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第一纨绔》 第1章 大雍十五年,夏。 灼热阳光炙烤着大地,热气升腾,让热切的蝉鸣声都变得断断续续。 景辰轩里的树荫下,一个身穿湛蓝色锦衣,头上用简单的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揪,带着些许病态的小孩,蹲在大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树枝扒拉着地上的蚂蚁。 周芜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从三十八岁,回到了三岁。 那时候他还是小胳膊小手,整天喝药。 苦涩的药,周身化不开的药味,浑浑噩噩的脑袋是他对小时候唯一的记忆。 就连教授他课程的先生,都对他摇头。 按说他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坐上皇位,但是他的兄弟们斗得太凶了,凶到死的死,残的残,那么一口大锅就落在了他这个体弱多病的人身上。 他勉强活到了三十八岁,还是被累死在了案桌上。 他这辈子可不想再背上这么一口大锅了,最少要让他的兄弟们兄友弟恭,不要整天和斗鸡似的,整天内斗。 周芜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未来该如何地做,小小的手指捏着的树枝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停顿下来。 在他的不远处,坐着一位身穿浅紫色宫装的女子,她乌黑的头发上挽着一根玉簪,脸上不施粉黛,却也依旧貌美的容颜。 她对着周芜轻声招呼道:“芜儿,累了吧?过来喝口水。” 周芜丢掉了手里的树枝,站起身来,迈着小短腿朝着女子跑去,一下扑在了她的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胳膊,软糯糯的喊道:“娘亲。” 他的娘亲安嫔现在还是那样的年轻充满了活力。 还不是那个为他操碎了心,形容枯槁的人。 安嫔用手捏了捏他没有多少肉的小脸,忍不住地叹息一声:“刚刚长了一点肉,这一场病又瘦下去了。” 前段时间,周芜在御花园里落了水,被人发现的时候,差不多都快不行了。 是太医院的张院使出手,把他勉强给救了回来,浑浑噩噩的养了这么多天,才能下地走路。 安嫔到现在都记得周芜那浑身是水,面色苍白的模样,只要一想到,她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要不是她求了皇后娘娘,要不是张院使,她的芜儿可能就离开她了。 一旁的青衣看出安嫔心中的后怕,她打着扇子的手指一顿,用另外一只手给周芜倒了茶水,递给了满头大汗的周芜,声音轻柔的安抚道:“娘娘,都过去了,别想了。” 青衣是安嫔身边的大宫女,在安嫔刚刚入宫的时候,就跟在了她的身边,对安嫔忠心耿耿。 周芜接过青衣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仰头看着安嫔,声音软糯糯的道:“娘亲,大哥他们都去文华殿了,我也想去。” 张院使说他需要养精蓄锐,还要习武,强身健体。 他现在才三岁,为了不走上辈的老路,早点去文华殿也好。 最少让大哥不要那么冲动,做下和二哥结仇的事情。 安嫔低头,就对上周芜那澄澈的眼眸,抬手揉了揉他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和地道:“你身子才刚好,等来年,娘亲就送你过去好不好?” 周芜听到安嫔的话,明亮的眼眸顿时暗淡了下来,用手抱着安嫔的胳膊,有些委屈兮兮的道:“娘亲,张院使不是说,我需要练武才能强身健体吗?” “你看我最近力气都大了不少,说不定每天都跑着,身体更好了呢?”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在安嫔面前晃了晃。 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安嫔看着周芜的动作,忍不住的把人抱在了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笑得眉眼弯弯道:“好,等会儿,娘亲去找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给我们芜儿找一个武师傅。” “娘亲不求芜儿建功立业,为皇上分忧,只求芜儿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 周芜听着安嫔的话,用手搂着她的脖子。 皇后娘娘执掌中宫,他要想练武,就要经过皇后娘娘。 青衣拿着扇子轻轻的摇晃,帮着周芜驱赶那烦人的暑气,她声音低低的道:“娘娘,要是皇后娘娘给殿下找武师傅,怕是不会找什么好的。” 皇后娘娘对几个皇子虽说是一视同仁,但是终究还是有着差距。 尤其是她家殿下身体羸弱,又不能给大皇子助力。 安嫔脸上的笑容一收,对着青衣冷声呵斥道:“青衣,慎言!” 她说完低头看着周芜,眼神再次温和起来:“不管皇后娘娘给芜儿请什么样的武师傅,我都会心存感激,要不是皇后娘娘,芜儿怕是都没了,哪里还能纠结什么样的武师傅?” 说罢她用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起来,芜儿能活下来都是皇后娘娘仁善,让张院使来给芜儿看诊。” “芜儿今天看着精神挺好,那就随着娘亲去给皇后娘娘谢恩去吧。” 周芜听着安嫔的话,双眸明亮,他使劲点了点小脑袋。 安嫔轻笑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周芜抱在了怀里,朝着外面走去。 芜儿的身体刚好,她舍不得他下地走路。 景辰轩距离坤宇宫挺远,一个在皇宫的东头,一个在西头,穿过大半个皇宫之后,总算是来到了坤宇宫的门口。 安嫔的额头上全是汗,她牵着周芜的手,声音柔和地对着门口的嬷嬷道:“劳烦通报一下,安嫔带着三皇子前来给皇后娘娘谢恩。” 她的话不重,却带着如沐春风的温和。 在门口的嬷嬷看着满头大汗的安嫔,视线又落在气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周芜身上,她立马扯出来一个淡淡的笑意:“皇后娘娘今天还念叨着三皇子的身体,能看到三皇子大好,娘娘会很高兴的。” 说着她就进了屋,不多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位年长的嬷嬷,她一身紫褐色的嬷嬷服饰,头上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的道:“安嫔娘娘,三皇子殿下,请随奴婢这边走。” 安嫔对着她笑道:“多谢秋嬷嬷。” 要不是秋嬷嬷当时为她说了两句好话,张院使可能还不一定能看她的芜儿呢。 周芜仰着小脑袋看着秋嬷嬷,嘴巴甜甜的道:“秋嬷嬷安好。” 那脆生生的童音,让秋嬷嬷脸上多几分笑意:“三皇子安好。” 第2章 坤宇宫和景辰轩完全不同,屋里燃烧着檀香,味道淡淡的十分好闻,周芜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来坤宇宫里。 他牵着安嫔的手,左右张望,完全没有丝毫的怯意。 皇后端坐在椅子上,一身的雍容华贵,涂着蔻丹的手指,捏着茶盏,眼神却落在了周芜身上。 周芜迎着皇后的目光,脸上丝毫的不怯,他不等皇后开口,就放开了安嫔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皇后的身前,跪地磕头道:“多谢母后救命。” 他连着几个响头,才让皇后脸上的神色有些动容,她摆了摆手,示意秋嬷嬷把人扶起。 才对着安嫔嘴角含笑的道:“安嫔,孩子还那么小,磕头却磕得实在。” 安嫔对着皇后行礼,声音中带着感激道:“那也是因为皇后娘娘您救了他的命,要不您给张院使递了牌子,芜儿现在早就没了。” 周芜被秋嬷嬷扶了起来,他好奇的看着皇后。 上辈子的皇后下场并不怎么好,他大哥战死之后,五弟从马背上摔下,身体不能自理,她自己也变得疯疯癫癫,到最后一把火带着五弟自焚了。 皇后是第一次见到周芜,对他的印象很好,她看着周芜好奇的模样,涂着蔻丹的手指招了招道:“来,到母后这边来,让母后看看。” 周芜一听立马迈着小短腿朝着皇后跑了过去,他一下子扑在了皇后的腿上,仰着头开心地道:“母后真好看,和娘亲一样好看。” 安嫔听着这话,心头一跳,众所周知皇后的长得只是端庄大气,并不是安嫔这样的貌美。 尤其是周芜拿着皇后和安嫔相比,那更是有些戳人心窝子。 皇后脸上的神色倒是没变,她低头温柔地看着周芜,笑着问:“为什么这样说?他们都说本宫长得不好看,只配做皇后的位置。” 周芜立马瞪大了眼,小嘴张开,满脸诧异的看着皇后,声音软软的道:“母后,这话你可别听,她们是嫉妒你。” 说着他手脚并用的朝着皇后的腿上爬了过去。 秋嬷嬷和安嫔俩人都准备开口阻止,被皇后抬手拦了下来。 三皇子这孩子长得软乎乎的,看着还有些病态的瘦弱,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开朗,活泼,还带着一点狡黠,这一抹小小的狡黠放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就是让人心生喜欢。 周芜爬上了皇后的大腿,搂着她的脖子,开心地道:“我觉得母后漂亮,也喜欢母后。” “母后身上香香的。” 皇后看着垂眸看着周芜,脸上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脸,有些遗憾地道:“安嫔,本宫听张院使说了,芜儿需要武师傅,本想着让他和晟儿一起训练,但是本宫想了想觉得不妥。” “晟儿已经七八岁了,训练的强度比较大,三皇子年纪尚小,不如和修儿一起吧。” “修儿比芜儿只小了两个月,应该是能合得来。” 她说完对着安嫔问道:“安嫔,你觉得如何?” 周芜这孩子她比较喜欢,也愿意和她亲近,她的长子七八岁了,没办法培养感情,但是小五却是可以。 尤其是小五年纪和周芜是同年,俩人也是能玩到一起去。 说话间,周承晟带着三岁的周承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承修在看到被皇后抱在怀里的周芜时,双眸微微的一顿,然后放开了周承晟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皇后冲了过去,在距离皇后一米的时候,倏地刹车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周芜,声音很轻的道:“母后,这是你给我生的弟弟吗?” 这话一出,皇后抱着周芜的身子,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她对着周承修摆了摆手道:“你到母后这边来?” 周承修看着周芜,又看了看皇后,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周承晟则是抬手一下敲在了周承修的脑袋上,眼神温和地说:“傻子,那是你三哥。” 周承修捂着脑袋,转头对着皇后告状道:“母后,大哥打我。” 周芜看着俩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的咧嘴笑了起来,他从皇后身上下来,看着小豆丁一样的周承修,小大人似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他吹了吹道:“乖,不疼。” 最怕疼的周承修,被人设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伤了根本,在床上躺了五年,要不是皇后带着他自焚与坤宇宫,他可能还要受更大的罪。 周承修看着还没有他高的周芜,白皙的脸上一下子涨红,就连皇后看着两个小不点的模样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在一旁的秋嬷嬷看着皇后嘴角含笑的模样,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眼神落在了周芜的身上,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让三皇子多来几次。 周承修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用手挠了挠头,转头对着周承晟问道:“大哥,他真的是三哥吗?我怎么觉得他比我还小啊?” 周承晟朝着他白了一眼,对着他道:“那肯定的啊,要不然你怎么是老五?” 他说着低头看着周芜,脸上的笑容灿烂:“我是你大哥,你以后见了我要叫哥哥。” 周芜听着周承晟的话,仰头看着周承晟,眼眶有些发热,周承晟他的大哥,上辈子他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身上被插满了箭,手指扶着长戟,站在边城的正中央,致死都没有倒下。 现在他的脸还是如此的稚嫩。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真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周承晟甜甜的喊道:“哥哥好。” 软糯糯的声音,让周承晟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转头对着周承修道:“你看看,看着这才是弟弟该有的模样。” “周承修,你整天趾高气昂的模样,哪里有弟弟的模样。” 周承修听着周承晟的话,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然后他直接躺在了地上,打滚哭嚎道:“我不管,我也要当哥哥,我不要当弟弟。” 周芜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周承修,他怎么不知道周承修小时候竟然这样无赖。 第3章 周承晟低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人,弯腰直接把人给提溜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小五,要不然你去求求父皇,说不定他一心软就同意你当哥哥了呢?” 这话让周芜嘴角微微的一抽,求父皇? 这是嫌周承修没有挨揍吗? 周承修年纪小,在听到周承晟的话之后,哭声戛然而止,他歪着脑袋看着周承晟,思考着他话里的真实性。 皇后听着周承晟的话,看着周承修真的在思考的模样,她抬手在周承晟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嗔怪地道:“周承晟,你又坑小五,小心小五长大了,找你算账。” 周承晟比周承修大了五岁,致力于给他挖坑。 好在周承修年纪小,所有人对他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一笑了之。 但是周承晟就不一样了,要是他做的,那绝对是要挨罚的。 皇后娘娘是武将出身,对周承晟宠爱地同时,要求也十分的严格。 周芜忽闪着那双黑亮的眸子,整个人依偎在了安嫔的身边,他有些羡慕地道:“皇后娘娘,我看着大哥好喜欢五弟,要不然也不会只坑五弟。”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倏地灿烂,“我也想要和大哥一起玩。”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周承修瞪大了双眼,他从周承晟的手里挣脱开来,走到了周芜的身边,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诱哄道:“那你以后叫我哥哥,我带着你玩好不好?” “我知道好多好玩的,现在天热,咱们可以让人给咱们摘莲蓬,等以后天冷了,湖面上冻实了,还能在上面滑冰,可好玩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压低了声音道:“大哥有时候还带着我去御膳房偷烧鸡吃,你跟着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自己说着还拍了拍他的小胸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几乎溢出来。 周承晟听着周承修揭他老底,上去一个脑瓜崩弹在了他的头上,对着他威胁道:“再说,再说我以后都不带你玩了!” 他说完,讪笑着转头看向皇后,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地道:“母后,他说的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有带着他做过这样的事情。” “都是他自己想要干的,上次偷吃烧鸡是因为他说你不给他饭吃。拉着我哭了一个时辰,我嫌他哭的烦,才带着他去了御膳房。” “至于滑冰,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我自己都不会,怎么带着他玩?” “母后,你要相信我。” 他说的诚恳,但是那双眼睛却有些闪烁。 周芜却在一旁捂着嘴笑,他小时候生病不能出门,他母妃就经常给他说一些宫中的趣事。 其中就有他大哥小时候做的那些荒唐事。 那个时候他十分地羡慕他大哥有一副好身体,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也慢慢地好了不少,而他大哥却也开始镇守边关了。 想到这里,他靠在安嫔身上,用手捂着嘴发出一阵咳嗽声,然后对着一旁的周承晟有些奶声奶气的道:“大哥要母后的话,母后不会骗你。” 皇后听着周芜那稚嫩的声音,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扬了起来。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安嫔的跟前,用手捏了捏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声音温和的道:“安嫔,周芜这孩子真乖,让本宫看着就喜欢。” “安嫔,你放心的把他放在坤宇宫吧,有本宫在,谁也欺负不了他。” 周芜这次落水,并非普通意外,只是皇上偏袒贵妃不愿惩罚她,而她身为中宫之主,本是可以责罚贵妃的。 但是安嫔这个苦主不追究,她也不能强硬地出头。 她心里明白,安嫔做的对,要是真的和贵妃对上,周芜怕是就没有活路了。 她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光明正大地带着人来给她谢恩,足以说明安嫔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安嫔也是个安分的,周芜懂事乖巧,也懂得感恩,她不介意多护他们母子一把。 安嫔一听皇后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她站起身来对着皇后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她虽然是嫔妃,但是和贵妃的位置差远了,贵妃有皇上的宠爱,她只是因为芜儿才得了嫔位,要是和贵妃对立起来,她的芜儿怕是要没了。 她不能看着芜儿缠绵病榻,就只能寻求庇护。 带着周芜来谢恩,是其一。 其二就是想要寻求皇后的庇护。 她的芜儿还小,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浑浑噩噩。 周芜看着安嫔跪在地上行礼,眸光微闪,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安嫔的跟前,也跟着给皇后磕头道:“多谢母后。” 那稚嫩的声音,让皇后十分的稀罕,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小崽子,立马又觉得有些头疼起来。 她伸手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嘴角含笑的问道:“你知道你母妃跪的什么吗?就跟着磕头?” 周芜拉着皇后的衣角,稚嫩的小脸上笑容灿烂,“母妃谢母后了,那芜儿也要谢母后。” 周承晟趁着皇后和周芜开口说话的时候,低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承修,要不是周芜在这里,他今天怕是要挨罚了。 只是周芜那么小的年纪,搭配着他那张稚嫩的小脸,说出来小大人一样的话,让人看着都觉得有些搞笑,比他弟弟周承修好多了。 周承修面对着自己大哥的眼神,也是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今天算是把他大哥给得罪了,等过几天他母后忘记这件事了,他大哥怕是要收拾他了。 趁着现在大哥还不敢动手,先找个同盟。 他看着这个周芜就挺好的,乖巧懂事,还得他母后喜欢,要是他大哥欺负他的话,他应该会帮他的。 要是他是他弟弟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想着,眼神闪烁着转头对着周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芜依偎在皇后的怀里,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道:“母后,我是哥哥,五弟是弟弟,五弟那样想要弟弟,母后为什么不给五弟生一个?” 第4章 周芜的话让屋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皇后看了过去。 周芜那双黑亮的眼眸看着皇后,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上辈子,他好像听他娘亲说过一次,皇后曾经有一个孩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了,因此也伤了身体。 他记得他娘亲说的,应该就是他三四岁左右。 那就是现在或者明年了。 周承修倏地瞪大了双眼,他好像刚刚反应过来一般,有些震惊地看着皇后。 然后迈着小短腿蹬蹬的跑到了皇后的跟前,用小手拉着她的衣摆,开心的道:“母后,能不能生俩?一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 “淑妃娘娘的小妹妹可好看了,我也想要。” 周芜的视线落在了安嫔身上,他没有说话,但期待的眼神不言而喻。 弟弟什么的他有不少,他也想要一个妹妹。 安嫔拿着帕子有些无奈的朝着皇后看去,俩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个苦笑。 孩子是她们想要就能要的吗? 周芜把安嫔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上辈子,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他母妃有了身孕,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还没有好,以至于在跪着求他父皇救他的时候,没了。 从此她再也不能生育了。 这辈子,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的好。 周承晟听着周承修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期待,“母后,能要一个像三弟一样的妹妹吗?三弟好乖。” 周芜的小脸顿时皱在了一起,这是说他是小姑娘吗? 皇后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她抬手捏住了周承修的耳朵,对着他笑骂道:“就你们两个都够我难受的了,还想要弟弟妹妹?!” “等你们什么时候长大了,懂事了再说吧。” 安嫔坐在一旁,看着吵吵闹闹的周承晟和周承修两人,嘴角勾起一个温婉的笑容。 要是她的芜儿若是也能这样健康就好了。 周芜跟在安嫔在坤宇宫里待了一会,才回了景辰轩。 等回到景辰轩之后,周芜乖巧地趴在了安嫔的怀里,他用手抱着她的胳膊,“娘亲。” 安嫔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眶里的酸涩。 她这次真的是赌对了。 她的芜儿以后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周芜没有挣扎,他知道他娘亲为他的身体担忧,这辈子的走向已经不同,他也会改变的! 第二天一早,周芜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青色床幔,眼神还带着刚刚睡醒的迷离,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拿了放在床头的衣服自己往身上穿。 小手有些不听使唤,衣服穿得有些凌乱,却也穿上了。 青衣从外面走了进来,就看到正在和衣服奋斗的周芜,立马把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走了过去,对着周芜夸奖道:“三皇子真厉害,都会自己穿衣服了。” 她说着用手帮周芜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今天青衣给周芜准备了一身绣着祥云暗纹的红色短袍,腰间是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腰带,头上则是用了一条黑色点缀着银线的丝带捆绑成一个丸子头。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爱。 青衣帮周芜整理好衣服之后,才看着周芜可爱的小模样,笑着道:“今天要去皇后娘娘那里习武,穿着干练一点,还要早点过去,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她之前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皇后娘娘会随便给他们三皇子找一个人教他功夫。 谁知道皇后娘娘竟然让三皇子和五皇子一块儿学,这真是天大的恩赐,他们自己也要懂事才行。 周芜乖巧地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困倦。 安嫔提着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周芜那精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用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周芜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声叮嘱道:“芜儿乖,这是娘亲做的点心,你带过去和五皇子一起吃。” 说着她低垂着眉眼,帮周芜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里带着一抹惆怅,“芜儿,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大皇子和五皇子都是皇后的嫡子,你要让着五皇子。” “要向着大皇子。” 她原本想让皇后帮他们请一位武师傅,皇后却开口让周芜和五皇子一起学武。 那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也算是对他们母子的庇护。 以后贵妃再想对着芜儿动手,也要看看皇后的脸色了。 但是在坤宇宫里学武的话,就是要和五皇子朝夕相处,她不想让周芜受委屈,却也想让周芜活下去。 受点委屈和活下去,她宁愿周芜受点委屈。 周芜的内芯毕竟是个大人,他明白安嫔话里的意思,他用小手抱着安嫔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安抚她道:“娘亲,别担心,芜儿很厉害的!” 上辈子那些难缠的大臣他都能搞定,这两个小孩又算什么?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想要保住他大哥和五弟,他又岂能不和他们搞好关系? 周芜的话,让安嫔的眼眶有些湿润,很快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芜儿乖,去吧。” 青衣弯腰把周芜抱了起来,一个小宫女接过安嫔手里的食盒,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还算顺利的来到了坤宇宫。 秋嬷嬷开门的瞬间,周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的打招呼道:“秋嬷嬷好。” 秋嬷嬷板着的脸上,一瞬间被周芜那稚嫩的声音勾起一个慈祥的笑容,“三皇子安好。” 说完她伸手接过小宫女手里的食盒,对着周芜笑道:“五皇子还没有起床,皇后娘娘叮嘱奴婢给三皇子和五皇子准备了膳食,三皇子来了,可以直接先去用膳。” 周芜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他从青衣的身上下来,对着她小大人一样挥了挥手道:“青衣姑姑,你回去吧,我要去叫五弟起床。” 说着他伸出小手,拉着秋嬷嬷有些粗粝的手指,仰头对着她天真的问道:“秋嬷嬷,五弟在哪里睡觉?” 秋嬷嬷看着周芜脸上的笑容,翘起的嘴角都没有落下,“那奴婢带着殿下过去。” 在这一瞬间改变的称呼,让周芜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秋嬷嬷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第5章 周承修的寝室,距离皇后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周芜牵着秋嬷嬷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不忘叮嘱秋嬷嬷道:“秋嬷嬷,我母妃做的点心可好吃了,要趁热吃。” “嬷嬷给我说五弟的寝室就行,先把点心给母后送去,免得一会儿凉了。” 他不等秋嬷嬷开口,小手拍着他瘦弱的胸脯,对着秋嬷嬷认真的道:“放心吧,秋嬷嬷,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他稚嫩的模样,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让秋嬷嬷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眼神温和地看着周芜,声音轻柔地道:“好好,那奴婢就把五殿下,交给三殿下您了。” 她说着人还是继续往前走,直到把周芜带到了周承修的院子里。 这才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周承修的院子不大,布置得却十分的温馨,墙角里摆放着各种花花草草,院子的东侧有一棵老槐树,树上绑着秋千。 做秋千的人很用心,在绳索上绑了软布,秋千上还放了垫子,后面还有靠背。 周芜看了一眼,就蹦蹦跶跶的朝着里面走去。 周承修躺在锦缎做的薄被里,小小的脚丫露了出来。 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明显还在美梦中没有醒来。 凌乱的发丝,散乱的在枕头上,周芜看着周承修,双眼顿时明亮了起来,他捏起了周承修的一簇头发,放在了他的脸上。 很快周承修因为痒痒,而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周芜的瞬间,小手一伸,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嘴里喃喃自语的道:“阿芜弟弟,你来找哥哥了吗?” “来陪着哥哥睡觉。” 这话让刚刚走到门口的皇后,忍不住的嘴角勾起,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小五竟这么想当哥哥? 做梦都把三皇子当弟弟了? 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带着秋嬷嬷就往外走去。 秋嬷嬷看着皇后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来。 皇后朝着秋嬷嬷看了一眼,轻笑道:“之前只知道阿芜的身体不好,现在看到他这样,才觉得这孩子也是可怜。” 芜,就是草,当初皇上给周芜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起的? 这中间又有贵妃的多少手笔? 就因为安嫔在贵妃小产的时候有了身孕,这报复实在是有些欺软怕硬了。 她当时也有了小五,她怎么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这一声阿芜,让秋嬷嬷立马明白了周芜在皇后心里的地位变化,她笑着附和道:“安嫔娘娘是懂得感恩的,她把三皇子一人放在娘娘这里,可见是对娘娘信任的。” 在皇宫里,任何一个孩子都是宝贵的,都是这些娘娘将来的依靠。 安嫔娘娘昨天来谢恩,今天就敢把人放在了坤宇宫,可见在她的心里,皇后娘娘是值得信任的,也值得托付的人。 还有三皇子,他懂事的让人心疼。 皇后的心情很好,她朝着秋嬷嬷看了一眼点头道:“安嫔如此的信任本宫,就多照顾一点。”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比半路得来的强,阿芜看着就聪明,将来也能有一番作为。” 她的两个儿子都是嫡子,老大是嫡长子,将来也一定会是太子,等以后就是未来的皇帝。 阿芜这样的孩子和他娘亲一样重感情,将来和周承修一样是周承晟的左膀右臂。 这也是她愿意让周芜和周承修一起学武的原因。 屋里,周芜被周承修用小小的胳膊抱了个满怀,拉扯的力道让他倒在了床上。 他挣脱了一下,发现竟然挣脱不出来,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周承修喊道:“五弟,该起床了。” 周承修白嫩的小脸因为睡觉有些发红,圆乎乎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周承修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周芜的瞬间,抬起小手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阿芜弟弟睡觉。” 周芜听着周承修那稚嫩的声音,抬手对着他的胳肢窝挠了下去,让你叫我弟弟,让你把我好端端的衣服都弄乱了。 让你装睡。 周承修顿时装不下去了,他躲闪着周芜的手,咯咯地笑了起来,手上却不甘示弱地反击。 俩人就在床上打闹了起来。 直到秋嬷嬷带着人走进来,把他们俩人分开,才笑着道:“三殿下真厉害,竟然把五殿下给叫起来了。” 按照平时的时间,五殿下绝对是不可能起床的,他每天睡觉都睡到日上三竿,现在能醒来,可见三皇子也是下了功夫。 周芜听着秋嬷嬷的话,顿时眉开眼笑,他看着周承修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有一抹骄傲,随即对着秋嬷嬷问:“秋嬷嬷,母后喜欢母妃做的点心吗?” 秋嬷嬷笑着点头,“喜欢,皇后娘娘很喜欢。” 周芜一听立马开心地道:“那我等回去和母妃说,让母妃明天还给皇后娘娘做。” 周承修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着哈欠看着周芜,半晌之后才叹息了一声,用那稚嫩的声音,满是遗憾的道:“我一直以以为阿芜弟弟软软的叫我哥哥,原来是做梦。” “阿芜弟弟,你力气没有我的大,个子没有我的高,为什么不能叫我哥哥呢?” 秋嬷嬷拿起衣服,帮着周承修穿衣服。 周芜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五弟,我会自己穿衣服,我会自己洗脸,也会自己吃饭,五弟你会吗?” 三岁的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浑身一僵,一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他现在还小,不会穿衣服,也不会自己吃饭,但是他可以学。 周承修朝着周芜看了一眼,然后对着秋嬷嬷道:“嬷嬷,从明天开始我要自己穿衣服。”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道:“给我拿简单一点的衣服,要不然我不会穿。” 周芜听着周承修那稚嫩的话和偷偷摸摸的模样,忍不住地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穿透了红墙绿瓦,也让在朝贵妃西坤宫的皇帝,眸光闪烁,他犹豫片刻调转了方向,朝着坤宇宫走了过来。 第6章 皇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这孩子真的是惦记着自己当哥哥,还致力于当阿芜的哥哥。 只可惜他晚出生了俩月,要不然的话,还真的就做了阿芜的哥哥。 她看着周承修穿好衣服,这才伸手一左一右的拉着周芜和周承修,笑眯眯的道:“走吧,秋嬷嬷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早膳,先去吃点东西,就开始打基本功。” “要不然饿着肚子可不好练武。” 皇后本身就是武将出身,她也是从小习武,对这些基础的东西十分的了解,更何况只是教导着两个小不点。 周芜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皇后甜甜的道:“谢谢母后。” 刚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就慢慢的收敛了起来,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皇后的身后。 他看到了三年没见的生父,宣和帝。 皇后和宣和帝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宣和帝只在初一十五来坤宇宫例行探望。 平时宣和帝不会来坤宇宫,能在这里见到他,倒是有些难得。 他记得清楚,在他的兄弟当中,宣和帝最喜欢的孩子就是曹贵妃生的二皇子周承乾,对周承晟和周承修这两个嫡子也不是多好。 周承乾是宣和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为了皇位对周承修和周承晟下手,害死了周承晟,又废了周承修,到最后被皇后毒死了。 在贵妃和周承乾死后,皇后才放火烧死了自己和周承修,她不忍心周承修一辈子躺在床上受罪,也不忍心他一个人上路,临死都要陪着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他眼神微微的闪烁,脑袋低垂一副不敢抬头看宣和帝的模样。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宣和帝一面呢。 既然没有见过,那就是陌生人,就是不认识。 周承修看到宣和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努力压制自己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此刻见到宣和帝有多开心。 他迈着小短腿朝着宣和帝跑了过去,跑到他跟前不远处,扭扭捏捏的行礼道:“见过父皇。” 皇后看着周芜没有任何的动作,眼底全是陌生的神色,她牵着他的手朝着宣和帝走了过去。 然后低头对着周芜道:“阿芜,这是父皇。” 周芜的眼神微闪,顿时眼眸里的光芒变得濡慕起来,他有些怯生生的看着宣和帝,对着他笨拙的行礼,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见过父皇。” 在这一刻,他将一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父皇的孩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宣和帝看到周芜那瘦弱的身影,转头对着皇后问道:“这就是前段时间,你给朕要太医救治的阿芜吗?” 他记得刚刚皇后叫他阿芜。 周芜。 皇后听着宣和帝的话,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丝毫地没有显示出来,点头道:“是,上次曹贵妃把太医都叫走了,而阿芜病重,安嫔求到了臣妾这里,臣妾才用了凤印。” 这看似在给宣和帝解释,却也在说曹贵妃不安好心。 想要周芜的命。 宣和帝听着皇后的话,眸光闪烁,低头看着周芜,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声音却平静无波道:“朕记得阿芜和修儿一样大,只是现在看着修儿比阿芜还要大点。” 周承修顿时接话道:“父皇,父皇,我就说三哥应该是阿芜弟弟,母后和安嫔娘娘都说阿芜比我大。” “我想当哥哥,父皇能不能同意?” 这本来只是玩笑话,但要是宣和帝参与,性质立马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皇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宣和帝插嘴,更不会让安嫔和周芜难做,她轻笑了一声,抬手对着周承修的脑袋上就是一下,笑骂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当了哥哥,你让阿芜如何自处?你别忘了,你还有四哥呢,难道让阿芜往下排?” 说到这里,她面色冷凝地道:“周承修,你以后要是再胡说,母后可要罚你了。” 周承修在这一瞬间,对皇后的话似懂非懂,但是也明白他母后说的对,以后私下里他和阿芜怎么来都可以。 现在当着他父皇的面,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周芜站在一旁没有动,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亏得说这话的是周承修,要是周承乾,他可能真的要往下掉了。 宣和帝听着皇后的话,朝着周芜看了两眼,嘴角含笑的道:“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孩子的话,完全不用往心里放,再说了皇后都阻止了,他就不用提这件事了。 周承修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周芜的跟前,拉着他的手开心地道:“父皇,我和三哥说要一起练武的事呢。” “母后说让我们先好好地吃饭,三哥实在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刮跑。” “我要吃的饱饱的,壮壮的,在三哥被刮走的时候,拽住他。” 周承修人小鬼大,脑袋也十分的好用,在这个时候他就是再不明白,也知道周芜和宣和帝之间的生分。 而且看他三哥那副模样,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父皇一般。 三哥真可怜,竟然没有见过父皇,难道父皇就没有去看他吗? 还不如他,好歹初一十五还能见父皇一面呢。 周芜听着周承修那稚嫩的声音,顿时眉眼弯弯,那稚嫩的面孔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些刺眼。 宣和帝看着周芜,一下子想到了安嫔。 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不少,他伸手牵着周承修,另外一只手朝着周芜伸去,“走吧,朕还没有用膳,就在皇后这里用吧。” 周芜犹豫了一下,朝着皇后看去,在皇后点头之后,才一副窃喜的模样,把手放在了宣和帝的手心里。 皇后看着宣和帝手上的动作,眸光微闪,然后笑着点头应下,让秋嬷嬷再去准备吃食了。 原本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只是给周芜和周承修吃的,现在皇上来了,自然是不能还继续吃这些。 周芜感受着宣和帝手上的温度,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 他的父皇最擅长做表面功夫了。 第7章 一行人走到了屋里,秋嬷嬷带着人鱼贯而入,不大的桌子上很快摆放了不少的东西。 粥,主食,小菜加起来林林总总的有十几样。 宣和帝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眼眸里的光芒微微闪了一下,朝着皇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坐在了椅子上,对着皇后、周芜和周承修三人道:“你们也坐下吃吧。” 每一样东西都十分的精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来这些东西,可见这些东西坤宇宫一直备着。 就是担忧皇上那天心血来潮到坤宇宫用饭。 周芜有些犹豫,他朝着皇后看了过去。 皇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坐下吃吧,等会儿还要去练武,要不然可没有力气。” 周芜低着头靠着皇后坐了下来,和宣和帝之间的亲属关系一目了然。 上辈子为了周承乾可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只可惜周承乾被宠坏了,有些烂泥扶不上墙。 只是曹贵妃手段狠辣,曹家外戚很大,要不然他大哥也不会死的那样凄惨,周承修也不会被马蹄踩断了背脊,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 要不是曹贵妃如此的狠辣,皇后也不会鱼死网破,临死都拉着曹贵妃和她儿子陪葬。 至于四皇子和六皇子,他们刚出现夺嫡的苗头时,人就被曹贵妃给弄残了。 周承修本身就是小孩,能陪着自己的父亲吃饭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他拿着公筷一会儿给周芜加菜,一会儿悄悄的看宣和帝,一顿饭就他吃的欢快。 宣和帝看着拘谨的周芜,这个孩子这么大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和修儿、乾儿完全不同,他面对他的时候小心翼翼,周身的气息也十分的谨慎,甚至有些怯懦,和他刚刚在外面听到的笑声完全不同。 他怕他,也想亲近他。 在这一瞬间他看着周芜稚嫩的小脸,神色变得复杂。 宣和帝吃了几口东西,就放下了筷子,对着皇后问道:“阿芜和修儿都要习武,现在是不是早了点?” 两个孩子都是三岁多的年纪,恐怕站桩都站不住吧? 皇后拿起勺子给宣和帝盛了一碗粥,又给周承修和周芜盛了粥,这才坐下来回答:“阿芜的身体不好,张院使建议让他开始练武,强身健体。” “安嫔来谢恩的时候,说了这件事,正好修儿也要习武,臣妾就答应了下来,反正一个孩子教,两个孩子也是教。” “臣妾就揽下了这件事。” 宣和帝朝着皇后看了一眼,低头用勺子盛了一勺子的粥放在嘴里,粥十分的鲜甜可口,却十分的寡淡。 正如皇后这般。 周芜显然是感受到宣和帝的情绪,他放下碗筷,乌黑发亮的眼眸看着宣和帝道:“母后,父皇我吃好了。” 皇后倒是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周芜看着很怕宣和帝,却也在这时候帮她解围,她脸上的神色松了松,对着周芜温和的道:“那先让秋嬷嬷教你们站桩,站一刻钟,等以后慢慢的增加时间。” 周承修碗里的粥也喝完了,他朝着宣和帝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皇后,感受着有些沉闷的气氛,也没有开口。 站起身来和周芜一起对着宣和帝和皇后行礼,抬脚走了出去。 等人离开之后,宣和帝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皇后是武将出身,功夫了得,对兵法也是了如指掌。前几天贵妃还说,想让你帮忙找个能文能武的师傅呢。” 曹贵妃和皇后不和,大多是他偏宠曹贵妃引起的。 但是周承乾很聪明,他想要他学的更多,而皇后的才学不输于当代大儒,能文能武,通晓兵法。 周芜都可以在这里学习,周承乾是不是也可以? 皇后听着宣和帝的话,知道他是在试探她。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嘲讽,一下子刺痛了宣和帝的心。 她低头拿着勺子搅拌着白玉瓷碗,白粥伴随着肉里在粥中翻滚,犹如她此刻的心情,她仰头对着宣和帝展颜一笑,声音平淡道:“皇上也说了,臣妾武将出身,功夫了得又熟读兵法,让臣妾帮着给二皇子找武将,是曹家没人了吗?” 她说着不等宣和帝开口,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要是曹贵妃舍得,也可以送到臣妾的坤宇宫,臣妾定当一视同仁。” “要是在坤宇宫出了什么事,那也要和臣妾无关才行。” 曹贵妃现在把这个儿子看的和眼珠子一样,就算皇帝舍得,她也不可能舍得。 更何况周芜还在这里,前段时间周芜落水,还是周承乾让人干的。 只要曹贵妃愿意,她又有什么不敢教的? 宣和帝看着皇后脸上的神色,什么都没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等人走了,皇后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起来,眼神中的狠戾一闪而逝。 周芜和周承修已经被带到了另外一个院子,练武先从扎马步、站桩开始,碗口粗的木桩立在院子里,还带着磨损,可见这是周承晟小时候用的。 周承修则是有些心不在焉,他站了一会对着周芜问道:“阿芜,你说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每次来都匆匆来,匆匆走,就是和我亲近,也只是一闪而逝。” 周芜一看周承修脸上的落寞,眼神盯着已经朝着门口走去的宣和帝,轻笑一声,奶声奶气的道:“周承修,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皇,也是第一次知道父皇的长相,你说他更不喜欢谁?” 说着他看着周承修眼神闪烁道:“不要想着父皇喜欢不喜欢你,只要你足够优秀,他的目光就会放在你的身上。” 秋嬷嬷看着正在扎马步的周芜,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三皇子的话,说的在理。 他们五殿下完全不用在意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得来的。 周承修在这一瞬间,却觉得有些愧疚,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伤了阿芜的心。 想到这里,他立马奶声奶气的喊道:“阿芜说的对,等咱们光芒万丈,所有人都要暂避锋芒!” 那稚嫩的声音,却带着洒脱和豪放。 周芜看着周承修小脸上豪气,他那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你们光芒万丈,我就能功成身退,累死也累不到我了。 第8章 皇后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周承修那稚嫩的声音,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她让周芜来这里真的是对了。 周芜在坤宇宫里待了大半天,站桩加上扎马步下来,满头大汗,那张白皙的小脸,变得红彤彤的。 皇后拿出帕子给周芜擦了擦脸,笑着递给他一杯温茶,声音温和的问道:“阿芜,可是累了?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 “练武不是一蹴而就,贵在坚持,你身体本身就不好,需要慢慢来。”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通红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皇后使劲点了点小脑袋,软糯糯的道:“知道了,母后。” 只是声音里却藏着一股韧劲。 周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有些羡慕的看着周承修站桩。 什么时候他的身体也能和周承修这样就好了。 太阳慢慢的爬上头顶,热度也跟着上来,皇后看着时辰,对着周芜道:“阿芜,我让人准备了几道菜,让秋嬷嬷帮你提着回去,你和你母妃一起吃。” 周芜第一次一个人在坤宇宫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安嫔应该担心了。 先让秋嬷嬷送周芜回去。 周芜立马开心的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谢谢母后。” 坤宇宫的饭菜比景辰轩的好吃,皇后娘娘实在太贴心了,他离开还让他带着饭菜。 皇后看着周芜眉眼弯弯的模样,笑着摇头,对着秋嬷嬷道:“秋嬷嬷,等会儿回去的路上抱着阿芜,他身子不好,又练了那么长时间,就别走那么远的路了。” 景辰轩距离坤宇宫有点远。 周芜这孩子的身体有些弱,太累了会损伤根基。 秋嬷嬷笑着点头应下,弯腰把周芜抱在怀里,让身边的小宫女提着食盒,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看着秋嬷嬷的脸,用手揽着她的脖子,用那稚嫩的声音满是羡慕的问道:“秋嬷嬷,我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和五弟那样?” “今天站桩,扎马步,我都不行,一刻钟我都觉得好累。” 秋嬷嬷打眼看了一眼周芜脸上还未曾褪去的红晕,温声道:“皇后娘娘不是说了,等殿下练一段时间,就能和五殿下一样厉害了。” 周芜听着秋嬷嬷的安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练一刻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但是周承修不一样,他练一刻钟,他可是练半个时辰。 人长得比他高,就算了,还比他有耐力,怪不得一门心思的想要当哥哥呢。 要是他的话,他也想当哥哥。 想到这里,他有些沮丧的抱住了秋嬷嬷的脖子,闷闷的把人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从坤宇宫回到景辰轩,需要穿过大半个皇宫,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周承乾。 周承乾比周承晟小了一岁,也是六七岁的年纪,在看到周芜的瞬间,脸上扬起一个狡诈的笑容,他故意拦在了秋嬷嬷的身前,笑着道:“周芜,我听说你跟着皇后娘娘去学功夫了?” 他说着视线落在了秋嬷嬷的身上,眼神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平添了几分阴霾。 周芜趴在秋嬷嬷的身上,眼神闪烁,佯装没有听到。 曹贵妃太得宠,他要是和周承乾闹起来,他那个才见了一次的爹绝对不会护着他,说不定他母妃还要跟着受罚。 周承乾见周芜不开口,手上的柳条就朝着周芜的小腿上抽去,秋嬷嬷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周承乾蹲身行礼,“二皇子,三皇子上午跟着皇后娘娘练武练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还请二皇子不要叫醒三皇子。” 秋嬷嬷不喜欢周承乾,但是也不可能为了周芜和周承乾对上,毕竟周承乾身后是曹贵妃,曹家。 她不想给皇后娘娘惹麻烦。 周承乾朝着秋嬷嬷看了一眼,顿时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秋嬷嬷点头道:“既然睡着了,那就算了。” 等下次再遇到他,看看他怎么收拾他,还敢出现在他父皇的面前。 这次有秋嬷嬷在,他母妃说了,秋嬷嬷是皇后的人,就是他父皇都要让她三份,他更加不能得罪。 免得皇后找理由罚他。 这次算周芜走运。 他想着,狠狠的瞪了一眼周芜,径直的越过周芜,朝着别处走去。 周芜在周承乾越过他的瞬间,睁开了眼睛,朝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他相信按照周承乾的性子,他绝对是忍不了的。 果然不出所料,周承乾在这一瞬间,脸上的阴狠一闪而逝,他手里的柳条使劲的折了一下,就朝着周芜扔了过去。 只是这一下失去了准头,直接砸在了秋嬷嬷的身上。 秋嬷嬷脚下的步子微微的一顿,明显感受到周芜有些颤抖的身体,她转头看着周承乾,眼神冰冷,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二皇子,刚刚做的事情,奴婢会如实禀告给皇后娘娘。” 不想给皇后娘娘惹麻烦,但也不能丢了皇后娘娘的脸,周承乾能这样对她,就是受到曹贵妃指使。 周承乾听着秋嬷嬷的话,脸上的阴冷有些压不下去,他用手指着周芜声音尖锐道:“是他挑衅我的,你就是给皇后娘娘说了,又能如何?!” “我母妃是贵妃,就是皇后也不能把我如何!” 他说的理直气壮,眼神却盯着周芜。 周芜抱着秋嬷嬷的身体微微的发抖,一动也不敢动,声若蚊蝇的对着秋嬷嬷道:“嬷嬷,咱们走吧,他会把我们淹死的!” “我怕!” 这声音里带着的颤抖,让秋嬷嬷不自觉的皱眉,她朝着周承乾扫了一眼,眼神冷漠,却也什么话没有说,抬脚准备朝着景辰轩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两步,周承乾的手里不知道怎么就拿了一个弹弓朝着周芜的小脸发射了过来。 手上的珠子直接砸在了秋嬷嬷的后脑勺。 秋嬷嬷的脚步停止,转身看着周承乾,还没有等她开口,宣和帝冰冷的声音就在宫门口响起:“周承乾,你就是这样欺负弟弟的?!” 第9章 周芜在看到周承乾的瞬间,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他不能确定宣和帝会不会出来。 他在挑衅周承乾的时候,就看到了宣和帝的身影。 他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拱门口,静静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只是单纯的口角冲突,宣和帝绝对会置之不理。 但要是对他动手了呢? 要是还会威胁到他的利益呢? 那他是不是就会出来阻止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会护着周承乾,哪怕为了周承乾他也必须会出来。 在他的兄弟们只剩下他这个病秧子的时候,他可是被宣和帝手把手地教,要不是有那些手段,坐在皇位上的人还不一定是他。 所以他对他这个父皇,实在是太了解了。 周芜想着,整个人趴在秋嬷嬷身上微微地颤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宣和帝实在不敢相信,周承乾会对周芜这样做。 他在收到周承乾把周芜推到水里,还在岸上看着他几乎淹死的消息时,是不相信的。 周承乾在他的面前,天真烂漫,聪明过人,他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心思呢? 再说了周芜从出生时身体就不是多好,安嫔为了让他提前出生,甚至让他早产了一个多月,要不然他也不会排在第三。 他的心里对周承乾的所作所为,都抱有怀疑。 只是现在他把周承乾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再看看被吓得趴在秋嬷嬷身上,瑟瑟发抖的人,突然觉得周芜有些可怜。 周承乾在听到宣和帝声音的一瞬间,心中有些发虚,脸上的表情来回的变,他很快镇定下来,朝着宣和帝跑了过去,恶人先告状道:“父皇,周芜他欺负我,用眼神挑衅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对着他动手。” 宣和帝低头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六七岁的年纪长得个子有些高,甚至能有两个周芜大小,脸上被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异常的明亮。 但是就在刚刚,他拿着弹弓对准了周芜的脸,要是准头再好一点的话,落在周芜的眼睛上,他的三皇子除了病弱之外,可能也要瞎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有些发冷,完全没有理会周承乾,对着一旁的汪海道:“汪海,送二皇子去文华殿,抄写《史记》百遍!” 汪海听着宣和帝的话,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周承乾行礼道:“二皇子,请跟着奴婢走吧。” 哪怕周承乾受罚,汪海也知道周承乾在宣和帝心里的地位,对他也愈发的客气。 周承乾万万没有想到,他今天竟然会挨罚,还是这样重的责罚,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宣和帝,眼眶顿时红了。 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很快就簌簌的往下掉落,“父皇,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明明是周芜先挑衅我的,你还要惩罚我?!” “我再也不喜欢父皇了。” 他说完不等宣和帝开口,直接朝着远处跑去。 宣和帝看着周承乾的背影,朝着汪海看了一眼,示意他跟上去。 汪海对着宣和帝躬身,就朝着周承乾追了上去。 宣和帝看着趴在秋嬷嬷身上的周芜,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脊,声音温和道:“阿芜,别怕了,父皇为你做主了。” 要不是他看到了周承乾的所作所为,他可能也无法相信周芜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会被这样欺负。 他小时候的处境也和现在的周芜差不多,不得父皇的宠爱,母妃早逝,一个人孤苦伶仃,要不是曹贵妃帮了他,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只是那个时候曹贵妃还小,救他也只是无意间的一个举动。 但是现在他感受到周芜的弱小,周芜的苦难,就和他小时候的自己有些重叠,让他有种救赎自己的错觉。 仿佛拯救周芜,就是拯救小时候的自己一般。 秋嬷嬷抱着周芜对着宣和帝行礼,她的手指微微的收紧,她倒是没有想到宣和帝会这样对周芜说话。 还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 宣和帝感受着手下的颤抖,叹息一声把人抱在了怀里,对着秋嬷嬷道:“朕送他回去,你回去找皇后复命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秋嬷嬷,抬脚朝着景辰轩走去。 周芜在宣和帝身上趴了一会儿,微微颤抖的身子才慢慢地平缓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仰头,看着宣和帝的下巴,声音有些怯生生的道:“那父皇以后能保护我吗?” “我不想去鱼池了,鱼池的水好臭,还带着腥味,都不能呼吸了。” “张院使说了,我好好的练武,我的身体会和二哥一样健壮,父皇能不能多看我几次?” “我以后也会健康的。” 宣和帝听着周芜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心脏微微的收紧,在这一刻,他相信周承乾对周芜做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垂眸就看到周芜小心翼翼的模样,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瘦得下巴都有些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正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半晌,点头道:“好,父皇会去坤宇宫里看你和修儿一起练武。”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窃喜。 宣和帝感受到周芜的动作,眼神温和了不少,他抱着周芜朝着景辰轩走去。 景辰轩里,安嫔坐在树下,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碧蓝色的天空,她刚刚入宫的时候,也是得宠了一段时间,只是在后来周芜早产,宣和帝对她发了雷霆之怒。 她也就彻底失宠。 她虽然不清楚宣和帝为什么会发怒,却也猜个八九分,定是曹贵妃算计她早产,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只是手里也没有证据。 她也有自知之明,她和曹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完全没法比,皇上自然也是不听她的解释。 只是连累了她的儿子。 起了那么一个名字,遭了那么多的罪。 宣和帝抱着周芜走了进去,周芜立马开心地对着里面喊道:“母妃,父皇来看我们了。母后还给我们带了菜,等会儿都不用做饭了。” 第10章 宣和帝听着周芜稚嫩的声音中带着的欢呼雀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只是在看清楚院子里的布置之后,他勾起的嘴角慢慢地下落,心情有些沉重。 他竟然不知道安嫔的日子竟然过得如此的简陋。 安嫔在见到宣和帝的瞬间,瞳孔微微地一缩,整个人变得有些失神。 周芜从宣和帝的身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安嫔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妃,今天我很厉害,站桩了一刻钟,还扎马步了一刻钟。” “母后说了,只要我努力,将来我就能和大哥一样厉害。” 稚嫩的声音在景辰轩里回荡,安嫔看到宣和帝,心中的压力顿时消散,她伸手抱住了周芜软乎乎的身子,笑着回答:“是,我们阿芜很厉害。” 她说完就对着宣和帝蹲身行礼。 宣和帝微微地颔首,抬脚朝着屋里走去。 青衣赶紧地拉住了准备朝着屋里走的周芜,低声道:“殿下饿了吗?奴婢带着殿下去用饭好不好?” 周芜朝着青衣看了一眼,有些恋恋不舍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的院子和安嫔的只有一墙之隔,院子里摆放的东西却不少,石桌石凳,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摆放在墙边。 地上却干干净净,几乎一尘不染。 周芜比较顽皮,身体又不好,安嫔担心他摔倒,就把院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收拾了起来。 青衣看着周芜那稚嫩的小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温声问道:“殿下怎么和皇上走在了一起?” 皇上从她家殿下出生之后,就没有来过,这次应该是第一次见。 但是看着宣和帝的脸色,他对她们家殿下是不反感的,甚至还有些心疼。 周芜看着青衣从食盒里端出来的菜肴,用手揉了揉有些咕咕叫的肚子,对着她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才道:“青衣姑姑,我吃一个就行,给母妃留下这个,她爱吃这个。” 说着小手指着食盒里的菜肴,稚嫩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青衣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维持不住,却还是对着周芜点头道:“好,都听殿下的。” 这些年她们娘娘为了殿下是心惊胆战,饶是如此曹贵妃也不打算放过她们。 现在皇上来了,她希望娘娘能够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殿下! 他们殿下这次真的是太凶险了,但凡再迟一会,人就没了。 周芜白嫩的小手拿着筷子夹着菜,慢慢地吃着。 脑子里却努力地回想上辈子的事情,他可以确定上辈子的今天,宣和帝绝对是没有来景辰轩。 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到宣和帝,还是在文华殿。 那个时候他人瘦瘦弱弱的,一天到晚昏昏沉沉,提不起来精神,甚至都快到了走两步就喘的地步。 在文华殿的成绩可想而知,更不可能拿出让宣和帝满意的校考答卷。 这次他提前见到了宣和帝,也改写了一些既定的走向,让周承乾受到了一些惩罚。 虽然这些惩罚有些不痛不痒,至少是一个好的开端。 上辈子他登基之后专门调查了宣和帝的一些事情,才知道宣和帝小时候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他可恨,他自己过的不好,也没有让他的儿子过得好。 现在想想多亏了自己调查了一下,要不然也不能成功地勾起宣和帝对小时候的回忆。 更不能让他和他产生共鸣。 也不会让他来景辰轩了。 周芜胡乱地想着,把饭菜就吃完了,他端着茶水漱口,跟着青衣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消食,这才躺在了床上午睡。 上午的站桩加上扎马步,让他浑身都有些酸疼。 要不是遇到了周承乾,要不是遇到了宣和帝,他可能趴在秋嬷嬷身上就进入梦乡了。 周芜这一觉睡得有些不安稳,一会儿是周承晟浑身插满箭的身子,一会儿是周承乾满脸是血的模样。 甚至还梦见了皇后抱着周承修自焚的模样。 他睁眼就看到安嫔有些焦急的看着他,他用手抓住了安嫔的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妃,父皇走了吗?” 他说着朝外看了一眼天色,确定已经过去了许久。 安嫔拿着帕子擦了一下周芜额头上的汗珠,对着他点头道:“走了,但是皇上说了以后他会经常来看你的。” “他说阿芜很乖,和他很像。” 周芜听着安嫔的话,用手抱住了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道:“我是父皇的孩子,自然是和他很像。” 安嫔的手指微微地一顿,眼神抖动,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曹贵妃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让皇上对阿芜这样? 难不成是阿芜的身份上下的手?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安嫔的呼吸就有些急促,她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了起来,伸手把周芜抱在了怀里。 是的,青衣说得对,有的时候她想要安稳的过日子,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啊,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对你下手,逼着你往前走。 现在她的阿芜需要好的生活,她也一定能给阿芜好的生活,绝对不能让他再生病时没有太医来看诊。 需要强身健体时去求别人,更不能让周承乾再欺负阿芜。 她的阿芜配拥有世界上一切的美好。 而她身为他的母亲,要给他安稳的环境,让他好好的健康的长大。 周芜顿时眉眼弯弯,他有些遗憾地道:“我还以为我睁开眼就能见到父皇呢。” 说着他小脸上的兴奋慢慢地收敛,脸上全是落寞:“我都不知道父皇长成这样。” “父皇果然和母妃说的那样好,那样让人崇拜。” 安嫔听着周芜那稚嫩的声音,眼神闪烁,那都是她骗阿芜的,他的父皇一点也不喜欢他。 也不是那么的好,也不该让人崇拜,只是现在阿芜还小,等他再大点,她会给他好好地说清楚的。 只是现在他可以抱有一些幻想。 周芜用手抱着安嫔的胳膊,低垂着眉眼掩饰自己眼底划过的异色。 第11章 周芜没有想到他和周承乾竟然这样快就见面了。 在第三天曹贵妃就带着周承乾找了过来。 曹贵妃牵着周承乾的手来到景辰轩的院子里时,周芜正准备去坤宇宫。 他每天上午都去坤宇宫站桩,扎马步。 这几天虽然很累,但是周芜却觉得十分的充实,他站桩的时间也在增加。 他有种感觉,他的身体比上辈子要好的多了。 安嫔在看到曹贵妃的瞬间,脸色煞白,她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不等阿芜去坤宇宫,就带着周承乾来了。 曹贵妃一身鹅黄色的锦袍穿在身上,头戴淡金色的步摇,流苏随着她走动间缓慢的摇摆,折射出来的光芒打在了她白皙的脸上。 在这一刻,让人觉得她雍容华贵。 曹贵妃有些嫌弃的拿着帕子捂着嘴,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安嫔,这就是你的那个颇有心机的儿子吗?” 安嫔站在门口,看着曹贵妃那一身华贵的服饰,神情一阵的恍惚,在听到曹贵妃的话的瞬间,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她抬脚朝着院子里走去,默不作声的把周芜藏在了身后,对着曹贵妃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曹贵妃这个人颇有心机,在她刚刚入宫的时候,她对她示好,要和她做姐妹。 后来得罪皇后,要她背锅,她直接反驳,这才让曹贵妃记恨她,针对她。 曹贵妃本来就是来找茬的,她看着安嫔的动作并没有叫人起来,而是牵着周承乾的手往前走,声音里带着一抹嘲讽道:“皇上说乾儿做错了事情,需要受到惩罚。” “但是本宫觉得他没有错,安嫔你说是谁错了?” 那包含威胁的话,让周芜的眼神闪了闪,谁错了? 自然是他周芜的错,就是周承乾那天伤了他,那也是他周芜的错。 想到这里,他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等会儿曹贵妃就蹦跶不起来了。 安嫔半蹲着身子,眼神闪烁,她知道曹贵妃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但是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孩子知道。 想到这里,她对着青衣道:“青衣,你先带着阿芜去皇后娘娘那里上课,别让皇后娘娘久等。” 安嫔的话带着威胁,曹贵妃虽然在宫中得宠,但是她比不得皇后娘娘。 不管如何,曹贵妃目前还不敢得罪皇后。 曹贵妃听着安嫔的话,朝着周芜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傲慢道:“安嫔,本宫不怕皇后的,这本来是这个小崽子和乾儿的事情,你要是非让皇后参与进来,那就不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了。” 周芜抬眸看着周承乾,眼神闪烁,半晌之后才有些怯生生的伸手扯住了安嫔的衣角:“母妃,我怕。” 这一声简单的话,就让安嫔的心如刀割,但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她又能如何?! 曹贵妃不是她能对抗的。 想到这里她伸手抱住了周芜,眼眶有些发红。 周芜在被安嫔抱在怀里的瞬间,眼神闪烁,上辈子他母妃就是鹌鹑,面对着曹贵妃的步步紧逼,她不断地后退,到最后连身体都坏了,也没有护住他多少。 现在他要让他母妃知道,有些人,你退一份她就能得寸进尺。 周芜想着,整个人都埋在了安嫔的怀里。 曹贵妃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倏地笑了,她就说安嫔怎么突然受宠了,原来是这个小崽子的问题。 她当初就不应该把这个小崽子留下。 想到这里,她走到了周芜的跟前,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有些冰冷,“阿芜,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人如草芥一般,名字也是如此,你虽然是皇上的孩子,但是皇上的孩子也是分三六九等,比如本宫的乾儿,他可是和你不同。” “他现在年纪小,也被本宫给宠坏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过激的事情,本宫让他和阿芜道歉好不好?” 她的嘴里说着道歉的话,眼神中却带着威胁,要是周芜敢说一句让她不满意的话,她都不会让安嫔好过。 她不能对周芜这个皇子动手,但是对安嫔这个宫妃,她还是有些处置的权利! 周承乾看着眼眶发红的周芜,整个人得意极了。 他想着走到了曹贵妃的跟前,对着她撒娇道:“母妃,都是周芜的错,要不是他的话,我也不会被父皇惩罚。” “你为儿子出气好不好?” 周芜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对着周承乾问道:“二哥哥,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呢?” “你上次说要我下去给你捞玉佩,不捞的话就让贵妃娘娘打死我母妃,我去了。” “可是二哥哥,水里好冷,你为什么不让人救我呢?父皇说咱们是兄弟,应当相互扶持的。” 他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一滴滴的落在了安嫔的手背上,烫得她的心有些生疼。 她沉默了许久仰头看着曹贵妃,声音里有些平静,还带着一些疯狂道:“曹姐姐,这么多年了,求求你放过我们母子吧,我以后再也不见皇上,再也不让阿芜去坤宇宫了。” 她说着的时候,眼眶发红,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落,手里抱着周芜,浑身颤抖。 她的阿芜变得聪明了,身体也好了,她绝对不能让阿芜再次被惦记上。 算算时间,皇后也该来了。 周芜趴在安嫔的身上,哭得浑身颤抖。 母子俩抱在一起,周身颤抖的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曹贵妃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眉头皱起,她怀疑安嫔叫了人,只是皇上那么讨厌她,他能来景辰轩? 宣和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他的心骤然一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周芜在看到宣和帝的瞬间,立马放声大哭起来,他仿佛不知道宣和帝更宠周承乾一般,从安嫔的怀里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宣和帝跑去。 一把抱住了宣和帝的腿,哭着告状道:“父皇,好怕。呜呜…” 这短短的几个字,让宣和帝有种跨越时空的羁绊,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可怜无助的自己! 第12章 曹贵妃再看到宣和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有些闪烁。 她以为安嫔和周芜已经翻不起浪花了,她想着趁这个机会收拾一顿安嫔,谁知道宣和帝竟然来了。 别人不知道宣和帝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这是戳宣和帝的肺管子。 要是今天她处置不好,可能以后都要失宠了。 她想着视线落在了周承乾的身上,眸光微微地闪烁。 周承乾再看到宣和帝的瞬间,有些心慌,只是这心慌很快被一阵嫉妒和怒气刺激成了扭曲的恨意。 他不等曹贵妃开口,就冲着宣和帝冲了过去。 把趴在宣和帝腿上的周芜,甩了出去,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曹贵妃的神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变成了:“这是我父皇!” 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宣和帝那冷凝的眼神,眼泪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但这几天里,他已经经受了两次。 最主要的是他母妃让他忍耐。 周芜瘦小的身子摔在了地上,满是红晕的小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手肘处也开始渗出血迹,他的眼泪簌簌地掉落,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周芜知道,现在无声的哭泣才是对宣和帝最大的冲击。 宣和帝低头看了一眼周承乾,把所有的怒气都压了下来,他抬脚朝着周芜走了过去,弯腰把人给拉了起来,抱在了怀里,声音冰冷的对着曹贵妃道:“曹贵妃就是这样教乾儿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朕不介意让乾儿去文华殿住着去。” 文华殿是上课的地方,但是一些没有母妃的皇子,公主也是在那边住着。 曹贵妃听着这话,脸上的神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她往前走了两步,亲切地对着周芜关怀道:“阿芜,你没事吧?” “你二哥被我惯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她说着转头看着宣和帝,眼神里带着楚楚可怜,说道:“皇上,是臣妾的错,臣妾在知道乾儿做错了事情之后,专门带着他来给阿芜道歉的,谁知道反而让安嫔妹妹误会了。” 周芜听着曹贵妃那假模假样的话,没有开口,只是抱着宣和帝的脖子,眼神与不远处的周承乾对视,嘴角微微的勾起,轻而易举的就勾起了周承乾的火气。 他是想要和他的兄弟们处好关系,但是这个兄弟里面不包括周承乾。 周承乾看着被宣和帝抱在怀里的周芜,眼眶都红了,他从来没有被宣和帝这样对待过,更没有被人如此挑衅过,他几乎是冲到了宣和帝的跟前,用手抓住了周芜的小腿,恶狠狠地道:“周芜,你从父皇身上下来,父皇是我自己的!” 说到这里他看着宣和帝红着眼睛道:“父皇,你不喜欢我了吗?以后也不要我了吗?” 周承乾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优势,也明白自己的母妃得宠,在与周承晟相比,周承晟都要对他这个礼让三分,因为每次犯错的时候,他都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但是今天事情好像有些不对了,他的父皇没有偏爱他,反而无视了他,还责备了母妃,凭什么啊?! 就凭借父皇怀里的这个病秧子吗?! 他早晚要把他给弄死。 宣和帝垂眸看着周承乾通红的眼眶,心中的火气顿时散了不少,这个孩子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现在如此的不乖,他也是有责任的。 唯一让他感到愧疚的,是让阿芜受委屈了。 安嫔跪在地上,周身颤抖,脸上的泪痕弥漫,只是弱弱的看着宣和帝没有开口。 她知道宣和帝一定听到了她的话,再多的她都不用说,说多了可能会适得其反。 但是曹贵妃的话,却让她心里难受,尤其是她的芜儿胳膊上的伤口,让她的心如刀绞。 宣和帝看着周承乾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乾儿,不是父皇不喜欢你了,是你不该推弟弟的,弟弟才三岁多,你让弟弟摔倒在地上了,你看看他的胳膊,都出血了。” “父皇不是教导你,要让你兄友弟恭,难道父皇教导的,你一点也没有记住吗?” 周承乾看着周芜胳膊上的血迹,眼神阴冷,好半晌之后才对着宣和帝道:“父皇,我错了,你别生气,我给弟弟道歉。” 他嘴上说着道歉,手上却加重了力道。 曹贵妃的眸光微微闪烁,片刻之后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皇上,乾儿……” 她刚刚说到这里,周芜搂着宣和帝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微微地发抖,声音里带着一抹痛苦:“父皇,我好疼。” “二哥掐的我好疼。” 这一句话,把曹贵妃想要说的话都堵到了嘴里,视线落在了周承乾的手上。 此刻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周芜的小腿,指甲直接掐在了肉里。 在这一瞬间她几乎想要伸手去拉周承乾,只是抬头就对上了宣和帝那冰冷的眼睛。 她的心狠狠地一颤,她跟在宣和帝身边这么多年,对他的任何表情实在是太了解了。 宣和帝生气了。 心里一有这个想法,她抬手对着周承乾的脸就是一巴掌,把他打得有些踉跄,才怒道:“周承乾,你怎么能这样对弟弟?你看看你把弟弟的腿掐成了什么样?!” “要是再有下一次,母妃就打断你的手!” 说着她转头看着宣和帝,跪在地上,有些楚楚可怜地道:“皇上都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曹贵妃太了解宣和帝了,他宠爱乾儿,可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别说是乾儿,就是她怕是都要被责难。 乾儿也是,都给他使眼色了,让他不要这样,却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对着周芜下手。 周承乾有些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他母妃竟然打了他,他母妃那么疼他怎么舍得打他,都是周芜,要不是周芜的话,他母妃怎么会对他动手? 他的父皇怎么会呵斥他? 只是这一次他很聪明的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手捂着脸,眼睛通红的看着周芜。 宣和帝看着周承乾的脸,对着曹贵妃道:“带着他下去吧,以后要是让朕再发现乾儿这样做,那就别怪朕让他去文华殿住了。” 周芜听着宣和帝轻描淡写的话,嘴角都掠起一个嘲讽的笑意。 哪怕现在他勾起了宣和帝小时候的回忆,却还是没有办法让宣和帝过多的惩罚周承乾。 曹贵妃聪明啊,这一巴掌下去直接让周承乾所有的错处都抵消了。 让他没办法再哭闹着找周承乾的麻烦。那样会惹得的宣和帝心中不快,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没有好处。 他要利用宣和帝的愧疚,为他母妃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13章 皇后带着秋嬷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转身往回走。 有皇上在,安嫔和周芜也不会被欺负了。 秋嬷嬷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脸色有些难看,她对着皇后抱怨道:“皇后娘娘,奴婢怎么觉得安嫔在利用您?” 从皇后娘娘答应安嫔,让三皇子在坤宇宫学武开始,到她送三皇子回去遇到了二皇子,还有皇上出现,帮了三皇子。 还惩罚了二皇子。 再到现在的皇上出面帮三皇子,她怎么都觉得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不对劲。 皇后朝着秋嬷嬷睨了一眼,轻笑一声道:“利用本宫?” “安嫔还没有这个能耐,你也知道本宫和皇上不和,皇上如非必要绝对不会去坤宇宫,周芜去坤宇宫学武那天,可不是初一十五。” “谁能料到皇上会来呢?” “除了这个之外,你在御花园里遇到二皇子和皇上,你能提前预料到吗?” “这一切都是巧合,只是巧合的有些过分,让人觉得是安嫔不安分罢了。” 秋嬷嬷听着皇后的话,皱在一起的脸慢慢地放松了些许,只是在心里还是对着周芜有了芥蒂。 皇后一看秋嬷嬷那个样子,就猜到她的心思,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秋嬷嬷本宫让周芜来坤宇宫上课,也是目的不纯,晟儿是嫡长子,他需要助力,修儿一个人不行。” 秋嬷嬷朝着皇后看了过去,只一眼便立马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她点头道:“是。” 安嫔的外家十分的弱小,只能依附他人,而皇后接纳周芜去坤宇宫学武,那就是抛出了橄榄枝。 安嫔让周芜一个人过去,就是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今天皇上过来景辰轩,应该是意外,要不然皇上的宫殿比他们坤宇宫还要远,怎么可能赶在她们前面到了景辰轩呢? 想到这里,她皱眉对着皇后道:“那娘娘,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要是安嫔以后有了非分之想怎么办? 还是要提前做防备才行。 皇后浅浅的笑了一下,对着秋嬷嬷摇头道:“不用,顺其自然就好,安嫔明白本宫的想法,所以从一开始她也在刻意地让周芜和修儿培养感情。” 安嫔是聪明人,好多话都不用她开口,她都明白。 她想要寻求庇护,而她想要周芜在未来帮着晟儿,她们就能达成共识。她想着,便朝着坤宇宫走去。 景辰轩这边,周芜从宣和帝的身上爬了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安嫔的身边,用手抱着安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母妃不怕,不怕,芜儿不疼。” 那懂事的话语,稚嫩的声音让宣和帝眼神闪烁,要不是他知道周芜才三岁,他都觉得这孩子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朝着一旁的汪海看了一眼,汪海赶紧地去取药膏了。 安嫔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有些狼狈的对着宣和帝行礼,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绝望,“皇上,臣妾别无所求,只求能让阿芜平安就行,但是现在好难啊。” “请皇上以后不要来景辰轩了,要不然臣妾护不住阿芜了。” 她说着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一滴滴的砸在了胸前的衣襟上。 浅蓝色的衣襟被浸湿,加深了颜色。 宣和帝听着安嫔的话,看了看周芜,叹息了一声:“安嫔不要多虑,贵妃和乾儿不会对阿芜如何。” 他说到这里,立马想到了之前周芜被欺负的画面。 他是惩罚了周承乾,但是曹贵妃直接带着周承乾来找安嫔的麻烦,要不是他今天有事正好路过,听到了小宫女们的话,他可能都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整个宫里几乎都是在曹贵妃的掌控之下,要不是周芜勾起他小时候的那些不好的回忆,他是不舍得对曹贵妃说重话的。 只是周芜毕竟是他的儿子,他也不可能看着周芜被曹贵妃祸害。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着周芜,片刻之后才道:“今天就搬到裕和宫吧,那边距离坤宇宫比较近,以后阿芜去学武的话也方便。” 安嫔听着这话,眼神微微的一抖,声音有些微弱地道:“皇上,臣妾只是嫔位,去裕和宫怕是不太好。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裕和宫,周芜可是知道,上辈子裕和宫给了曹贵妃家的一个侄女住了。 这俩人强强联合,打压皇后,后来周承晟妥协,去镇守边关,到最后人没有回来。 裕和宫要是给他们住,那么他母妃应该也该封妃了。 汪海很快拿着金疮药走了过来,对着宣和帝行礼。 宣和帝伸手把周芜抱在了怀里,给他清理伤口。。 胳膊的划伤看上去十分狰狞,却都是表皮,宣和帝清理干净上面的脏污,涂抹了药膏。 周芜疼得小脸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却一声不吭的看着宣和帝。 宣和帝看着他这个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对着他道:“阿芜真厉害,这么疼都忍住了。” 只一句话,周芜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挤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宣和帝点头,奶声奶气的道:“阿芜最勇敢了。” 宣和帝看着他这个样子,对着他道:“是的,朕也觉得阿芜很勇敢。” 他说着低头看向了周芜的小腿,刚刚还没有显露出来,现在能看到上面一片的青紫,比胳膊上的划伤看着都要狰狞可怖。 还有被指甲掐过的地方,出了血,结了痂。 宣和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口的怒气,在这一刻他觉得刚刚没有惩罚周承乾,真的是愧对阿芜了。 周芜的眸光微闪,然后对着宣和帝笑道:“父皇,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只是太在乎父皇了,不小心弄伤了阿芜。” “父皇不要生气,阿芜不疼。” 这体贴的话,让宣和帝脸上的表情一阵凝滞,半晌之后才转头对着汪海道:‘汪海,拟旨,给安嫔封妃。’ 第14章 宣和帝在这一刻怎么也不能欺骗自己,他让他小时候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他把周承乾教导成了那个他最讨厌的人,他让阿芜走了他的老路。 安嫔听着宣和帝的话,眼神微微的一抖,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一样,对着宣和帝行礼道:“多谢皇上!” 在这一刻,她感觉好像是做梦一般,搬去裕和宫,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现在要封妃,这是她之前的计划之一,但是她没有想到会这样的快。 她的阿芜,在无意中帮了她。 她的脚步加快了不少。 宣和帝伸手把人扶了起来,朝着周芜看了一眼,轻笑着道:“以后好好的跟着皇后学习,皇后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你将来也能建功立业。” 周芜的小脑袋使劲点了点,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他仰着脑袋对着宣和帝奶声奶气的道:“好,我好好的练武,将来辅佐大哥,为父皇分忧。” 那稚嫩的话,让宣和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怪不得皇后同意让周芜在坤宇宫学武呢,原来是安嫔教导的好。 懂得兄友弟恭,懂得辅佐自己的大哥,也知道为父皇分忧。 他现在才三岁,已经明白了这样的道理,怎么周承乾就想不明白呢? 想到这里,他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温和地道:“那阿芜今天受伤了,身体不舒,休息两天再去吧。” 胳膊上和小腿上都受了伤,站桩和扎马步的话会流汗,到时候就该疼了。 他小时候可没有人对他这样好,一切都得靠自己。 现在看着阿芜那稚嫩的小脸,他的心里隐约的有些心疼。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稚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宣和帝,用手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开心的道:“父皇是在关心阿芜,阿芜好开心啊。” “但是母后说了,练武不是一蹴而就,是长年累月的坚持,所以阿芜不能休息,阿芜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健康起来,让母妃不再担心。” 那稚嫩的话,让宣和帝的神情一阵的恍惚,这一刻的周芜和他小时候实在太像了,说出来的话都有许多重叠。 要不是阿芜太小,要不是安嫔不知道他的曾经,他都觉得这些话是安嫔教的。 想到这里,他笑着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对他道:“好,既然阿芜有这样的雄心壮志,那阿芜就好好的努力。” 周芜笑着点头,转身拉着青衣,提着食盒朝外面走去。 一出门,青衣弯腰把周芜抱在了怀里,在趴在她怀里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 青衣的目光落在了周芜得青紫的小腿上,眼底闪过一阵心疼。 二皇子当真是心狠手辣,皇上也是偏心偏的厉害,看似周承乾挨了一巴掌,实际上却让他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加上给她们娘娘搬宫,给娘娘封妃,都是对这次和上次事情的补偿。 但是二皇子推她们殿下落水的事情都不能再提。 她们殿下差点死了,这轻飘飘的一点补偿就结束了? 青衣的心里憋着火气,只是又不能说,只能把火气发泄在走路的动作上。 周芜则是搂着青衣的脖子眼神闪烁,宣和帝还是比较大方,一口气给他的母妃封了妃,还搬去了裕和宫,这都是意外的惊喜了。 曹贵妃虽然是贵妃,但是她也不能对妃位的人随意处罚,以后他母妃也能安稳一点。 俩人各怀心思的来到了坤宇宫。 刚刚到门口,就看到周承修一身褐色的短打,立在那里,再看到周芜的瞬间,他的脸上迸发出来惊喜的神色,“阿芜,你来了啊,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说着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周芜跑了过来。 周芜从青衣身上下来,让人把食盒提了过来,然后开心地朝着周承修跑了过去,对着他开心地说:“五弟,刚刚父皇可厉害了,他帮我打跑了坏人。” 周承修的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胳膊上,看着上面的脏污,他皱眉道:“阿芜的胳膊是坏人弄的吗?” “疼不疼啊?” 说着他拿起周芜的胳膊,在上面吹了一下,小脸皱巴巴的道:“吹吹就不疼了。” 周芜看着周承修,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心的道:“不疼了,父皇给上了药。” “还让我和母妃搬到裕和宫去住,以后我和五弟距离更近了。”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立马开心地说:‘真的啊?那以后我就能找阿芜玩耍了。’ 说着他拉着周芜的手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说道:“走,咱们快点把这个好消息给母后说。” 俩人说着蹦蹦哒哒的就来到了院子里。 皇后看到周芜的瞬间,瞳孔微微地一缩,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她在刚刚就听到周芜的话了,只是在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心疼。 宣和帝的补偿倒是实在。 只是偏心却偏得光明正大。 周芜看到皇后的瞬间,迈着小短腿就朝着皇后跑了过去,然后开心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皇后说了一遍,又委屈地道:“母后,二哥真的是太坏了,他还用手掐我的腿,掐的我可疼了。” 他说着撩起裤腿,露出了自己的小腿,上面狰狞的青紫,可以看出当时周承乾用了多大的力气。 皇后看着周芜的腿,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了,她满眼心疼地问:“阿芜,还疼吗?” 周芜笑着摇头,稚嫩的脸上全是傲娇:“母后,我可勇敢了,当时父皇给我上药的时候,我都没有哭。” “我还和父皇说,要努力习武,将来和大哥一起为父皇分忧。”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皇后的心神颤了颤,然后笑着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好好,那阿芜可要努力啊。” 一旁的周承修也挤了过来,他抱着皇后的胳膊,软糯糯的道:“我也要,我也要为父皇分忧。” 这话一出,周芜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揽着周承修的脖子道:“那你努力。” 第15章 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俩人说话,又相携去站桩,眼神中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宣和帝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让阿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成了这样,对曹贵妃也没有惩罚。 秋嬷嬷面色凝重地从外面走了过来,她朝着周芜看了一眼,眼神凛冽,“奴婢刚刚得到消息,皇上让安嫔搬到了裕和宫,还给她封了安妃。” “现在整个宫里都知道了。” 她就说安嫔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利用三皇子博取皇后娘娘的同情,又利用皇后娘娘让自己上位! 如果三皇子没有来坤宇宫,皇上还能几次三番地凑巧遇到三皇子吗?还能去安嫔那里吗?! 秋嬷嬷是皇后从母族带过来的人,她所有的心思都是在辅佐皇后,看好两位皇子上面。 她是喜欢周芜,但是这个喜欢在皇后和周承修兄弟面前,不值一提。 皇后看着秋嬷嬷笑着摇头,声音平缓的道:“秋嬷嬷,你看看阿芜的胳膊和小腿。” “这可不是安嫔不安分,是阿芜身上的伤换来的。” 阿芜受了这些伤,让宣和帝给了补偿,这也是换取了最大的利益。 秋嬷嬷顺着皇后的话,朝着周芜看了过去。 周芜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短打,赤裸着的胳膊上,是一片擦伤,裸露出来的小腿上,有一片狰狞的青紫。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襟,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惨白的小脸,让人知道他现在的不舒服。 秋嬷嬷看了一会,顿时有些心疼,三皇子才三岁多,竟然遭了这样大的罪,还用这个无意间给他母妃换得了利益。 最少以后曹贵妃不会无缘无故地找安妃的麻烦,也不能让二皇子随意地对三皇子出手了。 但她同样要面对宫里的其他嫔妃了。 如果说之前只有一个曹贵妃,现在是除了皇后娘娘之外的所有人,可能都要敌视她了。 想到这里,她低垂着眉眼道:“皇上真的还是一如既往。” 皇后明白秋嬷嬷话里的意思,朝着她睨了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以后不要再说阿芜的事情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曾经对阿芜不满过。” “阿芜和修儿一起长大,在坤宇宫里应受到一样的待遇。” 秋嬷嬷对着皇后行礼道:“是。” 周芜站桩结束,并没有立马离开,他迈着小短腿就朝着皇后跑了过去,稚嫩的小脸上全是不解:“母后,父皇说我们要搬到裕和宫去住,还说裕和宫离母后这里比较近,以后跟着母后学武比较方便。” 说着他仰头看着皇后,澄澈的眼眸中带着茫然道:“但是我不明白,父皇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啊。” “喜欢我怎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我,不喜欢我,又怎么会给母妃封妃呢?” 周承修还在站桩,他站桩和扎马步的时间需要更久。 秋嬷嬷接过茶点放在了周芜身边的桌子上,视线不自觉地下移,看着那青紫的伤痕,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 皇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缄默片刻反问道:“阿芜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皇上喜欢所有的孩子,自然也是喜欢阿芜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继续道:“只是你父皇的孩子有七八个,而你父皇只有一个,所以他的喜欢被分散了,才让阿芜有了这样的感觉。” “阿芜要努力,等之后出类拔萃,就能让皇上注意到了。” 周芜年纪小,她不能说太多,说了他也听不懂,到时候再对宣和帝心生怨怼,就不好了。 她适当地说两句,让财务和修儿一样就可以。 喜欢不喜欢又能如何? 抓住一些实际的,才是最重要的。 周芜的小脑袋都耷拉了下来,他有些不开心地道:“母后,我不想这样。” “我有母后,有母妃,还有五弟,秋嬷嬷,青衣…有好多喜欢我的人,我不用非得努力去得到父皇的喜欢。”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捏住皇后的衣角,却又放了下来。 皇后看着周芜的样子,伸手把人拉在了怀里,接过秋嬷嬷递过来的帕子给他仔细地擦手,“阿芜,你还小,不用想那么多,你母妃现在是安妃,你也入了皇上的眼,二皇子不会再对你如何了。” 周芜仰头看着皇后,眼眸中有些亮晶晶的水花,半晌之后才低头,豆大的泪珠簌簌地掉落:“母后,我只是怕,我怕二哥再把我弄到水里,我怕水灌进鼻口的感觉。” “母妃住在裕和宫,二哥会不会更想揍我了?” 那怯生生的模样,让皇后心中有些难受,就在刚刚秋嬷嬷的话让她觉得就是对周芜好,也要防着安嫔。 现在她心里的想法全变了。 阿芜这个孩子差点死在周承乾的手里,安嫔和曹贵妃也是死敌,她和安嫔之间就是天然的盟友。 安嫔升妃是好事。 想到这里,她用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里多了一份温情:“阿芜别怕,以后你有哥哥,有弟弟,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想出去玩就让修儿陪着你,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她也不会让周芜再发生这样的事。 周承修从木桩上面跳了下来,走到了周芜的身边,拿起一块点心放在了嘴里,咀嚼着端起水就灌了两口,这才用手拍了拍稚嫩的胸口:“阿芜,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阿芜的。” 说完,他看着周芜有些通红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道:“阿芜这么爱哭,要不然还是当弟弟吧,以后作为哥哥,我会哄着阿芜弟弟的。” 皇后被他这个模样给逗笑了,她抬手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笑骂道:“没大没小。” 周承修抱着头,哀怨地看着皇后。 他母后下手真重,敲得他有点疼了。 周芜看着周承修抱着头,满脸哀怨,嘴巴又因为吃着点心变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一样。 他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母妃封妃,搬去裕和宫的事,算是没有在皇后的心里留下芥蒂。 第16章 裕和宫本身就是距离坤宇宫很近的宫殿,里面比景尘轩大了两倍,有花园,亭台楼阁,还有院子。 加上平时注重维护,里面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简单的打扫一下,就可以搬过来住。 青衣从坤宇宫接了周芜,就去了裕和宫。 一走进裕和宫里,周芜瞪大了眼睛,脸上都是欢喜之意,他迈着小短腿朝着安妃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开心的道:“母妃,以后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了吗?” “这里看着好大,好漂亮啊。” 裕和宫是他上辈子这个年纪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安妃低头看着周芜,伸手把人抱在了怀里,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是的,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阿芜开心吗?” 她的阿芜值得更好的,是她没本事,让阿芜受了委屈。 周芜搂着安妃的脖子,使劲点了点小脑袋,开心地道:“喜欢,阿芜很喜欢这里。” “母妃,阿芜住在哪里?我看着五弟院子里有秋千,阿芜也想要一个,还要有练功的地方,平时的时候还能锻炼一下。” 安贫听着周芜叽叽喳喳带着欢快的声音,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不少,她伸手揉了揉他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和地道:“好好,都给阿芜做出来。” “先让青衣带着你去你的院子看看,里面的东西,母妃慢慢给你添置。” 周芜开心地抱着安妃的脖子,点了点头,从她身上下来,就牵着青衣的手。 青衣带着周芜来到了他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也比在景辰轩小了不少,屋里的架子上面还是空置,但是也有不少的瓷器,花瓶。 摆放的有些凌乱。 青衣牵着周芜的手,走了进去,笑着道:“殿下,这屋子没有怎么动,里面的东西还是之前的样子,殿下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的话就放到库房里面。” 裕和宫里的东西,就是之前留下的也比她们景辰轩里的价格高。 好在她家娘娘想通了,应该很快就能添置满了。 周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都可以,我平时都在母后那边上课,又不在屋里,放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走进了屋里,除了那些花瓶之外,屋里的其他东西都摆放整齐,连带着柜子,还有床铺都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周芜仰头看着青衣,开心地道:“青衣姑姑,我觉得很好了。比之前的那个院子大了好多,也明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驱散屋里的黑暗。 这样宽敞明亮的屋子比之前那个好很多了。 青衣笑着应下,带着其他人开始晒被子,收拾东西。 与此同时,曹贵妃那边却显得不太安宁。 周承乾满脸泪痕的坐在椅子上,一边的脸颊红肿,他从小到大就没有挨过打,而今天他的母妃竟然当着周芜那个小畜生的面打了他一巴掌。 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地算了。 曹贵妃坐在周承乾的面前,看着他红肿的脸颊,鲜红的五指印,有些心疼的催促一旁的人去药膏。 宫女拿来药膏放在了曹贵妃的手里,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曹贵妃拿着药膏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周承乾的身边,满是愧疚地道:“乾儿,别生气了好不好?当时那个情况,要是母妃没有打你,恐怕你父皇会惩罚你,到时候就不是这一巴掌这样简单的了。” “上次罚你抄写《史记》百遍,你都忘记了?” 抄写《史记》百遍,惩罚看似很重,却也有漏洞可钻,皇上有没有说必须全本,也没有说一定是本人抄写。 只要乾儿诚心认错,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现在皇上对乾儿的态度不明,不管如何她都要乾儿暂时蛰伏下来。 周承乾抬眸朝着曹贵妃看了一眼,鼻子一酸,顿时落下泪来,“母妃,这次明明就是周芜的错,为什么父皇却向着他?” “上次父皇为了周芜惩罚了我,现在又是要对着我出手?都是他的儿子,我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待遇?!” 他说着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曹贵妃看着周承乾落泪,眼中含泪,她用手抱着周承乾,半晌之后才道:“你今天没有开口说出过激的话很好,皇上最忌讳的就是兄弟欺压,相互残杀。” “你父皇从小就被人欺负,不被自己的兄弟喜欢,所以他最看不得欺负自己的兄弟的事。” “你这几天挨骂,受罚,甚至挨打,都是因为你欺负了周芜。” “不管怎么说,周芜都是你的弟弟,你表面上还是要爱护他的。” 周承乾听着曹贵妃的话,稚嫩的小脸上全是阴霾,他断断续续的道:“我不要,我就是讨厌他,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就想让他死。” “现在他们搬去了裕和宫,距离咱们这么近,乾儿看到他更难过了,母妃你帮帮我,让周芜消失吧!” 曹贵妃听着周承乾的话,脸上的神色一滞,然后拉开了距离,垂眸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乾儿,这话母妃不想再听到一次,要是母妃听到你再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母妃不客气了!” “哪怕你心里不喜欢,表面上要让你父皇知道你是喜欢的。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懂吗?” 她也不想对周承乾那么的严厉,但是他这个话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乾儿就废了。 之前他还是稚子之心,现在这样的话就是恶毒了,皇上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将来坐上皇位。 她在宫中经营这么多年为了什么? 可不是为了一个贤王的名分。 周承乾听着曹贵妃的话,看着她严厉的眼神,哭声都降低了许多,他耷拉着脑袋点头道:“嗯。” 只是那阴霾的眼神一闪而逝。 裕和宫。 周芜陪着安妃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就到了晚上,新的环境让周芜没有丝毫的困意,他忽闪着那双黑亮的眼眸对着青衣问道:“青衣姑姑,咱们以后都在这里住了吗?” 到现在他和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住上大的房间开心的有些睡不着。 青衣听着周芜的话,给他扯了扯身上的薄被,笑着道:“殿下早点休息,明天娘娘还要带着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周芜点头,使劲闭上眼睛,扬起的嘴角怎么都落不下。 第17章 第二天清晨,青衣给周芜拿了一身锦缎红色祥云暗纹的袍子,软乎乎的头发用一条红色的丝带绑住,露出了他那双黑亮的眼睛。 在腰间系上了一条黑色金线的腰带,最后拿了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挂在了上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走吧,别让娘娘久等了。” 周芜对着青衣点了点小脑袋,牵着她的手指,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身褐色宫装的安妃站在了院子里,她这一身的装扮,让她看起来老了十岁左右,却也难以掩饰她靓丽的容貌。 周芜放开了青衣的手,迈着小短腿就朝着安妃跑了过去。 他跑到了安妃的跟前,用手抱着她的小腿,软糯糯的道:“母妃,咱们现在就去给母后请安吗?” 他说着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有些谨慎的道:“那咱们会不会遇到二哥?我不想看到他,他好可怕。” 只是他的心里明白,周承乾昨天挨了打,曹贵妃怕自己儿子受罚,那一巴掌可是下了力道。 这个时候印子可能都没有完全消下去。 按照周承乾的心思,怕是不会出门。 周芜稚嫩的声音让安妃的心微微的一颤,眼底涌起一阵暗芒,弯腰把人抱了起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脊安慰道:“别怕,以后母妃会保护你的。” 她绝对不能让阿芜再次遇到危险,那种痛她不想再承受一遍。 周芜使劲点了点头,眼睛笑成了月牙。 安妃抱着周芜往外走,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坤宇宫的门口,她深吸了两口气才朝着里面走去。 秋嬷嬷站在廊下,看到安妃和周芜的瞬间,勾起嘴角朝着人迎了上来,对着安妃热情地道:“安妃娘娘,皇后娘娘一大早就念叨着您呢,以为您刚刚搬宫,比较忙,来不了呢。” “刚刚还说让奴婢带着人过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吗。” 她的话客气带着热情,完全没有丝毫的疏离,让安妃有些忐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安妃在心里实在担心皇后娘娘误会,皇后娘娘救了阿芜,还帮了她,她却不声不响地升了份位。 这与背叛又有什么不同? 就是皇后惩罚她,也是正常。 她来之前就做了心理准备。 现在看到秋嬷嬷客气的模样,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声音温婉地道:“裕和宫里什么都是现成的,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就可以住人,只是阿芜说想要一个五皇子院子里的秋千,还要站桩用的东西,这些我都不太懂,回头还要请教秋嬷嬷。” 安妃说的客气,秋嬷嬷也十分地受用,她觉得安妃和皇后娘娘一样,是懂得感恩的人。 周芜在一旁看着秋嬷嬷,开心地道:“秋嬷嬷,五弟呢?” 秋嬷嬷笑道:“还不到站桩的时间,没有起床,殿下要是想去,让青衣带着你过去就行。” “殿下一早就来了,怕是还没有用膳,等会儿让人给您和五殿下一起送过去,皇后娘娘说了,站桩,扎马步的同时,要填饱肚子,这样才有力气。” 周芜对着秋嬷嬷点了点小脑袋,声音洪亮地道:“好。” 说完他转头对着安妃软糯糯地道:“母妃,我要去找五弟了。” 他说完拔腿就跑了。 一旁的青衣准备跟上去,安妃笑着摇头道:“这孩子在坤宇宫比裕和宫还熟悉。” 她听着周芜和秋嬷嬷的对话,在心里也彻底地放下了心来。 她看着周芜的背影,笑着朝主殿里走去。 周芜一路小跑的朝着周承修的院子奔去,刚到门口,就看到在院子里站桩的周承晟。 周承晟年纪不大,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赘肉,一身短打套在身上,汗珠顺着他的臂膀落下。 周承晟在看到周芜的瞬间,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人招了招手道:“阿芜来了,听母后说你现在站桩也很厉害了,要不要站一个让大哥看看?” 几天没有见周芜,他看着周芜个子长高了,脸上也有了一点肉。 人也更加可爱了。 周芜看了看周承晟身上的肉,再看看自己的小肚腩,立马摇头道:“不要,我要去找五弟。” 他说完就朝着周承修的房间跑去。 周承晟看着周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人却站在木桩上没有动。 周承修哪里有周芜好玩,长得不如周芜漂亮,不如周芜懂事,还没有周芜那软乎乎的声音。 要是个小姑娘就好了。 可惜了。 他站在木桩上面,胡乱地想着,眼眸中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周芜一路小跑到了周承修的屋里,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他跑到了他的跟前,用手捏住他的鼻子,看着他睁开眼,笑着道:“周承修,赶紧的起床了,大哥都在木桩上站了好久了。” 周承修翻了个身,继续睡,只是在听到站桩的时候,才迷糊地睁开眼,看到周芜的瞬间,他想要伸手抱人。 周芜却后退两步躲开了。 上次把他拉到床上当枕头的事,他可没有忘记。 周承修看着有些空的怀抱,张嘴打了个哈欠,对着周芜道:“大哥怎么来了?” 他说完又自顾自的说:“又到了沐休的时候吗?” 说着,他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抬手拿起短打就套在了身上,看着周芜一身正式的衣服,笑着道:“阿芜,你穿的也太正式了,天气那么热,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周芜对着周承修摇头:“我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呢,现在不换。”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跟着母妃去的话,怕遇到周承乾,等会儿你陪着我一起过去?” 周承修听到他的话,立马扬起下巴,对着周芜道:“那你喊一声哥哥听听,喊得好听,我陪着你一起?他要是欺负你的话,我帮你揍他!” 周承晟站在周承修的身后,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笑骂道:“没大没小,好好的叫三哥,别说小俩月,就是一天,你也当不了哥。” 第18章 周承修用手捂着脑袋,不满的看着周承晟,嘴里嘟嘟囔囔道:“本来就是啊,你看看阿芜身体瘦弱的,一阵风都能把人给刮走。” “我这是在帮他。” 说到这里,他人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周承晟不满的继续道:“再说了,阿芜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还揍我呢?” 周承晟听着周承修的话,扬了扬手吓唬他,“周承修,阿芜不说那是因为他懂事,你懂吗?” 说完他转头对着周芜笑道:“阿芜早上起来还没有用饭了吧,走,跟着大哥去吃点东西。” 周芜在一旁听着俩人斗嘴,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真好,大家都活着,年纪还小。 倏地听到周承晟的话,立马点头道:“好的,大哥。” 周承修立马伸手抓住了周芜的小手,开心的道:“我也去,我刚起来,肚子也饿了。” 说完他另一只手朝着周承晟抓了过去,摇摇晃晃,蹦蹦跳跳地跟着人往偏厅走去。 偏厅是专门用来吃饭的地方,里面摆放着桌椅板凳。 还有一些其他的洗漱的东西。 三人来到偏厅之后,周承修就去洗漱,洗漱完就坐在了椅子上。 周芜坐在了周承晟的旁边,他三人都坐好,宫人就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把东西摆放整齐之后,周承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了周芜的碗里,笑着道:“赶紧吃,吃慢了可就没有了。” 说着他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对着他道:“吃那么快干什么?你看看人家阿芜,再看看你。” “吃饭要细嚼慢咽。” 周承晟的年纪也不大,但是在两个小只面前,很自觉的承担起来作为哥哥的责任。 周芜虽然比周承修大两个月,但是真实年龄可是大了三十多对,几十年的涵养,吃饭的状态,就做不出来周承修那样大口咀嚼,大口吃饭的模样。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年纪小,身体不好,一个小包子吃完,就差不多了。 周承修却不在意,他拿起一个蒸饺,放在了周芜的碗里,转头对着周承晟反驳道:“你的嘴那么大,一口一个,我要是吃慢点还能吃饱?” 说着他转头对着周芜,眉眼弯弯的道:“阿芜,你快点吃,要不然都让大哥吃完了。” 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周芜比平时多吃了一个虾饺,还喝了小半碗粥。 明显是吃撑了,他坐在椅子上半晌,才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准备消食。 周承修也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灿烂,“阿芜,你不是要和母后请安吗?咱们一起过去吧?” 周芜微微的点头,来到这里,饭都吃完了,也该去请安了。 他转头对着周承晟问道:“大哥去吗?” 周承晟挥了挥手,躺在椅子上没有动,“你们去吧,我消化消化还要继续站桩,绝对不能松懈。” “你们两个请安结束就回来,今天马步和桩都要站够时辰才行。” 周承修一听,立马拉着周芜朝着外面跑,边跑边回答:“知道了。” 谁要回来站桩,在主殿拖一会儿,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今天的站桩就结束了。 坤宇宫的主殿里,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坐在首位,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她的右下手坐着曹贵妃,贤妃、惠妃 安妃坐在了曹贵妃对面的第三位。 剩余的就是嫔和其他分位低的。 曹贵妃看着安妃低眉顺眼的模样,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嗤笑一声道:“安妃妹妹倒是好手段,这短短的几天就被封妃了,还搬去了裕和宫。” “诸位妹妹可要向安妃妹妹学习,问问她是怎么爬的这么快的。” 这带着讽刺的话,让安妃眸光闪烁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知道曹贵妃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她回嘴,绝对是被她拿着撒气。 现在不开口,被她讽刺两句的话,这件事还能过去。 当然,要是其他嫔妃开口问的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贤妃听到这话,朝着安妃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贵妃娘娘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安妃妹妹真有这样的手段,那本宫还真的想要讨教一下,毕竟皇上已经许久没有来本宫那里了。” 这样的话,让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安妃的身上。 皇后坐在首座,眼神闪烁,她想看看安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以帮她,但是也不能帮一个软包子。 为了这样的人出头,犯不着。 安妃慢慢的放下了茶盏,脸上的神色不变,声音里却带了一份嘲讽,“贤妃娘娘说的不对,本宫这次升妃,都是贵妃娘娘的功劳。” “本宫的儿子被二皇子差点打死,让皇上发现了,为了不让三皇子无缘无故的死在宫里,皇上才给我的恩典。” “贤妃娘娘有儿子让二皇子谋害吗?” 这一句话,可谓是戳了贤妃的肺管子。 但是也明确的给其他人说了,皇上给她封妃,让她们母子住进裕和宫,都是贵妃娘娘和二皇子的功劳。 谁要是想往上爬一爬,可以找贵妃娘娘。 其他人听着安妃的话,看着曹贵妃眼神闪烁,倒也歇了心思。 曹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乾儿被罚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出来。 现在被安妃张嘴就点了出来,还明白的告诉了众人,让她的儿子落下一个欺负幼弟的名声。 不等曹贵妃开口,贤妃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安妃疾言厉色道:“安妃,你才升妃一天,就敢这样对本宫说话!” 安妃完全不为所动,端着茶碗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声音平静的道:“那我说的也是事实。” 她说着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声音带着讥讽道:“一天也是和贤妃娘娘平起平坐了。” 贤妃听到这话,胸口剧烈的起伏,她抬脚就要对着安妃动手。 皇后听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她轻咳了一声,对着安妃嗔怪道:“好了,都是姐妹,怎么还吵上了?” 她说完朝着曹贵妃看了过去,声音淡淡的道:“曹贵妃,皇上罚乾儿抄写《史记》他抄写多少了?” 第19章 曹贵妃的脸色一下子黑成了锅底,她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神冷冽,好半晌才道:“让皇后娘娘挂心了,乾儿已经知道错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闭门不出。” “昨天下午的时候,还专门拿着抄写的《史记》去找了皇上,皇上还夸他笔力进步了。” “如果可以,臣妾倒是觉得,可以让大皇子也跟着抄写抄写,说不定那字体也能变得更好看了呢?” 她说着,脸上的难看也慢慢消失,带着挑衅的朝着皇后看了一眼。 皇后眼神不变,只是看着曹贵妃。 安妃在曹贵妃攻击皇后的瞬间,她脸上的淡笑就收了回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不疾不徐的对着曹贵妃开怼:“曹贵妃说的哪里的话,大皇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字写的不好,将来也有人代写。” “但要是文武样样不行,整天想着怎么拿自己的兄弟动手,那可就没法让人做脑替。” 安妃一句话就把周承乾说成了心狠手辣,对自己兄弟出手,还没有脑子的蠢货。 曹贵妃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倏地沉了下来,她冷冷的盯着安妃,片刻之后才道:“那也比三皇子强。” 皇后看着安妃为她开口,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安妃算是通过了她的考验。 周芜她很喜欢,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和修儿也能合得上来。 要是安妃实在立不起来,她就只能照看周芜,至于安妃如何,她就不管了。 但是安妃今天的表现,她很满意。 立在皇后身边的秋嬷嬷,对安妃的话,也是十分的满意,安妃以后算是自己人了。 周芜和周承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承修蹦蹦跶跶地朝着皇后跑了过去。 周芜则是站在了中间,对着皇后行礼:“给母后请安。” 皇后不等众人说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牵着周芜的手,关切地问道:“阿芜,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胳膊还疼吗?” 周芜一听皇后的话,立马就猜到了其中的意思,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回母后的话,已经不疼了。” 说着他伸了伸小手,在皇后面前比划了一下,牵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这才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 皇后用手摸了摸周芜的脑袋,撩起他的胳膊看了一眼,看着曹贵妃冷声道:“曹贵妃,要不是皇上已经惩罚了周承乾,本宫怕是不会饶了他。” “在宫里,阿芜虽然不得宠,但他毕竟是皇上的儿子,是皇子。” “周承乾这样欺负自己的弟弟,说出去,人家会怎么想咱们皇家?” “贵妃要是教导不好二皇子,本宫倒是可以代劳。” 皇后的话很重,但是她刚刚撩起来周芜袖子的瞬间,也让人看到了周芜胳膊上的伤痕。众人齐齐的倒抽了一口气。 谁也没有想到三皇子伤的这么重。 曹贵妃得宠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过,她被皇后的话气得面色发白,再看周芜和周承修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皇后,声音发冷道:“我自己的儿子自己教,就不劳烦皇后娘娘费心了。” 说完头也不抬的朝着外面走去。 贤妃看着周芜,眼神冷冽,却也不敢和曹贵妃一般,站起身就走。 周芜用手搂着皇后的胳膊,软糯糯的道:“母后,大哥说了让我们来给母后请安,请安结束还要回去站桩。” 周承修立马抱着皇后的另一条胳膊道:“母后,阿芜的胳膊疼,腿也疼,今天不能站桩了。” 说着撒娇道:“母后,我说的是真的,阿芜今天不能练了,我要陪着阿芜,也不能练了。” 周芜倒是没有想到周承修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这个,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半晌之后道:“我觉得我不疼了。” 惠妃的儿子是四皇子,和周芜、周承修相差不足一个月,今天没有跟着来坤宇宫请安。 她看着俩人在皇后跟前撒娇的模样,眼神闪烁,端起来茶盏抿了一口,笑着道:“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关系真好,可惜链儿身体不好,要不然的话臣妾也让他来和两个兄弟一起练武了。” 贤妃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在听到惠妃的话之后,立马冷嘲热讽道:“身体弱,才要练武,你没看到快病死的三皇子,身体都康健了?” 说到这里,他嘲讽地道:“也是,四皇子被你宠成了那样,来了也是得罪皇后娘娘,倒不如不来。” 惠妃脸上的笑容不变,她朝着安妃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安妃跟前的宁妃和庄妃,嗤笑了一声道:“贤妃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只有这一个宝贝疙瘩,怎么能不宠着?” “再说了,本宫又不指望他将来能有什么大的成就,能安安稳稳的,健健康康的就可以了。” “何必像贵妃娘娘那样要求那么高呢?” 这话就差没有明着说曹贵妃想要和皇后争一争太子之位了。 周芜地看着惠妃,眼眸中的暗芒闪烁,半晌之后把脸埋在了皇后的臂弯里。 四皇子,周承链就像是惠妃说的那样,文不成武不就,要是只是这样,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当。 至少他身体健康,不会半路就死。 但是他在周承修死后被人算计,失去了子孙根,彻底地和皇位无缘,也因为这个,年纪轻轻就酗酒,还没有等到最后,人就暴毙而亡了。 他记得周承链死的时候才二十五。 贤妃气得胸口疼,她今天是怎么都不顺畅,被安妃骂了一顿,没法还口,她有皇后护着。 被惠妃明嘲暗讽,她还没办法反驳。 皇后看着俩人的样子,笑着道:“惠妃话不能这样说,四皇子怎么说都是皇子,要为皇上分忧解难。” 她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几人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 然后一左一右的牵着周芜和周承修朝着偏院走去。 安妃站起身来,对着另外两人俯身行礼,随后抬脚追了上去。 皇后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安妃就跟了上来,她声音温和道:“安妃今天得罪了曹贵妃,以后要谨慎一点。” 安妃低头看着周芜,声音很轻的道:“娘娘帮着臣妾照顾阿芜,臣妾心中感激,曹贵妃如此说大皇子,臣妾看不惯。” “再说了大皇子也不是那样的人,字吗,练练就好了。” “至于得罪曹贵妃,不是早就得罪死了吗?” 周芜仰头看着安妃,笑得眉眼弯弯:“母后,你每天让大哥写一百个大字,他的字就是最好的了。” 周承晟站在院子里正好听到这话,从木桩上下来,朝着周芜走去,“好你个小阿芜,竟然在背后让母后给我增加课业。” “亏得大哥这样疼你,你怎么能坑大哥呢?” 第20章 皇后看着周承晟脸上的笑容,嘴角掠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周承晟在这几个孩子当中是优秀的,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她费尽心思教导出来的继承人。 但是有一点,他的字不太好。 说不太好,那是和那些夫子相比,有些不太好,是宣和帝说的,就被曹贵妃记在了心里。 曹贵妃时不时拿出来刺激她。 她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都说一个人的字是一个人的风骨,她家晟儿就是那种豪放不羁的性子。 好好写的时候,字也是潇洒飘逸。 她犯不着为了曹贵妃几句话而心里不舒服。 周芜在周承晟往前走的时候,立马藏在了皇后的身后,他伸出来一个小脑袋对着周承晟,奶声奶气的道:“大哥,我是为你好,曹贵妃太坏了,她用这个说母后。” “大哥那么孝顺,怎么会舍得母后伤心呢?” 周承晟听着周芜的话,脚下的步子微微的一顿,一抹寒芒快速的从他的眼眸中划过,声音有些冷凝地说:“母后,她真的这样说了?” 曹贵妃又胡言乱语了? 他收拾不了她,还收拾不了她儿子吗? 等明天看他怎么收拾周承乾! 皇后听着周承晟的话,笑着道:“晟儿,别担心,曹贵妃的话伤不到母后,她的儿子各方面都不如你。” “今天安妃还用这个刺激她了呢。” “只是有一点,晟儿,你是嫡长子,字不好的话,会被人诟病。” “所以,你每天练习二十个大字,也盯着俩小的,一天五个。” 一句话就决定了周芜他们也要练字的事情。 周承修听着皇后的话,立马不开心了,他仰头有些无辜的看着皇后,“母后,大哥练习写大字,就让大哥写行了,为什么我和阿芜也要写啊?” “大哥是嫡长子,我又不是。” 周芜轻咳了一声,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唇边,迈着八字步往前走,边走边用那稚嫩的声音道:“五弟,那是因为你是嫡长子的嫡亲的弟弟,将来要辅佐大哥。” 上辈子他刚刚登基,因为字的问题,被强制练习了几年。 现在虽然没有这个烦恼,但是多练练总是对的。 周承晟看着他装小大人的模样,早就想对着他动手了,这个时候听着他老气横秋的话,手指头有些发痒。 他趁着周芜不注意,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举过头顶扔了一圈,然后再把人放在了地上。 周芜被扔得头晕,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停了下来,半晌之后,他才眼神聚焦,满是哀怨地盯着周承晟。 周承修则是迈着步子,和小牛犊一样朝着周承晟冲了过去,他一把抱住了周承晟的腰身,对着他开心地喊道:“大哥,大哥,你也扔扔我。” 看着周芜那样,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周承晟看着周承修那肉嘟嘟的模样,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眉眼含笑,调侃道:“太胖了,举不动。” 周承修在他的身后不依不饶,三个人的笑闹声不断在坤宇宫回荡。 很快来到了七月,头顶的太阳晒得空气都有些扭曲,地面上也带着烫人的温度。 周芜和周承修俩人已经不再是按照原来的点站桩,他们把时间提前了不少,傍晚时分没有那么热的时候,也会站一会。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周芜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人虽然还是有些瘦,但是也健康了起来。 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周芜变了许多。 之前那白嫩的能掐出水的皮肤,仿佛染上了一层古铜,和原来已经不是一个层次。 站桩和扎马步的时间从原来的一刻钟增加到现在的半个时辰。 这样的进步让周芜感到欣喜。 清晨,鸟儿欢快的叫声,传入了周芜的耳朵里,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头顶上青色的窗幔。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伸手拿起来一旁摆放整齐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这一身衣服就是普通的锦衣去掉袖子做成的短打,十分适合训练。 青衣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周芜穿戴整齐的模样,笑着道:“殿下今天生辰,娘娘和皇后娘娘告了假。” 她家殿下今天就四周岁了。身体也恢复了健康。 一切都会变好。 周芜一听这话,稚嫩的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对着青衣问道:“那我是不是就变成了大孩子?” 说着他开心地拉着青衣的手,忽闪着那双黑亮的眼眸问道:“青衣姑姑,母妃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不等青衣开口,他又继续道:“我想吃烤全羊,酱肘子,油焖大虾,烧牛肉。” “还要吃京城最有名的烤鸭,烧鸡。” 他话没有说完,安妃一身淡蓝色的芍药花纹锦缎上衣,下身是一件百褶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笑着用团扇在周芜的脑袋上轻轻地点了一下,嗔怪道:“说的什么话,这么多的东西,你吃的完吗?” 周芜抬手抱住了安妃的大腿,笑得眉眼弯弯道:“可是我都想吃。” “我之前听大哥说过,从来没有吃过,五弟都吃过,就我没有。” “我生辰呢,母妃就让我吃两口吧。” 他说着可怜兮兮的盯着安妃。 安妃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柔地道:“好好,等会儿就让青衣去打点一下,给你买来一只烤鸭如何?” “再让尚膳监给你做一道酱肘子,好不好?” 她说着低头捏了一下周芜有些软肉的小脸,心里一阵惆怅。 那些东西不是她不给阿芜吃,是之前阿芜的身体不允许他吃。 现在康健了不少,少吃点也没有关系。 周芜一听,立马开心地道:“好。母妃最好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安静了下来,低着头有些扭扭捏捏的道:“母妃,我能去看看父皇吗?” “我知道父皇忙,我不打扰他,就在他下朝的地方,远远的看他一眼好不好?” “我都一个月没有见到父皇了,父皇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第21章 周芜说着满含期待地仰起头,看着安妃。 仿佛他是因父皇好久不来看自己而十分失望,又对能见到父皇感到期待的孩子一般。 安妃看着周芜那张稚嫩的小脸,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笑着道:“好,等会儿就让青衣带着你去。” 她想说她可以努力一下,让她的阿芜不用为了见到自己的父皇而那么卑微,但是最近皇上都没有来后宫。 就是初一十五都没有去皇后那边,她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么大的魅力,因为阿芜的生辰,就让皇上来裕和宫, 周芜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他立马开心地道:“谢谢母妃。” 他话落,周承修就从外面跑了过来,一路跑到了周芜的跟前,把手上的匣子塞到了周芜的怀里,小小的下巴扬起,“母后说阿芜今天生辰,我给阿芜准备的礼物。” “阿芜,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芜看着手里的匣子,笑得眉眼弯弯道:“谢谢五弟。” 说着他打开了匣子,就看到了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眼神微微地一动,有些感动地道:“谢谢五弟,我很喜欢。” 里面是周承晟从外面带回来的面人,这放在别的地方,可能都是微不足道、不值钱的东西。 但是对从来没有出宫,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周芜来说,就变得弥足珍贵。 上辈子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没有买过这些东西,身体好点都长大了,对这些面人也不是如小时候一般期待。 合适的时间里做着对的事,他已经长大了,再做同样的事,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现在周承修给他弥补上了。 安妃低头看了一眼,才看到匣子里的面人,就像缩小了无数倍的阿芜,尤其是那弯弯的眉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阿芜。 而在这个小面人的旁边,还躺着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神温柔,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她。 她看了一下,笑着对周承修道:“谢谢五皇子。” 周承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笑着道:“不客气,母后说了,安妃娘娘一定会喜欢。” “母后也给阿芜准备了礼物,等会儿就会送来。” 周芜合上匣子,珍重地递给了一旁的青衣,转头对着周承修道:“我今天生辰,刚刚和母妃说,悄悄的去见一见父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周承修一听,双眸顿时明亮了起来,他对着周芜道:“去去,我要去,我也好久没有见到父皇了,听母后说,外面出现了洪涝,父皇很忙,所以没有时间来后宫。” 他也好久没有见到父皇了,要是去偷偷地看一眼的话,也是可以的。 周芜的眸光微微的闪烁,他对着周承修道:“你去把你的月俸拿过来,我把我存下的东西也拿来,咱们装到盒子里给父皇送去。” 他的父皇正是壮年,也是想着让大雍更上一层楼。 现在洪涝灾害,宣和帝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们给宣和帝钱就是雪中送炭,哪怕他面上显露不出来什么,心里也是欢喜的。 安妃在听到周芜的话的瞬间,眸光微微的闪烁。 外面出现洪涝灾害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宣和帝银子。 宣和帝是皇帝,还能缺她那么一点银子吗? 只是阿芜的话让她茅塞顿开,银子多少都是心意,证明她们心里想着他呢。 不管心里如何想,为了阿芜总要试试。 想到这里,她仔细地叮嘱了一下周芜和周承修,然后朝着坤宇宫走去。 既然知道这件事,那就和皇后娘娘一起做,至少要让宣和帝更加重视大皇子,只有这样阿芜未来才能更加地顺遂。 周芜在这边收拾,周承修回了坤宇宫收拾了一下,很快两个孩子集合在了一起,把拿出来的钱财装在了一个红木匣子里。 周芜让青衣抱着匣子朝着雍和宫走去。 雍和宫距离裕和宫不算远,只是青衣抱着的匣子里面装满了金元宝,还有一些银锭子,金瓜子。 这让他们的速度慢了许多。 等到了雍和宫的后门时,宣和帝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芜拉着周承修的小手,朝着宣和帝跑了过去,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在宣和帝一米远的距离,俩人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宣和帝。 宣和帝看到周芜和周承修的时候,有些诧异,然后低头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了?” 别看周承修平时嘴巴叽叽喳喳,在看到宣和帝的瞬间,他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周芜一看他这样,立马往前走了两步,耷拉着脑袋小声地道:“父皇,我和五弟听母后说要为父皇筹集银子,还说有洪涝。” 周承修立马接话道:“嗯,吃不上饭。” “阿芜说,给父皇银子,让他们吃饭。” 周芜听着周承修奶声奶气的话,在一旁跟着点头。 那双黑亮的眼眸中全是期待。 宣和帝一听这话,低头看着俩人,眼神复杂,这两个三岁多的孩子,竟然能想到来帮他。 还帮他筹集银子。 想到这里,他笑着伸手揉了揉俩人的脑袋,牵着周芜和周承修的手朝着雍和宫的寝宫走去。 寝宫的旁边有书房,宣和帝走进去之后,看着汪海抱着的匣子,笑着伸手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的一瞬间,心脏有些发酸。 然后蹲下身子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两人,“阿芜和修儿真棒,父皇很喜欢。” “有没有想要的礼物?父皇给你们?” 不等周芜开口,周承修直接道:“父皇,今天是阿芜的生辰,您能陪着阿芜吃顿饭吗?” “阿芜好久没有见到父皇,都想父皇了。” 周芜在一旁点了点头,稚嫩的小脸仰望着宣和帝,一双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声音软糯糯的道:“五弟也想父皇。” 说完又低头,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 宣和帝闻言,看着两个孩子,满是濡目的眼神,立马笑着点头,“汪海,准备一些阿芜和修儿喜欢吃的饭菜,送到雍和宫来,朕陪着他们用膳。” 汪海立马对着宣和帝行礼,恭敬地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看着汪海,小心翼翼的问道:“能吃烤羊排吗?” 第22章 宣和帝看着周芜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他对着汪海点头道:“多做几道菜。” 汪海行礼,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周承修看着汪海的背影,立马走到了周芜的跟前,仰头看着宣和帝,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地问道:“父皇,洪涝为什么会让人吃不上饭啊?” 他年纪小,对洪涝的定义不明白,只知道洪涝之后会有好多人吃不上饭,这还是在路上的时候阿芜给他说的。 宣和帝听到这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有些惆怅道:“洪涝就是洪水,大水把能吃的都冲走了,把家淹了,甚至把人都冲走了,活下来的人,就变得一无所有,只能背井离乡,所以他们就吃不上饭了。” 洪水之后伴随着瘟疫,这也是那些活下来的人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离开之后,瘟疫散去,也能活下来。 周承修似懂非懂的点头,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傻笑。 周芜看着周承修脸上的神色,用手拽了拽他的胳膊道:“别傻笑!” 别人都吃不上饭了,你还笑,不是让宣和帝讨厌吗? 宣和帝看着周芜那张有点肉的小脸,感受到他的小心谨慎,那是经历过的人才有的小心翼翼。 是他之前愧对他,让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想到这里,他伸手捏了一下周芜的小脸,对着他温声道:“阿芜,别担心,父皇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父皇没有那么小心眼。” 说着他对着周承修问道:“晟儿下学了吗?” 周芜一听这话,立马明白宣和帝话里的意思。 周承晟比他们年纪大,他们都知道给他送银子,那周承晟身为老大,为什么没有来? 他又在干什么呢? 这就是宣和帝,自己嘴上说着没有那么小心眼,实际上心眼小得就和针尖那么大。 对自己的年纪不大的儿子,都这样那样的怀疑。 他不等周承修开口,对着宣和帝摇头道:“大哥最近被母后罚写大字,每天去文华殿练武,还要写母后罚的大字,门都没有出过。” “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大哥给准备了金子,说我们都是小孩,他就不跟着凑热闹,争宠了。” “父皇,大哥是不是怕父皇也罚他写字啊?” 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却让宣和帝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下来,他看着周芜,笑着道:“晟儿大一点就不一样,说话做事越来越有皇后的风范了。” 周承修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傻笑,他不觉得周芜说的话有问题,也不觉得他大哥没有来,还被夸奖了,是错的。 在他心里,阿芜是聪明的,比他还聪明,会说话,哄得他母后每天阿芜长、阿芜短的。 所以阿芜说的都是对的。 宣和帝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脸上带着笑意道:“你就知道傻乐。” 心里却不自觉地拿着这周承晟和周承乾相比。 同样都是他的儿子,周芜对周承晟那是相当维护,对周承乾只有惧怕。 可见皇后教导孩子是真的有一手。 而曹贵妃。 想到皇后在为他筹集银子,而曹贵妃可能在做其他的,他的心瞬间五味杂陈。 汪海这边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吃食给端了过来。 一样样的东西摆放在了桌子上,让周芜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声惊呼:“哇,哇,好多好吃的。” 说着他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转头看着宣和帝,求助的问道:“父皇,这都是我可以吃的吗?” 宣和帝听到这话,笑着点头,“都是给阿芜准备的,修儿占了你生辰的光。” 周芜一听立马开心的跑到了宣和帝的跟前,用小手扯着他的衣摆,眼睛亮晶晶的道:“谢谢父皇。” 说完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周承修,歪着脑袋对着宣和帝问道:“父皇,那等五弟生辰的时候,我们还来找你好不好?”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眼睛一亮,朝着宣和帝看了过去,眼巴巴的问:“可以吗?父皇?” 宣和帝看着两个人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这才笑着点头道:“好,好,等修儿生辰的时候,你们再来找朕,朕还带你们吃好吃的。” 周承修毕竟是真的小孩,在听到宣和帝的话之后,他立马开心地欢呼道:“哇,好喜欢父皇,父皇最好了。” 宣和帝听着周承修咋咋呼呼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抬手招呼周芜和周承修道:“来,尝尝这烤全羊好不好吃?” 与雍和宫的欢快不同,在坤宇宫里,皇后一身淡青色的常服,头发被一根素色簪子挽着,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 安妃坐在她的下手,端着茶水,眼神凝重道:“皇后娘娘,阿芜和五皇子带着自己的体己去了雍和宫,臣妾觉得咱们也要准备一下。” 皇后心里是有些不屑于顾,不是她不体恤灾民,是她不想让宣和帝刮目相看。 但是就像安妃说的那样,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阿芜和修儿都把现成的功劳递到了她的手里,她没有不要的道理。 更何况还有晟儿这个嫡长子,她要为他谋划。 想到这里,她对着安妃点头道:“你说的对,咱们是该准备起来。” 说到这里,她对着秋嬷嬷道:“秋嬷嬷,你拿着五万两银子给皇上送去,就说是本宫的体己,另外再派人去尚膳监那边,就说本宫说的,整个后宫全部缩衣节食,争取和皇上共度难关。” 秋嬷嬷对着皇后行礼,恭敬地说:“是。” 安妃听着这话,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神色,她对着皇后道:“皇后娘娘想的就是周全。” 有了皇后娘娘的这些操作,阿芜的话就自然而然的圆了过去。 至于给皇上银票,她又没有,能给什么呢? 皇后拿着团扇扇了扇,嘴角掠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安妃心跳加速:“安妃,你放心,有本宫在,阿芜就和修儿一样。” 第23章 这样的话,让安妃眼眶有些发红,她放下手里的茶盏,对着皇后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阿芜得到皇后的庇护,就要付出真心,让皇后知道她的忠心。 皇后看着安妃姣好的面容,笑着摆了摆手道:“安妃,阿芜聪明,你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说到这里,她对着一旁的宫女摆了摆手,“阿芜四周岁,本宫也没有什么要送他的,就给他一个健康、平安的保障吧。” 安妃能在心里想着她,那她也愿意照看阿芜。 更何况她本身也挺喜欢这个孩子。 阿芜是安妃的命根子,她明白阿芜对安妃的重要,所以她送了一个和周承修一样的平安扣给周芜。 这也是在间接告诉安妃,周芜有她和她的外家护着了。 安妃看到玉佩的瞬间,眼眶就有些发红,她来之前真的没有朝着这里想,但是在看到玉佩的瞬间,她心里的感激发酸发胀的充满了她的整个胸口。 这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的外家式微,完全不够曹贵妃一个手指头碾压,这才让她的阿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能得到皇后的庇护,已经是让她感到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皇后的这个玉佩,算是彻底地把阿芜划到了皇后的孩子当中。 这个玉佩上,雕刻着周承修外祖家的家徽,是和周承修一样的图案。 也就是说,阿芜以后和周承修一样,都得到了一样的待遇。 安妃颤抖着跪在地上,郑重地对着皇后行了大礼,声音凝噎地说:“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知道这个时候拦着的话,安妃会于心不安,在她行完大礼之后,她往前走了两步,把人给扶了起来,笑着道:“都是自家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 “阿芜在给皇上送金子的时候,记得带上修儿,就足以证明这孩子心里是把修儿当做亲兄弟的。” “既然如此,本宫又岂能不给阿芜庇护呢?” 她当时在看到周承修匆忙的拿了东西就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太相信,这在皇上面前露面的机会,别人怎么可能还会带上自己的兄弟? 但是阿芜带了,还让周承修一起来拿东西,俩人蹦蹦跶跶的一起去了雍和宫。 就这一点,就让皇后打心里对周芜有了认可。 周芜和周承修与宣和帝吃了饭,玩了一会,就回了坤宇宫。 周承修在看到皇后的瞬间,就放开了周芜的手,朝着她奔了过去,一下扑到了皇后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的道:“母后,母后,今天和父皇一起吃饭了,还约好等我生辰的时候,还可以去找他。” 皇后听着周承修的话,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好,母后知道了。” 周芜则是依偎在了安妃的身边,看着周承修开心的蹦蹦跳跳。 安妃看着周芜,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问:“在雍和宫,没有出什么事吗?” 在她的心里,周芜雍和宫她是不放心的,她担心周承乾过去,担心他受到欺负。 周芜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光彩:“母妃,我和五弟在父皇那里吃了好多好吃的,父皇还教我们认字,等父皇忙起来了,我和五弟就回来了。” 欢快的声音,让安妃一下子放下了心。 周承修好像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抱着皇后的胳膊,仰头问道:“母后,明明大哥没有过去,阿芜怎么说大哥也给了银子?” 皇后闻言,捏着团扇的手指微微的一顿,朝着周芜看了过去,声音温柔的问道:“阿芜,怎么想到这个的?” 周芜只有四岁,四岁的孩子能想到那么多吗? 周芜想了想,转头看着皇后,脆生生的道:“我看到父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害怕。就说了大哥给了银子,不想和我们凑热闹的话。” “大哥很忙,每天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不想父皇因为大哥忙,而不喜欢大哥。” “也不想父皇罚大哥写字。” 周芜稚嫩的话,让皇后的心脏有些发酸,她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因为一时心善而救下的孩子,脸上倏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当初做下的决定都是对的,阿芜是个好孩子,他能帮着晟儿,也能看着修儿,她只是给了他一块象征身份的玉佩,实在是有些少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她会倾尽所能地教他。 想到这里,她朝着安妃看了过去,声音里全是愉悦:“妹妹的阿芜,真是让姐姐心里羡慕。” 不是说她的两个儿子不好,是她得两个儿子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能力,和阿芜比差远了。 但是她的儿子身体健康,也十分的聪明。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稚嫩的小脸上,眼睛弯成月牙。 周芜和周承修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曹贵妃的耳朵里,她气得把手里的茶盏砸在了地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该死的安妃!该死的周芜!” 她从一开始就看安妃不顺眼,哪怕一开始安妃对她千依百顺,她还是看不得她那张狐媚子的脸,直到她有了身孕,流产的时候,传出来安妃有了身孕的消息。 才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凭什么她的孩子没了,安妃的孩子却活了下来? 她绝对不会让安妃和周芜好过,周芜哪怕名字如草芥,人也如草芥般生长,但是他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她想着,眼神里的杀意几乎遮挡不住。 裕和宫。 周芜坐在椅子上,小腿悬空,一晃一晃的,手里捏着一块点心,慢慢地啃着,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和周承修今天去了雍和宫,以曹贵妃的心胸,绝对要气死了。 说不定还要拉着周承乾过去在宣和帝面前表现一番。 最主要的是他的安全,以后他要小心些了,曹贵妃可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她暗地里对着他动手,他不是亏大了吗? 第24章 安妃柔和的目光落在周芜稚嫩的小脸,白皙的小脸已经有了一点肉,不是原来消瘦的只剩下尖尖的下巴。 一双眼睛盯着手里的点心有些出神。 她伸手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周芜的面前,笑着道:“阿芜,喝点水。” 说到这里,她拿起团扇帮着周芜扇了两下,“想什么呢?” 周芜抬眸看着安妃,稚嫩的小脸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软糯糯的声音却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惧怕,“我在想,今天我和五弟去找了父皇,二哥知道后,会不会偷偷地收拾我。” 一提到周承乾,安妃的眼神就变得有些阴鸷,眨眼间又消失不见,她伸手揉了一下周芜的脑袋,笑着道:“阿芜不怕,二皇子不会偷偷的收拾你的。” “皇后娘娘送给你的这枚玉佩,是和五皇子一样的信物,你要保护好知道吗?” 曹贵妃以后再想像以前那样,让周承乾对着阿芜动手,可能都要掂量一下了。 至于宣和帝,他这个人好的时候很好,不好的时候真的不好,完全也没办法指望得上。 毕竟在他的心里,曹贵妃是最重要的,哪怕他对她说了重话,对她教育周承乾感到不满,但是心里还是向着她的。 周芜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似懂非懂的点头,声音甜甜的道:“知道了母妃。” 说着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 又过了两天,气温持续升高,稍微一动,就有种黏腻的潮湿。 坤宇宫里,周芜站在木桩上,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顺着脸颊落下,白嫩的小脸上有些发红。 周承修站桩的时间已经结束,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那双乌黑的眼眸,却不断的朝着一旁站在木桩上的周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周芜忍不住的有些想笑,他朝着周承修扫了一眼问:“五弟有什么话就直说。” 周承修听到周芜的话,立马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稚嫩的小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阿芜,咱们出去玩吧,前几天我听大哥说,他都已经开始骑大马了,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说是骑马,也就是一些训练好的小马驹。 但是周承晟因为是比较优秀的缘故,已经从小马驹换成了高头大马。 周承修也想去玩,但是他一个人去的话,怕挨骂。 有阿芜在的话,他母后也就放心了。 周芜闻言,朝着周承修看了过去,然后问道:“你今天的课业完成了吗?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绝对会揍你的。” 周承修真的很有练武天赋,他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站桩扎马步的任务,人还能生龙活虎的来回乱跑。 他就有些不行,站桩之后浑身酸痛,别说跑着玩了,就是走路都不乐意。 只是去文华殿啊,他也有些心动。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拿起扇子给他扇了扇,央求道:“阿芜,好阿芜,咱俩一起过去呗,要是你不去,我自己去肯定会挨揍,但是你去了母后绝对不舍得揍你。” 他说着手上的团扇微微的用力,微风让周芜感觉周身舒爽,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去也可以,但是有一点咱们先说好,不许往马场里面跑,在栏杆外面看着。” “那些马虽然是被驯服的,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呢?” 周承修一听这话,立马开心地道:“都听阿芜的,保证不朝着里面去,就在外面看着。” 又过去了一刻钟,周芜才满头大汗地从木桩上下来,端起来一旁准备好的茶水,往嘴里灌了两口,冒火的嗓子顿时好了很多。 周承修眼巴巴地看着周芜休息,等他脸上的通红慢慢的退了下去,他心跳没有那么快速了,他站起身来对着周承修道:“走吧。” 周承修立马开心的道:“走走。” 皇后知道俩人要去文华殿,就让秋嬷嬷跟在了身后。 别看秋嬷嬷年纪大了,但是她可是从小跟着皇后的母亲身边一起长大的,手上功夫也是了得。 周承修拉着周芜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周芜则是嘴角含笑,默默地听着。 一路来到了文华殿。 文华殿说是一个宫殿,但是却比普通的宫殿要大的多,里面有个小型的跑马场,还有射箭,练武的地方。 周承修和周芜径直地朝着跑马场走去,灼热的空气带着扭曲,让人热的有些受不了。 周芜拿着扇子扇了两下,找了一片树荫坐了下来。 树荫下一阵阵的微风拂面,一下子好像也没有那么热了。 跑马场不大,周围用木头做成的围栏,防止马跑出围栏。 周承晟坐在高头大马上面,策马奔驰,稚嫩的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在他的不远处周承乾骑在小马驹上面,慢腾腾的往前走。 和周承晟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承修看着远处的人影,立马对着周芜喊道:“阿芜,阿芜快看,那是不是大哥?” “大哥好厉害啊,竟然能够在马背上射箭,准头还这样好,等我长大了,我要比大哥还要厉害。” 周芜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笑着道:“那你可不能偷懒,你看看大哥站桩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偷懒。”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朝着他瞪了一眼,明亮的眼睛再次落在了在高头大马上奔跑的周承晟身上。 他举着小手欢呼道:“大哥好厉害,大哥好厉害。” 周承晟显然是看到了周承修和周芜俩人,他扬起手臂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又继续开始。 周承乾听到声音,朝着围栏外的周芜和周承修看了过去,眼神中的狠厉一闪而逝。 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不好过,宣和帝虽然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这个好,却让他如坐针毡。 周承晟若有若无的压着他打,让他心里憋屈的同时却也没办法反驳,甚至连动手的欲望都被扼制在萌芽当中。 他打不过周承晟,骑马射箭,写诗做文章,他都不是周承晟的对手。 第25章 周芜的视线在周承乾与半空中对视,眼底暗芒涌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周承修拉着周芜的胳膊,开心地喊道:“阿芜,阿芜,你快看,大哥好厉害啊,他压着周承乾跑。” 周承乾果然是没有他大哥厉害,等将来他也可以比他厉害。 让他干看着,气死他! 周承修看着周承乾那难看的脸色,笑得眉眼弯弯。 周芜看着周承乾脸上的神色,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笑着肯定道:“那当然,大哥很厉害的。” 俩人说这话,周承晟就已经跑完了两圈,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抬脚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用手扶着围栏,一个跳跃就翻了出来,走到周芜和周承修的身边,抬手对着周承修就是一个脑瓜崩,“周承修,你又拉着阿芜出来玩?” “你今天的大字练了吗?” 周承修的兴奋劲立马被周承晟的一盆凉水给浇透,他不满的看着周承晟道:“大哥,我好心好意给你加油助威,你就这样说我?我要生气了!” 说到这里之后,他转头看着周芜委屈地道:‘阿芜,你说大哥是不是很过分。’ 周芜看着周承修那气鼓鼓的模样,笑着解释道:“大哥,是我想要来看看大哥骑马的英姿飒爽,这才让五弟带着我来的。” 他说完人不自觉地低头。 周承晟哪里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点事,看着周芜乖巧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无奈地道:“你就惯着他吧,明明就差了两个月,怎么感觉差了好多岁一样?” 周承修才不管他,有些羡慕地看着坐在马背上的周承乾,周承乾只比他大了两岁?这两岁真是鸿沟,难以跨越。 他也想骑马,哪怕是小马驹,他也想试试。 可是现在他年纪还不够。 周承乾骑着马来到了围栏跟前,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踩着人越过了围栏,一步步地朝着周芜他们走了过来。 周芜感受着周承乾的靠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中更是躲闪。 随着周承乾的靠近,他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周承修在看到周承乾的瞬间,就往前一步,挡在了周芜的前面,满脸警惕地问:“二哥,你想要做什么?别欺负阿芜!” 周承乾看着周承修的模样,眼神阴鸷,又看了看转过身来的周承晟,顿时笑着解释道:“我只是想和周芜道歉,上次是我错了,我只是看着三弟那么可爱,怕三弟抢走了父皇的宠爱,这才下手没有轻重。” 说着他弯腰对着周芜继续道:“三弟心胸宽广,一定不会和二哥计较的对吧?” 周承晟转头冷冷地盯着周承乾,不等周芜开口,就轻笑了一声,“二弟这是什么话,阿芜怎么会和二弟计较呢?” “毕竟二弟以后想要欺负阿芜也是难了,我母后为了让他不被欺负,专门给了他一枚和修儿一样的玉佩呢。” 周承乾听着周承晟的话,瞳孔微微的一缩,眼神就变得冷冽起来,视线朝着周芜腰间扫去,在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眼神如利刃一般,直直地朝着周芜刺了过去。 周芜站在周承修的身后,低着头不开口,半晌之后,抬头和周承乾对视,倏地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周承晟和周承修俩人都背对着周芜,但是周承乾却看得清楚,他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眼神带着森然的寒意,想要一下子扑过去把人给撕碎一般。 周承晟见周承乾这幅模样,犹如一堵墙一般,直接遮挡了他所有的视线,眼神中都是浓重的戒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马场里传来一声吆喝声,这一声打破了这边的死寂。 周承乾脸上的阴鸷倏地消散,他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道:“要开始上课了。” 周承晟抬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声音沉稳道:“别怕阿芜,有大哥在呢,大哥会保护你。” 说完他也朝着马场跑了过去。 周承修看着再次坐在马背上的人,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周承乾真是混蛋,他怎么就盯着阿芜一个人欺负啊。” “是觉得阿芜身子弱,比较好欺负吗?” 说着他转头对着周芜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气呼呼的道:“阿芜以后我都不偷懒了,咱们一起训练,等咱们长大了,绝对比他厉害,到时候咱们偷偷的揍他一顿。” 周芜看着周承修,立马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附和道:“嗯,趁着半夜揍他。” 不过想要揍周承乾的话,怕是有些困难,别看周承乾人不咋地,课业也不好,但是他的功夫是真的不错。 要不然也不会在后来收复边城,成为了最热门的太子人选之一。 当然也是有不少人支持嫡子,就是周承修。 那个时候周承晟已经被乱箭穿心死了。 也正是夺嫡最激烈的时候,周承琏被顺带的给废了,周承修直接被马蹄踩了后背,瘫痪了。 就剩下了他这个病秧子和周承乾、周承嘉。 周承嘉的母妃和曹贵妃出自一家,俩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在所有敌人都失去资格之后,俩人斗的你死我活,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皇后娘娘出手了。 整个曹家被连根拔起,周承乾和周承嘉直接被弄死了。 要是不宣和帝满头白发的找到他,他都不知道外界竟然发展了那样。 那个时候,他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了一点,接着又因为勾心斗角,日夜操劳,早早地累死了。 周芜低头思考着上辈子的事情,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在跑马场上的周承晟和周承乾二人。 周承乾骑着小马驹慢悠悠地跑着,眼神却盯着坐在棕色骏马背上的周承晟身上。 在周承晟跑完一圈,从他身边略过的时候,周承乾扬起手里的马鞭朝着周承晟胯下的马屁股狠狠地抽了过去。 棕色骏马立刻发出一声剧痛的嘶鸣声,疯一般地在跑马场里跑了起来。 第26章 周承晟完全没有想到周承乾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手。 他吃力地拉着缰绳,眼眸中闪过中决绝。 两只手拉着缰绳勒出来一抹血痕,强制着马在跑马场里绕圈。 很快他的视线与小马驹上的周承乾相遇。 那带着嘲讽的笑容和看热闹的模样,让周承晟心里怒火燃烧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棕色的骏马瞬间失去了控制,狠狠地朝着周承乾的小马驹撞了过去。 周承乾本来还沾沾自喜,在看到棕色的骏马朝着他疯了一样飞奔过来的时候,立马有些慌了。 他驱动着小马驹想要逃跑,还没有跑两步,就被棕色的骏马从马背上撞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睁眼就是那高高扬起的马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直到周承晟落马,马朝着周承乾撞去,在马场上的人才反应过来,瞬间扯住了缰绳,险而又险的让马蹄落在了周承乾的旁边。 秋嬷嬷在周承乾抽在马屁股上鞭子的时候,就快速地朝着跑马场靠近,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周承乾。 秋嬷嬷就开始关注周承晟的状况,在他往下跳的瞬间,她反应迅速地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脚尖一点地面,后退了几步,稳稳地停了下来。 周承修被这一幕给吓傻了,他看着发疯乱跑的马,拔腿就朝着跑马场飞奔过去。 周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抬脚追了过去,他们跑到栏杆跟前,跑马场里的局面已经稳固下来。 秋嬷嬷抱着周承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周承乾。 跑马场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雍和宫和坤宇宫里。 宣和帝在收到消息的瞬间,就带着人匆匆地朝着跑马场跑去。 皇后这边和曹贵妃也都朝着跑马场奔了过去。 周承晟被秋嬷嬷给接住,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脸色发白。 周承修跑到周承晟的跟前,看着他发白的脸,眼泪汪汪地问:“大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说话间,眼泪就簌簌地往下掉落。他的哥哥差点没了。 周芜看着周承晟,确定他身上没有伤之外,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承晟没有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周承修抬手擦了一把眼泪,稚嫩的小脸上全是阴霾的怒色,他抬脚就朝着周承乾倒在地上的方向走去。 周芜一把抱住了周承修,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能去,今天是周承乾理亏,皇后娘娘会帮着大哥讨回公道,你要是去打了他,哪怕很轻的一下,他被马撞出来的伤都可能是你打的了。” 周承乾现在年纪小,那些弯弯道道可能想不到,但是曹贵妃懂得利用机会啊,到时候周承修可就惨了。 秋嬷嬷拍着周承晟的肩膀,眼神冷冽。听到周芜的话,秋嬷嬷立马阻止道:“五殿下,您听三殿下的话,别让皇后娘娘不能为大殿下报仇。” 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善了,大皇子被二皇子偷袭,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二皇子自作自受的被他自己弄得发疯的马给撞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证人,都看到二皇子动手了。 今天也是收拾曹贵妃的一次机会,大殿下没事,正好,有事的话连曹家都不好过。 周承修看着脸色煞白的周承晟,眼泪刷刷的掉,却也没有再挣扎着朝周承乾走去。 宣和帝、皇后和曹贵妃纷纷赶了过来。 宣和帝第一反应就是朝着周承乾走了过去。 曹贵妃也跟了上去。 只是视线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周承晟,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 皇后面色发白,头发有些凌乱,可见这一路是多么的慌张。 秋嬷嬷见到皇后的瞬间,就站起身迎了过去,言简意赅的给皇后讲了一下经过,眸光朝着周承乾的方向扫了一眼,声音有些怨毒的道:“二皇子想毁了大殿下!” 皇后眸光闪烁,眼神狠厉,平时的小打小闹她都不在意,她的晟儿是嫡长子,任何人都不可能越过他去。 但是周承乾今天敢对着晟儿的马下手,简直是该死啊! 打不了周承乾,但是她可以收拾曹贵妃。 想到这里,她确定了周承晟没有大碍之后,就大步流星地朝着蹲在地上,看着宣和帝抱着周承乾的曹贵妃走去。 走到跟前,一把把人拉了起来,一巴掌就打在她那娇嫩的脸上。 打的人一个踉跄,不等众人反应,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把人踹出去两米左右,撞在了围栏的木头桩子上面,没了动静。 她的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周承乾身上,对着宣和帝冷冷地问道:“死了吗?!” 宣和帝从来的路上就听到了事情的原委,看着皇后发火,他想要阻拦,但是再想想远在边关的谢家军,他把所有的火气都压了下来。 扫了一眼倒在地上呻吟的曹贵妃,声音冷冷地道:“皇后,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是不是该出气了?” 周芜跟在皇后的身后,低着头眼神闪烁,片刻之后小手拽着皇后的手指微微地发颤。 他一副被吓怕的模样,耷拉着脑袋对着宣和帝鼓起勇气道:“父皇,大哥吓得丢了魂,现在都不清醒呢。” 说到这里,他朝着周承乾看了一眼,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落,“父皇,二哥,二哥……太坏了。” 他仿佛是被吓得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委委屈屈地说这样不着调的话。 但是宣和帝有些阴冷的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身上,仿佛他的所有怒气都要朝着他发泄一般。 只是看着他怕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帮着周承晟说话,心里的怒气瞬间夹杂了一抹酸楚。 周芜怕成这样,却还懂得护着帮过他的人,实在难得。 周承乾却显得更加顽劣。 罚他抄写《史记》就是因为对着周芜下手,现在他竟然又对着晟儿下手了? 看来这些年他给了曹贵妃太多的宠爱,让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了。 要不然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会生出这样恶毒的心思? 第27章 第27章(第1/2页) 周芜的眸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的曹贵妃,微微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凝噎地道:“母后,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五弟来这里看大哥骑马的。” 这一声母后,一下子让皇后从怒气中清醒过来。 她伸手揉了揉周芜有些毛茸茸的小脑袋,放低了声音道:“不是阿芜的错,是有些人心狠,对着自己的兄弟下手。” 说到这里,她仰头看着宣和帝,冷声道:“皇上,周承乾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兄弟下手了,阿芜被扔到了水里差点淹死,前段时间又对着阿芜动手,皇上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还要对他万般纵容?” “他现在心狠手辣的想摔死自己的大哥,这也是自作自受的报应!” “如果皇上觉得你的宝贝儿子受了委屈,那就拿到前朝说说,本宫倒是要看看,哪位大人会纵容自己的庶子光明正大的谋杀嫡长子!” 皇后的话说得十分难听,却也把宣和帝所有的路给堵死。 别说哪位大人,就是先皇也明令禁止宠妾灭妻。 曹贵妃再是身份高贵,那也是妾。 而他再疼爱周承乾,他也是庶子。 这件事皇后不追究,也没有人会主动提出来,但是皇后追究,那就能牵扯到前朝。 想到这里,宣和帝脸上的神色有些难看,沉默的看着皇后,俩人视线在半空中交锋,好半晌他率先收回了目光。 他对着皇后,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地道:“皇后,朕会给你一个说法。现在乾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人还在昏迷,有什么事情等乾儿醒来再说!”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低垂着的脑袋,眼神一片的清明,他伸手拉了拉皇后的衣摆,声音很小地道:“母后,大哥要紧。” 周承晟显然是吓到了,他整个人有些飘忽,眼神游移,人也如坐在棉花上一般。 只是一想到自己做的事,立马又觉得自己给他母后惹麻烦了。 皇后朝着宣和帝看了一眼,眼神如刀一般朝着曹贵妃看了过去,曹贵妃已经苏醒了过来,她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抹血迹,眼神恶毒地盯着皇后。 皇后朝着宣和帝看了一眼,声音很冷地道:“好,那我就等着皇上给我的交代!” 说完,伸手牵起周芜的手,朝着周承晟走了过去。 秋嬷嬷抱着周承晟,眼底全是担忧,她刚刚试探了一下周承晟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还是要请御医给开一副压惊的方子才行。 周承修握着周承晟的手,看着被周宣和帝抱在怀里的周承乾,眼底一片猩红。 他现在恨死了周承乾,可是他的父皇护着他,连哥哥都没有管。 周芜放开了皇后的手,不着痕迹的挡在了周承修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伸手牵着周承修,“五弟,咱们先回去吧。” 那样充满恨意的眼神,被宣和帝看到不好。 而且今天周承乾做的事,也在宣和帝心里埋下了一根刺,现在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事,一旦触及到宣和帝的利益,就会爆发。 秋嬷嬷抱起周承晟跟在皇后的身后,她们准备离开跑马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第2/2页) 曹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用手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跑到了皇后的前面,挡住了去路。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干裂的沙哑:“把周承晟给我留下,他的马撞了我儿子,别想着装傻,就能离开!” 她人虽然疼得有些迷糊,但是宣和帝和皇后的话她都听到了,周承晟的马撞了乾儿,凭什么还要给他一个交代? 要给交代也是她谢皇后给她一个交代才对! 宣和帝抱着周承乾,听着他微弱的呻吟,走到了曹贵妃的跟前,声音冷冷的道:“走!” 曹贵妃一看宣和帝冷凝的眼神,立马红了眼眶,声音里都带着颤抖:“皇上!” “乾儿……” 宣和帝冷着脸看了一眼曹贵妃,声音凛冽的道:“是乾儿的错和晟儿无关!” 说完他抱着周承乾朝着远处走去。 曹贵妃狠狠的瞪了一眼皇后,抬脚就跟了上去,只是眼底的恨意让人遍体生寒。 周芜一行人来到了坤宇宫,一走进坤宇宫里,周承晟就睁开了眼睛,他朝着皇后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问:“母后,我是不是做错了?” 在看到他的马撞向小马驹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他骑马时间长,勉强能控制自己胯下的马,但是周承乾控制不住,要不是骑马的师傅反应快。 马蹄落下的瞬间,他想要挣脱秋嬷嬷的怀抱冲过去,只是被秋嬷嬷给按住了。 皇后听着周承晟的话,把人抱在了怀里,眼眸有些发红的道:“晟儿,不要太善良,现在你年纪还小,只是小打小闹,等将来可是要死人的。” “周承乾不值得同情,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吗?” “他知道你从马背上摔下去的话,会怎么样吗?” “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他也笃定了要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不可能为了你再把他给废了。” 周芜听着皇后的话,牵着周承修往前走了两步,软软糯糯的声音有些沉重:“大哥,你想想他站在岸边,看着我在水里扑腾,看着我差点死了,才说着无聊走了。” “二哥的心肠歹毒,以后要小心。” 他这段时间身体好了,却也频繁地做梦,梦里都是他落水的时候的场景。 周承乾让他落水,看着他在水里挣扎,没有一点想要拉他上来的意思。 他也是真的想让他死。 同样的道理,他也在频繁地寻找机会,想要把他弄死。 只是他现在年纪小,动手也不太明显。 周承晟和皇后这是第一次听到周芜说这样的话,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周芜,“之前不是说,是你不小心落水?” 说到这里,他剩下的话就不再说,眼神中却发生了变化。 周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厌恶,“因为这是父皇想听到啊,父皇不想周承乾落一个谋害兄弟的罪名。” “要不是母后仁善,我恐怕早就死了。” 就是不死,也会缠绵病榻二十多年,连自己府邸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第28章 第28章(第1/2页) 周承晟听着周芜的话,那张黝黑的小脸刹那间失去了血色,他听过这件事,只是没有想到从周芜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是这样残酷。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阿芜贪玩,掉到了水里,加上他本身身体弱,这才大病一场。 亏得母后心善,帮着请了张院使。 周承晟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寒,阿芜说的对,要是他没有孤注一掷的跳下马背,要是没有秋嬷嬷接住了他,他就不是这样这样毫发无伤。 他的母后该有多伤心? 他也不能坐在这里后悔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皇后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叹息了一声道:“晟儿,你是嫡长子,皇上是重视你,但是重视你的同时,却也在防备,他担心咱们谢家一家独大,外戚专权,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我们。” “所以你在你父皇的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没有了嫡长子,还有其他的孩子,尤其是那个他最宠爱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看着周承晟轻声道:“你要是实在不信,母后就让你看看,你父皇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说完对着一旁的秋嬷嬷道:“秋嬷嬷,你送一下阿芜回去,顺便去太医院请一下御医,让人来给晟儿诊治。” 周芜对着皇后行礼,乖巧地跟着秋嬷嬷走了出去。 一出门,宁妃已经站在了门外,她眼神温和地看着周芜,片刻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抬眸对着秋嬷嬷道:“秋嬷嬷,您有事去忙就行,我带着阿芜回去。” 秋嬷嬷对着宁妃行礼,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在她转身的瞬间,就看到秋嬷嬷的变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眼神都这一刻变得慌乱。 这是打算去请御医,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御医应该都去了凤宁殿,哪怕周承晟是嫡长子,也没有受伤的周承乾重要。 宁妃牵着周芜的手,低头看着他,声音温和地问道:“大皇子没事吧?” 周芜点了点小脑袋,软糯糯的道:“没事,就是受到了惊吓,亏得秋嬷嬷把人给接住了,要不然那一下会摔得很厉害。” 两人说着话,就朝着外面走去,一路回到了裕和宫。 一进门,宁妃一把把周芜抱在了怀里,呼吸有些急促。 在听到跑马场上出事之后,她实在害怕极了,她害怕阿芜出问题,害怕皇后的两个孩子出问题。 现在大家都没事,她的阿芜也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至于周承乾,那是他活该,死了都活该! 曾经谋害阿芜,现在又对着大皇子下手,简直是可恶至极。 周芜被抱了一会儿,小手拍了拍宁妃的背脊,软糯糯的声音安慰她:“母妃,我没事,你别担心。” 她知道今天她母妃一定是吓到了,但是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快,快得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也没有想到周承乾会对着周承晟下手,也不知道是曹贵妃教的,还是他一直都看周承晟不顺眼。 有皇后在,这件事不可能就这样过去,只是曹贵妃不是那种会坐着挨打的人,她也一定有应对措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第2/2页) 宁妃微微地点头,这才松开了周芜,对着他叮嘱道:“以后不要再去跑马场了,你还小,去的话不安全。” 不是跑马场不安全,是跑马场的人不安全。 万一周承乾对阿芜下手,他身边可没有一个秋嬷嬷。 凤宁殿里,曹贵妃站在不远处,她手里拿着帕子,眼泪不断地掉落,脸颊因为皇后的那一巴掌而变得红肿,五指印明显。 就连身上的那一只脚印,还都十分的清晰。 宣和帝看着御医不断的给周承乾处理伤口,周承乾被撞那一下伤的很严重,他的脸上,身上多处擦伤,一只手臂甚至不能动。 张院使看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滴落,半晌之后才起身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二皇子身上的伤都处理好了,唯一的就是右臂轻微骨折,好好休养的话,还能恢复正常。” 换句话说,不好好的休养,就会落下病根。 曹贵妃一听这话,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她转头看着宣和帝,无声地落泪,一旁肿胀的脸颊,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多么狼狈,反而平添了一抹楚楚动人的韵味。 宣和帝看着张院使,视线落在了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周承乾身上,沉默少许才道:“一定要治好,乾儿还小,不应该遭那么大的罪。” 只是说完之后,他的呼吸微微的一滞,右手骨折,恢复不好,以后想要拿起刀枪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他叹息了一声。 要是真的迁怒,那也是周承乾先动手的,跑马场那么多人,全都看着呢,他不可能就这样武断的处理谢皇后,处理周承晟。 除了这些,他还要给谢皇后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曹贵妃的手背,眼神有些心疼的道:“别哭了,之前就和你说过,要让你看好乾儿,让他不要随意的欺辱兄弟。” “上次欺负阿芜的事情,朕还没有和他算账,现在又拿着马鞭抽自己哥哥的马?” “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曹贵妃的心里难受得想要窒息,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的手废了,以后就和皇位无缘了。 她辛辛苦苦地钻营,不就是为了让她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吗? 现在却即将与皇位无缘,她实在是不甘心。 宣和帝见曹贵妃不开口,叹息一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乾儿的手也不是一定就不好,你好好地照顾他。” 曹贵妃微微地点头,惨白的脸色让她好像没有了任何的血色,眼神都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一转身,她就倒在了宣和帝的身上。 凤宁殿顿时陷入了一场兵荒马乱。 裕和宫里,周芜陪着宁妃聊了一会,又吃了点东西。 青衣面色难看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压低了声音对着安妃道:“娘娘,刚刚曹贵妃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曹贵妃小产了。” “皇上可能要追究皇后娘娘的责任。” 第29章 第29章(第1/2页) 安妃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看着青衣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曹贵妃小产?!” 要是曹贵妃真的小产的话,皇后娘娘怕是要麻烦了。 她得过去一趟,帮着皇后娘娘想想办法。 想到这里,她急得来回走了两圈,对着周芜叮嘱道:“阿芜,你先好好的休息,母妃去一趟坤宇宫。” 周芜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牵着安妃的手,奶声奶气的道:“我也要去。” “我去看看大哥好点了没有。” 周芜的话,还有他那稚嫩的声音,让安妃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下。 她没有多说,弯腰抱起周芜,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一路上周芜十分的安静,他趴在安妃的肩膀上,陷入了沉思,曹贵妃要是一早就有身孕的话,那就是被瞒着了。 每月一次的诊脉,那这个诊脉的人就是曹贵妃的人。 诊出来有孕,瞒着不说,就是欺君,没有诊出来,那就是医术不精。 这个人算是彻底的废了。 要是可以的话,从他这里找突破口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一点线索。 想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皇后也是聪明人,上辈子能在那么多人的围剿之下,弄了曹家,杀了周承乾,可见她手段狠戾。 他就是想出来结果,也没法左右皇后的想法。 周芜胡思乱想之际,安妃抱着她就来到了坤宇宫里。 秋嬷嬷一看到安妃,眉头就舒展开来,她对着安妃可以说是有些热情地道:“安妃娘娘来了,皇后娘娘正在因为曹贵妃小产的事生气呢,您过去劝劝。” 安妃抱着周芜,这一路快走,热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她放下周芜,拿起帕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抬脚就迈进了进去,声音温婉地道:“皇后娘娘。” 皇后转身,看到安妃,眼底一片的猩红,半晌才抿嘴勾起一个淡淡的假笑,声音平淡地道:“妹妹也知道了吧?” “曹贵妃实在可恶,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小产了,周承乾谋害晟儿的事情,怕是要不了了之。” “她真的是好深的心机啊!” 每月的脉象都会送到她这边来过目,她可以确定曹贵妃没有身孕,但是现在她真的小产了。 要不是曹贵妃一开始就隐瞒了脉象,她在跑马场就不会对着曹贵妃动手,现在一个小产就要抵消谋害她皇儿的罪名! 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呢。 周芜迈着小短腿,跑到了皇后的跟前,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腿安慰她道:“母后,别生气,大哥说有句话叫来日方长。” 是的,曹贵妃能这么多年得到宣和帝的宠爱,那也是有本事的。 要不然她就凭借着当年的那一点情分,怎么可能维持到现在? 唯一的就是曹贵妃伪装下的手段。 皇后听着周芜的话,低头看着他那稚嫩的小脸,然后叹息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声音里带着疲倦地道:“是的,来日方长。” “只是再想抓到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容易了。” 安妃听着皇后的话,缄默片刻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去找御医,要是曹贵妃真的怀孕,那么脉案上没有,就是曹贵妃和御医联合起来欺瞒中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第2/2页) “要是脉案上面有记载怀孕了,就拿出来娘娘誊抄的那本对峙,我相信娘娘绝对不可能对怀孕的曹贵妃动手。” “曹贵妃现在就是给您设了一场局,等着您往下跳呢。”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眨了眨眼,他就说他母妃不可能只是表面上什么都不懂。 现在分析起来不也是头头是道吗? 想到这里,他歪着脑袋问:“那要是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而且是向着她的呢?” 这话让皇后和安妃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是的,他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皇上偏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皇后听着他的话,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笑一声道:“向着就向着呗,要是她自己想死,那本宫就成全她。” 宣和帝虽向着她,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她从来不屑使用罢了。 要是这次宣和帝向着曹贵妃,不给晟儿一个交代,那她就用自己的法子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揉了揉周芜的脑袋,轻笑着道:“阿芜,去看看你大哥,他还在他院子里生闷气呢,秋嬷嬷去请御医,御医们都在凤宁殿。” “你去劝劝他,别让他钻牛角尖。”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孩子知道的好,不是她不相信阿芜,是这孩子太小,不值得为了她那些肮脏的计划,沾上黑点。 周芜明白皇后的意思,他乖巧地点头,就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一路来到了周承晟的院子,他的院子里东西摆放的十分整齐,有练武的工具,还散落着一些花盆。 里面的花卉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照料,长得十分旺盛。 周承修看到周芜的瞬间,眼眶有些发红,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周芜的跟前,对着他道:“阿芜,大哥什么都不肯吃,只躺在床上发呆。” 周芜用手拍了拍周承修的肩膀,对着他道:“没事,咱们过去看看他。” 一走进屋里,周承晟眼底有些灰暗,半晌才看着周芜,“阿芜来了。” 说罢之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的道:“我听说曹贵妃小产了,还是母后打的,我又给母后惹麻烦了。” 最主要的是秋嬷嬷没有请来御医,哪怕他心里不信,但是现实是太医院里没有御医!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觉得天昏地暗。 一方面是对他父皇的失望,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给母后惹了麻烦。 让母后被父皇责骂,从小他只要和周承乾遇到一点事情,都是这样的结局。 现在又是这样,他就不该意气用事,当时他要是再控制一下,周承乾可能就没事了。 他母后也不会被曹贵妃给算计。 周芜看着有些钻牛角尖的周承晟,只当不知道秋嬷嬷请御医的事情,“大哥,这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的马受惊,是周承乾做的。” “母后虽然打了曹贵妃,但是也不至于把人给打的小产,或许她一开始就没有怀孕呢?” 说到这里,他眸光闪烁,脸上的神色有些没落:“也可能是父皇为了保全周承乾,为她出的主意。” 第30章 第30章(第1/2页) 周芜的话,让周承修和周承晟都震惊了。 他们的父皇竟然可以为周承乾做到这个地步? 那他们这些孩子又算什么呢? 周芜看着俩人震惊的模样,笑着继续道:“大哥,你没有受伤真是万幸,要是大哥真的受伤了,你觉得父皇会为了咱们对周承乾下手吗?” “答案是不会的。” “所以大哥要好好的,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要好好习武,好好学习,像五弟说的那样,做一个光芒万丈的人。” “到时候父皇的眼里,就不再是周承乾一个人了。” 反正周承晟是嫡长子,只要不死在守城上,就一定是未来的太子。 他们父皇的爱,算什么? 将来他完全可以做到父皇的那个位置。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顿时满血复活一般,他使劲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对着周承晟道:“大哥,听到了吗?你以后好好的习武,好好学习,这样才能为母后出气。” 周承晟虽然觉得那里怪怪的,但是也明白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这个,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阿芜说的对。’ 说着他对着一旁的小宫女道:“去给我端碗粥来。” 周承修见周承晟肯吃饭了,稚嫩的小脸上立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迈着小短腿跑到了他的跟前,开心地道:“大哥,要乖乖吃饭。长高高。” 说完转头又跑到了周芜的身边,用那种我就知道的小模样道:“还是我家阿芜厉害,几句话就劝得大哥吃饭了。” 周芜在这边待到天黑,才和安妃回了裕和宫。 安妃和皇后商量的什么,没有人知道,周芜也没有问。 反正就是那些事。 凤宁殿里,药味浓重,宣和帝坐在曹贵妃的身边,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端起来药碗,放在了曹贵妃的唇边:“喝吧,身体要紧。” 曹贵妃听着宣和帝的话,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落,她接过碗,沉默地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在了褐色的药水当中,荡起一圈的涟漪。 她认命一般,把碗里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等一碗药喝完之后,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宣和帝,声音颤抖地道:“皇上,臣妾的孩子,没了吗?” 她说着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神色。 宣和帝看着曹贵妃的模样,顿时心疼了,他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还会有的。” 曹贵妃趴在宣和帝身上的瞬间,眼中就充满了杀意。 她的乾儿! 周承晟,她一定不会让周承晟好过,她的乾儿胳膊坏了,周承晟要赔命! 还有皇后,她一定要把这一巴掌还有这一脚给还回去!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整个皇宫里好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曹贵妃不出门,宣和帝每天忙着处理朝政。 周承乾谋害大皇子的事情搁置,皇后打的曹贵妃小产的事情也搁置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第2/2页) 直到周承修生辰这天,坤宇宫里,一片热闹。 周芜扎完马步之后,就拉着周承修问他:“五弟,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上次他生辰的时候和宣和帝约好的要去找他,但是周芜觉得这段时间周承修对宣和帝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都没有提宣和帝的任何事情,更没有像之前那样盼着要去找宣和帝。 周承修四岁了,他虽然和普通四岁的小孩一样,但作为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心思比较细腻,也懂得审时度势。 所以说周承修现在对宣和帝的那一点期盼,也在跑马场的事情中,彻底地埋藏了起来。 周承修听着周芜的话,朝着他看了过去,那双眼眸里带着一抹复杂。 他年纪小,藏不住事情,尤其是听到周芜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地想到和宣和帝用饭的时候。 还有那个一起用饭的约定。 想到这里,他对着周芜问道:“阿芜,你说父皇还记得咱们当时的约定吗?” 是的,那个约定他还记得吗? 他的父皇日理万机,下朝之后还要去看周承乾,连他大哥都没有时间看,他会和他吃饭? 周承修的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却又不想表现出来。 仿佛因为跑马场的事情,他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周芜听着周承修的话,笑着道:“你想知道,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但是他心里清楚,周承乾的胳膊坏了,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恢复的也挺好,唯一的就是听说手不如之前灵敏。 对周承乾这样的人来说,他就是失去了所有,一只不灵活的手,怎么拿武器带兵打仗? 不能打仗又怎么能建功立业? 不能建功立业,哪怕只是手不灵活到难以察觉,也不会有人支持他坐上那个位置。 他算是成为了弃子。 但是周承乾是宣和帝看着长大的,这其中的感情可不是外人能够比拟的。 宣和帝每天下朝之后,就会去凤宁殿,去陪着变得暴躁的周承乾。 还会亲自教他练字、骑马,这是所有皇子都不曾有的待遇。 答应陪周承修生辰用饭的约定,注定不可能实现了。 周芜脑子里想着宣和帝做的事情,看着周承修的眸光也变得复杂,他倒是想要周承修看清楚现实,又怕这孩子真的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周承修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听着周芜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用了,父皇要是真的记得这个约定,他今天就会给我送来礼物,而不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父皇都忘记了,我也忘了吧?毕竟我年纪小,记不得那么多的东西。” 他说完拉着周芜,朝着主殿走去,边走边开心地道:“母后给咱们做了好多好吃的,上次你没有吃到的东西,我都让母后给你做了,一会儿你也沾沾我的光。” 那稚嫩的声音,傲娇的小表情,让周芜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点头道:“好,那我等会儿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