕像的特性失效。就像是你带着你驾驭的怪异进入这里,那只怪异也不会受到影响,不是么?」
「什么?」
闻言,慎独瞬间一愣。
因为,他好像也听懂了御子的意思...
于是,他也露出了惊悚的表情,抬眸看向后藤背后那不断嘶吼的苍白脸庞,
「你是说...」
「嗯...我是说,如果这只怪异是被人驾驭的...也就是说,它的背后是有使徒的情况下...就...」
闻言,慎独的内心瞬间一震。
使徒?!
「吼...」
而瞬间,就在虎毒的灵异力量又仿佛压抑不住地开始爆发时,慎独的眼前又再一次出现了虚幻的字幕,
【你直面了怪异:虎毒】
【你已解锁了「虎毒的回忆i」】
【阅读关于怪异的记忆,你能无风险感受该怪异的危险程度与特性】
【集齐(2)段回忆后,你将获得驾驭该怪异的条件】
39.局长
「使徒...」
望着眼前再一次出现的虚幻字幕,此刻慎独却一点提不起来兴致。
因为随着虎毒的灵异力量开始暴涨,四周的黑暗又仿佛开始涌动起来,昭示着此处的危险…
「吼!!」
慎独眼眸一缩,立马抬起了手电对准了那边。
光芒照亮了那几乎快要被吓得尿裤子的后藤,也照亮了他身后那长着人脸的老虎怪异。
见状,慎独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啪嗒!」
忆泥瞬间蔓延而开,死死拽住了他的衣服将之拉回到了身边。
但就在慎独以为得手的时候,他余光一瞥,却见那虎毒的苍白脸庞上又开始渗出鲜血...
「吼!!」
随后,一声嘶吼,它也随之猛地拍出了一掌...
刹那间,那从手电中射出的光线,在它的虎掌所拍过的地方居然直接被拦腰斩断了。
是的,光被折断了,断成两节了。
前一段光继续射出,转瞬间彻底消逝。
而后一段光一路褪色,直到落回手电…
「砰!」
手电前面的灯直接炸了!
整个闸室瞬间一片漆黑。
不只是光,还有慎独伸出的忆泥...
它虎掌余波拍过的地方仿佛形成了一道真空一般,忆泥瞬间凭空消失,让原本被拖曳的后藤瞬间失去凭依摔在了地上。
「砰!」
而在下一秒,那虎毒凭空斩断「忆泥」的后果也传导而来。
慎独小腹处顿觉一阵阴冷,让他惊呼一声,
「我操...」
「你怎么了,慎独?!」
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手机里立刻传来了御子焦急的呼唤。
但慎独却压根顾不得其他,因为下一秒,他又感觉到眼前的黑暗开始涌动。
几乎是本能的,慎独眼眸一缩,身上的忆泥立马向后拉扯着他暴退。
因为惯性,他原本拿着的手机也被合上翻盖...
「吼!!」
电话,被迫挂断。
此刻,神社内,一间房间的壁橱内的漆黑空间内,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套冬季被褥上的御子表情立马慌乱起来,
「慎独?慎独!」
低头一看,电话早就断了。
「呜...」
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她急得团团转,立马转身把壁橱门打开,随后从里面爬了出来。
刚赤足落地,她就焦急地往房间外跑。
「哈...哈...」
这个计划是自己提出来的,虽然当时慎独也说那只怪异是游荡在外的,但如果自己谨慎一点提前告知对使徒驾驭的怪异不会生效...
就绝不会出这样的事!
不行,那只怪异很强大,必须要赶紧去救慎独才行!!
房间外,幽深的走廊仿佛无穷无尽,只有那位赤足的娇小少女在两侧阴森的浮世绘门扉间奔跑。
两侧画风古怪的浮世绘上,许许多多身着正装丶头戴金饰丶身缠黑蛇的女人望着她。
「哈...」
就在她们的注视下,御子很快就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处。
此处放着一面不知作何用的古老铜镜,铜镜之上隐约倒映出御子的身形。
镜中的少女同样身着正装,头戴金饰。
只是,镜子中的少女对比那些浮世绘上的女人似乎少了什么...
「唔...」
越过这面镜子后就是神社的侧门,御子之前偷跑去学校第一次面见预言中的丈夫就是从这个侧门出去的。
平时巫女们严禁她离开神社,从小到大,她也只能在每年镇子里重要的祭祀活动里离开神社。
其余时间,一年四季,她都一直待在神社里。
她当然也产生过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所以当她发现侧门很少有巫女会来时,她就理所应当地产生了偷溜出去的想法。
虽然也去不了什么太远的地方,顶多在镇子靠近神社的那一片转一转。
她最喜欢去的就是学校。
有时她会偷偷跑上学校天台,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操场上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学生们上课丶运动和打闹。
但每次在天台上待得好好的,学校里那位叫做「清水凛」的女孩就会跑上来。
御子偷偷外出不能暴露,所以每次都只能躲起来让她。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御子遇见慎独时看到小哑巴在身边时她会不高兴...
此刻,御子正是要再一次藉助这条密道偷溜出去,去救...
「御子大人...」
就在御子焦急地打算穿过侧门时,从一旁却倏忽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听到那声音,御子的身体就不由得一僵。
她扭头看去,却见名为「菖蒲」的老巫女正慈眉善目地站在身后的屋檐下,静静地看着打算离开的御子。
「菖蒲婆婆...」
「都这个时间了,您来这里干什么?」
「我...」
御子的小脸瞬间开始褪去血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她知道:
既然菖蒲婆婆出现在这里,说明巫女们已经知道她偷跑出去的事了。
她今后,可能都不可能从这出去了。
「......」
果不其然,御子回头一望,立马发现侧门上束了一把新锁。
犹豫一秒后,她这才咬牙说道,
「慎独在水坝那边可能遇到怪异了,我必须要去救他。」
她不想暴露慎独已经驾驭怪异的事,只是说对方有危险。
「水坝...」
闻言,菖蒲微微一愣,紧接着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个地方能遇到危险,那么,他遇到的麻烦可不小...」
「嗯,所以...」
御子刚要开口,菖蒲脸上的表情却又一点点恢复了和蔼可亲的模样,
「真是可惜了,这些外乡人怎么这么喜欢乱跑...不过他没了也没关系,对于御子的丈夫,我们还有备选,不是么?」
「?!」
闻言,御子的眼眸一缩。
望着眼前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老巫女,她的内心陡然生出了一种莫大的森然。
「镇子里还有其他有强大体质的孩子吧,到时再挑选一个合适年龄的...」
此刻,天色渐暗,连带着御子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随后,她张了张嘴,倏忽喃喃道,
「不...不行...」
「......」
菖蒲婆婆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她。
却见御子小脸惨白,但犹豫一秒后,她却还是渐渐回过神来。
随后,她的眼神逐渐坚定了下来,
「其他人不行,我只要慎独。」
她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
望着眼前表达出明显抗拒的御子,菖蒲脸上的微笑总算是淡了几分。
但下一秒,她的微笑却又恢复如常,
「啊呀,没想到那位外乡人这么招御子大人喜欢么...」
喜欢么?
其实也谈不上吧...
她才和那个人认识了不到几天,而且就连这段婚姻也是被湖大人钦定的。
在这件事上,她压根没有发表自己意愿的权利。
但,或许是刚才菖蒲说的随意更换丈夫的话让她有些凄然,本能地想要抗拒,却又不知道方法。
她必须要结婚生子。
可哪怕如此,湖大人钦定的也一定比她们指定的要好。
而自己,在决定了丈夫后也绝不会随意更换。
「他是...湖大人为我指定的丈夫,我只有这一个丈夫...」
听到御子的话,菖蒲沉默了一秒后,却又说道,
「...可是,御子大人,劳烦您想想,就算您去了水坝又能做一些什么呢?还是说,您想消耗镇子里本就不多的...」
「我...我不管...」
御子捏紧了粉拳,随后抬眸看向眼前的菖蒲,颤抖着声音说道,
「如果他出事,我宁愿自裁也决不会与第二个人成婚!!」
沉默数秒,菖蒲这才笑着说道,
「如此,我明白了。」
「......」
「的确,既然是神明大人的旨意,那便不得不遵守...」
「......」
「而且仔细想想,如果违背了神明大人的旨意换了其他人,万一与您结合后诞下的子嗣还与您一样,那可就不好了...」
此刻,听着菖蒲最后的话语,御子的眼眸却倏忽一缩。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沉默着抿住了唇,死死捏住自己的袖子。
「那么,我现在去通知村善局长,劳烦他走一趟水坝...」
说着,菖蒲便微笑着告退,转身朝着走廊内行去。
「......」
徒留原地,御子久久难以回神。
但下一秒,她那原本捏紧的小手却又一点点松开...
至少,这样慎独应该就没事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
......
此刻,水坝的闸室内。
慎独完全心无旁骛地紧盯着眼前涌动的黑暗,他压根没闲心去操心其他的...
面对这只受人驾驭的绿色怪异,稍有不慎他立马就会死!
而且刚才它是怎么回事...
之前它碰到死吊也是,瞬间对方的半个身子就没了。
不仅是怪异,就连光线都能?
这难道就是它的特性么...
「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那堪称骇人的一爪后,那虎毒却又诡异地在黑暗里没有继续进攻的迹象了。
它只是依旧满脸怒容,不断散发着嘶吼声,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
慎独只听见后藤趴在地上在那哀嚎了!
「......」
见状,慎独深吸了一口气,悄然一步步后退,贴在了闸室的墙上。
感受到了身后彻底没了空档,慎独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徐徐抬起了手...
「咕噜噜...」
忆泥立马延伸而出,将后藤也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啊!」
后藤被慎独拉着离开了虎毒身边,还以为慎独出手是为了救自己。
他松了一口气,还没开始感谢,慎独就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咯!你...你干...干嘛?」
后藤有些喘不过气来,便惊恐地望向慎独。
而慎独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他妈的...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我没有...」
「你没有?!」
「我...真没有...」
你当我流口水是不是?!
一个能驾驭绿色怪异的使徒操控怪异就为了追杀你一个普通人,而且跟着你几天都还没杀掉?!
你以为你天选之子吗?
这里面肯定有他没明说的内情,慎独不用想都知道。
本来慎独就是为了驾驭怪异才帮他的,现在驾驭不了也还是送佛送到西打算帮他解决掉可能害命的怪异。
都已经仁至义尽成这样了,这家伙还搁这藏着掖着的...
那行!
看他还是死皮赖脸地什么都不说,慎独直接冷笑一声松开了手,将他扔在了地上,
「行,我明着告诉你,这东西能盯上你肯定有渊源。既然你不说清楚那这事那你自己解决吧,我不奉陪了,告辞。」
「啊?」
一下子被巨力摔在了地上,听着身后越来越轰鸣的虎啸声,后藤立马慌了。
他的双腿发软,只能脸色苍白地对着慎独伸出手,
「等等,我...我真的...」
「......」
眼看着慎独贴着墙是真的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后藤的脸彻底变得毫无血色起来。
他扭头看一眼那不断嘶吼丶似乎是在挣扎的虎毒,一边又看向慎独,
「我...不知道...」
「......」
「我...」
「......」
「我错了!我说!!之前,我不是在那个女人买了一个护身符这么简单!!」
眼看着慎独都已经跑到了那爬上去的楼梯处,后藤彻底慌了。
他哭喊着跑向那边,一边跑一边崩溃交代道,
「我...我在城里的公司经营不善,欠了很多钱,所以才回镇子上打算把祖屋卖了还点利息…回来后,是那个女人主动找上我的!说是...说是有一种转运仪式,只要成功,能让我扭转盈亏...」
他流着眼泪跪在了那爬梯前,抬头望着慎独,说一句又回头看一眼后面,生怕那虎毒追过来,
「然后,我就信了她的邪了,进行了那个仪式...仪式后,之前几个追债的债主好像真的不再要帐了,但...晚上那东西就开始出现...」
「噔...」
眼看着慎独还在往上爬,他立马拿出了手机,一边往上爬一边拿出了手机给慎独看,
「你看,这些全是催债的简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回老家,看看把祖宅卖了还一点钱...结果谁成想,遇到了那个女人!」
「......」
「对,是我贪心,是我蠢!但我的老婆和孩子是无辜的啊,我要是死了,那些催债的要是找上他们...甚至是这东西去找上他们...」
说着,他又连忙掏出了钱包,用手机的微光照亮了钱包里夹着的照片。
上面,赫然是他和一位貌美时尚的妻子丶阳光开朗的年轻男孩在摩天轮前的合影。
「我真的全都和你说了!真的...真的!你救救我,我求...」
他说着说着,上面爬楼梯的慎独动作却终于停下来了。
见状,后藤的脸上总算是带起了一点希冀,
「你...」
谁知,前面的慎独回过头来,只是面无表情道,
「哦。」
「哎?」
「所以,关我屁事。」
「哎?!」
闻言,后藤瞬间四肢一软,震惊之余,他甚至没扶稳手上的梯子,一个趔趄就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后,他皱着脸捂住了自己被摔得剧痛的后背。
「嘶...」
可他压根来不及管自己哪有没有被摔骨折,他只是立马惊慌地抬眸用目光去追慎独。
却没料到,对方看他摔下居然连头都没回,而是行动迅速地爬上了井盖,随后一点点将井盖重新挪了回去...
「不要...不要啊!!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你...你他妈把我从医院里骗出来,你就这么...」
「咚!」
一声闷响,井盖被盖上,彻底将他的声音隔绝。
而水坝上,慎独冷着脸拍了拍手重新起身,
「你逗我呢,现在才说,早特么干嘛去了!滚吧...」
慎独懒得和这满嘴跑火车的混帐继续掰扯了。
爷不管了。
本来没法驾驭怪异就烦...
那玩意在外面跑就在外面跑吧,自己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它的回忆,最好能摸透它的特性。
只要能保住自己丶小哑巴和长谷就行...
至于御子...
她在神社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如此想着,慎独却雷厉风行地转身就走,徐徐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啪...」
踩上脚踏,他很快就骑车往镇子方向而去了。
......
......
「呜...可恶可恶可恶!!那个臭女人,这个小混帐!你们...他妈的...」
此刻,水坝内,从梯子上被摔下的后藤忍着全身疼痛不断以手锤地。
可刚锤了几下,他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还在与那鬼东西身处一个地方!
自己这样发出声音,它该不会...
不行,得...得赶紧走才行!
「噫!」
他脸色一白,立马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子来。
一边举起了手机,依靠手机散发的微光打量四周,一边他也扭头,打算重新爬上梯子离开这鬼地方。
「砰!」
谁知道下一秒,他刚转头,就倏忽迎面撞上一道结实的身影。
「谁?!」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朝着那边举起了手机。
借着微光,他立马从黑暗中照见了一身老旧的黑色警服...
警察?
是的,一位警察,不知何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等等...
这地方应该只有刚才那个小混帐爬上去的地方是出口啊...
他是怎么来的?
后藤惊诧之余,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机照亮他的脸。
但下一秒,一双结实有力却又冰冷地手却轻摁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居然动弹不得...
「你...」
后藤心底一寒,还未开口,眼前之人却倏忽用沉稳的声音淡淡问道,
「我在找一个叫慎独的人...他在哪?」
「慎独...你说那个小混...」
刚要辱骂出口,眼前之人却又立刻沉声打断,
「闭嘴。」
「唔!」
刹那间,后藤瞪大了眼,只觉自己的喉咙似乎都失去了知觉,完全无法发声了,
「嗬...嗬...」
他惊恐地看向眼前之人,可却依旧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以及他身上的黑色警服...
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好在,他却还能听见对方说话。
他听见眼前之人说道,
「不要...侮辱御子的丈夫...」
御子的...
丈夫?!
一听见这话,后藤顿觉一阵天昏地暗。
40.接亲
「滴滴...滴滴...」
骑车回去的路上,慎独怀中的手机响了。
他侧撑住自行车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瞟了一眼来电显示。
望着上面「小屁孩」的备注,慎独这才一拍脑门。
他立马点击了接通,将电话贴在了自己的耳边,
「喂?」
「慎独,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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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口,御子的声音便立马从电话中挤出。
闻言,慎独回头望了一眼再次变得暗沉的小镇,点头道,
「放心吧,没事,我已经离开水坝了...」
「那就太好了...我刚刚以为...呜...」
听着那边御子松了一口气后高兴的声音,慎独不由得一愣。
面对她的关心,慎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调笑道,
「话说,你说这么大声没事嘛?」
「哎?」
「不是要悄悄藏起来打嘛,说这么大声不怕被巫女发现?」
「没关系的...不对,对我要用敬语啦!」
她下意识回答,但下一秒,却又意识到慎独没用敬语,便气鼓鼓地提醒。
「是是,御子大人。」
「...所以,你见到村善局长了吗?」
「村善局长?」
「啊?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所以让警局的村善局长去救你了,他应该已经到了才对...你没见到他吗?」
原来警局的局长叫村善啊...
不过听到这话慎独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回头望了一眼水坝的方向,又张望了一眼四周...
既没警车又没看到人影。
他真来了吗?
如来。
怕不是搁这应付御子呢。
御子啊御子,我觉得你的地位真是越来越岌岌可危了...
「我没看到他...」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就直接爬出来了...」
「那...那只怪异呢?还有那个后藤呢?」
一提起后藤慎独就一肚子鬼火。
原先后藤对自己有隐瞒慎独觉得有些恼火,结果没料到他说了之后自己更气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就这么点破事有什么隐瞒自己的必要。
本来应对怪异就危险,没信息很容易被怪异的机制当路边一条踢死。
就这,自己问了三遍才说那劳什子转运仪式。
为什么?
自己又不和他利益相关,又不找他还钱还要查徵信,破不破产的重要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有真正核心的事没告诉自己。
跟挤牙膏似的,问几遍给一点信息...
这也别怪慎独撂挑子走人了。
「谁知道他的,我没管他自己走了。」
说着,慎独还把他骗自己具体的情况和御子说了一遍。
听完,御子也是一脸懵,却下意识问道,
「他为什么要隐瞒你这些?莫不是和那外来者女人有关...或者说,她就是操控这只怪异的使徒?」
「我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一个感觉。
毕竟真夜能瞒过游戏本的检测,肯定不简单。
所以慎独不觉得她会闲得无聊操控一只绿色怪异去吓唬后藤又不杀他...
至于为什么联系不上?
慎独想起了最后遇到她的时候她说过,她最近有了新活。
应该和这有关?
「...感觉?你认识那个女人?」
谁料到,一听到慎独说了这话,御子却倏忽一顿,意识到了什么。
慎独压根没多想,便说道,
「算是吧。」
「...嚯,算是吧?」
御子用慎独的语气如此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似乎是在等慎独解释的后文。
谁知道,慎独压根懒得解释,很快转移了话题,
「那只怪异受人操纵,天天跟着那家伙却又不动手,所以应该没啥事...这事就先这样吧,我懒得管了。」
「呜!」
那边,听慎独完全没解释,只是一味地转移话题,御子气得又躺在了榻榻米上开始打滚。
自己刚才明明都豁出去救他了,结果...
结果怎么又救出来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
这对吗?!
好人没好报!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神社内,燃着焚香的屋子内,御子躺在榻榻米上捧着手机不断打滚,像是把手机当成了慎独,要狠狠敲打他的脑袋。
结果下一秒,手机内却又传来了慎独的声音,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都多谢你了。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的,你想好要我做什么就和我说呗...」
「!」
闻言,炸着毛趴在榻榻米上的御子立马消停下来。
她眨了眨眼,捧着手机的小脸微红,同时,身后的双脚也上下摇晃了起来。
「真的...什么都能答应?」
迟疑一秒后,她斜着眼眸如此问道。
她能提什么要求?
不是慎独轻蔑,反正从她三番五次地强调敬语和拆卸自行车后座的行为来看...
这谁家小孩?
「真的,不过你别让我摘星星摘月亮就行...」
「呸,你以为我是什么小孩吗?而且,要...用...敬...语...啦!!」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慎独歪了歪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只是同时,他却也重新踩上了脚踏,朝着小镇而去。
......
......
【虎毒】
【虎毒的回忆i】
是夜,平安回到教师宿舍的慎独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刚才在水坝里直面虎毒后获得的新信息。
说起来,因为被后藤那傻福气得不轻,慎独今晚本来都没打算再想这事的。
他之所以想起来还是因为宿舍里的臭味变轻了。
「......」
他枕着双手,扭头瞥了一眼一旁正在旋转的风扇下。
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死吊女鬼还在那可怜兮兮地转圈。
怪异不死不灭,但它被虎毒拍了一巴掌去掉了半边身子,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虎毒...
慎独思索了一下,还是心念一动打开了游戏本的界面。
「嗡...」
当他的思绪触及到那出现的新回忆时,慎独顿觉四周的空间再度开始变暗。
明明是深夜,但与真正的黑暗却还是有所区别。
宛如一幕幕光源熄灭一般,整个世界也像是被摁下了静止键。
下一秒,慎独便赫然出现在了一间偌大的电影院里。
依旧,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每次欧阳淼淼都会坐的位置。
只是这次,整场电影依旧只有他一人。
慎独垂了垂眸,随后转头看向荧幕...
身后的放映机,倏忽亮起。
潜移默化地,慎独的五官再一次被接管。
「咣!」
下一秒,当慎独再一次睁眼时,他的视角里很快出现了一间晦暗的民房。
这间房间没开灯,但慎独却能清晰地从天花板的视角看见下方的情景。
他首先看到了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正跪坐在地,他擦拭着汗水,看着眼前的几样物品。
一个枕头,一条黑色的带子,然后是一盆装满清水的铜盆。
「这个仪式叫什么来着?」
随后,后藤抬起了眼眸,如此问道。
下一秒,他的眼前的黑暗中,一个女人的身影便拿着纸笔徐徐走出。
慎独打眼一瞧,发现真是真夜。
望着后藤,真夜微微一笑,说道,
「美梦游行。」
听到这个名词,慎独倏忽觉得有些耳熟。
「美梦游行?」
「嗯,城里非常灵验的仪式,可以帮人们消除不幸,带来好运,实现你想要实现的愿望...」
听到「愿望」二字时,后藤的表情微微一变,流露出了明显的渴望。
面前,真夜将手中的纸笔推了过去,指着一旁的黑色布条解释道,
「首先,你将想要实现的愿望写在这张纸上,将之放到这个枕头里。然后,你躺在上面,正常入眠...」
「也就是说...我只要睡一觉就行了?」
「没这么简单,期间还有其他的仪式内容,但那是我操心的事,不用你管...」
「这样...」
说着,后藤下意识地拿起了纸笔。
在书写前,他还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真夜。
但真夜却看也不看,只是拿起了黑色的布条蒙住了眼睛,一副「我什么都不想看」的模样。
见状,后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提笔书写了什么。
现场非常暗,外加上视角在后藤身后的天花板上,慎独看不清他到底写了什么。
只是看到几秒后,他就将写好的纸条折好放到了枕套里。
随后,他躺上了床,盖好了被褥。
而真夜则徐徐起身,离开了房间。
「......」
随后,她再没进来过。
走了?
慎独也没再听见她传来声响...
这什么鬼仪式?
电影院内,慎独眯起了眼,望着那仿佛监控别人睡觉的视角有些坐立难安。
可就在慎独觉得无聊时,就在后藤的枕头底下,一道黑暗却似乎正在蔓延...
仿佛,是从他所枕的枕头中,源源不断地渗出漆黑的液体来。
「咕...」
但后藤却丝毫不觉,只是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却还在惴惴不安地说着梦话,
「再宽限我几个月...我想想办法...」
「老婆,之前的电话是打错了...真的...我不知道啊...」
「唔...」
而随着那黑色的液体逐渐站起,慎独眼眸一缩。
因为,他赫然看见了虎毒就这么扭曲地从地面徐徐升起。
随后,它仿佛触发了某种特性,刚要挪动...
却又,陡然颤抖地僵在了原地开始微微抽搐起来。
「吼...」
一声低吼过后,它又开始挪动步伐。
刚挪动了没几步,又停在了原地抽搐起来。
而房间内的东西却开始一件又一件地消失...
电灯...
被褥...
床头柜...
一个接一个地不见。
最后,整个房间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后藤以及他所枕的枕头。
「咣!」
最后,楼下隐约传来了重物落地声。
所有的灵异现象瞬间停止。
而那虎毒也瞬间融化,渗入了那后藤的枕头之下。
「咔...」
然而,就在慎独皱着眉头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眼前的放映却戛然而止。
和上一次忆泥只有一个回忆不同,这次的回忆似乎只是一部分。
还有下一段...
坐在电影院里,慎独一头雾水地托着腮,有些没搞懂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来看,当时的情况真的如后藤所说。
真夜提供了一个转运仪式,然后他信以为真,然后出现差错,虎毒出现。
所以说,是这个仪式中途出现了问题?
真夜本来说是他睡着后还有仪式的其他部分的,但之后真夜却没再进过房间...
所以,会不会是真夜中途出什么事了,然后没有把剩下的仪式做完,导致仪式出现偏差,虎毒失控?
慎独不信邪,意念一动,再一次播放起了回忆。
他打算从头看一遍。
「沙沙...」
一切如常,慎独则仔细地观看着回忆的每个片段。
这回,还真让他发现了点不一样的...
「这是...」
途中,真夜在后藤睡下后曾经退出过房间。
而房间内因为关灯是漆黑的,但外面的走廊却亮着灯。
在光线的照耀下,真夜离开的身影被投射在门口。
但慎独却陡然发现,在真夜的影子旁还有一团不规则的影子...
看起来,就像是还有另一个人正偷偷站在门口一样。
当时还有一个人...
就站在门外!!
但真夜没说,后藤似乎也没意识到。
「......」
望着那人影,慎独眯了眯眼,皱起了眉头。
他还是没搞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虎毒的特性通过这个片段他却似乎大概清楚了。
虎毒似乎能消除触碰到的东西。
物质乃至于光线都是确定能消除的,但怪异则不好说。
反正目前遇到的几个白色怪异,忆泥也好丶死吊也好都是一碰就碎...
不愧是有回忆的怪异啊,感觉这特性不是一般叼。
数值也有,机制也阴。
只可惜...
啧,要是能驾驭就好了...
慎独有些眼馋,却只能不情不愿地心念一动,退出了电影院。
时间一点点恢复流动,整个现实也恢复如常。
而慎独则深吸一口气,琢磨着虎毒的事打算闭上眼。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臭味却又开始涌现...
他扭头一看,却见那死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肚子,开始生长腿部了...
果然,怪异不死不灭,过段时间还能复原的。
哎...
这一天天的...
闻着那熟悉的臭味,慎独黑着脸重新爬起了床,将电风扇开至最高。
......
......
翌日,晨。
长谷起得很早,一大早起来,他便端着刷牙杯水缸站在走廊内刷起了牙。
厕所有味道,比起在那狭窄的地方漱口,他更喜欢迎着学校一边欣赏朝阳一刷牙...
「咿咿呀!」
此刻,楼上的小哑巴也换好了校服,高兴地下来和长谷打了个招呼。
「唔...」
长谷刷着牙不好说话,便模糊地回应了一句。
反正他知道:
这妮子是来找慎独一起去上学的。
那臭小子还没起床呢...
「呸!」
也不知是什么心情,一看这小哑巴眼巴巴地看着慎独紧闭的房门,一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模样,他就吐了一口嘴里的漱口水。
「踏...踏...」
可也就是在此刻,一旁的宿舍楼道内却倏忽传来了一阵脚步。
有人来?
这大清早的...
听见脚步,小哑巴和长谷都疑惑地看向走廊另一边。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位穿着红白神官服的老妪带着身后的几位老巫女走入了教师宿舍三楼。
「咿呀?」
看见他们的神职服饰,小哑巴还有些好奇。
但长谷却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上前将小哑巴挡在了身后。
「神官大人,巫女大人,你们这是...」
长谷额头微微冒汗,开口试探。
同时,他不断回头轻瞥小哑巴,示意她赶紧开门去找慎独。
而小哑巴眨了眨眼,似乎读懂了长谷的意思,便也小心翼翼地挪动起了脚步朝慎独的房间靠近。
「哦,长谷先生,早安。我们来这是找慎独大人的...」
「慎独?」
闻言,长谷一愣。
而一旁,偷偷挪动脚步的小哑巴也眨着眼回过头看向那边。
「咔...」
「嗷...早啊,小哑巴,老头。干嘛,大早上堵我房门?」
此刻,慎独也刚好打着哈欠推开门。
看见门口的两人他微微一愣,随后也扭头看向那边。
一看到那几位,他也不由得疑惑起来。
「你们这是...」
「哦,慎独大人,太好了,我们是来接你去神社的。」
「接我...干嘛?」
慎独还在那发愣呢,而那神官微微一笑,回头就吩咐起了身边的巫女,
「帮慎独大人收拾一下东西,把生活用品都带上...」
「咿呀?!」
一听这话,小哑巴第一个有了反应,立马看向慎独。
而慎独则愈发摸不着头脑,便问道,
「等等等等,你们拿我东西这是...你们接我去神社又要干嘛?」
「哦,是这样。慎独大人身为御子的丈夫,虽然还未完婚,但却也是时候先和御子住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了...」
「咿呀?!?!」
一听到「丈夫」二字。
小哑巴直接呆住,瞪大了眼翠色的眼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随后,她竟然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慎独的衣袖,也不知是想要求证还是单纯地不想他搬走。
长谷也是满脸吃惊,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
而慎独则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他却意识到了什么,想起了昨晚御子说的话,
「真的...什么都能答应?」
一想起昨晚自己还不当回事,慎独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下好了,那小屁孩真的给自己来了个大的!!
41.山的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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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接亲,慎独微张了嘴,如遭雷击地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几位神职演员只是微笑,仿佛真如前世沾喜气的女方家亲戚。
唯独小哑巴,不断轻扯着慎独的袖子开口,
「咿呀,咿咿呀?!」
仿佛在说:
「慎独,你说话呀!」
闻言,慎独转过头来,脸色却更不由得一黑。
我特么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而眼前,为首的神官呵呵一笑,继续指挥道,
「去,帮慎独大人收拾东西!」
「咿呀?!咿呀呀!!咿呀!」
见状,小哑巴瞪大了眼,下意识上前想要阻拦,而且嘴巴里「咿呀」的速度也肉耳可见地变快。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感觉骂得很难听。
但一旁,慎独也意识到不好,连忙开口,
「且慢!」
在场的所有人都顿住看向了慎独,听他道,
「是不是搞错了?」
「是啊,这绝对是搞错了啊!」
长谷也回过神来,似乎是意识到了身为御子的丈夫意味着什么,连忙说道,
「他怎么能和御子大人成婚呢?不说御子大人才这个年纪,就说成婚后他就不能再离开神社,怎么能这么草率就…」
成为御子的丈夫后还要一直待在神社里?
开什么玩笑?!
意识到大事不好,慎独立马向仗义执言的长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但面前的神官则依旧表情不变,只是淡淡道,
「这是湖大人的旨意。」
闻言,长谷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剧变的同时又看向慎独道,
「嘶,既然是神明大人的旨意,那看来不得不结婚了。」
「你妈!」
慎独脸色一黑。
这神官一席话直接触发长谷的底层代码了!!
「咿呀!」
唯独小哑巴依旧坚挺地挡在慎独面前,不论如何都不让慎独离开。
「慎独大人,那我们...」
「你们先别动!我给那小屁...我给御子大人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
见状,慎独掏出手机连忙转身回房,小哑巴也连忙紧随其后。
关上房门,房间内便只有慎独和小哑巴两人了。
看慎独拨通电话,她也眼巴巴地凑近,想要听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嘟...嘟...」
几秒过后,那边才接通电话,
「呜...喂?」
首先,是一句迷迷糊糊丶可爱无比的嘟囔,似乎是对方还未睡醒就接通了电话。
隐约听见了那宛如小蛋糕的声音,小哑巴脸色微微一变。
以前法子和那个野口英一谈恋爱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就比平时要夹许多,当小哑巴问起的时候对方却仿佛没意识到一样说道,
「哎哎,真的吗?我的声音真的很奇怪吗...可是,一遇到英一学长我就...」
似乎是遇到喜欢的男生时她就会不自觉地这样开口。
那么此刻,发出如此声音的御子...
难不成喜欢慎独?
「咿呀!」
一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咿呀」声,御子也清醒了一些,疑道,
「慎独?」
「你在搞什么飞机?!」
还好,慎独黑着脸一开口,就让小哑巴差不多放下了心来。
这段时间和慎独相处下来,小哑巴一直觉得慎独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之前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一直保护自己,后来还帮自己找到了法子的下落。
就连之前在学校里,对方帮自己出头,还叫自己名字这些小细节都能让小哑巴记好久。
但哪怕如此,小哑巴也不得不承认:
慎独的语言系统有些...
嗯...
咿呀!
不过,慎独的语言系统对御子似乎比对自己还差。
这样看来,慎独应该的确是不知情的,全是御子的一厢情愿。
于是,小哑巴先松了一口气。
那边,御子如遭雷击,连忙提醒道,
「哈?你...你对我要用敬语啦!!」
「敬你个头...那群来宿舍的人是怎么回事?山和湖的旨意是什么,结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个...那个...你不是昨天说的什么都能答应吗?」
「我...」
慎独开着口却又一下子顿住。
他昨天以为这小屁孩能有什么要求,结果谁知道被她装小孩阴了一手!
「我没说。」
于是,慎独决定耍赖。
「你说了!而且我们的婚约是湖大人钦定的,你被长谷绑上山的那晚我占卜过,是祂给了我旨意我才给你信物的!」
「......」
之前他倒是听御子说过能用占卜和神秘沟通,但没料到神秘会给出这种回应啊!
哎,等等...
慎独脸色一变,却倏忽想到了一件事。
从他之前受肉阿磨山时看到的幻境来看,神明应该存在很久了。
而既然御子能和神秘沟通,那有没有可能从祂那知晓欧阳淼淼的事?
「...你在神社等我,具体情况我来神社和你说!」
想到此处,慎独此迟疑了片刻如此开口。
「哼...」
而那边御子轻哼一声不知是何含义。
「咿呀!」
但眼看着慎独要跟着对方离开,小哑巴却急了,连忙开口。
慎独扭头看她,依旧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于是,他解释道,
「放心,我只是确认一下,我会回来的。」
「咿呀...」
小哑巴总觉得此刻自己心里的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之前,法子在认识英一后也是这样...
法子不再和自己待在一起,天天和对方出去玩,直到最后,自己彻底失去对方。
那时,自己什么都没法说。
现在也是...
说起来,慎独和自己也只是朋友。
不论他认识谁也好,甚至于是遵从湖的旨意成婚,自己也...
「......」
小哑巴有些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慎独跟着那些神官离开。
而望着对方离开,长谷也收回目光。
回头才发现,小哑巴还有些怔然地站在房间内。
「咳咳,那个...神社的人虽然在前任御子大人去世后有些胡来,但神明大人的旨意却还是不会乱传的...」
或许是因为阅历,他比慎独要稍微高情商一些,一眼就看穿了小哑巴的所思所想,只能如此解释道。
但小哑巴却丝毫没有被安慰。
神明的旨意...
有神明的旨意就可以这样吗?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慎独,也是最先成为慎独的朋友的...
就是因为自己不会说话,因为自己没有神明的旨意,所以...
「咿呀...」
想到此处,小哑巴有些委屈地垂了垂眸,捏紧了粉拳。
只是下一秒,她却倏忽感觉到了手心里传来了硬物。
低头一看,小哑巴发现,自己手心里再一次出现了一粒粒黑色的米。
这是...
「呼...」
就在下一秒,从小镇外的阿磨山上倏忽吹来了一阵微风,那微风精准吹向了小哑巴的手心,将其上的黑米吹落。
小哑巴眼眸一缩,扭头看去...
却见那些黑米在地面滚落,竟然诡异地构造出了文字。
上书:
「丈夫」
见状,小哑巴瞬间眼眸一缩,
「咿呀?!」
在这一瞬间,她冥冥中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存在,连忙看向了阿磨山的方向。
......
......
「神社通行,无关退让...」
「神社通行,无关退让...」
就在身边一位神官几位巫女的带领下,慎独很快就又回到了湖边的大蛇神社门前。
此刻,门口那位名为「菖蒲」,穿着老旧巫女服的巫女正站在门口等候着慎独,
「慎独大人,早上好。」
「...御子大人在什么地方?」
闻言,慎独却嘴角微僵地如此开口。
「御子大人正在祈福,请随我来...」
「......」
慎独跟上她的步伐,很快就又来到了那层层回廊相连的神社内部。
来到了先前供奉有神龛的地方,菖蒲徐徐推开了门,露出了门内肉眼可见的焚香菸气,以及在那神龛前跪坐闭目双手合十的娇小少女。
她依旧头戴金饰,一身金丶红丶白三色相间的华贵服饰。
其身形娇小,面容绝美,但要与之结婚...
慎独总觉得自己要化身为电击小子。
「御子...大人...」
「唧!」
听见慎独的声音,那原本双手合十的御子肩膀微微一颤。
扭头一看,便看见了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慎独。
「那么,慎独大人,您在此稍等,待会我会将御子大人和慎独大人的早餐端来...」
见状,菖蒲婆婆微微一笑,徐徐退出房间,将房门给拉上了。
霎时间,房间微微一寂。
「......」
下一秒,慎独就黑着脸撸起了袖子。
「噫!」
见状,御子小脸一慌,立马起身抱住了自己头上的金饰扭头就跑。
「你还跑?!」
「我就跑!!」
这房间不小,里面摆满了屏风,她一溜烟就钻入了一处屏风后。
别看她是小短腿,但跑得还真挺快的。
跟只小兔子一样...
慎独站在她刚才跪坐的地方,扭头看着四周屏风上投射的高挑身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
而就在他找寻的时候,他的余光却倏忽瞥见了神龛前的一张紫色符纸。
低头一看,上面赫然用红色字迹写着「丈夫」二字。
这...
慎独脸色微变,来到了神龛前将之拿起。
「那就是神明大人的旨意,你注定要成为我的丈夫的!」
闻言,慎独回头一看。
便看身后不远处的一道屏风后,御子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注定个蛋,我才不会成为你丈夫...」
「哼!」
眼看着慎独对神明不敬,御子鼓了鼓腮帮子,轻哼一声,却还是没从屏风后钻出来。
她迟疑一秒,却小声问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会成为我的丈夫?」
说着,御子撅了噘嘴从屏风后徐徐走出,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我可是御子大人!」
闻言,慎独眨了眨眼,问道,
「...所以?」
「我在蛇沼镇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而且不仅如此,我长得很漂亮,性格也非常好,不可能有人不喜欢我!」
「你...是串的还是真的?」
「?」
听着慎独的话语,抚着自己胸口抬头挺胸的御子回过神来看向他。
却见他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让御子的小脸瞬间开始涨红起来。
「哼!」
她捏着粉拳刚要解释,但慎独却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说道,
「而且我还好奇呢,就算是神的旨意,你怎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和我成婚呢?咱俩才认识多久,你不觉得怪吗?」
「......」
说完,慎独看了一眼御子,但看她抿了抿唇,随后却竖着眉毛强调道,
「但我们必须成婚才行!」
完全说不通。
没招了,慎独只能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这向神明大人占卜是什么都能问吗?」
「不要转移话题啦,你还没说完!」
「...我不想成为你的丈夫,ok?」
「为什么?」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行了吧?」
「喜欢的人...」
闻言,御子原本脸上自信的表情立马消退了一些,惊慌问道,
「不会是那个小哑巴吧?」
「小哑巴?」
提起小哑巴,慎独一怔。
莫名地,慎独突然想起了那晚在电话亭前她举起手写板上写的文字。
于是,他竟也不可避免地迟疑了一秒,这才回道,
「...不是。」
「噗!」
一听到慎独喜欢的压根不是那个小哑巴,御子下意识露出了嘲笑。
「?」
但待得慎独疑惑看来,她却又小脸一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就算他不喜欢小哑巴,但他不是也不愿意成为自己的丈夫吗?!
「...那是谁?」
「和你无关吧...」
闻言,御子鼓了鼓腮帮子,望着他手里握着的符纸,跟上了之前慎独转移的话题,
「你想要向神明大人询问事情?」
「可行吗?」
「唔...那你在神社住下,我就为你准备占卜。」
闻言,慎独点了点头,扭头将手里的符纸放下,随后徐徐起身,
「...告辞。」
「呜啊!不...不要走!」
见状,御子立马向前伸手去拉慎独。
而慎独脸色一黑,扭头骂道,
「我就知道,我第一次来神社你给这么多东西就没安好心!」
「就...就待一周!我还可以给你准备占卜!」
「...三天。」
「而且你不是想驾驭多一只怪异吗,我有一只很适合你目前驾驭的怪异的情报!」
「嘶...」
闻言,慎独总算是脸色一变。
真该说不愧是御子吗,这小家伙身上怎么这么多好消息?
望着眼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娇小女孩,慎独决定再诈她一手,
「五天?」
「呜...」
立马,御子立马撅了噘嘴,一副被打击的模样。
看来是没办法榨出更多好处了。
没用的御子!
「踏...踏...」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了一道脚步。
闻声,御子立马放开了慎独,随后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金色发饰跑到了一旁恢复了正襟危坐。
看她突然这么正经,慎独犹豫一秒,也徐徐盘腿坐下。
「早餐来了,御子大人,慎独大人。」
很快,门扉打开,露出了外面端着热汤丶煎鱼和饭团的菖蒲来。
望着里面端坐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她呵呵一笑,说道,
「啊呀,看起来御子大人和慎独大人感情很好呢,这样我就放心了。」
闻言,御子脸色一慌,生怕慎独暴露,立马想要开口。
「御子大人对我很好,我很尊重御子大人。」
谁知眼前的慎独却抢先一步如此说道,还没露什么破绽。
「......」
看着对方说「尊重自己」,御子立马小脸一红,高兴地微微晃了晃脑袋。
于是,头上的饰品又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来,请用。」
菖蒲笑而不语,为他们端上早餐后又徐徐退去。
房门关上,门扉徐徐被徐徐拉上。
见状,御子和慎独却都还没放松,于是两人对视一眼。
慎独无声地伸出了五根手指,意思是,
「五天?」
「......」
御子撅了噘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五天就五天。
以自己的魅力,五天拿下慎独想必是绰绰有余了。
「但说好,五天内你要一直待在神社里,晚上也要在这里住!」
「...行。」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
见状,慎独一愣,立马先一步道,
「要对你用敬语!」
「哼!」
闻言,御子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知道就好啦!」
所以,真的就这么在意这个敬语?
搞不懂...
慎独无语,拿起了筷子,琢磨着想待会给小哑巴和长谷说一下这事。
但就在他刚要动筷的时候,他的眼前却隐隐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字幕。
【你直面了怪异:蠹】
【再次直面该怪异,你将获得更多信息】
白色的怪异...
见状,慎独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一旁。
此地,透过半开放的房间,慎独看到了外面宽阔的蛇沼湖。
「!!」
而此刻,蛇沼湖上,一只飞在半空中长相肥硕的古怪虫子微微一僵,随后其立马身体一抽,坠入湖中。
与此同时,蛇沼湖对岸,正对着神社的一棵树上,特工麻里的表情也微微一变。
她的额头微微冒汗,嘴角也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不会吧,这察觉到了?」
「应该是巧合,你这只怪异的特性很特别,就算是驾驭了c级灵异的使徒也不一定能察觉,他...更不可能了。」
而树下,那位戴着潜水面具的土方抱着手,如此淡淡开口。
闻言,麻里低头看了一眼土方,点了点头道,
「但土方先生,目前神社的情况差不多都了解了,我看不太好动手收容啊...」
「...不急,会有机会的。」
而土方摩挲着手指,同样望着神社内的御子,如此说道。
42.是否
吃完饭,慎独打算在神社里逛一逛。
刚才他在御子房间内直面了怪异,但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这让他有点在意。
正好,之前几次来神社都是在巫女的带领下沿着固定的路线去固定的房间,这次也有机会好好研究下这豪华如行宫的神社构造。
「唔...」
真如字面意思,这地方如宫闱一般,入目全是层层叠叠的木质走廊。
一间一间画着浮世绘的房间门口不像前世的景点一般写明用途,慎独也不敢乱闯,只能打量上方那些头戴金饰丶身携黑色大蛇的女人画像。
每一个女人身上都有一条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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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独大人...」
这一路上,慎独至少碰见了四五位巫女和神官,每个都是生面孔,但他们却都认识慎独,还会打招呼。
看起来神社内的人应该不少,但整个神社内部却非常安静...
不,应该说是死寂。
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再配合那幽深晦暗的走廊,让人平添压抑。
绕了一圈,慎独还是没找到之前直面的怪异。
难不成在神社外?
「......」
琢磨着这样的事,慎独也没忘拿手机给小哑巴和长谷老头回个消息,告明自己这几天没办法回去的事。
长谷那边没啥回应,相当于已读不回,倒是小哑巴回了。
「你不是说要回来的吗?」
她是这么说的。
不知为何,望着手机里直白的询问,慎独额头不由得微微冒汗。
平时小哑巴只会「咿咿呀呀」,而且长相也很乖巧,就算想表达什么要掏写字板也可以打断,完全不会让慎独有这样的感觉...
怎会如此?
当然,这也怪自己唯利是图。
「会回来的。」
思考了一下,慎独如此回道。
「好,那我等你。」
又是这样的话...
望着手机里的话语,慎独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慎独是个游戏迷,不论是射击丶动作还是角色扮演,他都或多或少地精通。
唯独文字游戏,尤其是恋爱文字游戏他十分苦手。
他是那种,看着对话框里的选项都能感叹「我去,还能这么说」的玩家。
所以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有些希望自己的脑子里跳出对应的选项,帮自己答一句完美的回应。
只可惜,完全是妄想。
「踏...」
还好,一旁传来的脚步声帮了慎独,让他不至于再为回什么消息而为难。
他放下手机,看向一旁端着盘子走来的菖蒲巫女,
「慎独大人。」
「菖蒲婆婆,这是?」
「哦,这是给御子大人服用的药。」
药?
慎独还没望向那盘子,鼻尖却先一步涌上一股苦味。
垂眸一看,盘子上赫然放着七八碗汤药。
这么多?
慎独微微一愣,而菖蒲则微微一笑,说道,
「我的手脚不太方便,能否劳烦慎独大人帮忙开下门?」
「...没问题。」
慎独打开了推拉门,露出了里面跪坐在神龛前祈福的御子来。
闻声,她扭过头来。
见是菖蒲端来了汤药,她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麻烦了,菖蒲婆婆。」
「不麻烦...」
菖蒲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慎独,又徐徐向后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拉上,原本正坐的御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子也松垮起来。
「这药是做什么用的,这么多?」
慎独瞥了一眼那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药碟,不由得问道。
该不会是那种下人不断给她喂微量毒药好控制对方的戏码吧?
「这个...唔,是强身健体的药...」
御子徐徐起身,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的确是强身健体的药,但却也并不是单纯为了她的身体。
是为了她能更好受孕,供给胎儿营养,直至顺利诞下子嗣。
「...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啦。」
想到此处,御子眨了眨眼,如此解释道。
随后,她徐徐起身,打量一眼外面后,鬼鬼祟祟地朝着神龛走去。
「你干嘛?」
「嘘...」
御子嘘了一声,跑到了神龛的侧面,轻轻伸手探向神龛后。
摸索了一下,她竟然从后面拿出了一个铁盒子。
「......」
慎独坐在了桌子旁,看着她拿着那铁盒子后露出了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桌子后。
待得她拆开盒子,慎独便看见里面赫然是好几十颗那种塑料纸包装的奶白糖果。
「这个药很苦的,所以必须要就着这个秘密调料喝才行!」
御子高兴地介绍着,随后熟稔地数出对应盘子上碟数的糖果来,看起来是打算喝一碗吃一颗糖。
只是数着数着,她却倏忽一愣。
以前她是随便吃糖的,但因为很喜欢吃,去年生日验血查体质时发现了异常,随后巫女们就不允许她再吃了...
明明又不影响以后的孩子。
总之,这些糖都是她偷偷从侧门溜出去在镇子上买的。
但现在,她偷跑出去的事已经被菖蒲婆婆发现了,之后怕是都买不到了...
「呜...」
御子撅了噘嘴,决定省一点吃,这样还能吃久一点。
于是,她难过地将一半奶糖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这啥玩意?」
谁知刚刚放进去,她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慎独好奇的声音。
「这是...呜啊!你...你不要拿啊!!」
御子张大了嘴看向一旁拿走了桌子上好几颗糖的慎独,立马慌乱起来。
而拿着糖果的慎独微微一顿,扭头看向御子。
思索一下,他将那糖果往嘴旁放了放。
「呜!」
御子的小脸立马涨红起来,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
「......」
再思索了一下,又将糖果往桌子旁靠近。
「啊...」
见状,御子立马小脸灿烂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
望着对方含义明显的表情,慎独思索了一下...
随后,他一口把糖果全吃了。
「呜!!慎独!!!」
于是,脸上还带着希冀笑容的御子立马就炸缸了。
「我...我的糖!!」
「...唔,一般。」
而咀嚼了一下,慎独还中肯地点评道。
「慎独!!」
眼看着御子又被气得肩膀颤抖,还要伸出拳头来锤自己,慎独反问道,
「你那不是还有吗?」
「我...我不管,你赔我!!」
「不赔...」
「你不赔...呜...我不帮你占卜了!」
「......」
闻言,慎独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您说怎么赔,御子大人。」
「哼...」
看慎独恭恭敬敬地要赔自己糖果,御子轻哼一声,看似故作神秘,实则得意满满地拿起了一旁呈药的碗。
「这个...哕!」
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御子的小脸立马被苦得皱巴起来,还将她顶端分叉的舌头给吐了出来。
「......」
慎独依旧正坐...
还好,绷住了。
......
......
天又渐渐暗了,望着眼前山间逐渐沉于夜幕的蛇沼镇,慎独还是不由得感叹:
这地方要是没有怪异,不做旅游景区真是可惜了。
他倏忽有些想拿出相机来拍一张眼前月色铺满湖面的美景,但仔细想一下还是算了。
毕竟他手里的相机要是乱拍可是会死人的。
话说回来,这念珠应该是不能一直封存怪异的吧?
要是真能无消耗一直封印怪异,那前任御子干嘛还有这么麻烦地把这么多怪异互相制衡地关押在一起...
而第一颗念珠的耐久度只剩下1%了,要是归零里面的怪异不会跑出来吧?
「......」
慎独的眼前微微一闪,望着那提示耐久度的虚幻字幕如此想到。
思考无果,他又扭头看向了一旁坐在神龛前的少女。
他陪了这小屁孩整整一天,唯一的感受就是:
无聊。
她压根没其他事做,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是坐在神龛前祈福。
就这么一直熬到晚上,慎独都熬困了。
但这个小屁孩的每天似乎都是这么过的,所以也习惯了。
不过总算是到晚上了...
她说,占卜只有晚上可以做。
「所以,御子大人,现在可以占卜了吗?」
「唔...」
闻言,御子回过头来看向外面的月色。
慎独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总之一秒后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今晚可以...」
说着,她拿起了一旁的符纸和精美匕首,徐徐走向了房间外,靠近湖边的方向。
而慎独跟了上去,听她介绍道,
「但我先说好,很多时候向神明大人祈求祂都不会回应,而就算回应神明大人也只会给出『是或否』的回答。」
「...那祂是怎么说咱俩要成婚的?」
「所以那很特别啊!那天我只是询问神明大人你留下是否会对镇子造成祸患,结果...结果...」
说着,她脸色就微微一红。
「总之,你只能询问一个答案为『是或否』的问题!」
「ok。」
慎独比了一个ok,而御子则拿着那张符纸来到了连接着湖水的水池边。
水池内开满了颜色各异的莲花,而就在荷叶形成的阴影中,隐隐传来不明的吐信声。
有蛇...
莫名地,慎独又想起了欧阳淼淼来。
她最怕蛇了。
小时候他们一起看过一部叫做《狂蟒之灾》的片子,里面亚马逊丛林污浊河流里盘踞的巨蛇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要是她现在站在岸边,怕不是立马会发出尖锐暴鸣,
「我靠,腰子!有...有蛇啊!!」
慎独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御子。
却见她跪坐在了眼前的水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举起了手中的符纸。
「待会,我说可以之后,你就在心底默念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就好了...」
哟,这么方便?
慎独点了点头,而见状,御子眯了眯眼。
随着月华升起,刹那间,慎独顿觉她的气质一变。
不知是不是错觉,慎独总觉得她头顶的金色饰品变得耀眼了许多,将她那尖锐的蛇眸竖瞳照得清晰了几分。
就好像此刻,她真的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而下一秒,仿佛是印证慎独的猜想,他的眼前也闪烁出了一道虚幻的字幕:
【你直面了神秘:蛇沼】
依旧,「蛇沼」二字是金色的。
果然,镇子里有两位神秘!
还未等慎独感叹呢,下一秒,他眼前的字幕又赫然一变,
【获得了神秘的馈赠:繁衍属性+1】
【再次直面神秘,获得更多馈赠】
??
不是...
看着那下方出现的字幕,慎独不由得脸色一黑。
该说是你俩果然是双生的神明吗,怎么和阿磨山是一个德性的?!
又加繁衍?!
「慎独,可以了...」
而一旁,御子却一点不知慎独看到了什么。
她只是睁开眼眸,如此提醒了一句。
「好...」
强忍着吐槽的冲动,慎独也心念一动。
他想要知道:
欧阳淼淼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
殊不知,在他如此默念后,御子却似乎心有所感一般,听到了他在心底默念的问题。
是的,在占卜的时候,与神明大人联系的御子是可以听到想要求证的问题的。
这一点,御子没告诉慎独。
「欧阳...淼淼?」
好怪的名字...
但绝对是女生的名字吧?
该不会,这就是慎独说的喜欢的人?!
「好了么?」
「咳咳...」
听到一旁慎独的询问,御子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手拿得远远的,随后又扭头闭上了眼...
「呜...」
轻轻划破了指尖,随着一滴鲜血落入池中。
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
慎独心跳微微加速地望着水中,而御子也眼角含泪地含住了自己的手指。
【获得了神秘的馈赠:繁衍属性+2】
??
什么玩意?!
怎么又加了两点这劳什子繁衍属性?!
慎独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不由得大受震撼。
下一秒,池中的血色也一点点凝结,逐渐在那紫色的符纸上呈现出了文字...
上书:
「否」
见状,慎独不由得眼眸一缩。
「......」
而含着手指消化着疼痛的御子则微微一愣,随后她下意识地嘴角想要翘起。
但余光一瞧,却发现慎独的身上逐渐涌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悲伤。
于是,她嘴角的笑容也一点点变淡,变为了抿唇。
在这个问题后,她头上的金色饰品又开始变得一点点黯淡,而世界也重新喧闹了起来。
岸边,却依旧寂静。
「......」
慎独不开口,而御子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打算说话。
但下一秒,她却又看了一眼左右...
「咳...」
轻咳一声,又看向慎独。
见他依旧沉默,御子不由得鼓了鼓腮帮子。
「那个...你没事吧?」
总算是问出来了。
闻言,慎独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不是早在看到那文字来自一百年前就有心理准备了吗...
一百多年,少有人能活这么久。
他只是...
不想接受这件事而已。
「...我没事,麻烦你了。」
这回慎独没说敬语,但御子却破天荒地没有提醒。
她只是有些尴尬地挪动目光看向一旁,随后,她刚想开口,就听见后面的房间内推拉门被打开了。
两人同时闻声扭头看去,御子还多一步动作,将匕首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却见房间内,一位苍老的巫女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对着两人说道,
「御子大人,慎独大人,睡觉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请随我前去看下是否还需要什么物品吧...」
睡觉...
闻言,慎独没多大反应,倒是御子小脸一红。
该说是兴奋还是害羞呢...
她可是说过的,要在五天内让慎独自愿与自己成婚。
白天一直没行动,自然是要准备在晚上一决胜负的!
「咳咳...」
于是,还没等慎独开口,她便轻咳一声主动走在了前面,
「好,那我们去看看吧!」
「......」
身后,看着她前去的背影,慎独挑了挑眉。
他叹了一口气,离开前,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湖面。
却发现湖面上的符纸不知何时沉入了水底,再也看不见了...
他怅然地垂眸望着那水面,随后也徐徐转身离开。
却一点不知...
就在那水底,那徐徐沉入其中的紫色符纸微微翻转着,竟不觉间露出了背面的字...
上书:
「是」
上架感言
大家好,俺是伊巍蟹。
如题,这本书在经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免费期后,明日终于要上架了,按照惯例来说是要说一点什么的。
在这里,其实主要是想说一下之后内容的预告,以及关于更新的预告。
这本的主线对比前两本应该说会短一些,不过内容上还是会量大管饱的。
本书的主线非常清晰,便是寻找慎独失踪的青梅欧阳淼淼。
不仅主线如此,本书的故事线也基本都是围绕着各个女主展开。
不过这也导致女主们的感情线进展会随着世界观的展开而展开,进度会稍微慢一些。
直到上一章慎独从神秘口中确认欧阳淼淼身死,其与各位女主的感情线才算是真正开端,接下来才是各位女主各显神通的时候...
在上架前的章节里,因为要铺垫世界观,所以只是浅尝辄止地描写了女主们大概的性格。
自然,到对应女主的章节后还会有更详细的描写,而且理所应当地,她们的形象也会随着故事的进展而发生变化,展现出其各自独特的魅力,让慎独真心实意地喜欢上她们。
我也很期待等慎独开窍与她们深深结缘后却找到欧阳淼淼的情景。
可以说,写这本书一开始的兴趣,或者说是恶趣味便在于此吧。
目前还有一位女主并未登场,这位女主会是非常重量级的选手,在之前的章节里我已经多次暗示过她的存在了。
没有发现也没有关系,在上架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就会登场。
然后,就是非常重要的上架爆更环节了。
首先,因为vip开卷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所以不妨将之后的更新时间调整一下,从早上八点统一改为晚上八点更新。
目前的打算是这样的,明日晚八点三更...
其实原本是打算当日四更的,但存稿已经有点乾涸了。
不过还没完!
接下来四天都会是日万双更。
一更补原本缺的一更,然后剩下的三更分别是为之前盟主打赏的加更。
然后还会设一下加更悬赏。
从现在开始计一下月票加更,每一千票加一更,一个盟主加一更,直到五月份结束。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毕竟是兼职,目前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全部蟹黄了(悲)。
不过不论如何,加更也好不加也罢,我都还是会认真对待这个故事,好好写好每一段剧情的。
也因为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题材,有任何问题和建议都希望各位能积极反馈,我会吸取合理的建议的。
然后然后,我也很希望看到各位的本章说丶书评内的互动,每一条我都会看滴!
尤其希望看到这里的各位能够贡献一份首订,这对这本书而言非常重要!!
那么,以上。
我们明晚八点上架的章节见,正式开始御子大人的感情线!
?(????)
4.23.2026
43.夜袭(求首订口牙!!)
43.夜袭(求首订口牙!!)(第1/2页)
“你说...这就是我今晚睡觉的地方?”
夜深人静,月色满院。
幽深的走廊内,一间房间的推拉门打开,温暖的光线便从其中渗出,照亮了慎独的身体。
他望着眼前宽阔通铺上放着的一张被单和被褥,不由得如此问道。
“应该说是御子大人和您睡觉的地方才对。”
一旁,苍老的神官微微一笑,
“两位,请你们……”我的内心是抓狂的,再纠缠下去,我保不准自己会说出多难听的话。
林菲菲对着面前的林寒淡淡说道,目光中多了几分惊恐,他不知道对方施展了什么手段,竟然直接将自己钉在了原地。
谁知安琪居然生气了,他一下掐住我的脖子,特么的是真掐,呛得我呼吸困难。
他到的还比较早,但是他前面已经排了不少人了,那些人一见他来,居然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没人知道段七公子一点都不想出这个风头,这两轮的机缘对他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刘红气急败坏,双眼宛若猛兽暴怒,流露出愤怒的光芒,捡起地上血色长剑,朝着面前的林寒再度绞割而去。
这时,周围的树林之中,顿时浮现出数十道身影,其中三道身影为首。
又或者,高勇只是暂时好了,不久又会复发,对这个病她仍然没有半点把握。
夜无月倒是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奇怪的传说中的痛感,只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不过这种不舒服随着东离未央的努力,慢慢的咒骂声都变成了细碎的如猫爪抓挠似的哼唧呻吟。
话音刚落,那阴阳还是看向林毅,方才是清明了不少,但心中还是激动不已,旋即庞大的手在半空之中一挥,只见一股柔和的力量朝着林毅卷来,后者旋即只感觉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身上的伤势竟是奇异地开始复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3.夜袭(求首订口牙!!)(第2/2页)
最近一次借机伤害云狂的事便是魏雪盈中了蛊虫,而楚翎派了花子梨前来寻找解药,云州便将她派上用场。
我翻了个白眼,手机已经在提示没电,我无奈,只好在沙发上坐下,任他抱着,与他依偎在一起坐在沙发上。
“哇!”再一次被王南北击中胸膛的知白,噔噔噔的向后退出几米后,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看着地上的一大滩鲜血,知白那满是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之气。
那晚之后,我和路旭东之间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陷入前所未有的僵持里。
苏瑕一翻身,将脸埋在枕头上用力蹭了蹭,可还是无法阻止心跳的剧烈跳动,她忍不住求助场外亲友,给姜晚好发了一条短信——我被顾先生强吻了,怎么办?
要怎么样他才能明白,我不是在生气,我只是很无奈!我抿着嘴,没有吭声。
王霖对黑暗充满了畏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看不真切的暗黑地方,总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事物蛰伏其中。
恶衣点点头,精神十足的道:“我还好,你别担心我。瞧你那模样,好似我怎么着了。”她傻笑着,然后要起床。
叶檀却感慨这个老人的饭量,不是都说人老了吃的不多嘛,这个定律明显不在老人的身上。
而身为皇后的菲妮,在泽卢刚蒂亚开始侵略后,自然也从爷爷那里知道了这个机关。
曹彪手里的长刀这次却是刺出去的,直接就将他刺了一个透心凉,躺在地上,根本就是死透了。
44.晨间(求订阅口牙!)
44.晨间(求订阅口牙!)(第1/2页)
“叽叽...喳喳...”
翌日,清晨的窗外清脆的鸟啼划破了夜的深沉,在天幕之上透出些许光亮来。
御子就是被这样的声音吵醒的。
她吸了吸鼻子,睫毛颤抖着似乎是要揭开眼皮。
但挣扎了一回后,她却又像是小猫一样从被褥中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和脸蛋,
“呜...”
而且欣儿的模样也是有些奇怪,他们两个刚才的表现就跟,就跟吃了媚药一般,控制不住心中哪团熊熊燃烧的欲火。
不止是他们,还有十万大山的几名族长,同样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当目光落到了一片森林绿海上,都是眼睛一亮。
涅灵宝珠如饮甘泉,内照在紫宫丹腹,充斥体内四周的阴灵气息,让全身灵气复苏如常,只是比起先前,更显得精纯了很多。
武浩想了想后,轻轻点点头,的确,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无法领悟出天赋神通,从而突破瓶颈的。
万初之地的修士都在颤栗,青年男子身在北域,气息与波动全扩散至了整片世界,滔天威压如星辰般压落,许多人当场碎裂,炸成血雾。
要知道,这些灵药可不全是炼制破境神丹的药材,有很多药材都是不相关的,还有一些是完全与破境神丹药性相冲突的。
像筑基丹这样的丹药,都算不上灵丹,而只是三枚上品宝丹罢了,而一元金丹,也只是地阶一品灵丹。
这个男人往上一跃直接就从椅子上飞了起来,他的手中出现一把匕首,这个男人拿着匕首就像这会晤刺了过去,会晤,拿起手中的剑一挡,这个男人往后猛然一翻身,从旁边又刺了过来。
黎梦瑶虽然昏倒,但潜意识还在,有人在其脑内传话,让她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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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鄙夷的看着他,不为所动,孙晋年暗自咒骂,表面上还得讨好道:“嬷嬷多多照顾了,哪日晋年得以高中榜首定然少不得嬷嬷的好处。”说着又将银子往婆子那推了推。
“可是钱太多了,就算你们不给我们钱让我们那样做我们也会做的。”高玉说道。
同样选择离开的还有车越威,只不过他是偷偷离开的,就在大屏幕上播放他辱骂教师视频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展区,赶紧坐车回到家里,他得赶紧想办法。
这兽链软软的,感觉很好挣脱,越挣扎,却被捆得越紧。沈君一动不动,急速坠落,在摔地的瞬间,沉睡已久的龙魂醒了,从沈君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在空中飞着,张开血口大盆对着兽雄咬去。
王氏被叶蓁那眼神看的一愣,半晌才缓过神,这叶蓁像是看透了她的内心想法,那微勾的唇角笑意,带着讥讽的眼神,这一切都让王氏内心发颤,她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个错觉而已,只是,她真的能放心吗?
一想到二哥见了杜艳艳就像见到瘟疫的眼神,终于发现她家高冷二哥脸上除了冷还有其他的表情。
这个夜晚的莲二妈家较往日里冷清了许多,电视不开,灯光不明,老俩口就各自心情起来。
岑可欣悄悄地掰开男人修长均匀的手指。把自己的放了进去。两人十指紧扣。露出会心的笑容。
韩司佑在工作上,一向律己,下了车,吩咐司机送她回去,转身就往候机室大步走去。
她目光阴鸷。紧紧的咬牙。突然桀桀的诡异笑出声來。就像那來自地狱的鬼哭狼嚎。甚至面容都有些扭曲。她恨叶蓁。倘若不是她。陆姨娘不必死。
45.矫诏(求订阅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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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此刻,在路上慌忙逃跑的小哑巴低头望着自己手掌上的血迹脸色惨白。
不好不好不好...
她感受到了,身后那如影随形的恐怖存在正在追逐自己。
该怎么办?
去警局吗?
还是打电话给慎独?
可是他现在在神社,今早还说不回来了...
又想到今早的
对,朱蒂老师是美国人来着,那看来可能是她的亲戚?或者,同僚?
骨节分明的大手扼住了她意欲伸向连瑄的手,容粲原本潋滟勾人的桃花眸此时像附着了层冰霜,冷得像浸润过高山雪水的匕首。
“行了行了,省省力气,伱们校领导我们也认识的,别惹急我们了,我们让她把你开除了!”披肩发男说道。
许阳猛的扬起了右手,重重一巴掌,重重拍在了刘宇的百会穴上。
“那你别说话,你声线辨识度太高了,他们很容易猜到是你的。”她在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时间悄然流逝,八重神子从游戏公司返回,一副大有所获的样子。
“这样吗……”比他更知道情况的唐泽看向落地窗外的大街,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如果不是主说了不要给他添麻烦,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和这种家伙继续纠缠。
因为他这句话,等进浴室将门反锁之后,她还连着检查了好几遍。
这句话说的稍微有一些冒险,但唐泽考虑再三,还是直接如此说了出来。
曾经,水锦绣不管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麻烦,最习惯的,就是大叫一声:长卿哥哥。
流光城度过了几天安静岁月,沁夫人和圆仁大师得到托梦后,更是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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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慎儿明显是有口难言,最终都化作一声哀叹,但是眼神却尽是无怨无悔。
由木人尊者和这位杀戮剑宗的大神通者只是一交流,便是一见如故。
萧晨可不知道这些,他正在说服银临婆婆不要那么冲动,就算想要对付他,那也没有必要砸钱给直播平台,不如给他吧。
而被无穷血尸包围的石邪也注意到了须罗前进的动作,他的眼神闪烁一丝焦急。
“好,那就跟着你。”云轻一笑,宗靖还没有反应过来,噗嗤一声,就是一只鸟嘴从天而降,对着宗靖就是狠狠地啄了一口。
以至于,夜墨对武帝的感觉也变了,既想亲近,又有种说不出的排斥。
然而胜利就是胜利,不用其他多余的字眼来形容这种结果与过程了。
姚平安回望着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笑容的吴子健,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屈辱的情绪。
就在前面的时候,董月月顿时停住了脚步,然后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
杨天出现的一刹那,刘淑娥算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儿子是认识伍凌波的,而且应该是对不起人家,否则不会脸上有愧,更不会是那种做了亏心事才有的表情。
“你就算杀了我,我们湘西赶尸宗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今天我是大意了,总有把你灭掉的那一天。”老妪擦了两下自己嘴角的血液,一副很不畏死的样子。
这个会议起到的作用可不得了,所有的脏水全部破在王越和安岚身上,原本肮脏的陆川和圆脸男生摘得干干净净。
所以过半场后詹姆斯给查尔莫斯一个眼神,示意查尔莫斯这球该怎么打,查尔莫斯自然心领神会,这才把球传给了波什,波什才有了打第一球的机会。
46.神秘之谜
46.神秘之谜(第1/2页)
“你真别听他们胡扯,啥丈夫,你还真信那神明的神谕吗?”
看着眼前小哑巴的手写板,慎独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解释了一句。
我信。
闻言,小哑巴的内心第一个想法是这个。
但却又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红地摇了摇头,小声“咿呀”了一句。
意思是:
不对,不能信她的。
村长说到这里,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和颜悦色,可是那张脸,对我来说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疑惑解开,死亡之翼是来抓大恐龙,准备带回外域世界当作自己的活体研究品。
“陈浩先生,这餐厅的饭菜吃的还可以吧?”白展阴阳怪气的问着陈浩。
“桀桀,有意思,你竟然还会悬丝诊脉,希望你不是江湖骗子吧,否则就太令我失望了。”古怪男子说着便将红绳系在手腕上,陈浩透过他宽大的衣袖,看到了男子的胳膊十分瘦弱,好像只剩下皮包骨头。
果不其然,在听完白秋水这番话之后,释悲和尚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其遗憾之色,他连连哀叹了好几声,最后好似非常不情愿地双手合十。
所以,在陌秋都能控制一头水鸟的情况下,姬九方若要以“水克火”为由而不动手,实在是有些太过牵强和敷衍了。
他惊疑不定地喊了声,却见徐一鸣微微扭头,抬起手,朝着他诡异一笑。
李慧慧见大家如此,胆气更甚,以至于都没有看见徐一鸣的脸色已经变得冰冷得可怕,撸起袖子居然还想上前抓人家脸。
我爷爷平时在村子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匠,懂得一些风水事情,但是又不是特别的精通,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厉害的本事?
她向来不怎么爱戴这些,除了一些必要场合,平时她几乎不会戴什么首饰的。
就在她嫁给宋北忧的第二年,宋保山因为腿伤发作,没能及时医治而丧了命。
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是在大景几位师傅看来,还是在主世界的李爷与师兄看来,余晓都是不折不扣的奇才,修炼速度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当天晚上,陈浩与丹萍一阵缠绵后,将今天考试的情况告诉了丹萍。
“这不是将军叶战吗?他怎么回来了,听说他出战他国,他是叶家家主,又是那二人父亲,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台下议论纷纷。
一年前那个犯事的知青下乡她就经常去献殷勤,帮他上工、给他买吃买穿,前不久她俩刚处上对象!其他知青没有她来得久,所以平时也是以她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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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南远艾特了他,于是温虞便非常礼貌的给南远和顾今朝打了个招呼。
名“夜义”此人姓张,是黄君汉的亲信,唱了个诺,便待黄君汉等回到寨中,又等李善道嘱咐完了高丑奴等人在此等待后,带着李善道亦进了寨里。
当然,遇到明确告诉他,病人是脑室出血的,陈浩会带着穿刺工具去会诊,符合适应症的,陈浩马上动手为病人进行穿刺引流。
一时半刻想不明白,宋大泉继续迈步向前,对楚暖暖再没有丝毫留念。
因为不是什么大行动,她有意让诸葛辞多锻炼锻炼,便让他从封柏手里接过本次行动计划的指挥权。除此之外,不少主力成员也说想活动活动骨头,验证一下这半年来特训的结果,参与了本次行动。
因此一时之间,许多市民他们都涌向了叶贤的医馆之中,他们全部都在这里询问叶贤。关于减肥的保健品。
说来也怪,只见那枚脱手的反装甲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画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径直漂到了罐头机器人那平平的脑袋上。
岛田橘眉头一跳,因为从莫伊拉的话中,已经明显暗示,她见过岛田橘的两位“兄长”了。
一阵嘟嘟嘟嘟嘟的声音传来,玄阴蜈蚣背部雪白的甲壳上顿时现出一个个凹陷,显然是被火冠灵雉啄伤了。
的人,无论是什么病,只要服下一粒,立马就能起死回生,绝对是救命还阳之不可多得的灵药。
但凡是排得名号的世界级俱乐部,他都使用特权,查看俱乐部球员的未来潜力。
众人中,也不排除有的人对于灵花灵草不认识,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十分好学的,对于修真界的一些草药还是能够说出一二的。
此话不出自杨言面前二人之口,而是前方与两位大执事交战的一位黑衣人。
结束完年会狂欢,员工们可以选择回家睡觉,也可以选择睡在酒店,等明天酒醒后再回去不迟,反正今天是周五,想怎么玩都行。
一行人开开心心的往回赶,温馨、和睦,很让人享受的氛围;都是一家人,当然没必要那么客套之类的。
当然高兴了,现在将渔获交出去了。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可以好好的玩游戏了,那么当然会相当的开心了;现在是玩游戏的时间了,一切都是在朝着玩游戏看齐,这自然也就是他们最开心不过的理由了。
47.八沼裕太
47.八沼裕太(第1/2页)
夜渐渐深了,燃着蜡烛的房间内,慎独靠墙坐着。
怪不得...
这是他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词汇。
怪不得之前小哑巴来神社求援压根闭门不见,怪不得清水法子不论是失踪还是全家被杀警局都会草草结案,怪不得微笑俱乐部在这作威作福也压根管不了...
原来是神社里的灵异力量已经干涸了么?
君兰依依亲昵的动作让夏羽愣住,直到耳边带着香味的暖湿气息消散许久,夏羽还未完全清醒。
这把骸骨魔杖攻击力不俗,三属性加成都是90点的满值,10%的暴击和7点的诅咒加成也算得上极高。
袁夙背身先是左肩一晃,同时以右脚为中轴脚,身子向左转的同时双手持球向左上方虚晃,做出向左侧转身投篮的假动作,弗兰被直接晃起。
首长听糊涂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能被称作陆地战神的应该是坦克,也只有坦克能配的上这称号。
李桐凭着直觉,松手射出手中的箭,“嗖”的一声,羽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这时那种怪异的“沙沙”声也消失了,两人谨慎地靠近箭支射中的地方,可惜什么东西都没有。
“全都是我赚的,捞偏门打不过人家,你用脑袋能吓唬谁?捞偏的如果没人怕你,你吃屎吧!”说到这里时,李浩龙也明显动怒了,说出了一句埋在他心底里三十多年的话……或者说,他没办法遗忘的记忆。
公会频道早就乱成一锅粥,倒是有不少的成员急匆匆的赶回到驻地,只是没了最上头核心人物的消息,随着大批玩家涌入,驻地内愈发显得嘈杂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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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欧罗斯从他这里买到价值连城的鼍甲的消息早已成为人人艳慕的对象。这些人总觉得,凤南天此次西来,所携带的宝贝当然不仅仅只有一个鼍甲这么简单。
相比之下,柿子还挑软的捏,自然要往倾浅那边逃,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但城市里的机器人,根本打不过外面国家派遣驻扎的机器人军队,这些机器人根本不能对外面军队造成任何的伤害,他们就被死困在这条沉船上了。
然而这菩提子在吸收了这么庞大的一团灵气之后,并没有将自己撑爆,反倒是在杜浩手中闪了一闪。
宗主手中的那把玄天圣剑,也是剑光略微收敛了几分,上面的那些裂痕似乎更为宽大了,如果不是其中有丝丝至刚无上的力量流转不休,可能整把长剑都已经裂开了。
武田昌行很幸运,在没有遭到伏击,他所乘坐的九四式汽车和辎重弹药一起,走在了最后头,人虽然安全,但他眼前的场景,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
张越见了,没有办法,只好将自己回溯的部分太极理论,稍作整理,像刘进科普了一番。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上个赛季在3:1领先的情况下,最终被对手绝地大翻盘,这让一直以来欢欣鼓舞的勇士队球迷大受打击,而且此后媒体们的各种报道也让球迷们难免会产生一些其他的想法。
马刺休赛期人员的流失主要在内线,尤其是邓肯退役,带给球队的影响将无法估量。业界直言,马刺至少下赛季都会继续活在邓肯阴影下。此外,迪奥、博班和韦斯特的离去,也使马刺内线一度出现真空。
48.不净世
48.不净世(第1/2页)
“朔良,你知道裕太家住在哪吗?”
翌日,晨,躺在被褥里的慎独给朔良发了一条消息。
但捧着手机过了好一会都没回应,他也只能放下手机等待起来。
扭头看向身旁的被褥,那里鼓了一个小包,在小包外还露出了半颗小脑袋。
她的脸半埋在被褥中,但一双手却不知为何要拽住被褥的边缘,所以看起
“我觉得可以,不过我觉得还是要把大家叫起来,和大家一块商量一下,不过看大家这么困,先让大家睡会儿,一切等大家醒来再说吧。”杰里教授说道。
杰里教授看着这么多人,却是一脸的微笑,这些人都是未来的希望。
周锦生的周氏集团,在华国可谓如日中天,周锦生三个字,是镶着金边的。一是他本人的优秀,二是周氏的强大。
听到这话,君无异这才明白过来,只是这方法真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若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的电池工作时长,至少会延长四倍。”洛梵西一脸兴奋地说道。
邵逸江的声音响起,她并不惊讶,所以头也没抬,更别说睁眼了。
杨石是杨太后的侄子,赵昀以前没见过,今天赵昀出宫,一多半是为了他。
这些进行术士考核的人们,听到横脸男人的话,当即一个个发出一道欢呼的声音。
杰里教授等人在外面待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想办法进入里面看一看。
看来得赚点钱才行,虽然宁涵雪不在意,但总不能老是让她受委屈。
他正拼命地压制着那些狂暴的气息,可效果实在不大,那些狂暴起来的力量自己如果不加大力量输出的话根本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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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真正持佛的人太少了,能遇到一个,有一种他乡遇知己的感觉。
过了一会,皇后来到了舒雅宫,进到内室看到床上的舒妃,顿时诧异。
他脾气最为暴躁,该说的话大家都说了,但楚明江依然不肯让梦茹当鼎炉,也激怒了他。
他很确信自己的推测,想到这里的时候,满脸黑线,对于莫丁很是恼火,就算自己是“圣体”,难道他认为圣体可以与天尊对抗?这用心实在太险恶了。
这也导致我晚上睡觉再香,也没有上课睡觉的感觉,睡得很深,脑子里也不会胡思乱想,这也是我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原因。
他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愿意相信我的破嘴。
“你那时候意识都不清醒我怎么问你,再说又不是第一次了还那么激动做什么。”说到这话的时候宫少邪不禁有些不爽,夏方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的第一次是给夏承远了吗?
昨晚,付流音很清楚的在电话内听到了求救的声音,她可以断定,她没有听错。
君府造就被覆灭的假象后突然消失,父母等人又身在与这片天地好似不同的时空,是不是可以推测,父亲等人已经预料到某些灾祸,进而将全族迁移进那片时空?
可是今天,苏雨却大发慈悲,一改常态,可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被人一把提离地面,对方只用了一只手臂,而且表情轻松,看起来,对方的实力,当真恐怖。
“霖霖……”陆倩倩欲言又止,她的注意力落到蒋梓霖嘴上,那个男生可能没有说谎,袁娟想要开口问,陆倩倩冲她轻摇下头。
49.问题(盟主加更1/4)
49.问题(盟主加更1/4)(第1/2页)
“咔...”
“咔...”
偌大的电影院内,放映机轻轻启动,在眼前漆黑的荧幕上落下影像。
......
......
“嘟...嘟...”
“喂,老婆,是我...”
“你给我说清楚!前几天打到家里的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是你的儿子?”
“这个.
而叶莫的天赋,自然不输于任何人,再加上蛇坤和象虎两人利用龙象合击之术,间接的给叶莫灌注时间之力,让的叶莫一点一滴的开始掌握起来。
无数的无量雷劫,轰击到绿篱的身躯,但是,她的身躯之上,却出现了一个五行光罩,散发五色光泽,将绿篱笼罩,那无量的雷劫,轰击在绿篱的身躯,立刻就被光罩抵挡起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永恒之国催动了出来,在叶莫的体内形成了绝对封锁,三千神芒不断轰击,任由那些武道联合的再强,也难以抗衡。
拓跋野微笑道:放心吧,你保护好自己就行。记住,要服用灵丹,不然千万不要硬撑。
如果说申荥是张煌所遇到的首位强于“战略”的俊杰,那么凭借张煌等人寥寥数语便能参透当时所有战况的郭嘉,无可厚非便是“战略”上的用兵大家。
别看这些鳞片之类的东西非常坚硬,但星蛊一样能吃下去。可是这东西,即没有蕴含灵力,也没有蕴含魔气,吃下去也没用,还浪费时间,容易发出声音引起魔灵师的注意。
十大神者既然已经都觉醒在了武者的身上,自然而然,四大君主,同样也有可能觉醒在武者的身上,而且,四大君主的觉醒,甚至还携带了自身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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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张煌与曹操的碰面,时刻关注着他俩的何进与儒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
韩思齐拍拍她后脑勺,轻轻松开她,试试水温,遂起身端起往卫生间走去。
拓跋野还没有试验过舟的速度,不过他相信自己的眼力,这舟绝对不是等闲仙舟能够相比的。
一大早,已经提前在军事学院登记过基本信息的准学员们,一个个或满脸激动之色,或忐忑不安,或平静镇定的向位于长安城东南角的军事学院汇集。
从铁枪尾端,牵一条粗壮铁链,顺着凉亭瓦面垂落,然后绕着凉亭的支柱一直埋到地底。
万子晏的房间也空无一人,这大晚上的,他们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哼,懦夫!自己老婆受了委屈,居然都不去追究!”李承乾直接开骂了。
唐楼心中念头急转,两把飞剑绝不能动用,此时此刻只能靠自身实力。
四位山中散人先后跨步,踏上云桥,此桥并非实物,而是以法术凝聚而成。
他在宫凌睿面前,从来都以“我”自称,就是如今,也是一成不变,他哟提醒宫凌睿,这江山重担,是他强加在他身上的。
木匠没有多想,直接进了北屋,找了一会没看见老狗,就去了厨房找火柴,结果一进厨房吓了木匠一跳,李家的老狗正前腿趴在桌子上吃菜呢。
此举难逃落井下石的骂名,但却是最理智的做法,现在唐楼已然没希望了,和他绑着无害无益,及时撇清才是上策。
然而,那大剑却在刀气逼近的时候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三条缝,将这刀气让了过去,在刀气掠过之后,重新接合了起来。
50.第二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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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此刻,阿磨山东侧。
蛇沼镇多雨,雨落于山便成雾。
雾蒙蒙的林间中,一个孑然独行的黑发女人倏忽停下了脚步。
她身上一身登山服,头上的公主切长发也挂满了林间落下的水珠。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于是低头从怀中取出了两个附身符袋。
垂眸看去,那福袋
“果然,还是扮猪吃老虎来的好,要是刚才被射的人是我,只怕这个时候,我早就躺在地上了。”暗自将心头上的冷汗抹去,董卓自觉地握着马缰的手早已湿透了,回过神来,手臂仍旧微微颤动着。
虽然青铜器装备大量,不过还是有很多玩家没有青铜器装备的,那些人都是无势力的玩家。
要不是最终奖励是大量的好的装备的材料的话,安迪是不会坚持下來的。
“真的吗,帮主可以告诉我吗。”霓裳凤舞用一种非常想要知道的眼神看向安迪,可见她对与第一名有多么的渴望。
杜铁想到这里像豹子一样向那人扑去,他毕竟是结胎境后期的修为,杜铁的修为相当于战气大陆的将军境中期的高手,他对付一个士兵境的人相当轻松,尽管对方有了混沌真气后异常的强悍但还是被杜铁打翻在地。
第二天,已经从吕西亚斯口中得知戴奥尼亚元老院大致态度的伊索克拉底依然抱着极大的热诚,做了精心的准备,来到了戴奥尼亚元老院——这座恢宏的能容纳上千人的会场内。
勾魂车连受重创之后不敢恋战,调转车头卷着滚滚浓烟向荒野中逃逸而去。
“大胡子说叫洋芋,洗干净丢水里煮,煮熟了就能吃了,”这也是他问了才知道的,不然拿回来,只能看着。
祖大寿说:“遵命!请魏大人和大帅到地图边听末将细说。”说完起身来到墙边对着墙上的地图一一详说起来。
吞星狱炎猊咆哮,无形的波动荡漾,犹若涟漪,血色的刀芒不敌一吼之力,尽数震散。
那又是一段香艳之极的故事……雪琴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终于把段郎的别离之毒解了,看到段郎安静地睡了,她也就十分虚弱地躺在床上。
刚刚走入这家客栈之后,听到那两个秘者谈论起萧金龙,便愈发留心。
修士仿佛没有听到林奕所问,其双眼所看的,仍是林奕一拳击碎虚无的地方。
周围的黑色伞顶菇都垂着脑袋,似乎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像是枯萎的植株。
“记得你问过我,宛唐与卓曦素来不和,而现在我把卓曦也收进院里,她二人日后要是会出什么事端我该如何取舍?”凤栖夫人往后一靠缓缓说道。
领头的那名道士展现出了自己秘师的修为,虽然也显得狼狈,但是依然能够自如地移动自己的方位,寻找布阵砖。他只要找到一块布阵砖,就能将秘阵打开一个缺口,那样的话,他便可以脱困。
结果,当天晚上警察再次接到出警电话,榎田光虽然没说什么,当自从李清河离开后,她就无心工作,还是可以看得出一些她的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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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自己一旦收了这魂血,从此以后便掌握着它的生死,单单是麒麟自动将魂血交出的举动,已表明它的心意。
戒指上刻着的魔纹放出微光,但在下个瞬间染上了黑线,戒身裂开,微光也黯淡下去。
铁兰不再与傀儡硬拼,而是让玄铁短剑和玄铁匕首围绕傀儡飞来飞去,攻击一下立即后撤,纯粹以轻灵为主。她的攻击对傀儡几乎没有损伤,但是傀儡的防御也失去了效果。
这时候跟在白梦昙身后的,约翰走上前来,对于燕北土质的情况,他也大概做了一下了解。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开始好奇起来,想看看‘黑脸’主任对老赵是什么态度。
这个时候,三位教练也走了过来,看上去精神焕发,红光满面,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发自灵魂的舒畅,他们猜测或许是这种液体增强了我们无法利用的灵魂,毕竟此物名为魂源液。
前世他都有一手遮天地本事,哪怕他现在没得势,手里至少也有几个可用之人。
其他人都忙着准备午饭,莫颜兮为大家带了不少东西,吩咐樱娘带着众人自己去瞧。
不过三刻钟的时间,已经有将近一半的人葬身火海,还有一些离高墙近的,算是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按照身份,左翼护卫,我却是要敬你,但按照关系,你是我母亲的徒弟,我是你的师兄。”夜云伸手摸了摸桌子,举起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灰尘,道。
大楚三十八年,天降祥瑞,皇后剩下皇长子,皇长公主,帝大喜。
这十位大宗师之中,可是有好几个不服七夜管教已久,此次正好趁机除去。
而他们在面对炼妖门的时候,都是处于弱势之中,一旦开战,还是他们最容易陨落。
“把店内这帮破坏社会治安,公开抢劫社嘉班纳专卖店的黑社会份子一个不剩全铐回警区”牛冲没有了人质顾忌,牛哄哄对手下吩咐行动。
刑让一听,刚要说什么,就看一道白练从头顶上方劈了下来。再也来不急说什么,本能的挥动手中的单刀去接头顶的一刀。可是这一刀显然是对方直接要命的一击,刑让是接住了,但是却被刀上的劲力击的一屁股座到了地上。
程容简看也没看她一眼,电话响了起来,他就边接电话边吃起了东西。江光光老老实实的坐了一会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表面上依然是那严厉父亲的形象,可是父亲的内心却不是这样想的,看见接新兵的火车从远处开来,再想想眼前的这样儿子一分别就是几年的时间,心中还是有些舍不得。但他是肯定不会表现出来的。
后来吧!爷爷来了,生活好了,自己穿的、吃的、用的、花的,从未受到过困难。
还真不把别人的钱当钱呀!辛淼心中暗骂,不过可能一千万依然在他的承受范围,他还是很利索的写了支票。
51.佞臣(盟主加更2/4)
51.佞臣(盟主加更2/4)(第1/2页)
天色渐晚的时候,慎独又一次看到了那安静坐落在黄昏中的巨大水坝。
“这儿?”
慎独也是佩服朔良,她的体能真的很夸张,从蛇沼镇外一路跑到水坝,慎独感觉自己腰子都快跑吐出来了,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难不成是三昧的特点吗?
话说回来了,为什么自己待在她的身边一直没显示直面神秘呢
张三想着这些乱七八遭的事情,已经走到了威远镖局的门口,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络绎不绝的车马,一副繁忙的景象,张三跨步进去,正看到霍老爷子在那指挥人搬东西。
来的路明显是被马仔们挡住了,想要原路返回太过于困难。宋孤烟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明明处理得都非常妥当,按理来说全程没什么问题的。
回房换了身衣服,她准备出去买点清淡的食材回来做饭,如果路上有药店的话,再进入买点开胃的药,她一定要养好身体。
她的皮肤是象牙白,剔透如凝雪,能让人想象到这世上所有纯洁事物,只是这一抹白在和浓烈的大红色蕾丝裙相映时,便变成了最暧昧的节奏,令人有种想去触碰,去抢占,去掠夺的亢奋感。
聂军愣在当场,一双浓眉大眼怔怔地看着白三,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被害妄想症,你是不是……”话还没说完,房间内的灯光忽然闪了几下,电视机先没了声音,随后整个房间一暗,全部灯都熄灭了。
顾西西看向陈寂然,见他脸色都有点白了,不禁使得自己更加紧张。
因为水灾的影响,张三不得不放缓了西线战事的安排,原本准备调往西线的两个师这次都投入到了这次救灾之中,这使得大宋再度紧张起来,多了五万的的军队对于大宋来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51.佞臣(盟主加更2/4)(第2/2页)
因为,他想到了,前不久才刚在新闻上看到过有关于杜宁大导演的最新新闻。
在现实生活中,虽然最后,他还没有通过自己的转正考验,就已经离开了今晚九点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嘭”的一声,虎能将崔无缺随手扔在地上,既没有将其绑起来,也没有封住他的穴道,倒不是虎能大意,而是他早就探查过了,此人体内一分一毫源力都没有,就是个菜鸡。
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慌了,心说难道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潜伏到了这里来害我了?于是我故意屏住了呼吸,藏在楼梯夹角的阴影里。
没料到萧秋水这一看,却看出了叱咤风云、武林色变的一段悲歌慷慨激昂的故事。
石化之力蓦然产生了质变,与黑色汪洋产生的浓郁水元素混合,竟是化作某种类似胶水般的物质。
只是做了城隍爷之后还真是挺忙——香火越旺盛,说明前来找你许愿的人越多,出于天职,他们的祝祷,我全得听进去。
曾经的长孙铃芯,变成了许铃芯之后,如此却又再次变成了李许氏铃芯。
杨南和雅走在前面,林妙仙和韩落落就在后面不远,双方谁也不理谁,只有韩落落眼神笑眯眯不知在琢磨什么。
“为什么太阳能把头发晒浅,却能把肤体晒黑?”魏草术喃喃着题目,眉宇紧皱,十分的不解和疑惑。
刹那间,下一个要蹦出的词被果断噎了回去,艾莉亚一副吃了黄连的表情,嘴巴拧得和攥干抹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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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晚点更哈(第1/1页)
如题,今天还是有两更滴,但第一章会稍微晚点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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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苍火
52.苍火(第1/2页)
“神明大人...”
是夜,大蛇神社。
御子跪坐在房间外靠近荷花池塘的边缘,握着紫色符纸和匕首虔诚闭眸。
而慎独抱着手站在一旁,望着眼前依稀传来蛇信声的池子,等待着神秘的降临。
“嗡...”
就在眼前的池塘再一次变得万籁俱寂,一种无形的力量覆盖这一方天地时,慎独若有所
魅仙颜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提升实力的绝佳场所吗,不需要考虑死亡,不需要考虑受伤,恢复等诸多原因,只要你还想战,就可以无穷无尽的战斗下去,磨练自身。
这五个维度顿时让一众人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没想到草包太子竟会有如此远见,甚至所言乃是这些大儒都无法见解的独到。
张扬目送林清舞进了洞府,并没马上回去修炼,而是取出一支烟,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只觉无比的惬意和舒爽。
门越开越大,外面的人慢悠悠的走进来,让可画没想到的是,和陆之战的第二次见面居然会在这里,这么难堪的情况下。
而此时在公堂之中,他代表柳家大叫了一通,从某种程度来讲,的确是威胁了韩百韧,这事儿,不占“理”。
接着静亭扭过头,想拜托金媚娘给他作证,就看到金沙帮的帮主已经跪在了地上。
“叫我媚娘就行,昨天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客气,你们商量好了?”金媚娘躺靠在一个巨大的座椅上,示意静亭坐到她身边。
韩佑知道,对方不是认错,而且对方也没有错,对方更不会认为他有什么错,能够跪在那里,不停的抽打着它自己的耳光,只代表一些事,一些令韩佑无比警惕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52.苍火(第2/2页)
看来你的骨头还是硬得很,对于我的蛊毒你依旧不曾惧怕。”夏凌轩俯视着他,手中把玩着这根银丝。
在他们奔跑的时刻,还不断有暗红的碎块从天空剥离,砸在地上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
听到李森的话语,刘青峰和昭通真人均是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原本无比稳定,直径超过了三千亿公里的巫星殿也骤然之一坠,乌黑色的海面瞬间想起了数百亿公里高的滔天巨浪。
廖东风看的清楚。就在明湖跳出去的瞬间。周围的大批虚魂也忽然朝他所在围去。那感觉就好像明湖才是他们的目标一样。说起來也确实有点奇怪。
打野的提莫已经朝着上路走去,不过他走的不是河道,而是直接走的线上。
会是谁呢,白丰收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但立即就被否定了,直观地感觉他不会这样做,更不会谋划的这样深,但同时心中也略过深深的自责。
此时打了也有一会儿,最大的问题出来了,李清感觉到身体十分疲惫,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情况,不过他此时非常迫切需要恢复体力,因为只要他的速度慢一点就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让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你过两分钟再穿过光幕。”李旭说道。
有过月鬼的提醒,廖东风确实没有随便乱碰任何东西,虽说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但还是镇定的等待月鬼和虎妓恢复实力,毕竟没了鬼面灯笼她们两人才是主力。
无论聂融使用何种刀法,在他达到宇宙之主极限层次的强大神力以及他手中的至强至宝战刀弑虚刀的加持下,聂融的每一道刀的威都超过了三阶层次。
53.我打电话给慎独告状(盟主加更3/4
53.我打电话给慎独告状(盟主加更3/4)(第1/2页)
“......”
这啥玩意?
望着那又赫然出现的繁衍属性加成,慎独满头问号。
阿磨山,你也有重力?
怎么给我的寿元牛成繁衍属性点了?!
慎独有点难绷,但的确之前游戏本也提醒过,受肉不同神秘可能会有不同的联结效果。
他以为是纯正面的来着,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大量的鲜血从冥土大帝的身上流淌而出,这些血并不是红色,而是黑色。
这一招,是他的压箱底绝招,之前哪怕是遇到武帝,他都不会催动。
“爹,你说什么?你说大爷爷刚才派出长老去对付陈锋了!”干姣研不敢相信的道。
可是被西门狂冲破防线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竟然有了一丝的担心。
下一刻,又是一道三色雷电劈下,这一次直接劈在天火圣子的脑袋上,将他的头发,身体也是劈的焦黑,浑身好像一个大黑炭一般,重重地落在地上,口吐白沫。
“夫君,楼上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虞姬走上城楼,给项宇披上了一件外衣。
“你就按照这个名单去寻找,能找到几个算几个。尤其是这个李元霸,你们要特别留意!”项宇将名单递给戴宗和时迁。
秦王政九年,这块和氏璧被雕琢成了御玺,刘邦灭秦得天下后,子婴将御玺献给刘邦,成为“汉传国玺”。
“可恶,看不见了!”李存孝身中蛊毒,顿时感觉到两眼昏花,看不清东西。等到反应过来,孟获的巨剑一剑砸中了他的身体。他顿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顿时身体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秦凡跟他打了声招呼,沈老板细问之下才知道秦凡在燕京盘下了一家玉器店,所以才会出现在这次翡翠公盘上。而且看样子,秦凡跟这个郑大通之间好像还有点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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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陆中景骑着系了红绸的高头大马被一同去迎亲的人吹吹打打的簇拥着离开陆家后,陆明萱与陆明芙也开始忙活儿起来。
妹妹能猜到的事,陆明芙自然也能猜到几分,不由微红了脸,也起身与陆明萱一起给长辈们都行了个礼,然后去了隔壁给福慧长公主等人拜年问好。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忽然大开,里面冲杀出来一队衣甲鲜明的宋军骑兵,攻击城门的辽军慌忙丢下手中的圆木,宋军呼啸而过留下辽军的尸体。
地面突然突出巨大的金属长枪,这长枪的枪尖在阳光照射下寒光逼人,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的话,他会发现在其根长枪的枪尖上带了一丝丝的红色。
“你不说老子掐死你!”胡茂坤勃然大怒,掐着他脖子的右手,用力一捏,立马让冯外峰吸不进气,憋的满脸通红。
后面张嬷嬷与陆明萱见状,先是一怔,待回过神来,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住了陆老夫人,一边劝她消气,一边往外走去。
“不知道是谁放出风声,说幽蓝大陆神秘的灭神山脉重有重宝出世!如今这一消息已经传片了整个幽蓝大陆。所有的人都在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不知道此事实真还是假!”天一皱了皱眉头道。
钱进指挥队伍前行,结果只能进入两人。见到这种结果,钱进露出了苦笑,没想到这十一号图腾柱的主人也是和神农树一样抓捕人质限制蹬柱的人数。
“呵呵,是吗?我现在的实力应该界于7级与8级之间吧!不过我体内的魔法与斗气却没有照常理而结丹,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天心皱了皱眉头道。
54.俱乐部
54.俱乐部(第1/2页)
“你说什么?”
当驾驭完虎毒的慎独接到小哑巴的电话后回到学校内时,他也不免有些讶异。
“咿咿呀!咿呀!”
望着她手里写着事情来龙去脉的写字板,慎独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班上的同学。
虽然不是找他们的,但莫名地,只是这一眼看来,都让一旁的人下意识挪开目光...
就好似本能感
“师兄,风不凡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你看他,抵抗第一道雷劫,便已经深受重伤。”怜雪担心的说道。
叶风抛下了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转身就搂着陈雪儿腰肢,大步走进了风清武院,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到底是什么事?难道你会不知?”怜雪双眼盯着风不凡,反问道。
涣散的瞳孔逐渐变得清明,里面映出了雪花六瓣的模样。渐渐,寒来被钟声震的有些发蒙的脑袋逐渐恢复,她听见香连告诉她。
雷万成身形挺拔,气势无双,脸上带着一股飞扬跋扈,睥睨天下的霸烈豪气,那已经可以预见的光辉未来,正在朝他缓缓拉开帷幕。
比如京师禁军改革:私下里重新组建一支禁军部队,用来逐步淘汰三大营中的部分将士;将“新军营”的规模再度扩大,并定位于禁军中的机动部队。
一声醇厚的轻笑之声,就宛如一缕明亮的阳光,瞬间穿透了围拢叶风四周的黑暗,让世界重新恢复了光明,他也重新掌控了自身的身体,如释重负。
突然,释正义脸色一变,看向脚下。海水不再蔚蓝,漆黑如墨,金色莲花在漆黑的海水上倍显诡异。借着海水,释正义看到,一披着僧袍的骷髅向他看来。佛珠闪烁宝光,正是他所熟悉的那串,朝夕不离地挂在他脖子上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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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中间的利害关系,钟南还是下定不了决心。不是怕得罪仇武和王家屏等人,而是担心自己的推荐起不了多大作用;要是推荐了施长廷,结果最后又没拿到蓟州总兵的职位,不就是白白得罪了好些人吗?
虽然境界距离神通境还有十万八千里,但叶风对神通境多少也算有了一点了解,自然能给姬沫沫这颗定心丸吃。
庖厨的人见到阿昕来了,纷纷围堵阿昕,抓着阿昕问关于苏念的事迹。
未曾想,两男子正想要拉开时,爹便站了起来,一脚踢着中间男子的那条被自己咬的腿。随后,中间男子站不稳便倒了下来。
在法庭上一贯十分镇定地愚弄对手的乌田检察官终于体会到了被人愚弄的滋味。
就在这时,后方跟来的suv也学着叶舒心,一个接着超过一个。
“得意个屁,老子只不过是一时大意。”白浩强不满的嘀咕一声。
听后,玲儿急忙放下了手中的活,擦了擦手,笑容满面的走了出去。
还有那个东北的汉子,宋承诺,平时为人耿直,著名歌星,但说是歌星,他反正丝毫不爱护自己的嗓子,天天吃些垃圾食品。
“大伯伯,请你放心,我不会有其他心思,左右都是为姚氏做事,不过是主人不一样罢了,跟着谁我便效忠谁。”姚蒲姚掌柜连忙解释说。
这个时候,他看上去不再是那个黑道响当当的老大哥,更像是一个上了年纪干什么都不太利索的糟老头子。
之后三天,大筒木辉夜每天除了与琴音说两句话,却是理也不理无夜。
55.你们骗我(盟主加更4/4)
55.你们骗我(盟主加更4/4)(第1/2页)
其实当慎独刚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兴奋。
把自己藏在行李箱里,然后用忆泥把自己盖住,由小哑巴拖着自己进入敌营...
是不是很大胆?
最关键的是,慎独实验过,这个被遗忘的效果是单向的。
他待在行李箱里不会隔绝外侧,依旧能正常听见外面人说话的声音,就跟正常待在行李箱里一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左悠然变戏法一样从橱柜里拿出一双手套来。
勒北城看见帝九华带着人往里面去了,想到里面有未知的危险,走了一下神。
“我可以向您汇报一下吗?总监交代我要汇报的几点。”车高雅如此柔美优雅的样子。
第二件事就是带人上山,因为她被关在这里半个月。她肯定会想着报仇。
由于是半作,本就迷迷沌沌被灌了酒,之后的记忆是完全的一片模糊。
她的话却根本就毫无作用,应声的是毫不犹豫咔嚓的一声,伴随着田建的惨叫。
路况不是太好,不能天黑回去。赵芸初洗了一把脸,缓了一下精神。然后跟勒北城一起离开。
又是一声巨响,獠牙从车头破入,戳出两个大窟窿,顺便还将两挺重机枪弄成了零件,并戳死了一名重机枪射手,还有两名队员被乱飞的金属零件弄伤。
茂盛的胸毛开始卷曲萎缩,还挂在身上的破衣烂衫被火星引燃,大量的汗水排出体表,蒸发,带走热量,然而在那龙息面前,一切都无济于事。
一位看着有些疲惫的公务员先生,指着面前的一栋崭新的房屋,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喊叫起来。
“算了吧,没那心情,我公司还一堆事呢。”杨帆喝了口饮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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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亲王大人看到自己的傻侄子居然想伸手去摸身旁燃起无形火焰的人,脸色一变,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望身后一拉,平时儒雅的风范都丢到爪洼国去了。
如今,近两公里宽的哈德逊河道,竟然只剩靠近泽西市河岸,两百米宽河面露在外面,供船只航行。
长安秋氏是仙门大派,终南雪方圆数百里内,妖魔鬼怪不敢靠近分毫。
即使现在汪大东的战力指数,不如自己,但是这样的交手,竟是丝毫没有想象中,绝对实力的碾压,而且汪大东的气势,竟是越来越强悍。
游商从起初的恐惧再到一路寻到血湖的路上,无意间追上了商队。
当然,此刻战斗的两人修为远超当时的刘枫,剑气回荡间威力比当初刘枫所施展的要大得多。
而杨帆回到天宁清扫了莹姐的住处以后,这才发现,其实莹姐还有个别墅区,可想而知,救赎是该有多赚钱。
三人一时之间愣住,明心一手拉过来一个路过的男人,伸手撕下他的脸皮往三人面前一扔,随后拿脚踩住,正视着三人。
“对了,六子,等会儿吃完早餐,你去后面地里把打好的井收拾一下!”宋兴洗完脸,吩咐了一句。
北斗眉心微微一皱,”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了自己人了。“莫无道语气中的熟稔和轻松让北斗心里越发的迷惑,感觉他似乎也认识她一般,事出反常必有妖。
已经连续给沙狐做了两次嫁衣,许哲这一次也要沙狐给自己做嫁衣。
也不知道是电视的音量太大,还是顾筱北假装没听见,她连动都没动一下,继续看着电视。
今天晚点更哈,附月票加更的情况
今天晚点更哈,附月票加更的情况(第1/1页)
今天有些事要处理,暂时缓和一下只更一章,会稍晚点放出来。
还有加更的事。
目前盟主的四更已经还完了,还有月票加更。
如之前说的那样,每一千票加一更,上架前两千票,现在七千五,今天应该到不了八千,那就暂时先加五更。
所以接下来五月也会连续日万双更的,如果像今天这样有急事无法双更也会提前说明的哈。
下个月也有月票加更活动,同样每1000票加一更。
原本以为日万压力会很大,目前连续几天下来也还好,也许到了六月也可以考虑继续月票和打赏加更。
顺带一提,上一本书《恋爱净化协议》参加了“全订解锁番外”的活动。
在五月十四号会放出免费的全新番外,依旧是上本所有女主的后日谈,解锁条件为全订上本的章节。
之后也会在群里以及老书发章节提醒其他读者的,这里只作一下预告哈。
那么,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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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消失那天》今天晚点更哈,附月票加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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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特级资产
56.特级资产(第1/2页)
时间稍微倒回一些,听到慎独让自己快走,小哑巴立马听话地扭头就走。
而转身走的同时她还没忘记把身后之前慎独藏身的行李箱一起带走。
这行李箱是长谷从家里拿来的,虽然说是送给慎独了,但感觉遗落在这也怪可惜的...
之后也许还用得上,能省很多钱呢。
“轰...”
然而就在小
现在的欧阳王府就只有冷妃雪和欧阳忆枫这两个半个月后的主角最闲了。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叶逍遥也是终于是体会到了‘实力为尊’的概念。
有个家。这对于多少人而言,根本是不屑一顾的存在。可是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有可能是穷尽一生的追求。
当时刚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办法,系统提示我说灵魂恩赐技能只能对玩家使用。
“这些事不用你们管,只管各司其职。若有闪失,必严惩不贷。”英罗素来威严,鬼差们纵使心里害怕,也不敢再来询问。
苏雪和颜洁也是掩嘴轻笑,系统被给我们继续聊天的时间,刷的就主动把我们再次传送进入赛场,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的第二轮比赛也即将开始了。
她不能在王守正眼前运功,让她确确实实的肯定她就是一个修真者。毕竟从上次的偷袭事件来看,也许他只是在怀疑她。
不过既然是意外得来的,那么我也不必过分去要求自己一定要制作出来,碰运气就好。不过其他的低级药水的材料还是很好找的。而且等级再高一些之后的药水都是按比例来怎么加的,那个时候才实用。
这次,千代冥没有再说什么惹怒墨水心,两人再次安静的走了许久一段,总算是走到了冗长黑暗的狭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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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端牧清就这么被他们带走,我呆呆的怔在了原地,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心慌得几乎分不清南北东西。
在座的12个长老中竟然有7个长老在频频点着头,认同他们的观点。只有5个长老没有做出什么表示。而其中属于强硬派的子鼠长老夏侯青这一次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不知他今日是如何打算的?
随着半神强者出战,光是恐怖的威压,就让‘宇宙’的顶级强者绝望了。
现在龙岛这边没搞定呢,要是给这些家伙解毒了,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来。
他怕他再说一会儿,他也得跟着去端木世家,帮忙破掉端木世家的护山大阵了。
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而手脚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力量一般。
此刻,她的视线模糊了,那是朦胧的雾气冲起,热泪盈眶,遮掩了她的施展,楚辰的面庞,在她的视线中也是模糊不清。
因为就他的感觉当中,那黑影要想杀死一般的天王境,应该很简单,且应该是连神魂也一起杀死,这样一来,可就十分可怕了。
说是谈生意,其实不过是用他们来打掩护罢了,以免洛祁天怀疑她。
男人说完,把右手从骰盅上拿开,看着萧晨,等待着他说出点数来。
李沧浪身后,还跟着徐炎、杨智二位上将,以及那不着调的林崇。
说这句话时,屋内人的声音听来更倦,仿佛每当想起昔年的‘他’,他便倦得不想再偷生世上。
林瑟瑟正是那个意思,她现在和厉炜霆还纠缠不清,她不想冷熙哲这么早就把他们还没有开始的关系告诉家里人。
57.好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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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望着那不断涌出烟雾的黑色盒子,小哑巴抿了抿唇,捏紧了手里的资料。
随后,她徐徐走向了眼前的盒子,想要将之关上。
“呼...”
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小哑巴靠近,那盒子的烟雾也开始变得更加浓郁了。
小哑巴轻而易举地看见了那盒子中盛装的液体...
一枚蓝色箭矢在空中跑出了一个幅度,命中那个怪物,那个怪物身形猛然显现,这回看清楚了,但感觉还是菊花一朵。只是这个菊花有着和人类的身体,头顶着一朵菊花。
天生的眼睛,神念全都打开着,双管齐下,死死的盯着墨问天的身体,只要让他发现墨问天有一点不对劲,他立刻就会停下来。
尘分看着自己不足30%的血条,满是担忧,只要树妖再次释放菊花残,大家都无法幸免。
杰森身边有专门的营养师,平常时候也会坚持健身,所以身边一起出道的演员都身材走样了,只有他的身材越来越好。
二丫下意识的眷恋让伊恩那颗被恶了一整天的心泛上了些许甜意,那是一份名叫爱恋的甜蜜。
\t秦风进了茶楼后来到一间包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李红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茶,茶海上一套功夫茶正冒着热气,茶杯里的茶水茶色清亮,让人看着就很解渴。
“哥哥说的极是,那咱们就不将葡萄酒拿出来了。反正此时已经入冬,这葡萄酒能放很长时间,留着咱们自家喝吧。”吕香儿说着,便行动起来,将葡萄酒的坛子又额外做了记号。
“慈郎?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上课吗?”千奈半眯着眼睛,但是还是会想问慈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57.好像不对(第2/2页)
面对如此多的流贼海一般的朝自己冲过来,刘通是不会再看什么精准距离了,流寇的最前面一进入三眼铳的射程。
“你觉得军队会平白无故的动用那么多无人机引诱丧尸吗?”男子不答,反而轻描淡写的反问,任叶强去猜测。虽有故弄玄虚之嫌,但却的确让他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
说完,身后的几个甲长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毕竟他们都是老兵了,对于这些山贼,在他们眼里那都是军功。
茫茫丛林,葱郁的颜色延伸到视线尽头,犹如一片无边无尽的绿色海洋般,蓝色的河流犹如匹练一般在其中穿梭不停,相互交汇连接,最后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融入大海。
撸起袖管,林羽直接就调动了大量的存在之力灌注到了缇娜的‘身体’中。
而林平然的底细萧亦也叫人摸清楚了,林平然在桃花堡经营着唯一的一家名为‘万和’的戏台。
顾琳闻言则是面色一动,山西剿贼获胜?难道京师的人还不知道大帅已经率军回师驰援?
若是灾难爆发之前,少年心性的叶强没准真的会一口答应下来。可是现在的他,不得不为自己还有身边的人多考虑一番。
如果说广场协议是在收割羊毛,那么这个“传销”就是割肉、喝血了,造成大量底层平民无心生产、倾家荡产,引起了社会动荡。
每当神威大将军炮的巨大轰鸣声传来,堂内诸人的身子几乎都是集体一颤,近在眼前的喊杀声让他们脸色苍白,在担忧自己的性命与财产时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萧亦身上。
58.回响(月票加更1/6)
58.回响(月票加更1/6)(第1/2页)
“......”
慎独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显然是被她的称呼给震住了。
而御子却还以为慎独对这个称呼都还不满意,于是,她又捏紧了粉拳,一副被欺负的倔强模样接着颤抖开口,
“...亲爱的?”
“......”
“可...可以了吧?”
眼看着对方的
无论是李天晨还是受伤害的薇薇,都不想见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被珩少知道了。
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陆游他这是在开玩笑,只是陆游的这个玩笑,此刻被银发老者听在耳中,不但不觉得好笑,甚至还感觉有些刺耳。
毕竟安志勇是因公伤残,级别也是副科级,只要在岗,收入就低不了太多。
那火光之上被铁索缠身的人真的是她吗?瘦弱成那样,像根孱弱的芦苇,风一吹就会轻飘飘地飞走,身下火光大盛,张牙舞爪地朝她撕咬而来,他的心被什么勒住,紧的发痛。
岛在也就说明大地还在震动,感受着大地的震动土童的神色也越来越严峻。
劳拉此刻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倒是免去了遭受长枪被取出的痛苦。
所有人都以为虎蛋只是一个野兽、莽夫!可是今天的事情,却是让在场所有人明白了,外表,是最会欺骗人的。
相应的,唐糖眼一黑头一歪便晕了过去,武魂魂环全部灰化锁定,一段时间内再次用不出来了。
保镖的通报顿时吓了方标一跳,差点被水呛了一通,忙裹上浴巾上了岸。
那头棕熊不知道怎么了,保持着一个相当怪异的姿势停留在那里,似乎也没有发现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偷窥它。
方星看向金丹后面的熟练度,更是发现只有区区84,但随之就有一股信息传出。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短暂,毕竟是要将魂馨的实力提升到大乘境六级。
他的住宅附近,自然是监控高密布区域,论森严比外界的临时营地还要更胜一筹。
须弥冰莲的空间世界广阔之极,哪怕是建造宗门也是完全足够的,所以,众人听到李天辰的这番话后,都为之振奋。
提升为2级公民,乃至费功勋贡献购买一管‘鲲鹏血’,几乎耗尽了他的奖励。
易梦珠的威能毕竟还是很厉害的,这次可谓是手到擒来,轻松搞定李天辰。
的确如此,他可不认为他是养祖宗,他只想为自己而活,所以说男人没忍住3s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丝的嘲讽,就好像是在说,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呀,不管不管怎么样,你是不会放过我的。
听了这话,王医生也不脸红,的确,他之所以对林奕如此恭恭敬敬,为的就是想要在医学一道上能够有所进展,但此刻听到林奕这么说,王医生的心里依旧还是有些失落。
橙田可不是什么善茬,两年前可是差点把华壹都给弄断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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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昆仑三步涅槃高手一人掌控,全力控制住禁天神印,一人脸上露出冷笑,准备上前直接镇杀陈凡。
“不行,六哥,我一定要给你拉扯。”皮蛋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认真,而且他的眼神深处似乎让我感觉到一丝波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跑来,久岐忍拉动缰绳停下,身下的马儿露出了人性化的解脱表情。
“六六,你踏马疯了?”才听到我的话,大黑就着急的朝我吼了出来。
“星栎你怎么最近这么无精打采的?”白延搂着杨星栎的脖子,靠过去问。
向暖阳的脸色逐渐变冷,她看着板面大哥,又看了看二楼大姐,皱着眉头琢磨着,都不在一栋楼,板面家在一楼,大姐家在隔壁二楼,怎么就能掐起来?
“你来找我做什么?”欧阳汐没工夫听他的长篇大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熊廷弼取过仔细的端详起来,熊延弼自从担任辽东经略以来,见过许多火器,不得不说这支手铳的做工是十分不错的。
跟着家丁进入府中,来到一处大堂之中,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正坐在主坐之上喝着茶水,见到三名少年前来,立刻起身相迎,来到三人身边后,那老者微微拱手招呼,随后便将他们请了进去。
“暖阳,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和你说。”司涵宇刚才接了一个电话,出门了许久,这会儿回来,面色十分沉重。
今天得到一个很悲伤的消息,爷爷过世了,肺癌晚期,之前,爷爷的身体就很不好,后来被查出肺癌,这些日子以来,看着爷爷被病痛折磨,人廋了很多,也什么都吃不下,家里人也因为爷爷的病很忙碌,如今,爷爷走了。
单坤话未说完,看到那名男子被一招秒杀,立刻惊呆了在了原地。
一旁,姜妧坐在那里闲着无聊,索性便拿了剧本看,那副样子,似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你不客气就好,只要你想炼丹,随时都可以找我。”西门追雪笑着说道,他不怕兄弟麻烦自己。反正炼丹也是一种修行,可以提升他对真气力量的控制,还能增强自己的精神力量,对于武道修炼也是极有好处的。
如此一位妖精般的大美人,如此撩人的场面,可是西门追雪依然是镇定无比。
西门追雪并不是一个自大的人,李锡等人虽然无耻,但是实力真的很强。若无地煞血魔剑的帮助,他必败无疑。
“知道就好,可别犯糊涂了。”说着男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匆匆忙忙说了句告别就扛着他那一把大斧头摇摇晃晃往内城走去。
但是他这次近距离接触,更是让他无法理解,明明是火焰,为什么还会有冰霜凝聚,而且这火焰还会有这种威力。
“唔”墨颜卿难受的闷哼一声,心口犹如被车轮碾过一般,一时间呼吸困难。
59.想吃糖吗?
59.想吃糖吗?(第1/2页)
“唔,这套好像有点太鲜艳了...”
“......”
“这套感觉不太适合我...”
“......”
“这套呢,你看看这套怎么样?”
“......”
“慎独?”
听着眼前的呼唤,慎独的眼眸这才聚焦,抬眸看向眼前如此询问自己的少女。
却见她此刻穿着
琴弦拨动,这名琴师弹奏的是一首清和流畅的曲子,从曲风来看,更偏向于潇湘一派,叶湘伦见到居左的那名老者听到琴曲后,眉毛微微一动,本来细长的双目,在双眼虚眯之下更像是一条线一般挂在脸上。
洛萱一直以来,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就是安道平的赞赏,所以现在听到他夸赞了她,脸上的笑容直接灿烂得仿佛花儿。
如果要了庵美岛,他还得派一支军队过来驻守,现在光守那霸城的兵力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来守其他地方。
“那朕是否应该把大司马调回来呢?现在大司马在秦国刚刚打开局面,现在放弃伐秦着实有些可惜。”肖衍面露为难之色。
孟玉菀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她有些难堪的别开脸,不想让男人瞧见自己。
燕赤行见状喜道:“我就知道你隐藏的深,今天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说完也使出神鹰堡绝技鹰爪手攻向邓元觉的右肩,邓元觉右肩略缩,脑袋反而向左稍出。
等三人取餐回来之后,叶辰远远的看到叶湘伦满脸写着幸福的模样,知道大事已成。
石落升知道姜桓燕上次输给了众人,心中很不服气,所以才想借着这次机会缓和一下大家的关系。
她表现的极为冷静,不像个她这样的年纪该有的模样,而这样子却让皇帝笑了起来。
司绵绵说着,眸光微眯,直接提着男人,走到门口处,丢出了店外。
有一位仙神走了出来,周身环绕着火德之气,烈焰升腾,却没有炽热的温度,反而有着一股生命之气。
不过忍者世界善于隐藏之人多如牛毛,对此两人没有任何放松,依旧极为警惕,几步来到队长身边,自然的与其形成掎角之势,然后等待指示。
当整整一个月过去,皇甫旭终于破茧而出,仰天长啸,天上的大日洒下无穷的光辉落到口中,如琼浆玉液,被皇甫旭吸摄吞掉。
如果张振真的出事了,李世民争霸天下的梦想便会毁之一旦,以往所有的努力都将是付之东流,失去希望的李世民可能真的会把这些保护张振的将士斩首,夷三族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因为布片是莫德雷身上扯下来的,早就弄脏了。
卢靖心念一动,全力运转中级真理之眼,绽放出了九彩色的真理之光,再次仔细观察着潘晓晓。
猎者城堡、唯灵会、永安府,这种只能连一个地区都无法统治的势力,也没有伪圣级存在的就是普通势力。
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因为钱如怀相信,他肯定会来的,在挂断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用催眠术催眠了一下,那个董事长肯定会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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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不得不承认,叶麒麟这方法有点取巧,却不是正途,只是蛮干。
玛法里奥也记不清了,按理来说,兄弟俩有很多话要倾述,但是一切都必须藏于唇齿间。
风已收声,云已散去,但半空中的剑意还没有消失,依然凌厉。骆天已经沉浸在此了,他在感受剑意,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感悟的时机。
而是修炼这么久,陈锋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收获,在不断的熟悉剑招之后,陈锋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丝剑诀奥义。
“我怎么了?”夙凤微微皱眉,还是第一次与男子一起沐浴在天池中,还交换了曜气,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跑道是为战斗机设计的,长度太短,客机根本停不下来,不过这都难不倒出自寻仙学院的豪华客机和专为重要人物出行而配备的超级机师。
因为内部的能量已经耗尽,所以它对使者魔法的邪恶能量十分渴求,但凡出现在空气中的使者魔法能量,都会被其吸收掉。所以才说它能够保护他们不受使者魔法的攻击与危害。
他也是听到张权的声音,却并没有理会,甚至连靠近林越的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而对于风清扬而言,激动的不是因为门派是否再多出一位绝顶高手,他那般激动,却是为心底那份浓浓的亲情。
这本心法很适合陈锋修炼,修行者要具有一颗凌厉的剑心,而后以剑悟道。心法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比一些普通的心法要强上不少。
这时,上空雾气被破开一道开口,只见一批足有数千人的浩瀚队伍正飞驰而过。
趁着顾亦灵上厕所还没回来,夏源便起身跟了过去,出门就发现真莉丝在走廊背靠着栏杆上,双腿毫无形象地交叠在一起,目光正好与刚走出教室的夏源对视在了一起。
“而天璇九阴魔灵花,则指的是天璇龟、九阴木和魔灵花。这些都是极为罕见的药材。有特异的作用。”陆羨羽又说。
气氛沉寂片刻,赵昭雪艰难地抬眼,察觉到夏源微热的眼神,她险些不顾端庄仪态想要一巴掌扇过去,但多年养成的矜持还是勉强让她克制住了。
“我和母亲每个月的生活费他们都克扣,现在还要我上交所有收入,他们是想逼死我们母子吗?”蓝云杰双目通红,脸上失望悲愤交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强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嘴角微微一抿,笑着走出了房门,朝客厅走去,因为他感觉到戴香茹回来了。
“你帮的最大忙,就是按老朽说的去做。事不宜迟,去吧!”曾祖笑着说道。
封天自然不知道秦飞心中所想,他此时全部精神都锁定在了拐角的后面,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慢慢移动,视角也渐渐看到拐角后面的景物,一个被吞食了大半的尸体映入眼帘,再无其他之物。
“你们不知道吗?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杨凡有些奇怪的看着林默等人。
脚下刹车一踩,立刻,这泊油路上只听到一声轿车轮胎摩擦泊油路的“咯吱”声后,这车,生生的就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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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身为丈夫
60.身为丈夫(第1/2页)
蛇沼镇内,慎独找了一小圈终于找到了御子说的那家糖果店。
其实是一家卖各种散装原料的店,以前慎独小时候在农村里也见过这种,只不过那时店里还有卖葵花和土鸡蛋的,那这里兼卖一点散装糖果也很正常了。
店主是个老奶奶,看慎独在门口停留,便拿着扇子笑眯眯地介绍道,
“大蛇祭了,要不要买一点
蝉衣为何当归洗好了背,又拔下簪子,打散她的发髻,用宽齿的梳子给她梳洗头发。
头发梳理之后,穿上高级的意大利定制款西装,是比较有魅力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墨香园已经很好了,比之自己以前住的那些破落的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是如今见到了这竹枝园中的摆设,才发现自己真是没见过世面。
看着眼下也没什么事情,阎王在心底问候了一道龙啸,意思是他怎么还不行动。
成东林的脚从陆飞的脚上收回来,陆飞又惨叫一声,在经历了这样的痛苦之后,他一个平凡人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很不错的了,当成东林将脚收回来之后,陆飞就登时晕了过去。
绸布一共有九张,遇水显出字来的一共有六张,另外三张却是怎么泡都泡不出字来的空白绸子。
所以前世的时候,尽管老太太很想让何当归融入清贵的世家社交圈,进而嫁个世家子弟当个正妻,但是罗府的光彩门第、老太太的尊长面子都不能为何当归镀上一层金。
再看宝奎奎,也是一副没有得逞的摸样,这让他在那捶胸顿足,指着两人说他们不成器,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独聊机会。
大树倒地,扬起无数的尘埃,空蝉子持剑斗齐天,双方的战斗‘激’烈的程度,即便是武侠电视剧中的画面,也难以与之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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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脆响,萧疯子和葛天翁两人的灵器都被打了回去,成东林则是继续御使着鱼肠剑和乾坤尺,气势庞大的向着萧疯子和葛天翁冲过来。
最终,在暮月的武灵技的品阶高上一个层次的优势之下,暮月险险的战败了夜辰,因此,也就决定了张灵接下来的对手,是夜辰。
“我是说那些个长老们,跟尔等无干!”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打击面太大,白蝰接着又解释了一句。
龙平凡点了点头,心中亦是明白,若是没有了征战一生戒指这一个逆天的存在,恐怕自己早已命送黄泉了。
每年都会有奇葩选手的出现,也每年都会有意外情况的发生,每年都会有黑马冲进人们的视野,每年都会有精彩的战斗刺激人们的感官。
祖冥一剑重创不灭,自然不会放过乘胜追击的机会,他一声低喝,手中剑刃猛地抬起,一剑向着不灭的颈项斩去。
张灵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成圣路一事,有了郭青阳的解释他倒是有了两点了解,一是轮回花就在里面,二,则是他有成为武灵圣的概率。
“为啥呀?”程北北乖巧地提起茶壶,为顾纤纤三人分别斟满了茶杯问道。
白祥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面带微笑的冲着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明不解,毁灭的出现难道不是第一次喀秋莎爆炸,上帝之手宣布现世才开始有人展开调查吗?
轻描淡写吐出的字字句句像针一般扎在了仇无衣心中,凌戚却不以为然,其实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话究竟有多大的破坏力。
61.水果糖(月票加更2/6)
61.水果糖(月票加更2/6)(第1/2页)
“......”
此话一出,四周的屏风后,原本燃烧的烛火都开始微微摇晃起来,将屏风上几人的身影打得开始摇晃。
闻言,土方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娇小少女,又扭头看向了眼前的慎独...
随后,他看向慎独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古怪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
“斩!”林轩淡淡道,一道剑芒升腾而起,切割天地,一剑之下,几百人丧命,血洒天际,路匪反应过来,看着满天的尸体,骇然失色。
紧接着,又听说了自己的人全都死了,而且是被周庆秋杀的,他的愤怒情绪,瞬间就挤走了理智,无法在这些错综复杂的环境中,分别出真假。
此间距离青冥宗的三千灵峰差不多有几天的路程,而周围又没有其它的门派势力存在,另外,他的精神力已经对整片灵峰进行了探查,却是发现这里基本上人迹罕至,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来。
再往地上望去,一个血淋淋的人毫无生机的躺在地上,腹部被开出了一个口子,里面的五脏六腑个肠子洒在一地,而另外一个男的正抓着一根大肠往自己的嘴里拼命塞着,像一个饥饿的野兽不知疲倦的抢夺食物。
制胜武器,这是在莱美星战场上扬名立万的几件机械,被众机械师看做是除空气压缩外的最强武器。
芙蓉楼乃是贺家最大的秘密之一,纪东既然知道了这些,那就必须要除掉。
遗忘区的人带着仇恨,一幅悍不畏死的模样,与东城三大门阀碰撞在一起,鲜血飞溅,用人命去填,以命抵命,他们被压得太久了,对东城三大门阀恨之入骨,仇恨的力量让他们越战越强。
夏洛特突然笑了,脸上严肃的表情消失,幽怨的眼神也跟着不见。
“他才是这场比赛的主角!”韩雪从身后冒了出来,肯定地说道,只是她的两眼却死死地盯着在运动场上指挥若定,攻守自如的郑玄麒。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仍然有警察巡视,特别是大奇病房的隔壁,戒备森严。
而那部分的空间壁障也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冲击,从而也是做出了强烈的反击,在相互争锋的情况下,空间壁障变得越来越薄,终于,在半个月之后,这部分的空间壁障彻底破开。
“昨天晚上扫兴,等祝磊回来,咱们回酒楼喝一顿。我先去看看伤号。”李天畴说完,掐灭了手中的烟头,起身进屋了。
其实李天畤并不自知,当尘封的记忆之门被打开后,以混沌体融合了李修成的元神、金身之后,他已经非常强大,只是尚缺神性、神格,便是当年令诸界闻风丧胆的战神李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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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握了一下。更感觉到了她的手非常的柔嫩,如果摸多了你就根本的就忍不住在摸。根本舍不得放手,不过幸好我的免疫力很高,到最后还是艰难的把手放了开来。
毕竟四术的修炼,实际上比起修炼功法武技还要困难无数倍,对于神念之力的要求更高,能够修炼一门辅助之术,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更不要说四术了。
那些团勇,立刻扔下竹竿,扛起粮袋物资就往山林中跑,三百多石的东西,也就是一会的功夫,就扛进了山林。
介绍:隐藏在恶魔岛黑暗地方的死亡之神,它的声音可以勾走对方的灵魂。
王府井商圈、东四的四合院区、昆玉河流域与朝阳公园板块都算得上燕京城知名的权贵聚集地。
楚水谣与陆啸急忙与莫弈月解释,称慕云澄只是前去赴约,并未有其他打算。
飞虎一听,便马上话锋一转,笑着说:“他真会捍脚?捏的好不好,如果好!那就请帮我捏捏,今天虽然说没怎么干活,可是人累极了,说完便躺在了床上。
萧奉铭落在他们手里,必死无疑,萧翎晓失去这样一个帮手,必定方寸大乱。再加上皇宫里丢失的那几样东西都与萧翎晓和萧奉铭扯上了关系,这样大夫人前期的布置就算是妥妥当当了。
苍龙市第一体育馆,东南区,今天戒严,没有通行证的车辆和人员一律禁止进出。
夏暖燕说完,踉跄的跑进房,君世诺握紧拳头,用力的打一拳柱子,还是不解气,夏暖燕咋就不明白,他一定要娶言望月,这是他七年来的坚守,夏暖燕为何就不肯退一步。
君世诺倒吸一口冷气,不知为什么,楚康王从未和她这相肯定的说过话,他清楚的意识到,楚康王是咬定夏暖燕不放,而非是关心他的,感情事。
他是她的光,填满她的心房,也照亮她的整个世界。在这暮色四合的时刻,只有他的背影,能成为她眼中不可磨灭的风景。
不,更确切的说是想从他的口中知道,凤轻尘对于这件事是怎样的一个心思?
钟离瑶菁瞧着坐在那儿的钟离瑾,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之中却没有察觉,原本是她的及笄礼,原本应该隆重的,却没想到就这么仓促的结束了。
刘俊熙真是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人家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某人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62.双胞胎
62.双胞胎(第1/2页)
“繁...繁衍?”
极度震惊中,慎独还不信邪地重复了一遍。
闻言,神子点了点头,一边轻轻抬手捏住了自己腰间勉强系住衣物的带子,一副要直接解开衣物的模样,一边用极具压迫感却又那样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慎独说道,
“嗯...来xxoo吧...”
听到她直言了当地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有空交流一下,我觉得我才是主角,老兄。走了,——就算战争开始了,班吉的军用机场也随时为你开放。”马特里尔点点头,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化为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只是如今对凤凰阳羽限制最大的一点就是,【凤凰法则】不能够主动启动,必须满足那个某种极端情绪被引爆到极点的苛刻条件才可以。
不过说实在的,向云老家虽有人酿酒,但都是家中长辈,他只隐隐记得一个模糊的方法,却不完全想得起,故此,要想将好酒弄出来,恐还要花点时间。
“雪凝大长老,您刚才说天邪服食的冰泪石……是他自己的?”对于冰泪石的了解仅仅通过雨天婆婆的腹黑二公主翠姬好奇地问。
罗云飞的本命法宝太极八卦,被黄天的太极八卦吞噬后,受到不轻的伤害,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王天邪毕竟是他们两个的师父,因此在这种场合训导他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林铮想的没错,作为中科大计算机学院的名誉院长,当桃李满天下的谭老爷子亲自出面给庐阳市的钱问市长打电话的时候,钱市长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美人鱼的传说很美丽,是源自德国传说及诗歌中常提及的美丽人鱼洛雷莱。她经常会在天色昏暗不明的时候出现在莱茵河畔,用她冷艳凄美的外表以及哀怨动人的歌声,迷惑过往的船夫,使其分心而失去方向,最后沉入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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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去郊外看看,或许会有一些发现!”克里斯蒂娜对着甄凡说道,“是什么雨水能够改变磁场?”她对这个问题有些不理解。
“你爸爸和妈妈呢?不陪着你一起?”甄凡诧异的看着贾云彤说道。
“知道了,骨头哥哥!”克里斯娜娇笑道,随即跟在凌云身后,就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施施然的离开了。
一道男音,这时候悠然的想了起来,星辰界的语言,自然是和现在的这个世界有所不同的,但是自从异界淫棍附魂过之后,这星辰界的语言,自然也就能够听懂了。
“映空?”封容终于发觉到这样谈话的姿势不太对,灵活地挣脱出来,然后奇怪地看了看好像有些呆掉了的助手先生。
宋雅洁意乱情迷,一颗芳心彻底让秦斌俘虏了,扭扭捏捏的丁香暗吐。秦斌马上飞禽大咬起来。
他跟在将军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有见过将军情绪这样反常过,但是,担心归担心,楚萧明白,他毕竟只是将军身边的一名侍卫,他没有资格,亦没有权力去劝慰将军,把将军从那从疼痛的深渊拉出来。
“二哥,放心吧,如果我真的是神龙王转世,那这一切都是我创造的,我相信他不至于会伤害自己的主人吧,如果我不是神龙王转世,那我的血液一定不会有什么作用,那就更不用担心会有什么突变了。”齐崛回头笑道。
63.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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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蛇沼镇,大蛇神社内。
娇小的御子叉着腰挺胸抬头地站在燃着烛火的房间中间,而一旁,巫女菖蒲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过了好一会,她似乎才堪堪确认:
御子的身上的确存在着微弱的灵异力量。
于是,她回过头来看向慎独,开口问道,
“你是说,在仪式过程中,
陈凡依旧静静的盘坐着,身边足足布置三座大阵,清一色的荒级杀阵。
哪怕是万磁王和x教授,亦或是那位神秘的吸血鬼之王德古拉伯爵,在知名度方面跟复仇者们比起来都要差得远。
是一个玩偶,毛茸茸的,丢在了宋乔帆的身上到也不会很疼,随后,宋妈妈就直接很神奇的开口了,仿佛对于自己的儿子而也是更加的不满意了。
因为要是张太白只是在短短两个月之中就将‘狂风剑法’练至第三层的话,固然也是天赋非凡,可也算不得不可思议,起码大师兄江山也曾有过这种经历。
“好吧,如果到时候有空了我告诉你。”林枫思考了一会,给出了一个回答。让自己优先选择盗贼装备,这个提议蛮有利的,他对龙行天下的印象也不错,假如到时候没有其它的事情的话,一起下副本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两位大宗师境界的高手,竟然用绑架别人这种下作的手段?
那是一个单纯的号码,只有过仅有的几次联系,但都是不到两分钟便挂断,而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东西。
李天辰眼神一动,他还是第一次到有关魔神和暗势力之间的交涉情况。
双眼失神的帕奇不由下意识的咬紧了牙根、紧凝住眉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就像是被突然塞进了无数的东西,阵阵胀痛感让他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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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他们也试过轰击阻挡在前面的隔断墙壁,却发现这些墙壁就和之前的大门一样,完全不受影响,最后也只得顺着路走了。
按历史的发展,传国玉玺应在昨夜未孙坚偶然在一座枯井中所得,可是由于高顺穿越而产生的蝴蝶效应,孙坚昨晚陪曹操干仗去了,结果发现玉玺的人就变成了公孙瓒。
我说话的时候没好气,想想都觉得我好挫败,原来我这一整天都在做没有什么用处的事情。
金光散尽,邵寒却安然无恙的爬了起来,生命掠夺者整个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哎,你眼睛是长下巴上的,怎么可能是十四位修士?明明是十五位!”水无痕一指灵儿,理直气壮的说道。
怪不得许微只依赖爸爸,原来她妈妈很早就不照顾她了。她妈妈很早之前就再也不理她自己孩子的事情了。
冷煦阳一愣,不知道她是叫自己,还是在叫大哥,难道她平时是这样叫大哥吗?还有大哥也会怎么亲她吗?
牧师宣布二人正式成为夫妻,上官煜和饶梦语彼此眼含热泪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周围也不乏有出院回家的病人,或是捧着鲜花,或是被父母朋友围绕着,或是被男朋友抱着进车,咋咋呼呼的好不热闹。
所以,满蒙的残忍、动不动就屠城的手段,倒是没有多少落在朝鲜人的头上,虽然有些时候,屠灭个把村庄城镇是势不可免的,但是总体来说,手段还是比较温和的。
晓白走出总裁办公室时,才发现伟大的总裁大人居然也有说错歇后语的时候,肥水不流外人田是没错,可她不就是外人吗?可是总裁对她那么好,感觉像亲人一样,哪里像外人?
64.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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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早啊,今天又是长谷老头的课吗?”
“啊,别说了,我烦死他了,他的国文课简直跟天书一样...对了,你作业借我抄一下...”
翌日,晨,慎独又骑车来到了学校。
神社那边,御子觉醒的灵异力量虽然还是沸雾级别的,但在自己的好说歹说下,总算是摆脱了生育机器的命运。
到了六月,刘氏的房子盖好了,雨季也来了,怀了身子的她把店铺的生意交给妞妞她爹,在家里安心养胎带孩子。
室元健一郎深深地进行了一口叹息,直到现在依然感觉不可思议。
救护车走了,没有一丝的特殊,就那样走掉了。杜公平转过身,再次走入爆炸现场。
而另一边明轩等人对于外面所发生得这一切却是仍然还浑然不知,而自顾自的被那赵权和刘虎给带到了一个专门用来进行考核的大殿之中。
在这关键的时刻,他的系统竟然运行不起来了,不由的使龙战感觉十分的着急。
云海在一边还得给他们续着茶,真是,有这样的爹娘,江玉横也是要当公爹的人,这以后在儿媳面前哪有脸呀。
在欧阳朗看来,只要外挂没有爆头的功能,在他面前,那都是脆如一张纸。所以,想要杀人越货,还是需要能接触外挂爆头的的能力。
“有空没,反正没啥事,要不然我们去打战服吧!”陈楠提议到。
说完之后,明轩也是不由跟着在脸上露出了一副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看向了三人。
虽然王将的精神力可以欺骗人类的判断,但是这机器没有灵魂,没有精神力,都是各种逻辑的集合,王将的精神力派不上用场。
他欲言又止,其实是因为顾虑嫣心兰的情绪,但实际王惊梦和嫣心兰都很清楚他的意思。
只见,随着那七道石门相继缓缓关闭,这诡异庭院之中悄然飘起无数冰冷刺骨的蓝色火苗。紧接着,两条熟悉的人影随着熟悉的声音伴着一阵摄人妖风冷冷出现在了雷岳等五人面前。
而那十二王国的人此刻却是大喜过望,连忙帮南蛮国说话,他们谁都不想要看到周无双这样的存在成长起来,如果能够在此刻灭杀那当真是再好不过。
半空中有十四道身影静静肃立着,江岸两侧遥望到这些身影的人都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眼眸中尽是震惊与骇然。
此时,一座充满科幻气息的研究室内,一名模样俊美的男子此时正站在实验台前,皱眉沉思。
帝君宫中,坐在上首的吟风帝君眼睛猛然爆出一道精芒,目光直接透过虚空望向了一处隐秘空间。
而随着片尾的音乐响起,所有在电脑面前的观众们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以及一丝稍闪及逝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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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岭上却有妖兽出没,但那些妖兽大多只在夜间出没,我们只要赶在白天过去就是了,况且以咱们的实力,纵是遇上些也无大碍。”塞达鲁解释道。
“奶奶,这诸葛九步,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吗?”阴傲月担心地问道。
金光与灵力护罩相碰,发出一阵刺人耳膜的尖锐声响,仿佛将指甲盖划过黑板的声音扩大了无数倍,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耳朵。
这个养殖区属于半放养区,各种孵化繁殖及隔离治疗的场馆也在这边。
不过,黎世高也没有指望能将无极太极撞飞活跃撞晕,他现在只想逃出两人围攻之势而已。
【死亡撕裂】主动技能:开启之后每次攻击消耗十点魔法,攻击带有撕裂伤害效果。要求:职业近战系、等级要求:无。
系统提示:你是否接受鬼王的邀请作为它的傀儡?如果你接受了邀请,你的等级清零,并获得隐藏职业——死灵术士。
“校长说的是真的?”李素看着杨沥歌问道,她不解,自己的儿子取得这样的成就为什么从来没有给自己说过。
“也不知道冷锋为什么一定要我突破到天神境后期,不过早点突破和晚点突破对我影响不大,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直接突破到天神境后期吧。”收起手中的大罗剑令,萧夜随即便将注意力放到突破到天神境后期这件事情上。
不过这一路之上,倒是出奇的平静,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这一份平静,反而使得宁浩的心有些忍不住揣揣不安起来。
高长恭只因一句无心之话便得罪了当朝皇上,被判了死刑灭满门。可是他非常人,一杯毒酒又怎能害死他呢?于是皇帝在百般虐待高长恭后,给他下了个令,让他到边塞阻拦敌国入侵。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够跟宫莉莉在一个车子多多相处一番,可是没想到宫莉莉还要来接人,这也就算了,他来的接的,竟然是白天那个男的。
看着教导主任对着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脸上的严肃表情并没有改变,但是手上却在一旁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请假条,在上面做了批注就递给了我。
慧尘没有在意一旁的叶天,精力全都集中在这印章之上,哭了一阵之后,慧尘才平复心境,将印章不舍的交给叶天。
狐玥被怼得无言,但慢慢地,她却忽然偷笑了两声,然后带领狐族,远远地退到了一边。
她把手机高高抛起,又接住。反复好几次,但始终没法克制激动的情绪。
几次三番的过来找什么变色龙幼崽,还每次都选赤蛟王或者蛟洋不在闹上门,真当她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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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禁忌
65.禁忌(第1/2页)
“......”
听着麻里的询问,朔良却微微一愣。
【我注意到,我从没说过我在俱乐部里找到的是一样东西】
的确如日记本所提示的一样,自己没提过这一点。
但为什么麻里前辈会知道?
“...算了,我现在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惊疑之中,朔良尚未回应,但仅仅一秒后,麻
“咱们这么多的兄弟,筱北也不一定就会受伤。”陈家强对厉昊南这么做,也是微微有些不解。
费尔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的意味也非常明显了,王彪明显已经成为了堕落天使一族不受欢迎的人。
“好了,北儿,你先回去吧,你父皇今天也累了,你还是先去看看欧阳萧,今天他受的伤可不轻。”皇后掀开帘子,手上拿着皇帝的衣物,走出来,温婉的安抚北斗。
那少年被甩在地上,捂着胸口,闷闷的咳嗽几声,脸色有些青白。
这位星辰公主,对他们来说,可谓是可有可无,他们甚至都忘记,星辰国有这么一位公主了,毕竟除了那被宣言出来的臭名外,北斗一直都很低调。
她可没有修炼炼体功法,武功全在诡异和功力深厚上,一旦被两个先天高手命中的话可是很惨的。
“站稳了,我们走。”梁栋答应着带着几人向前冲去,瞬间投入灵界入口。
所有人的人都目瞪口呆,没有料到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转变。原本,路西法都已经准备承认失败了,但没有想到,王彪竟然还隐藏了杀招。
“不像”苏怀缓缓吐出两个字,在苏怀看来,房锦生性自由散漫无拘无束,平日里行事虽然是劫富济贫,但所做之事说到底也是行窃,玄天宗门规森严,怎会教出像房锦这般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65.禁忌(第2/2页)
“没有的话,那就算了,我会派别人去的。”说完杨泽成挂断了电话。
最终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了南风和胖子身上,二人既然放飞信鸽请众人来援,又知道王叔遭人暗算,自然知道如何通知王叔。
房锦自是听明白苏怀话中的调侃,也不以为意,依旧微笑道“正是,我这忙只有苏兄能帮”。
接受了父母的一番夸奖后,东子落荒而逃,因为父母一直在问自己这次去学习、都去哪儿了?学到什么了?跟谁一起?
然后,李长青又不断的抽出背后的木剑丢了出去!这些剑形成一个圈,把这三只狼妖给围在了中间。
“其实我来这里,本只是为了接他离开,远离这世俗纷扰之地。”墨染淡淡道,没有一丝感情。
按照蓝顶天之前定下的规则,必须连续六次获得种子大比,才有资格进入蓝天宇宙国的宇宙本源之地。
“王哥,我也有些倦了;说实话,这份工作确实很轻松,而且方局长还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诸多的方便,但是我确实有些累了。”步随心突然说道。
轻缓的话语落下后,云轩将澹台婉儿搂得更紧了,而澹台婉儿,也紧紧的贴在云轩怀里,似乎再也不想分开。
已经退无可退的慕容辰,硬着头皮打出了这一炮,而对方也跟着一起放出了自己的绯炎炮击,黑洞炮与绯炎炮击在双方期待的眼神中撞在了一起。
我的话音未落,只听“呼”的一声异响,从玉棺中,窜出来了一条通体金黄色的巨龙。
云轩瞪大着眼睛看着失去控制的金色拳印,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66.麻里(月票加更3/6)
66.麻里(月票加更3/6)(第1/2页)
“咔...”
这水边小屋的第一层慎独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看起来就和寻常的民宅没什么区别。
不过从之前的支部的布局来看,特级遗物一定放在更隐秘的地方。
地下室...
“咕噜噜~”
随着忆泥再一次浸入门扉的锁孔,慎独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通向地下室的门。
往里面扫了一
包飞扬愿意将资产拿出来放进公益基金,一方面解决了股权权属的问题,不会因为继承等原因导致的家庭纠纷带来麻烦,同时能够将股权红利投入到公益事业当中去,无疑会为包家和包飞扬加分很多。
看到爵士的动作后,陈尹稍微想了一会,发现除非爵士愿意用自己的一半实力,来换自己的命,否则他的确没有故意陷害自己的意义,而且为了开启这份契约,爵士已经投入了十万生存点。
因为爵士他们两人,意外的接取了科学部方面的特殊任务。因此在当天就搬到了科学部那边居住,而且从此之后,他们两人也从rda公司的战斗序列当中删除,被并入到了科学部技术人员的范畴。
外界在为这件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秦唐却是回到了酒店,安逸地享受着。
不过整场游戏发布会下来,最有吸引力,也造成了最大效果的,还是那一段宣传广告片。
“您好,邦吉先生!”陈再兴有些莫名其妙的向那位高大的白人男子点了点头,随即把探询的目光转向吉林斯。
作为秦唐的忠实粉丝,这种被偶像抛弃了的感觉,令他们感觉到十分的难受。
如果说先前那人唱秦唐的歌,算是唱的还行的话,那么此刻秦唐的歌声则已经完全将带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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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今天一起玩游戏,明天出去一起吃个饭,后天一起打个球什么的,或者就是你有难了我来帮,我有难了你来帮这种关系,这是男人的兄弟。
随着一声悠长的牛鸣之声,一架由两只雄壮的公牛所拉动的夸张的战车来到了阿尔托莉雅和迪卢木多?奥迪那两人战场的中间,看样子对方是不打算让这场战斗继续下去了。
这几天白莹一直都在看蒋豪的战斗,倒不是说喜欢他,而是蒋豪的实力真的很强,白莹想在蒋豪战斗过程中发现点东西,使自己也变强一点。
这可让蒋豪开心了,倒不是他不喜欢茶道,而是这种同喝酒一样的喝茶方式,让他感觉到很舒服。
顺带着黑一下可以,真要是花费资源去黑一个李少杰,确实不值。
雪儿想到这里,银龙七宝刀在贾南风面前画了一个圈,银龙七宝刀又指向卫宣。
“涟漪,你在学校的人气这么高的吗?”蒋豪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毕竟自己是比杨天峰先出的食堂。
在她的眼里,即便贾南风能跟自己打个平手,贾南风也做不上太子妃。
距离光明顶不远的另一座山峰高耸入云,若单论高度还要比光明顶更加挺拔,是为黄山三十六峰之首的莲花峰。
遂即他在鞋底凝聚了一些自在神,用或金砂画上了两个速度基础法阵。
戎柯本就瞧着那尼姑不俗,所以对着那尼姑点点头,算是尽了自己的礼,亦步亦趋的走进了佛堂。
马车起步,身后忽然“咚嚓”一阵锣鼓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开始宣布一个地雷轰轰的消息。
九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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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还有一丢丢没码完。
这章想直接解决完战斗,就不拖了,晚点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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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消失那天》九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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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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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看见麻里降临,朔良眼眸一缩,再度唤出了鬼钢琴朝着麻里猛砸而去。
而眼前的麻里歪了歪头,从小腹处再度展开弯曲蛛腿切割起了鬼钢琴...
“滋滋...”
那蛛腿不仅十分锋利而且力大无穷,那鬼钢琴虽是怪异却有完整的小型三角钢琴的重量,约莫六百多斤,砸过去都能听见沉重的
轰,这么短暂的一瞬间,一股比着之前强大到无法形容的魂力波动,瞬间冲刷在吴昊的脑海。
“陛下英明!”洛伊尔的这四个字言简意赅,充分体现了他作为心腹之人的得力之处。
前线指挥官徐玉昂见怪不怪,向炮兵军官介绍战况,标注出日军瓮城的方位。
只要一想起连亦城说的话,知道罗浩辰此时正和连思雅单独相处,云梦雪的心就会感觉到十分难受,昨天升腾而起的那份感情,也变得越发纠结灼烧着她凌乱的心。
此时黑魔虫已经进入了金灵儿的体内,导致她全身高热不退,先不说别的,如果再不给金灵儿降温的话,金灵儿很有可能被高烧过度而死。
纪灵若本想说“不能”,但觉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打击连想的自尊心不太好,这么胖的胖子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她表白,纪灵若认为连想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云梦雪冷不丁发出的嘤咛声,打断了罗浩辰的思绪,他立刻神情紧张的盯着云梦雪。
如果王莲花在,姬幽浪在,萧过和花三少醒,那么这一场战斗将不是问题,可是现在只有叶天一人,就算叶天身上有着这么多的神兵,但他真的能够抵挡这么多人吗?
开始还能听到楚梦瑶敲门叫着罗浩宁的声音,可是不大一会儿,门外就变得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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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瑶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收集了很多汁液,简直是把那几株异植榨干了,然后将大黄整个染成了黑色。
“好,明天中午我回来接你。明天上午要考试,走,上去睡觉吧,现在都九点多了。”逸辰催道。
伯贤漫无目的的乱跑着,他想要追寻那个神秘的声音,但是,他找不到。
“好了,都起来吧。”李晔收起威压,终于说出了让众人大松一口气的话。
本来得到了玉牌的秦知该是一路青云直上,但没想到长离直接降临了这座空间,并霸道的占据了空间,秦知没有了上升的依仗,青云之路自然坎坷了起来。
还有,他如果不能对君四嫂好,我会觉得他人品有问题,如果在婚姻中对自己另一半都做不到忠诚,我觉得他就是个混蛋,如果结婚后又见异思迁想要离婚,离婚之后就高高兴兴再娶,我会觉得他是人渣。
但,就算他再怎么执着,慕容晨曦和星耀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向一个刚认识一个星期不到的男人透露一个字的。
虽然夏老这么说,但是最后郑凡柔还是留了下来,其他人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看不惯你们的人!”李彤手一挥,几个大火球朝他们飞去,同时也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
只不过从他闭眼的那一刻起,天地都好像突然的安静下来,就连远方天际吹来的狂暴之风都悄无声息的湮灭,一股沉静而肃穆的气氛突然的蔓延开来,让这片空间多了一份与众不同的威严。
而因着这已经是来福建的第三个夏天,又有齐慎在身边,她已经没了从前那种紧张的心情,在风雨声中,仍能安之若素。
68.压抑这一块(月票加更4/6)
68.压抑这一块(月票加更4/6)(第1/2页)
“醒醒,慎独...腰子!”
此刻,望着眼前的麻里逐渐化作飞灰,其体内的两只绿色怪异也彻底复苏,向外展现出骇人的灵异力量,朔良瞪大了眼,连忙拍打起了怀中的慎独。
但慎独却一动不动,低头一看,他的胸口已然被黑泥覆盖,就连脸色都开始变为了灰白。
“这这这...”
朔良惊慌失措,
唐铮所在的海王类过于庞大,整个玛丽乔亚的目光,都落在了它的身上。
如今李玄真身上,却看不出一点儿的精明能干,只是十分柔顺卑微,一如一个可怜无助的老人家。
在布罗利无奈的摇头之时,一道略带着点点谦音的酥麻低声,却是从身后响了起来…“这位先生,我的学生莽撞了,真是抱歉…”柔软的声音,酥麻如骨。
“颜颜,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叶唯璟终是按捺不住,抬眸看向叶倾颜开口说道。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直接从君墨宸手里抢人。
“若来的不巧,温安姑姑,你的霁儿就要掉到冰池里去了。”裴顼面不改色。
耶律阿保的人也停了手,围了过来,看他肿了的半边脸,骇得不轻,慌乱的询问。
从前只要世子爷一来必定保下全场,这一次,店掌柜自然心领神会的将其他客人清走。
看他在睡梦中,还惊吓的一缩一缩的身体,孟倩幽有些后悔自己太早让他经历这种场面了。
不知何时,希尔智已经闭上眼睛,他此时就和喷火龙融为一体。他的想法就是喷火龙的想法,喷火龙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有了这嫌贫爱富攀高枝儿的名声,加之何氏一宣扬,元月砂必定在京城臭不可闻。
“不是说,不管是加班还是有事,都要在一起吃饭吗?”秦浅哪里不明白,这个规定是单方面的对她而言,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毕竟牛大力是一名大师级强者,如果他出面为杜屿说话,谅那灵狐狩猎团团长是一名智力型进化者,也不敢轻易动杜屿。
“你们俩……”秦浅望着两人,倒是有些惊讶,这才几天,就到了一起出席婚礼的情意了?
回去还是程光明开车送,这车子是他单位领导的,平常他帮着接待一些重要人物,清闲时候,他也会公车私用,领导那儿也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你别说,秦初倒真是和翟钧霖有点像的。眉目间有一两分神采……”薄清勉想到这个问题,仔细地思索之后。
“好勒,诸位客官,请稍等,你们所点的吃食,马上就好。”说完这话,徐扬就转身要往厨房里去。
同一个大院的孩子,就算不是好友,但不至于连个陌生人也不如吧。
黄天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事实证明,那种药对人的思维影响很大。
更甚者的是,诺斯国已经不满足整个大陆,而且还要进攻海外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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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等,段誉怎么会不举呢?他后面可是狂追神仙姐姐王语嫣来着?
哈罗德是一个强大的伯爵和著名的盎格鲁-撒克逊家族成员。历史上在1066年1月,忏悔者爱德华去世,哈罗德召集了贤人议会并成功被选为英格兰国王,他是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为王的。
四分钟的歌曲转瞬即逝,得益于这种反串歌声,观众们稍微提了提神。
国之天地印鉴在圆月之殒陨石雨的辅助之下,竟然狂暴的把圣光界防御砸飞,然后速度不减的向四晕光圣镇下。
酒楼的伙计在一阵惊恐之后,就又开始继续拿着望远镜,在不停的替屋里的一行人密切注意着擂台上的胜负输赢。
因为这跑车的外形和自己之前的‘猛兽’跑车外形,并没有多大差别,但是局部方面的改变,却是多不胜数,充满时尚又前卫的科技感,简直和科幻电影里的未来跑车有的一拼。
叶天寻思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些护卫肯定是打盹儿睡着了,所以才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可是轻轻的拉开门,用眼睛从门缝里看出去,就看见自己亲自挑选的那些实力报表的密卫们,现在竟然一个个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墙角。
虽说威廉对这桩婚姻能够达成有些喜出望外,但对于诺曼帝国和拜占庭两国的联盟却并不热衷,要知道拜占庭帝国可是个多灾多难的国家,要是和对方签订了盟约,那威廉如何贯彻自己休养生息的战略决策呢?
前面四个骑兵外,后面还有十个左右的鬼子,四十多个伪军,不过,伪军和日军保持数十米的距离,好像一种策应和支援,而不是和太君争抢花姑娘。
周讯聊了两句,起身去和其他人忙活屏幕的搭建,也和孩子们互动。
终于,在天罗地网般的灵识覆盖下,天丰城出现在唐辰的灵识之中。
夏沫吃完饭后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休息,林焕则很主动地上前帮林波儿洗碗收拾碗筷。
阴重华对于他们而言,乃是一个重要的棋子。因为阴重华是妖族的金祈大巫,与妖族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也是制衡天下的局势的关键。
是以,严格来说,谢卓除了是杨缱的师兄,还应当算是她半个未婚夫。
裴青出身齐孝侯裴家嫡枝,但他家中情势之复杂,杨缱也是有所耳闻。不仅是她,他们这帮同窗挚友都很清楚。裴青能最终被请封世子,除了他自己抗争和族中的支持,还离不开南苑十八子当年在背后出谋划策。
可是夏宫涅哪里还停得下来,一边吩咐着手下毁尸灭迹,一边查漏补缺。
顾名思义,此处内藏地火,是由火脉中提取而出的火焰,可让修士用于各种杂学。譬如炼丹炼器制符炼阵,又还有制作傀儡等旁门的学问,都是可以用上火焰的。
69.打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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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
差不多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蛇沼镇的夏雨才稍稍停歇,密集的拍打声也变若母亲哄睡孩子时若有若无的轻拍。
也是此刻,慎独的意识才将将转醒。
“......”
望着上方的岩壁,慎独呆了许久,随后这才回忆起了什么,连忙抬起手打算摸自己的胸口。
不是,
洛郁芳带着几人转过山怀,就见前方露出一抹黄泥墙,墙上皆用稻茎掩护。其中有无数梅花怒放,仿佛天边赤霞迎日。
就这样,二轩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寝室备战明天与斯蒂夫大学的篮球赛了。
二蛋再也坚持不住,他跪倒在地,可双手却依旧死死的抓着两侧,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二蛋的意图很明显了,他要用生命挡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老者完全能够理解萧炎话里行间的意思,但正是因为知道才恐惧,至于怀疑萧炎话语的真实性?老者表示在萧炎鬼斗气外放以后自己就有种窒息的感觉,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唔——好吧。”不太情愿的,艾莉亚乖乖闭上了嘴,享受着环绕自己的生物暖炉和按摩机,合上了眼睛。
“我靠,亥猪你他玛的真掉链子!”在玄王骂了一句之后,剩下的十一生肖也跟着叫骂起来。
所以,楚枭在九大家中的人缘也是很特别,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有人松了口气,略显轻松的忙碌起来,有的则是感觉失去了机会,忙碌中动作变得迟缓,时不时抬头看看庄剑,似乎还想要从他眼里看出后一步的行动,想办法参与进去。
幻象虽然是虚幻之物,但他却撩动起了宋征尘封在心中情弦。幻象虽虚幻,但心中的情却真,就算此刻宋征明白这是幻象,但他依旧沉沦其中,无法醒来,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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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公司取消了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这样的优质股当然不能放过了。
第二天一早,林茶在床上挣扎了一下,随即感觉手下有一片不同的触感。
方依依翻了白眼,眼神中充满着无语,最后他转头看着方源正好拿着三个西瓜过来,却只有一半西瓜上插着勺子正好,让他们可以直接拿着吃。
尹伊之所以决定去参加younggirls的选秀,其中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让这些练习生觉得她是公司内定人选,为了章远的声誉避嫌。
迟早本来想说,我……我接了一部戏,但又怕伤到男朋友的玻璃心,便决定等过阵子再跟他说。
睡着的顾玺没有醒着的时候那样透着成熟但又有些幼稚的气质,但是在处事的时候却格外的认真,时不时没心崛起的模样让他心醉。
钟南不去兵部办公室上班,不代表他不过问政事。除了徐万州的军情室,会帮他收集朝野上下的各种消息外,他自己平时也会留意相关的政情。
迟早饮料喝得有点多,就有些尿急,卫骁去结账,迟早则打了声招呼去卫生间,温相宜跟了过来。
眼见那一根根粗细针头勾入干瘪苍白的皮肉深处,看的淮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街坊与乙家关系好,有种、我们平民就要顶住,那些仗势欺人的算什么?
既然世间还有这种毒药,那我可就什么都不怕了,现在你就是把刀架到我的脖子上,这盘茄子我也吃定了。
70.必须出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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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住这里啊...”
“嗯,住三楼...”
慎独带着朔良刚踏上楼梯,刚刚转到二楼的拐角,便看见小哑巴站在了三楼楼道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朔良。
其动作之快,让慎独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小哑巴...”
但他却没多想,转而只是拿出了给小哑巴买的明天的早餐。
“
李志明老老实实的把木条放在地上,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若是不知道的人,贸然钻进去雷就在脑袋边爆炸。除非是金刚葫芦娃,否则头早就被炸烂了。不过这东西既然没有被拆除,那就说明很可能敌人没发现地道。
“主子,我自己来就好。”她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我手里的帕子,抹了几下。
“……”随着殷凛的话,骆雪想起自己好像不止一次犯蠢,瞬间涨红脸。
红导师仿佛没有看到伊诚垂涎欲滴的眼神,慢条斯理地为他介绍着这一台全新制作。
她已经知道了危险,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兰庭玉的手上呢。
突兀的,我赫然看到在大石的旮旯里,有一个屏幕被摔碎的手机。
“碰!”一只鸟人从天而降,俯冲向了最先逃离的一辆汽车上。那辆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砸花,车里的人好似也受了伤,速度不减车子却歪歪扭扭,猛的撞上了沙田福他们所乘坐的那辆车。
借钱的如果当天还不上,拖上几天就根本还不起了。不过对赌徒来说,他们要的是钱,并不太在乎这高额的利息,他们总认为自己能捞把大的,能够翻本,连本带利的全赚回来,而这点利息对赌桌上来说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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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条蛟龙系统也是探查不出信息的存在,不用说一定是武神之上的那个级别。
别说什么良性贷款,身为银行业出身的陈浩自然明白这贷款资金还不上后的惨况。
老李见势不妙早已经带着燕子一溜烟跑到唐明浩前面去了,可是前面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不知还潜藏着什么怪物。
面对这源源不断的咨询电话,【第一食品】方面不得不在官网和官博上公开科普了一遍【生发精华液】的具体功效,以及标注着大大一个“无”字的对人体不良反应。
篝火旁边,加德右手抓住一根串满肉片的湿树枝,左手猛地扬起,正正好接住了那只从天而降地酒囊。他用嘴咬开木塞,痛饮一口,口中发出极为幸福的轻叹,并将就囊中剩余的酒,均匀倾洒到所有的肉片表面。
我望了一眼老李他们三人,既然所见都是幻象,那么他们……他们这种状况,我怎样才能带他们出去?
但是叶悠然却更想知道,这只蚁后那么特别,到底会不会能产下更多的蚁兵。
要知道,陈浩做的【黄金比例烧麦】由于用足了馅料的原故,一个可是能达到50克的重量。
扎西有意无意的斜眼朝张元达那边瞟了瞟,不知道他看见张没有,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瞟一眼过后,随即神色泰然的继续和许之午说话。
虽说不计入任务要求的50亿金额里头,但是想要开公司、做品牌,没有足够的前期资本做准备怎么能行?
大家都看到达尔巴天生神力,而杨过一掌不仅逼退了达尔巴,而且在金轮法王的帮助下,他们依旧后退数步,足以知道杨过的内功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