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大明,从烽火台燧卒开始封侯》 第1章 狼烟起,烽火北望 镇远关,望北烽火台。 「焚我凡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赵江南被庄严肃穆的念诵声吵醒,脑壳昏沉的厉害,意识虽然醒了,眼睛却睁不开,忒困。 电视机又在播放《倚天屠龙记》六大派大战光明顶的剧集,正是杨左使丶两护教法王丶五散人带着教众坐以待毙那一幕,声音特大。 太吵了,赵江南想起身去将电视机关掉,好好再补一补回笼觉。 张开眼,入目所及,赵江南不禁愕然。 湛蓝的天空,辽阔且高远。 一只秃鹰盘旋在空中,好似为了猎物舍不得离去。 灰褐色山峦,光秃秃的,层峦起伏,次第远去。 大地之上到处沟壑纵横,农作物和花草树木都少得可怜。 这怕是到了大西北的黄土高坡上。 而且是长城——边关。 近旁,斑驳泛黄的夯土城墙坑坑洼洼,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沉重和故事的沉淀。 时不时刮起的西北朔风,送来了彻骨的寒意,印证了所想。 最让赵江南感到意外且害怕的是,风中隐隐带着丝丝血腥味。 随即…一连串的陌生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我穿越了…… 赵江南,字成豹,大明宁夏镇平虏守御千户所一世袭军户,排行老三。 世袭军户听起来蛮皇恩浩荡且光宗耀祖的,其实,有苦只有自己知。 地就那么多地,早在太祖年间就均分到军户手里。 然而,人口却不断在增加,在不对外扩张且原有土地还被蚕食的情况下,完全不够分。 所以,后来生下来的军户很多都难以维持生计。 加之上层军官肆无忌惮地兼并土地,下层军户更是生存困难。 又因为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是军户,锁在这边镇完全动弹不得。 大明一朝想去掉军户户籍堪比登天。 指望的便只能是军饷,边军每月军饷,粮食一石,再加一斤盐巴。 如果只是太平盛世当和平兵,不娶亲生子,这些军饷倒也算不得很差。 可是,这宁夏镇的兵直面鞑靼铁骑,提着脑袋跟北元人拼命,那就不够了。 如果还要娶亲生子,那更是远远不够。 何况军饷还会大打折扣,被上司无端克扣。 赵江南家还算好的,他死去的老爹是先祖因擒斩功世袭而来的总旗官。 虽然只是卫所里很小的官,大小也是个军官,克扣军饷方面比那些普通军户好了很多。 现在是1505年,那个信奉一凤配一凰的孝宗皇帝在三个月前驾崩了,年仅十四岁的朱厚照开启了他荒淫无度丶穷兵黩武的皇帝生涯。 赵江南所在的宁夏镇,大明长城九边重镇之一。 军镇以北,有一座旧长城基础上修建的镇远关。 西接南北走向的贺兰山阙,东连几字型走向的黄河左侧南北段西岸。 此关乃是直面北边鞑靼人铁骑南下的重要关隘。 始建于明太祖,洪武九年,当时的宁夏指挥使耿忠主持修建。 关口西面靠近贺兰山阙巍巍峰峦上,一座高达三丈的烽火台拔地而起,名为望北。 站在台上远眺,不管是关内,还是关外,黄河两岸平原地界一览无余。 据说,最远能望见关外数百里远丶属于东西走向的阴山余脉。 大明初,明太祖于河套地区设东胜卫,建卫城,拒北元于阴山以北。 明成祖年间,朱棣将东胜卫迁往河北卢龙丶遵化一带,拱卫京师——bj。 因此,河套地区防卫日渐松弛丶衰败。 明朝天顺时期,镇远关以北的后套和前套地区皆已被北元分支鞑靼人占据。 每到秋季,鞑靼人便策马奔腾,南下劫掠关中和中原,大明不胜其扰。 因此,作为最前沿阵地的望北烽火台之重要性不言而喻,遭到鞑子的偷袭也再正常不过。 第2章 畏死不前,夜不收 赵江南收回目光,抬头看着烽火台,见到可供上下攀爬的绳梯断了一大截。 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是够不到,无赖之下,他只能去搬来条凳垫脚。 意外的是,赵江南看到【勤能补拙】那一栏数字竟然在增加,如今变成了20。 没暇研究,搬来营房内的几条条凳堆垒。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是够到了绳梯。 本书由??????????.??????全网首发 抓着绳梯,攀爬上了无路可走的烽火台。 风很大的台上,赵江南看到了比他还小两岁的张铭文,蜷缩着倒在血泊里,眼睛惊恐的睁着,死不瞑目。 两只手死死抓着射入咽喉的铁头箭,满脸的粉刺竟是显得格外的红。 赵江南蹲下身子,缓缓合上了他的眼睛。 那个跟在他身后喊「江南哥」的毛头小子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媳妇都没来得及娶,还不知道女人是啥滋味。 叹息一声,动手在张铭文身上翻出火摺子,开始点燃灶台里早先备好的狼粪。 不一会儿,一股浓烈的狼烟冲上高空。 待到直上云霄,赵江南站在烽火台边,目光炯炯望着南边。 远远地,见到山脚下约莫八里远的回南烽火台也升起狼烟,他赶忙回到灶台,用烧火棍将狼粪拨开,掐断狼烟。 小股鞑子寇边,这是他给镇远关内最近的黑山营传达的讯息。 原主记忆中,通过狼烟只能传达两种信息,小股鞑子寇边和大队鞑子来袭。 大队鞑子来袭,就是狼烟一直烧不停,直到将所有狼粪烧完,不管回应如何也不要去,直到狼粪烧完为止。 赵江南来到烽火台北沿边,远眺北边,见到刚才下山而去的鞑子竟是快跑了起来,恍若惊弓之鸟,显然是被望北烽火台的狼烟吓着了。 这时,绷紧的赵江南这才露出了轻松的神情,心情大好,注意力回到了黑框上面。 望着【勤能补拙】的数字,他直接给【轻身纵跳】加了四点。 然后,便见到【轻身纵跳:炉火纯青九尺1\10000】,身体油然变得身轻如燕,仿佛有种被风吹走的错觉。 接着,他试着原地起跳,蹦起来老高,足足有两米来高。 「在地球上当收殓工庸庸碌碌,一事无成,有这金手指,何愁不能在大明拜将封侯。」 「袍泽兄弟们,一路走好,你们的血仇我赵江南接了,我会替你们饮尽鞑虏血。」 愤愤然说完这番豪言壮语,他将剩余点数全部加在了【追风刀法】,最终还差四点升级。 当即趁热打铁,他就继续在烽火台练起轻功【轻身纵跳】。 【勤能补拙】那一栏又有五点后,他毫不迟疑给【追风刀法】加点。 旋即,【追风刀法:出神入化1\100000】出现在面前。 同时,一股奇异的熟练感升起在心头,手里头明明没刀,却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刀在手似的。 赵江南很快发现烽火台上就有一把雁翎刀,那是马铭文的佩刀,边军中大多配备一把雁翎刀。 他也有一把的,被鞑子拿走了。 这把是漏网之鱼,并未被搜刮走,赵江南捡起雁翎刀舞将起来。 只见得刀光如暴风骤雨那般,快如风,迅如电,如泣如诉,一刀一式无比熟练,不似先前时不时的有凝滞感。 这便是一门武技的第三个境界——【炉火纯青】,远超【登堂入室】的境界。 而随着他练起【追风刀法】,【勤能补拙】的数字也是渐渐加大,上不封顶。 一炷香时间过去,渐渐感觉身困体乏。 赵江南收刀入鞘,摩挲着已经被磨得光滑的刀鞘,他呢喃道: 「命格【勤能补拙】堪称逆天,有此命格在手,相信很快就能成为一境内力武夫。」 一境内力武夫,便是要在体内练出内力,内力盈身,力抗千斤。 有这份信心在,赵江南干劲十足。 稍事歇息,他职业病犯了,打算将张铭文的尸体弄下烽火台去,找块布将尸体盖住,也算是为这位交好的同袍小弟做最后的一点事了。 他先下了烽火台,去营房里找来绳索。 自从【轻身纵跳】达到六尺,轻身上这绳梯就容易许多了。 第3章 兄弟情,袍泽情 从烽火台燧卒被动变成夜不收,赵江南算是见识了人心的险恶和边军的残酷。 难怪他那狡诈的二哥要跑路,时时刻刻提着脑袋在当兵,非一般人能抗压。 大哥也靠不住,替他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成豹,当初哥不让你出头,你偏要当出头鸟,结果呢,得罪了杨把总,你我都被调到黑山营,你更是被发配来守烽火台。」 「……」 赵江南站在营房前的悬崖边,沉默寡言,看着天空风卷云舒。 「你倒是看得开,说前沿墩台好立功,如今好了,功没有立到,还犯下错误,要去做那十去五不归的夜不收。」 「你为之出头的那潘寡妇会记得你的好吗?这么做值得吗?」 埋怨的正是站在杨泰背后打算插嘴的管队官赵库存,也就是赵江南的大哥,在黑山营里当管队。 「你是不是看潘寡妇胸大,起了贼心?你小时候就偷看她洗澡。」 「她有儿子的,你可不能娶进门,秦朝吕相都解决不了带来崽的问题,你可别犯浑。」 赵江南偏头看了一眼跟前蓄起胡须的兄长,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胆小,明哲保身术修得越发熟练。 脸皮之厚更胜从前了,把胆小懦弱不敢言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以前可没这么能颠倒是非曲直,看来是在兵营中锻炼成的。 赵江南没好气的说:「大哥,连你都这样说,难怪杨把总敢肆无忌惮的怪罪于我。」 赵库存不乐意了,两手一翻,推诿说:「怎么?你还怪起我来,你自己鲁莽造成的结果,一个寡妇被睡了就睡了,你当什么英雄救什么美。」 赵江南毫不留情地挤兑:「这次鞑子明显是有备而来,足足二十多个,就算我们这些镇守燧卒有错,也不至于丢了九条性命的情况下,还要变本加厉的惩罚,你不为我说话就算了,还来埋怨我,你还算是我亲大哥吗?」 「我……」赵库存无话反驳,脸上一阵火辣辣。 最后,赵库存还死鸭子嘴硬,心虚道:「当时,你自己怎么不申辩?」 赵江南冷嘲热讽:「你没看到杨把总上来就扣我一个临阵脱逃的死罪,明摆着置我于死地,我敢反驳,只会将情况逼到最坏,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替我美言,而作为我的亲大哥,你没有,选择了袖手旁观。」 赵库存争辩:「你说的轻巧,杨把总的手段你还不知道,我要是敢出头,往后别想过好日子,不知道多少小鞋给我穿,多少陷阱等着我,得罪不起啊。」 赵江南丧气的说:「现在还说这些已经没意义。」 赵库存忽然自嘲道:「怪只怪你我兄弟俩人微言轻,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转身去帮忙收拾袍泽尸体,大部队准备下墩台了。 同样人微言轻的还有先走运又倒霉的楚马娃,在他娘下葬后,他就被带回了黑山营。 送到了夜不收的营帐里,见到了他的难兄难弟赵江南。 这个时候的赵江南已经从烽火台下来待命,窝在黑山营夜不收的营房里,听候差遣。 两位袍泽在黑山营里甫一见面,不由地惺惺相惜,千言万语一时间竟是无语凝噎。 楚马娃忍不住给了赵江南一个重重的拥抱。 「节哀顺变。」 两人松开来,看着这位似乎沧桑了十岁的老哥,赵江南乾巴巴地道。 既是指楚马娃他娘,也是指望北烽火台那些同袍燧卒。 楚马娃这位四十好几的汉子滚落下来两滴热泪,凄然说道:「没什么好悲哀的,我娘这是喜丧,活了快七十岁的人了,只是苦了台上的那些袍泽,都是苦命人。」 按照大明朱家那些短命鬼皇帝和倒霉亲王们动不动就三十几岁去世来说,的确算得上高寿。 「本来冬至过后从烽火台上撤下来,打算给我娘提前过个七十大寿的,没想到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老人家的下半年最是难过。」 赵江南在殡仪馆干活,清楚的知道下半年死的老人总比上半年多。 第4章 京城来信,好运二哥 赵库存还算有点良心,念着亲情,给他弄来了急需的破境妙药。 这妙药可不便宜,寻常军户压根买不起,一颗就要十两银子。 所以,这次赵库存是下了血本。 当下顾不得客套,赵江南把兄长催走,当即盘坐调息。 待到静下心来,便是吞下了混元辟海丸。 从烽火台下来到夜不收营房,这两天他都很悠闲。 期间,除了夜不收的陈彬文书给了他一张关外蒙古的地图,让他熟记于心,就不再管他,任他自生自灭。 他也乐得清闲,一心扑在修炼上。 只要不困不累,他就练。 早练卯时,夜练子时。 一个字,就是肝。 他没得办法,得赶在出关做任务的时候成为一名入境武夫,他可不想去关外送死。 如今,他【勤能补拙:20】累积,一直没有用掉,他是打算加到内功,进入第二层,看能不能在气海凝聚内力旋,成为入境武夫。 【形意内家拳功:第一层63/100(黄品内功)】,这两天勤修苦练,凭他自身的天资长了那么可怜的一点。 床榻上,赵江南一呼一吸,节奏平缓绵长,随即,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混元辟海丸的药力在他体内凑效,血流快速流转,气息变得有些紊乱。 但却有股神奇的药力不使得血流暴走,最终气息也被拨乱反正,恢复中正平和。 赵江南开始全身冒热气,汗渍淋漓,一股恶臭弥漫整个营房。 约莫盏茶功夫过去,赵江南收功,睁开眼眸来,却是叹息了一声: 「我这天赋是真的不忍直视。」 炼化一颗混元辟海丸也不过增加了二十点,一半加成都没有,还梦想着一颗妙药下去,成功进入第二层。 为了能成为入境武夫,赵江南毫不犹豫将命格点数加在了拳功上。 【境界:内力境】 【形意内家拳功:第二层3/1000(黄品内功)】 赵江南只觉得五感全面提升,尤其是听觉最为明显,三十丈开外的低语声都听得清。 另外就是全身气血蓬勃旺盛,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 为了印证效果,他摆开架势,捏住拳头,一拳砸在地上。 本来铁紧的地好比耕土一样松垮,轻松将半个拳头陷进去。 赵江南再内视己身,发现气海当中一股内力旋盘踞,凝而不散。 「哈哈,天助我也,终于将形意内家拳的站桩功练成,成为一境武夫,以后就可以练打坐功了。」 「咦,怎么这么臭。」 喜形于色后,赵江南才发现自己臭不可闻,全身一身黑色的污垢。 于是,他拿了衣服去浴房洗澡。 去了浴房,他发现热水充足,完全不缺水。 仔细想来,便也清楚。 河套地区自古就有「塞上江南」之称,历来水草丰美,要是还没水用,那问题大了。 回到营房,赵江南看到楚马娃在捯饬床铺被褥,刚刚他是去领被褥等物品了。 见着赵江南焕然一新,楚马娃停下手里活计,颇为惊喜的说:「听到一个好消息,祖燧长没死。」 赵江南大吃一惊,问道:「他从那么高的悬崖落下去活了下来?」 楚马娃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活了下来,只是听说伤得很重。」 赵江南说:「他如今在哪,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楚马娃附议:「我正等你一起去,搜山的军卒已经将他抬回了营中药房。」 两人一同来到药房,见到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祖寒。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精神萎靡,眼皮都睁不开,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虚弱至极,唯有心脏还在蹦跳着。 营中邹大夫正在为他诊治。 等到邹大夫看诊完毕,退出药房,一问才知祖寒虽然没死,却也废了。 双腿胫骨粉碎,大腿骨折,一条手臂也断了,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第5章 回家省亲,心怀不轨 司营房。 google搜索twkan 杨泰端坐桌案后,聆听了属下的汇报,眉头越锁越紧。 本以为只是拿捏一个软柿子,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么一座大靠山。 步步为营的算计,不想会出现变故。 他还想将赵库存那美貌的娘子给弄到手,压在身下做进出口贸易呢。 如果赵家老二真是锦衣卫百户,那他就要重新审视赵家了,说不得需要主动登门,赔礼谢罪。 思来想去,杨泰觉得不对劲,京城的关系不是这么容易攀的,疑惑不已:「他家哪里来的老二啊?」 站在案前的什长李清说:「的确是有老二的,只是已经多年杳无音讯,还以为死在了外面,所以不被人知,这事千真万确,随便去平虏守御千户所找他家附近的军户一问就清楚。」 李清本是赵库存手底下的一个什长,眼瞅着把总不待见赵库存,想巴结上司杨泰,好伺机将赵库存拉下马,自己坐上管队的位置。 刚才,他正好偷听到赵库存在京城有个锦衣卫百户兄弟的消息,赶紧来向杨泰告密,混个脸熟,争取好感。 杨泰心底骇然,胆战心惊地问:「赵库存他家在京城有门路吗?」 李清摇头:「没听说过。」 杨泰心中安定不少,赞赏道:「你做得不错,以后有什么消息尽管来告诉本官,不会亏待于你。」 李清笑着应承:「属下晓得。」 杨泰挥了挥手,不耐烦起来:「下去吧。」 挥退李清,杨泰立马喊来军卒备马,然后,出了军营,直奔南边的宁夏镇城而去。 …… 又是三日过去,夜不收司依旧没有指令下达。 赵江南每天仍然孜孜不倦的练着刀法和轻功,眼瞅着【勤能补拙】的数字噌噌往上俱增,他内心乐开了花。 恰逢肖什长又给他放了个假,可以回家省亲,他便告了假。 这日,赵江南出了营,便是撒开腿飞跑起来,施展【轻身纵跳】的轻功赶路,直奔八十里外的平虏守御千户所城。 不愧是一境武夫,中途未曾一次歇息,赵江南一路小跑到所城外方才觉得疲惫,出现有内力不足的感觉。 而更让他心花怒放的是,【勤能补拙】直接加了五点,他想都未想就加在了【轻身纵跳】上面。 他是这样考量的,只要轻功好,去了关外肯定更能发挥出优势。 所以,这些天的命格点数都用在了轻功上,只是这轻功着实有些差劲。 在城门口验了路引,得知他既是平虏所军户,又是黑山营军卒,立即放行。 凭着记忆在城内前行,细细打量着两边的店铺和人流量,说实在话有些萧条,路边的乞丐多了不少。 可以看出所城的商业曾经规模很大,现在很多店铺关门大吉,证明以前辉煌过。 平虏守御千户所不仅仅是千户所,还是宁夏前卫的根据地,常驻兵力高达三千。 这都是因为先皇弘治五年,废除盐业开中法后,晋商丶徽商无需来边镇运粮换盐引。 商贾和盐帮丶漕帮万千弟子从此一去不复返,商业日渐衰颓。 在路边给侄儿和侄女各买了一串糖葫芦,突然想起要去看潘大嫂,她家还有个童子,蛮招人喜的,便是多买了一串。 潘大嫂家就紧挨着赵家,不像赵家乃是一座一进四合院,潘家只是一处一字房。 中间为正厅,正对门口,右边是厨房和茅厕,左边为卧房,卧房墙就紧挨着赵家东厢房,中间没有间隙。 赵江南回来的时候,两家的大门都是紧闭着的。 他只是微微倾听,便是听到两家都有人在,只是当家人不在,因而大门紧闭。 敲开自家门,开门的是大嫂马悦儿。 大嫂上身是淡蓝立领铜制铝扣衫,下身印花马面裙,梳着金玉梅花髻,插着一根描金镶珠簪钗,穿着上算不上富贵,也不寒碜。 一对明媚善目,巧笑倩兮,还带着少女姿态,不经意间眉眼中又流露出成熟的痕迹,正是少妇当打之年。 「大嫂。」赵江南轻轻唤了一声,踏进门后,回身将门关上。 马悦儿轻声念叨道:「听你哥说被那杨把总派到夜不收司去了,怎么还有空回家来,你可别私自离营,再遭了算计。」 第6章 潘寡妇,好饺子 赵江南目光转向东厢房,略微侧耳细听后,便是垫步而起,直接跃上六尺高墙头。 然后,纵身一跳,跳入了潘大嫂的前院,奔到卧房窗户前一探究竟。 「我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艳,我若不把玩把玩,倒显得没用了。」 「你走开,奸贼。」 「叫破喉咙也没用,谁叫你家没男人,今日就让我来做你男人,给你疏通疏通河道。」 一个得意且淫荡的男子声音自屋内传出来。 不由分说,赵江南直接一拳砸烂窗户,跳了进去。 只见床榻上两个人正厮打着,上头是一个红色锦衣的壮汉,下面是衣裳不整的潘大嫂。 高耸的酥胸露出好大半,即便已经做了寡妇好多年,依旧白嫩犹如少女。 潘大嫂之大不是因为她死去的丈夫年龄大,而是因为她那饱满的两团肉,见过的男子都说大。 赵江南大喝:「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奸淫妇女,还有王法吗?」 一边喝止,一边冲了过去。 猴急的红衣壮汉心无旁骛,压根没听到破窗的声音。 直到听到声音在身后喝止,他才停下尚未得逞的动作。 起身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只拳头迎面直捣而来。 红衣壮汉倒也不菜,一眼看出这是形意拳中的崩拳,只是来势为何如此凶猛? 紧要关头,没功夫细究。 他当即头一偏,身子往左窜,待到步子站稳,双拳推出。 黑虎掏心,用的是流传于陕西行省一带最普通的破境拳——黑虎内家拳的一招重拳。 一出手,赵江南便是看出来红衣壮汉尚未入境,没将他放在眼里。 拳头一松,改为爪,抓向红衣壮汉袭来的拳头。 拳对抓,胜算在自己…红衣壮汉不由的冷笑一声,右脚掌撤步一跺,站好了马步,全身力气都使到拳头上。 「啪」的一声响,一只拳头正中赵江南的掌心。 只是料想的结果没有出现,赵江南不仅半步未退,反倒是一股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疼痛难忍。 而抓住他拳头的手指犹如铁管,任他使了吃奶的力气也是抽不出来。 赵江南再顺势一推一送,红衣壮汉踉跄不稳。 待到后者站稳,赵江南已经将他的手臂反扣到了身后,瞬间失去了反抗力。 这时,红衣壮汉终于是害怕起来,开口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赵江南冷笑道:「杀你脏了我的手,自有大明律法惩治你。」 这时,马悦儿从屋外走进来,一脸的焦急。 赵江南朝嫂子说道:「嫂子,劳烦你喊人往千户所镇抚司跑一趟。」 马悦儿赶忙又往外匆匆而去。 红衣壮汉害怕道:「别,有话好好说,大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唐家骏一定满足。」 赵江南嘴角噙笑问:「真的吗?」 唐家骏别扭的往身后绕着头,满怀希冀地说:「真的,我唐家骏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赵江南冷笑道:「那你挥刀自宫,我就放了你。」 唐家骏脸色大变,知道今日碰到硬茬,难以善了。 他立马狠下心来,眸子里浮现出恨意,威胁道:「阁下到底是谁,好叫唐某栽个明白。」 赵江南捉弄道:「你想知道?」 唐家骏点了点头。 赵江南微笑着说:「我偏不告诉你。」 到镇抚司报案,再等人前来,没用一炷香的时间是不成的。 苦于没学点穴功夫,赵江南只能用腰带将贼人绑了,将他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惊魂甫定的潘大嫂穿好了衣服,躲在了赵江南的身后,酥胸饶自颤巍巍的。 赵江南安抚道:「潘大嫂,不用害怕,有我呢。」 潘大嫂伸出纤纤玉手抓住了赵江南的衣袖,哭的梨花带雨:「豹哥儿。」 地上的唐家骏恨恨地看着赵江南。 后者走到唐家骏身后,一脚踩在他胸口用力,威胁道:「再用这样的眼神,信不信我挖掉你眼珠子。」 第7章 嫂子说亲,发小喝酒 翌日,日上三竿,天晴。 「三叔,快起来了,祖母喊你说事。」 小麒麟来喊赵江南起床,将门敲的「嘭嘭」响。 赵江南睡眼惺忪的醒来,回应道:「等下。」 看到阳光照进窗子,已是天光大明,赵江南发现睡过头了。 昨晚一夜三次就缴械投降了,身体那叫一个虚,一境武夫也不顶用。 三更半夜等到潘大嫂睡着,他回到赵家睡,不想今早就睡过了头。 匆匆穿衣洗漱好,便跟侄儿来到西厢房,发现嫂子也在,桌子上摆着一碗馒头。 婆媳二人笑盈盈的看着他,好像在看新郎官。 赵江南抓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硬的很,食之无味,被看的有点不自在。 赵张氏问儿子:「你打算在家里待几天?」 赵江南说:「明天走。」 马悦儿皱眉道:「这么赶。」 赵张氏开门见山:「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我让你嫂子给你张罗一门亲事,定了亲再走,不急在这一两天。」 赵玲珑在一边起哄:「三叔要说亲了,我要吃喜糕。」 小麒麟也附和:「我要吃糖葫芦,还要吃荔枝。」 赵江南朝赵玲珑打趣:「人小鬼大,你知道说亲是什么?」 赵玲珑撅嘴说:「我怎么就不知道,书上都有写,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十里红妆。」 马悦儿扯了一把赵玲珑,大声喝止:「你个死丫头乱说什么胡话,要你看《九章算术》,你看的什么鬼话本,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小心撕烂你的嘴。」 这一场成亲典礼办下来,那不得把赵家搞得破产,那她马悦儿真会伤心死的。 赵麒麟朝着他姐学舌他娘:「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小心撕烂你的嘴。」 赵玲珑气不过她弟嘲弄她,追着赵麒麟,扬手要撕烂他的嘴。 赵麒麟就往赵江南身后躲,有恃无恐。 赵玲珑发现赵江南有意无意护着赵麒麟:「三叔,你别护着他,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赵江南提点道:「让你爹多教你几招功夫,拿捏你弟弟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麒麟朝他姐做鬼脸:「她练功夫太笨,比不过我。」 赵江南松开护着的手,警告侄儿:「你别得寸进尺,还在挑衅,到时候被揍了,不要哭。」 赵张氏见着孙子孙女吵闹只是笑,也不制止,马悦儿这个当娘的却不能不懂事,喝止:「别吵了,你们两个给我出去。」 见到娘亲动怒,两小只终于是不敢造次,悻悻然出了门。 马悦儿问:「豹哥儿,你是什么想法?」 赵江南想了想说:「这次就先不定,若是有什么知书达理丶温柔贤惠丶身姿婀娜的女子先给我留意着,下回回来再说。」 有金手指在,他赵江南注定要飞黄腾达,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当正妻,他要精挑细选。 马悦儿问赵张氏:「娘,你看呢?」 赵张氏微笑着说:「就依着老三的,你先留意着,如今老二在京城锦衣卫当了百户,吾赵家自是不同往日。」 马悦儿不悦了:「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意思从前的马家……」 赵张氏赶忙打断:「我不是那个意思,自打你进门,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马悦儿噘着嘴,别过头去,心里生闷气,怏怏不乐。 赵家的这次早膳闲谈会就在尴尬中结束。 填饱肚子,赵江南出门访友。 他的朋友不多,交情最好的便是一同在刀客章云智门下习练追风刀法的同门师兄祝才。 两人都是资质平平,不同的是祝才家世更差,世袭军户大头兵。 从章师门下出师后,因为没能成为入境武夫,依旧只是个屯田的军户。 赵江南到的时候,祝才正要出门,再晚来一会,两人就要错过。 见到赵江南来看他,祝才喜不自禁,推了手头的事,拉着他直接往街上的酒楼去,说要请赵江南喝酒。 到了酒楼,祝才却是只喊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酸萝卜做下酒菜。 第8章 和事佬上门,赔银了事 从潘大嫂家偷吃回来,赵江南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盯梢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离去,他现在懒得去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内力大成,哪天再找出来揍个半死。 谁敢拦,就揍谁。 官府要管他,大不了去做个高来高去的游侠。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在这平虏守御千户所中,唐家想必没人敢造次乱来。 院子里,嫂子在收整上午拿出暴晒的被褥。 阳光的映照下,光彩靓丽,明艳照人,果然是个漂亮迷人的嫂子。 赵库存找夫人的本事出类拔萃。 后者见了他,顺嘴提了一句,他曾经拜师学艺的「追风刀客」章云智师傅派人送来了六十大寿的请柬。 问他是自己去,还是托人送去寿金就行。 赵江南说自己去,准备多留一天再走。 马悦儿若有所思,对赵江南的改期归营很是赞同。 赵江南被潘大嫂滋润得心情很不错,就在院子中练起追风刀法。 追风刀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快如风,迅如电。 据悉,章师最快能在一息间砍出十八刀,这十八刀成功击杀了八个土匪。 因此,在宁夏镇闯出个「追风刀客」的名号。 赵江南的刀功如今也是行云流水般顺畅,每次进攻都精准无误,招式舞得炉火纯青,刀光纵横之间,虎虎生威。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从追风刀法进入炉火纯青之境界,他刀随身走,速度倍增,几乎快到犹如闪现的感觉。 他也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章师没有教过这方面的刀法理论。 院子里,三叔兴起舞弄刀法,惹得玲珑和麒麟在一旁欢呼雀跃,尤其是赵麒麟崇拜得不得了,嚷嚷着要学。 「三叔,拿你的雁翎刀给我看看。」 小小年龄的他以为三叔耍得这般风生水起是因为刀的缘故,见赵江南停了下来,一个猛子就冲了上来。 赵江南拦住赵麒麟,免得他撞到刀尖上:「这刀太重,你拿不起。」 赵麒麟不依:「我拿得起。」 小孩子天真不信邪,要吃亏才长记性。 赵江南将刀递给赵麒麟,压得后者双手一沉,一个踉跄。 让赵江南惊讶的是,这小子特别犟。 硬是使出了襁褓里吸他娘奶子的力气,双手将刀艰难的握在手里,还想舞动来着,被赵江南制止了,将刀给夺了过去。 赵玲珑也羡慕得不得了,也要拿刀:「三叔,我也要耍你的雁翎刀。」 赵江南不干:「女孩子拿什么刀,刀都是男子汉使用的。」 赵玲珑嘴一噘,手叉腰,蛮横道:「三叔,你偏心。」 这话可把赵江南问住了,赶忙改口:「好好好,我不偏心,给你耍。」 赵玲珑又菜又爱玩又爱乾净,还卷起袖子来接刀,接过刀后,不像赵麒麟那般吃力,果真被她活动了两下子。 「可以了。」赵江南不敢大意,赶忙将刀夺了下来。 赵玲珑眼巴巴抬头看着赵江南说:「三叔,你教我练刀法?」 赵江南不干:「女孩子家的练什么刀法,要么练剑,要么练暗器丶匕首,练刀三叔不建议。」 赵麒麟仰着头真诚的问:「那三叔教我练?」 赵江南也不干:「你还小,刀都拿不起,等你十岁再说。」 赵麒麟灵泛的很,狡黠的说:「三叔给我做一把木刀。」 赵江南答应道:「下次从黑山营回来给你带把木刀回来。」 「哦,」赵麒麟有点失落,但也懂事,叮嘱道,「你要记得。」 「三叔记得。」赵江南认真说。 「赵三郎在家吗?」 忽然,门外传进来呼喊声。 似曾相识的嗓音,一时间想不起是谁,是个长辈的声音。 赵江南撇开侄女和侄儿,来到门后将门打开。 门口一前一后立着两位中年大汉,差不多的装扮。 第9章 参差不齐,师兄弟们 赵江南不置可否,心里却是暗自窃喜。 他想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拿到二十两银子,至于唐家骏会不会被杖责流放,他不关心。 他刚才故意摆足姿态,就是为了抬高筹码。 如今奸计得逞,他只需保持沉默就行。 由此看来,二哥在锦衣卫当百户的份量比想像中还要高。 蓝望海见多识广,隐约猜到了赵江南在扯大旗狮子大开口。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如果没有听说赵家二郎在京城锦衣卫当百户,他会直接砍掉二十两。 但现在,他那薄面顶多值得十五两,更坏的情况是可能只值十两。 赵江南不拒绝也不答应,蓝望海只好焦躁地催促唐天立:「唐兄,你若是三十五两也舍不得出,此事,我也不管了,恕我无能为力。」 说完,郑重地甩了一下衣袖,表示不满。 他是来当和事佬的,不是来吃夹生饭的。 唐天立咬了咬牙,肉疼的从衣袖里取出来三大一小四个银锭。 蓝望海抓了四个银锭,放到赵江南的茶几上,轻声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次听伯父的没错。」 说完,蓝望海转身,拉着唐天立出门而去。 赵江南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目送了二人离去,才心里美滋滋的起身走出客厅,将大门关紧。 再回到客厅,却见到嫂子像是苍蝇见了血,盯着茶几上的银锭,挪不开眼睛。 一个银锭已经被她抓在手里,就在赵江南眼皮子底下纳入了袖袋中。 赵江南提醒道:「嫂子,这银子是赔给潘家大嫂的。」 马悦儿一翻白眼,六亲不认的说:「不是因为我赵家,她去哪里诓得这么多赔偿来。」 赵江南将剩余的银两纳入袖袋,免得越来越少。 见赵江南不高兴,马悦儿解释道:「眼看着地里要种冬小麦,到处都要用钱,前几日,你哥从嫂子手里拿走十两银子,一下子捉襟见肘起来,开销都打不开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赵江南没有跟见钱眼开的嫂子争辩什么,继续修炼要紧。 因为得了十两银子,赵家一下子又宽裕起来,马悦儿特地赶在天黑之前去买了一斤肉回来。 炒的那叫一个香,赵玲珑和赵麒麟都是胃口大开。 两小只每人都多吃了一碗白米饭,直接将饭锅吃了个乾乾净净,还怪她娘煮饭煮少了。 但赵江南却食欲不振,因为他有更好吃的肉。 他只等得空去幽会,将赔银交给潘大嫂,想必她会心花怒放。 到时候让她多来几个姿势,肯定不会拒绝。 …… 第二天,祝才很早就上门来寻赵江南,说要早点去章师家里。 章师特意要求的,昨天喝酒喝多了忘记说,今早才想起来。 两人于是早早赶到了章师家中。 到了后,上了寿金,拜见了章师,才知道是要他们当免费劳力。 而始作俑者并不是章师,而是二师兄落井同拿着鸡毛当令箭。 附近邻居家里借桌椅,需要搬运,无需请人,大把的免费炼力师弟可以用。 打扫庭院,贴对联,挑水,倒茶,看顾马车和马匹,都被炼力师弟们包了。 至于迎客和陪宾这些镇场子的活,都是孙民宗丶落井同丶殷承丶钱渊丶丁修伦等一境武夫弟子代劳。 落井同看在赵库存的面子上,给赵江南安排了个贴对联的活。 祝才沾了赵江南的光有幸一起,不然,肯定是要去搬桌椅了。 章师数十弟子,能够成为入境武夫的不过聊聊五人,外加一个开挂的赵江南,也不过六人。 干活的大概二十多名弟子,另有二十多名在场的弟子却是站着,或者坐着,没给安排活。 这些弟子无一例外家境都比较富裕,不似祝才住的还是一字屋。 如此区别对待,气得祝才只想走,被赵江南拉住了,宽慰道:「算是最后报答章师的教导之恩了。」 见赵江南说得如此豁达大气,祝才也不好再斤斤计较。 第10章 江湖断,武林斗 暖日攀升,惠风和畅,不愧是一个黄道吉日,宾客陆陆续续赶来赴宴。 章师已经不待在后院,来到客厅与早到的宾客寒暄叙旧。 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然而,章师却时不时将目光瞟向大门口,似乎心有所盼。 但一次次所见非人,难掩其心底的失落。 「赵江南,祝才,你们两个去门口,看顾马车,钱师弟会安排你们。」 落井同突然出现在贴完对联的赵江南和祝才身旁,颐指气使道。 祝才辩驳:「不是安排了其他师兄弟吗,还要我们去做什么?」 落井同直接呵斥道:「人手不够,要你们去就去,哪里那么多废话。」 赵江南也来了火气,争辩道:「落师兄,章师这么多弟子,为何只瞅着我们安排,他们却可以抱着手吃着胡豆看把戏?」 他指了指几个家境富裕的师兄弟。 落井同没想到以往木讷不争的赵江南会驳斥他,觉得威严扫地,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说:「为何瞅着你们,那是因为你们刀法练不出名堂,有损师父的威名,只配做这些打杂的活。」 赵江南讥笑道:「落师兄这般对我跟祝才另眼相看,就不怕有遭一日被鹰啄了眼,白长了一双招子。」 落井同看了看四下宾客,没人注意到这边,走到赵江南跟前,冷声说道:「看在你哥赵管队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可别给你脸不要脸。」 赵江南嘴角一掀,道:「你若是好好说,我们自会去门口看顾马车,现在吗,就是你去请章师来,我们也不会去。」 赵江南这么硬刚,落井同始料未及,却也无可奈何。 旁边有目光已经注意到了这边起了争执,他不敢造次,转而威胁祝才:「你真不去?」 祝才硬气说:「不去。」 落井同放下狠话道:「你们好样的,给我等着。」 目送落井同吃瘪走开,赵江南和祝才直接找了个空位坐着,不再多管闲事。 祝才不无得意的向赵江南炫耀道:「不受那鸟气真是舒坦,看到落师兄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来气。」 赵江南调侃道:「你就不怕落师兄往后找你麻烦。」 祝才面容一僵,怯弱的说:「我都不跟他们往来,往后见了他都避着走,难道他还来寻我麻烦不成。」 赵江南认同道:「今日出了章师的门,你还是避着落师兄走好些,我看他不是什么心胸宽阔丶厚道之人。」 一境内力境武夫有什么样的能力,赵江南现在可是门清,对付不入境的祝才有的是法子,他怕祝才吃亏。 祝才讷讷地道:「今后这一带我都避着走。」 赵江南附和:「这样是对的。」 时至正午,群贤毕至,济济一堂,相熟的彼此交头接耳,嬉笑怒骂,好生热闹。 章云智一番慷慨陈词后,宴席在炮竹声中正式开始。 一时间,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尽是欢声笑语。 酒足饭饱之际,便有人起身离去。 恰在此时,本来空荡的大门处,冲进来一夥饱经风霜的江湖客。 当先的是几个年轻壮汉,手里拿着柳叶刀,雄威毕露。 其后,才是一位被簇拥而来的刀疤脸中年大汉,手里一样的柳叶刀,看架势中年大汉怕是那些年轻壮汉的师父。 拥进堂内酒桌前,中年大汉立住身影,便是朝着客厅内大喊:「章云智,还认得我季城霄吗?」 宾客们突然见着冲进来一夥江湖客,又听得为首刀疤脸大汉不似善意的大喊,心中好奇心大作。 都是不约而同地停住了离开的步伐,大有将热闹看到尾的架势。 闻听声响,章云智离席走到前厅门口,望着来人,眸光微冷,道:「季城霄,别来无恙啊,你来我寿宴上做什么?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季城霄蠕动着刀疤脸,狰狞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来找你『江湖断,武林斗』。」 他的衣袖一甩,一册契约出现在手中。 章云智叹息一声,惭愧道:「十年前与你起冲突,我本无意伤你,奈何收手不及时,将你的脸划伤,没想到你记恨到现在。」 季城霄冷哼一声,直接挑衅问道:「废话少说,敢不敢接我的『江湖断,武林斗』?」 第11章 铁肩担边关,双脚镇墩台 季城霄不知道章云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生怕有诈。 他便提前约法三章:「比斗的只能是各自门下的弟子,不得外聘。」 章云智应允:「那是自然,章某可不是为了能获胜无所不用其极的下贱之人。」 闻言,季城霄只觉得章云智道貌岸然。 言外之意是我是个下贱之人呢,顶着这刀疤脸过了十年,谁知道我心中是多么痛苦。 章季双方私底下去商议人选,一时间没有定论。 宾客们便是打探起季城霄何许人也?敢来挑战平虏守御千户所的刀客「追风刀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番印证,很快便是获悉详情。 他是距平虏所三百里远的灵州守御千户所的一名刀客,号「闪电刀客」。 在灵州所办了一家小小的河东镖局,接保人护镖的活,趟子手和镖师大都是自家徒弟。 十年前,这两个刀客因缘际会碰到了一起,两人因言语起了争执,大打出手,章云智胜了一招。 十年过后,季城霄自认刀法大成,来找回场子。 议论声中,有人觉得季城霄趁着章师年老体衰六十大寿之际来找茬,为人不厚道,阴险且狡诈,不足为道。 也有人认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要报仇,还管什么时机,不偷袭就已经是正派了。 说章云智的,围绕的就是,怎么这事不见章云智大事宣扬,要是这事早宣扬,他的声名在宁夏镇还要响亮几分。 不然,江湖上丶武林中人不只是知道章云智一息十八刀,这十八刀杀了八个土匪的战绩。 「井同,钱渊,你们这次出手为师每人会奖励一颗通脉丹,无论输赢,之后每胜一场再多奖励他一颗通脉丹,师父不希望你们败。」 章云智很快确定下来两个人选,叮咛起来,说到最后,语气异常坚定,且有着万千气概。 他已经为季城霄留了面子,没想到后者仍然记恨在心,早知道就应该废掉其武功。 听说有通脉丹这种灵丹作为奖赏,站在旁边围观的赵江南顿时来了兴趣。 他突兀地插嘴问道:「章师,比试需要三人,现在只有两人,另外一人我愿意效劳上场。」 落井同像是找到了藉口一般,直接呵斥道:「赵江南,你一个没入境的炼力武夫捣什么乱,这个时候是你开玩笑的时候吗?混球。」 旁观的师弟们也是禁不止露出轻笑之声,觉得从前那个木讷的赵江南师兄,现在看来脑袋也不是很灵光。 赵江南火冒三丈,驳斥道:「落井同,我捣什么乱了,别以为你身为二师兄就可以随意骂我等师弟。」 章师手一扬,做出制止的手势,对着赵江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赞赏地道:「江南愿意出战心意是好的,为师很高兴。」 顿了顿,章云智对落井同现出不满之意道:「井同,你身为师兄,不用这般苛责师弟们,骂人的话以后需要三思。」 落井同还想辩驳,眼见师父不满,便闭口不再言。 章云智又把目光转到赵江南身上,眼里露出诧异之色。 刚刚赵江南火气冒起来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了赵江南的不同,其他一境武夫察觉不到,他这二境武夫还是有所觉察的。 为了确认无误,章云智将赵江南招到近旁来问:「江南,你是不是入了内力境?」 此话如同一滴水倒入滚油中,顿时沸反盈天。 师兄弟们露出了神色不一的表情,羡慕,不解,意外,好奇,怀疑,震惊…… 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中,赵江南雄赳赳地道:「那是自然,我赵江南在黑山营守墩台五年,直面鞑靼铁骑的锋芒不曾退缩,生死关头不曾皱过眉头,一言九鼎,岂能在章师寿宴上拿大事当儿戏?」 此番铁骨铮铮的豪言一出,赵江南目光扫过,皆是自惭形秽,不敢对视。 方才想起赵江南可是跟他哥在黑山营镇守边关,五年不死不伤,那可是实打实的本事,容不得半点虚言。 章云智轻轻拍着赵江南的肩膀道:「好,好,不错,铁肩担边关,双脚镇墩台,我章云智今日又教出来一个一境武夫,可喜可贺。」 赵江南适时恭维道:「承蒙章师教导,江南始终铭记于心。」 第12章 刀客的刀闪 本着来者是客的气魄,不知江湖险恶的钱渊让黑衣壮汉先出招。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却不知,他已然犯了大错。 功夫是杀人技,哪有谦让一说。 黑衣壮汉嘴角一翘,不见架势,已是人随刀进。 不动手则矣,一出刀便是暴风骤雨。 一刀快似一刀,好比闪电。 先手就是先机,就是优势。 一个合格的刀客往往能抓住优势,将其扩大。 两人本来境界相差无几,刀法上的成就也相差无几,所以,谁先手谁占优势。 黑衣壮汉正是一个合格的刀客,长年走镖,刀口舔血,单打独斗是家常便饭,经验丰富老道,时机把握精准。 反观钱渊,平日里只是与师兄弟们切磋武艺和刀法,切磋注定不是实战,很多杀招都不用。 不过五个回合,钱渊处处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便是落入下风。 电光火石之间,尽是柳叶刀的刀光,黑衣壮汉没有多余的招式,攻势绵密,刀刀奏效,不给钱渊喘息的机会。 见到此等情形,章云智不由地紧锁眉头,败局已定。 他曾经多次告诫过钱渊,出刀不仅仅是要快,还要狠和准,后者虽然听进去了,可没有做到。 「给我躺下。」 只闻一声大喝,黑衣壮汉刀劈刚站稳脚步的钱渊左肩膀。 却被后者当作实招,连斩三刀去格挡。 黑衣壮汉柳叶刀行至中途,化实为虚,整个人突然斜刺里急步而出,避开刀光,迅速接近钱渊,直接一记铁山靠撞在钱渊胸膛。 后者脚步虽然站稳,却没多少内力抓地,身躯向后倾倒,先是撞在栏杆上。 钱渊还想强行止住,不落到演武台外。 却见到黑衣壮汉乘胜追击,腾跳而起,一记力劈华山砍了下来,凶威毕露。 这一刀哪里挡得住,钱渊眼里闪过恐惧,不再挣扎,任由身躯落在演武台外。 望着落败的钱渊,黑衣壮汉轻蔑地嘲笑不已。 他的目光又扫过落井同等章师其他弟子,挑衅意味十足,仿佛在说没一个能打的。 眼见徒弟获胜,季城霄得意道:「章云智,你的徒弟远不如我的徒弟啊。」 落井同跃上演武台,接话道:「别得意太早,我来应战。」 钱渊一战,让落井同心生警惕,明白了对方的强处,己方的短处,也让他有些不安。 「仇师弟,你且下去休息,让师兄我来。」 一个头戴四方平定巾的壮汉跳上台来接战,气定神闲,锋芒暗藏,让人捉摸不透。 「好,秦振师兄。」 黑衣壮汉把演武台当做自家场地,耀武扬威地退下演武台。 气得章师和章师弟子们咬牙切齿,愤慨不已。 这时,章道隆与丁修伦离而复返,带来的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直接让章云智一个趔趄。 站稳身形,章云智气道:「你们没有说为师都被仇家打上家门来了吗?正需要他出力。」 章道隆怯弱地回道:「爹,我肯定说了,可大师兄他不听,说有重要的大人物需要作陪,今天都脱不开身,甚至明天也是。」 章云智捶胸顿足道:「我的好大徒啊,章某真是有眼无珠。」 叹息罢,章云智对着殷承说:「第三场……」 「章师,这第三人让我上,」赵江南却是打断了他的话。 章云智持怀疑态度看着赵江南。 后者坚定不移地道:「请到净室一看,看了再做决定不迟。」 说完,不等章云智答应不答应,赵江南已经走向了敞开门的净室。 演武台上,落井同与秦振已经交上手,激战如火如荼,更胜第一场。 正所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落井同无论是境界,还是刀法,的确都在钱渊之上,难怪章云智将他当作接班人培养。 然而,他的对手秦振的本事照样水涨船高,针锋相对之意一目了然。 第13章 胜两场,一平手 暗自庆幸的仇起走下了台,忐忑不安的秦振走上了台。 见识了赵江南的刀法,秦振已经不敢造次,再行耀武扬威之蠢事,将其惹怒,自讨苦吃。 与赵江南对峙立定,秦振羡慕地道:「你的刀竟然已经快到可以闪现的地步?」 他很紧张,需要说话来缓释压力。 赵江南只是说自己想说的话:「你割了我师兄的脸,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割你的脸。」 秦振脸皮一阵抽搐,火辣辣生疼,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柳叶刀。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 没有再说屁话,赵江南缓缓抽出了雁翎刀,直指秦振。 然后,奇怪的绕着后者旋转,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与仇起对战的时候完全不同的方式,秦振不知道赵江南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秦振不敢动,因为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对于赵江南这样高明的刀客,他一定能抓住机会。 反观赵江南,明明在动,却是没有丝毫破绽。 秦振忽然感觉今天很热,汗止不住的流出。 很快有一滴汗流进了眼角,他强忍着不眨眼。 可是,微咸的汗水辣得眼睛难受,忍耐到极限,终于忍不住眨了一眼。 恰在此时,刀光迸起,一闪而逝。 赵江南的刀奔着他的脸而来,目的很明确,划脸。 快若闪电,比闪电刀法还要闪电。 秦振害怕极了,他可不想像师父一样顶着个刀疤脸过一生。 师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自己对自己的脸都厌恶至极,何况是别人。 所以,他开始心慌意乱。 太快了,赵江南的刀太快了,比对付仇起的刀还要快。 人一乱就手忙脚乱,这种快刀下,岂能容得他乱。 秦振挡住了十八刀,可赵江南不止十八刀,他有十九刀。 一缕发丝随刀风飘起,无力却寒意凛然,意味深长。 秦振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脸,没有血口。 然后,再去摸项上人头,也没发现血口,他大松了口气。 赵江南问道:「你很在乎自己顶着个刀疤脸过一生?」 闻言,秦振一个趔趄,没有回话,却是心虚胆怯地看向了台下的师父季城霄。 后者眸子阴沉,眉头紧锁着,不置可否。 秦振哀叹道:「师父,我败了。」 季城霄叹息道:「你下来吧,为师不怪你,还有你季双岭师弟。」 说到季双岭,这位刀客轻松跳上了演武台,看架势轻功比仇秦二人都要好,也胜过赵江南。 他虽然姓季,似乎与季城霄关系不大,因为两人长得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季城霄高大威猛,发如绣花针。 季双岭太瘦了,人也很矮小,年纪不老,已经是个光头。 站在人群中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却被季城霄当做比试的压轴弟子,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让赵江南奇怪的是,季双岭用的并不是师传的柳叶刀,而是一寸短刀。 不是一把,而是两把。 季双岭诚恳地说:「你是个好徒弟,不管是谁教你,你都能成器。」 言外之意,不是他『追风刀客』教的好,而是徒弟自己本身好。 本来季双岭还有破绽,那就是太瘦弱,可用蛮力对付。 当他双手握住双刀,却再也看不到任何破绽。 赵江南回道:「你也是个好徒弟,得名师更上一层楼。」 言外之意是你师父不行,我师父更行,得了我师父指点,你能更上一层楼。 话锋不仅不落下风,赵江南的话还更胜一筹。 赵江南不能再像之前获胜那两场投机取巧,要想战胜季双岭,必须全力以赴。 所以,他一出刀就是雷霆万钧,刚刚两场虽然他已经想尽办法节省内力,却还是消耗掉不少。 第14章 太监侠的锅 从祝家回来,已经是亥时四刻。 潘家已经熄了灯,赵江南顿失所望,赵家客厅却还亮了一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他强行熄灭了去找潘大嫂降火的邪念,敲开自家门。 开门的是他老娘,等他夜归呢。 「娘,你怎么还没睡?」赵江南回身将门栓上。 赵张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披着的棉袍:「等你回来再睡,我的三儿啊!」 「快歇息吧,别着凉了。」赵江南赶忙送老人家回房休息。 等到老娘上了床,熄了灯,他才回到东厢房房间,他没有一点睡意,当即拿出通脉丹吞服了一颗。 一入喉咙,便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食管往下,最后,停留在了胸腹。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暖流开始向着五脏六腑逸散。 「不愧是内力境的修炼良药!」赵江南轻咦一声。 旋即,盘坐于地,运转【形意内家拳功】打坐功,炼化药力。 没过多久,气海内的内力旋在赵江南的导引下缓缓旋转,速度逐渐加快。 盏茶功夫后,估摸着药力在经脉血管中开始发挥药效。 他控制内力旋往任脉行经而去,脑海里浮现出任脉二十四腧穴图。 此时的内力旋在药力作用的加持下,在经脉中如狂风过境。 这一起势强横无比,有着蛟龙出海之势,势不可挡。 大概一个时辰后,石门穴被冲破,赵江南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发出一声轻响,不由地大喜过望。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头就攒紧了起来,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过穴的内力旋余势犹猛,下灌关元穴,恰如千里之堤崩溃,一泄而至。 激荡着他的经脉不住地蠕动,痛苦也随之加重,痛得他大汗淋漓。 赵江南紧咬牙关,死死撑着,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循环多次往返,此穴也在一个时辰内叩开。 赵江南还梦想着一鼓作气打通中极穴,无奈势头衰败,后继乏力,只能鸣兵收金。 通脉丹的药力此时衰减的厉害,不似才吞服的时候,那叫一个澎湃,现在只能用软绵来形容。 【形意内家拳功:第二层160/1000(黄品内功)】,增加的数字倒是不赖。 他现在深深知道,练武练武,一练天赋根骨,二练金银财宝,缺一不可。 正是寅时才到,距离天亮尚早,赵江南调息好气血,便安然入睡。 没睡两个时辰,他就醒了,精力之充沛,没有丝毫疲惫感。 听到隔壁房子有动静,赵江南猜到潘大嫂已经起床,想着就要回黑山营,他便悄然翻墙跳入了潘家,向潘大嫂告别。 潘大嫂哪里舍得,寡居多年,正是需要慰藉。 而赵江南生龙活虎,恰是血气方刚。 正所谓乾柴碰到烈火,一点就燃。 事后,赵江南再偷偷摸摸回到东厢房,依旧不被家人得知。 此时,嫂子马悦儿已经起床,在厨房做刀削面。 赵江南走到厨房门口,对着忙活的马悦儿说:「嫂子,先给我下一碗,吃了就走。」 马悦儿停下手里的活,似乎想起了伤心事,但立马又开始张罗下面,说:「好,马上。」 尾音中带出来一丝哭音。 赵江南见到马悦儿特意不着痕迹地将脸别了过去,不让他看见。 估计是嫂子担心大哥安危,赵江南撒了个善意的谎道:「嫂子,你放心,我和大哥在黑山营安全的很。」 马悦儿还是没忍住掉下泪来,回过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赵江南道: 「架不住有人背后使绊子,古人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和你大哥需要时刻防着那恶贼。」 「嗯。」赵江南心中一热,这个吝啬的嫂子心肠还是蛮好的。 当然,这些年赵江南拿回家里的军饷也不少,马悦儿不至于还跟以前一样没眼力劲。 第15章 宁夏镇轻骑兵 赵江南抓住韩轮的左手,往后者掌心塞了一锭黄白之物。 那是韩大嫂要他保管的二十两银子中的十两,死活都要给他,不想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他郑重说道:「韩总旗今日的情,我赵江南记在心上了。」 韩轮一愣,随即眉开眼笑道:「应该的,事不宜迟,赵贤侄且带韩某去见章会主。」 他缩回手,将银锭不露痕迹地往右衣袖一藏。 随即,招来八名手下,往追风刀会而去。 来到追风刀会,赵江南带着韩轮九人径直踏入敞开的大门。 遇见晨练的刀会弟子,他们纷纷朝着赵江南打招呼。 不管是喊他师弟的,还是喊他师兄的,态度都极其恭敬。 这让韩轮心中惊诧不已,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赵江南这般受人尊敬,这次冒险投资或许真的没错。 十人来到会客厅,早有刀会弟子去通知了章云智。 如今赵江南可是章师眼里的红人,何况来的还有公差。 片刻,后者匆忙从后院赶来前厅,骤然见到镇抚司的人来访,心中有些疑惑,面上却是客套道:「韩总旗,怎么有空来到鄙刀会,章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韩轮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本总旗来此,是想问章会主几句话,验证一件事。」 「哦。」章云智惊诧一声,疑惑地看向赵江南。 赵江南靠近章云智,言简意赅地将来龙去脉全盘拖出。 「如果是亥时,我这弟子绝对没有去行凶的时间,章某可以作证。」 章云智只是略作沉吟,便是答应替赵江南遮掩一二。 韩轮借坡下驴:「既然有章会主作证,赵贤侄便没有嫌疑了,凶手想必另有其人。」 章云智附和:「我这弟子为人刚正不阿,光明磊落,素有侠义之举,又是在黑山营驻守烽火台,直面鞑靼铁骑,乃是铁铮铮的英雄好汉,绝不可能背地里去逞凶行恶。」 这种虚头巴脑的美名听来还真是令人舒坦,难怪有人爱惜名声...赵江南心里不禁大笑。 韩轮站起身来,匆匆道:「章会主所言极是,事情既然明了,本总旗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着,便带着手下离去。 章云智送到门口。 临别之际,韩轮叮嘱道:「赵贤侄,此事你最好还是尽早告诉你在京城的二哥,早做打算,有他出面,一切都好说。」 赵江南点头答应:「我会修书一封送往京城。」 韩轮又告诫道:「你还是尽早回黑山营去,回了营,千户所管不到你,莫在所城逗留,免得再横生变故。」 「嗯。」赵江南觉得言之有理。 这边韩轮带人回镇抚司复命,另一边,赵江南又回到会客厅,拜托章云智:「章师,弟子拜托您,代为照顾我赵家老小,徒弟感激不尽。」 章云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放心,尽管去边关抵抗鞑靼人,只要有我章云智在,她们不会遭受无妄之灾,事不宜迟,你趁早回营去。」 不再废话,赵江南转身而去。 离开刀会,赵江南小心而行,专挑小街小巷。 没见到有人跟踪,径直出了城,不顾路上行人的异样目光,撒开腿,便朝着黑山营奔去。 平虏守御千户所城外三里范围内,路上还有不少行人和商队车马经过。 踏上往北去的官道,人渐渐就少了起来。 平虏所城到黑山营足足八十里,中间只有两座稍大的堡城。 分别是威镇堡和黑山堡,都有两个百户所据守城内,归平虏守御千户所辖制。 赵江南路过威镇堡的时候,没多做停留,买了两个烧饼路上充饥,就赶往黑山堡。 过了威镇堡,一眼望去,黄土遍地,田坳土岗起伏连绵。 军户居住的堡寨和墩台就建造在这些田坳土岗之间,军屯兼任两不误。 那是赶上年景好的时候,战乱时期,军屯两误。 十月下旬正是种植冬小麦的时候,赵江南看到勤劳的大明边军军户猫着腰在黄土上,正在挖土下种,为来年的吃食做准备。 第16章 骑兵会师 但自从老爹过世,赵库存就不这么看了。 开局一大家子,和和满满。 中场也是三兄弟在世,携手共进,一致对外。 后场却是二弟音讯全无,跟死了没区别。 多好多聪明的二弟,却来了个英年早逝。 一旦老娘再走,就只剩下老三这么一个亲人了。 已经没了老二,要是又没了老三到老相伴,他一个人要多么孤独寂寞哦,喝酒的时候连个忆苦思甜的人都没有。 往后到了清明节,别人家的花甲弟弟给哥哥上坟。 他得给弟弟上坟,要上几十年。 「我这就写信给河良,一个总旗也敢骑在我赵家头上拉屎,到时候看是谁在谁头上拉屎,我让他吃屎。」 赵库存这个泥人在赵江南一番激将撺掇之下,心底里也是升起来三分火气。 赵江南热络地将笔墨纸砚给兄长取出来,推着兄长坐下,他要看着兄长怎么写。 要是写的不够惨,他就要帮着润色润色。 「信兄已阅,吾万事大吉,无需多虑。惟尔弟屡遭奸邪辱,命危矣!仇者,营把总杨泰也,及所城旗官唐天立。盼速归,面详议,共抗仇敌。母岁大,易驾鹤西归,更盼早归。」 信其实不错,但赵江南还是挑理道:「大哥,你这信写得不够惨,开头就该用呜呼哀哉这四个字,不然他从信里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 赵库存气道:「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我叫你忍没?叫你忍没?小时候就叫你忍,叫到现在,你听过我这个兄长的话吗?」 赵江南顶嘴道:「我怎么不听,十二岁那年你和二哥跟南街王家的几兄弟打架,叫上我,我还不是屁颠屁颠跟着你上去干架,那天若不是我掏出把刀来,扬言要杀他们,你得被他们揍个半死。」 听到这件具体的往事,赵库存瞬间蔫了。 这三弟以前是从来不提的,今日却是巧舌如簧,会翻旧帐了。 赵库存无奈地叹息道:「依你,都依你,按照你的意思写。」 赵江南润色道:「呜呼哀哉,赵家危矣!信兄已阅,吾大吉,勿虑。惟尔弟屡遭奸邪辱,命危矣!仇者,营把总杨泰也,及所城旗官唐天立。盼速归,面详议,共抗敌。母岁大,易驾鹤西归,更盼早归。」 盯着兄长将信写好,赵江南又说:「大哥,你要派个稳妥的人将信送往京城,别中途弄丢了。」 赵库存没好气道:「我找军中信差带往京城,你满意了吧。」 赵江南笑道:「满意满意,这信不宜声张,越少人知道越好。」 赵库存骂道:「我还不晓得,要你来教。」 「咴儿,咴儿……」 忽然,马叫声自营中激昂响起,一声接一声,好像是前呼后应一般。 赵家两兄弟抢着走出营房来看什么情况。 只见营北马房里,次序井然的健马踏步而出。 当先是一位威严肃穆的中年武将,浓眉大眼,眉峰往后上撇,姿容伟岸,头戴钵胄盔,身穿锁子甲,披着红色披风,端的是威风凛凛。 「孟指挥这个点出营干什么去,这么多兵马一起出动?」赵库存喃喃自语。 孟斌,黑山营坐营官,指挥佥事,平日出营最是注重排场,出行定要前呼后拥,旗帜打头。 这次快要天黑了,都不例外。 赵江南没搭话,脑海里努力回想着一串倒霉的人名。 五年后,也就是正德五年,安化王朱寘鐇叛乱。 这位郡王笼络了好几名宁夏镇高阶将领一起造反,里面好像就有一个叫做孟斌的指挥。 赵库存一副甘当舔狗的姿态,羡慕道:「我要是能在孟指挥跟前当差就好了,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赵江南泼冷水:「你最好是离他远点,我看他天生反骨。」 赵库存骇然不已,恨不得捂住赵江南的嘴巴:「你又说什么浑话,我看你天生反骨才是。」 说着,他左顾右看了营房四周,没发现可疑人迹,这才惊魂甫定。 赵江南掀起嘴角,冷酷道:「话出我口,入你耳,听不听在你。」 第17章 出关烧荒,放火赶马 宽阔的五里原上,两骑如风如电,好似两道飓风席卷在黄土平原上。 仿佛前方没有尽头,没有阻挡。 两匹骏马一路争先恐后,最后并驾齐驱,直奔到了平原的尽头,方才刹住身形,掉转马头,昂扬立在原地。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差,马术之娴熟精彩绝伦。 身后的骑兵都自觉地没有跟上,队列整齐的停在了五里原的另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位头领,为其助威,呐喊,喝彩。 「列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一声洪亮且高亢的喊声犹如平地起了个惊雷,直冲云霄,响彻方圆数里。 便只见五里原另一头两队骑兵一字排开,枕戈待旦,蓄势待发。 「出击。」 那黑山营孟指挥又一声命令传出。 两队骑兵便是如山洪暴发,滚滚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两位头领。 黄沙飞溅,尘烟漫卷,声势之浩大,仿佛沙尘暴。 这还只是两百骑兵冲锋,若是上得万数,那场面丶那声势不知道要壮观到何种地步。 赵江南震撼莫名,久久无法平复起了波澜的心湖。 这便是古代的骑兵,取代战车的存在,难怪成吉思汗十三万铁骑能横扫欧亚大陆。 而历史上,大明边军骑兵亦是战力超群,跟鞑靼铁骑打得有来有回。 打墩台下来,一行人全部走进了墩军营房。 伙夫已在热火朝天地起锅造饭,一股浓厚的肉香飘荡在房内。 墩台的烽子们闻到后,眼睛里不由地露出兴奋的光来,抻起了脖子。 他们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个个嘴里都淡出鸟来。 趁着饭菜还没熟,肖大通召集了此次出关的夜不收,说出了此次出关的任务:「这次出关何把总让我们四处烧荒,放火赶马。」 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立即表达不满:「烧荒就行了,为何还要去赶马,把鞑靼人逼急了,到时候报复就不是小打小闹,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做的决定,嫌夜不收死的人不够多。」 肖大通不满地道:「李霖你也是老人了,这话以后烂在肚子里,妄议上司决策,你是在找死。」 李霖冷哼一声,混不吝道:「当夜不收的不是找死是找什么,上面还能把我怎么着,大不了砍了我的脑袋,我要是皱下眉头,我不姓李。」 肖大通无奈劝慰:「你不为你自己的前程考虑,你也得为你儿子多想想。」 提及儿子,李霖瞬间蔫了。 搞定李霖,肖大通缓缓说道:「这次主要目的就是镇远关外盘踞的舍奴郎部,由罗管队带队,吃完之后,我们到镇远关与罗管队汇合,再连夜出关,所以,等会能吃就多吃点。」 肖大通虽然说得轻巧,其实夜不收的人都清楚,这次任务非比寻常。 赵江南也看出气氛不对,自从听到任务后,个个脸上变得异常凝重。 他悄悄碰了碰楚马娃,希望后者能解惑一二。 楚马娃附耳轻轻道:「出关烧荒不难,秋季后野草枯黄,天气一直晴朗,要是多日无雨,一把火就烧起来了,风大,根本灭不掉,我们放了火,跑就是。」 赵江南仔细倾听。 楚马娃叹息道:「难的是还要放火赶马,马是鞑靼人吃饭的家伙和家财,我们去断人家财和吃饭的家伙,鞑靼人还不拼命,而且,马场肯定看守很严密,不是那么容易得手。」 好家夥,一入夜不收就搞这么高难度任务,赵江南将杨泰恨之入骨。 赵江南有种被算计的错觉,悄悄问道:「楚哥,你说杨泰跟何把总两人背地里是不是交情很深?」 楚马娃否认:「我私底下打听了很多人,一点交情没有,何把总是新上任的参将秦北琛直接带过来的亲信,取代了上任把总项岳峙的职位,除非以前两人就有交情。」 见赵江南若有所思,楚马娃又问:「你怀疑这是杨把总通过何把总故意安排的任务,一来报了望北烽火台之仇,二来顺便报复你……」 赵江南忧虑道:「希望不是。」 二哥这座靠山其实不牢靠,远水解不了近渴。 何况杨泰用的是名正言顺的阳谋,闹到镇抚司都找不出杨泰的毛病。 第18章 关外夜行军 出了镇远关往北,需要先经过一段长长的山地。 地势起伏绵延,颇不平坦。 黄河由此山地从南往北而行,流到阴山西余脉——狼山脚下,转而掉头往东去。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在狼山脚下,自古就是平坦地带,因而黄河水流缓慢。 大量流沙沉积于此,冲击出了个后套平原来。 这里土地肥沃,水草丰美,乃是天然牧场。 蒙古鞑靼人舍奴郎部由漠北迁徙而来,占据其中一部分平原,大肆放牧牛羊,发展部落人口。 漆黑的夜色里,夜不收一行,人衔枚,马裹蹄,摸黑潜行在黄河边上。 这个时候,夜不收将所长发挥到极致。 即便是夜行军,亦是稳步推进,方向几无差错。 依仗的不过是一对肉眼罢了。 这对肉眼辨方向,看夜路,观时辰,避凶险,极其好用。 从镇远关出来,没有停歇,一直骑马走到子时。 「子时了。」周峻负责计时,向罗孝报告。 罗孝下令就地休息一个时辰,他其实不累,但他得顾及手下们。 虽然是骑马,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人和马都有些疲惫。 夜不收们下了马,开始席地而坐,就着水吃乾粮。 吃完乾粮,没得废话,警戒哨探放出去,大家伙都是争分夺秒的休息。 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模子刻印的。 「嗷呜……」 寅时,一声接一声的悠长且苍凉的狼叫突然响彻山地。 听声辩位,离得似乎不远。 还以为是被草原上的狼群包围了,夜不收们被吓坏了。 「停。」 管队罗孝举起右手来,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声音带着怯意。 夜不收们个个噤若寒蝉,纷纷将轻弩和弓箭拿在了手里,座下马匹也显示出不安的燥意。 罗孝轻声吩咐道:「周什长,去探一探,小心点。」 周峻点了两个手下,弃了马,亲自带队冲上了右边的土坳。 泼墨的夜色很快将三人吞没,脚步声也被风声和汇集的怪叫声掩盖。 深夜的野外就好像无底洞一般,深不可测,恐惧莫名。 自周峻去探查狼群,狼叫声莫名地就停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夜不收队伍中蔓延。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大家伙都不要走开,聚在一起。」肖大通神情凝重,露出不安之色,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测。 罗孝不置可否,一言不发,目光在四周黑暗处逡巡。 又过了许久,罗孝也明显出现不耐烦之色,深怕横生变故,便打算再加派人去侦查:「你们五个去接应下周什长他们。」 他伸手点了五个人。 那五人立即翻身下马,手持轻弩,朝着周峻刚才隐没的山坡而去。 都没有二话,有的只是军令如山。 「谁?」 五人刚爬到山坡顶,便听到有人惊讶质问,拉弓和搭弩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旦不对,便是暴风骤雨。 差点就打了起来,幸好及时发现是自己人。 「是我。」 山坡另一边传来很小的回应声,却是周峻的声音,因为赶路,喘着粗气。 听到声音,罗孝和肖大通两位头儿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要是任务一开始就折掉三位好手,这次的任务会异常艰难。 不一会儿,周峻回来汇报:「不知道为何,狼群朝着山岗,往东边袄儿都司高原去了。」 罗孝大松一口气,冷哼道:「算它们识相,不然,就吃个现成的狼肉。」 周峻和肖大通赔笑着,聆听不语。 罗孝朝身后的手下道:「行军到卯时再休息,辛苦大家伙了。」 因为潜行的缘故,夜不收都没发声,只是点头答应。 经此狼群一吓,再未出现波折。 第19章 分头行动,猫捉老鼠 赵江南最终也睡了一觉,醒来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近在咫尺,让他胆战心惊。 咔嚓! 他看都不看,潜意识地抽出手边的雁翎刀来,就要拼命。 睁开眼,狠辣的赵江南看到的是肖大通那张黑不溜秋的圆脸,露出一抹捉弄的坏笑。 虚惊一场,心里忍不住将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抽刀的声音吓得旁边熟睡的夜不收一片鸡飞狗跳,也是手忙脚乱的拿兵器,还以为鞑子来袭。 一看都是同僚,四周黑暗静悄悄,方知道是自己人的恶作剧。 肖大通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道:「你小子睡觉蛮惊醒的啊,比我们这些夜不收的老人都不差。」 赵江南耸了耸肩膀:「都被肖头欺身到了面前,还叫惊醒,肖头你就甭消遣我了。」 肖大通摇头:「那是因为我就睡在旁边,而且,故意用了点轻功巧力,否则,你早发现我了。」 旁边的楚马娃从假寐中起身,伸了伸懒腰,若有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 肖大通赞赏道:「本来还想练练你,看来是我多虑了,在望北烽火台几年没白待。」 赵江南谦虚道:「多谢肖头盛赞,我还需要向你们这些老哥多看多学。」 肖大通拍了拍赵江南肩膀,说:「赶紧吃乾粮,就要赶路了。」 楚马娃刻意表扬道:「你很不错,很适合当夜不收。」 鬼适合呢?睡个觉都不得安生的操蛋人生。 赵江南尬笑以对,恨不得挖了杨泰家的祖坟。 大家伙还在就着水吃乾粮的时候,在罗孝的授意下,已经有几骑先行而去。 这是探路先锋。 夜晚到处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随便一藏就没了踪影,可以不需要侦查很远。 白天站在山岗上,方圆几里都尽收眼底。 要是被鞑子发现大队骑兵出现,肯定是要来查看的。 到时候一旦暴露,任务别想完成。 白天探路先锋就很有必要了,而且需要远探数里路。 天蒙蒙亮,夜不收们吃饱喝足,上马继续赶路。 越是往北,地势越来越平坦,路边的茅草也是茂密起来。 如今虽然枯黄,依旧能看出春天的时候是多么茂盛。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用不了多久,赵江南就能见到这种草原景象了。 可他一点高兴不起来,心情凝重得像压着个石头。 不知道为何右眼老是在跳动。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乃不祥徵兆。 然而,直到正午,进入了关外的平原,也没碰到什么危险。 只是夜不收队伍有了变动,罗管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将队伍一分为二。 但这个分头行动赵江南蛮喜欢的,因为他这一队不需要去赶马,烧荒就行。 赶马由罗管队亲自负责。 这一度让赵江南感到庆幸,猜想此次出关可能只是夜不收司例行的日常任务,而不是杨泰的黑手。 「肖什长,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了,祝你们旗开得胜,安全归营。」 在一株金灿灿的胡杨树下,罗孝颇为不舍的道。 肖大通抱拳躬身行礼:「罗管队你们也是,全部都安全归营,来日再把酒言欢。」 说罢,转身上马,朝西而去。 罗孝点了点头,神情凝重,目送肖大通领着他那一什夜不收往西而去。 按计划,肖大通他们打算穿过平原,沿着平原以西的乌兰布和沙漠边缘而行,伺机放火。 他则带着周峻等夜不收,沿着黄河岸边往北,直插后套平原腹地一处牧场。 越往西走,风沙是越来越多,肖大通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他是这样子盘算的,先穿过平原,抵达乌兰布和沙漠,沿着边缘潜行到平原腹地,再折回来。 一路撤退,一路放火。 第20章 用命开,用刀开 赵江南本来已经跑过了楚马娃的身边,但他画了个弧度,拨转了马头。 「楚哥,上马。」 绕回楚马娃身边,赵江南猫着身子,伸出了强健有力的手。 楚马娃也不墨迹,拉住赵江南的手,借势跳上了马背,抱住了他的蜂腰。 坐在马屁股上的楚马娃感动得涕泪横流,没想到这位袍泽愿意舍身救他。 边军同袍,无名孬种多,有名英雄也多。 他没有看错赵江南,那个为了大胸寡妇冲冠一怒的年轻人果然血性,且古道热肠。 赵江南现在没他那么多心思,颇为忐忑。 两人共骑一马,压得胯下骏马气喘吁吁,速度果然慢了许多,落在了最后。 而鞑子追兵越来越近,朝着他疯狂射箭。 他舞动着手里的雁翎刀,将箭矢全部击落,防护得密不透风。 楚马娃心满意足的道:「江南,找个隐蔽处,把我放下,我们两人骑一匹马,最后两个人都会死。」 赵江南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天就要黑了,一时间鞑子也追不上,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天光暗淡,黄昏降临。 这时,李霖和另一名弓箭手也放缓了速度,朝着追来的鞑子放箭,给赵江南创造逃脱的机会。 赵江南宁死都要救同袍,这种舍身忘死的举动,让两人心头一热,决定做些什么。 不知道是赵江南舍身忘死救同袍感动了其他人,还是肖大通他们良心发现,明明已经跑远了的四人竟是全部掉头过来接应。 八人七骑面对鞑子十一人,不再逃跑,准备拼死搏斗。 此时,十一名鞑子的箭囊也是快要空了,不再乱射。 这种双方都骑马奔跑的射杀,再好的神射手命中率都不高。 眼看大明边军夜不收不跑了,准备殊死搏斗,贪生的鞑子也不敢贸然向前。 命都只有一条,死了就没了。 为了杀敌赚取军功,把自己的命搭上,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而鞑子占据天时丶地利丶人和,只需要咬住这几个夜不收就行,等到援兵一到,以多打少,那才是好军功。 这样,赵江南成功救出了楚马娃,与肖大通汇合一处。 鞑子那边似乎起了争执,几人嚷嚷着要一压而上,分个生死,有人不愿意拼命。 最后,还是不愿意拼命的那方占了上风,不与肖大通他们拼命。 就是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缀着,阻止他们南逃,等候援兵赶来。 如此乾耗着,谁也不敢下马,夜幕很快降临。 反正暂时无性命之忧,肖大通他们乾脆都下了马。 该干嘛干嘛,吃乾粮的吃乾粮,喝水的喝水,撒尿的撒尿。 且让奔跑累的战马得到喘息机会,也吃点乾草,补充体力,为接下来的恶战做好充足准备。 但着急的还是肖大通他们,一旦鞑子援兵赶到,他们八个人一个也别想逃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在等援兵,得突围出去才行。」 漆黑的平原上,望着两百米外点燃了牛粪的鞑子,李霖焦急地道。 却是无人回答他,因为除了以命杀出一条血路,别无他法。 李霖指名道姓:「肖头,你说句话,鞑子援兵可不会等我们商量出个对策来。」 肖大通面露难色,委决不下。 彭准愤愤道:「往西边跑,进了乌兰布和沙漠,鞑子就不会追了。」 李霖冷叱:「进沙漠你能活着出来。」 彭准摆烂道:「人各有命,各安天命,看谁命大。」 李霖心里只想抽彭准一记耳光,愚蠢至极的想法。 但为了顾全大局,他没有驳斥,将目光看向了楚马娃。 他倾向于由楚马娃去冲锋开路,本来大家伙都是为了救他才没有跑掉,他义不容辞。 楚马娃懂李霖的心思,站出来道:「结锋矢阵,我愿为锋矢去开路,大家伙都是因为救我才没跑掉……」 赵江南接话:「算我一个。」 第21章 一境武夫 嗤! 两刀切割,火星四溅,俱是卷起一个刀口。 一合即分,两股巨力同时反震而回。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赵江南临空无处着力,自是被震翻,狠狠摔向了地面。 而鞑子虽然藉助了战马冲击之势,大力加持。 却是低估了赵江南内力能打死一匹马的战斗力,也被震下马背。 没了人骑的战马如脱缰野马急冲起来,却是惜命的很,斜刺里逃命而去。 赵江南摔倒于地,顾不得气血翻涌,立即起身应敌。 身旁,两队骑兵冲杀一处,刀来刀往,打得不可开交。 黑暗中,却见一骑嚷嚷着横冲直撞而来。 马背上的鞑子探下身子,持着一把弯刀,在漆黑的夜空下闪烁着寒光,要来收割他的人头。 正是赵江南刚站稳之际,他吓得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弯刀,险之又险。 鞑子没料到赵江南反应这么快,收起刀来,坐直身子,战马冲势不止,朝赵江南后面跑去。 赵江南一滚之后,就势站起来。 趁着鞑子来不及掉转马头,他不去管那冲远了的鞑子,对着第二个夹击来的鞑子又一个滚地。 却是滚地刀杀向了后续袭来的鞑子马腿。 以肉驱去战鞑子战马冲锋,可谓是艺高人胆大。 然而,赵江南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速度太快了。 鞑子以为稳操胜券,结果这个明朝夜不收敏捷得很,不仅避开了要害,还能反击。 鞑子眼睁睁看着赵江南滚到了他的马脚下,根本来不及驱马躲避。 一声剧痛带起来的嘶鸣响起,坐在马背上的鞑子只觉得整个身子突然失去平衡,往左前方栽倒。 赵江南一刀砍断马腿,再抽身避开马躯重压,几乎在瞬间。 只闻一声沉闷重响,鞑子和马栽倒在地。 正当鞑子摔得七颠八倒之际,赵江南好像能夜视一样,准确无误地冲到鞑子身后补了一刀,来了个透心凉,飈射的热血溅了一脸。 浓烈的血腥味冲入心跳快速蹦躂的赵江南鼻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反胃,想呕吐。 他强行压下这种不适,眼观四向,耳听八方,不敢丝毫懈怠。 眼见赵江南没了战马,不仅没有被收割人头,还神勇无比,仿若杀神,不仅没被斩杀,反而反杀一人和击伤一人。 附近夜色中的鞑子怪叫了几声,都对赵江南开始重视起来。 赵江南就站在死去的鞑子尸体身旁,双手握着雁翎刀,怡然不惧。 两名鞑子骑兵朝着赵江南再度冲杀过来。 其中一名刚好是第二次冲杀落空的那人,此时,掉转马头,正好夹击赵江南。 赵江南再度陷入险境,险象环生,战局瞬息万变。 「江南,我来助你。」 却是肖大通的声音从南边墨色中传来。 他冲杀过去后,拨转马头,眼见赵江南被前后夹击,又看他战力非凡,打算先解了他的危机。 赵江南没空搭理肖大通,气海内力喷涌,冷静如常,死死盯着迎面冲来的鞑子,不顾身后冲来的鞑子,一动不动,好像吓傻了一样。 他现在需要沉着冷静,不能出错,不能失手。 他只有一双眼睛,一把刀,只能看一个方向,杀一个人。 他不放心将生死交给肖大通保护,所以,他当机立断,正面面对迎面而来的鞑子骑兵,耳朵听着身后的鞑子骑兵。 虽然他没有去看身后鞑子骑兵,但鞑子的刀完全在他耳朵的监听之下。 如果不出意外,鞑子依然还是藉助战马冲击之势,还是探下身子,手持弯刀过来收割人头。 他需要做的就是躲避,时机和方位不能出现丝毫差池,否则就是尸首分离。 鞑子骑兵越来越近,夜风越来越大,夜色越来越浓。 身后鞑子的弯刀舞动的细微声响却清晰可闻,自两位鞑子喊着一同攻击他,他就打定了主意,出其不意,一击反杀。 当然,这个前提是建立在肖大通能够牵制前面冲来的鞑子骑兵,且解除致命威胁的前提之下。 第22章 管队岳重九 浓稠如墨的黑暗沉甸甸的压在荒野上,也压在赵江南的心头。 他望着漆黑的荒野,那里诡异的黑影划出跳动的白光,恐怖莫名,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这怕是有鬼吧,所以才吓得鞑子乱喊乱叫。 本书由??????????.??????全网首发 要是真有鬼,这次,说什么他也不管其他人了,自己逃命要紧。 旋即,一起逃跑的鞑子惊慌失措的掉头跑了回来,好像见到了什么凶神恶煞一般。 然后,慌不择路地往西北方向逃去。 肖大通有些莫名其妙,惊诧道:「这……莫非是罗管队他们来援?」 肖大通将目光看向赵江南,跃跃欲试。 极有可能...赵江南心神不定。 如果真是罗管队他们,那么只要拦住这些鞑子,前后夹击,未必不能全歼这九个鞑子骑兵。 即便不能全歼,杀两三个还是轻而易举的。 然而,赵江南细细倾听,并未发现大队人马,似乎只有一人。 是敌是友,是人是鬼,这漆黑的夜里难以分辨。 这就让他犹豫不决了。 在鞑子的地盘,鞑靼铁骑来去如风,一个念头可能就会万劫不复,没有把握的前提下,容不得他冒险。 机会稍纵即逝,等到赵江南看清来人,堵截已晚。 一人一骑一枪,从无尽的黑暗中杀出来,将九个鞑靼骑兵杀得七零八落,屁滚尿流。 一人之威可抵十人之势,仿佛战将杀神。 肖大通他们忍不住地都向着赵江南靠拢,以求庇护,虽然如此,心绪依旧始终难安。 一杆龙胆亮银枪在黑夜里犹如一道闪电,光彩夺目。 那陌生骑士越来越近,用汉人话遥遥问道:「你们是黑山营的夜不收吗?」 肖大通大松一口气,回道:「正是,敢问英雄是……」 骑士高兴地笑了起来:「肖大通,你们可真是命大啊,竟然都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肖大通也听出声音有些耳熟,略有猜测,只是黑暗中还看不清。 骑士拍马走到近旁,肖大通终于是认出来人:「肖大通见过岳管队,你怎么也来了关外?」 岳重九一双虎目扫过惊慌又惊喜的八名夜不收,最后在赵江南身上多停留了一眼。 继而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具鞑靼人尸体,疑惑地解释道:「来杀夜不收中的卖国贼。」 闻言,肖大通他们俱是心中一凛,不由地握紧了手里的刀,露出了戒备之色。 而肖大通不经意地看向了赵江南,询问后者之意一目了然。 说是说杀卖国贼,可这卖国贼只是个标签,贴在谁身上,谁就是卖国贼。 边军中杀良冒功丶栽赃嫁祸的事不是没有。 岳重九舞动着手里的龙胆亮银枪,哈哈大笑:「如果我要杀你们,你们还有命在吗?」 肖大通狐疑道:「岳管队什么意思?」 岳重九收起了龙胆亮银枪:「军中有人将你们卖给鞑靼人,我奉何把总命令来营救你们,看来不需要我来,你们也能逃回去。」 赵江南火冒三丈,愤愤地问:「是谁将我们卖给鞑靼人?」 如果是杨泰,那么这一生,他什么事也不做了,也要将杨泰碎尸万段。 欺人太甚!不死不休啊! 岳重九拍马靠近了两步,黑暗中打量着赵江南:「你是谁?不过是个大头兵,肖什长却以你为尊,夜不收中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物。」 赵江南不卑不亢道:「曾经望北烽火台燧卒赵江南,为南司杨把总所恶,前些日充入北司。」 岳重九更好奇了:「哦,你就是望北烽火台唯一全身而退的燧卒。」 赵江南点头。 岳重九接着说:「不管你是运气好,还是实力强,着实不凡,以后入了夜不收,只要有我岳重九在,你不会受到打压和不公平的对待。」 他说的大义凛然,字字铿锵,赵江南心底对他生出好感来。 岳重九又拍马走到鞑靼尸体旁,问道:「这两个鞑子都是谁斩杀的?」 第23章 酷刑 在岳重九的带领下,赵江南他们有惊无险地回到与罗孝分开的那株胡杨树下。 此时,人困马乏,大都精神萎靡。 只有岳重九和赵江南依旧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岳重九盘算着鞑靼骑兵应该是完全错过了他们,下令就地休息一个时辰。 「你一个入境武夫为何甘愿做个大头兵?」岳重九盯着赵江南,不解地问。 赵江南靠着胡杨树,回复道:「我也是前些天吃了我大兄为我准备的一颗混元辟海丸偶然破境成功,还没来得及告知任何人,就接了这个出关烧荒丶放火赶马的任务出了关。」 岳重九若有所思:「你大兄能为你准备混元辟海丸,看来你家也不是很差,为何得罪了杨把总?」 赵江南一脸厌恶,冷声道:「这恶贼乃是色中饿鬼,曾于平虏守御千户所意欲强暴一妇女,被我当面制止,因此,报复于我,先是将我和我哥从平虏千户所调到黑山营,继而将我安排在望北烽火台,烽火台出事后,又将我送到北司。」 岳重九热心问道:「你大兄也在黑山营,叫什么?在哪里任职?」 赵江南道:「壹部南司前队管队赵库存。」 岳重九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兄长能为他准备混元辟海丸,想来自己是不需要,必然是一境武夫了。 赵库存有这个境界,在军中职位不会很低。 岳重九皱眉道:「你兄长在杨把总手底下当差,看来处境也堪忧啊!」 他最是见不得军中这种朝自家兄弟使绊子的卑鄙行径,有种就去干鞑子,窝里横算什么回事,无赖人微言轻,无法作为。 赵江南颓然说道:「我兄长为人圆滑,不似我直来直去,尚能自保。」 「你且好好休息半个时辰,后半个时辰就需要你替我看着了。」岳重九嘴角掀起一抹轻笑,他不敢苟同。 赵江南没有废话,直接闭上眼睛,抓紧休息。 或许是因为岳重九在身旁的缘故,赵江南这半个时辰睡得很安逸,也很深很沉,直到岳重九叫他才醒来。 赵江南起身后,来到后半个时辰放哨的楚马娃身边,想跟他说说话解解闷。 楚马娃好心地道:「江南,你继续歇息就是,交给我就行,绝对不会出差池。」 这种敌后方相互追逐的紧要关头,赵江南可不敢开小差,没有依他,感慨万千道:「夜不收的人都是可敬可佩的好手,每一个人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他回想起了那个死于鞑靼骑兵手下的同僚,最后英勇无畏,可歌可泣。 楚马娃闻言,脸色骤变,陷入深深的自责:「我却当了逃兵。」 赵江南知道他说的是退出夜不收那事,驳斥:「那算哪门子逃兵,谁都贪生,贪生不可耻。」 楚马娃眼睛里泪水重重,郑重地道:「当年我并没有对不起同袍们,那一次任务去了六个,只回来了两个,任务完成,我没要奖赏,要了将我调出夜不收司的调令,上面同意了我的请求。」 赵江南推测道:「另一个是肖大通。」 楚马娃点了点头。 赵江南好奇地问:「今天他对你见死不救,你不怪他?」 楚马娃冷笑道:「怎么会不怪,但是理解他,如果换做我是他,我也不会救的,我见过太多在危机关头妇人之仁的举动,结果将更多的夜不收的命搭进去。」 赵江南懂了:「所以你跟肖头才活得比别人久。」 楚马娃忐忑地问:「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们的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还是对自己的同袍见死不救。」 赵江南肯定地道:「不会。」 楚马娃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赵江南又补充道:「但这人如果不是军卒,我会,从此我都不会与他交朋友,这样的人迟早会坏事。」 楚马娃眼巴巴问:「那我是你的朋友吗?」 赵江南道:「是。」 楚马娃又是热泪盈眶,道:「今天没有你,说不定我们都死了。」 赵江南提醒道:「楚哥,我跟你说过,不要说死这个字,不吉利。」 在殡仪馆,他是不说死这个字的,曾经因此被经理狠狠骂过,骂得狗血淋头。 楚马娃忽然感慨万千,伤春悲秋:「要是大明没有边患,这世道多好。」 第24章 夜不收把总何不云 见此残忍一幕,两位鬼差无动于衷。 反而扯着公鸭嗓冷漠地告诫赵江南他们:「今夜之事,希望你们能忘得一乾二净,不管谁问起来,你们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八位夜不收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大气不敢出。 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太过诡异,他们都有些懵逼,不知道该相信谁。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顿了顿,那鬼差继续告诫:「不要存任何妇人之仁,他们可是将你们卖给了鞑子,如果今日不是何把总,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话虽如此,可事情疑点很多。 罗孝只是为了替把总杨泰除掉赵江南,就将整什夜不收卖给我鞑靼人,一件小事是不是做太大了。 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阴谋?岳重九说的卖国贼是谁?何不云追查的幕后主使是谁? 那名动手割脚趾的鬼差再次叮咛道:「不忘掉也没事,那只会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孰轻孰重,你们懂。」 这个气氛异常凝重的时刻,赵江南他们还没有从惊骇中走出来,没人去回复他。 那鬼差不由地大声质问:「你们听懂了吗?」 肖大通打了一个寒颤,回过神来,赶忙回覆:「听懂了,柳管队。」 「好了,柳新,对同袍兄弟无需这般苛责。」 这时,何不云站出来打圆场,建立亲兵人设。 何不云恩威并施,喜怒无常,杀人于谈笑间,由不得赵江南他们不害怕。 他既然敢杀管队罗孝,那么杀几个肖大通这样的底层军卒,更是肆无忌惮。 何不云目光落在肖大通身上,赞赏道:「九个人全须全尾的回来八个,你们着实给了我惊喜。」 岳重九插嘴道:「还有更惊喜的,这位赵江南兄弟还斩杀了两位鞑靼骑兵,这位楚马娃也杀了一个。」 何不云喜出望外道:「哦,这是大功一件啊,回去重重有赏。」 他目光停在了赵江南身上,见这年轻人气息强劲有力,身板健硕,给人沉稳敦实的感觉,心里大为欣赏。 顿了顿,他又盖棺定论道:「夜不收这次任务折掉十三个好手,杀了十个鞑子,亏得不是很厉害,在接受范围之内。」 夜不收的好手哪里是折掉的,只怕都是死在了你何不云的手里...赵江南心里猜测。 何不云眸光一凛,恢复稀松平常之色,淡然道:「收拾战场,回黑山营。」 他此时的杀心之重,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他的话,犹如圣旨。 他的回去又与众不同,按照肖大通他们的想法是,火速赶到镇远关才是。 而他是不骄不躁,走一程,歇一程,完全不担心平原上的鞑靼骑兵追上来。 甚至巴不得被鞑靼骑兵追上,好再大开杀戒。 后半夜,他下令乾脆不走了,休息充足再回去。 到此,赵江南完全肯定何不云就是在钓鱼,奈何鞑靼骑兵不上钩。 直到午时四刻,何不云他们一行才来到镇远关外叩关。 守卒什长不敢自作主张打开关门,虽然这些夜不收他也认得几个,赶忙将情况报给守关官杜远洲。 后者正在用膳,如果确认后续没有追兵的话,他是打算让守卒打开关门放行的。 他多嘴问了句:「罗孝管队回来了吗?」 守卒摇了摇头道:「没见到在里面,叩关的不是罗管队。」 杜远洲放下碗筷,立马起身,来到关城角台,朝城关下了望。 一眼见到不仅人数少了许多,还出现有陌生面孔,杜远洲心里一个咯噔,朝下喊道:「肖大通,罗管队他们人呢?」 肖大通整理好措辞,不急不躁地回复道:「昨日我们遭到鞑靼骑兵围追堵截,罗管队他们为了掩护我等逃走,深陷重围,没能走脱。」 杜远洲又指了指岳重九丶柳新丶简岩和何不云,本来是打算问的,忽然发现有些面熟,不是新任北司的何不云吗?秦北琛参将的亲信。 他便喊道:「敢问关下可是何不云把总?」 何不云骑在马背上,遥遥回应:「杜把总,正是在下,还请打开关门。」 第25章 游龙八卦刀法 接下来几天,夜不收司又进入闲暇时光,暂时都没什么任务下达。 赵江南一心扑在修炼上,三天一颗通脉丹,按部就班的修炼着。 有了这五两银子一颗的通脉丹,资质平平的他进展不可谓不快。 炼化掉三颗通脉丹,督脉二十八个俞穴,被他贯通了八个。 虽然进展不是神速,但赵江南已经很满足了。 他只要水磨功夫到位,破境是迟早的事,看得见的进步,最是抚慰人心。 需要担心的是来自杨泰的报复,这人真是不死不休啊。 此次罗孝出卖他们,依照罗孝自己说的,竟然是替杨泰做事。 杨泰一个把总这么神通广大...赵江南表示怀疑。 何把总也不相信罗孝的话,似乎涉及到边关走私的事,他要查幕后主谋。 何不云的亲人都死在了鞑靼人的箭矢下,他对走私恨之入骨。 私底下,赵江南找过肖大通问过此事。 肖大通也是一头雾水,问到后面更是三缄其口,叫赵江南不要再问。 他怎么能不问,死也要死个明白。 如果背后是杨泰授意,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任人宰割,他做不到。 这日,肖大通从外面进来通铺营房,告诉赵江南,说何把总要见他和楚马娃。 两人赶忙来到何把总的营房拜见,因为是军功嘉奖,二位心情都很激动,喜不自禁。 尤其是楚马娃,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获得擒斩功,给自己儿子挣了个世袭小旗。 虽然不过芝麻大,但往后儿子入伍相对大头兵就要更容易了。 赵江南还是第一次来北司把总营房,见这营房虽然简陋,但又比管队的营房大,有书房和厢房。 楚马娃因为擒斩功,升一级为什长,赏银五十两银子。 对于楚马娃,口头嘉奖后,何不云就打发他走了,单独把赵江南留了下来。 「你的军功奖励营部确定了,连升两级,直接从白身升为管队,你可满意?」何不云亲口告知。 赵江南并未立即答应,而是略微沉吟后道:「小卒愿意献出一颗人头,只升一级就好,另一个人头想换取另外的奖励。」 何不云愕然道:「擒斩功可是能世袭的,你想换什么奖励?」 赵江南满怀希冀地道:「我想到军中武学宝库换取一门刀法。」 何不云面露难色:「你要是早说愿意献出来还好办,无非就是改个名字的事,如今营部都已经登记在册,再改很难办,需要参将首肯。」 赵江南失落道:「难办就算了。」 何不云却是大放厥词道:「营部难办,我这里好办,你照样连升两级,我私底下奖励给你一本刀法就是。」 「这……」赵江南受宠若惊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但何不云的馅饼,他不敢吃,他怕吃了要把胃吐出来做赔偿。 我有选择吗? 有命格在手,提升本事就是硬道理,怕个卵,管他何不云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 一旁陪侍的岳重九急道:「把总对你恩重如山,你还不跪地谢恩,在犹豫什么?」 赵江南恍然大悟,赶忙跪地拜谢:「小卒多谢何把总栽培,往后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小卒也在所不惜。」 何不云见赵江南这么懂事,高兴地挥手道:「起来说话,我这里不需要溜须拍马,只希望你修炼有成,将来报效朝廷,扬我宁夏镇边军雄威,灭掉鞑靼人,让其不再成为我大明边关之患。」 北边草原游牧民族历来是中原汉人心腹边患,千把年来,暴秦丶强汉丶盛唐都不能解决,你寄希望于我一个燧卒,我何德何能,何把总啊,你这就有些异想天开了...赵江南腹诽。 既然不喜欢溜须拍马,那我就诚实本分:「何把总,小卒只能答应您报效朝廷和扬我边军雄威,至于灭掉鞑靼人,恕我无能为力。」 何不云哈哈大笑道:「是我把话说大了,这是野望愿景。」 顿了顿,他沉吟道:「北司后队管队罗孝现在已经身死,你正好替了他的职位,你能胜任吗?」 说着,何不云手掌拍在赵江南的肩膀上,顿时一股巨力压下,后者忍不住便要往地上屈膝跪去。 第26章 二哥赵河良的乌龙 武夫兵器要想精进,无论是剑丶刀丶枪丶戟丶棍丶棒,都追求的是一个快字。 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练法。 你只要比别人快,就能占了先机。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但快只是代表一项武技有所精进,还不能称之为大成。 你再快,若是被人避开,或者挡住,接下来怎么办呢? 这就要讲究招式套路了,【游龙八卦刀法】恰好是招式不俗的刀法。 从把总营房回来,赵江南就开始热火朝天地练习八卦刀法,接下来的日子也是日日不辍。 按照八卦刀法秘本上的图画一番练习下来,赵江南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见到了更为精彩的刀法宫殿,让他茅塞顿开,如醍醐灌顶。 【境界:内力境】 【形意内家拳功:第二层360/1000(黄品内功)】 【游龙八卦刀法:初窥门径75\100(玄品刀法)】 【轻身纵跳:炉火纯青九尺88\10000(黄品轻功)】 【勤能补拙:40】 一个月勤修苦练,没用命格加点,他就将八卦刀法练到快要突破初窥门径的地步。 看来我对刀法还是有些天赋,他爹这一点没有看错...赵江南看着黑框命格,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有追风刀法伴身,武技完全够用,暂时无忧,点数继续加在内功上。 如今的他不再挤在通铺营房了,而是搬到了管队单间营房,有供他操办公务的外堂和独立的内室。 就在前日,中军佥书宋延宣布了他和楚马娃的提拔任命,且顺便送来了管队腰牌和军功赏银,分别为一百两银子和五十两银子。 对于能够升为管队,赵江南丝毫不觉得意外。 但赏银有一百两银子,这就叫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按照往年惯例,军中层层克扣赏银,最多能得六十两,最少可能二十两。 而这次却足额发放,赵江南有些弄不明白。 他塞给了宋延十两银子,后者死活不收,更是透露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这事是秦参将亲自过问,不许克扣奖励,所以,无人敢动。 包括他中军佥书宋延在内,连回扣都是不收。 「赵管队,廖昌来了。」 楚马娃领着给望北烽火台传信的廖昌走进后队营房来。 廖昌赶忙朝着端坐在桌案后的赵江南行礼,仿佛做梦一样。 短短两月不到,那个死里逃生的大头兵赵江南便连升两级,成为了管队官。 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来廖昌都不相信。 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在烽火台见到赵江南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如今,赵江南已经高高在上,神气十足,不怒自威。 「我喊你来,不是为了别的,夜不收甲什现在需要一什人手补充,我想调你来北司,」赵江南直截了当说道,「你意向如何?」 廖昌看了一眼楚马娃,再三迟疑后,答应道:「我愿意来北司,廖昌多谢赵管队的栽培。」 赵江南吩咐道:「回去后就收拾好东西,调令很快就到,不要耽搁。」 廖昌一一应允。 赵江南又问楚马娃:「楚什长,现在十个人手远远不够数,你在营中可还有什么好手愿意来夜不收不?」 「这……」突然被提拔为甲什什长,楚马娃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去哪里招募人手。 见问不出什么高招,赵江南道:「算了,我给平虏守御千户所的章师写封信,让他推荐九名身世靠得住的刀会弟子过来,楚哥你替我送过去。」 赵江南赶忙伏案写了起来,字迹很是潦草,但刚好能看,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又嘱咐楚哥去赵家一趟,告诉他嫂子,如果家里遇到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去找追风刀会的章师。 打发走楚马娃和廖昌,肖大通忽然火急火燎冲进营房,眼神中有些怯弱和担忧。 肖大通一副长话却短说的态度道:「赵管队,你快出营房去看看吧。」 第27章 宁夏镇反骨仔 赵江南觉得他们两兄弟就像是两个小丑,被赵河良耍的团团转,也被杨泰牵着鼻子走。 其实,我们兄弟俩就是两个小丑...他忐忑地问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库存无奈道:「还能怎么办,赔礼道歉,做小伏低,直到杨把总满意为止。」 他边跑,边吐出一口气。 好像那是一口恶气,如鲠在喉。 杨泰的满意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潘寡妇送到他的床上,合了他心意就好。 事后,赵库存左思右想,盘算妥当,再次去找杨泰郑重赔礼道歉,祈求和解。 结果,却还需要把夫人马悦儿也送到他的床上去,杨泰才打算放他们兄弟一马。 赵库存当场如遭雷击,羞愧难当,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却不敢发火,只是没有当场答应,搞了个拖字诀,说容他回去想想。 这些事赵江南是不知道的,只是隐约有所猜测。 之后,赵江南每次见到兄长赵库存,后者脸上不再有喜悦之色,满脸的忧愁,总是闷闷不乐,沉默寡言。 赵江南看着这个没有多大血缘关系的兄长日渐消瘦,却也不是滋味。 问清楚兄长后,他才知道杨泰此厮不仅觊觎潘大嫂,还看上了大嫂马悦儿。 杨泰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目无法纪,犯事不怕被追究。 只因为他的后台是宁夏镇巡抚安惟学,乃是宁夏镇名义上的二把手,有这位舅舅为他兜底,哪位上司不卖他几分面子。 舅舅和外甥可以说是一脉相承,同样的好色如命,同样的孟德综合徵。 这就是权力的压迫感,直让人窒息...赵江南一声叹息,倍感无力。 但他没有坐以待毙,开始冥思苦想,搜肠刮肚,回忆历史上荒唐的正德皇帝初年在宁夏镇发生的事情。 自己力量薄弱,那就借东风,借力打力。 今年是1505年,冬。 大明历史上多记载的是新旧皇帝接替的大事,宁夏镇似乎还不入史官的眼,没什么事发生。 只有几年后发生了一件大事,宁夏郡王——安化王朱寘鐇起兵叛乱。 这位郡王也是一个传奇。 安化王并无宁夏镇的兵权,但他凭藉个人手腕和魅力,依旧笼络了好几位宁夏镇的高阶将领。 「何锦,孟彬,还有两位叫什么来着?」 赵江南的明史没有学精深,学了个囫囵吞枣,想不起来另两位叛乱将领的名字,只记得都是两个字。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藉助这几位将领与安惟学抗衡,只有具有反骨的人才敢跟顶头上司对抗了。 印象中,宁夏镇三位相互制衡的边镇大员,总兵丶巡抚丶镇守太监是一路人,一丘之貉,朱寘鐇夺权第一步就是杀的这三位大人物。 「此事还是行不通,不能与那几位反骨仔将领靠得太近。」 「叛乱不到十八天就被平叛,只能证明虽然野心勃勃,但人不行,人不行干什么都不行,能起事是因为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追随去只有死路一条。」赵江南否定了这个想法。 「延绥丶宁夏丶甘肃三边总制杨一清,博学善权变,通晓军事,文德武功的四朝元老,可惜位高权重,完全够不到,这一年好像还没上任,要到1506年。」赵江南只能望洋兴叹。 他想起一人来:「卫指挥佥事仇钺,忠勇正直,平叛中力挽狂澜的功臣,因此功勋被封为咸宁伯,他可以投靠,他现在在哪个卫所呢?」 赵江南来寻兄长,问他卫指挥佥事仇钺现在在哪里领兵。 心灰意冷的赵库存一脸茫然,他哪里认识什么卫指挥佥事仇钺,要是认识卫指挥佥事,还要受杨泰的鸟气。 赵库存不禁笑话这鲁莽的三弟怕是在异想天开,想攀那遥不可及的高枝,笑他不自量力。 赵江南在兄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他并没有自暴自弃。 他将一切憋屈和愤怒都释放在练习刀法上,日以继夜的练习【游龙八卦刀法】。 只要有空闲就在练,直到练至身困体乏,方才罢休。 第28章 杨泰的嚣张跋扈 一条马鞭似灵蛇摆尾,毫无徵兆地扫向了马背上的赵江南。 鞭风强劲,「噼啪」作响。 与此同时,响起杨泰的怒骂声:「没眼力劲的蠢东西,让你挡本将的路,你家也配出个锦衣卫百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家什么德行。」 看准了赵江南脸抽来的,就是要让他难看。 破空风声凌厉毒辣,可谓是暗藏祸心。 一个把总敢自称本将,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赵江南冷笑声中抽刀,一撩一划,便将袭来的马鞭梢头给拦腰切断。 再将刀插回刀鞘,一气呵成。 本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杨泰若是不打脸,他打算挡住马鞭的攻击就忍了。 既然,你一点面子都不给,装都不装了,赵江南也是火冒三丈,还忍耐什么鬼,直接一刀将马鞭给砍断,不吃他那下马威。 如此一来,杨泰更是暴跳如雷了:「好,你真是胆大包天,敢对本将动刀,今天我就是打死你,都没人敢说一句话。」 这白马是不是被人灵魂附体了...赵江南突然发现这白马的眼睛似乎在对着他讥笑。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马,气死人的是长得还这么俊逸潇洒。 赵江南敢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神骏的白马。 全身的腱子肉饱含力量感,疾驰间张弛有度。 高挑的马腿强劲有力,且带着一丝轻盈。 马鬃丝滑整齐,好像天生如此,而不是打理后的结果。 如果马踏飞燕是真的,赵江南相信这匹骚包的白马能够做到。 这些动念不过是瞬息间,他正想向杨泰赔罪几句,蒙混过关。 不想杨泰见赵江南对其视若无睹已经忍不住了,一拍马背,飞身而起,扑向了赵江南。 手里断掉的马鞭直接朝着他再度挥打过来,直取脖颈。 切断马鞭是一回事,但对杨泰本人动手,赵江南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杨泰不仅官阶高他,他不能以下犯上。 还是一名实打实的二境铜皮武夫,内力远胜于他。 赵江南为了不被揍得太难看,当即也是跳下了马,躲避杨泰的攻击。 杨泰像一条疯狗一样,紧盯着赵江南不放。 一鞭快似一鞭,一鞭猛似一鞭,不把赵江南打趴下誓不罢休。 而赵江南施展追风刀法,舞动得滴水不漏,泼水不进。 任由杨泰的马鞭风吹雨打,从头至尾都攻不进去。 原来空有境界,武技稀松平常...赵江南一边沉着应对,一边伏低做小:「杨把总,还请恕罪,属下不过无心之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跟我一般见识。」 「现在求饶,晚了。」杨泰还是不自知,又是一轮抢攻。 却哪里打得着密不透风的赵江南。 这猪猡是怎么成为铜皮境武夫的,简直没有天理...赵江南忍不住埋怨不公。 终于,杨泰也是发现了问题的症结,赵江南的刀法可以说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对付他那三脚猫鞭法游刃有余。 杨泰扔掉马鞭,拧腰扎了个马步桩,气沉丹田,内力喷涌而起,蓄势待发后,凭藉肉躯肉掌,以一力降十会的打法,朝着赵江南进攻。 赵江南顿觉不妙。 这杨泰不傻,算准了赵江南不敢把他怎么着,所以,有恃无恐。 而他可以无所顾忌,即便把赵江南打死打残,大不了事后受到申斥惩罚,有他舅舅包庇,不至于伤筋动骨。 此消彼长之下,一个不察,赵江南很快挨了一拳,痛得他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赵江南正要打算下重手,却听得中军佥书宋延在一边怒而制止:「杨把总,还请速速住手。」 他只好作罢,一心防守,不让自己再受伤。 杨泰仿若未闻,依旧一拳接一拳,朝着赵江南砸了过去。 气得宋延不禁大喝:「杨把总,你当真要视我这个中军佥书为摆设吗?」 越来越多的将士围拢过来观看,事态发展越闹越大。 杨泰虽然有恃无恐,却也不敢与众人为敌,因此,他悻悻然收手罢战。 第29章 暗中角力 黑山营,参将营房。 宋延一进门,就牢骚满腹,先声夺人:「杨泰太无法无天了,目无法纪,横行霸道,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打坏了黑山营这锅好汤。」 左手椅子上正襟危坐着一名圆脸将领,看着宋延吐槽,就装模作样地乾咳出声,一声比一声大。 宋延对圆脸将领的搞怪视若无睹,直视正中央桌案后之人:「参将,我请求将其绳之以法,以正典刑。」 营房正中央,靠在太师椅里的秦北琛揉着太阳穴,眼睛微微闭着,好像没听到他的怨言。 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宋延痛心疾首,加重语气:「秦参将!」 圆脸将领挑了挑眉,轻佻地质问:「这不是你宋中军的分内之事吗?这也要来问参将,要你这中军何用?」 宋延被问得不禁愕然,脸胀得通红,顿了顿后道:「只要洪千总给我撑腰,我这就去将那杨泰捉起来,先打三十军杖,再关他十天半月再说。」 洪之滨皮笑肉不笑:「我给你撑腰就是。」 宋延岂会听不出来洪之滨话里的反意思来,却是将错就错,色厉内荏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是豁出去,也要除掉这个害群之马。」 说的时候捋袖揎拳,好像真准备大开杀戒似的。 「好了,别为这个混帐玩意费心思了。」 秦北琛坐直了身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绽放出来精光,看了两人一眼,两人俱是心里一虚。 目光最后定格在宋延身上,叮嘱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延泄气地找了个交椅坐了下来,却故意离得最远,不由得暗中大松了一口气。 在两位上司面前演戏太累了,既要完成他中军官公正丶公平的职责,又不能去干得罪安巡抚的事,还要给参将留下办事周到的好印象。 面面俱到,方为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延觉得他刚才的表现可以打九分。 洪之滨饶有兴致地问宋延:「那管队如何了,没大碍吧?」 宋延颔首赞赏道:「刀法不错,杨泰的精力估计都是用到了女人身上,武技稀松平常,空有铜皮境的境界,却是没能拿下那一境武夫的赵江南。」 洪之滨讥笑道:「安巡抚只要舍得,就是傻子,用银子堆也能堆成一个二境武夫。」 秦北琛眸光一闪,兴致盎然道:「若是可造之材,洪千总不妨多关照关照,适时打压打压杨泰,让他收敛点。」 洪之滨自嘲道:「我去打压,他估计不卖我面子。」 这活他可不敢接,要是得罪杨泰,那厮再到镇城他舅舅那里去编排他,以后他别想往上面再走一步。 秦北琛顺手拂掉桌案上的笔墨,冷冷地道:「不卖你面子,就让他卖,让他认清一件事,谁是他的顶头上司,安巡抚远在镇城呢,真惹急了,安巡抚也只能来给他收尸。」 见秦北琛动了怒,洪之滨赶忙起身将笔墨拾掇起来,放在桌案上,点头应允:「我知道怎么做了。」 秦北琛想起一事,皱了皱眉头,问道:「不云还没有回来?」 洪之滨摇头:「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北琛疑惑道:「你们说,上次的钓鱼行动是不是证明了他们后续会有动作?不云这次去关外是发现了什么才去了这么久?」 宋延揣测道:「就怕他为了他爹丶叔丶弟的仇上头,跟鞑靼人拼命去了,此刻,搞不好正被鞑靼骑兵追得到处跑。」 秦北琛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这位属下背负的血海深仇太深了。 如果他有得力亲信可用的话,他不会让何不云去直面鞑靼人。 环顾整个黑山营,找不出来几个可用之人,全都是上任参将留下来的人,他不放心。 只能把何不云往死里用,眼前的宋延就难堪大用。 秦北琛问:「你坐得离我这么远干嘛?」 宋延露怯地道:「承受不住参将的将威。」 秦北琛抓起桌案上的兵书想砸了过去,但怕亵渎了兵书,没有出手。 吓得宋延只是赔笑,坐立不安,却不是真害怕。 洪之滨见怪不怪,突然震惊道:「如果真是发现了什么,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有动作,要不要提前知会一声姜总兵,让大人在宁夏镇内也查一查?」 第30章 十匹,汗血宝马 正因为都是老手,口风紧,喜怒不行于色。 赵江南顺嘴问何把总此行目的如何,收获如何?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结果一点口风都探不出来,一个个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有关此行任务的喜怒哀乐。 至此,赵江南幡然醒悟,何不云这是还没把他当心腹。 估计事先都已经打了预防针,对他实行禁口。 赵江南故意露出很失落的表情,但回程的事宜依旧做得漂漂亮亮,尽职尽责。 何不云回到黑山营,一刻不停,就立马来拜见参将秦北琛,将在关外探查到的重要信息禀报给他。 「十匹汗血宝马?」 秦北琛很惊讶,难以置信这次边军走私,仅仅只是为了十匹汗血宝马。 何不云很肯定:「千真万确。」 秦北琛相信自己这个心腹,只是交易物未免太少了,不禁问:「这十匹马价值几何?」 何不云沉吟片刻:「在关中几省地界,最多能卖个二百两一匹,要是在南京应天府一带,据说能抬高到五百两,甚至更高的价格。」 秦北琛冷笑道:「五千两银子就让他们不惜将万千箭镞送给鞑靼人,人啦,贪婪成性,永不知足,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何不云请示:「接下来如何做,参将?」 秦北琛眸子微沉,寒芒闪烁:「将夜不收放到宁夏镇城以北全境,看他们如何从北部边境将箭镞运出关去?」 何不云多嘴问:「关外呢?」 他怕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到时候那十匹马不走北部进来,顾此失彼。 秦北琛岂能想不到这个问题:「上一次你太心急了,如果没有打草惊蛇,他们肯定走北部出关,不作他想。」 何不云愤愤然道:「属下不忍同袍惨死面前而不救,还是在能救的情况下。」 秦北琛解释道:「本将也不是怪你,只是说你心太急,做事要三思而谋动。」 何不云应声称是。 秦北琛做出决断:「关外就算了,如果是走的其他道,不在管辖范围内,就由他们去吧。」 何不云出了参将营房,回来就安排岳重九丶赵江南等五队夜不收将网撒了出去,哨探范围囊括整个平虏守御千户所城方圆两百里,数十堡寨和墩台。 主要目的是查探往北运送货物的马车,看里面是否装载着兵甲和盐巴。 虽然没有明说目的,联想到最近两次夜不收的大行动,赵江南也猜测出来这是查边关走私无疑了。 这个时候,赵江南和九名刀会弟子刚好派上用场。 「回去之后,谁也不能向其他人提起此行任务,包括自己的父母和兄弟,最好是烂在肚子里,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上面虽然没有三令五申,赵江南还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三告诫。 边关走私乾的都是杀头的买卖,谁敢阻扰,谁若看到,都是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 「赵师弟,你是不是在危言耸听?」 史纪还没有从刀会弟子到夜不收的角色中转换过来,在这个都是刀会弟子的场合,喊了赵江南师弟。 其他师兄弟一听说还会有杀身之祸,一时间有些蒙,狐疑不定。 在平虏所城谁敢杀军卒,怕是嫌弃命太长。 赵江南学着老油子上司的神色和语气,话说在前头:「无法跟你们说太多,此事牵连甚大,非同小可,不是儿戏,你们只要记住,小心驶得万年船,好好做事,少打听,谁若是泄露军情出去,不要怪军法无情。」 他们还是有些不相信,只是不再反驳。 这次出关全须全尾的回来,在鞑子地盘如入无人之境,觉得鞑子也不过如此,他们现在信心倍增。 都是一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扛不住的时候,谁都扛不住。 赵江南不管他们听没听进去,做着最后的交代:「回了所城后,我很快会派人送信给你们,告诉你们集散的地方,都回去吧。」 他堂而皇之的将九人派到了平虏所城,自己也借任务之便回到了赵家。 第31章 葵花宝典 唐家。 唐家骏从屋外一言不发的冲进来,一见着他爹,就恨恨地嚷起来:「爹,我要杀了赵江南,不杀了此人,我寝食难安。」 拿什么杀...愁眉苦脸的唐天立见到满脸阴郁的宝贝儿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苦口婆心道:「你的伤无法证明就是他赵江南所为,你为何把帐算在他头上,那是江湖上丶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太监侠』所为。」 唐家骏一想到自己被人阉掉的事就悲愤欲绝,现在他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虽然知道他惨事的人还不多,可他就是不得劲,生无可恋,总感觉背后有人在嘲笑他是个阉人。 想他唐家骏风流倜傥,纵横青楼勾栏,哪个女子不赞他一声宝贝厉害,想不到那宝贝玩意如今竟然没了,想起来他就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那个「太监侠」太可恨了,该杀。 还有那个赵江南,说不定就是此人假扮。 唐家骏涕泪横流:「孩儿不管,若不是因为他将我送进镇抚司,我也不至于惨遭毒手。」 唐天立被宝贝儿子哭得也是怒火中烧,恨意盈身,无奈叹息起来,没想到唐家传到他这里,眼看着就要绝后了,他的心在滴血,欲哭无泪。 唐家骏狰狞着脸,恨恨地道:「我今天见到赵江南了,他回来了,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唐天立面露难色:「那赵家现在两兄弟都是一境武夫,你让爹去杀了赵江南,他黑山营的兄长岂能善罢甘休!还有他远在京城的二哥,如今可是锦衣卫百户,我家得罪不起啊,孩儿啊!」 唐家骏不依不饶:「明着不能来,那就来暗的。」 说的轻巧...唐天立浑身直发凉。 唐家骏「唰」地跪下来,仰着眼泪汪汪的眼睛道:「爹,你难道就亲眼见着我唐家绝后而不做点什么吗?你存那么多银子又有什么用,死后还不是别人的。」 死后还不是别人的,这句话让唐天立破防了。 是啊,银子要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是赵江南,他儿子怎么会出现在镇抚司,怎么会因为强暴寡妇而惨遭阉割。 这都是拜赵江南所赐,黑山营管队又如何,锦衣卫百户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一把老骨头了,还爱惜什么呢,有仇不报枉为人。 唐天立眼睛里寒光灼灼,下定决心道:「好,家骏你今天总算说了一句对的话,爹这就给你报仇雪恨,去找刺客杀他。」 唐家骏跪在地上不起来,抓住他爹唐天立的衣袖,苦苦哀求道:「爹,我想修炼剑法,听说江湖上丶武林中有一种最适合太监练的厉害剑法,叫做【辟邪剑法】,我要练剑法。」 唐天立既惊诧又喜悦地道:「【辟邪剑法】可是天品绝学,爹去哪里给你找这绝学来。」 唐家骏不管不顾,跪在地上求道:「爹,你都没去找,怎么就知道找不到,皇天不负有心人,说不定就给找到了,有了【辟邪剑法】,孩儿一定要练好它,将来不被别人欺负,那个『太监侠』,孩儿一定要杀了他。」 唐天立心如刀割:「好好好,爹答应你。」 …… 「哈啾!」 赵江南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顿时,把蜷缩在他怀里酣睡的潘七娘给惊醒。 还是男人身子暖和,我自个睡就是脚底冰凉...潘七娘睡眼惺忪,仰着头看着赵江南娇嗔道:「你怎么还没睡?」 赵江南摸索白嫩细腻的柔软处道:「头大。」 在所城里调查了好几天,根本查不出头绪来,一切如常照旧,并无大的变化。 几家盐引店最近都没打算往北边运盐,南边也不见进盐回来。 盐这种必需品,虽然是人每天都要吃的,但量小啊,买一次可能用得半年。 大的铁匠铺每天都是打一些刀和剑,数量不是很大,根本就没有制作大规模军用兵器的计划。 小的铁匠铺做的是一些修补破损兵器的活,不具备生产大量兵器的条件。 只有米店是有几个买卖要往北边堡寨去的,多少石米,送往哪里,都有清晰的帐册,随你怎么查。 潘七娘娇柔地问:「为了军务,赵管队?」 这声赵管队可把赵江南喊酥麻了,受用不已。 第32章 你们也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若不是潘七娘缠着,赵江南恨不得立刻丶马上修炼起来。 当然,他不是要自宫去练里面的内功心法,而是借鉴武技绝学。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没想到寡妇家里藏洞天。 许久,心满意足的潘七娘翻身躺下,却是泼出来一盆冷水:「儿子明天回来,晚上你就不要过来了。」 「好。」赵江南巴不得。 他要研习【葵花宝典】,去乾死杨泰这杂碎。 至于乾死潘七娘,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也就早早投降认输了。 潘七娘悻悻然道:「你好像巴不得。」 赵江南撒谎:「这不是你儿子回来不方便吗。」 潘七娘娇哼道:「你就不能找个另外的地方,谁知道你能在所城待几天,一去黑山营就没了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赵江南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这次应该能待久一些,过几天,我找找看。」 这次的分别是在不愉快中开始的。 一个心不在焉,一个心有埋怨。 一个欲求不满,一个喜新厌旧。 各有心思,各怀鬼胎。 …… 北司后队,临时公房。 经过赵江南的刻意安排,平时出入的人都不是很多。 为了掩人耳目,汇报时间都集中在了晚上戌时。 这晚正是大堂会,客厅里灯火通明。 后队五位什长悉数进城到场,另有几名同来的夜不收也掩藏在公房四周警戒。 赵江南端坐上首,却是焦头烂额,愁眉苦脸。 他的好运似乎已经全部用尽,最近没有一件如意事。 章师那里一直没有通脉丹的消息,也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 从让章师去搜罗那天起,过去了大半个月,是时候去催一催,问问情况了。 【葵花宝典】他也研习好些天了,结果惨不忍睹。 好比看天书一样,连入门都做不到,空有点数却无法加点,唯有望洋兴叹。 这狗屁功法,不自宫还真不能练,借鉴都无门,如同鸡肋。 如果为了练成这神功,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去自宫。 更气人的是,五什夜不收撒在平虏所城附近百里,鸡毛信息都没查到一根。 每次送往黑山营的军报,他都不知道怎么写。 何不云在回信中已经开始不耐烦,责怪他办事不力,空有武力,而无头脑。 字里行间透露出个难堪大用的意思,怪他还是太年轻,起用他过早。 书到用时方恨少,赵江南不敢再大言不惭说他能胜任管队职位:「你们都是夜不收中的精锐,大家伙集思广益,都说说,要怎么查?」 何不云压力他,他就压力五位什长。 五位什长也只觉得头大,要他们到关外查探鞑靼人扎营情况和人数几何,凭藉地上的痕迹和气息,以及炊烟,他们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但要他们去找兵器和私盐,无异于大海捞针,无从下手。 所以,肖大通有个怀疑:「赵管队,你让我们找的兵器和私盐是不是没走平虏所城来?」 赵江南看了一眼肖大通,充耳不闻。 这个推测可不能肯定,那样只会让几位什长放松警惕。 即便是真不走平虏城,也不能承认。 得否定...沉吟许久,赵江南驳斥道:「上头既然放弃关外的侦查,调我们回关内来查,肯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五位什长面面相觑,一脸黑。 上头就万无一失了,只是无人敢质疑罢了。 就算是错了也就错了,下面的人追究不到上面。 见无人有高招妙策,赵江南无奈道:「都没有什么好法子。」 五人都不敢接他话,免得触怒了霉头,引火烧身。 赵江南叹息道:「还是回去守株待兔吧,你们也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第33章 追风刀会,红人 用过午膳,从茶楼出来,两人分道扬镳。 史纪去打探消息,赵江南去了章宅。 章师没在家,迎面碰见小师妹章韵涵在院子里瞎转悠,无所事事。 后者丝毫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拉着他就往后宅跑,说让他教她刀法。 他爹不让她练,对刀会的其他弟子也全部下了禁令。 谁若违背,严惩不贷。 她眼瞅着爹跟兄长不在家,又看到赵江南突然上门,顿时,计上心头。 「章师不让你练刀法,为何你还要练?」 赵江南也是知道师父不让她练刀法的事,估摸着小师妹逆反心理和犟脾气上来了。 章韵涵噘着嘴,娇嗔道:「我偏要练。」 拉着赵江南来到后宅,章韵涵从闺房内取出一把偏小的刀来,潇洒的扔掉刀鞘,当即就是演练起追风刀法来。 追风刀法十八式,她从头舞到尾,动作连贯,出刀快捷,刀法境界已经可圈可点,但就是缺少点什么。 停下来,章韵涵求知若渴地问:「江南师兄,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你给我指点指点,我爹说你的追风刀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大师兄都比不上。」 赵江南摩挲着下巴,煞有介事地道:「太过匠气,缺少狠辣,刀法是杀人技,不是花拳绣腿。」 「啊,要杀人啊!」小姑娘吓坏了。 平日里,心地善良的她连只鸡都舍不得杀,何况是人。 章韵涵泄气道:「看来我不是练刀法的料。」 说着,扔掉了手里的刀,大小姐脾气上来了。 赵江南给出中肯的意见:「小师妹应该练剑法,剑法飘逸丶灵动丶轻盈,不像刀法快捷丶狠辣丶乾脆。」 章韵涵气恼:「平虏城内多的是刀客,就没有剑法出众的剑客,我去哪里练剑法,我已经十六岁了。」 赵江南笑道:「宁夏镇没有,还有两京十三省。」 章韵涵回嗔作喜:「是哦。」 这时,赵江南听到外院嘈杂声传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抽身退出后宅。 章韵涵望着赵江南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开眼睛,她娘亲到了身边也是没发觉:「韵涵,人都走了,还在看。」 「娘,我哪有。」 章韵涵不由地刷红了脸,心慌意乱。 情窦初开的她已然对赵江南生出情愫来,觉得只要看到他就开心得忘记了所有。 薛雪梅点评:「那么多英俊潇洒的师兄你不喜欢,偏偏喜欢这木讷的小子,现在看来倒是突然开了窍,在边关待的这几年,他成长迅速,如今看来是个可造之材。」 章韵涵不以为意,驳斥:「他哪里木讷了,那是沉着稳重,不喜油嘴滑舌。」 薛雪梅笑道:「如今他既是一境武夫,又在黑山营当了管队,将来前途还有上升空间,家境也不差,配你倒也勉强还行,只是你若想嫁他,他可不能继续待在黑山营。」 章韵涵诧异且苦恼道:「为何不能待在黑山营?黑山营的守军难道就不娶妻生子了?」 薛雪梅伸出手指点了点女儿额头,佯怒道:「你呀,年少不懂事,很多道理都不懂。」 章韵涵抓着她娘亲的手,好奇地问:「我不懂,那娘你告诉我。」 薛雪梅目光缅怀地道:「黑山营面对鞑靼铁骑,那是长年挣命的,多少英雄好汉死在了边关,成为了一抔黄土。」 章韵涵憧憬地道:「那也是铁骨铮铮的英雄好汉,值得敬佩……」 …… 赵江南回到前院,便见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章云智丶章道隆丶钱渊和两位师弟。 看见赵江南打内宅出来,章云智没多问,喜道:「江南,你来的正好,你要的东西给你带回来了。」 说着,章师让儿子将东西交给他。 一共是六个瓷瓶,每个瓷瓶里面三颗通脉丹,总计九十两银子,全部装在一个锦盒里面。 赵江南手拖着锦盒,歉意地道:「章师,银子等会再给您送来,今儿没带在身上。」 章云智大手一挥,豪气道:「无妨,什么时候有空带过来就是。」 第34章 巡边,频率不对 夜色如墨,赵江南回到公房。 正好撞见彭准和张弛越俩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勾肩搭背往外走,嘴里为了是去青楼还是窑子争执不休。 「好不容易来一次所城,去什么窑子,那个低劣不堪,庸俗至极。」彭准一副弃如敝屣的样子道。 张弛越一脸肉痛,小家子气道:「青楼光是点花茶就要两百文,啥事不能干,光看热闹,两百文都能在窑子玩个痛快了。」 彭准嗤之以鼻:「你就这点出息,一辈子也吃不上三个菜。」 张弛越脸上挂不住:「好好好,去去去,玩个尽兴,舍命陪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赵江南咳嗽一声,将两位忘乎所以的老哥惊醒。 两人如梦方醒,仿佛见到了凶神恶煞,撒腿就跑,一下子就没影了。 弄得赵江南想一同去瞧瞧的话也没来得及说。 赵江南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呢喃道:「这两个老光棍。」 犹记得初次在黑山营外第一次见面,两人像看妓女一样看着他,对他评头论足,心肠都不坏。 回到客厅,史纪正在等他。 见赵江南回来,赶忙迎上来,喜上眉梢:「管队,打听清楚了,跟丁都指挥一起来的是宁夏镇都指挥同知,唤作周昂。」 原来是周昂,第四个反骨仔...赵江南一听到周昂的名字,他就想起跟着安化王朱寘鐇的四大将军来。 史纪能这么快摸清楚底细,赵江南也是对他刮目相看,能力蛮不错,人也上道,可以培养。 赵江南赞赏道:「史师兄,你做的非常不错,我记住了,不会忘记你的。」 史纪赶忙附和,赔着笑脸:「小事一桩,都是分内之事。」 赵江南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打探清楚的,家中有人在镇城卫所任职?」 史纪笑不拢嘴:「我有个大房堂哥刚好在镇城任职小旗官,这次正好跟着丁都指挥出巡。」 我说呢,怎么这么快,原来是有内部眼线,白天应该也是看到了他的堂兄。 周昂,丁广,孟斌这三人是齐乎了,他们在干嘛呢? 例行巡边,频率这么大,倒是尽职尽责。 他们这么尽职尽责为了什么? 单单为了耍威风,这威风有这么好耍吗? 转念一想,倒也合乎情理。 大明一朝,玩乐方式不多。 尤其是到了边关军镇,更是少的可怜,阅兵会师不失为将领的一种放松方式。 我要是当了都指挥,有事没事,我也要带着大部队到处转一转,亮亮相。 堂而皇之地当练兵,皇帝老子来了都不会责怪。 虽然合乎情理,但赵江南还是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史纪见赵江南陷入沉思,他不敢惊扰,便是静静等着他回过神来,认真听,仔细看,是下位者必修的性子。 同时,心里对自己这次的表现非常满意。 虽然没有实质的获利,至少是得到了这位师弟的另眼相看。 「频率不对。」 在房间里踱步的赵江南忽然停下来,瞳孔骤然一缩,惊「咦」出声,如当头棒喝,幡然醒悟。 旋即,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 耍威风是合理,但频频耍威风就不合理了。 不管是谁,一件事耍多了都会腻。 如果不觉得腻,那就是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在作祟。 史纪一脸茫然:「什么频率不对?」 赵江南一笑置之,吩咐道:「去喊楚什长来。」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楚马娃来到客厅。 赵江南道:「派人去通知肖大通和马奎,将人全部召集回来,另有安排。」 虽然不知道丁广他们巡边频率有什么不对,先盯死就是,只要露出马脚就能看出端倪来。 几位反骨仔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 …… 翌日,天光微亮,时候尚早。 第35章 买汗血宝马 赵江南本来还为没有带上门礼感到惭愧,见了主家这派头,料想不会在乎那小小意思,人来就是喜,便是坦然面对。 「赵江南见过申员外,望员外身体安康,百事百顺。」赵江南拱手见礼。 「快,坐坐坐,无需这般客套,真没想到我的邻居是这样的青年才俊啊!」 申员外也不起身,举手投足却是异常大方得体,不让人觉得怠慢。 赵江南依言坐下,嘴里寒暄:「在下并不是房主,只是临时租赁在此。」 申员外豪气地道:「不是房主,却胜似房主,房子因你而满室生辉。」 赵江南惭愧道:「申员外说的好听。」 申员外不着痕迹地问:「赵老弟如此年轻有为,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赵江南沉吟片刻,道:「军中。」 申员外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果然不错,军中老卒一眼就是能分辨得出来的,身上那股气做不得假。」 赵江南锋芒毕露道:「员外说的是冷酷无情的杀气吗?」 申员外当即否认:「不不不,您误会申某的意思了,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气,英雄气。」 赵江南惭愧道:「我不过是个行伍小卒,怎敢与英雄并论,申员外莫折煞我也。」 申员外笑道:「赵老弟当真是谦逊,不骄不躁,性子养的极好,难怪年轻有为。」 赵江南恭维道:「当不得申员外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人中龙凤。」 申员外自谦道:「申某不过是水里的泥鳅罢了,不值一提,不过虚长几岁而已,多了点阅历和见识。」 赵江南微笑以对。 申员外长袖善舞,如鱼得水道:「适才多有惊扰,还望赵老弟多多包涵。」 赵江南一副没放心上的样子,说:「小事一桩,都有个特别的时候,何况申员外已经送来厚礼,在下断然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申员外笑道:「就喜欢赵老弟这般宰相肚里能撑船的人,尤其还是你这青年才俊,申某最喜欢与青年才俊打交道。」 赵江南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如沐春风,眼前的申员外就是最好的例证,谈吐说话滴水不漏,恭维不露痕迹,让人自然亲近起来。 这时,有丫鬟在门外探身,告诉说菜肴已经好了。 申员外便起身相邀:「正是佳时,略备了粗茶淡饭与薄酒,请移步偏房用膳。」 来到偏房,申员外让赵江南坐了主宾位置,他与他儿子左右陪着。 其次是那位中年武夫陪着楚马娃,两位女子挨着申员外坐余下的位置。 众人落座,申员外端起酒壶给赵江南倒酒:「这是琼花露酒,乃扬州一绝,口感醇厚甘冽,赵老弟尝尝。」 赵江南婉拒说:「公务在身,不能饮酒。」 「可惜赵老弟公务在身,不然,定能喝习惯这扬州的美酒。」 见赵江南公务在身,也不劝酒,便直接将酒给撤掉,将尊重之意展示到极致。 菜肴中规中矩,一个鸡和一个鱼当主菜,一碗肉搭配,不是很丰盛,也不寒碜。 吃到中途,申员外放下碗筷,嬉笑着问:「敢问赵老弟在哪个营当值?」 赵江南没做隐瞒:「黑山营。」 申员外直接朝着赵江南竖起大拇指,大赞特赞:「了不起,驻守边关,直接与鞑靼铁骑争锋,赵老弟乃真英雄,青年才俊之楷模典范。」 赵江南道:「不敢当。」 申员外将脸一拉,不听了:「哎,像赵老弟这种沙场抛头颅洒热血的边关将士要是都不敢当,谁能当得起,环顾两京十三省都无人了。」 赵江南一笑置之,不敢接话。 在这种能说会道的老江湖面前,旁徵博引各类典故,夸大某句话,突出某个词,都是信手拈来。 赵江南完全不是对手,所以,他开始装傻充愣,直截了当问:「申员外从扬州远道来到边陲军镇,是有什么大买卖要做?」 申员外惋惜道:「自从先皇孝宗皇帝废除盐业开中法,改用折色法,两淮和山陕的盐商都不运粮来宁夏镇换取盐引,还有什么大买卖能做,此地买卖早萧条了。」 赵江南打破砂锅问到底:「那申员外拖家带口到平虏所城,莫非为了游水玩水,来见识这『塞上江南』的风光?」 申员外否认:「那倒不是,主要是想买几匹好马回扬州去。」 第36章 扬州瘦马 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富不可言的邻居,这让赵江南始料未及。 商人无利不起早,申员外如此大动干戈,买汗血宝马不是最终目的,背后肯定还有缘由,他一时间猜不透。 「你们说一个商人从扬州来到宁夏镇买汗血宝马有什么目的?」 肖大通和马奎已经被召回,赵江南问这两位老哥,集思广益。 马奎打趣笑道:「肯定不是为了骑,江南的那些商人只喜欢骑扬州瘦马。」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肖大通茫然问道:「什么扬州瘦马?」 马奎大笑道:「就是很瘦很瘦的马。」 肖大通驳斥:「这要你解释个屁,我不知道瘦马是很瘦很瘦的马。」 马奎止不住地笑:「此马非彼马。」 肖大通挠头吸气道:「什么此马非彼马,能不能不要打哑谜,马老嫖客。」 马奎今日是铁定了要消遣肖大通,治一治他老是喊老嫖客,败坏其名声。 肖大通问不出个所以然,把目光看向了楚马娃。 后者想着那恶趣味的比喻也觉得好笑,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觉得老不正经。 赵江南也是被逗笑了。 这马奎看不出来还是一个风月场的老手,谈笑风生,风趣幽默。 见年轻的赵江南都笑了,楚马娃更难以启齿。 肖大通一把迫近马奎,攀住他肩膀,逼迫道:「你给我说通俗直白点,你要是不说,往后,老子不肖搭理你。」 马奎见肖大通急眼,笑不活了:「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你听说过没有?」 「只听说过大同婆姨,蓟镇城墙,宣府教场,朔州营房,没听说过什么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瘦马指的是妓女?」 从字面意思,肖大通也是听出来一些恶趣味,估摸着跟妓女有关。 马奎当即否认:「娼妓怎么能比,扬州瘦马据说从小就要开始训练,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围棋象棋,打双陆,抹骨牌,百般淫巧,无不精通,佼佼者可是大商人日日带在身边的妾侍,不似夫人,胜似夫人,一人价值可达千银。」 肖大通松开手,不以为然道:「那还不是一样的,有何区别!」 这个意思马奎无法辩驳:「你要这么说也行,但两者很不一样。」 赵江南色心大动,一时间也是忘记了正事,静静听了起来。 原来大明朝对娼妓有这么多的编排,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既然来了这大明朝,有生之年定要去体验体验。 「说回正事,闲话休提,」赵江南将话题拉回正轨,「这来历不明的邻居就不论了,说说其他几位管队,有没有什么收获,有没有听说什么?」 马奎收起笑容,进入正题:「我听柳管队手下一名同僚说,摸排到宁夏镇城五日后会有一队运粮车过来平虏城。」 「运粮车队,五日后,就让柳管队去追查吧。」赵江南本来就不抱希望,错过就错过吧。 马奎点头。 赵江南又道:「我召集你们回来,是想让你们追查一下都指挥来巡边的骑兵队伍。」 肖大通忧虑地问:「为什么要追查都指挥,要是被丁都指挥发现,就是将我们当场打死,我们也是白死。」 赵江南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心中的怀疑:「丁都指挥巡边的频率也太频繁了,不对劲。」 肖大通不关心对不对劲,他只关心背后谁撑腰,问:「这是何把总的意思?」 事涉都指挥,边关正三品守将,他们几个小喽喽去招惹,简直就是找死,由不得赵江南乱来。 赵江南没有正面回答:「还没有请示何把总。」 肖大通直言不讳:「赵管队,此事非同小可,依属下之见,还是请示何把总再行动。」 赵江南为难且慎重地道:「我只是怀疑,先追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了眉目再告诉何把总。」 都指挥佥事丁广乃是四境铁骨境武夫,内力超群,一般好手都近不了身。 第37章 马车不对 廖昌一路小跑踏进茶楼,来到赵江南身边,俯身耳语,告知目标就要出现。 随即,赵江南便是翘首以盼,望着街道南面。 远远的,一大队骑兵缓缓驰来,旌旗当先,壮观一如既往。 马队并没有奔跑,然而即使是走,也还是很快,没多久就到了楼下。 赵江南他们跟围观的百姓一样,瞪眼望着骑兵队伍,心潮澎湃。 一会儿后,望着骑兵经过楼下,肖大通轻声说道:「不对,马车行驶得不对劲。」 赵江南追问:「马车为何行驶不对劲?」 肖大通解释道:「如果车厢内只有一人,两匹马拉的话,不会是这般负重前行,除非里面有重物。」 赵江南定睛仔细看,两匹马拉得确实很吃力,里面肯定不止一个人,还有其他东西。 他瞬间懂了,不由地激动起来,同时也心惊肉跳,难以平复。 两位高高在上的指挥的车厢里为何会有重物? 如果两位指挥的车厢里装的是箭镞,那么他们这是犯下杀头的重罪啊。 他们为了钱财,这事都乾的出来,这是卖国贼啊。 难怪这几个反骨仔往后会跟着安化王叛乱造反,原来早就犯下杀头重罪。 最后,估计事情败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起兵造反。 反正是死,拼一把再死,要是拼赢了,那就赚麻了。 难怪十八天就失败,其实是差劲的人垂死挣扎而已。 「师兄,他们似乎不是暗哨保镖,好像在查什么呢,那个边军眼力不错,竟然通过马的负重来判断车厢里装载不正常。」 「边军中能人不少呢,响当当的男儿到处是。」 「师兄怎么知道的?不是说第一次来边关吗?」 「师父跟我说的,边军骑兵跟鞑靼铁骑一对一能拼个半斤八两。」 「我看差得远,不过是自己人给自己人脸上贴金。」 「我大明建国已经一百三十多年,何曾出现大面积国土失去的事件,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那不是豪言壮语,而是实际行动。」 「你忘了英宗的土木堡之变,连英宗皇帝都成为阶下囚。」 「那不过是王阉人害的,后来不照样将瓦剌大军击退。」 赵江南起身离去,尾随骑兵一路追出了北城门。 沿着官道追查了数里,看着地上深深的车辙印痕,更加确认了车厢是重车厢。 这几个反骨仔,当真是胆大包天...赵江南紧锁眉头,一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沉思。 马奎紧张兮兮,疑惑地问:「管队,你说车厢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赵江南不答,反问弓箭手楚马娃:「楚什长,一支箭镞重多少?」 闻言,马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愿意听到的话以委婉的方式问出来了。 楚马娃脱口而出:「一两半。」 赵江南又问肖大通:「这车厢重量大概多少石?」 肖大通谨慎开口:「至少七石。」 马奎算了一笔帐,震惊地道:「如果两个车厢里是箭镞的话,有将近七千支。」 肖大通和楚马娃愣在当场,这还只是一次的量,不知道已经运了多少呢。 赵江南没有再追,只是安排肖大通和马奎派人一直跟着,不要露出马脚,看马车最终在哪里落脚。 回到临时公房,赵江南坐立难安,对于是否将怀疑先禀报给何把总犹豫不决。 同时,巨大的压力和危险朝着他铺天盖地而来。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喽喽,卷入这种上层将领的走私案中,很容易被殃及池鱼,当替罪羊。 何不云的背后应该是秦参将在主导,然而,一个秦参将又能干成多大的事呢,他面对的都是跟他差不多级别的边军将领。 深深的无力感袭上赵江南心头,他便疯狂练刀法释放压力。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着,吹得枯叶零落满地。 整个下午赵江南都在练刀法,傍晚吃了饭,接着练,不知疲倦。 他想着成为二境铜皮境武夫总该有些自保能力了吧,所以,他便想着疯狂练刀,加点速通。 第38章 都指挥佥事,走私 肖大通一宿没睡好,天微微亮,就扯开脚往平虏城赶。 与他同行的是李霖和彭准,他手底下的其他几位夜不收继续跟着马奎蹲守在黑山堡城。 如今的黑山堡城那可是个易燃易爆的火药,一碰就会炸。 只要是有一辆马车出去,那也要给他盯的死死的。 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 他们虽然不是一境武夫,但作为夜不收老兵,脚力轻功也是出类拔萃的。 全程没怎么休息,晚间子时,肖大通三人连夜赶回了平虏城,告知了赵江南昨晚查探到的消息。 「两位指挥的马车于前日进入黑山堡城百户官邸后,第二天再出来就空了。」肖大通详细禀报。 赵江南忍不住长吁一口气,脸上洋溢着轻松之色。 这些日子的辛苦查探在这一刻水落石出了,算得上马到成功,就差那最后一步的收网。 肖大通也是颇为兴奋,继续说:「我们的人等到晚上三更天后,悄悄摸进了官邸里面,找到了暗室里存放在库房内的箱子,里面全是箭镞,估摸着有五万支,还有私盐几十袋。」 五万支箭镞,赵江南震惊当场。 他虽然没有具体概念,也知道个大概。 总重大概在六十五石左右,一辆马车只能托重六石,大概七百斤的样子,这是大致重量。 价值的话,一支箭镞三十文算,价值在一千五百两银子左右,成本不高也不低。 鱼已经发现了,接下来就看鱼怎么表演了。 上面再怎么钓鱼,杀鱼。 「可以回营复命了。」 赵江南大手一挥,指示手下们准备回营。 这次功劳坐实,他将是大功臣一个,不知道会有什么赏赐,赵江南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这些军中的卖国贼,有一个算一个都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边军与鞑靼人拼命,军中竟然有人向鞑靼人走私箭镞,这一鞑靼神射手的杀手鐧。 要是太祖爷在世,只怕要杀的边军人头满地,血流成河。 这些人估计已经不记得太祖爷的凶狠了,时间也实在太过久远,还是上个百年前的往事了。 第二日,赵江南带领楚马娃一什夜不收和肖大通几人返回黑山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两名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丝毫没引起这些长年追踪和探查的夜不收的注意,手段颇为高明。 赵江南没有第一时间回黑山营,而是在黑山堡城稍作停留。 这座只有一进一出两扇城门的边陲堡城,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今日,却是藏污纳垢,成为了瞩目的焦点,风暴的起点。 在堡城内,赵江南听取了马奎的汇报,一切都平静如常。 夜不收没有打草惊蛇,百户官邸不见任何异动。 随后,他连夜回营,面见何不云。 …… 夜幕漆黑,寒风呼啸。 军营内一片冷寂,站岗的哨兵伫立在夜风里只怕是心中孤寂且凌乱。 没有什么灯火连营和繁花锦绣,只有边关默默的守护。 和那冻得僵硬的脸庞,开裂的手掌,坚挺的腰杆。 这还算是好的,要是在望北烽火台,那真是更为残酷。 白天一眼望去,尽是无言的山脉和西北冷冽的寒风。 一到夜晚,四周乌七八黑,黑影幢幢。 远山孤寂,空无人声。 只有黑灯瞎火里的鬼哭狼嚎和几个似乎被人遗忘了的墩台燧卒。 赵江南走在营内沙土地上,步伐异常沉重。 被喜悦冲疯头脑后,他逐渐冷静下来。 他即将步入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会是一个嗜血的绞肉机。 不可避免的选边站,他不知道赢弱的自己能不能自保,实在是没有把握。 他想逃避,但无处可去,没有选择的余地。 自从在烽火台没有逃走,就一步一步的步入了不得不走的命运圈里。 既然入局,唯有以身破局...赵江南对自己说。 第39章 风暴,漩涡 于是,赵江南将查探到的事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 秦北琛问了一些细节,赵江南跟楚马娃两个的话都对得上,条理清晰,有头有尾,没什么好怀疑的。 至此,他深信不疑。 赵江南本来还想说黑山营孟指挥可能也是帮凶,但考虑到没有实质证据,他就隐瞒了下来。 即便不说,想必秦参将也会有所推测和怀疑。 秦北琛毫不吝啬赞赏:「你这管队做得不错,还有你这什长,我记住你们俩了,边关军卒若是都如你们这般能干,何惧鞑靼人!」 评价给得很高,赵江南赶忙谦逊说:「都是何把总指导有方。」 秦北琛含笑而不语,随即,陷入了沉思,琢磨问题的关键点。 两位浮出水面的人物都不是黑山营的将领,那么黑山营打掩护丶开便门的又是谁。 黑山营壹丶贰丶叄三部兵马,三位千总和三位副千总,再加一名坐营官,总共七名将领。 他首先就不考虑副千总,既然同谋都是指挥级别的,黑山营中,至少也是千总级别,甚至更高。 这指挥孟斌最值得怀疑,丁广每次巡边,都是这孟斌出营去接待的,在五里原搞什么骑兵会师耍威风。 他奶奶的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搞走私运货。 真没想到,谁能想到,所幸被手下查出来了。 壹部千总崔染与孟斌关系莫逆,只怕是一丘之貉。 至于贰部千总萧停舟谁都不攀附,刚直不阿,方正端敏,嫉恶如仇,不像是贪得无厌会去走私卖国的人。 当务之急,要不要派人给宁夏镇总兵姜汉通个气... 苦思许久,秦北琛还是决定人赃俱获,再面见姜总兵去,那样才有说服力,一举定乾坤。 秦北琛忽然说道:「其余夜不收都可以撤掉了,免得打草惊蛇。」 何不云应声:「明日就去安排。」 停了停,又狡诈地道:「鱼终于出现了。」 …… 回到营房,赵江南尽管很疲累,但仍然久久无法入眠。 他的心头始终有个担忧萦绕着,那就是走私的丁广为何如此紧锣密鼓的运送走私物? 上次夜不收出关烧荒,何不云将罗孝斩杀,藉口说是被鞑靼人围困没能回来。 这事,大明走私的人只要往后套平原那边一接触就能知道事情有猫腻,已经属于打草惊蛇。 大明这边既然有人在调查,为何边关走私的人还要铤而走险呢? 要真是铤而走险倒好,就怕有恃无恐,想钓鱼的秦北琛最终结果就是被连人带杆吃了去。 这事还是少参与为妙,尽早脱身,免得引火烧身。 赵江南正自沉思,赵库存连夜来见。 他怀疑兄长现在的鼻子是属狗鼻子的,一回营就闻到了他的味。 赵库存一进营房,眼巴巴带着希冀问:「江南,通脉丹到手没?」 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赵江南回:「嗯。」 赵库存毫不要脸地道:「分我几颗。」 赵江南反问:「凭什么?」 赵库存脸色一僵,恬不知耻地道:「你买那么多颗,我是你大哥,分我几粒怎么了,你不知道我现在被打压成什么样子了,你就忍心见我一日比一日消瘦。」 赵江南盯着兄长左看右看:「我看你最近又活滋润了。」 赵库存挠了挠头,微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杨把总现在不再找我茬了,估计是贵人多忘事,把我给忘了。」 赵江南也不知道中间怎么回事,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回营?」 赵库存「嘿嘿」笑着:「营门口岗哨有我眼线,你一回来就来告诉我了。」 赵江南颇为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给赵库存。 后者笑得合不拢嘴:「不错,还算有良心,不像小时候狠起来六亲不认。」 「算了,我不给你了。」赵江南想去抢过瓷瓶,被赵库存快如闪电地纳入了自己怀里。 赵库存不忘挤兑:「我们是兄弟,别这么小气,三颗通脉丹而已,也就十五两银子,多这十五两银子也做不了什么大事。」 第40章 刺客,反杀 三更天,夜半丙夜,夜深人静,正是人酣睡的时候。 赵江南突然听到微不可察的脚步声,立马惊醒过来。 他没有轻举妄动,因为门口有黑影在黑暗中晃动,似乎不止一个。 「喂。」 一声故意压低的声音问询过后,紧接着响起一记耳光声「啪」,清脆且响亮。 静默了片刻。 随即,又传来另外一个沙哑的声音:「看都睡死了没有?别阴沟里翻了船。」 最先发出声音的人自信满满地道:「死人香下,就是二境武夫都要沉睡过去两个时辰,何况大都是没入境的废物,只有一个入境武夫。」 赵江南闻言,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 来的不仅是两个入境武夫,竟然还使用死人香事先把人迷晕。 他们是要干嘛? 偷钱? 或者寻仇? 我该怎么办? 猝然发难,还是夺门跑路? 下一刻,光芒忽然一闪而亮,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 火炕上睡着一排十人,酣睡如猪,似乎就是打雷闪电也惊不醒。 沙哑声音的人催促道:「别磨蹭了,干事要紧,赶紧找到赵江南,割了他脑袋,回平虏城拿剩下的买命钱,你在这间房找,我去另外一间房间里搜。」 竟然是来杀我的...赵江南渐渐平复紧张的心跳,手摸到了放在身旁的雁翎刀。 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皆自取之者。 一个脚步声离开房间,渐行渐远。 「不是……不是……」 最先出声的人沿着火炕上睡着的夜不收一一开始翻看正脸,一个个的都侧着脸睡,没个正脸朝上的。 平虏城是谁买我的命,唐家骏,还是唐天立,或者是这父子俩...装睡的赵江南屏住呼吸。 死人香能迷晕二境武夫,为何我没有沉睡? 赵江南百思不得其解,暗自庆幸着。 不然,今日就交代在此了,成为了穿越客中的枉死客。 越来越近了,房间里睡着十个人,来人抓着油灯已经看到了第五个,正好轮到马奎。 来人贪得无厌,看到马奎胸口鼓鼓囊囊,在他身上摸索起来,果然被其摸到一锭银子,喜滋滋地收入了怀里。 赵江南暗中将雁翎刀在厚实的被褥里抽了出来,又调换了个头,反手握住刀柄,刀尖藏在肩膀处。 来人一心搜刮着意外之财,丝毫没察觉到赵江南的小动作。 随后的每一个迷晕的人,来人都要摸一遍,看能不能捡到意外之财。 「穷鬼兵。」 除了马奎身上摸到了一锭银子,又摸了两个人,身上都是一串一串的弘治通宝铜板,数量还不多,来人不由地骂道。 「又是穷鬼,老子抽死你这些穷鬼。」 摸到第九个史纪身上,来人依旧没有收获,忍不住顺手抽了史纪一记耳光,打得很是响亮。 史纪却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恐怕就是割了他脑袋也没有知觉。 直到去摸最角落里的赵江南,想去翻看他侧睡的脸,迎接他的是从被窝里突然袭出来的一把刀。 饶是他临危不乱,反应迅速,依旧没能躲开。 他瞳孔骤然一缩,唯有双手死死抓住扎来的刀尖,用尽全身内力阻止刀尖扎入他胸膛。 同时弹步后闪,希望避开致命要害。 可依旧慢了。 这把刀太快了,也太锋利了,太出其不意了。 他根本没有防备,万无一失的死人香竟然有失效的一次,不知道哪里出了差池。 赵江南内力境中期的内力全部灌注在章师送给他的雁翎刀上,不仅割开了来人双手紧抓的手指,还扎入了他的胸膛。 他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先出反手刀,再翻身而起,双脚在炕上一蹬,看都不看,直接连人带刀猛冲,将来人钉在了墙壁上。 随即,疯狂转动刀柄,将来人胸膛绞个稀碎,双手手指刮得稀烂。 第41章 埋尸,进逼 应该是盯梢的人回来了...赵江南猜测。 他看了看酣睡不醒的属下们,提着灯笼,走出去开门。 「是谁?」赵江南站在门内问。 雁翎刀藏在身后,只要不对劲,随时准备先下手为强,他现在丝毫不敢大意。 「楚马娃。」门外传进来楚马娃压低的回应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黑不溜秋丶蓬头垢面的叫花子,手里拿着一个碗和一根竹棍。 若不是那没改变的眼神,赵江南差点没认出楚马娃来。 骤然见到鲜血染身的赵江南,门外的楚马娃大吃一惊,闪身进了门,赶忙关上。 他关心且焦急地问:「管队,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 赵江南轻描淡写:「两个刺客摸进院子里想杀我,被我反杀了。」 「哪里来的刺客?」楚马娃是瞎子见鬼——吓得不轻。 「平虏城一个叫做唐天立的总旗请来的。」赵江南对楚马娃没什么不能说的。 楚马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跟他有仇?」 赵江南点了点头,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说道:「上次烽火台事后,我不是回了趟平虏城吗,正好撞见唐天立的儿子想对我那邻居潘大嫂图谋不轨,我将其抓住,扭送到了镇抚司。」 楚马娃替赵江南哭笑不得,你那邻居潘大嫂还真是个红颜祸水,这么能给你惹祸事出来。 赵江南看出了楚马娃的同情心,继续尴尬解释:「本来已经和好了,没给镇抚司递诉状,不想江湖上丶武林中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太监侠』把他儿子给阉割掉了,将此事怪到我头上来。」 背了别人的黑锅,他也是晦气的很,无处说理。 楚马娃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能这就是人运气不好的时候,喝水也塞牙吧。 走进房内,见到火炕上一水的酣睡同僚,显然是着了道,不禁脸面无光,挠头道:「他们这是……」 赵江南现学现卖:「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中了江湖上丶武林中有名的死人香,二境武夫都能睡两个时辰,估计要到天亮以后才能醒来。」 楚马娃仔细看了看两个杀手的伤口,都是刀扎胸口这种死法,将人正面杀掉的。 而看这两个刺客,并非炼体武夫,而是入境武夫,心里对赵江南的害怕不由地又是多了三分。 他习惯性的想去摸尸,赵江南说道:「我已经搜了。」 楚马娃尴尬地缩回手,问:「他们的尸体怎么处理?」 赵江南想了想,便道:「弄到野外去埋掉就是,身为刺客,本身就见不得人,杀了就杀了,只怨他们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本来想丢到荒郊野外喂野狗野狼,震慑力会更大。 但那样容易被人看见尸体,若有人报案,官府定要查事由,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掩埋掉的好,神不知鬼不觉。 世上总有人无故失踪,这就是主因之一。 楚马娃突然幸灾乐祸地道:「等会他们醒来看到屋内有两个尸体,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 这个念想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睡眼惺忪丶头脑昏沉的夜不收们在天亮之后,陆陆续续醒来,无一例外在见到火炕下躺着两具陌生人尸体,俱是吓得失魂落魄,心惊肉跳。 同时,也是惭愧不已,终日打雁,结果今晚被雁啄瞎了眼,说出去要丢死人。 赵江南倒是没责怪他们,不仅准备去买一只羊来炖着吃,还拿出了一物给他们辨别。 不是别的,正是赵江南从那刺客身上摸到的两根铜管。 史纪这人想表现,不察之下,打开了机括,一股浓烟从铜管里冲了出来,即使他很快就关上了机括,人也远远避开,依旧还是被迷晕。 逃的慢的,头脑都昏沉的厉害,五迷三道的。 这死人香的效果之好,震惊了这些军中老夜不收。 若是人人有这物,到了鞑靼人的蒙古包,只要往里面放点这种迷烟,那还不是所向披靡。 「这江湖上丶武林中人,搞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要是能大量用在边军夜不收中,如虎添翼啊。」马奎忍不住惊叹。 楚马娃泼了冷水:「这玩意恐怕不是那么好制作的,你别做春秋大梦,要是便宜,边军中岂能不用。」 第42章 大碗,吃肉 在堡城十里外的荒野里,肖大通着人挖了个深坑,将刺客尸体掩埋掉,再回到黑山堡城,从头至尾一点意外没出。 赵江南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看着院子里四名夜不收将买来的两只黑山羊手法熟练地去毛,忙得不亦乐乎,倒是觉得有趣。 膳房灶台上,大锅已经烧开热水,只等黑山羊开膛破肚,切成块,下锅猛炖。 肖大通见不是一只,而是两只,一张黑脸笑得似乎发了白:「管队,今儿个可是下了血本。」 赵江南也不隐瞒:「都是那两个傻儿刺客给我送来的买命银,见者有份。」 马奎拍着马屁:「还是管队慷慨大方,今日托管队的福,不仅毫发无损,还能大吃大喝。」 夜不收中有老兵忍不住问:「敢问管队的买命银子是多少?」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可把赵江南问住了,百两银子也不少,但着实不够多,何况大打折扣,实得只有五十两。 有夜不收起哄道:「至少百金。」 更有夜不收夸大其词地附和:「百金怕是不够。」 「管队到底是多少?」 见赵江南不生气,肖大通和马奎也是一旁怂恿着问,好奇不已。 赵江南打着马虎眼:「要是价值百金,我今晚就要将黑山堡的窑子全部给你们包下来,让你们去玩个通宵。」 老不正经的夜不收荤素不忌:「不用玩通宵,一次就够,我怕腿软,得扶墙才能走。」 健壮的夜不收笑道:「那是你老了不中用,我能玩通宵啊,我可是一夜七次郎。」 老不正经嗤笑:「你就胡吹大话,还一夜七次郎,也不怕闪了你舌头,上次我见你,从进门到出门给你算时间,顶了天一刻钟。」 健壮的夜不收死不承认:「怎么可能,至少两刻钟起步。」 他想起来那晚那个狐媚娼妓,当真是会玩,他没多久就缴械投降了。 老不正经的夜不收朝他翻了个白眼,不跟他争论,谁都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咚咚……咚咚……咚咚……」 三次两连声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从院外传进来,这是夜不收约定的敲门方式。 院子内的夜不收立马警觉起来,本来手里没拿刀的,赶忙冲回屋子里去取刀。 嘎羊的屠夫也是停了下来,戒备地看着院门。 史纪眼尖手快,抢到门后问:「谁?」 「马扶风和袁浩。」是北司后队丙什和戊什两位什长的声音。 之前因为赵江南在平虏城说他们也就只能守株待兔了,他们觉得这话说得太严重,两位什长心里膈应,跟赵江南撂挑子,装病逃回了黑山营。 史纪顺着门缝往外看去,差不多十来人,他回过头来眼神询问赵江南。 后者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放人进来。 史纪打开门,两位什长带着手下大步迈了进来。 十多双眼睛看到院子里剥得白花花的两只黑山羊,俱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马扶风和袁浩来到赵江南面前,恭恭敬敬行礼问候:「见过赵管队。」 赵江南扫了两人一眼,健壮得像头牛,何曾生病,问:「病好了?」 马扶风和袁浩讪讪然道:「好的差不多了。」 赵江南哪里不知道,这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让他们来吃羊肉的。 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干活的时候装病,吃肉的时候的你好了。 玩我呢...赵江南面无表情地道:「既然来一起吃肉,那就代表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僚,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袍泽兄弟,我不希望以后还出现偷奸耍滑的狡诈行为。」 马扶风和袁浩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哪里还敢有什么二话,纷纷承诺:「是我马扶风(袁浩)错了,还望赵管队不要怪罪。」 赵江南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豪气道:「史纪,廖昌,再去集市买一条黑山羊回来。」 「好呢,」史纪和廖昌大喜过望,今晚注定是要吃个痛快了,「去去就回。」 第43章 灭寨报仇,赵河良 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日。 锦衣卫缇骑,铜扣缠腰带。 玄黑锦绣服,红缨笠形帽。 左手轻机弩,右手绣春刀。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水的锦衣卫缇骑,个个带着腰牌,默立绵绸墨色的苍穹下,好似地府鬼差,将一处水寨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陕西行省和山西行省交界处的潼关卫附近,黄河边,风陵渡,芦苇荡。 渭河和洛河于此汇入黄河,三河交汇,形成了独特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改道特徵。 寒风呼啸,吹得芦苇左摇右摆,黑夜里好似万千鬼怪在张牙舞爪。 河水呜咽,又似有水鬼在水里扯脚。 波光粼粼,映衬着暗淡的夜光。 一骑飞驰而来,仿佛白亮的银光,划破了漆黑的大地。 上面坐着的是一名身穿银白印花锦绣服丶头戴折上巾丶腰缠玉带丶挂着绣春刀和鎏金铜牙牌丶披着银白披风的锦衣卫百户。 银白披风随风飞舞,好似一团白练,照得马后拖着的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艄公隐约可见。 飞骑冲到水寨大门口,一勒缰绳,陡然刹住身形。 已经鲜血淋漓的老艄公滚了几滚后,竟是还没有死,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呻吟声。 「你这老不死的还真是命硬,这都还没死。」 马背上的锦衣卫百户生得极为俊美,一双带魅的丹凤眼,一对斜飞入鬓的细眉,若不是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衬托出男子气概,美貌恐怕更胜当今武林中的绝世美人。 他没有任何怜悯之意,只有浓浓的恨意与杀意,将老艄公视为不值一瞧的蝼蚁,刚才这般拖行老艄公似乎还不够解恨。 「你若是这都不死,我就饶你一命。」 话音还未落地,地上的老艄公在那锦衣卫百户拉着的绳索奋力一扬下,连人带绳砸向了关起来的木寨门。 臂力之大,不下百钧。 用力之巧,妙到毫巅。 「咔嚓。」 明明不过是肉躯,老艄公却是将手臂粗排列的木寨门给砸出个大洞来。 砸穿木寨门后,余势依旧不减,摔入了寨门内的院子里,又滚了好几滚。 最后,尘埃落定,那老艄公终于是不再有任何反应。 惊闻巨响,寨内之人纷纷涌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枪剑戟。 锦衣卫百户视若无睹,冷冷地道:「杀无赦,鸡犬不留。」 一声令下,一名手持长枪的缇骑冲向了寨门,枪出如龙,快若闪电。 一枪七连点过后,便只见已经松动的木寨门犹如烂泥般土崩瓦解。 随后,缇骑持着长枪冲了进去,见人就扎,一枪一人,例无虚发。 又有缇骑顺着寨门往里面冲进去,一时间轻弩四射,惨叫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缇骑出现在水寨里,见人就杀,不管男女老少。 亲眼目睹此人间炼狱,那银白锦绣服的锦衣卫百户神色如常,缓缓驱马踏入了水寨里,仿佛走在自家一样。 身后八骑紧随其后,守护左右,俱是面无表情,好像事不关己。 「你们锦衣卫为何如此凶残,见人就杀,大明还有王法吗?」 一声洪亮的咆哮声响起在院落中间,声音满是愤怒和惊诧。 「锦衣卫官校,布列郡县,旁及九边腹地,安南交趾,缉捕谳狱。下至小民,上及宰辅,无人能免。不隶他属,直奏天子。凡有罪者,轻则杖责,重则斩首,不俟秋后,即时行事。」一道纯正京城官话大声回应。 随即,那名骑在马背上回应的锦衣卫总旗突然被人一拳轰翻在地,摔出去四五丈远,撞倒了两根廊柱。 倒地后,嘴里喷出来一口大血,艰难地爬了几次才爬起来。 一个发如钢针的中年壮汉从廊角冲了出来,厉声喝止:「快住手,你们为何无缘无故入我水寨,滥杀无辜。」 「你无辜,你赵家水寨就没一个无辜的,」 那锦衣卫百户双腿一夹马肚,一边快步走向那中年壮汉,一边大喊,「赵熊老匹夫,还记得我吗?」 第44章 递刀,钓鱼 后院,一名高大壮汉正与一名锦衣卫总旗捉对厮杀。 两人都是一境武夫,实力旗鼓相当,斗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解。 赵河良随手丢下赵熊,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闪身到高大壮汉身后,一掌拍在那高大壮汉后背心。 后者一点察觉都没有,当即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嘴里鲜血狂涌。 不等高大壮汉反应过来,赵河良就抓住了他的脑袋,对着赵熊恨恨不平地道:「赵熊你这匹夫,今日就让你尝尝亲者痛仇者快的滋味。」 「你在做什么?」 赵熊惊骇万分地看着赵河良,虽然手脚不能动弹,口却能言。 后者的手抓住他儿子的脑袋,露出了猖狂且阴狠的狞笑。 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邪法,他儿子当即浑身颤抖,眼神迷离翻白,瞬间神志不清,不能自主。 最后,全身的内力竟是一股脑朝着脑门涌去,然后,悉数被赵河良吸入了自身体内。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间隙,一个活蹦乱跳的壮汉肉眼可见的萎靡瘫软下去,生机像是昙花般枯萎。 直到他儿子变成瘦骨嶙峋的乾尸,赵河良才意犹未尽地收功罢手。 「你儿子还给你。」 赵河良将乾尸扔给赵熊,吓得后者不禁失魂落魄,几欲昏死。 这是什么邪功,竟然夺人生机和内力,太可怕了,简直就是地狱恶魔。 赵河良追问:「你女儿那个贱婢呢?我要抓住赵宣衣,废了她武功,让千人骑,万人压。」 赵熊悲痛欲绝,无法接受儿子惨死面前的事实。 更被赵河良威胁女儿的话吓得不知所措,一时间无语凝噎,禁不住痛哭流涕,后悔不迭。 既悔为何要去得罪赵河良这恶魔,又恨自己为何没有斩草除根,酿成今日灭门大祸。 赵河良怒骂:「你也配哭!」 他凄惨地数落起来:「黄河边上,风陵渡口,多少青年才俊被你叔叔那个老艄公骗到偏僻处,被你杀害,多少商贾被你谋财害命,你全家都死有余辜,该千刀万剐。」 骂着,赵河良抽了把刀在赵熊身上真的剐了起来,痛得赵熊惨叫痛号。 赵熊越是惨叫,赵河良越是痛快,当真是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折磨了许久,赵河良才将赵熊吸成乾尸,报仇雪恨。 这晚,黄河边上,风陵晓渡,芦苇荡燃烧起来熊熊烈火。 整个赵家水寨付之一炬,冲天火光照亮了潼关卫。 赵河良盘腿打坐于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畅快恣意。 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什么痛和什么苦,却在赵熊这里吃尽了人间疾苦和惨痛,见识了江湖上的险恶和武林中的斗争。 「走。」 炼化完吸来的内力,赵河良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往北而去。 漆黑的夜色里,灭门惨案的始作俑者——一百缇骑仿若幽灵出没,朝西北宁夏镇而去。 …… 壹部有反常大动作,秦北琛是最先知道的。 因为镇远关防守的调动需要他这个黑山营参将首肯,千总崔染来徵求他的同意。 知道其中有猫腻,所以,他同意了。 由此,崔染走私的嫌疑达到最大,只差最后一步人赃并获。 而就在刚刚,夜不收送来邸报。 黑山堡百户官邸有动作,大量马车出入府内,似乎是要开始交易了。 事情既然就要浮出水面,他打算拉拢一下贰部千总萧停舟,希望后者能全力支持他。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身为四境武夫的秦北琛,耳聪目明异于常人,只是略微探听,便是知道洪之滨和萧停舟一起到了门口。 不等亲卫进门通报,秦北琛直接喊道:「直接让两位千总进来。」 闻言,亲卫给两位千总将布帘掀起来。 洪之滨先走了进来,面容僵硬,不苟言笑,也没行礼,走到了一边静静站着。 萧停舟却是不能跟洪之滨那样随意,躬身见礼,恭敬无比,一种疏离感从他身上弥漫出来。 第45章 刀兵起 赵江南对后队夜不收的部署做了变动,大部队不再蜗居在那处晦气的凶杀院子。 百户官邸的走私物品,于昨日已经全部搬运到了堡城内一处院子里,夜里悄悄摸摸进行的,似乎只等人来提走。 看样子路线不会再变动,因此,赵江南没再安排多少人盯梢,只留下马奎那什人。 他带了三什人直接去了风铃烽火台,袁浩一什人回到黑山营去,应付何把总的指令。 他总觉得黑山营会出现一场内部火并,最后的结果他不抱好的打算。 暂时不回黑山营,先避避风头。 …… 风铃烽火台是附近地势最高的土岗,站在台上,黑山营和黑山堡附近一览无余。 墩台的西北方,轮廓线极其硬朗的贺兰山阙坐落在那里。 望北烽火台便在其中一处山尖上,台子遥遥可见,赵江南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距离他在台上出事快有两月了,当日他听说鞑子还要再来杀一遍,所幸到现在也没听说望北台上再出现祸事。 然而,没听到消息不代表没有意外发生,只不过是赵江南没看到罢了。 此刻,望北烽火台一场早有预谋的屠戮又在上演。 一壮一老两名身着棉甲的军卒,陪着一位戴着兜鍪的管队官林子仪巡视墩台。 林子仪忽然停下,脚扎弓步,身子后仰,毫无徵兆地将手里的长枪投掷了出去。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望北烽火台上那名了望的烽子。 可怜烽火台上的那名烽子毫无防备,等到惊闻身后破空声传来,没来得及躲闪,一杆长枪已经扎进了他的后背,从胸膛穿透而过,再从胸口扎了出来。 力道之强,准心之正,不做差评。 「林管队,你这是为何?」 身旁,守卫烽火台的老燧长骤然见到上司朝着自己人下死手,一击得手,没有任何悬念,震惊莫名。 老燧长吓得连退五步,抽出了雁翎刀,以作防备。 刚才,林子仪带来的那个军卒朝着他靠拢,显然是想趁机下杀手,幸亏他发现得早。 林子仪若无其事,冷漠地道:「不为什么,只是嫌你们碍手碍脚。」 说着,同样抽出了佩刀,却是一柄雁翅刀,比雁翎刀更适合军卒砍杀。 老燧长胆战心惊地问:「我们怎么碍手碍脚了,林管队?」 临危受命再来到烽火台,老燧长自问为人处事尚可,不知道他得罪了谁,非要置他于死地。 林子仪冷哼一声:「你们不该出现在望北烽火台,挡了别人的财路。」 老燧长却是听不明白林子仪的话,他守烽火台能挡谁的财路,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朝着营房大喊道:「老山,鸣炮示警。」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惨叫,被称作老山的烽卒跌跌撞撞地急冲了几步,一路鲜血狂撒,最后栽倒在了地上,无助地抽搐。 一只弩箭穿透了他的脖颈,大股鲜血从两边伤口涌出来,好似趵突泉一般,惊心动魄。 对他下杀手的正是林子仪带来的人,刚才就站在那老山的身旁,对老山射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弩箭。 恐惧浮现在老燧长的眼睛里,继而开始蔓延到其他烽子身上。 上司疯了,竟然朝着自己人下杀手。 他不理解,无法理解,守卫烽火台的烽子都不理解。 多好的边军老卒,没死在鞑子手里,结果惨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老燧长厉声质问:「你们为什么要对自己人下杀手?为什么?」 林子仪没有废话,用刀回应了他的话。 第一刀力劈华山,第二刀单刀赴会,第三刀童子迎宾。 那老燧长躲开了第一刀,雁翎刀挡住了第二刀,却没能抗住第三刀,被雁翅刀劈成两半。 这便是一名入境武夫的战力,与炼体武夫一对一,完全碾压,毫无悬念。 十一名烽卒,眨眼间就是去掉三人。 而林子仪此次不仅亲自出马,更是带来了七名好手,五个跟他到了台上,另有两个早将下台路给堵死了。 所以,守台烽子逃不多远,就被两名长枪兵拦住。 第46章 参将,织网 生重于泰山,死轻于鸿毛。 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其实命薄如纸。 赵江南的小命就是如此,他可不想死。 还没去大同拜见婆姨,也没有与泰山的姑子坐而论道,更没有去西湖与船娘促膝长谈。 就连扬州瘦马也只是见过,没有骑过。 何其不幸!何其卑贱! 前面一大队军卒过后,又有一队人马出现,却是径直往镇远关而去。 黑山营,参将营房,气氛凝重如铁。 千总洪之滨,副千总石决,中军佥书宋延在第一排,把总何不云,把总魏昭霆,把总鲁望川,把总曾嵘在第二排,集结一室。 整个叄部的千总和把总一个不落,俱是肃立如松,直视正前方的秦北琛参将。 无人言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的空气中吞吐。 「参将大人,贰部千总萧停舟已经按照您的命令,亲率贰部东司人马前往镇远关,准备打新任镇守官黄彰个措手不及,应该是不会出现差池。」 忽而,头戴红缨七梁盔丶柳叶甲在身的洪之滨抱拳郑重地说道,因为关节活动的缘故,身上的甲叶发出摩擦的轻微响声。 中央主座的秦北琛亦是头戴凤翅盔丶身着文山甲,全副武装,目光从桌案上的舆图抬起,对着洪之滨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锐利,煞气凛然,却是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洪之滨继续说:「壹部副千总夏庭率领东西两司去了黑山堡,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去押运走私物品到镇远关。」 秦北琛微微动容,星眸寒芒绽放,再次颔首,依旧沉默无言。 这些都是跟千总洪之滨早早谋划商定过的事宜,此时,由洪之滨之口说出来,不过是向下面的把总通个气,所有的安排都是得到了他这位黑山营第一参将的首肯。 没有听到壹部千总崔染的名字,秦北琛神情渐渐有些愕然,问:「崔染呢?」 「不知为何,他待在营中未出,」洪之滨犹疑起来,说出主意,「要不要现在就将其拿下?」 秦北琛眉头皱了起来,绕出舆图桌案,在宽阔的营房内踱起了步子。 七名下属纷纷退避,深怕挡了参将的路,一时间甲叶摩擦声此起彼伏。 八字还没有一撇,拿下崔染,他若死不承认呢? 还有黑山营的坐营官孟斌,参将之下丶其他人之上的指挥佥事,黑山营中到底有多少人跟他是沆瀣一气? 秦北琛很快就做出决断:「暂时不动手,你去请崔染跟本参将一起出营,去来个人赃俱获,让崔染亲眼看看,他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洪之滨没有任何折扣,直接领命。 秦北琛叮嘱:「千万小心他,以防他鱼死网破。」 洪之滨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踏出营房。 秦北琛随即带着余下将领也出了营房,营房外是叄部东丶南丶西丶北四司人马,个个棉甲加身,枪盾在手。 列队多时,兵煞凝结已成气候,无人敢在此种情形之下开小差,站立如标枪。 虽然朔风冷冽,却仿佛被兵煞给阻隔沉凝了一般。 他虎目扫过眼前的兵马,旌旗鲜明,兵强马壮,令行禁止,甚是满意。 只是目光扫到兵营左侧居中的营房,他眉头微微沉了沉,一抹怒色一闪而过。 门口两名手持长枪的亲卫把守着,中间一块布帘下垂,隔绝了内外视线。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光景,秦北琛却是能够感觉到有一人端坐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凝眸望着外面。 黑山营的参将换了好几茬,但坐营官指挥佥事孟斌却始终稳如泰山,不得不说此人在军中真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不知道崔染指认你为走私案的幕后首脑后,你是否还能坐得稳?...秦北琛的嘴角不由地掀起来一抹嘲笑,眸中冷冽之意绽放。 他朝着孟斌营房大步而去,来到营房门口,两名亲卫躬身见礼:「属下,见过参将大人。」 一名亲卫行礼过后掀开了布帘,秦北琛走了进去。 见到参将亲自过来,圆脸细眼的孟斌匆忙起身迎接:「参将大人。」 秦北琛冷声说道:「今天本参将外出巡边,未免鞑子叩边生出变故,现命令你坐镇黑山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营,谁也不许入营,违令者,军法处置。」 第47章 收网,扑朔迷离 忽而,一人从黑山堡方向疾跑而来,健步如飞。 两条腿就像是风火轮一样跨动,远远地看见就知道是军中传信兵的跑姿。 刚转过山坳,就落入了叄部人马的眼中。 大约跑了两里许,另有人接应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交头接耳后,先前那人再度折返回黑山堡,由接应的人回头来报信。 那人径直找到队伍里的北司何不云把总,将消息报给他,再由何不云通报给秦北琛。 一层一层,层层递进,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 风铃烽火台。 赵江南将三队人马的动向尽收眼底,面沉如水,眼里精光闪烁。 虽然不知道秦北琛的具体部署,仔细推测一番后,也是大致明白后者的精心布置。 等到派往四处侦查的后队夜不收回来禀报,将三路人马的领头人告知,更是印证了自己的推测大差不差。 秦北琛的计划大体如此:放任走私将领押运走私物到镇远关,背地里派得力亲信先将镇远关守关官控制,自己率领一部人马捉拿贼赃和贼子,来个人赃俱获,做成铁案。 只是让赵江南不解的是,黑山营坐营官孟斌在黑山营里干什么呢? 难道已经被秦北琛控制住了? 未免也太容易了,这个反骨仔这么差劲,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 莫非是我穿越而来,影响了后续历史进程的发展,不应该啊,我都没参与发力啊! 这样也好,要是真的这么容易除掉了孟斌这个反骨仔,也是为大明除了一害,免得我提心吊胆。 以后跟着秦参将吃香的喝辣的,秦参将目前来看是一位不错的将领... 看着三路人马开始表演,且朝着希望的方向发展,赵江南喜形于色,吹起了欢乐口哨。 楚马娃从绳梯爬上烽火台来,笑着问:「风这么大,管队不下去休息休息?」 赵江南大手一挥:「没事,好久没在台上了望了,有些怀念在望北烽火台的日子。」 楚马娃面容一僵,厌恶道:「那日子有什么好怀念的,冷得死,寂寞的死。」 赵江南不过是随口说说,突然想起了祖寒,便道:「等哪天休沐,抽个空去看看祖燧长,楚哥,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楚马娃一口答应:「好啊,我知道他家,在常信堡,平虏所城往南八九十里路程。」 赵江南点头沉思,觉得距离有些远,恐怕没那么方便。 楚马娃又准备下墩台去:「我去给管队弄些木炭来烤火。」 赵江南摇头:「不用这么麻烦。」 身为入境武夫的他,现在气血旺盛充足,丝毫不觉得寒冷,就是温度再降几度,依旧不觉得冷。 楚马娃却是不听,他由衷感激赵江南。 只恨自身能力不够,不能替赵江南做些什么,他能做的就是这些小事了。 相比起救命之恩和世袭擒斩功,根本不值一提,他不知道这一生还有什么能报答赵江南。 赵江南似乎还没有成亲,倒是可以给找一门亲事了,可惜自家女儿生得粗手粗脚,怕是送到他床上去都不要。 这位年轻的管队喜欢大胸女子,最好是寡妇,以后回了家,要让家中妇人多留意着点。 待到楚马娃拿了木炭再上到墩台,赵江南已经没有任何心思来烤火了,秦参将和夏副千总两队人马在他亲眼所见下,朝着一个方向行进而去。 一千兵马对付五百兵马,结果应该毫无悬念。 秦北琛也是这么觉得的,因此,他得到夏庭押运走私物出了黑山堡,他就召集亲卫骑兵去堵截夏庭的队伍。 骤然见到大队骑兵追了上来,夏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冷汗直冒。 但他还是抱有侥幸心理,因为,走私箭镞和私盐不是他一个副千总能够完成的,他寄希望给上司。 见到秦北琛骑马追上来,他刻意保持着距离和逃跑的最佳位置,不敢下马,直接在马上见礼:「见过参将大人,不知道大人这是准备去哪?」 第48章 鞑靼铁骑,入关 洪之滨在秦北琛眼神授意下,率领几名骑兵去追击夏庭。 其余骑兵在几位把总的指挥下,将壹部两司军卒团团包围,只等秦北琛的指令。 壹部西司把总徐尘也是此次走私的主要参与人员,却是来不及反应,没有跑脱,慢了一步,被挡住了去路。 其余参与走私的军卒亦是来不及跑,何况双脚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又不是入境武夫,修炼了上乘的轻功。 徐尘不想坐以待毙,大声怂恿道:「既然事情已经败露,绝无幸免的道理,杀出一条血路才是,可别抱着侥幸心理,丢了大好性命。」 秦北琛暴怒不已,喝道:「本将再说最后一遍,谁若是放下兵器,本将保证不追究他的罪责,如果不听,杀无赦。」 参与走私的军卒被大喝惊得心惊肉跳,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壹部东司把总田广义稳不住了,不想枉送了性命,抱着侥幸心理,率先跳下马来,扔掉兵器,投降道:「我投降,还望参将大人网开一面。」 气得徐尘持枪怒骂:「竖子不可与谋!」 秦北琛赞赏道:「好,只要你不反抗,我保你性命无忧。」 「走私的事我不知情。」又有军卒扔掉兵器,放弃抵抗。 「我也不知情。」 「我没参与此事。」 「我投降。」 「我也投降。」 …… 越来越多的军卒扔掉兵器,放弃抵抗。 人都是惜命的,在绝对力量面前,除了服从,别无选择。 否则,只会死得更惨,付出更大的代价。 徐尘眼见大势已去,不再纯费口舌,深知自己无法幸免,拼死一搏,往外面冲,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夏庭这个小人,竟然直接跑路...徐尘悔不当初。 跟他一起的还有上百军卒,自知犯下死罪,肯定活不下去。 秦北琛的话不可信,即便可信,他背后还有大明朝廷。 横竖是个死,那就临死反扑,拉人垫背。 徐尘一动手,石决就盯上了他。 双手横握镔铁朴刀,一记「跨步劈砍」,掀起呼啸劲风,顷刻而至,阻挡着他的前路。 徐尘深知石决的厉害,境界更是铜皮境巅峰,不敢硬挡,梅花枪直刺,仿佛蛟龙出水,急取石决胸口。 后者镔铁朴刀一摆,劈砍变成拐把,将梅花枪拒之胸门外。 感受到镔铁朴刀传递过来的巨力,徐尘抽回梅花枪,一式「铁牛耕地」想要扎死石决坐下战马。 石决镔铁朴刀猛地里「击步剁刀」,又将梅花枪吓退,根本不给他冲出重围的机会。 你一枪,我一刀,不分上下,打得火星四溅。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徐尘面对的不是一个石决,还有身边其他人。 不到五个回合,徐尘坐下战马就被一名矮壮的悍勇军卒滚到马腹下偷袭得手,一刀砍断了马腿。 从马背上滚落,徐尘左手一撑,右脚一撇,便是站起来。 一记回马枪,手中梅花枪想要扎死那个矮壮军卒。 一个不入境的武夫也敢来捋他的虎须,简直是不知死活。 后者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举刀横档身前,不由地心胆俱裂。 本来富贵险中求,这次恐怕要丢命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声「哧」响,如毒蛇一般的梅花枪提前被跳下马来的石决用镔铁朴刀横过来架住,最终没能成功,逃脱一命。 「快走开。」石决不忘提醒。 那军卒吓得屁滚尿流,就地一滚,逃之夭夭。 石决怒火中烧,怒道:「徐尘,你可真是丧心病狂,竟朝着自己同袍痛下杀手。」 徐尘陷入重围,脱身无望,已无分寸,狰狞道:「敢挡我路的人,都该死,包括你石决。」 话音落地,两位铜皮境武夫便如火如荼步战起来,大开大合,当真是有着横扫千军之势。 秦北琛未免夜长梦多,吩咐道:「魏把总,你去助他。」 第49章 立定,射高 狼烟是赵江南放的,这是他第二次放狼烟,比第一次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可惜的是,再快也快不过如风卷残云般的鞑靼铁骑。 烧起狼烟不久,赵江南看到鞑靼铁骑分出来一队,朝着风铃烽火台而来。 吓得他胆战心惊,差点魂飞魄散。 惊魂甫定,赵江南赶忙下了烽火台,招呼其余人速逃。 台湾小説网→??????????.?????? 然而,风铃烽火台的燧长蒋川却不愿意逃走。 因为,他们的使命就是守卫风铃烽火台。 除非上峰有令,让他们退,他们才可以逃。 否则,就是失台之罪。 轻者,杖责。 重者,斩首。 风铃烽火台三面缓坡一面峭壁,这怎么守? 完全就是鞑靼弓箭手的活靶子,要是望北烽火台,高达三丈多,两面悬崖峭壁,还勉强可以守一守。 这风铃烽火台,赵江南毫不犹豫就不帮忙了,逃命要紧。 他对蒋川拱了拱,望他们保重后,就带着三什夜不收疾跑而去。 逃跑没多久,赵江南回过头来,看到蒋川带着十名烽子义无反顾地爬上了烽火台,显然是准备待在墩台上严防死守。 赵江南心中不免叹息一声:「了不起的袍泽们,希望你们绝路逢生。」 廖昌在最前头带路,他知道附近有一条沟壑,很是狭窄。 仅容单人同行,蜿蜒有两三里,藏下三十来人不成问题。 而往风铃烽火台来的鞑子似乎也没发现赵江南他们逃跑了。 分出来的鞑靼骑兵差不多有百来骑,皆是一人双骑。 携带一杆六尺长枪,三张弓箭,分别是骑射羊角弓丶驻射神臂弓和步射强弩弓。 五个箭囊,箭矢又各有不同,有轻羽箭,响尾箭,骆驼骨箭,破甲重箭,以及毒箭。 来到墩台前三百步远,为首的鞑子不带丝毫犹豫,就组织立定射高。 鞑子翻身下了马,全部取下了背上的神臂弓和破甲重箭。 其中一名矮小精瘦的鞑子悍不畏死地往墩台前测算距离和高度。 墩台上的烽子朝其射箭,还以颜色,却是箭箭落空。 那鞑子灵活多变,好似孤狼,跑位极其刁钻。 测算完,精瘦鞑子选定一个距离墩台八十步远的固定位置标记好,然后跑回几方阵容。 又有八名鞑子手持铁盾来到固定位置的最前头,防备墩台烽子的冷箭。 烽子们的箭矢虽然能够射到八十步远,且准头也不低,却穿透不了铁盾,落了个无功下场。 五十多名弓箭手移动到盾牌后,分成三组,弯弓搭箭,箭尖六十度角朝着墩台。 「#¥%(射)。」鞑子大喊。 便只见破甲箭矢朝着墩台上方的天空激射,刚刚好飞到墩台正上方,立竭势止,掉转势头,垂直下落。 「#¥%(射)。」鞑子大喊。 又是一轮重箭雨。 「#¥%(射)。」鞑子大喊。 再是第三轮,循环往复。 大部分的破甲重箭都落在了墩台上,可谓是箭如雨下,无处可藏。 墩台烽子们躲在铁盾下,不敢动弹,承受着破甲重箭的重击,瑟瑟发抖。 不仅是时刻承受生死危机重压的烽子们如此,就是赵江南远远偷窥到这一幕,都感觉到胆战心惊。 设身处地而想,他要是身处风铃烽火台上,还能怎么办? 只怕是死路一条。 赵江南不禁在心里为蒋川他们默哀起来,难免也是心如刀割,眼睁睁看着同僚惨死,无可奈何。 他现在也是没想明白,为何镇远关兵不血刃就有鞑靼骑兵进来? 还有望北烽火台,这么多鞑靼骑兵入关都没看见吗?只怕是又遭了不测。 很显然秦北琛的围剿方案出现了严重纰漏,捉贼不成反被贼捉。 沉心静气下来,仔细一想,赵江南立马怀疑到是反骨仔在绝地反击。 第50章 援手,坏心肠 白天,还能隐约听到喊杀声。 入夜,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秦参将他们战况如何? 赵江南安排了马扶风带上几个好手,去探查秦参将那里的战况怎样。 等着马扶风回来的时间里,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 如果秦参将他们全部战亡,这黑山营地界可不能再待下去了,片刻都不能待,赶紧往南逃命去要紧。 逃得慢了还不行,脚力根本不能跟马力比。 google搜索twkan 一旦被鞑靼骑兵追上,不是小命不保,就是北上当奴隶。 要是女子倒好,往那里一躺,鞑子也得跪。 也可能是女子跪。 夜一黑,风铃烽火台就燃烧起了顽强不屈的烽火,活脱脱一座黑夜里的灯塔。 只要烽火不灭,证明此台尚未失落,也证明鞑子还没有离去。 此烽火,黑山堡看得见,黑山营看得见,秦北琛亦是看得见。 当然还有黑山堡南面的烽火台也是看得见。 按照示警传讯的规定,黑山堡南面的烽火台亦是燃起了烽火,接力往南边宁夏前卫传讯——数千鞑子叩关。 对于这个用人命捍卫的明证,赵江南不禁心生满腔敬意,神情非常激动,忍不住热泪盈眶,身体里的热血沸腾般的燃烧起来,有那么一刻真想上前死战算球。 大明边军从明初到明末灭国,都有无数热血将士在边关流血流泪,最后付出宝贵的生命。 他们默默无闻,却把坚守阵地当做了毕生使命。 他们有崇高的理想和坚定的信念,即便面对数倍强敌,也是不惧不退,直至战死沙场。 中原与江南之所以能得安宁,不过是九边军镇的边军在负重前行。 …… 黑山堡城。 杨泰连夜喊开了城门,率领他那南司军卒全部进入堡城内。 他不是自愿来的,是有人逼他来的。 进了城,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平稳落了地,脸上却写满了愤怒,演都不演了。 简直就是耻辱,他恨不得杀人。 指挥佥事孟斌竟然公报私仇,强令他趁着夜色出营去营救秦参将。 也不给他战马,仅凭区区二百六十人不到的队伍,去蚍蜉撼树,去以卵击石。 开始杨泰仗着舅舅是宁夏镇巡抚安惟学极力违抗军令,直到孟斌暴跳如雷,扬言不去的话要按军令当场斩了他。 杨泰慌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被逼出营的他万般无奈,中途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半路转道去了黑山堡。 庆幸的是,鞑子竟然没有来袭扰黑山堡,只是围攻野外的秦参将。 「杨把总,到底是怎么回事?鞑子怎么就入了关来?」 黑山堡百户官章秉文焦急地连声问道。 他一听说杨泰领兵来到堡城喊门,顾不得歇息,匆忙赶到了城门来迎接,准备接杨泰到衙门去共商大事。 他正愁怎么守这堡城,有了杨泰手底下一司军卒,实力大增,信心也倍增。 杨泰算得上半个草包,他哪里知道什么,双手一摊,无奈道: 「我也不知道,鞑子估计没食物过冬,要抢些吃的回关外去。」 「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我看五里原附近打得很凶,打了几个时辰,入了夜才停。」 章秉文面色僵了僵,试探道。 他心想:眼前这位仗着舅舅威风狐假虎威的把总,果然只知道玩女人,还跟三国时候的曹操一样,喜欢寡妇人妻,给曹丞相提鞋都不配。 杨泰心虚地道:「参将大人亲自率人在五里原附近狙击鞑子。」 章秉文不解地道:「那杨把总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杨泰尴尬地撒谎道:「我奉孟指挥的命令来帮助你贺百户协防黑山堡,怕鞑子来堡城劫掠,防守有失。」 这时,城门口有一队手持兵器的壮汉与城门守卫忽然起了争执,声音越闹越大。 章秉文朝那边喝止:「你们在吵什么?戒严不知道吗?你们是什么人?」 第51章 兄弟,情深 当赵库存在赶来营救赵江南路上忧心忡忡的时候,后者却悠哉悠哉的在闭目养神。 哪里有身陷重围的危机,也不知道谁传的虚假信息。 赵江南已经探听到秦北琛还没有落败,成功挡住了鞑靼铁骑的多轮攻击。 既然主力还没败,那证明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在这种还算良好的情况下,赵江南决定偷袭。 「把人叫醒,随我去营救蒋川兄弟。」 赵江南睁开眼对身旁的史纪说道。 后者现在心境很不稳,亲眼见识过了鞑子有组织丶有纪律的进攻能力后,心头怯意萌生,不可收拾。 史纪战战兢兢起身来,紧张兮兮地沿着沟壑去将人全部唤醒。 知道就要与鞑子正面交锋,更是担心害怕起来。 回来后,史纪都自觉往后站,生怕赵江南要他冲锋似的。 赵江南一眼看出史纪的窘迫与害怕:「你很害怕吗?」 史纪不敢承认,目光一味躲闪。 赵江南安抚:「晚上,这些鞑子没了战马和弓箭,那就是没了一颗牙的狼,不足为惧。」 听了这话,史纪觉得言之有理,心里安定不少,但还是紧张。 拍了拍史纪的肩膀,又轻轻说道:「第一次上阵对敌难免害怕,谁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赵江南又朝着大夥说道:「黑夜里,狭路相逢勇者胜,等会交锋,千万不要离群,拧成一股绳,就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敌人的心脏。」 他前半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在这个能修炼内力的高武大明,勇者只会死得更早。 然而,他必须鼓舞士气,说一些加油打气丶鼓舞人心的话,这是当首领的第二基本要素。 但是,后半句绝对是战场圣言。 以少打多的情况下,那少数人除了抱团还有一线取胜的机会。 只要散开,那肯定是被分割,一一消灭。 走出狭窄的沟壑,便不再有任何人声发出来,脚步声都尽量做到最低。 大都屏住呼吸,眼观四向,耳听八方。 这些边军老卒,个个都是人精了,无需赘言提醒。 越来越接近风铃烽火台,赵江南看到大家伙还是止不住的担惊受怕。 尤其是追风刀会的九名不入境刀客,亲眼见过战争机器开始搅动的时候,完全颠覆了想像中的画面。 哪里是什么你一刀我一刀的回合制打法,根本不是这样的,而是先给你下一阵密集箭雨,不死也伤。 然后,就是一边倒的收割,成百上千的阵亡。 这才是真正的人命如草芥,在战场上。 其他的都是小儿科,或许只有大面积瘟疫可以超过。 寒风呼啸,漆黑如墨,点点星光也无,倒是极其适合偷袭。 赵江南隐隐约约听到附近有人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极其细微,这个时候距离风铃烽火台已经不过里许。 黑暗中,远处有火光闪耀,能够看到模糊的马影匍匐在地,昂起了长长的脖颈。 上百匹马团聚在一起,睁着铜炉大的眼睛,没有睡觉。 旁边一茬一茬的鞑靼人背靠背坐在一起就地休息,几名鞑子站在外围,来回逡巡警戒。 「@#¥¥%(敌袭)。」 忽然,漆黑的苍穹下,传来鞑靼人的惊怒声,清晰可闻。 随即,便见到人影幢幢,从地上爬起来,刀兵出鞘,发出耀眼寒芒。 赵江南又看见左侧山坳大概百丈远处,似乎有人影颤动,脚踩得砂石滑动,声音逐渐远去,想来是开始逃跑了。 鞑靼人开始翻身上马,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把,照的荒野越来越亮堂,一队骑兵迅速朝着左侧山坳追击而去。 肖大通本来走在最前头,见到鞑子突然发出警戒声,匆忙跑回来,焦急地道:「估计是有人来援,我们要不要与他们汇合?」 赵江南没有丝毫犹豫:「快,追上去,跟他们汇合。」 他们也不再顾忌被发现,纷纷加快步伐,朝着左侧山坳急行军,两只脚的人可跑不赢四条腿的马。 第52章 舍身,还命 另一边,且说赵库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他眼见一起来的夜不收马奎一什人被鞑靼铁骑围追,一马当先正拼命厮杀。 突然出现大队人来协助参战,知道是自己人来援。 射箭的射箭,牵制的牵制,将鞑靼骑兵给吓退。 他也不冲动,鲁莽地乘胜追击,强忍着大腿上的剧痛,拍马与后来的自己人汇合。 刚与最近的一个人碰面,就听到赵江南惊讶的喊声:「大哥,你来风铃烽火台做什么?」 赵库存眼睛骤亮,又惊又喜:「江南,你没死!」 赵江南挑了挑眉,没好气地道:「你盼着我死。」 「我……」,赵库存瞳孔一收缩,突然焦急地道,「不好,快跑。」 这时,鞑靼骑兵又折返过来了,在那名百夫长鞑子的率领下再度折回来。 赵江南目光阴沉,凝望着黑暗中折回来的鞑子道:「跑不掉了,先与你带来的人汇合。」 赵库存奇怪地道:「他们是你的人。」 另一边,肖大通他们已经和赵库存嘴里的你的人汇合一起,守望相助。 赵江南奔跑到大队伍前,这才看清,来的是马奎他那一什人,明白赵库存为何说『他们是你的人』这句话的意思,心头不由地又是一热。 什么是生死相依的袍泽,就是马奎这样的汉子。 生死关头,不输亲兄弟。 「管队,我马奎够意思吧。」马奎咧嘴大喊,向他邀功。 赵江南被这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重重的锤了马奎肩膀一拳,道:「我没看错你,多谢了。」 马奎笑道:「你哥才是了不起,听说你遇险,立马不顾一切地来救你。」 赵江南转头看了一眼兄长,对此事有着诸多疑问,只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赵库存朝着马奎微笑致谢,这兄弟会来事,会说话,以后要多多亲近。 「鞑子骑兵好像人数少了不少。」 赵江南有个惊人的发现,看清折回来的鞑子骑兵好像不足五十人,是以折回来后,并未冒进冲杀。 「快撤,又有大队骑兵赶来。」赵库存突然脸色大变,他听到了轰隆的马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赵江南同样脸色剧变,招呼道:「不要念战,快走。」 不一会儿后,马奎他们也是听到了马步声,吓得惊慌失措,心想这次恐怕是要真交代在这了。 怕归怕,这些边军老卒动作可丝毫不慢,且有条不紊。 盾牌手在最后,防备鞑子骑兵的射击。 马奎带人出来营救,准备功夫做得相当充足。 不是带了铁盾牌,就是藤牌和木牌,攻击兵器都是一水钩镰枪,专门对付鞑子骑兵铁骑和骑射的。 这也是他为何敢出城来援救的底气所在。 刚才交锋,面对鞑子骑射和冲杀,不过是死了一人,伤了一人。 而鞑子骑兵却死了两个,都是被赵库存这位一境巅峰武夫的柳叶枪挑杀的。 刚才追击的鞑子骑兵中并没有入境武夫,所以,才让赵库存耍了威风。 这次就没这么好了,不仅有一境武夫的鞑子骑兵追击,更有大队骑兵赶来。 后队夜不收没跑多远,鞑子分出骑兵绕到前面去堵截了。 这些鞑子的目的很明确了,就是要围歼在场大明边军步卒,不叫一人逃脱。 「大哥,你骑着马快逃吧,不用管我们了。」赵江南点醒马上的兄长。 「一起走,江南。」 赵库存不镇定了,惊慌地道。 不等赵江南反应,俯下身来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他的一只臂膀,想要把他拉到马背上,兄弟俩共骑一骑,一起逃命。 却在这时,一只冷箭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急速飈射而来,正好是赵江南的胸膛位置。 等到后者发现不对劲,却是被赵库存给死死抓住,挣脱不开,急得他大喊:「大哥,你快松手。」 第53章 成龙,成虎,成豹三兄弟会面 赵库存毅然决然地道:「江南,你下马跑吧,我来引开敌人,若是可能再为你哥报仇雪恨去。」 语气虽然悲戚消极,但有种舍我其谁且不后悔的气概。 赵江南被这句话瞬间破防了,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大哥,要逃一起逃,要死一起死。」 今晚难道真要全部死在这里吗?...赵江南心有不甘。 赵库存冷笑道:「你小子也会流泪啊,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流泪的呢,小时候揍你从来没见你流过泪。」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是你以前的兄弟...赵江南讷讷地道:「流泪解决不了问题,爹娘不会帮我。」 赵库存「啐」道:「要不你骑马去引开追兵,我用脚跑,各安天命,我这个当兄长的,已经对你仁至义尽。」 赵江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兄长还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便是这磨蹭的功夫,大队骑兵已经出现在视线里,已经来不及分开跑了。 「江南,今日看来我们兄弟俩在劫难逃。」 赵库存恨声道,他也乾脆不跑了,前有堵兵,后有追兵,无路可逃了。 赵江南定睛看去,却见到最前头的骑兵乃是玄黑锦绣服,红缨笠形盔,手举着火把,当开路先锋。 其后,一名银白锦绣服的骑兵紧随其后,腰间铜鎏金牙牌闪闪发光,银白色披风随风飞舞,仿佛一团白练在黑夜里飘舞,异常醒目。 真是要多帅气有多帅气,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面目好像也是生得极其白皙俊美,在黑夜里都是那么惊艳抢眼,宛如一轮清月。 这装束貌似是锦衣卫缇骑...赵江南忍不住惊喜道:「好像是我大明骑兵,大哥。」 「得救了,江南。」 赵库存也看清了来人,心中不由地大松了一口气。 正是绝处逢生路,柳暗花又明。 赵江南喜不自禁:「大哥,等会让他们随我们去救后队的夜不收。」 赵库存没好气地道:「你想得倒美,你哥有那么大面子就好了。」 大队骑兵在黑夜里滚滚而来,奔到近处,却发现是一队不该出现在此边陲之地的锦衣卫缇骑。 最前的锦衣卫缇骑奔到赵库存跟前,勒住缰绳,高高在上地问道:「你们是黑山营的吗?可有见到一个叫赵江南的?」 赵库存回道:「正是……」 还没说后续的话,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大哥。」 赵库存没认出来人,心生疑惑。 赵江南听到有人喊大哥,大感诧异,从赵库存身后将头全部探出来,见到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庞翘首以盼,印象中似乎有些熟悉。 却又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对他喊:「江南。」 俊美脸庞又驱前一步道:「我是河良,成虎啊,大哥,三弟。」 火把的照射下,兄弟俩认出了赵河良。 「赵河良,」 赵江南跳下马背来,冲到赵河良马前,火急火燎地道, 「二哥,叙旧的话先不说了,你赶紧随我杀回去,救我同袍们,去的晚了,只怕一个都不会剩下了。」 赵河良见三弟这般焦急,心知事情紧急,立马朝身后的人,喊道:「所有人听令,全速行军,杀过去。」 「是,钱百户。」锦衣卫缇骑齐声应口。 他们嘴里的钱百户可把赵库存和赵江南给喊懵了,明明姓赵,为何叫钱百户。 赵河良伸出手,将赵江南拉到马背上,一边快马加鞭跑,一边说:「小子不错啊,竟然入境了。」 赵江南拍着彩虹屁:「你才是真的不错,你真的当了京城锦衣卫百户?还以为你给自己脸上贴金骗我们。」 赵河良臭屁道:「这还能有假,如假包换。」 很快,赵河良的缇骑与追来的鞑靼骑兵遭遇,一场骑兵正面冲锋的血战就此展开。 叫赵江南惊讶的是,这些锦衣卫缇骑异常骁勇善战,枪出如龙,杀得这些鞑靼骑兵往两边散开,很快就冲破了鞑子骑兵的防线。 见到这些缇骑如此勇猛,赵江南迫不及待地道:「二哥,不要停,我的人还在前面死战。」 第54章 赵河良,秒杀 暂时没有空闲关心这等小事,眼见鞑子骑兵潮水般远去,风铃烽火台的烽火已经熄灭,赵江南觉得还是需要再烧起来。 越旺盛越好,南边才看得到。 只要南边宁夏前卫和宁夏卫援兵一到,堵住镇远关,这些入关的鞑子一个也别想跑掉。 赵江南看向赵河良,如同忽然迅疾而起的西北朔风,语气带了一丝急意:「二哥,风铃烽火台的烽火还需要再烧起来才行。」 赵河良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我陪你去。」 刚才没怎么注意那具入境鞑子的尸体,这下,赵江南偷眼瞄了瞄,确实有些诡异。 一个身宽体胖的丶一百五六十斤的鞑子,在火把的照耀下,如今好像乾瘪了一样。 赵江南心里骇然,看了一眼这位六年没见过了的二哥,着实变了许多,带着这种疑虑骑上马,快马扬鞭朝着风铃烽火台赶去。 墩台下的鞑子已经悉数退去,赵江南沿着放下来的绳索爬到墩台上,见了满地尸体,心情再度变得沉重。 死的都很惨,有的身上中了好几箭,有的尸体不成形,蒋川更是身首异处。 走在鲜血满地的墩台上,强忍着悲痛和血腥味,赵江南熟练的再烧起了烽火。 这时,赵河良也上到了墩台上,却是轻飘飘飞上来的,轻松极了,漂亮极了。 只是他一上到墩台,就非常骚包的拿着一块女人用的喷香手帕捂着鼻子,面上露出厌恶之色,似乎闻不得这血腥味。 赵江南借着调侃话,打开话茬:「二哥,你去了京城后是越来越骚包了!」 赵河良嫌弃地驳斥:「这不是骚包,这是品味,你这种边军粗野汉子不晓得什么叫做风花雪月,什么叫做花前月下。」 赵江南「嘿嘿」笑着,笑他骚包得简直了。 赵河良不想跟他抬杠,跳着脚,捡乾净地方落脚,沿着墩台转了转,问:「这就是你在黑山营坚守了多年的烽火台?」 赵江南耸了耸肩,无奈指着望北烽火台方向道:「哪里是这里,在贺兰山阙上面。」 赵河良面露愧色,颇为歉意地道:「辛苦你了,江南,不是我跑掉,就是我来守了。」 赵江南没好气地道:「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多给我一些银子啊,美人啊,功法啊,我现在都缺,唯独不缺你这种没用的歉意。」 「哈哈,小事一桩,」赵河良大笑道,「六年不见,没想到你这么能说会道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赵江南不露痕迹地问:「你才是让我刮目相看,怎么做到的京城锦衣卫百户的?你哪里来的靠山?」 赵河良眉头紧蹙,眸子里阴郁之色流转,一股冰冷杀意瞬间释放出来。 感受这股凌冽杀意,赵江南不自主地退了一步,来自灵魂深处的害怕。 见自家兄弟这么怕他,赵河良赶忙收起浓浓杀意,道:「有空再和你说,又有人来了。」 说完,飘然飞下了墩台去。 赵江南追到墩台边缘,见到二哥无依无靠已经安然无恙地落在了地上,羡慕得不得了。 这轻功真他娘的牛,我一定要他教我,他应该补偿我的...赵江南一边盘算,一边也是爬下了墩台。 来的还是一队骑兵,高举着火把,就大剌剌的朝着风铃烽火台而来,大概也是百来骑,略多于锦衣卫缇骑。 见到赵河良的缇骑列队整齐,煞气盘踞,不容小觑,一时间不敢轻易冲锋。 赵库存来到缇骑队列最前头的赵河良身旁,忠告:「河良,我们还是撤吧,还不知道有没有援兵,我们这方……」 赵河良抬手制止,睥睨天下地道:「撤什么,我没去追杀他们已经给了他们活路,这些鞑子若是不识好歹敢冲上来,今日,我就杀他个血流成河,不怕。」 赵库存诧异地看着这位陌生的二弟,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这位六年不见的二弟如今看起来是挺威风丶凶悍,可是心里还是没底。 伫立良久,鞑子在一名全身盔甲包裹的百夫长的指示下,终于是按捺不住,组织冲锋起来。 这边,赵河良冷哼一声,大喝道:「随我冲。」 说完,一马当先,赵河良就是驱马迎了上去。 要知道赵河良手中并没有长枪,也没穿重甲,武器仅仅只有一柄三尺来长的绣春刀。 第55章 五境,力罡境 闻言,赵江南看向赵库存,眼神问他有五境高手吗? 黑山营参将秦北琛也不过四境铁骨境,没听说跻身五境力罡境,想了想后,赵库存摇头极力否认,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 黑山营要是完蛋了,他怎么办? 赵江南目光转向二哥,后者避开他的眼神道:「别看我,我救不了,我不过四境铁骨境。」 赵库存疑惑地问:「河良,短短六年为何你就从一个没入境的武夫成为了一个四境武夫,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赵江南补充道:「还有短短六年,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军户逃兵成为京城锦衣卫百户,也是不可思议。」 赵库存附和:「对,江南说的对。」 赵河良邪魅地笑着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有出去见识了江湖之大丶武林之高,你们才知道自己多么渺小,何况我自小比你们俩要聪明伶俐百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赵库存满腹疑问,却一针见血地道:「你吃不了苦……」 对于赵河良如此臭屁,赵库存无话可反驳,只能抓住他的弱点反击了。 「先离开这里,到了安全地方再说这些废话。」 赵河良不想再在这里待了,夜长梦多,要是来个五境高手,他也要饮恨西北了。 说完,他去寻无主的战马当坐骑。 赵库存对赵江南嘟囔道:「他有比我们聪明一百倍吗?小时候也没看出来哪里聪明了,偷奸耍滑倒是真拿手。」 赵江南撇了撇嘴:「你信他的鬼话,你就会把猫都杀了吃了。」 赵库存觉得言之有理,如今也只有联合三弟才能勉强压一压飞黄腾达的赵河良了。 小时候是联合赵河良压制赵江南这个倔头。 不然,小时候也好,现在也罢,两个老弟都要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赵江南揣摩道:「我估计是哪个濒临死亡的武林前辈,将毕生功力灌顶传给了他,让他直接跻身四境铁骨境,他现在搁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 赵库存虽然觉得灌顶功力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但还是倾向于相信这种脑洞大开却合理的推测,武林中据说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灌顶神功。 见赵河良骑马而回,赵库存追问:「河良,你是不是被人灌顶了?」 赵河良翻了个白眼:「你才被人灌顶。」 见两位兄弟还不走,赵河良催促道:「你们还磨蹭什么,觉得我救你们不费力吗?」 赵库存悻悻然道:「你好像也没费什么力。」 气得赵河良俊美的脸都黑了,忍不住骂道:「下次再见你们陷入重围,我绝对不来救你们,就看着你们被开膛破肚,放干身上没有血色的血。」 赵库存不干了,摆起了大哥架子,嘲讽道:「好一个赵成虎,如今翅膀硬了,不把老家这些穷亲戚看在眼里,一去六年,杳无音信,娘望穿了眼睛,我们也始终记挂在心,时时刻刻念叨着你,你回来就说我和你弟弟的不是,你要是有良心就该早点回来看看娘和我们。」 赵河良被挤兑得面红耳赤,赶忙道歉:「我不过说气话,你当什么真,你写信给我说有麻烦,我不是回来了吗?也没误事啊,何况我在锦衣卫当差,公务繁忙,京城到宁夏两千多里地,不是想回来就回来的,你们应该理解。」 身旁一位手持长枪的锦衣卫总旗帮着圆场:「两位赵家兄弟,你们应该理解钱百户,钱百户真的将你们放在心上。」 赵库存对他抱拳施礼,套近乎道:「敢问这位锦衣卫兄弟怎么称呼?」 那总旗抱拳回礼:「莫涯。」 赵库存坐在马背上长揖躬身:「多谢你的援救之恩。」 莫涯受宠若惊,赶忙躬身回礼:「不敢当,不敢当。」 惹得一旁赵河良气愤道:「如今怎么办,待在这里可不是上策,别在这里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等会要是又有高手前来,我可保不住你们,要是我自身难保,我也不会管你们的。」 他就不喜欢这种看不清形势的愚蠢行径,嗤之以鼻,忍不住就要叮嘱,提醒。 甚至放出狠话,即便你是亲兄弟。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着实不是玩笑的时候,赵库存不再懒散,认真琢磨起来。 第56章 拒之营外,江湖地煞单 然后,那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了整衣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走到孟斌的跟前。 在项岳峙的脸上没有看到喜形于色的神色,孟斌镇定的神色开始焦躁,一言不发回到了营房内。 然后迫不及待地问:「事情到了哪一步?」 项岳峙轻轻嗫嚅道:「尚在胶着状态,明早必有结果。」 孟斌不耐烦地道:「为何还没有结果,不是说有明教五境高手会出手吗?」 项岳峙无奈叹息:「明教的五境高手已经出手,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两名厉害剑客,将其拦住了,没能得手。」 孟斌眉头紧锁,忧心不已:「哪里来的剑客坏我大事?」 暴跳如雷的孟斌大手一拂,案上的笔墨纸砚和邸报全部跌落营房地上。 项岳峙大气不敢出,沉吟道:「说是武当派的,颇有名望,在江湖岛公布的江湖地煞单上排在第二十位,诨名叫做『太极剑客』陆景渊。」 孟斌眸光一寒,怒不可遏:「这些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当真是吃饱了没事做,多管闲事,可恶至极。」 项岳峙冷哼着附和:「他们最是推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能够打鞑子,正中他们下怀,名利双收。」 孟斌大手一甩,抬着头一字一句嘲讽道:「那就别打一下就走,直接去参军入伍,与鞑子干到底,直到将鞑子灭掉为止,那才叫做真英雄,真侠者。」 项岳峙嘴角微翘,挤兑道:「他们又会说不喜欢约束,喜欢游戏风尘,自由自在惯了,满嘴的仁义道德。」 孟斌讥笑不已:「一群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跟一些酸儒有的一拼。」 项岳峙拍马屁:「指挥所言极是。」 孟斌忽然脸上浮现疑惑,诧异地问:「既然明教的五境高手被拦,明天如何出结果?」 项岳峙轻轻地道:「明教高手去搬救兵了。」 孟斌嘴角扬起来,嫌弃道:「看来也是说大话的主,靠不住,不能再坐观其变,岳峙,麻烦你再跑一趟镇城,将这里的事告诉几位都指挥和那位,让他们也着着急。」 项岳峙眉头一紧,追问:「现在就出发吗?」 孟斌点头:「嗯。」 眼睛微微眯着,陷入了深思。 项岳峙却没有立即离去,而是担忧地道:「大人,你按兵不动,对黑山堡城见死不救,上面若是怪罪下来,你怎么解释?」 孟斌眼眸寒芒闪闪,讥刺道:「是秦北琛不让我出营,我奉的是他参将的命令,何况我已经安排杨泰带着他那司的人去镇守。」 他让你不出营就不出营,这怎么说的通,你让杨泰去镇守,他能干什么...项岳峙不再说什么,提醒了就好,默默退出了营房。 走在营地中,忽然听到营门口有人喊门,守门军卒正与外面的人交涉。 项岳峙加快了出营的步伐,跳出营墙后,好奇心大作,绕到营门口,偷偷看了看是谁。 竟是一水的丶标志性的玄黑锦绣服骑兵——锦衣卫缇骑,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大队锦衣卫缇骑来到了这边陲军营,破天荒的事。 左思右想,想不清缘由来。 不再耽搁,项岳峙脚掌微微一跺,仿佛燕子一般飞了起来,一去三丈,没入夜色中。 …… 黑山营,营门口。 赵库存没能将营门给喊开,里面守卒说是奉了参将的命令。 没得秦参将的命令,谁也不能进营,谁也不能出营。 他孟斌是在执行秦参将的指令,你们不要为难他。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名正言顺,赵江南恨不得敲开孟斌的脑袋瓜,看看是不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赵河良骑着马也是纳闷的很,摆出了锦衣卫百户的身份,依旧不能进营避祸。 这可是「啪啪」打他脸,有那么一刻,他真想一掌轰开这扇没用的营门。 最终没有这么冲动,倒不是怕事后他被追究。 而是不想给两位兄弟惹祸,给家里惹祸。 两位兄弟还要在黑山营当差,家也在这宁夏前卫地界。 他虽然在锦衣卫,却远在两千里外的京城,鞭长莫及。 第57章 笼络人心,听说你想睡我大嫂 三兄弟最后不欢而散,谁也不想搭理谁。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彼此眼神碰到了,都像是触电一般,飞快撇过头去,唯恐避之不及。 深怕多看了一眼,多给了一点情谊。 赵江南来到后队夜不收席地而坐的地盘,关心手下。 彭准情况非常不好,箭矢伤到了脏腑。 虽然拔出来了,血也用锦衣卫的良药给止住了,但现在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锦衣卫那名半桶水郎中束手无策,不敢再用药了。 这是高烧不醒,当务之急是要退烧...赵江南琢磨着。 见到廖昌生龙活虎,一点伤没受,他喊来廖昌:「去找几块毛巾用凉水打湿,敷在他腋窝和腹股沟,每次大半刻钟,快去。」 廖昌茫然道:「不应该是敷在额头吗?」 赵江南催促道:「少废话,干活去。」 廖昌赶忙去弄毛巾,找水。 不一会,他就返回来,手里拿着几块湿毛巾。 赵江南吩咐:「就从他衣领里塞到他的腋窝,一边一块湿毛巾,再在他腹股沟放两块。」 廖昌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按照他的话做。 锦衣卫的那名半桶水郎中杨柯不禁诧异地道:「赵管队,你这降温的法子可真是别出心裁啊!」 赵江南挑了挑眉头,无奈道:「死马当活马医,当务之急就是退烧。」 杨柯颔首认同他的话,没再多言,对于赵江南的法子是持怀疑态度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都为彭准捏了一把汗,能不能熬过去今晚,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赵江南看到史纪背靠在黑山营外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极其萎靡不振。 「史师兄。」赵江南走过去与史纪一起背靠着外墙,看着后者喊道。 「管队。」史纪很想喊一声赵师弟,但终究是喊不出口了。 赵江南看出史纪的顾虑:「私底下可以喊我赵师弟,我们是师兄弟,永远都是。」 史纪愤愤地道:「有人告诫我不让我喊。」 「谁这么多管闲事?」赵江南假装气道。 史纪突然之间就没用怨言了,哀伤地道:「他为了救你已经不在了。」 「楚马娃……」 赵江南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的尸体如今还在风铃烽火台暴殄着。 史纪痛哭了起来:「我们九位师兄弟这次死了五个师弟,赵师弟。」 赵江南脸色很不好看,缅怀道:「他们都是边军中的英雄好汉,死得重于泰山。」 史纪涕泪横流地冷笑:「赵师弟也用这种鬼话来蒙骗我,我们为了风铃烽火台拼死拼活,结果连营门都进不去,上面就没管我们的死活。」 赵江南倒吸一口凉气,事实上的确如此。 可后面的真实原因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如何解释。 史纪见赵江南不说话,后悔道:「当初答应章师来黑山营就是一个错误,为何那些富家子一个都不来,是因为早就知道黑山营夜不收的凶险。」 这话让赵江南很不爽,意思是他赵江南害死了五位师弟,但他确实无力反驳,正所谓人各有志。 冥思苦想良久,赵江南冷冷地道:「史师兄,你应该很清楚,像你这样的世袭军户,虽然因为家中兄弟多,没有被徵召入伍,却一辈子都是军户,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参军入伍斩获军功这一条道,这是太祖爷就定下的规矩,谁也无法改变。」 史纪浑身微颤,只觉得呼吸困难,生无所望。 赵江南为了提振史纪的信心,大方道:「你不是一心想当什长吗,这次我会分你一个鞑子人头,这可是能世袭的擒斩功,足够你升任什长,如果你以后还愿意待在黑山营,这擒斩功就是你的,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提前告诉我。」 听到这么天大的好事,史纪眸子闪现出光彩来,但一想到往后又要与鞑子拼命,后脊骨就发凉。 赵江南站起身来,拍了拍史纪肩膀:「仔细考虑考虑,不要意气用事,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顶天立地,有所作为。」 第58章 三兄弟,轮流扇耳光 杨泰也是注意到了赵河良的存在,对着他怒气冲冲,张牙舞爪,不可一世。 那身银白锦绣服和腰间垂挂的鎏金铜牙牌在黑夜里熠熠生辉,他身旁一水的玄黑缇骑,头戴笠形盔,不用介绍,也知道他们是锦衣卫。 之前,他听说黑山堡突然进来一队锦衣卫缇骑,人数在一百左右,领头的是一个身着银白锦绣服丶腰挂鎏金铜牙牌的百户,还想巴结巴结。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去拜见的路上,又听说后脚便出了城,往风铃烽火台方向远去,就这样子错过了。 那时候,杨泰就有些怀疑,是不是赵家在京城的老二回来了。 可通过舅舅的关系查实,京城锦衣卫并没有一个叫做赵河良的百户,所以,他最后没往那方向再去多想。 如今,亲眼见到赵库存和赵江南不仅毫发无损,还跟那妖而不艳的锦衣卫百户在一起,他就感觉到不妙。 再见到那百户怒形于色的盯着他,杨泰只觉得七上八下,心里不踏实。 杨泰讪讪然回道:「这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将怎敢去睡你家大嫂。」 赵河良毫不客气地嘲讽:「本——将,你一个黑山营把总也敢自称本将,边军的将这么低劣了吗?」 「美称,美称。」 杨泰感受到赵河良身上的威压和霸气,只觉得无所适从,呼吸有些局促。 赵河良邪笑着问道:「是你将我两位兄弟从平虏所调来的黑山营?」 杨泰一口否认:「我哪有这么大能耐。」 他是没有,但他舅舅有。 赵河良趁杨泰松懈之际,飞速靠近了杨泰,一把绕过后者脖颈攀住了他的肩膀: 「可我听说的就是你为了报复我三弟,将我两位兄弟调来的黑山营,之后又使绊子将我三弟派驻到贺兰山阙的烽火台上,最后,更是借墩台失陷之罪,把我三弟送到了夜不收队伍中去与鞑子拼命,有这些事吗?」 杨泰极力挣脱着赵河良的手臂,可是不管他使劲全身二境内力都无济于事。 后者就像是宽阔丶温暖的港湾,他被揽在港湾里,动弹不得,挣脱不得。 他心惊肉跳地道:「这些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赵河良充耳不闻,背对俩兄弟道:「大哥,三弟,随我到僻静处与这位本将大人说道说道。」 杨泰心知大事不妙,挣脱不了,就朝着手下大喊:「秦亮,快来助我。」 秦亮是他手底下的心腹管队,见把总求援,便要抽出刀来以防万一。 却被莫涯手疾眼快地将刀给压回了刀鞘里,一边交手,一边威胁道: 「在吾等锦衣卫面前,你最好莫动刀,如果被吾等认为意图谋杀锦衣卫,就算是就地斩杀,你也只有认命,到时候可莫怪我辣手无情。」 杨泰带来的其他军卒本还想动手,被莫涯这一番恐吓,再加上锦衣卫缇骑阻挡,没人敢动。 「宁惹阎王爷,莫惹锦衣卫」的传言,大明两京十三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河良攀着杨泰走了一段路,直到营门口的人看不见了,他们才在黑暗中止步。 赵河良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仗着你舅舅是巡抚,在平虏所为所欲为,无法无天,过得很是潇洒恣意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杨泰不敢再狂妄,赔罪道:「是我错了,大人千万不要怪罪,我愿意做出赔偿。」 赵河良冷笑:「赔偿本大人不稀罕。」 杨泰冷汗直冒,胆战心惊道:「大人想要什么?」 赵河良冷冷地道:「我要你自己扇自己耳光。」 杨泰挣扎着,想要挣脱赵河良的控制,可是,后者的臂膀犹如千钧重力箍着他,挣脱不开。 他放狠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舅舅可是宁夏巡抚,你虽然是京城锦衣卫的,但不过是一个百户而已,告到锦衣卫指挥使那里,你可别吃不了兜着走。」 「百户而已!百户而已!我今日就抽死你!」闻言,赵河良更怒道。 黑夜里,「啪」的一声脆响,黑山营门口的军卒都听得清清楚楚,但看不清具体什么情况。 赵河良右手打了杨泰一个耳光,还觉得不解气,顺手点了杨泰身上几处大穴。 第59章 奸佞钱宁,北冥神功 另一边,赵江南不关心这破事,他正缠着赵河良问东问西。 「二哥,你那轻功叫什么名字?轻如鸿鹄,快若秃鹰,好像很厉害,是什么上乘轻功?」 赵江南热络地问,求武若渴。 赵河良随口乱说:「【踏地神行】。」 名字虽然有神字,赵江南还是不敢往大了猜:「是玄品还是地品?」 「啐,」赵河良不屑地道,「地品你也敢拿来说,我这可是天品轻功,天品轻功。」 深怕赵江南不知道天品轻功,刻意重复了一遍。 赵江南确实不懂,不由窃喜,心中不动声色,继续问:「还有你那将人吸乾的功夫是什么?」 赵河良一副你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洋洋得意道:「【北冥神功】,亦是天品内功。」 竟然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虽然是邪功,但他没那么多忌讳,只要够强就行...赵江南喜上眉梢,再问:「你那【化骨绵掌】呢?」 赵河良终于不再那么神气,讪讪然回应:「地品中的顶级。」 赵江南喉结滚动,忍不住吞咽了口水,然后,厚颜无耻地道:「二哥,我现在功法都很差劲,连个玄品都没有,我想学你那些天品的功法,可以给教我吗?」 玄品还是有的,只是被他选择性忽略了。 赵河良认认真真打量着赵江南,不敢轻信地道:「你那天资能学得会天品绝学!当年爹,还有『追风刀客』,给你的根骨评价都很低。」 赵江南没好气地挤兑:「他们还说了我终身不能入境,如今我不是成为了内力境武夫。」 命格我手,天下我有。 赵河良点了点头,赞赏道:「你那刀法练得不错,可能你那时候还没有开窍,天资不显,现在玲珑七窍大开,一通百通。」 「那……」赵江南眼巴巴问。 赵河良从衣袖内摸出两块精美的手绢来,扔给了赵江南:「出京城之前就准备好了,但先跟你说好,【北冥神功】不要告诉大哥,这会被他当做一门邪功,说有损阴德,你应该不会这般迂腐吧。」 「功夫无正邪,人才有正邪,我没那么迂腐。」 赵江南当即就是查看起来,分别是【踏地神行】和【北冥神功】两门天品绝学,没有【化骨绵掌】。 赵河良嘟囔道:「你也不用担心顾虑什么,【北冥神功】可不是什么邪功,乃是逍遥派的玄门正宗功法。」 赵江南不在乎这邪功不邪功,怏怏不乐地问:「【化骨绵掌】我也想学?」 「贪多嚼不烂,何况你刀法上天赋更好,没必要多学这种武技,到时候我回京城后,给你在皇家宝库寻一门天品刀法。」 说到最后,赵河良悄悄地告知赵江南,甚是有些沾沾自喜。 闻言,赵江南算是明白了,二哥现在学的这些绝学恐怕都是皇家宝库里得来的。 一个锦衣卫百户,竟然能够轻易得到皇家宝库的绝学,赵江南更是对二哥加深了认识,二哥的能耐之大比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赵江南疑惑地问:「二哥,之前听锦衣卫缇骑喊你为钱百户,你不是姓赵吗?」 闻言,赵河良面露尴尬,颇为惭愧地道:「我改了姓,以后我就不是赵河良了,而是钱宁。」 钱宁? 《明史·奸幸传》中正德朝大名鼎鼎的奸佞钱宁,赵河良怎么就变成了钱宁呢? 赵江南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疑惑地道:「这就是你能爬到锦衣卫百户的新身份?」 赵河良诧异地看着赵江南,没想到这位木讷丶固执丶狠辣的三弟心思还是这般活泛,一眼就看通透了,以前倒是不觉得他这般聪明。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三弟? 也对,六年了,我们都长大了,有时候人一旦顿悟,一通百通。 他微微皱起了丹凤眼,缓缓说道:「我在京城拜了一位姓钱的太监为义父,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拜我义父所赐。」 赵江南并没有嘲笑,反而羡慕地笑道:「若是有这么一位义父能给我这一切荣华富贵,我现在立马跪地叩拜。」 能得兄弟认可,赵河良极其爽快,不禁拍了拍赵江南肩膀,编排道:「你比大哥那吝啬牛强。」 第60章 阴山派,黑白无常 五里原。 往西北方走一里,有一微微隆起的土岗,此刻夜深人静,乌七八黑。 只有寒风呼啸,顺着三十来度的山坡,吹刮不到一百丈,便是翻到了顶峰,继而下走。 这样的土岗在河套平原毫无特点,却成为了此次鞑子入关对垒的焦点所在。 成百上千的黑山营军卒就被围困于此,脱身无望。 在山岗最顶上,盔甲加身的参将秦北琛和叄部千总洪之滨大刀阔斧坐在黄土岗上,闭目养神。 壹部千总崔染躺在旁边,身子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秦北琛身上转悠。 旁边还有两位没有任何护甲的清瘦道士,标准的盘腿打坐姿势,只是一高一低的背对着,穿着与兵甲在身的黑山营军卒截然不同。 一个穿着单薄的灰衫,眉目如画,看似温文尔雅,浑身却透着一股如渊似海的大气。 一个穿着也不是很厚实的蓝衫,面容冷峻,犹如刀削斧凿一般,轮廓分明,锋芒毕露。 跟秦北琛一样眼睛微微闭着,只是他俩看起来就像是出尘脱俗的世外高人,不像秦北琛饱受世俗枷锁的困扰。 从那淡定从容的姿态来看,给人一种尽在掌握的踏实感。 尤其是膝盖上都横叠着一柄长剑,剑鞘枣红,仿佛蛰伏的老骥,在踏实之余又多了几分无情的杀伐之意。 山岗往下走,四周战马匍匐于地,骑卒背靠背席地而坐,在寒夜里强行休憩。 实在是太累,白天抗住鞑子不要命的冲锋,体力消耗得一乾二净。 不然,冷风吹拂,冻得人直打哆嗦,无论如何也是入睡不了的。 身旁是横七竖八的长枪,和弓箭,以及堆叠在一起的箭囊。 箭囊里已经找不出来一支箭矢,全部射到了山岗下面。 继续往下走个十来丈,叄部步卒绕着山岗围成了一个防御圈。 他们是最疲惫的,因为挡在最前头,压力最大。 现在和衣而躺就能睡着,不管天寒地冻,冷就两个人抱着,互相挨着睡。 盾牌和长枪摊放在地上,身旁是未归鞘的腰刀,都放在了容易拿到手的位置。 十来名夜不收沿着防御圈外围来回走动警戒,目光始终盯着山岗下。 山岗上,到处躺着尸体,有黑山营的,也有鞑子的,但以黑山营居多。 再往下,直到山岗脚下,便是成群结队的鞑子和蒙古马,围着山岗铺满了密密麻麻的一圈。 后半夜,苍穹里的夜光更加暗淡,没有一丝光亮。 紧张的气氛凝重到极点,连西北朔风似乎都静止了。 也许是被浓浓的兵煞给席卷开了,冲到了黑山堡或者镇远关去。 崔染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心中极度不安,事到如今,秦北琛还在防备着他。 如果黑山营兵败,那么他也难逃一死,鞑子不会放过他的,绝对会补刀。 一名大明三境武夫的战功,足够直升一级了,再赏赐百银。 他会死得极其窝囊,是被自己人抓住的,并不是败在鞑子手底下。 他没有勾结鞑子,他不能坐以待毙。 接下来,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重新取得秦参将的信任了。 于是,大喊道:「秦参将,还请替我解开穴道,让我与鞑子杀上一回,我亲手给你斩几个鞑子,你总该不怀疑我了。」 秦北琛盘腿坐在山岗顶,左手拇指拨弄着其余四指,置若罔闻。 黑山营里非亲信同僚,他现在谁也不相信。 他虽然闭着眼,看起来镇定自若,其实心中一直处在极度不安中。 他不知道局面为何突然就失控,为此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与害怕当中。 是他的大意害了黑山营叄部军卒,也害了自己。 他低估了走私案将校的狠毒,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 他怀疑是走私将校勾结鞑子,大开方便之门,将鞑子放入关内来。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鞑子悄无声息入关来。 那些走私将校简直就是恶魔,应当千刀万剐。 第61章 五境大战,白衣剑客 鬼火是两具棺椁盖上面燃烧出来的,虽然不是真正的鬼火,还是一样吓人。 要是一个人在荒郊野外见到,即便知道不是鬼,也会被吓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太恐怖了,太诡异了。 棺椁分别由四个精壮僵尸抬着,为何说他们是僵尸呢? 完全是因为他们膝不弯,气不喘,臂不伸,目不动,扛着石棺一纵一跳,跟直挺挺的僵尸无异。 他们施展的正是阴山的上乘地品轻功【僵尸步】,纵跳而飞,如履平地。 这八名僵尸的穿着打扮非常诡异,像极了地狱摄魂捉魄的鬼差。 棺椁左侧的是全身黑的僵尸,从头黑到脚,黑衣丶黑鞋丶黑袜,连脸都涂成了黑脸。 右侧的僵尸却是全身白,白衣丶白鞋丶白袜,脸一样刷得雪白。 八人的头上都分别戴着黑白两色高帽,正好组成地狱里的黑白无常。 不仅是黑山营的军卒大气不敢出,就是鞑子见了也是害怕得不得了,纷纷避让,唯恐不及。 然而,更害怕的还是那阴森森的沙哑怪音,仿佛地狱恶鬼的声音: 「你武当派为何到河套平原来作威作福?识相的就现在赶紧离去,否则,将你练成我的抬棺僵尸。」 「阴山派的『黑白无常』,寻常人怕你们的【追魂僵尸掌】,我武当派可不怕你们的毒掌。」 陆景渊站直了身子,笔挺的腰杆,仿佛比那手里的宝剑还要直。 「是吗?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 话音甫落,左侧的棺椁盖子忽然自行冲起四五丈高,浓浓的黑烟弥漫。 好似暴躁鬼雾,顷刻间笼罩了方圆五丈。 一道黑影从鬼雾中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直挺挺飞掠起来。 只闻莫名而起的呼啸连连,顿时,鬼影幢幢,阴风阵阵,吓人至极。 「啪」的一声闷响,势沉力重的棺椁盖下落之态顿住,改为直射之姿,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朝土岗上伫立着的陆景渊激射而来。 要知道中间可是还隔了数十丈远,黑山营军卒见他这般托大,都不免为了他捏了一把汗。 其间,至始至终都夹杂着锁链滑动的「哗啦啦」响声。 等到锁链声越来越近,棺盖如飞而至,速度丝毫不减。 山岗上的黑山营军卒这才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纷纷闪避,深怕遭了池鱼之殃。 瘦弱的陆景渊脚掌一跺,身形陡然拔起,用的正是武当地品轻功【梯云纵】。 不等棺椁盖靠近,义无反顾就迎了上去。 临空一个铁板扭,身子斜飞,连环三脚。 脚未至,而脚罡先达,强横无比。 脚脚踩在了棺椁盖上,阻止其飞冲,免得砸落在黑山营军卒身上。 这石棺盖子重达千斤,没几人能承受得住一砸,却被陆景渊踢得倒飞而回。 往回猛飞了一丈,偏矮却壮硕的黑无常忽然从棺盖后伸出了黑惨惨的脑袋来,双手笔直平伸按住棺盖,腮帮子一鼓一吹,猛地里推出一股巨力。 不仅将棺盖势头止住,又朝着陆景渊撞去。 后者见连环腿不起作用,拨正身子,双掌翻飞,往前猛然一推,抵住撞来的棺盖。 两股巨力不分轩轾,抵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黑无常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怪叫出声:「陆景渊交给我,剩下的那个就交给你了。」 嘭! 一声大响,另外一具棺椁也是被冲开盖子,飞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直挺挺白影,背后背着一根哭丧棒。 没有跟黑无常一样,推着棺盖去砸人。 而是诡异一笑后,仿佛僵尸,一纵一跳,横移六七丈,往土岗上伫立着的另外一名蓝衫剑客落去。 蓝衫剑客见到白无常一人杀到重重军卒聚集的山岗上来,如此托大,也不废话,直冲而起。 一剑飞出,一道锋利无比的剑罡快若惊鸿,斩向了白无常。 要教一教这西北僵尸怎么做人,怕是睡在棺椁里久了,都忘记了什么是人了。 第62章 剑道第三楼,剑势楼 天光渐明,万物依旧沉浸于寒夜的沉静里,只有朔风卷着枯草碎屑打着旋儿,刮得岗下鞑子的皮帽丶岗上明军的盔缨簌簌作响。 两方人马本是剑拔弩张,此刻却齐齐噤声,借着天地的微光,目光死死锁在岗半腰的两道人影身上。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白衣女子负剑而立,纤弱的身形在夜风里似一株凌风的寒梅,带着慑人的锐气。 女子剑客黛眉倏然一挑,琼鼻里冷哼出来一声,声线清冽如碎玉,毫不掩饰对眼前这西域胡人的厌憎。 当她漆黑如墨的眸子中绽放出来璨烂异彩,三尺细长窄剑已是脱鞘而出,唰地一声,直接横扫千军。 一道清灵如月华的剑罡,竟自剑尖喷薄而出! 还真是乾脆直爽,毫不拖泥带水。 「好锋利的剑!」 艾尼瓦尔悚然动容,哪里还敢小觑这看似纤弱的女子。 他双臂青筋暴起,吼声如雷,解下后背背着的一对黄灿灿的铜鐧。 双手各执一柄,艾尼瓦尔的气势陡然攀升,竟不闪不避,迎着那道月华剑罡,悍然横砸而下! 嘭——! 剑罡与铜鐧轰然相撞,巨响猛然炸开,犹如九霄之上落下一道震雷! 将周遭数十步内的鞑子丶明军震得人人捂着耳朵,耳膜嗡嗡作响,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面敲个不停的战鼓。 心底对这两位战力超凡的武夫既羡慕得不得了,又害怕得不得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体态纤弱娇柔丶生得清冷美丽丶出尘脱俗的女子,竟是一位实打实的五境武女! 且还是一名宁折不弯的剑客,手中一柄细长窄剑,寒芒吞吐,锋锐无双。 「破枪式。」 一声轻叱,白衣剑女身与剑合,直接对着艾尼瓦尔的咽喉刺了过去。 速度之快,可以说是瞬闪。 若说刚才那一划是试探,那么这人剑合一的一剑就是强攻了。 至始至终,白衣剑女都没打算止戈罢手,唯有一战,定输赢,分生死。 更可怕的是,明明只是一剑,但却生出了百来剑的错觉,而且剑尖吞吐着三寸剑罡,透漏出一种无坚不摧丶攻无不克的杀伐之意。 艾尼瓦尔想起青龙使说过的中原武林中的天品剑术,武当派的【太极剑法】和华山派的【独孤九剑】,独领风骚。 如今连招式都喊出来了,他又岂能不知道来人乃是华山派的剑道高手。 已然触摸到了剑道的第三楼——剑势楼,剑罡成势是为剑势楼。 这是剑罡成势的迹象,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就能破境而成。 艾尼瓦尔也想步入器械的这个成势的境界,无奈始终不得门而入。 今日见识到这位白衣剑女的表现,倒是让他觉得有迹可循。 无暇多想,艾尼瓦尔双鐧交叉身前,内力暴掠而动,灌注入双鐧当中,形成鐧罡护罩,防得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他就不信这女子剑法了得,内力还了得。 若真是这样,他掉头就跑,从此不入中原。 艾尼瓦尔所料不差,果不其然,女子剑客奔临到身前,一个潇洒且诡异的临空扭转,剑尖便是贴着铜鐧划过,不敢硬拼。 剑势趋缓,艾尼瓦尔捕捉到剑的痕迹,铜鐧一摆,将剑给震偏。 同时,另一把铜鐧照着白衣剑女的腰身横砸过去。 但还是慢了一拍,没能抽中。 练成人剑合一的剑闪剑女不是那么容易击中的,人就是剑,剑就是人,如臂指使,如鱼得水。 与艾尼瓦尔插肩而过后,女子剑客飞掠出去数丈,刹住身形,调转过来,没有任何喘息,第二剑出手。 「破鞭式。」 还是人剑合一的剑闪,只是剑不再走的是千变万化的路数,而是化繁为简,就是甩动着手腕,将剑舞着圈丶划着名套,袭向了艾尼瓦尔。 后者不免心惊肉跳,这【独孤九剑】破尽天下兵器,还真不是虚言。 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在此剑式下无所适从的错觉,不论他的双鐧如何进攻,如何防守,都会被此剑式破解。 第63章 黑山营幸免于难 乌恩其眸光转冷,眼皮微微眯了起来,没想到大明援军来得这么快。 按理来说,烽火传到平虏守御千户所,宁夏前卫点齐兵马,至少也要到午时后才能赶到,怎么会快了两个时辰呢。 「撤军。」 乌恩其不再耽搁,大喊道。 他可不会贪功冒进,害了自己部落的儿郎们。 眼见舍奴郎部全军拨马撤退,急得艾尼瓦尔不由地大喊乌恩其,后者却是充耳不闻,只顾出关。 艾尼瓦尔心知大势已去,吃不掉这股大明军卒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于是,大声朝着黑白无常喊道:「阴山派的两位朋友,撤吧,下回再来与中原武林争锋。」 说完,他就缓缓撤退,最后骑上了一匹鞑靼马,扬长而去。 这时,白衣剑女也不再逞能,干那种偏偏要留人的蠢事,任由他们往镇远关撤退。 白衣剑女陷入了沉思,眉头微蹙,似乎想着极其重要的往事。 她想的自是有关明教的前尘往事,明教自从被明太祖下令逐出中原,被打压得式微力弱,只能偏居于西域一隅布道传教。 如今百多年过去,明教东进之心死灰复燃,竟然又是成了气候。 光是一位地坤旗主就已经如此了得,据说,如今的明教这样的旗主还有七位,全是五境高手,其他旗主恐怕也不遑多让。 更恐怖的是,八位五境旗主之上,另有四位使者,无一例外都是【武林天罡榜】上的六境高手。 而统领八位五境旗主和四位六境使者的明教现任教主张云归,更是一名七境宗师,有争雄天下之野望,重现明教往日辉煌的霸图。 曾经不值一提的明教现如今已经不容小觑,中原武林恐怕又要杀劫降临了,江湖大乱不远矣! 「武当太极剑法果然不错,今日已经打够,下回再打。」 黑无常操控着勾魂索一个横扫八方,强势逼退陆景渊,便直挺挺飞回了棺椁旁。 速度奇快,犹在动手那时之上,与四名抬棺僵尸一起,抬着棺椁往北疾驰而去,一刻都不耽搁。 白无常眼见明教地坤旗主退走,师兄也撤了,心里一紧,双掌猛攻,吓退蓝衫剑客,亦是直挺挺飞回了石棺,都不再待在棺椁中让人抬着走了,似乎深怕被人毙死在棺椁中。 一场必死的血战被三位大明五境武夫给终结,黑山营所有军卒都始料未及。 眼见鞑子铁骑潮水般退去,走得一乾二净,黑山营一干免于一死的军卒,眼眸中都是露出了窃喜之意。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彼此抱着同僚欢呼雀跃起来,喜极而泣的有,悲痛而哭的亦有。 大战尘埃落定,危险解除,秦北琛领着洪之滨来到三位仗义出手的大明剑客面前,躬身致谢。 「多谢三位江湖侠士挺身而出,拼死相救,没有你们三位的援手,黑山营恐怕要死伤惨重了,秦某与黑山营感激不尽!」 说完,秦北琛双膝一弯,就朝着地上跪倒而去。 若不是这三位侠客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今日这剩下的八百多军卒,能幸免的不会超过百数,此恩如山般沉重,他由衷感谢。 当然,鞑靼人也会死掉不少,但绝对比大明这边要少很多。 秦北琛的跪谢最后没能如愿,被陆景渊阻止了。 后者衣袖一拂,一股轻柔的巧力透体而出,硬生生将其扶了起来。 陆景渊大义凛然地道:「秦参将无需如此客气,都是大明子民,抵抗鞑子入侵人人有责,我师兄弟既然碰到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秦北琛虎目热泪盈眶,感动莫名:「陆侠士高义,秦某深感敬佩。」 大明江湖侠士丶武林斗客要是多几个这样的侠义心肠,何愁鞑子入关来侵袭,不希望能灭掉草原上全部的鞑子,至少要叫入侵的鞑子有去无回。 陆景渊抱拳见礼,展露出去意:「既然鞑子已经击退,我等师兄弟也要告辞了,再会。」 不等秦北琛挽留,陆景渊与蓝衫剑客对着白衣剑女点头致意,脚掌微微一跺,拔地而起,左脚踩右脚,飞到十数丈高处,临空飞掠,往南边而去。 后来的白衣剑女亦是紧随其后,眨眼消失在泛白的天际,一句废话都不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第64章 江湖岛,武林阁 五里原的大战,赵江南虽然没有近距离观战,但在黑山营大门口亦是能够感觉到一二。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几个五境高手的对战,精彩纷呈,惊天动地,声势浩大。 尤其是那碧油油的鬼火和火蛇,站在黑山营亦是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光影。 赵河良虽然没有兴趣靠近去观看,但不妨碍他派出好几个轻功卓绝的锦衣卫缇骑去侦查,将大战的情况了如指掌。 二哥不过是几句话,锦衣卫缇骑便是疲于奔命地频繁出动,不辞劳苦。 见了二哥颐指气使的做派,赵江南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他看了看伤痕累累的后队夜不收,唯有望洋兴叹,远远地替何不云他们担忧着。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西北的冬夜里太冷了。 值得庆贺的是,彭准情况出现转好,赵江南的那个降温法子真的有效,他不再高烧不退。 这可把锦衣卫那个半桶水郎中给震惊了,将这个土方法默默记在了心里。 天光大明,大地回温,远方的动静消弭无踪。 赵江南推想着应该是大战结束了,却不知道结果如何,心中很是担忧和焦急。 这时,南边一大队骑兵急行军在高高的山岗上,奔赴五里原,其后跟着大队稀稀落落的狂奔步卒。 没多久,出去探查的锦衣卫缇骑回到黑山营门口,向赵河良禀报实况。 赵江南就在旁边偷听着,赵河良视若无睹。 「钱百户,好消息,黑山营打退了鞑子的围攻。」 赵河良带来的另一位总旗戴崇岳面带喜色地报告,虽然身为京城锦衣卫,见到大明边军击退鞑子还是由衷高兴。 「那两道碧油油的鬼火是什么?」赵河良也是对那两道鬼火大感兴趣。 戴崇岳颇有点后怕地道:「是两具石棺上燃烧出来的,里面有黑白无常。」 赵河良驳斥:「什么黑白无常,都是活生生的人在装神弄鬼。」 「是是是,是属下孟浪着相了,还望大人恕罪。」 吓得戴崇岳连连称是,不住赔罪。 赵河良沉吟着道:「两个都是五境高手?」 戴崇岳迟疑着道:「应是五境高手,都是高来高去,力大无穷,属下听到好像是阴山派的,外号叫做『黑白无常』。」 赵河良开始搜肠刮肚,回想起【江湖岛】公布的【江湖地煞单】和【武林阁】颁布的【武林天罡榜】上的高手来。 片刻后,他就在记忆里翻到了【江湖地煞单】中关于「黑白无常」的记录。 地煞单中七十二名五境高手里,「黑白无常」的排名非常靠前,「黑无常」排在第十九地佑星位,「白无常」落后四位,位列地慧星。 赵河良诧异地问:「鞑子出动这么多高手,黑山营如何抗住了这股武夫风暴?」 戴崇岳解释:「两位武当派的剑客挡住了『黑白无常』,后来出现一名白衣女子剑客,相当厉害,将那西域五境胡人给打退了。」 「原来如此。」赵河良想通了。 赵江南对这白衣女子剑客颇为感兴趣,他记得在望北烽火台惊鸿一现的那个白衣剑客,似乎是女子来的。 只是当时好快,一闪而过,又没怎么注意,没看清,样子似乎生得极其漂亮。 这鞑子还真是准备充分啊,延请这么多高手,看来我得加紧修炼了,有了二哥给我的神功,我定要肝出一个武林第一来...赵江南暗下决心。 又过去一个时辰,疲惫的叄部队伍缓缓往黑山营行来,大多精神萎靡,不少军卒身上还挂了彩。 队伍的最后,一队精神抖擞的齐整骑兵尾随着。 领头的将领生得牛高马大,身穿锁子甲,头戴兜鍪,面阔脸方,眉丰眼亮,甚是奇伟。 手里持一杆龙魂九曲枪,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赵江南和赵库存见到秦参将安然无恙回营,大喜过望,赶忙上前躬身见礼。 秦北琛遥望见赵江南等伤兵败卒坐在营门口的外墙下,不得而入,而营门紧闭,想来是被挡在外头,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第65章 走私案幕后主谋 孟斌先声夺人,开口就诉苦:「秦参将,幸亏你安然无恙,不然属下可要后悔死去,余生都要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不得安宁。」 秦北琛冷笑相讥:「你不应该高兴死吗?」 孟斌惊诧出声,一脸的委屈:「秦参将,你这话可是冤枉死属下了!」 秦北琛怒不可遏,大声质问:「这次走私箭镞和私盐给鞑子,不是你孟指挥主谋吗?」 孟斌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硬刚道:「秦参将,你何出此言?」 秦北琛怒指道:「你为何不出兵营救?」 孟斌大义凛然道:「秦参将莫非忘记了,属下是奉您的命命,不许出营,也不许人进营的,你莫非是怪罪我按照你的命令没有出兵救援而记恨于心,所以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我的头上,以解心头之恨,你若只是为了出口恶气,我孟斌愿意承受,毫无怨言,但你若血口喷人,即便你身为参将也不能如此胡言乱语。」 「你……」 秦北琛被孟斌一通声情并茂的反驳,驳斥得无话辩驳,张口结舌起来。 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实际证据,指明走私的黑山营幕后主谋是孟斌,一切都是猜测。 他忍不住看向崔染,后者也说不是自己,一脸委屈看了过来,并不畏惧。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动用私刑,刑讯逼供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一个个都说自己无辜,但他娘的箭镞和私盐都实打实的已经去了关外。 不仅如此,还损失了五六百军卒,连黑山堡也是被劫掠一空。 秦北琛只觉得自己极其无能,彻头彻尾的失败。 黑山营两位主将当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势同水火。 这可把底下的军卒给弄不会了,不知道站谁的队,谁都不敢插嘴。 最后,还是那位来援手的将领出来圆场:「两位当务之急不是争论不休的时候,望以大局为重,先将镇远关和长城边线的防卫查漏补缺才是要事。」 「仇钺指挥所言极是,下官一时情绪激动,难免有所糊涂,」孟斌变脸色好比变天一样容易,退一步说道,「秦参将,还请示下,眼下该如何办?」 仇钺,终于见到此公了...赵江南不由地偷偷打量着仇钺,果然是忠贞勇猛,一表人才。 他打算抱紧仇钺的大腿,一路飞黄腾达。 如今二哥虽然背景不凡,但这个奸佞却是不能靠得太近的。 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以免最后被一网打尽,钱宁最终的结局好像是凌迟处死。 秦北琛阴沉地道:「你派人去将五里原战死的同袍尸体处理好,其余的事无需你管。」 孟斌恭敬地道:「谨遵参将之令。」 说完,爽快地带人去干活,没有任何怨言。 孟斌走后,前来援手的指挥同知仇钺不镇定了,满腹疑虑追着问:「秦参将,有人向鞑子走私箭镞和私盐是怎么回事?」 秦北琛自嘲地笑了一声,却是无脸启齿。 本来他是去捉鱼的,鱼也网到手了。 结果,鱼被另一夥强盗给抢走,还打了他一顿,差点没能逃出生天。 调整好情绪,秦北琛惭愧道:「有人走私箭镞和私盐给鞑子,本参将本来已经发现并截获下来,不想有人勾结了鞑子,打了本参将一个措手不及。」 「这……你怀疑幕后之人是孟指挥?」 仇钺亲耳听来,还是觉得匪夷所思,震惊莫名。 秦北琛冷笑一声,幕后之人可不仅仅一个指挥,他只是没有铁证。 他跟仇钺打过多次交道,觉得此人忠勇孝悌,廉谨无私,多谋善射,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便好心告诫道: 「仇指挥,此事非同小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本参将也不好说,你就别问了,免得惹祸上身。」 这时,他看到留守军中的中军佥书宋延掩藏在军卒中,畏畏缩缩,不像个样子。 他没好气地指着后者,叫到了跟前:「宋延,孟指挥不出兵,不开营门,你做了什么事?」 宋延委屈地道:「我去求了孟指挥,可他不听我的,还将我骂了出来。」 秦北琛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直呼难堪大用:「你可真行。」 第66章 明哲保身 赵库存一脸懵逼,他是完全蒙在鼓里,不知道鞑子入关竟然还跟大明边关走私有关。 还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宁夏镇边军竟然真的有人背地里在向鞑子走私物资。 赵江南一脸沉默淡定,反倒是暴露了他知道一些内幕的马脚。 赵河良何等聪明,逼问赵江南:「我的好弟弟,你还真是让我不觉得意外啊,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google搜索twkan 赵库存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有一晚,江南莫名其妙地叮嘱我,不要轻易站队,我还纳闷站什么队,原来是因为查走私,上司们在神仙打架。」 还不蠢...赵江南给了大哥这个评价,然后说道: 「我奉参将大人的命令,调查宁夏前卫境内的箭镞和私盐,查到有人将箭镞和私盐窝藏在黑山堡城百户官邸,之后由黑山营军卒运往镇远关,正当参将大人准备人赃俱获的时候,鞑子入关了,打了个措手不及。」 赵河良聪明绝顶,立马想到问题的蹊跷之处:「鞑子为何这个时候入关?还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说不定是有内应故意放进来的?」 果然聪明,举一反三,一语中的...赵江南也给了二哥评价,明显高于大哥。 赵江南全程参与,这才推测到应该是有人出卖黑山营,将鞑子引进关来。 这二哥仅仅凭藉几句话关联就想到这个推测,不知道是他太聪明,还是在锦衣卫当差久了,见识过历年旧案,有例可循。 他心想多亏是自己的二哥,要是对手,那不得头疼死。 赵河良目光炯炯地看着赵江南,期待着他更详细的解答。 这一趟要是先完成刘公公的差事,再查清宁夏镇边军走私案,有这两件功劳加身,他赵河良回到京城至少可以连升两级。 赵江南苦思良久,泼了冷水:「二哥,你还是别问了,就当不知道。」 赵河良看出了赵江南的顾虑,谨慎揣摩道:「走私案是不是牵涉到很大的将领?」 赵江南点了点头,大言不惭道:「这案子你一个锦衣卫百户想要一查到底还不够级别。」 锦衣卫吓人是吓人,但也只是针对特定人群,在血与沙中磨砺出来的边军面前却要大打折扣。 赵河良深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因为兄弟的低看而气恼,反倒是陷入了沉思。 这次任务只要拿到【葵花宝典】,献给刘公公,升职为锦衣卫千户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何苦去无事生非呢? 即便查清了走私案,千户官顶天了,估计更多的是奖励一些赏银,不会再高升,没必要再冒险。 搞不好惹得一身骚,反而害了两位兄弟。 赵河良渐渐平复激动的心情,不再贪功冒进。 赵库存好奇地问:「江南,你都查到是谁在背后主事?」 赵江南模糊地回道:「好几个都指挥。」 赵库存还要问具体人名,赵江南搞了个拖字诀,往后再细谈去,就不回应了。 走私案告一段落,三兄弟激情不复,疲惫袭上心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倒头就睡,如今只要有个床,上面有被褥就行。 赵库存将床让给了赵河良,自己在外房随地铺了个草席,放上棉被,就睡了起来。 赵江南自回营房养精蓄锐,听候指令。 申时一刻,宋延指挥伙夫抬着一口大锅过来。 锅里是满锅的白条条刀削面,面里夹杂着小碎肉,最上一层飘着香葱碎叶,香气四溢,浓郁扑鼻。 刀削面端上来不久,不一会就被一抢而空。 不管你是京城来的缇骑也好,还是黑山营军卒,百户丶管队也罢,饿了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吃完,继续倒头就睡。 连夜的不合眼,不是一两个时辰的觉能补得回来的。 但赵河良没再回营房,而是领着锦衣卫缇骑往南而去了,走的很乾脆。 他现在只想回到平虏所城,拿到赵江南藏在床底下的【葵花宝典】。 他怕去晚了,秘籍不见了,夜长梦多。 当然,也有将自身摘出走私案的意思,以免遭人构陷。 第67章 追查,走私案 就连何不云对他也是异常的尊重,客套得有些令人不适应。 他不仅对赵江南的迟到只字不提,还很是热络地问道: 「听说你手底下虽然死了两位什长和十八名夜不收,但是斩获颇丰,足足杀了十四个鞑子,其中有两个还是入境武夫?」 赵江南也不居功:「大都是钱百户和他带来的锦衣卫斩杀的,我大哥杀了三个鞑子,我只杀了一个。」 何不云愕然道:「但我听钱百户说,他只是将人打伤,内力境武夫最后是你杀的,铜皮境武夫最后是你大哥杀的。」 赵江南立马想明白,这恐怕是二哥赵河良故意送给他和大哥的军功,心中不禁埋怨二哥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 这么大的事,也好叫他有个准备,统一口径不,幸亏何不云把总是向着他,愿意替他兜着。 见了赵江南的反应,何不云心下门清,估计是赵江南二哥走的匆忙,没有跟他提前透露口风。 虽然军功是冒领,但边军中这种事很常见,只要人头是实打实的就行,也没人查那么具体,便叮嘱道: 「以后这话你千万莫对外乱去说,那个内力境武夫就是你杀的,铜皮境武夫就是你大哥杀的,传到他人耳朵里,会成为攻讦的藉口。」 赵江南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纳闷。 看了看其他三个在场的大活人,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还有那两个都成为了乾尸的鞑子,如何判定其是内力境还是铜皮境?黑山营中还有如此眼力超群的人! 难为他们了,估计也不难为,可能压根没怎么确认,钱宁说是什么武夫就是什么武夫。 锦衣卫的面子还是很大的,何况锦衣卫帮的还是黑山营,真刀真枪的上阵杀敌,这顺水人情的事谁都不会刁难。 赵江南对于军功并不乐观,虽然有二哥赵河良撑腰。 毕竟,后队损失了二十名好手,其中还包括两名什长。 他这管队难辞其咎,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功过相抵。 赵江南看到岳丶柳丶简三位管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没听到刚才的话,心里不禁想笑。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到处都有好人。 要是搁在以前,不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定这管队已经褫夺了去。 何不云连夜召集他们一起议事,不为别的,只为了追查这次走私案中黑山营参与的军卒。 秦北琛已经下了命令,但凡参与走私案且逃跑的军卒,一律追查到底。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这不仅是参将的命令,还是宁夏镇总兵姜汉的命令。 一个时辰前,姜总兵亲率两千精兵驰援来到黑山营,亲口在参将营房里说的。 不管背景如何,凡是有证据者,皆军法从事,严惩不贷。 时间拨回一个时辰前。 头戴凤翅盔丶身穿赤色锁子甲的宁夏镇总兵姜汉一进黑山营,来不及休息和进食,就被秦北琛迎进参将营房,落座主位。 这位宁夏镇万众瞩目的总兵官已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一张饱经风霜的古铜色方脸,粗糙得像磨过刀的砺石。 鬓角已染霜白,却依旧根根硬朗。 额上横亘着几道刀刻般的深纹,下方浓眉如铁帚斜挑,眉骨处隐约可见一道浅疤。 眼窝略微内陷,露出的眼白泛着淡淡的灰黄。 眸光虽现疲态,但扫过之处依然带着沙场沉淀的威严,不怒自威。 案前,参将秦北琛与一众将校垂手躬身而立,禀报此次鞑子入关侵袭造成的损失。 说到黑山营战死五百八十二名军卒,黑山堡被洗劫一空,姜总兵并未有多少动容。 直到秦北琛说出黑山营有人将鞑子放入关来,以及宁夏镇有高阶将领向鞑子走私箭镞与私盐,这位边关老将眸子转瞬阴冷如寒冰,爬满细密纹路的两颊僵硬绷着,厚实的嘴唇紧抿,强力压着怒火,徘徊在了暴走的边缘。 见此公这般愤怒,案前诸位将校皆是紧张不已,大气不敢出。 更替秦北琛捏了把冷汗,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而遭贬遭罢。 营房内气氛变得异常凝重,落针可闻,都能听清楚微微的呼吸声。 第68章 追捕,戴罪立功 姜总兵面露讥刺,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 「就因为你一个平白无故的指控,本镇就去抓住手底下的两位都指挥,秦北琛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嘲讽了一句,姜总兵还觉得不够深刻:「看来你这参将是越当越当回去了,当初让你掌管黑山营,本镇现在很是怀疑是不是用人不当。」 秦北琛赶忙自称有罪:「末将辜负了总兵大人的期盼,有负所托,致使黑山营损兵折将,甘愿受罚。」 姜总兵心里一软,道:「你也晓得有负所托,那做事说话就要过脑子,凡事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本镇需要铁一样的证据,而不是你的什么狗屁口头承诺。」 秦北琛被骂得无地自容,低头垂目道:「末将明白了。」 怕秦北琛明白得不够彻底,姜总兵点明道:「只要查到实证,不管是谁,不管背景如何,凡是有证据者,皆军法从事,严惩不贷,你放心去追查就是。」 「是。」秦北琛铿锵有力地回道。 姜汉满意地点了点头,问:「你目前查到哪些人参与了走私?」 秦北琛沉吟着道:「黑山营壹部副千总夏庭,壹部西司把总徐尘,北司黄彰,贰部千总萧停舟,以及黑山堡防守官章秉文百户。」 姜汉默默听着,不再轻动声色。 秦北琛继续说:「夏庭和徐尘已经当场伏诛,黄彰丶章秉文和萧停舟尚未发现踪迹,极有可能已经投靠了鞑子,逃往了关外。」 …… 赵江南分配到的任务是去追查黑山堡百户官章秉文把总,他对后者也算熟悉了,调查起来事半功倍。 这厮极其贪生怕死,前日鞑子铁骑来攻城,他比谁都跑得快,比杨泰还要跑得更早。 章秉文虽然身为百户,正六品军职。 但并不是军营当中最低标配的二境武夫,只有一境的实力,高配了百户的职位,可见其能力不咋样,背景却是不凡。 北司其余人都去追查贰部千总萧停舟和黄彰把总,以及他们手下一干兵勇,何不云亲自出马带队。 据叄部副千总石决送回来的消息看,新任镇远关镇守官黄彰与萧停舟并没有死在镇远关,而是不知所踪了。 从镇远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来断定,便是黄彰打开了关门,亲手将鞑子放进了关内来。 幕后可能是受了萧停舟的指使,至于黑山营坐营官指挥佥事孟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直接参与走私案。 所以,孟斌暂时不在调查之列。 只要找到萧停舟,一切皆会水落石出,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萧停舟。 最后,何不云又让赵江南多多留意,宁夏前卫地界是否有汗血宝马的踪迹。 这次走私,据他在关外查探到的消息得知,边军这边想要获得的是十匹汗血宝马。 赵江南不由地就想到了扬州来的申员外,目的就是想要购买汗血宝马,两者是否有关联呢? 从把总营房出来,回到管队营房,赵江南立马喊来了袁浩。 让他召集戊什十名夜不收,去追查章秉文的下落。 得到消息的史纪与廖昌双双主动请缨,表示愿意跟随赵江南去执行此次任务,自言无需再休息了。 这两人像打了鸡血,干劲十足,眼睛里绽放出来炽热的光彩。 赵江南心里门清,如今后队战死两个什长,必然又有两人升任上来。 都盯着什长的位置,准备发力冲击。 赵江南本来没打算带他们,让他们好好的休息几天,养精蓄锐再说。 既然二人自告奋勇,赵江南也不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一口就答应了。 章秉文没有往北逃到黑山营来,那就只能是往南逃了,大方向就这么确定下来。 因为事急从权,何不云还给了赵江南申请军马的权利。 他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和下属,一人配了一匹军马,连夜出营而去。 这种连夜出行的任务对夜不收来说是家常便饭。 依据事先的调查,章秉文的家在威镇堡,同样是世袭军户,乃是更高一级的百户,家世要比赵江南好上许多。 下面两个兄弟和一个小妹,二弟章胜文跟他身边,在黑山堡当差,三弟和四妹都在威镇堡生活。 所以,第一站就直奔威镇堡而去,不带丝毫犹豫。 第69章 晚来一步,杀人灭口 史纪拿刀防备着,横眼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们是找章百户?」 黝黑汉子倒也老实,咧嘴一哂笑,操着浓重的山陕口音自嘲道: 「因为额是跟章百户一起从黑山堡城逃出来的,你们藏在这巷子,眼睛看着章百户家,不是找章百户,又是找谁。」 赵江南立即追问:「你跟章百户一起逃的,他人现在何处?」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黝黑汉子眉眼微沉,眸子里浮现出狡黠又害怕的神色出来,旋即,下定决心对赵江南说:「你是头头吧,额可以带你去找到他,但是,事成之后,你要替额开脱弃城之罪。」 赵江南虽然喜出望外,但还不至于没了分寸,冷笑:「你这是异想天开,弃城之罪不是我能给你开脱的,换个条件。」 黝黑汉子自己清楚,这是强人所难。 但他害怕极了,沉吟了一会,便退了一步:「只求大人替额美言几句,额这也算是悔罪自首。」 赵江南点头应道:「这个我可以答应你,至于能不能免罪,还得看平虏守御千户所镇抚司怎么定罪。」 黝黑汉子面沉如水,忧虑在脸上又重了一分,这次跟着章百户真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顿了顿,赵江南想起跟平虏所镇抚司总旗韩轮有些往来,说不定可以走一走后者的关系,便又允诺道:「所镇抚司我也认识一位总旗,我到时候可以拜托他,为你通融通融。」 黝黑汉子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松了一口气,而后就像是倒豆子一般往外蹦字: 「额这就带你们去找章百户,他现在在平虏所城一家客栈里,额是被他派回来给他家里送信的。」 原来直接去了平虏所城,难怪在威镇堡找不到人,来都没来,守了个寂寞...赵江南问:「送什么信?」 黝黑汉子道:「就是带句话,让他家人外出避一避,刚好碰见你们在院子外徘徊蹲守,额就知道不对劲,决定检举他,戴罪立功。」 赵江南杀意凛凛,冷冷地问:「章秉文走私箭镞和私盐给鞑子的事你知道吗?」 黝黑汉子脸上的忧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里收缩,取而代之的是心惊肉跳的恐惧,怯怯弱弱地说: 「额知道章百户背地里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不知道是走私给鞑子,若是知道他走私给鞑子,额绝对不会干的。」 赵江南狐疑着,觉得这黝黑汉子倒不像是撒谎,弃城而逃的罪不至于砍头,走私罪就不一样了。 黝黑汉子哭丧着解释:「请相信额的话。」 「我暂且信你,你可莫要撒谎。」 赵江南心里虽然怀疑,但现在还是让他带路到平虏所城,之后的事再说去。 黝黑汉子连连告罪:「请相信额,额没有撒谎。」 一行人回客栈取了马,便出城往平虏所城赶去。 …… 浮生客栈。 既不是一家豪华的客栈,也不是一家很大的客栈,位置还很偏僻。 前面联排的两层房子作为客房,后边是厨房丶马厩丶混堂和茅厕,中间有一不大不小的院子。 黝黑汉子孙远带着赵江南径直来到这家客栈,如果不是孙远带来,还不知道平虏城内有这么一家客栈。 位置这么偏僻,但人流却是不少,只是从行人的穿着上来看,都有些寒酸。 赵江南望着门头老旧的浮生客栈吩咐:「袁浩,你带人去看住后门,不要放任何人出来。」 袁浩带人往客栈后面绕去。 赵江南带着孙远丶廖昌和史纪走进客栈,来到柜台前,一名中年帐房站在柜台后,盯着台上的帐册看得入了神。 孙远轻车熟路,自是由他去问:「帐房,乙玖客房的客人在房中吗?」 中年帐房从帐册下抬起目光,扫了一眼赵江南等人。 见他们气势不凡,腰刀在身,先是怕了三分,不安地道:「在在在,一天都不怎么出门。」 孙远指了指赵江南道:「快带几位军爷过去。」 帐房愣了愣,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但还是不敢怠慢。 放下帐册,绕出柜台,朝着一楼的客房过道领路。 第70章 衣锦还乡,强买强卖 他听到这惨叫声似乎是那黑汉子孙远发出来的,心里着急,顾不得走大门,赵江南直接跳窗来到街上。 街上的行人听到惨叫声,也是好奇地朝着那街巷跑去。 赵江南混杂在人群,快步跑到客栈的西墙旁街巷。 一眼看到地上躺了个人,正是黑汉子孙远,鲜血从他腰腹处鼓涌出来,地上已经蔓延开来一摊血渍,吓得行人不敢上前。 赵江南拨开挡着的人群,来到孙远跟前,蹲下身来。 孙远还没有彻底死去,手捂着胸部整齐的血洞切口,看到赵江南,眼睛露出悔恨的神色,一嘴的鲜血往外面冒。 他却竭尽全力,痛苦且艰难地道:「许……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江南将耳朵靠近孙远,却还是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好像是许和前的读音。 最后没了下文,孙远已经没了呼吸。 这时,袁浩带了几人闻讯也是赶到:「大人谁杀了孙远?」 我也想知道,可鬼影子都没看到...赵江南丧气地道:「没看到人。」 袁浩倒也是经验丰富,立即朝围观的人群问:「你们刚才有谁看到巷子里有什么人出没吗?」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表示没看到。 其中有一个人说:「额看到一个麻衣汉子刚才好像进了这巷子。」 袁浩立即追问:「看到他的面目了吗?」 那人将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额只看到背影,没看到脸。」 等于没说。 袁浩凝重地问:「大人,怎么办?」 赵江南头大的很,无奈且害怕地道:「留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后门不用守了,先回客栈再说。」 袁浩点头答应。 赵江南忍不住叮嘱:「让他们招子放亮点,小心些。」 袁浩再次点头,招来手下,分出来四个看着孙远的尸体,其他人进客栈去。 赵江南和袁浩七人再次回到乙玖号房。 不一会,听说自家客房里死了两个客人的圆脸掌柜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见到彪悍的赵江南等人,脸上带着煞气,双脚忍不住微微发颤,圆脸掌柜强装镇定,阴沉着一双眼眸,看着躺在房间内一动不动的客人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圆脸掌柜忍不住在心里自问:「这是死了个什么人物,来了这么多军爷。」 得知客栈悄无声息死了两个人,外面街巷又被杀了一个,客官们的脸上都是极其不好看,嘴里喊着晦气,有的乾脆退房走人,深怕惹上是非。 「敢问军爷,这事如何处置?」 眼见局势越来越糟糕,头戴四方平定巾的掌柜请示赵江南,脸皱成了一个苦瓜。 他不敢越俎代庖去报案,怕自作主张得罪了军爷。 这些军爷有一个算一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但是,又不能这么耗着,耗的都是他客栈的客源和财源。 赵江南淡淡地道:「报到镇抚司去吧。」 史孙二人在房间里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搜到。 袁浩又加入再搜了一遍,一无所获,已经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 「章秉文恐怕是遭受了反骨仔联盟的毒手,还有那孙远,目的都是杀人灭口。」 一直沉思的赵江南推测道,想到这里,他身子微微一震,眸子里惧色充盈,只感觉背脊凉飕飕的,凉意从脚板底直冲后脑勺,害怕至极。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有人在暗中窥探他。 环顾门口围观的客人,都是一脸好奇与惊骇,看不出谁是可疑人物,要是这么容易看出那才真是出鬼了。 这种预感很可能是反骨仔联盟的爪牙刺客带来的,隐藏在人群里,伪装极其高明。 搞不好一不留神,从背后跳出来,将我也杀人灭口,我该怎么办?... 四境铁骨境武夫,如今只有他能保我...赵江南想到了二哥赵河良。 「你们在此配合镇抚司善后,我回家一趟,有什么事到我家来寻我,廖昌,史纪,跟我走。」 第71章 给潘七娘保媒 赵河良一愣,否认道:「我没有要强买,全凭自愿。」 赵江南不相信,怄着气。 这小子还真是喜欢这胸大的寡妇,难怪小时候要偷看她洗澡,一直念念不忘,一回来就要出面维护...赵河良看向潘七娘:「潘大嫂在这里,你自己问吗?」 潘七娘悠悠地说道:「江南,你二哥没有强迫。」 赵江南不解地道:「那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气氛弄得如此凝重尴尬?」 赵河良乾咳了一声,笑道:「本来是一桩美事,潘大嫂没看上,那就只能作罢。」 赵江南纳闷了:「什么美事?」 他看到潘大嫂突然羞红了脸,并腿坐着,无所适从,惹得赵江南肾火大旺,恨不得白日宣淫。 赵张氏慢悠悠地道:「你二哥手底下的戴总旗看上了潘家娘子,想带她娘俩去京城,托你二哥来做媒,聘礼都是五十两,可惜,潘家娘子没看上,不愿意去。」 他奶奶的,戴崇越竟然还起了这贼心...赵江南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潘七娘又遭人惦记上了。 他心里一咯噔,尴尬地道:「没看上就没看上,京城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 赵河良不乐意了:「你可真大言不惭呢,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去京城呢,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把握住,戴崇越家在京城算不得大富大贵,那也是有头有脸的。」 潘七娘脸皮薄,浑身不自在,起身福了福,告辞道:「赵大娘,悦儿妹妹,河良,江南,七娘先告退了。」 潘七娘哀怨地看了一眼赵江南,扭动着浑圆的大屁股,款款走出房去。 赵江南不免多看了一眼,直到潘七娘走出了大门,心想这事不怨我,这七娘眼神是什么意思? 结果,惹得赵河良指着他嘲讽道:「眼珠子都看出来了,赵江南,你就那点出息。」 不等赵江南反驳,赵河良继续抢话:「娘,嫂子,赶紧给他找门亲事,老三也老大不小,该成亲生崽了,别一天天的惦记着这个寡妇。」 赵江南厚脸皮道:「寡妇怎么了,你手底下那总旗还不是也乐意的很,被迷得五迷三道,还有杨泰那狗东西,唐家骏这阉人。」 赵河良啐声,不服气道:「我那总旗他是娶妾,家里还有正妻,而你连正妻都没有。」 原来是娶妾,矮了正妻一截...赵江南被气死了,他的女人竟然只能做妾。 但回过来一想,带着个崽,都还有人花大钱愿意娶进京城去做妾,倒也没有低看。 看到赵江南吃瘪,赵河良很高兴,眯着个眼睛,随口问:「你怎么回来了?回来做什么?」 赵江南收起抬杠的神情,眸子里对着赵河良露出一抹惊恐之色,随即,就隐藏了去,嘴里说道:「公务到平虏城,恰好二哥又在家,便回来看看。」 后者秒懂,不点破,嘴里说:「是要回来看看,我在宁夏待不了几天了。」 说着,起身往东厢房而去。 赵江南跟在后面。 在西厢房偷看的赵玲珑和赵麒麟眼见大人事说完,纷纷跑到了东厢房来,找两位叔叔玩。 赵江南板着脸将侄女侄儿赶了出来,气得赵麒麟嘟囔不已,怪赵江南食言,没给他带木刀。 赵河良在东厢房偏厅慢条斯理坐下,拿眼斜睨着赵江南问: 「出了什么事?把你吓得这么害怕。」 赵江南皱着眉,颓然说道:「我奉命来追查走私案的嫌疑犯章百户,不想追到平虏所城,人就死在了客栈了,带我到客栈的一名章百户手底下的官差也被杀了灭口,这事就发生在刚才客栈外面。」 死了就死了,赵河良没觉得有什么,杀人灭口呗。 走私军用物资可是杀头大罪,主谋都是背地里秘密进行,不会让旁人知道,谁要是知道了,谁肯定不好过。 赵江南无奈地继续道:「是被人用高深内力将额头打塌,一掌震死的,看死的时候的样子,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赵河良终于是动了动脸色:「这就把你吓着了,知道害怕了。」 赵江南没好气地:「二哥,你能不能不要消遣我了,事情都到了火烧眉头的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如今该怎么办?」 赵河良两手一摊:「我也没法子,敌在暗,你在明,防不胜防,你现在只能每天跟着我,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想死来着。」 第72章 心狠手辣赵河良 这不是什么好法子,赵江南最后还是觉得不妥:「杀那么多人灭口动静太大,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不是上策。」 这不是杀什么阿猫阿狗,几十个夜不收,到时候查出来的话,怎么收场? 赵河良轻笑一声,似乎在笑赵江南天真幼稚,但不再说杀人灭口,狡黠地道:「跟我去京城?」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去路,一走了之,远离风暴中心。 但是京城都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他一个管队见人就得点头哈腰,恐怕腰杆都直不起了。 还是在边关将官位提一提和把武力搞到五境再去不迟,再者他现在跑路,潘七娘就彻底撇掉了,赵江南一时犹豫不决。 见赵江南并不热心,赵河良以为他舍不得潘七娘,便再起意道: 「还有一策,这几天我带着你拜访一下平虏所城的千户大人和宁夏前卫的指挥使,让人知道我们兄弟的关系,我给你扯一扯大旗,看在锦衣卫的面子上,他们会投鼠忌器的,要闹就将事情闹到天大去,人尽皆知,也就没必要杀人灭口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江南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那就这么办,等我安排。」赵河良说完,起身往外走。 临了又叮嘱:「其实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若是武夫境界高绝,又何惧幕后黑手来杀你灭口!」 「你知道我的天资的。」 赵江南装作无奈的样子回应,他现在缺的是宝贵的时间,完全不够用。 赵河良又想起一事,问:「我送给你和大哥的军功知道了吗?」 赵江南心不在焉道:「知道了,你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现在待在四境铁骨境武夫的二哥身边,虽然感觉安定不少,但还是担惊受怕。 赵河良沉吟道:「我跟大哥说了的,他没跟你说,这吝啬牛办事这么粗枝大叶。」 顿了顿,他又问:「足够你们升职到把总吗?要不要再给你们几个头?我手下锦衣卫杀的鞑子人头可以一个不要。」 赵江南摆手拒绝道:「够了够了,你手下也需要擒斩功的,这可是能世袭的擒斩功,天大的恩赐。」 这次多一两个人头都不管用,他率领的后队折损太多人了,功过恐怕很难相抵。 「谁嫌军功多的?送你你还不要。」赵河良气恼地走出房去。 将门一栓,走进卧室,赵江南就盘腿而坐,准备开始嗑药。 「我要抓紧跻身二境铜皮境武夫!」他牙关紧咬,眼睛沉凝,寒芒咄咄,斩钉截铁地道。 如今他身上还剩下十颗通脉丹,先把这丹药嗑完再说,嗑完这十颗丹药,估计距离内家拳第三层也不会太远了。 现在主要就是时间不够,一边修炼,一边要执行军务,军务还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 意守丹田,抛却担惊受怕,运转气海里的内力旋,做小周天运行。 待到运行一个周天,赵江南陡然睁开眼,拿起放置在身旁的通脉丹,仰头吞下。 继而,再度闭目养神,开始做周天运功。 随着药力逐渐扩散,胸腹处暖流四溢,游走全身。 须臾,便是烈焰焚身,气血如洪流在经脉中席卷,痛苦不堪。 赵江南屏气凝神,抱元守一,保持着灵台空明,不受痛苦影响。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天光渐渐暗淡,一声轻喝声打破了东厢房的沉静: 「吞服一颗通脉丹,再加上命格点数,终于是将阳维脉打通。」 房间里,赵江南长身而起,调出黑金命格,露出了喜色。 【命主:赵江南】 【境界:内力境】 【形意内家拳功:850/1000第二层(黄品内功)】 【游龙八卦刀法:登堂入室23/1000(玄品刀法)】 【踏地神行:初窥门径一丈3/100(天品轻功)】 【勤能补拙:0】 虽然借用了加点才贯通阳维脉,赵江南还是很满意。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达到了就行。 管他天资平平,我有命格就行。 赵江南走出房间,看到客厅里有不少的人坐在那里品香茗,正由赵河良作陪。 第73章 赵江南的坏心思 并不是要冷血地宰了那小兔崽子,他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一字房,堂屋。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昏黄的油灯,倔强的绽放着光芒,照着两个对坐的孤男寡女,脸庞阴晴不定,暧昧不清。 潘七娘今儿个穿了一件黑色鸿雁红绣花的立领斜襟短衫,明明一点不露,但就是让人浮想连连。 要是没有那个碍眼的小兔崽子待在卧房多好...赵江南贼心不死。 潘七娘的眼神能证明她肯定也是那么想的,只是碍于儿子在家,不得不掩藏心思。 这边动静赵河良能听到就听到,关他什么事! 赵江南打破沉寂,紧紧看着潘七娘:「破鞑……年纪也不小了,到了可以学武的年纪。」 潘七娘轻轻嘤咛了一声:「嗯。」 妈的,真勾魂...赵江南心中忍不住骂道,嘴上却说: 「我可以推荐他去追风刀会学武,潘大嫂你看,这事你觉得怎么样?」 赵江南喝了一口汤色黑红的粗茶,放下茶杯,一把抓住潘七娘放在桌子上的柔荑,不动声色地说道。 潘七娘用力想抽回手,哪里有力摆脱赵江南的铁手,脸顷刻间通红,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她没想到看起来正儿八经的赵家三郎,背地里会是这么一个轻薄汉子。 越来越得寸进尺,肆无忌惮,难怪打小就是个坏坯。 但她也不恼,只是羞答答地反问:「拜师的压帖金是多少?」 她喜欢这个坏坯,那种想吃人的眼神很狂野,很迷人,是她那死去的丈夫没有的。 潘七娘双手并用抽出手来,却不防赵江南的手在她下巴捏了一下,闪电般缩了回去,对着她露出了得意的笑意。 赵江南说:「这个无需你操心,我会搞定,就看破鞑愿意不愿意去。」 她朝着卧房内喊:「破鞑,你听到没有,愿意去追风刀会学武吗?」 卧房内传出轻微的脚步声,潘破鞑瘦弱但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门口,坚定地说:「我去。」 赵江南朝着潘破鞑点了点头,起身对潘七娘说道:「等我的好消息。」 潘七娘点了点头,见赵江南打算离去,便随着起身,去开门。 潘破鞑似乎还在为白天的事别扭,又回到卧房去了。 此时,潘七娘走到门后,背对着赵江南。 后者一把抱住了潘七娘,动了手。 潘七娘挣脱开,剜了他一眼,这才打开门。 赵江南走到门口,轻轻挑逗道:「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潘七娘幽幽地道:「不了,破鞑晚上一个人怕黑。」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把赵江南挡在了门外。 人悻悻然回到院子里,瞥见赵河良在院子里打坐,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后者就睁开眼来,笑眯眯地盯着赵江南。 「看我做什么?」 赵江南开始还心虚,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好心虚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赵河良倒吸一口凉气,轻轻笑道:「你没救了,废了,爱上了鳏寡嫂子,还是个带了儿子的。」 赵江南猜测赵河良估计偷听了他和潘七娘的话,没好气地道:「你闲的蛋疼吗,没事听什么墙角。」 赵河良吸着气,发出「丝丝」声,忍不住摸着下巴纳闷:「潘七娘有什么好的,除了大了点,跟那些二八年华的豆蔻女子怎么比得?」 赵江南反驳:「你不懂。」 他的记忆深处,有关原主之所以喜欢潘七娘的原因。 是因为小时候他娘没奶喝,又不吃其他东西,饿得记忆犹新,见到潘七娘给潘破鞑喂奶,很大奶水足,羡慕渴望的很。 至于现在的赵江南,那就是年级大了,越来越锺爱这种美人。 赵河良好奇地问:「我怎么不懂,你仔细说说,你怎么继承来的魏晋时期的孟德遗风?我家似乎没有这种遗风传承。」 第74章 天下第一 翌日,清晨。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天刚亮不久,路上行人还很稀少,赵江南就在院子里打形意拳,练打桩功。 一来舒展筋骨,二来肝命格点数。 苦练了四刻钟,他惊人的发现命格点数竟然一点都没有增加。 「命格失效了吗?」赵江南不由地大吃一惊,吓得心跳直加速。 天资平平的他没有了命格,就是普通人一个,拿什么去拼,去跟杨泰作对,还是趁早夹着尾巴做人的好。 「难道是因为【形意拳内家拳功】已经快要练到极限了,练练【游龙八卦刀法】试试。」 赵江南赶忙抽出雁翎刀演练起来。 练了不到三刻钟,见到【勤能补拙:1】,他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一番细细思索,他推测可能是拳功遇到瓶颈,所以不能加点。 既然不能加点,他乾脆就不再练打桩功,纯粹浪费时间与精力,一心习练刀法。 「又加了一点。」 赵江南看到【勤能补拙:2】,嘴角禁不住地翘了起来。 「咚咚!」 门外传进来敲门声响。 赵江南收刀归鞘,打开门一瞧,门外立着一位明眸皓齿的高挑美人。 不是别人,却是江南扬州来的申员外的女儿申书雁。 她手里拿着宝剑,英姿勃发,另有一番江湖儿女的美。 见到赵江南,申书雁微微一愣,随即,抱拳道:「赵管队,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家。」赵江南懵逼地回道。 申书雁睁大好看的杏眼,诧异地问:「这里不是钱百户住处吗?」 她忽然想起来钱宁没改姓之前的名字,沉吟道:「钱百户以前是姓赵来着。」 赵江南点了点头:「嗯,钱宁是我二哥,你找他?」 申书雁脸上疑惑之意一闪而逝,没有多深究,缓缓说道:「我奉家父之命,今晚邀请钱百户过府夜宴,既然赵管队在家,那就一起过来,还望两位赏光。」 说完,递给赵江南一张请帖。 请帖做工极其讲究,用料相当精美,字是用金线刺绣的,一看就不是路边货,属于高档货。 赵江南接过请帖,还以为眼界甚高的申书雁会离开,却发现她目光竟是忍不住的往院子里面瞧,浑然不在意旁边站着的赵江南。 惹得后者忍不住乾咳:「申姑娘,你在看什么?」 申书雁大大方方地回过神来:「钱百户呢?小女子想当面获得钱百户的允诺。」 「你稍等,我去问问。」赵江南纳闷地回复。 撇下申书雁,径直来到东厢房里与他对门的南边房。 卧房门是打开的,穿戴整齐依旧骚包的赵河良却在卧房里尴尬地不知所措。 「哥,你怎么不出来,有人找你?」赵江南问。 「嘘嘘。」赵河良竖起右手食指噤声道。 这完全是掩耳盗铃,申书雁已经紧跟着走进了东厢房的偏厅,凝眸望着门口的赵江南,嘴里更是喊道:「钱百户,钱百户。」 赵江南退回偏厅,转念一想,心中立即明白了,这是桃花债讨上门来了。 人啦,还是得长得好,皮囊好,什么都好...赵江南羡慕不已,转身踏出房门去,留这对狗男女独处。 旋即,听到赵河良出来的脚步声,两人说了一些悄悄话。 赵江南懒得偷听。 过了一阵子,申书雁嫣然笑着走了出去,还跟赵江南打招呼后,才离去。 对于有人追上门来,赵河良似乎不高兴,还有些嫌弃。 赵江南看到二哥神色不愉地走出了东厢房,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就哪壶不开提哪壶,朝着外面努嘴:「申姑娘是怎么回事?」 赵河良气恼道:「还不是你租住的那个院子,我不过在那里露了一面,这姑娘就盯上我了。」 赵江南调侃道:「这是送上门来的姑娘,不吃白不吃,吃了也是白吃。」 赵河良沾沾自喜道:「人长得太英俊潇洒其实也是一种累赘,比如说你二哥我,甚是为了莺莺燕燕而苦恼。」 第75章 钱宁的威风 平虏守御千户衙门。 并没有坐落在城中正中央的位置,而是被宁夏前卫衙门给占据了,它便安置在了城北一隅的位置。 布局依旧是坐北朝南,四方四正,规模倒也是颇为宏大。 赵江南曾经不止一次从庄严丶肃穆的千户衙门前路过,却不曾进去过,今日还是第一次要进这千户衙门。 门前蹲踞的两只雄狮子依旧还是如小时候那般威武雄奇,但今日,赵江南却是觉得这俩狮子无形中矮了半截。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千户衙门口,上到千户,下到总旗,全部头戴乌纱帽,身穿青绿色团领右衽官袍,腰缠束带,列队在门口欢迎他二哥钱宁,他二哥不过一个锦衣卫百户而已。 一见到赵河良的马队,二十多名平虏守御千户所的官员们都是翘首以盼地注视着。 虽然目光大都集中在银白锦绣服的钱宁身上,并排与他走着的赵江南只是被一扫而过,可赵江南依旧觉得与有荣誉。 权力是男人的春药,让人暗里着迷,这话可以在这个时候用...赵江南暗暗想着。 赵河良拍马来到衙门口,在众目睽睽中不紧不慢地翻身下马。 千户徐钦从台阶上抢步下来,率先抱拳见礼:「钱百户大驾光临,徐某有失远迎。」 其身后的官员俱是紧紧跟到台阶下,微微躬身,深怕怠慢了赵河良。 后者抱拳,轻轻一拱,还没握紧就松开来,神情颇为倨傲地说: 「咦……徐千户客气,下官久仰徐千户高才,今日特来拜见,叨扰清听,没有打扰才好。」 徐千户却是视若未见,反而赔笑着道:「不打扰,不打扰,钱百户的到来,令得敝所蓬荜生辉,吾等荣幸之至。」 赵江南看着徐钦的表演,对其能屈能伸的姿态敬佩不已。 明明自个是正五品的官员,却对正六品的钱宁恭敬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宁是什么京城来的大官。 互相吹捧完,徐钦将钱宁引进衙门偏厅。 一边往内走,徐钦一边给钱宁介绍着衙门内的布局和日常公务事宜,钱宁答一声答一声不答地应付着。 来到正厅,徐钦试探着问:「钱百户,这次回……到平虏所城不知道是有何公干?有用得着徐某的尽管说。」 徐钦心里不禁生出些惶恐来,这钱宁以前姓赵,如今改了姓钱,也不知道他忌讳不忌讳这件事。 钱宁面容一凛,目光咄咄逼人的道:「还真有一件事有劳徐千户替下官的这位兄弟主持公道。」 徐钦一脸愕然,心道哪个倒霉蛋竟然撞在锦衣卫的枪口上,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嘴里讨好地问:「不知道是什么事竟然让钱百户都觉得不公?若是徐某治下的人犯了事,徐某绝不姑息养奸。」 钱宁嘴角擒着一抹邪魅的冷笑:「就是你平虏所治下的一个总旗,名字叫做唐天立。」 徐钦回过身来,凝眸扫了一眼身后跟随的一众官吏。 其余所有的总旗都在,唯独没有唐天立的身影。 忽然想起来昨天此人因为身体偶感风寒,请了病假。 给他个露脸的机会都不抓住,将来成就就那样了。 本来一个入境武夫偶感风寒,此事明显有鬼,当时,没做多想就批了,原来背后是得罪了锦衣卫。 徐钦忐忑地问:「不知唐天立此人是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兄台,让钱百户觉得不公?若真是犯了大明律法,徐某绝不手下留情!」 钱宁回过身来,扫视着一众大气不敢出的平虏城官吏,大声宣扬道:「此人先是纵容独子强暴平安巷一位良家妇女,之后更是因为其子被江湖上丶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太监侠』阉割一事,将帐算在我这兄弟身上,背地里花了一百两银子,买通了两个刺客进行刺杀,多亏我这兄弟功夫不错,不仅幸免于难,还反杀了两位刺客,此等奸贼买凶杀人,却仍然逍遥法外,徐千户你说这事发生在你的治下,公道何在!」 徐钦的脸上惊愕表情逐渐凝固,最后怒容满面道:「竟有这等恶事,吾千户所官吏中竟然藏着此等奸贼。」 他目光转动着,最后锁定在一位胸前绘制彪补子的青袍官员身上:「楚镇抚,你管着平虏所城刑名诏狱,此事你知道吗?」 楚楠倒吸一口凉气,脸胀成猪肝色,紧张得不得了。 第76章 奴颜卑膝徐千户 徐钦点头称是,好像一个下官聆听上官的教诲与指导,洗耳恭听。 见徐钦如此放低姿态,钱宁甚是满意: 「下官以为,这平虏所有些人尸位素餐,阳奉阴违,是该挪挪位置了,像韩轮总旗,蓝望海总旗,他们才能出众,办事用心,尽职尽责,鞠躬尽瘁,应当放在更重要的位置,发挥其最大的才能。」 说着,钱宁目光落在了韩轮和蓝望海身上,为其背书。 徐钦目光从俩人身上扫过,记在心里,道:「钱百户所言极是,是徐某疏忽了,往后定从严御下。」 钱宁又看着赵江南说:「说到黑山堡防守章秉文百户,这事下官也有所耳闻,不仅涉嫌向鞑子走私箭镞和私盐,还在日前鞑子来攻城那夜,连夜弃城而逃,这种人死有余辜,若是叫下官碰到,必像杀鞑子一样亲手毙了他。」 徐钦等平虏所一众官员震惊不已,不想章秉文不仅弃城而逃,还犯下了走私军用物资的滔天大罪。 更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钱宁接下来的豪言壮语: 「徐千户,你知道吗,四天前的晚上,下官率领手下正好在黑山堡地界,与鞑子遭遇上,下官亲手宰了一名铜皮境百夫长和一名内力境十夫长,手下也是斩杀了六名鞑子骑兵。」 徐钦收起震惊,赞赏道:「钱百户当真是神勇无敌,杀得鞑子心胆俱裂,难怪黑山营击退了入关的鞑子,原来其中有钱百户的助力。」 钱宁随意地道:「刚好碰上,便出手了,作为大明子民,抵抗鞑子人人有责。」 徐钦又道:「钱百户大义。」 便在这时,衙门拥进了一群皂衣差役。 只见身穿青袍的楚楠大步流星走在最前头,身后两名差役索了一个精神萎靡且受了私刑的人,正是总旗唐天立。 这速度堪称神速! 徐钦目光一凛然,对钱宁道:「钱百户,刚好凶手缉拿归案,便请移步到衙厅,审问清楚前因后果,还你兄弟一个公道。」 钱宁点了点头:「正有此意,敢对我兄弟动手,这事你千户所若是不管,我钱宁就管了,下官这次不仅仅是奉了锦衣卫石指挥使的命令,更是在替钟鼓司掌印太监刘公公办差事。」 钟鼓司虽然是皇宫内廷二十四衙门之一,但并不是名列前茅的十二监之列。 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掌印太监这么一说,只听说过有司正。 前者是正四品,后者却只是正五品,中间相差一级。 又有传闻说当今的少年天子,宠信宦官,对宦官言听计从,这种金口一开就能改变的事倒是在意料之中。 徐钦虽然不知道钟鼓司掌印太监在京城的份量如何,为何还能在锦衣卫指挥使之上,但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份量就足够他徐钦喝一壶了。 即使只是正三品官员,但却可以查办一品大员,更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唐天立被押进衙门官厅,他在人群中陡然见到赵江南,眸子里闪过一抹如毒蛇眼的寒光,又瞥了一眼银白绣花锦绣服的钱宁。 千户徐钦等一众平虏所官员隐隐然皆以其为尊,顷刻间心知肚明,随即,便是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两名差役在楚楠的示意下,强行将其按压跪倒在官厅正中央。 堂堂一境武夫此刻竟是没有了丝毫反抗的能力。 徐钦引着钱宁踏进官厅,旋即径直来到官厅上座,也不落座,伸出手指指着唐天立: 「唐天立,本官且问你,你要如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你是否买通了两名刺客,对黑山营赵管队行刺?」 唐天立装作未闻,却是挺直了已见沧桑佝偻的背脊。 可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风中残烛罢了,可怜又可悲。 徐钦眼眉微垂,寒光冷冽,冷声道:「唐天立,你也是条汉子,既然敢做就要敢担,说,你是不是买了刺客暗杀赵管队?」 唐天立睁开眼来,怡然不惧,咬牙切齿道:「此子害我唐家断子绝孙,不杀他,吾难以泄心头之恨!」 徐钦大义凛然地道:「若不是你那儿子见色起意,又怎会招来横祸,不思己过,反而怪罪到赵管队身上,一切前因后果都是你儿子咎由自取,你身为父亲,不教导你儿子忏悔罪过,反而买通刺客以泄私愤,法不容情,你等着本官上报卫镇抚司,被绞杀吧。」 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赵江南忍不住插嘴道:「徐千户,始作俑者是唐家骏,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谋杀不可能是唐天立一人所为,必有唐家骏的参与,如今他爹归案,为何不见将唐家骏一起擒拿归案?」 第77章 就地格杀 只要我敢冲过去,这些锦衣卫和赵江南绝对会拼死阻止。 等到我冲过去,唐天立估计也活不成了。 锦衣卫行事无所顾忌,肆无忌惮,素有耳闻。 何必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下属得罪钱宁呢?我犯得着为了他跟锦衣卫对肝吗?...徐钦心里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坡。 众目睽睽之下,钱宁毫无顾忌地施展【北冥神功】将唐天立内力和精气吸个精光,最后变成一具软绵绵丶乾瘪瘪的乾尸。 静,死一般的静,落针可闻。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宁在宁夏镇宁夏前卫平虏守御千户衙门,当着正五品的千户,从五品的副千户,四名正六品的百户,从六品的所镇抚,四名从六品的试百户,十二名正七品的总旗,就将唐天立不经审判处以极刑。 胆大妄为,堪称大逆不道。 大明还有律法在,钱宁却视之为无物。 钱宁怎么敢的? 可他就是这么狂妄地做了,千真万确。 平虏所在场官员都在心里自问:「怎么办?」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徐钦,这里只有他能拿主意,最后定调,天塌下来也有最高个先顶着。 徐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全超出了认知,他看到赵江南也都是一脸惊诧。 你有什么好惊诧的,你应该高兴才对,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有个好煞星兄长,替你主持公道,替你出头...徐钦倍感棘手和无奈。 刚刚钱宁爆发出来的威压是四境铁骨境的威压吧,我这三境牛筋境怕是经不住钱宁五掌,不对,可能三掌都扛不住,锦衣卫都这么卧虎藏龙吗? 一个四境铁骨境武夫都只是一个小小百户,在边军中都能做到游击将军和参将了,还是抢着要的那种。 就卖钱百户一个面子吧,让卫镇抚司头疼去,被申斥就申斥吧,老子能有什么办法。 钱百户背后站着锦衣卫石指挥使,还有那什么钟鼓司掌印太监刘公公,让前卫许指挥使头疼去。 我办不了,整个平虏守御千户所全部加起来估计都不一定能拿下钱百户...徐钦有了决断。 他乾咳了一声,打破沉静:「钱百户,你就这么把犯人给杀了,叫本官可怎么办?」 钱宁似乎早有计较:「此人冒犯于我,我宰了他,你就这么报给卫镇抚司,有什么不妥,叫宁夏前卫来找我问罪。」 赵江南又道:「徐千户,唐天力请刺客谋害于我,此事千真万确,他都已经承认,死不足惜,何不卖我兄弟一个薄面,我们兄弟必铭记于心。」 沉思许久,徐钦为难地下定调:「此贼已经犯下死罪,钱百户不过是提前处死他,死有余辜。」 钱宁谈笑风生道:「这样最好不过。」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道:「徐千户,到午时了,准备了吃食吗?若是没有,下官便要去外面找吃食去?」 徐钦心中虽然不快,面子上却是装作大梦初醒,赶忙张罗起来:「准备了,请往后堂用膳。」 这次午膳是徐钦吃得最沉重的一次午膳,大气不敢出,全程坐立难安,深怕钱宁促其发难,将他也给打杀了。 赵江南有人出头,他徐钦怕是没人会替他去硬刚锦衣卫。 宁遇阎王,不见锦衣。 徐钦今日算是见识了锦衣卫的恐怖。 赵江南也见识了,正德朝那个奸佞钱宁已经初具雏形。 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这还是那个小时候打不赢他的二哥赵河良吗? 不是了,或许一切皆因他穿越而来都有所改变。 今日,整个平虏守御千户衙门都在惧怕钱宁,包括他赵江南。 值得庆幸的是,钱宁还认他这个三弟,还认平安巷赵家。 认就够了,只要有一丝认就够了。 人终究不是冷血动物,对别人再冷血也还念着亲情。 从千户衙门出来,赵江南心情都极其沉重,骑在马背上一言不发。 二哥说的按照他的意思办,指的就是他亲自动手,杀鸡儆猴。 赵河良骑马走在最前面,赵江南有意无意落后了一个马头,没有与二哥并排。 第78章 风陵晓渡的故人 扫过在场二十多名手下,徐钦眸子转悠个不停,思考着谁才会是那有心人。 盯着他这千户位置的丶威胁最大的无疑要数副千户郑烁,资格已经够老,早已经是三境武夫,接他的千户职位完全够格。 但此人平日温顺做人,低调做事,不争不抢,与他搭配共事也算默契,看不出来他的野心,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其次便是四个百户,其中两个都是二境武夫,品级也低了两级,差点意思。 只有另外两个突破到三境牛筋境的百户值得重视,但又资格欠缺,背景不够好,一直被他压着,翻不起大浪。 一番冥思,徐钦有了计较:「楚镇抚,跟我走一趟前卫衙门,将此事报给许指挥使和葛卫镇抚。」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站起身子就往外面走,楚楠匆匆跟上。 留在屋内的其余官吏再大松一口气,庆幸没有被徐钦申斥。 千户所衙门距离前卫衙门不过里许,没多久,徐钦和楚楠就来到了前卫衙门。 由门子通报后,兵分两路,徐钦来到偏厅面见许指挥使,楚楠去见葛卫镇抚禀明情况。 许指挥使是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满脸虬结的络腮胡遮了半张脸,根根硬挺如钢针。 宽肩窄背,白色山文甲被饱满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外露的手背青筋盘虬,往那一站,便透着股沙场磨砺出的悍戾之气。 可就是这么一个四境武夫,每日却只窝在后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与西域胡姬饮酒作乐。 这次却破天荒的撇下了胡姬,来到了前厅接见徐钦,脸上露着忧色,看来被北边鞑子入关侵袭的事弄得操心不止。 徐钦揖拜礼后,便匆匆禀报:「指挥使大人,千户所出了件颇为棘手的事,需要大人定夺?」 许潜龙忽然闻到了自身的旖旎的脂粉香味,不禁有些惭愧。 但转念就释然了,他是宁夏前卫指挥使,在宁夏前卫境内,谁敢指摘他,手底下一个千户算老几。 他眸子里闪过厌恶之色,不耐烦道:「什么事这么棘手,需要来请示本使?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少来烦本使。」 徐钦忐忑不安地道:「事关锦衣卫,属下实在不敢轻易做主。」 许潜龙诧异道:「跟锦衣卫扯上了,你可别给本卫捅出什么篓子来,本使可不会替你撑腰。」 徐钦摇头说道:「属下没那么鲁莽,就是因为本所治下有一位军户,他家二郎突然在京城发迹,在锦衣卫做了百户,回到平虏所来,替他弟弟出气,在千户衙门当着众人的面将属下一位总旗给杀了,属下难以处置,特来问指挥使大人,这事该如何办?」 许潜龙纳闷道:「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你的一个总旗,这么嚣张跋扈!」 徐钦提醒道:「对方虽然只是一个锦衣卫百户,但已经是四境武夫巅峰的实力。」 许潜龙立马明白,来的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人,还有锦衣卫的官身,可谓是有恃无恐。 但杀的是他许潜龙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这让许潜龙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很是不爽。 之前,家丁来报,有个锦衣卫百户要来拜访,被他直接拒绝了,看来就是这位了,行事作风还真是高调。 我不搭理你,你还招惹上我了...许潜龙倍感头疼。 他沉吟半晌,忽然问:「葛卫镇抚知道了吗?这事归他直管。」 「这事千万不能容忍,一定要叫那个锦衣卫百户给个说法,否则以后宁夏前卫谁都敢欺负。」 厅外传进来一道嫉恶如仇的浑厚声音,只见两个人前后脚走进偏厅来,正是卫镇抚葛敬堂和所镇抚楚楠。 许潜龙目光定在葛敬堂身上,窃喜不已,顺水推舟道: 「既然葛卫镇抚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就由你出面去问问,他凭什么直接打杀一位总旗,后续有什么事禀报给本使,不要擅做主张,此事毕竟牵涉锦衣卫,事关重大。」 葛敬堂沉声道:「下官知道怎么办。」 …… 酉时,赵河良与赵江南来到曾经的临时公房门前。 后队夜不收已经无人在此看守,现在这里住的是钱宁带来的一总旗锦衣卫。 过门而不入,径直来到申员外租住的院子。 第79章 魏国公小千金的喜好 申员外大加赞赏道:「离开了好,正是一遇风云便化龙,扶摇直上九青天。」 这马屁拍得那叫一个高雅文艺,不仅赵河良受用,赵江南这个旁人都觉得飘飘然。 申员外见赵河良面露喜色,更是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 「当时候申某看你就不是池中物,异于常人,我果然没有看错,如今已是飞黄腾达,在京城锦衣卫当了百户,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河良化去阴郁,面带微笑,谦虚道:「不过小有所成,不值一提,倒是申员外生意是越做越大,天南地北,到处都是你的财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申员外闻言却是目光一敛,眼皮耷拉,一脸忧愁: 「哎,别提了,只是没让外人看到申某的窘迫处,时近年关,还逗留在平虏城,再不回南边,这春节都要在外头过了。」 赵河良捏起裤裙,翘起二郎腿,问:「什么事这么急,竟然让申员外这般难办?」 申员外嘴角噙着一缕自嘲笑意,叹息:「还不是为了盐引一事,愁到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盐引现在还需到边镇来换吗?扬州不能办理?」 赵河良虽然不明白盐引的具体操作,但大概还是知道的,曾经还想着投奔在扬州落地生根的山陕商人。 先皇弘治五年,也就是1492年之前,没有改革盐业开中法的时候,商贾们都要到运送粮食丶茶叶丶布帛丶马匹等物资到九边军镇来换取盐引。 如今用的折色法,只要交纳银子就能换取盐引,权利全部收归户部。 两京十三省有六个都转运盐使司具体操办,申员外只需要在扬州当地就能办理,何需千里迢迢跑到宁夏军镇来舍近求远,其中只怕还存在一些变故。 申员外连连叹息,无奈地道:「扬州可以办,但都盐运使不给办,想要办需要给他办成一件事。」 赵河良没有问什么事,直接揣测:「这事看来不好办。」 申员外苦恼道:「要是好办,申某早回了扬州,如今的两淮都盐运使是魏国公的庶子,谁的面子都不卖,那位庶子私底下放出话来,谁想得到盐引,就进献汗血宝马,只要魏国公家的小千金满意了,盐引就是谁的。」 江南世家富贾玩的耍人把戏,仅仅一句话,就惹得旁人趋之若鹜。 然后,将此事作为谈资口口相传,引为一桩美谈或者笑谈。 就像那扬州瘦马一样,最先不知道是谁起的称号,现在是世人皆知。 赵河良揣摩道:「所以你想到了来宁夏军镇来求购汗血宝马。」 申员外点了点头,又担忧的道:「不止我申济川,还有徽州的吴氏丶王氏,扬州的黄氏丶程氏丶鲍氏,应天府的张家丶曹家,这些经营盐业的巨商富户都派了人,不在宁夏,就在甘肃丶延绥丶大同这几个军镇。」 闻言,赵江南只觉得心里像是发生了地震,惊骇莫名。 立即联想到这次黑山营走私箭镞和私盐给鞑子,交易的就是十匹汗血宝马。 起因莫非就是魏国公庶子发放盐引提出的要求,不过这么一个小小要求,边军中就死伤数百人。 权力还真是无所不能!让人趋之若鹜。 申济川注意到赵江南的表情变化:「江南小兄弟,你怎么了?」 赵江南收起讶异之色,应付道:「没怎么,只是觉得申员外要加紧求购汗血宝马才是,免得被其他家捷足先登。」 申济川为难道:「加紧也没用,宁夏镇有汗血宝马的,申某能找的就只有你黑山营那匹白马了。」 赵江南算是明白申济川为何租住在他旁边了,就是为了黑山营那匹白马来的,也罢,我就给你探探口风,结个善缘。 他爽快地问:「敢问申员外为了那匹汗血宝马能够出到什么价钱?」 申济川大喜过望,伸出一根手指头:「只要不超过一千两,申某都能接受。」 赵江南也不拖泥带水,直接答应:「就一千两,申员外,我给你去问问,成不成就看黑山营的参将愿意不愿意卖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申济川笑道:「只要赵管队愿意牵线搭桥,申某感激不尽,到时候成与不成,都不会亏待赵管队。」 赵江南还是觉得一千两不够吸引人,便多嘴提一句:「申员外,一千两虽然不少,但也不是很多,你最好还是多想一些双方都有利益的附加条件,那样成功交易的可能性才会更大。」 第80章 梅花舞步,劫掠交易两不误 「来啦,老爷。」 一声娇媚媚丶柔腻腻的声音就在墙后传出来,声至人亦至。 只见一直未露面的窦芳菲一袭绣寒梅的月白襦裙,酥胸半露,外罩一件水绿薄纱披风,披风下摆缀着细碎的银铃,走动时叮当作响,像檐角的冰棱融化时的轻响。 她今夜挽了双刀髻,上面簪着几朵新摘的腊梅,鬓边垂着银丝流苏,随着身形晃动,流苏拂过光洁的额角,添了几分灵动。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碎步快移,来到厅前,低腰福了一福,轻轻说道:「小娘子献丑了,请欣赏梅花舞步。」 说罢,抬手褪下披风,露出纤细的腰肢和水袖里白藕似的小臂,也不感觉到冷,嫣然笑着,莲步轻移,跳了起来。 娇小柔媚的窦芳菲先是踩着碎点走着猫步,那神态惟妙惟肖,动人至极,充满了灵秀之气。 随即旋身,水袖如流云般甩开,袖底绣着的银线梅花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或扬袖,或俯身,动作飘逸隽永,旋身的时候,裙摆旋成初绽的白莲,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的舞步不似北地舞姬那般奔放,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柔媚,举手投足间如弱柳扶风,却又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灵动。 随着舞步飞扬,花瓣飘落,沾在她的发间丶肩头,与衣上的绣梅相映成趣。 最后,她嘴里叼着梅枝,一双媚眼频送秋波,勾得在场男子欲罢不能,将舞步气氛推到最高潮。 好一匹扬州瘦马!这申济川享受得好齐人之福。 血气方刚的赵江南直看得欲火焚身。 诸位男子忍不住拍着手掌,彼此笑眼对视,乐不可言。 有此舞步佐酒,更是开怀畅饮,来者不拒了。 …… 平安巷,赵家。 院子外贩夫走卒发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生嘈杂。 院子内赵江南将雁翎刀舞得光影翻飞,纵横交错,如行云流水,又似游龙走江,好生精彩。 两幅画面同时上演,并不干扰,和谐共处。 他习练【游龙八卦刀法】进步神速,越发得心应手。 不仅本身刀法有成,命格点数也是稳步有加,这么好的事直叫赵江南想大喊一声,直抒胸臆。 但他没有这般狂妄作死,低调苟住才是他现今阶段需要恪守的准则,他还没有狂妄的资本。 收刀归鞘,赵江南目光忍不住看向了二哥的房间。 那里传出来一股极其轻微的波动,控制得很是隐蔽且高超,几乎难以发觉,但赵江南距离房间着实有点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变化。 「二哥这在练什么功夫?」赵江南推测着。 赵江南又异想天开地想:「不会是突破五境力罡境吧,那也太恐怖了。」 他忍不住窃喜:「嘿嘿,二哥,我有命格在身,看我不追上你。」 轻微的波动消失无踪,一声「欸乃」开门声响起,赵河良精神饱满地走到院子里,哪里像是宿醉的人。 昨夜赵河良喝了不少酒,意兴阑珊,最后喝的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 兄弟俩谢绝了申员外马车的迎送,坚持要步行回家。 寒风呼啸,黑夜无光。 彼此搀扶着走在平虏城的街上,兄弟俩重新回忆了一遍小时候跑街的场景。 忆往昔岁月,不免唏嘘不已。 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看能不能引出一些魑魅魍魉现身,结果一无所获。 赵河良今日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骚包的形象,不管是在家,还是出行,总是那套千篇一律的银白锦绣服,真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套新衣带在身边。 赵江南忍不住打趣骚包二哥:「今日早上起这么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白日宣淫奋战到日上三竿呢。」 赵河良突然乾咳了一声。 赵江南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过身看到大嫂马悦儿自大厅门后冒出来,显然是听到了他的荤话,不禁吓了一大跳。 「这打小就是色坯的江南还真是荤素不忌,以后要让玲珑和麒麟离他远点。」 第81章 卫镇抚葛敬堂 赵河良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还敢去碰,你是真不知死活,你知道你的对手是宁夏镇都指挥佥事丁广,宁夏镇都指挥同知周昂,还敢去冒险捋虎须,我都不敢碰了,搞不好走不出这宁夏军镇。」 军镇二字,赵河良说得相当重。 什么是军镇? 只要是成年男丁都是军卒,举旗一振,整个宁夏军镇便能啸聚数万军卒。 赵江南继续不知死活地道:「这两个还只是浮出水面的,背后估计还有更大的主。」 他这句话是故意说出来提醒二哥的,让后者往更大的方向去怀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河良果然上当,忍不住乾咳了一声,不免焦躁不安了。 思虑良久,赵河良叹息道:「这宁夏军镇还真是个烫手山芋啊,这事要重新考量考量了。」 赵江南装模作样的点着头。 一时间也是无从着手,赵河良埋怨道:「江南,你应该早告诉我这些,现在很是被动,我们在明,敌人在暗,防不胜防。」 赵江南心虚道:「我以为交易没有继续,走私案的幕后人物是为了除掉秦北琛参将这颗眼中钉才引鞑子入关,听到申员外说,我才想到可能交易在背地里一直继续着,从鞑子入关就没有停止,两手准备着。」 赵河良点头道:「这事也不能怪你,难为你能想到这么多呢,你面对的走私案主谋不仅级别高,还计划周详严密,一环扣一环,几乎没有漏洞。」 赵江南沾沾自喜地道:「怎么可能没有漏洞,我就是发现了丁都指挥佥事马车负重的漏洞查到的箭镞,只要是需要人来实施的计划,就藏着漏洞,只是漏洞有大有小,小的难以发现。」 赵河良郑重地颔首,对他这句高屋建瓴的话深表认同。 旋即,赵河良陷入沉思,急得在狭窄的偏厅里来回踱步。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看得赵江南心里七上八下。 从黑山营见到二哥到今天为止,赵江南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凝重,面对鞑子铁骑都没这样重视,事情已经严重到锦衣卫百户的官身都压不住了似的。 兄弟俩就在偏厅里待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许久才会交流那么一句,气氛之凝重紧张,吓得赵玲珑和赵麒麟都不敢来敲门。 「咚咚咚咚。」 大门外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凝重,赵河良眸光一凛,隔着窗棂望向了大门。 一般来说,朋友来访敲门都是先不重不轻的敲门,只会在没有回应才会大声敲。 一开始这么大声敲门的,定非好事。 赵江南起身拉开偏厅门,朝着大门而去。 赵河良跟在后面,来到东厢房的走廊上。 「快开门,还不开门,可要撞门了。」 外面有人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语调很是霸道,手将门拍得连连作响。 「来了。」 赵江南听出是官差的声音,也就他们才敢这么放肆。 打开门来,赵江南只见乌泱泱的腰佩雁翎刀的绿衣官差站满了大门口。 两名敲门的绿衣官差退开一旁,现出了正中央负手而立的中年青袍官员。 胸前绘制熊罴补子,赵江南看出他是五品官员。 而所镇抚楚楠和总旗韩轮站在此人的身后,大概猜到此人怕是宁夏前卫卫镇抚司的上司。 不等赵江南问,楚楠已经踏出一步,凑到青袍官员旁边,告知道: 「他就是赵江南,强暴案的当事人之一,就是他将嫌犯唐家骏抓住,报到所镇抚司的,后来不知道为何没有递来诉状,因此,此案就不了了之了。」 见来者不善,又有人赘言介绍,赵江南乾脆就站在门口,静观其变。 人群中,韩轮对着他不停使眼色,但在赵江南看来,眼神意思不明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青袍官员走到门口,问:「本官卫镇抚司葛敬堂,有一事想向钱百户印证,还请他出来一见。」 「印证什么?」 赵河良出现在院子中央,也不往门口来,就站在了原地,隔着两丈远回应。 葛敬堂一甩官袖,气恼地踏进大门,来到钱宁面前。 第82章 突破二境铜皮境 一股阴柔内力像是附骨之疽一般,立即从驾帖传递到手指,又顺着手臂经脉往胸腹处冲击而来。 这哪里是一封驾帖,分明是催命符。 葛敬堂大惊失色,赶忙运起内力,朝着那股阴柔内力灭杀而去。 这股阴柔内力虽然不是很霸道,却是极其刁钻诡异。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他运转三次气海里的内力才将其镇压,每运一次都让他忍不住退一步,每退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一指头厚的脚印。 而且仅仅只是镇压,不是化解。 「葛镇抚,要看就赶紧看,你要是不看,钱某可要收起来了。」 见葛敬堂暗自调息,钱宁暗藏坏心思道。 说完,便朝着葛敬堂走去,吓得他胆战心惊。 现在他明白为何徐钦眼睁睁看着钱宁杀了唐天立,不是不想阻止,实在是没那个能力。 葛敬堂强行镇压体内的阴柔内力,缓缓地打开了驾帖。 左下角有一个印章,眉批上写着刑科给事中的刑部执照,又看到「宁夏军镇境内,便宜行事」的字迹。 他只觉得一座大山朝着他压来,喘不过气,全身骨头都软了。 他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愚不可及地来捋虎须呢? 宁遇阎王,不遇锦衣,诚不我欺! 葛敬堂手抖着将驾帖还给钱宁,转身就要走。 却被钱宁一把拉住道:「坐下喝杯茶再走,葛镇抚,免得你说钱某怠慢你。」 「不……」 葛敬堂有苦难言,一个不察,阴柔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没一会儿,就冲破一道经脉,鲜血立马在身体内喷涌,顺着食管涌到喉咙上来。 他脸胀成猪肝色,不敢吐血出来,强行吞了下去。 见到葛敬堂受够苦头,钱宁这才松开葛敬堂道:「既然你喝不惯钱某家里的粗茶,那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 葛敬堂捂着胸口,急冲冲而去,生怕走慢了。 他带来的人亦是紧随其后,没人敢多逗留片刻。 望着远去的葛敬堂,钱宁冷哼了一声:「不怕死的就尽管来,看我钱宁怎么炮制你们。」 赵江南诧异地问:「二哥,你觉得是有人故意安排卫镇抚司来的?」 赵河良冷笑:「这不明摆着吗,昨日我已经杀鸡给猴看了,结果还是有人偏不信邪,来这么一招阴损的明招,我偏不按常理出牌,看他们能拿我怎么着。」 赵江南担忧地道:「那怎么办?」 赵河良对着赵江南一摆手,低下头,闭上眼睛,撇开一切沉思起来。 这时,大嫂马悦儿紧张兮兮靠近了赵江南,嗫嚅着问:「江南,没事吧?」 赵江南安抚道:「大嫂,你放心,我们能解决。」 见赵江南不愿意多说,马悦儿识趣地往西厢房走去。 赵玲珑和赵麒麟藏在门后,偷偷往院子里瞧,目光齐齐落在了赵河良身上,对他们的二叔如今敬佩不已,远远超过赵江南。 「字都写好了?」马悦儿叱声。 赵玲珑和赵麒麟吓得一溜烟跑回座位上去,读书认字。 马悦儿走进西厢房,对着坐在椅子里的赵张氏道:「江南说没事。」 赵张氏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道:「要是大郎在,三兄弟齐心,其利可断金。」 马悦儿神情出现刹那的恍惚,不由得陷入念想起来。 院子里,赵河良回到了偏厅,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赵江南将大门栓了起来,习练【游龙八卦刀法】。 他化恐惧为动力,化忧虑为精气神,不知疲倦地练着刀法。 申时到黄昏,再到傍晚。 用过晚膳后,再继续练。 又练到子时,凝望着命格【勤能补拙:20】,他才心满意足地停歇。 休息了一刻钟,回到卧室,盘腿坐下,导引内力在任督二脉中做小周天运行。 第83章 骆驼车拦道,傩戏面具 策马奔腾于宁夏军镇官道,驰骋沙场于河套平原。 应该是每一位边镇将领最热血沸腾的时刻,甚至超过前往皇城拜将封侯之刻。 这日,一大队骑兵伏腰狂奔在平虏城往宁夏镇的官道上,扬起数十丈烟尘。 尽管迎着猎猎寒风狂奔,吹得人脸颊冰凉,赵江南依然感觉无与伦比的快意。 他体内内力缓缓流走,带动气血蒸腾,将体表寒意驱逐得一乾二净。 (请记住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便是铜皮境,内力充盈皮膜,刚硬如铜。 「啊……」 赵江南忍不住直抒胸臆,引吭高歌。 学那文人遥襟俯畅,逸兴遄飞。 「哦。」 见三弟一扫往日阴霾,兴致激昂,热血沸腾,赵河良跟他默契地打着配合,也被带得兴致高涨。 赵河良的叫声可非同凡响,明明只是随意一叫,声音却是犹如暗夜雷鸣,声震云霄,响彻大地。 「啊……哦……嗷……」 随后,八十骑锦衣卫缇骑亦是紧跟着欢叫起来。 那种一齐嘶喊的气势一声高过一声,直冲顶峰,传遍宁夏镇这荒凉的官道。 荒野阔达,天高地广,四周无遮无挡,叫声当真是一泻千里,不可阻挡。 忽而,前路一驾两匹骆驼拉着的乌木车停泊在官道正中央,似乎抛锚了一样。 明明见到数十战马欢叫着奔来,却是置若罔闻,挡在路中间,不避不退。 「成豹,赶快停下来。」 忽然,赵河良声若蚊音的急切声音传入赵江南的耳朵里,这传音似乎运用得还不是很熟练。 赵江南惊愕莫名,一扯缰绳,缓缓刹住了奔跑的姿态,偏头去看二哥。 后者一脸凝重,眉头紧锁,没有理睬他。 直接往前冲出一箭之地后,挡在赵江南身前,一副凝神戒备的紧张样子遥望着前方的马车。 他刚才感觉到骆驼车里一缕杀机乍现,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若是抛锚,那赶骆驼的车夫为何一点不着急呢? 更奇怪的是,车夫戴个面具做什么?而且还是那种阴森森的鬼罗面具。 但凡戴面具的都不为其他,只因为见不得人,正经人谁戴面具示人。 赵江南正要开口询问,赵河良焦急地声音又传入他耳朵里:「成豹,快往后面退,最好退到锦衣卫缇骑当中。」 以前的赵江南或许很倔强,喜欢逞强,但现在的赵江南绝对听得出来好赖话来。 他话到嘴边生生咽下去,直接拨转马头,踩着马镫,一夹马肚,匆忙与渐渐减速追上来的锦衣卫缇骑汇合,藏到人群当中去。 戴崇越也是得到了钱宁的指令,大声呼喊道:「列队,摆好阵型,举枪,做好御敌准备。」 锦衣卫缇骑的动作整齐划一,有条不紊。 赵江南混在锦衣卫当中,只见这些缇骑一个个神情肃穆端正,没有任何迟疑,将长枪端举手里,临阵以待。 一股肃杀之气仿佛有形状一般,像一股旋风,将吹来的寒风挡得倒卷而回。 戴崇越本来想拍马靠近钱宁,以示并肩作战的忠诚。 他才踏出一步,后者举了举手,制止了他的想法。 他就立在原地等候指令。 赵江南凝眸望着前方突兀的骆驼车,中间尚还相隔二十丈远,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在乌木车旁,一左一右分列着一名精壮车夫,脸上竟然戴着诡异的面具。 隐隐约约看到似乎是羊傩面具和狗傩面具,流传于湖广行省一带的傩戏面具,今日竟然出现在这西北边陲军镇。 大白天的拦路在大官道中间,又是这副见不得人的打扮,很显然这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多亏赵河良提醒,不然一头扎进了这不知名的凶险中。 此时正是日挂中天,高悬在灰蒙蒙的天际,洒下的光芒毫无暖意,反倒让整条官道更显苍茫。 一辆双骆驼乌木车,戴着羊傩和狗傩面具的车夫,突兀地出现在官道中间,给这天地多添了一分古怪和奇特。 第84章 钱宁的霸道 声调铿锵有力,有着绝地反击的巨大杀伤力。 乌木车内的人似乎被这句话给问住了,车子也在这时骤然停住。 这时,距赵河良已经仅剩五丈。 车轮静止的瞬间,一道细微的气劲波纹似地扩散开,将周围的扬尘震得四散而逃。 诡异的是,车厢不见任何动静。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既无人掀帘,也无声音传出。 但那股沉凝压抑的气场却陡然攀升,与马背上锋芒毕露的赵河良的威势轰然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响。 赵河良身躯微微轻震,胯下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险些站立不稳。 他屈指一弹,一缕阴柔劲力打出,仿佛石子投湖,带起层叠波纹,将无形的威压给消弭。 黑马前蹄轻松落地,忍不住打了个响鼻。 压力大部分给到了赵河良,身后的一境巅峰武夫戴崇越和座下战马依旧相当难受,仿佛千斤重力压在身上,冷汗层层。 座下战马更是连连后退,四蹄颤抖如筛糠。 「你退下去吧。」赵河良沉声吩咐。 戴崇越拨转马头,逃也似地往后退去。 「不错,假以时日,你入五境已是必然,但今日我却要扼杀天才于摇篮了,你只能去阴曹地府入五境。」 紧接着,突变骤起,无形的气浪以乌木车为中心发起冲锋,卷起官道中的碎石朝着赵河良迅猛飞去,好像是用霰弹枪给发射出来的一般,声势骇人。 然而,你自飞沙走石,我自岿然不动。 攒射到后者三尺身前,却陡然全部凝固住。 好像突然静止了一样,旋即纷纷碎裂成齑粉,最终飘散于天地间。 车厢的羊毛挂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似有微风吹过,却又不见半点气流涌动。 「很好,隔空三尺,击石成粉,不见外露丝毫掌力,已经将【化骨绵掌】练至出神入化的境界,老夫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一道古怪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乌木车的车顶,其双手如翅张开,五指成鹰嘴状,左脚抬起腾空,右脚弯曲独立。 整个人仿若一只雄鹰,脸上戴着的也是一个鹰傩面具,声音就是这奇诡之人发出的。 赵河良邪魅地笑道:「喜欢本官什么,喜欢本官将你打死,挫骨扬灰,再将你灭族吗?」 不知道钱宁哪里来的底气,他已经展露了五境力罡境的修为,四境的钱宁却依旧稳如老狗,依仗他身后八十名锦衣卫缇骑吗? 鹰傩面具人厉声道:「小子,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莫非你觉得你身后的八十名缇骑能抗住五境武夫的杀力?还是你以为那锦衣卫官身能够保你平安吗?这里不是京都皇城,这里是边陲宁夏镇,山高皇帝远,杀你如屠猪灭狗。」 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指力飞溅,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指洞,状若疯魔。 「不敢见人的狗东西也就只会大放厥词!」 赵河良嘴里疯狂挑衅着眼前的五境力罡境高手,似乎没有任何害怕之意。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刀身因他内力的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将挑衅意味推到顶点。 难道他的底气就是来源于他腰间的绣春刀吗?刀法造诣通神?...鹰傩面具老者心里计较着。 「你小子够胆,不愧是锦衣卫百户,嚣张跋扈惯了!希望你接下来还能这么嘴硬。」 鹰傩面具人喉咙间滚出一声沉喝,身形轻掠,已如猎鹰扑兔,直窜而出。 十指弯曲成钩,指尖竟凝着一缕乌黑色的锐芒。 那是大力鹰爪功淬炼多年的指罡,带着破风锐响,抓向赵河良的咽喉。 这一式鹰击长空,指力刚猛,能洞穿坚木丶磐石。 速度之迅疾,五丈距离刹那而至。 赵河良面色不变,银白披风微微扬起,身形竟似被狂风拂动的柳絮,从马背上轻飘飘向后滑出一丈。 鹰傩面具人一爪落空,不想无功而返,乾脆插入受了惊想要跑开的马头里,将其强势掀翻于地。 连叫都来不及叫,就被一爪毙命。 第85章 大战二境 戴崇越只顾着提醒手下,不察羊傩面具车夫已经滑到了他身后缇骑的马腹下。 经赵江南提醒,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倏然从马腹下如眼镜蛇般钻出来, 寸许长的淬钢爪尖,握成爪,抓向他后心窝。 惊得他心胆俱寒,却是来不及躲闪。 唯有踩着马镫挺直身子,避开后背要害。 同时,手里绣春刀往后倒刺而去,反应不可谓不敏捷迅速。 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戴崇越还以为自己的绣春刀歪打正着刺中了那身后袭来的黑手,却感觉到手中绣春刀并无阻滞。 扭头看去,才知道是赵江南急踏三步,持刀横冲过来,以杀止杀,将羊傩面具车夫的淬钢爪用刀背磕开,救下了他。 戴崇越感激不已,赶紧跳下马去,持刀对敌,嘴里暴怒地嚷嚷道: 「都散开,都散开,不要围在一起,下马。」 这种近战,缇骑就是活靶子。 不仅冲锋不起来,闪转腾挪更是处处受制。 锦衣卫缇骑吓得拍马四散走开,而赵江南已经提着刀对着那羊傩面具车夫步步紧逼。 后者见赵江南刀法悍勇,更是一名入境武夫,知道不解决他,万难对付其余缇骑。 因此,倒也不再一味藏身偷袭,探出一对淬钢爪朝着赵江南猛攻过去,完全不惧后者手里的雁翎刀。 大力鹰爪功本就刚猛凌厉,手上还带了这刀枪难破的淬钢爪尖手套,如虎添翼。 「仗着这副破手套,就觉得所向披靡了?」 赵江南的嗤笑混着刀锋破风的锐响炸开,话音未落,手中雁翎刀已如惊雷掣出。 一道寒光贴地掠起,带起细碎沙砾,扫向他的双脚。 角度刁钻,完全避开对方那双泛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鹰抓手套。 羊傩面具人不再守拙,戴着手套的双手骤然曲张,指节错动间发出「咔嗒」脆响。 竟不闪不避,抬起右脚,以左脚为支撑点,头下脚上俯下身子来,淬钢爪直抓刀身。 鹰爪手套的甲片硬如精钢,「铛」的一声撞上刀锋,火星四溅中竟将长刀震得微偏。 羊傩面具人腕力陡增,爪尖如钩欲锁刀背,分明是要凭着手套的坚利夺下兵刃。 赵江南眼底寒光一闪,手腕轻抖便变招。 雁翎刀如灵蛇脱蜕,避开爪钩的同时,刃口贴着手套甲片斜削而上。 刀刃与淬钢甲片摩擦出刺耳的「嘶啦」声,火星沿着手套边缘飞溅。 赵江南力道收放自如,既不与对方手套硬拼,又借着削切的反作用力旋身换位,刀背顺势磕向对方手肘弯处,那是鹰爪手套护不到的软关节。 「哼!」 面具人闷哼一声,手肘急收,另一只手的鹰爪却已如饿鹰扑食,直抓赵江南握刀的手腕,爪尖带着破空锐响,竟能撕裂周遭气流。 这一爪又快又狠,甲片裹着铜皮境巅峰的内劲,若是抓实,手腕骨怕是要被直接捏碎。 赵江南脚步一错,身形如纸鸢般斜掠半尺,雁翎刀横斩而出,刀风裹着沉猛内劲,逼得对方不得不回爪格挡。 鹰爪与雁翎刀再度相撞,这一次面具人借势沉腰,双手爪尖死死扣住刀身,手套甲片与刀刃咬合,竟真的将雁翎刀锁在半空。 羊傩面具人臂肌暴涨,手套下的青筋透过甲片轮廓隐约可见,显然是想凭着蛮力压制。 赵江南惊出一身冷汗,手腕轻转刀柄,雁翎刀骤然旋拧,刃口贴着爪尖甲片高速转动,如砂轮般打磨着淬钢,火星簌簌落下。 同时左手成拳凝劲捣向对方心口。 面具人见拳头来势凶残迅疾,双手正扣着刀锋,不敢用胸膛硬接,只得松爪后撤,鹰爪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爪尖带起的劲气刮得赵江南衣襟作响。 他此刻再不敢小觑,鹰爪功施展开来,招招狠辣刁钻。 赵江南的刀法却愈发灵动凌厉,刀随心动,或点丶或挑丶或刺丶或划,专挑关节丶咽喉丶腰侧这些要害招呼。 刀刃破空的锐响与鹰爪甲片的铿锵声交织,空气里满是火星与冷冽的金属气息。 第86章 掌劈鹰爪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回到赵河良的对战。 那才真是惊心动魄,力震山河。 鹰傩面具人抓杀战马后,眼内狠辣之色浮现之际,腕骨已经陡转,变抓为扣。 血淋淋的五指如钢箍,贴身而上,扣向赵河良手腕。 这一变招快如闪电,赵河良没再躲避,手腕微沉,掌心软绵绵贴了上来。 「啪」的一声轻响,掌抓相触。 本该一触即分的赵河良竟是纹丝不动,鹰傩面具人大感诧异,暗道不妙。 竟是忘记了此子习练了那霸道诡异的【化功大法】,不惧内力的横压。 只觉一股柔劲顺着指尖涌来,初时绵软无力,仿佛按在一团棉花上。 可转瞬之间,赵河良掌心腾起一层灰褐色的氤氲罡气,那罡气丝缕不绝,竟如细针般钻进他的指骨缝隙。 鹰傩面具人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化骨绵掌最是阴柔,掌力看似绵软,实则能蚀骨销筋。 这锦衣卫百户又是四境铁骨境巅峰,触摸到了内力化罡的门槛,只差一步之遥。 鹰傩面具人猛地抽手,指骨却似被黏住一般,竟迟滞了半分,指尖的乌黑锐芒也被那灰褐罡气缠得黯淡了几分。 他知道这是【化功大法】在作怪,可不敢再将内力侵入钱宁身体里去,鹰爪触及后者都是有所收敛。 「老不死的,尝尝本官绵掌的滋味!」 赵河良一声清啸,双掌翻飞。 掌影重重叠叠间,灰褐掌罡如薄雾般扩散,所过之处,连飞沙都似被柔劲托住,悠悠打转。 他的绵掌没有半点破空之声,罡风拂过,甚至带着几分暖意。 可落在实处,却如绵里藏针,招招直逼对方骨缝筋脉。 鹰傩面具人怒喝连连,黑衣鼓胀如帆,十指翻飞,使出鹰爪锁喉丶擒拿丶分筋丶错骨等绝技。 他的指力刚猛霸道,每一次爪出,指尖乌黑锐芒暴涨,撕裂得空气尖锐嘶鸣。 五道指罡如利刃般划破灰褐掌罡,与赵河良的绵掌撞在一处,竟发出「噼啪」的闷响。 奇怪的是,鹰爪锋利刚猛,却始终抓不破赵河良的掌皮。 他的手掌好似棉花一样,软绵绵的,无处着力。 你攻我防,你防我解。 掌打脚踢,膝撞肘击。 灰褐掌罡频频与乌黑指罡疯狂相撞,官道上的黄沙被激得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旋转的沙柱,两人身影在沙尘中忽隐忽现。 一个刚猛如鹰,爪爪带起乌芒破空。 一个阴柔如柳,掌掌裹着灰罡蚀骨。 斗到酣处,鹰傩面具人见久久不能拿下这四境百户,心中一横,左爪虚晃,指尖乌芒暴涨三尺,化作一道乌黑爪影,晃得人睁不开眼。 右爪则凝起十成功力,指罡内敛,如蓄势的鹰嘴,直啄赵河良心口,速度竟是陡然快了三倍不止。 这一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指风凌厉,刮得人脸生疼。 只要打中,赵河良不死也要伤。 后者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双掌合拢,灰褐掌罡骤然凝聚,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掌印,轻飘飘迎了上去。 砰! 掌印与爪再次相触。 乌黑爪罡撞上灰褐掌罡,乌芒与灰罡瞬间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劲气涟漪,向四周横扫而去,将附近的黄沙激荡一空。 鹰傩面具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劲涌来,他的刚猛指力竟如泥牛入海,被卸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柔劲陡然暴涨,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窜上肩头,灰褐掌罡如附骨之疽般钻进肩骨缝隙。 他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肩头骨缝竟似被震得错开半分,一股钻心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 「你已入五境……」 鹰傩面具人瞳孔猛缩,露出惊慌之色,趔趄后退。 五指微微颤抖,指尖的乌黑锐芒彻底消散,竟有些使不上力。 「你现在才发现啊,老不死的!」 第87章 宁夏第一城 赵河良遥望着宁夏镇城的方向,悲凉地嘲弄道: 「问出了又能怎么样?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你要记住,只有你足够强大,你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否则,一切都是虚幻,拥有的不过都是空中楼阁。」 赵江南无话反驳,因为这话极其正确。 尘埃落定,只余下风沙呼啸,仿佛还在回应方才那场乌芒裂风丶掌罡蚀骨的刚柔对决。 赵江南舔着脸道:「二哥,你这么快就入了五境,真是羡慕死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捷径,也分享给我啊。」 「捷径已经给你了,你没学吗?」 赵河良愣怔地看着赵江南,好像不认识了一样,这话从赵江南嘴里说出来太不对味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任谁在边关烽火台守上六年,只怕什么棱角都磨掉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有的是怎么在鞑子手里活下去。 他暗暗道:「苦了我这倔强的三弟,嘴上没有骂我,背地里估计早骂死我了。」 赵江南开始还没懂,想到他每次都是将入境武夫给吸乾内力,又联想到【北冥神功】,立即明白了。 他苦恼道:「还没学得会。」 这次锦衣卫缇骑损失不少,死伤了将近二十人,其中战死十五人,重伤五人。 赵河良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说了战死的抚恤会加倍,其余人奖励加三层。 赶了骆驼车过来,将死尸搬到车上,便继续朝着宁夏镇城行进。 …… 宁夏镇城。 西倚贺兰山阙,东襟九曲黄河。 在朔风与河光的交织中,既透着九边军镇的雄浑,又藏着塞上江南的灵秀。 这座「东靠黄河西靠山,天下黄河富宁夏」的城池,将西北的豪迈与江南的温婉融于一体,城内城外皆是风景。 这日,一队与宁夏骑兵装束迥异的骑兵自北而来,队列的最后缀着一辆双骆驼车,颇为格格不入。 骑兵队伍缓缓来到德胜门前的瓮城前,在宽阔的护城河前止了步。 两骑越众而出,穿过护城河上的吊桥,来到瓮城下的北关门前。 翻身下马,其中一人取下背后的木夹,又自木夹里取出通关文书,交给守门官验印。 这队骑兵不是别个,正是赵河良和赵江南一行。 趁着戴崇越去验通关文书之际,兄弟俩便坐在马背上,隔着水波荡漾的护城河,抬头仰望着高逾三丈六尺丶基阔二丈的镇城城墙。 赵河良气概非凡,指点江山地道:「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骑马到这镇城来,江南,你呢?」 赵江南步行都没来过,嘴里却爽快应声:「我也是。」 赵河良贼笑道:「这镇城的花酒不仅仅是这宁夏军镇一绝,更是西北大地一绝,看来你没少来?」 赵江南信誓旦旦地道:「那是自然,在烽火台用命挣的军饷,也没得地方花,总要找个地方花掉才行,不然,都会被大嫂搜刮去。」 说到最后,赵江南嘿嘿笑了起来,将谎言做到逼真自然。 赵河良马鞭指着赵江南笑道:「你是会玩的,会享受日子。」 赵江南唱和:「人不风流枉少年。」 赵河良侧脸问道:「江南,你有什么青云之志?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的青云之志是什么。」 赵江南挠头想着道:「我……的……青云之志……」 赵河良打断他的话,打趣道:「你不会是一直惦记着潘大嫂,一心想把她娶过门吧?」 赵江南笑道:「潘大嫂只是我的起点,不是我的终点,我的青云之志可大了,只是怕实现不了。」 赵河良拍着胸膛保证:「二哥帮你实现,你告诉我。」 赵江南沉吟着道:「首先在平虏城有一处独立的院子,里面住着一位乖巧温顺的小娘子,仆从几人,最好都是女人或者太监。然后,在镇城有一处独立的院子,里面住着一位高雅端庄的千金小姐,仆从几人,最好都是女人或者太监。最后,在京城有一处独立的院子,里面住着一位郡主,要是公主最好了,仆从几人,最好都是女人或者太监。最最后,在江南也来几处这样子的院子。」 赵河良直截了当地道:「郡主都难办,你还想公主,你也敢想呢,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等着我的好消息。」 第88章 朱家的练武奇才 只是颜色早就洗得发旧,暗纹里还沾着一点书房里的墨渍。 领口和袖口的织金云纹已经磨得发了毛,他也没让人换新,只让下人用同色丝线简单补了补。 腰间本该系着代表郡王身份的玉带,他却换成了一根玄色布带,上面只挂了个素银的小牌子,刻着他的名字,连个花纹都没有。 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面的厚底皂靴,靴尖磨得发亮,靴筒上还沾着后花园的泥点,显然是独自在园子里待了很久。 一个毡帽压着风霜的枯瘦老者快步走上了角楼,停在了中年贵人的身后。 嘴唇未动,却有话语说出来:「王爷,老朽……失手了。」 枯瘦老者腰杆挺得笔直,但眼神却没有光彩,就连语气都是带着深深的自责之意。 中年贵人也是嘴唇未动,使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功夫对话: 「本王知道,他们现在就在瓮城城门下。」 任务做成这般,枯瘦老者只觉得无地自容,一张麻子脸皱巴巴的,黑得很是难看。 「他已是五境力罡境武夫,不怪你,是本王低估了这位小小的锦衣卫百户。」 中年贵人头不见回,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看到了老者的难堪。 枯瘦老者语气微微松了松,问:「带去的两名弟子全部落在了锦衣卫手中,老朽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老朽该怎么办,还请王爷示下?」 中年贵人一拂袖,冷声说道:「暴露便暴露,往后你就待在王府中少露面就是。」 枯瘦老者郑重承诺:「往后无事,老朽就待在王府不出门。」 中年贵人不置可否。 「这嚣张跋扈丶气焰熏天的锦衣卫百户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 「……」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勇气可嘉。」 「……」 「你说他来镇城是想做什么?」 枯瘦老者郁闷不已,明明只是去狙杀一位四境武夫,十拿九稳的活,结果那四境武夫突破到了五境,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哪里晓得那狡诈狂妄的锦衣卫百户来镇城做什么,此子已成气候,实乃劲敌。 背后又站着强大的锦衣卫,恐怕搞不好会成为心腹大患。 「这锦衣卫百户还真是出乎本王意料,竟然是来拜访安惟学那伪君子,倒是有点意思了。」 城楼距离瓮城城门差不多百丈,中年贵人竟是偷听到了城门下戴崇越与守门官的对话。 …… 守门官得知是锦衣卫百户率队前来拜访巡抚大人,没有过多盘查,就放赵河良他们一行入城。 这么大阵仗的骑兵队伍,他一个小小的守门官要是得罪了,那就等着被发配到边关去戍边吧。 「哥,可以进城了。」 钱宁凝望着城楼却是出了神,赵江南不由得喊道。 钱宁回过神来,双腿漫不经心地夹了夹马肚,任由坐骑朝着吊桥走去。 他心里不禁感慨:这朱家还真是练武奇才多,这应该就是那位庆王一脉的安化郡王吧,【武林天罡榜】上有排名的六境——朝元境的天罡高手,天贵星朱寘鐇。 赵江南见二哥这般不在乎,生怕他坠入那碧波荡漾的护城河里,闹出洋相。 淹死是不会的,他可是五境力罡境武夫,只是会出丑。 到时候名扬宁夏边镇吧,1505年冬,弘治十八年,锦衣卫百户钱宁,惊于宁夏镇城巍峨,跌落护城河,引为笑谈。 可能不止,两京十三省知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此,钱宁仕途到此为止,郁郁不得志而终。 如果到了最后要被抄家灭族,那这荣华富贵不要也罢…赵江南觉得这样的结局反而不错,至少得以善终。 城内,主干道由青石板铺就,两侧商铺丶街衢丶集市丶衙署井然林立,路边货摊相连,叫卖声此起彼伏,繁花似锦,热闹非凡。 路旁,林园对峙,极为雅致。 丽景园内拟舫轩丶凝翠轩临水而建。 撷芳园中望春楼丶宜秋楼隔水相望。 永春园里飞虹桥丶小虹桥横跨碧波。 第89章 伪君子安惟学 巡抚官衙便矗立在钟鼓楼旁,与总镇府隔街而望。 从其巍峨的门头还要高过总镇府来看,其权力显然还凌驾于总镇府之上。 赵河良骑马在巡抚官衙前停下,翻身下马,着人到大门前先递了门帖。 守卫见来者阵仗这么大,赶紧拿了门帖匆匆跑进内衙。 不一会,就有一名头戴乌纱帽丶身穿胸前绣鹭鸶补子的青袍官吏小跑着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下吏。 远远地瞥见了银白锦绣服的钱宁就是热情地边跑边喊:「钱百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从来未曾碰面过的人,被这官员说的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 这些官场人精,还真是会打交道...钱宁罕见地行了揖拜礼,还微微躬了身,客客气气问道:「敢问这位堂尊如何称呼?」 那青袍官员在钱宁右侧卑位站定,躬身回了个两拜礼,这才挺起身来,本来一脸郑重的面庞像夏花般灿烂绽放,笑道:「巡抚衙门经历司经历贺奉节。」 六品都没有,还只是个从六品,钱宁又恢复了拿捏的做派,道:「安巡抚可在衙中?」 贺奉节伏低作小道:「大人已经在官厅等候,着属下出来迎接,快快里面请,钱百户。」 他又对身后下吏吩咐,引锦衣卫其他缇骑从角门进偏厅去。 只留下赵江南和戴崇越,随侍钱宁左右。 莫涯这次没来,带着两小旗人马留守在平虏所城,照应赵家老小。 踏入大门,快步穿过外堂,走东便门,经过前堂甬道,钱宁四人径直迈进官厅。 途中碰到一些办事书吏,不免对钱宁的穿着打扮很是惊奇,心里不禁对他们三人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刻庄严肃穆的官厅内,除了一位头戴乌纱帽的绯袍大员,并无其他人。 这位大员也没有坐在官厅主位,只是随意地背对门口,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高悬于顶的牌匾,「平正安稳」四个鎏金大字相当醒目。 安惟学再次端详下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牌匾是前任巡抚留下来的,他之所以没有换掉,认为颇具反讽意味,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偏不信邪。 什么平正安稳,那不是企盼来的,而是投靠来的。 他自从投靠了钟鼓司司正——哦不,掌印太监刘瑾,搭上当今少年天子。 不仅没有因为下半身的事丢掉官身,还从陕西右布政使升任为宁夏巡抚,更加了兵部侍郎衔,终于是把二品前面那个别扭的从字给去掉。 虽然还在边陲任职,山高皇帝远,只要刘谨得宠一日,他那一品大员的官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入阁也不是奢望。 今日得知一位替刘公公到宁夏镇办差事的丶早先认识的锦衣卫百户前来拜访,他立马就推掉了一切公务,热情地来接见这位不过正六品的百户。 「钱宁拜见安巡抚。」钱宁领着赵江南和戴崇越步到中堂,躬身拜见。 安惟学回过身来,笑着说道:「无需多礼,钱老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还是在这宁夏镇城。」 钱宁挺直身板,不卑不亢道:「是啊,我没想到会因为公干这么快回到宁夏镇来。」 赵江南也是抬起头来,暗暗打量着这位得了孟德综合徵的巡抚大人。 年岁大概在四十五六,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因为久居高位,脸庞是养尊处优的白皙,不见半点风霜粗砺,依旧面如冠玉,由于年岁见长,更显气度雍容华贵。 乍看之下,当得上「清正君子」的形象。 只是那双细长的丹凤眼,总是眼尾微微上挑,眼波不经意流转间,没有文官惯有的迂腐刻板。 反倒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又掺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风流。 尤其是他不经意间笑起来的时候,暴露了他独特癖好的一丝端倪,那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窃喜。 赵江南若不是因为上帝视角的存在,也不会联想到安巡抚患有孟德综合徵。 安惟学颇感诧异道:「回到?钱老弟以前在宁夏镇待过?」 钱宁解释:「我没有改随义父姓钱之前,本是宁夏平虏所城一无田产的军户。」 安惟学恍然道:「原来如此,还真是缘分不浅。」 丝毫不觉得意外,紧接着他又问:「替刘公公办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是否需要我的协助?」 第90章 大力鹰爪功 安惟学眉毛高高挑起,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钱宁: 「宁夏镇竟然有这等大路上行凶之事,劫杀的还是锦衣卫,谁如此胆大包天!」 钱宁怒容满面,冷声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此人戴着面具,没看到真容,但使用的是【大力鹰爪功】,是一个五境力罡境老者。」 安惟学狐疑且为难道: 「此人必是那【江湖地煞单】上的地煞高手,这横行无忌的江湖侠士丶武林斗客着实可恶,钱老弟你受委屈了,只是这五境武夫实力强横,武功卓绝,实难管制,我也是难办的很。」 钱宁冷哼一声,道: 「五境武夫我自己会想办法,迟早有一日会将其绳之以法,关在北镇抚司最深的天牢,把他红毛丶白毛都关出来,安兄就不用管了,但宁夏前卫的许潜龙指挥使和葛敬堂卫镇抚却是你手底下的官员,应该不难办。」 安惟学勉为其难道:「不难办,只要有合理理由,本巡抚一定替钱老弟做主。」 钱宁于是添油加醋地将平虏所城发生的事说给安惟学听,说总旗唐天立如何雇凶杀人,冒犯于他,被他亲手击毙,之后葛敬堂竟然要抓他回卫镇抚司审问问罪。 后者听后,当即就表态要将葛敬堂撤职罢官。 至于许潜龙指挥使并未犯什么错,他暂时也不好动,但会给一顿申斥。 等以后抓住把柄,再严厉惩治教训,替他出这口恶气,现在先记在心里。 许下允诺,安惟学这才问:「刚才听钱老弟说黑山营走私箭镞和私盐又是怎么回事?」 钱宁冷笑出声:「宁夏镇城看似固若金汤,太平无事,实则已经千疮百孔,盗匪横行,这座边境九边军镇已经从骨头里开始溃烂了,腐朽不堪。」 安惟学听了这话,他脸颊腾地漫上一层淡红,从耳根子一直烧到额角,偏偏那脸色又透着几分青白,像是被人当众掀了官服里的补丁。 他喉结狠狠滚了两滚,话堵在嗓子眼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安惟学讨饶道:「钱老弟你就别讽刺老哥了,直接说是谁在背地里干那大逆不道的砍头事,只要有铁证,今天就将他捉拿下狱。」 钱宁对着赵江南努了努嘴。 后者会意,作揖拜礼后,斩钉截铁地呈报导:「黑山营叄部北司后队管队赵江南,见过巡抚大人,属下查探到的是宁夏都指挥同知周昂和都指挥佥事丁广往黑山堡运送箭镞。」 安惟学眸子立马阴沉下来,寒声问:「箭镞现在在何处?」 赵江南颓然说道:「本来被秦北琛参将给抓了个人赃俱获,结果,宁夏镇参与走私案的将官背地里勾结鞑子,直接放鞑子入关,将箭簇抢走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安惟学只看到鞑子退去的军报,还以为大难已了。 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的猫腻,当真是匪夷所思,让人瞠目结舌。 安惟学原本挺直的背脊陡然塌了下去,双肩耷拉着,瘫坐在一张椅子里,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无力且不安地道: 「姜总兵不是去了黑山营驰援吗?你们为何不向他禀报?」 赵江南回复道:「秦参将应该已经向总兵大人禀报过了,才安排属下调查直接参与走私案的嫌疑犯,不想查到平虏城,嫌疑犯就被人杀人灭口了。」 钱宁又接话道:「我跟姜总兵一点都不熟,百户官身又不够看,哪里敢去污姜总兵的眼,只能来巡抚衙门找您安兄长求救,之前在平虏城的时候,小弟去找过宁夏前卫的许潜龙指挥使,结果见都不见。」 安惟学安抚道:「好一个许潜龙,尸位素餐,就是一头无用的蠢牛,仗着在兵部有些关系,谁的帐都不买,找我是对的,钱老弟。」 钱宁继续上眼药:「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不然,我们兄弟也不会来麻烦安兄长。」 「哎,」安惟学唉声叹气道,「此案牵涉的是都指挥同知和佥事,三品大员,着实有些棘手,钱老弟,此事且容我仔细考虑考虑,想出个对策来才行,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你们且下去休息,等我消息。」 「等着安兄长好消息。」钱宁抱拳为礼。 安惟学吩咐:「奉节,带京城来的钱百户去歇息。」 …… 黄昏,安惟学来找钱宁,见面一句话不提公务,只说带他去城外的金波湖游玩。 第91章 绝色胡姬 赵江南他们到的时候,金波湖畔已经聚集了各色穿着的人。 到处是乌泱泱的人头,仔细一看,不难分辨得出这些人无形中分成了四波。 虽然没有泾渭分明,但也隐隐然有着界限。 一波最是人前显贵,穿着典雅,用料讲究,乃是宁夏镇的达官贵人。 身边总是挨着个身姿笔挺丶双眼锐利的护卫,镇城内虽然太平,但也有出乱子的时候,何况随身带着护卫,那也是身份的象徵。 一波年轻的文人骚客,个个疏眉朗目,朝气蓬勃,一副摩拳擦掌丶跃跃欲试的样子。 另一波是年长的员外或者地主老爷,衣饰华美高级,气定神闲。 身边却是陪着一个年岁稍大的文士,目的一目了然。 吾心里无文章,那老子花钱请人捉刀代笔,老子什么都不多,就是银子多。 最后一波便是如赵江南一般的戍边武夫,大都长得五大三粗,眉眼粗砺,穿着也颇显随意,不少的乾脆就穿着军服进来了,不像前三波那都是精心打扮过来的。 钱宁信马由缰地走着,忽而侧头与安惟学攀谈: 「这庆王殿下的私家园林当真是美不胜收,亭台楼阁,水榭庭院,小桥流水,花草树木,应有尽有,仿佛是来到了江南水乡,不愧是有着『塞上江南』的美誉。」 安惟学赔笑着说:「那是自然,这可是五代庆王的心血佳作,完全采用的徽州那边的能工巧匠设计的方案建造的,而且每年不仅仅是修缮,还有扩建,从未断绝过。」 钱宁恍然笑道:「难怪呢。」 「这边请。」安惟学指着达官贵人那一处湖畔角落道。 钱宁正要举步朝着一处支流的拱桥上走去,看上了那里的曲径通幽,距离达官贵人所在湖畔却是渐行渐远。 闻言,他收回脚,改朝达官贵人的方向走去。 安惟学的出现引起不少的骚动,毕竟他是宁夏镇的父母官,头面人物,一来自然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私底下据说这位父母官好色是好色,但好的是人妻,很少出来喝花酒,属于另类。 今日忽然带着两个年轻人过来,还是头一回的事。 几个胆小害羞的官员已经悄悄退了去,显然是不想与安惟学在此碰面。 安惟学来到达官贵人的人群中,官吏们立即主动给他让出湖畔最前最好的位置。 临湖边上早摆了桌椅凳子,上面铺满了吃食,既有冬季里的梨子和苹果,也有干枣和葡萄乾,还有马蹄酥,胡饼,酥油饼,种类还不少。 有官员想与安惟学作揖打招呼,被他抬手制止了,摆出一副不谈公务淡漠样子,各玩各的,无需客气。 见安惟学这般态度,达官贵人们心中都是疑惑不已,心里七上八下。 他身旁陪着的两位年轻人,陌生的很,还以为是他老家的子侄一辈,到这宁夏镇城来游玩的。 宁夏镇虽然地处边陲,但湖光山色可是一绝,又经过上百年的精心修建,优美景色随处可见。 因此,这「塞上江南」的名声也是闻名遐迩,吸引着不少人来观赏游玩。 然而,景色再美,却是美不过美人。 所以,又有商贾搜罗了各色绝色美人充入了宁夏镇的青楼勾栏里,以供玩乐。 大明一朝,不管是民丰中原丶物阜江南,还是九边军镇丶边陲云贵,贫民百姓居多。 但是,有钱商贾也不少,达官就更不用说了,各地官衙五脏虽小,萝卜坑绝对不会少。 虽然大明律严令官员嫖娼,那只是在太祖年间。 后来的皇帝在位期间,基本上是屡禁不止。 你禁你的,我玩我的。 男人掌权的权力社会,自个都知道男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和爱好,咋就谁也别为难谁。 也就老朱较真,不然,怎么就他开国建立明朝,而不是别人。 老朱就不是一般人,五百年才能出一个的人。 这时,天色渐晚,寒风不小,吹皱了一湾湖水。 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从湖角缓缓驶向了湖心,后面跟着十来艘造型不一的画舫,本来冻得直哆嗦的人不由得精神大振。 第92章 诗词夺花魁 那辆马车极相当奢华,阴沉木为骨的车厢尽显高端大气。 外髹朱砂大漆,四角立银丝缠绕的玛瑙柱,柱顶还嵌着一羊脂白玉盏。 车帘是双面绞丝,金线织万里江山图,银线绣百鸟朝凤图,边缘垂紫貂尾穗,柔滑似缎。 车轮上镶着手掌大的铜制铆钉,夜色下熠熠发光。 如此这般高规格的马车出行,身份不言而喻。 宁夏镇藩王庆王是也,这座园林的主人。 一位婀娜多姿丶胸前有沟的小娘子持着红灯笼走出舫楼,柳腰和丰臀一摇一扭,极尽招惹之能事。 小娘子在船头止步,遥遥对着湖畔的众人屈膝拜了拜,媚笑道: 「在场诸位恩主佳客,诗词夺花魁就要开始了,诸位准备好了的,就说出来给大家伙听一听,若是花魁娘子觉得好,会当即停止奏乐,请他入画舫,此次夺花魁就此作罢,所以接下来,请诸位务必字斟句酌,多多润色,不要着急。」 赵江南眼里一亮,这不是合该他人前显圣吗? 在穿越客面前吟诗作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只是下一刻,他就有些失望。 因为他处在的是真实的明朝,之前的诗词都不能用。 完了,我记得的明朝之后的大诗人丶大词人没几个啊。 只有个纳兰容若,也没怎么背诵过。 难道要抄伟人的诗词? 有了,赵江南很快就气定神闲,安之若素。 令官娘子回头朝舫楼里招呼道:「乐师请奏乐。」 画舫里,乐师指尖凝涩,琴弦上抖出几声悠扬的调子,飘荡整个金波湖。 琴音袅袅,笑语喧扬,花酒开宴,欢潮正起。 一袭灰白儒衫的张秀才最先被推举了出来,他是宁夏镇城本地读书人,颇有才能。 此刻他捻着短须,率性洒脱,率先开腔,声音却软腻得像浸了蜜: 「今日良辰,张某献丑,吟一首《醉春闺》。」 话音落,湖畔秀才纷纷击掌叫好。 然而,直到张秀才念完,画舫里的乐师也不见停手,琴音就一直响着。 气氛逐渐尴尬下来。 一会儿,令官娘子嫣然笑着说:「这一首诗虽好,花魁娘子却不喜,下一位。」 张秀才不由得涨红了脸,拂袖退出了湖畔,但并未走远,心有不甘。 又有个李秀才不甘示弱,词句里满是脂粉气,惹得其他画舫里的花魁娘子们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柔媚。 琴声依旧,不急不缓,没有停止的迹象。 一阵子后,这种脂粉气十足的诗无一能入花魁娘子的法眼,惹得秀才们长吁短叹,不免埋怨起来。 令官娘子不由得提醒道:「诸位不妨换一换格调,不走闺阁脂粉路。」 「满耳都是莺莺燕燕,软得让人骨头发酥,都是靡靡之音。」 赵江南故意出言评论道。 盖棺定论为靡靡之音,声音又极大,可说是胆大妄为至极。 一旁的赵河良都看得愣怔了半晌,搞不懂他这位三弟的意图。 此狂言一出,立马惹来附近不远处数十道秀才的怒目而视。 直到看到他旁边的安惟学巡抚,怒火这才止歇。 要是别个这么说,恐怕早用言语相激了,还容得你安坐湖畔。 那他们这些秀才的嘴也没必要张开了,乾脆缝起来,一个武夫竟然敢嘲笑他们这些未来的大老爷们。 大明朝虽然崇文崇武,但文却还在武之上。 安惟学暗暗道:这赵家两兄弟还真是一家人啊,一样的狂妄。 他本来想说上一两句,但见钱宁处之泰然,他也就不多事,静观其变。 只是觉得无聊至极,这些都是他以前玩剩下的,早玩腻歪了。 有武夫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吼了句自己编的打油诗: 「长枪挑落天边月,烈酒喝乾塞上霜。醉卧沙场君莫笑,醒来再斩胡儿狼!」 这诗直白粗粝,透着股沙场血气,已经是他才华的极限,倒是中规中矩,可圈可点。 第93章 《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句,带着忠烈之士以命践行信念的决心和卧薪尝胆的狠厉与霸气,犹如石破天惊,湖畔的嘈杂立时淹没了大半去。 湖畔西北角,不知何时来了一群兵甲在身的兵卒。 见风头都被秀才们抢走,远远地席地而坐。 他们脸上满是疲惫,似乎是刚从北边支援退防回来。 路过丽景园,听说有免费花酒诗词会,便进来看看热闹。 听到赵江南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头词句,仿佛望见了三千越甲吞吴时猎猎作响的旌旗。 有老兵攥着长枪的手微微一颤,忍不住站起了身,偏头望向湖畔的赵江南。 后者双目炯炯,平视着金波湖,趾高气昂,似有千军万马在眼里奔腾,声调陡然拔高: 「投鞭断流,淝水怒,三谢定天麓。」 这一句,带着金戈铁马丶平定山河的气概,气吞万里如虎。 「淝水怒」三字出口,寒风好似听懂了一般,呼啸而过,吹皱一江湖水。 当听到「三谢定天麓」,武夫们仿佛又望见了谢玄挥师破阵的从容,望见了北府兵以少胜多的锐势。 疲惫的军卒忍不住挺直了佝偻的背脊,甲叶碰撞发出细碎的脆响。 两句落,满湖皆惊。 震惊于那卧薪尝胆的狠厉,震惊于那淝水破阵的锐势。 这么豪迈的词句竟从一个武夫口中迸发出来,带着风沙的粗粝,带着铁血的铿锵。 赵江南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悲怆: 「楚国迟暮,折挫风骨,湘水无情忠魂举。」 赵江南抬手按在心口,仿佛攥着满腔的悲愤: 「屈子余恨,愁深似雾,比干剖心殷商故。」 悲音绕湖,湖畔一片肃静。 老卒们红了眼眶,死死咬着牙,垂下头,想起了边关埋骨的袍泽,有谁知?有多少人懂? 「悲与愤——」 他猛地顿住,目光如炬,扫过湖畔每一张脸。 那些颓丧的丶麻木的丶悲愤的丶震惊的丶吊儿郎当的眼神,此刻竟都聚了过来,赵江南冷眸回视,以一敌百,犹居上风。 「英雄无处诉。」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湖畔枯叶簌簌飘落。 金波湖的寒风,完全压不住这词句里的沉郁。 有秀才脸上的笑意僵了,达官贵人捻着胡须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 有老卒已经忍不住掉下泪来,热泪盈眶。 赵江南猛地扬眉,话锋一转,声调里陡然生出一股桀骜的锐气,像是深山老林里腾起的猛虎: 「江左六朝偏住?上山虎,南朝武帝裕。」 「上山虎」三字出口的刹那,湖畔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 紧接着,如山崩海啸般的吼声炸开:「杀!杀!杀!」 甲胄铿锵,长枪林立。 方才的靡靡之气,竟被这一首词扫得乾乾净净。 朔风里,赵江南立在湖畔,不过七尺身躯,竟似有千钧气势,逆势而扬,直欲卷起这无尽苍穹的黑暗。 「离骚一旦挥就,千载谁堪书?」 这一句落时,湖畔的喧嚣戛然而止。 不仅是须发半白的老兵,还有读圣贤书的秀才们,目光怔怔望着金波湖。 赵江南仿佛就是那汨罗江畔的孤影,手中那把雁翎刀仿佛是那卷浸着血泪的竹简。 他双目赤红,声调陡然拔高,豪情万丈,好似裹挟着少年封侯的意气,裹挟着封狼居胥的威风: 「唯有骠骑威武,年少冠侯真丈夫。」 这句出口,台下猛地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些边军士卒,哪个不曾听过霍去病北击匈奴丶封狼居胥的事迹? 此刻被这词撩动了心弦,握着长枪的手,竟忍不住微微发颤。 哪个军卒不想追随冠军侯这样勇冠三军的无双将领? 第94章 画舫前戏 画舫漫游,朝着赵江南所处的湖畔驶来,准备迎接这位独占鳌头的武夫上船。 秀才们虽然刚刚被那豪放不羁的词给震撼,但轮到绝色胡姬向赵江南靠拢,心中不免又不痛快,膈应起来。 眼看着就要被后者粗暴地糟蹋乱凿,忍不住跌足叹息,怨声载道。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赵江南充耳未闻,作为词压诸君的得胜者,人前显圣的他心比石坚,心中冷笑: 「今晚,你们都是老子的陪衬,唯我赵江南抱得绝色胡姬度春宵,度春宵。」 赵河良玩味地问得意洋洋的赵江南:「江南,你竟然能写出这般呕心沥血的豪放佳词出来,你在黑山营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背负的东西有这么沉痛?」 他心里隐隐有些负罪感,赵江南所受的苦难都是败他所赐。 赵江南神色一沉,大言不惭道:「日有所见,夜有所感,一日复一日,一夜复一夜,感慨多了,便能脱口而出。」 赵河良不相信:「你说的轻巧,能写出这种用典绝妙的旷世佳词,不仅需要才思敏捷,还需要熟读经典史书,更需要才华横溢,三者缺一都写不出来的。」 赵江南拍着胸脯,反驳道:「不要以为就你聪明绝顶,你三弟我也是不遑多让的。」 赵河良倒吸了口凉气,竟是无法反驳。 安惟学插嘴道:「江南老弟啊,不是安某夸你,你这首词一出,所有的边塞词都要黯然失色。」 赵江南谦逊地道:「安巡抚谬赞了,不敢当,不敢当。」 安惟学遽然动容道:「仅仅凭藉此词,吾大明一朝的词人中必有你一席之地,有什么不敢当的,安某可不是妄言。」 赵江南惭愧道:「愧不敢当。」 这时,画舫靠近湖畔,船工已在岸边搭上跳板,只等赵江南上船。 赵河良忍不住踢了一脚嘚瑟的赵江南,道:「快上船去,别让花魁娘子等不及了,今晚好好尝尝鲜。」 惹得旁边围观的武夫一阵由衷大笑,他们真是大快人心。 不仅因为武夫中有人横压了秀才们嚣张的气焰,更是被这首词折服得五体投地。 在哄笑声中,赵江南大摇大摆地走上画舫,随着令官娘子走进了舫楼内。 「散了吧,这武夫着实有些才华,败于这首词下,我等不丢人。」 李秀才说完,转身而去,却是直接往园外而去,似乎对其他画舫没有了丁点兴趣。 「哎!」 王秀才叹息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往园外走。 张秀才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愤愤然道:「我也不玩了,我要回去皓首穷经,待我走出书房,便是一雪前耻之日。」 三位才华最好的秀才离去,其余秀才没了主心骨,便也纷纷散去。 此刻,赵江南已经来到了画舫里,被里面精心布置的奢华装饰先震了震。 门口湘妃竹帘垂地,将寒风挡在了舫外。 地上铺满了花纹繁复且对称的羊毛地毯,四角都摆着一个暖炉,散发出来的热度将舫屋的温度至少提升了十度,烧的并不是木炭,竟然好像是煤块。 正墙悬一幅水墨芦雁图,下头摆张梨花木小几,搁着青瓷酒壶丶玉杯,还有半碟蜜饯。 靠窗设一锦垫小凳,窗纱半卷,夜风掠过,带得纱帘轻晃。 角落立个窄博古架,摆着只白瓷瓶,插两枝干梅,旁边压着方贺兰石砚。 架子中间一层,燃着一只小香鼎,青烟细细,混着酒香,漫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西墙下摆着一张紫檀矮榻,铺猩红毡毯。 对墙立着两张桌案,分别摆了一张琴和一把琵琶,漆色亮丽华贵,光是外型来看就很名贵。 绝色胡姬站在舫屋的东墙,素手捧着一盏热茶,一瞬不瞬地看着赵江南。 她屈膝一礼后,朝着赵江南一边走近,一边说道,声音清婉如莺啼: 「郎君这首词,写出了塞上风骨,道出了戍边守卒的哀愁,更明言了己身未酬壮志,实乃边塞词中的绝品。雪妃今日能有幸与这首绝品词作关联,实乃奴家大幸,无以为敬,请先喝一杯热茶,暖暖胃,愿大明将士,早日封狼居胥,从此边关无患!」 第95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南宫雪妃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惊艳与敬佩,抬眸望着他: 「方才那首《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字字铿锵,震得人心头发烫,实乃绝品。」 赵江南此刻莽夫附体,睁大眼睛,肆无忌惮地看着南宫雪妃的清眸,哪里还有那词龙的气概。 雪妃娘子被盯得脸通红,别过脸,却不恼怒: 「见惯了文人骚客的无病呻吟,听腻了风花雪月的矫揉造作,却从未听过这般震彻心扉的豪放佳词,这词句里,有边关的风沙,有将士的热血,有山河的重托,雪妃当真是喜欢的很,刚才一句『何时再封狼居胥』,不知戳中了多少武夫的心。」 说到最后,雪妃娘子不再紧张,回眸凝望着赵江南,两眼对视,不闪不避。 赵江南愣怔了一瞬,回过神来,声音低沉:「那不是词句,是边关万千将士的心愿。我辈武夫,生于乱世,唯愿执枪破敌,护这山河无恙,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哪懂什么佳词绝品。」 雪妃娘子引赵江南到窗边坐下,替赵江南将酒杯倒满。 一股馥郁芬芳的香味飘入后者鼻子里,弄得他想入非非。 为了压下邪火,赵江南又灌了一杯酒下肚。 此刻,他只藏了个坏心思。 酒助兴,今夜他要奋战到天明。 雪妃娘子在他对面跪坐下,眼里流淌出丝丝情意。 在赵江南的身上,她仿佛是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幽幽地道: 「赵郎君过谦了,诗言志,歌永言,郎君的词里,有风骨,有担当,比那些无病呻吟的靡靡之音,不知高雅多少。方才张秀才等人,怕是早已羞得无地自容,回家苦读诗书去了。」 船窗外的金波湖岸,灯笼连成星河,璀璨夺目。 远处宁夏镇城的城墙隐在夜色中,更远处的贺兰山阙犹如龙盘虎踞,蹲守在大地之上,与黑暗苍穹冷漠对峙。 湖畔,嘈杂声此起彼伏。 赵江南却似听不见一般,眼里只有面前的绝色胡姬,耳朵里只有雪妃娘子的清越之音。 雪妃见他这般只顾直勾勾的看,有些恼怒道:「赵郎君!」 赵江南回过神来,想起那些秀才的讥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他们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忘了这安稳日子是怎么来的。赵某的词,不是给他们听的,是给边关的袍泽听的,是给这脚下的山河听的。」 雪妃娘子眸中柔光更甚,两人太像了,不禁为之痴迷,抬手为他添上一杯酒: 「雪妃虽为女子,却也知家国大义。在大明这些年,见惯了将士戍边的艰辛,也见惯了文人避世的怯懦。郎君这般铁血汉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丈夫。」 她话音微顿,语气添了几分轻柔:「今夜,雪妃不弹风月曲,为赵郎君抚一首《塞上秋》,陪赵郎君尽抒胸中块垒,可好?」 不好,我只想肉搏...赵江南抬眸望她。 后者眉眼温婉,却无半分娇柔做作,眼底的敬佩和情意也不似作假,好像动了真情一样。 赵江南心中微动,举杯将酒一饮而尽,沉声道:「好,有劳雪妃娘子。」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藏着彼此的默契。 无关风月,只为知己。 雪妃娘子颔首,素手轻拨琵琶弦,初时音细如丝,似塞上朔风掠过枯草,带着几分清冽的秋意。 渐而曲调转沉,弦音顿挫如马蹄踏过寒沙,混着戍卒的低叹,沉郁却不凄切。 忽而指尖急拨,弦音骤起如雁鸣穿云,掠过宁夏镇城的城墙,又缓缓回落,柔如暮色漫过军营。 赵江南靠在窗边,望着窗外夜色,听着这琵琶声,遐思缥缈。 既有塞上的苍茫辽阔,又藏着儿女的婉转共情。 不知不觉间,腰间雁翎刀的锐意与舱内的暖意丶弦音的清意交织,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稳。 舱外,岸边的目光仍在聚焦,却再无人敢置喙半句,也无人敢来打扰。 这一夜,铁血武夫以词夺魁,赢得花魁倾心,成了宁夏镇花船上最动人的佳话。 耐心听完一曲,赵江南将手掌抚得啪啪作响,嘴里掷地有声:「好。」 雪妃放下琵琶,眼角藏笑,促狭道:「此时不该吟一句诗词吗?」 第96章 古怪的南宫雪妃 人呢? 昨晚到底是不是真的? 赵江南清楚地记得昨晚见了血,虽然没有一夜七次郎,但是三次是有的。 google搜索twkan 奇怪的是,他在雪妃娘子体内感觉到了有内力的存在,隐藏得极好。 南宫雪妃看来没那么简单啊! 赵江南起身穿了衣服,来到外厅,碰见丫鬟在打扫,便问:「雪妃娘子呢?」 丫鬟抿着嘴意味深长地笑道:「娘子昨夜染上风寒,大清早去看大夫了。」 赵江南点了点头,觉得有点道理,昨晚被褥就没怎么盖过。 他走出船舱,跳下跳板,准备进镇城,惊人地发现赵河良竟然在湖畔一株无叶的柳树下打坐。 「我的好兄弟啊,你昨晚是吃香的喝辣的,你二哥我给你在外面守了一夜,吃足了寒风和霜雾。」 还没有走近,赵河良就满腹牢骚起来。 赵江南抽了抽鼻子,歉意地道:「二哥,你辛苦了。」 赵河良胡吹出一口热气,愤愤不已:「谁叫我欠你的。」 赵江南赧然道:「你也没必要在湖畔坐一夜。」 赵河良贱兮兮道:「不在湖畔在哪里,我怕没有我在身边保护,你这条小命不保,要是有人趁你在疯狂输出的时候,拿刀砍了你脑袋,我就没你小弟了。」 赵江南嘿嘿笑着:「不愧是我的好二哥,不枉我替你在黑山营当兵,其实你我亲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记在心里就行,不谈亏欠,只谈亲情。」 他只想将亲情绑死在赵河良的身上,疯狂吸血。 赵河良臭骂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三弟,就是拿一千两黄金给我,我也不会干这事,你在画舫里风流快活,我在这里给你看船。」 赵江南赔笑道:「我晓得,钱百户,委屈了,我的错。」 赵河良提醒道:「知道就好,我欠你的都会还给你。」 赵江南窃笑地问:「二哥,这花魁娘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画舫,你知道吗?」 赵河良怒道:「赵成豹,你是欠收拾是吧,你昨晚睡的花魁娘子,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我现在可是五境力罡境武夫,打你就是踩蚂蚁。」 他会错意了,以为赵江南故意消遣他。 赵江南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昨晚喝多了酒,很多事不记得了。」 赵河良回嗔作喜:「不得不说,你拳脚功夫不咋地,但是床上功夫蛮厉害的,年轻就是好。」 「是吗?」赵江南很认真地问。 赵河良抬起手抽赵江南,后者麻溜地闪身躲开。 前者笑着威胁道:「我真要揍你,你以为你能躲开?」 赵江南埋怨道:「二哥,你又误会我了,我想说的是这个花魁娘子有问题。」 赵河良没好气地道:「有什么问题,有问题也是你搞的。」 赵江南神秘兮兮地说:「我在她身上发现了内力的存在。」 赵河良还以为是什么,就这内力,谁禁止妓女不能练武功了吗。 他翻了翻眼道:「女人是刮骨刀,销金水,你以后别碰她就是。」 赵江南遗憾道:「这种绝色女人如果不碰,还做男人做什么,乾脆挥刀自宫,苦练《葵花宝典》,练成天下第一,看谁不顺眼就弹一个脑瓜崩,或者抽一个耳刮子。」 赵河良好奇地问:「她脸也是绝美的?」 「嗯,美得不可方物。」赵江南点头。 赵河良恶趣味道:「赶明儿我也去玩玩。」 「二哥,你不嫌弃啊。」 赵江南一愣,想到南宫雪妃要被别人睡,心里隐隐作痛。 赵河良一本正经地说道:「妓女千人骑万人跨,要是嫌弃,那就不用喝花酒了,怎么?对这花魁娘子又动了情,不记得你的潘大嫂了。」 赵江南嘴硬道:「这花魁娘子不一样,显然是受人所迫,身不由己。」 赵河良眉眼一横,讽刺:「哦哟,你莫非还想英雄救美不成?」 赵江南鹌鹑一样,委屈地点了点头。 第97章 绝世剑叟 老叟羡慕地道:「活着就好,你还这么年轻,不该失了锐气和斗志。」 唐家骏冷哼一声,自嘲哂笑道:「他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老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冷然说道: 「他既然没有杀你,你为何不留着有用之躯报仇雪恨?」 顿了顿,老叟提高嗓音怒而拷问:「你父母生你下来是让你自杀的吗?」 唐家骏只觉得阴天一个霹雳,震得他如梦方醒。 但他却依旧无比懊恼道: 「我也想报仇,可是我不仅身废心也废,可说是一事无成,做什么都不成,没有我爹保护我,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老叟傲然反驳:「那只是别人眼里的废物,不是真正的废物,真正的废物是别人认为你是个废物,你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废物,在老夫看来,你不是废物,还是个练武的旷世奇才。」 唐家骏冷笑一声,不敢苟同,感觉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老人家你说的真好听,真看得起我。」 「你不信?」 老叟剑指一勾,凭空摄起草丛里的龙泉剑,很是丝滑。 又是一绕指,悬空静浮的剑身滑出剑鞘一寸。 只见一道寒芒飞掠而出,仿佛流星一般划向红花河。 没有任何惊人的波动,甚至哑然无声。 但是,二三十丈宽的红花河里的水流却是一分为二,好像有一道剑痕似的。 剑痕静止了那么一瞬后,分开的水才迅猛愈合,发出连串的呜咽声。 唐家骏呆若木鸡,眉眼掠过一丝惊喜,心想要是能拜眼前这位绝世高人为师就好了,不愁大仇不能报。 但他不敢奢望,这些日子里他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 没人能看得起他,想拜师学艺,先交压贴金。 不交也行,你得筋骨奇佳。 两者全不沾,要多远滚多远。 「老叟这一剑如何?」老叟平淡地问。 唐家骏神情激动,心向神往:「若惊鸿一瞥,流星划破苍穹。」 老叟将剑抛给了唐家骏:「要想当一名剑客,就不要舍弃自己的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唐家骏喃喃自语:「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念着念着,他好像入了神,进入了一种心无旁骛的玄妙感悟当中。 他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异彩,晶莹发光,手里的剑慢慢挥舞着,招式杂乱,却是有迹可循。 忽而,唐家骏眸子中异彩绽放,犹如实质般电射而出,人随剑走,刹那间出现在了一丈开外。 至此,在红花河边,唐家骏无心插柳柳成荫,练成了剑闪这一绝招。 「孺子可教也!」老叟赞叹道。 老叟收起鱼竿,从胸膛衣襟内摸出一本线装旧册,封皮泛黄,上面写着【辟邪剑谱】四个古拙的大字。 他将册子扔给唐家骏,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残缺又如何?这世上,不是只有完整之人才能立身处世。你既已没了退路,不如练练这本剑谱。」 唐家骏看到【辟邪剑谱】四个字,猛地一怔,目光死死盯着那本册子,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求而不得的绝世剑谱竟然在他落魄至极丶绝望求死的时候出现在了眼前,是老天爷怜悯他,故意这么安排的吗? 唐家骏绝望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那是恨,是不甘,是想凭着一身本事,挣脱这世间屈辱和报仇雪恨的执念。 老叟拍了拍他的肩:「剑谱已经给你,路怎么走,终究看你自己。」 说完,老叟拿着鱼竿,背起鱼篓,离开红花河边,往家走,嘴里嘟囔: 「忙活了一夜总算是有点收获,老人家没什么事可做,就这点口腹之欲了,这黄河鲤鱼还真是百吃不厌。」 唐家骏看着老叟离去的背影,当即跪倒在地:「师父在上,请收徒儿三拜。」 老叟猛地止步,没有回头,漠然道:「你若想剑法大成,至少需要十年磨一剑,你忍受得住这份孤寂和磨难吗?」 唐家骏磕完三个头,昂起胸膛,斩钉截铁地道:「我忍受得住。」 第98章 少年庆王召见 南宫雪妃仿佛没听到,噘着嘴,怄着气。 google搜索twkan 高鼻深目的美人绕到南宫雪妃身后,正要动手撕开她的雪袍。 南宫雪妃往赶忙缩了缩肩膀,前走了一步,将雪袍左边从脖子那里用力扯开来,滑到手肘处。 洁白无瑕的肩膀仿佛莲藕一般,透着细密的萤光。 守宫砂已经褪去,但上面印着三道粗鲁的手指印,亵渎了这滑嫩细腻的臂膀。 「这武夫还真是粗鲁,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高鼻深目的美人啧啧讶异道,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任你美绝人寰,处子之身一旦被其他男人夺去,教主他肯定会对你厌弃无比,不会再看上你。 南宫雪妃将雪袍拉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强忍着不坠落,眼睛里充盈着无尽屈辱。 高鼻深目的美人绕回南宫雪妃的面前,唏嘘道: 「我的好妹妹,真是委屈你了,这武夫怎么样?床上功夫似乎不错。」 「若是没什么事,妹妹就不打扰你练功,先告退了?」 南宫雪妃收起屈辱的神色,毅然隐去泪水,又绝然转身朝外走去。 高鼻深目的美人笑道:「你是怕姐姐的五星镖划破你的喉咙吗?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杀你的,我不过是吓唬你的,没想到你竟然当真了。」 「古丽美姬,迟早有一天你会匍匐在我脚下,再不复今日这般趾高气扬。」 南宫雪妃心底发誓道,俏脸气得煞白。 …… 落霞院。 赵江南享受着锦衣卫缇骑的彩虹屁,飘飘然不知所以。 在椅子上屁股都没坐热,就有两拨人前来送请柬,都是来找赵江南的。 先来的是总镇府的家丁,后来的是庆王府的亲兵。 庆王府的请柬虽然后到,赵江南却是不敢先去总镇府。 一品大员见了都得行礼的庆王,即使没有了兵权,依旧贵不可言。 赵江南答应总镇府的家丁晚点拜会,便随着庆王的亲兵来到庆王府。 从巍峨的王府大门进入,穿过端礼门和承运门,在引礼舍人的引导下,径直来到宽敞宏大的承运殿。 引礼舍人让他在大殿内等候,就自行退下了。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赵江南一个人。 过了许久,连个来奉茶的丫鬟都见不到,无所事事的他便仔细打量起承运殿来。 殿内,青石砖铺地,平整而厚重,反衬出微微光泽和光影。 两根朱红立柱对峙而立,上面雕刻着缠枝云纹,既显威严,又不失华美。 横梁上鎏着金粉,映得殿顶闪闪发光,使得整座大殿尊贵而庄重。 虽无帝宫恢弘大气,却透着边地藩王的沉敛贵气。 又过去好一阵子,少年庆王朱台浤终于出现,与长史尹乐成大步而来。 来之前,赵江南已经做足功课,对着进来的少年,纳头就跪拜: 「黑山营叄部北司后队管队赵江南见过庆王殿下。」 朱台浤眼底盛着少年人特有的亮彩,全然不见藩王的端肃架子,几步跨到他面前,伸手便将他扶起,语气里的热忱毫不掩饰: 「赵管队,无需多礼,昨夜就想见见你这位武夫大词人,奈何你忙着与花魁娘子共度良宵,不好打扰你的美事,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一旁的左长史尹乐成笔直站在庆王身后,明明不是很高的身材,目光落在赵江南身上,却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赵江南顺势起身,腰杆也挺得笔直,脸上堆着恭谨而不谄媚的笑意: 「殿下谬爱,臣不过是酒后胡诌几句歪词,当不得殿下这般记挂。」 他心中清楚,庆王这般礼遇,绝不止是因那首边塞词,多半另有缘由。 只是他对这年轻藩王着实没多大好感,不仅仅是少不更事,实非英明藩王。 五年后安化郡王造反,这高了一阶的庆王竟然直接投了降,对安化郡王稽首行君臣礼。 因此,受到朝廷的惩戒,再夺去了府中一半护卫。 第99章 拜见姜总兵 一旁的尹乐成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平和,却字字珠玑都往要害上靠: 「宁夏镇边关防卫向来严密,为何还是让鞑子侵入关内来了?是不是下层武官心中有所不满,尸位素餐,才让鞑子有机可乘?本官听闻,总镇府近来对边军粮草丶军械把控颇严,黑山营上月的冬衣,至今还未足额发放?」 这话正戳中赵江南的痛处。 宁夏北境严寒,冬衣短缺已是隐患,秦参将数次向总镇府报备,都被以府库空虚驳回,此刻被尹乐成点破,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总镇府自有调度,许是周转不便,下官官微位卑对此事不是很清楚。「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朱台浤眉头一蹙,语气添了几分怒意: 「周转不便?边军将士在寒风里守着疆土,连件暖衣都穿不上,总镇府倒好,日日笙歌宴饮。」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江南时,语气又软了下来: 「赵管队,你放心,这事本王记着了,本王府中尚有些棉甲,改日便让人送些给你,也算本王为边军尽份心意。」 赵江南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推辞: 「殿下不可,无功不受禄,下官万万不能收。况且边军物资有定例,下官私自接纳藩王府馈赠,于理不合。」 他清楚,这棉甲便是钩子,一旦收下,便是与庆王有了牵扯,日后再难脱身。 朱台浤却摆了摆手,故作不悦: 「什么于理不合?本王作为宁夏镇镇守藩王只是疼惜将士,又不是给你的私人馈赠,有何不合情理?」 他看向尹乐成,似是徵询意见。 实则早已按尹乐成的计策行事,先以小恩小惠示好,再慢慢渗透。 尹乐成立刻躬身附和: 「殿下宅心仁厚,此举乃是体恤边军疾苦,与私恩无关。赵管队若是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也寒了殿下的一片心意。再者,黑山营将士穿暖了,才能更好地守御宁夏北境,这也是两全之策。」 赵江南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不收,便是驳了庆王的颜面,以庆王的身份,未必会善罢甘休。 收了,便是踏入了庆王布下的局,往后怕是要被缠上。 他擡眼看向朱台浤,少年王爷眼底满是恳切之色。 尹乐成则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两人一唱一和,竟让他无从辩驳。 殿内的暖意仿佛都成了束缚,将他裹在这无形的棋局之中。 赵江南不答应,也不拒绝,先走一步看一步。 时至中午,赵江南在王府用了午膳,席间谈了一些写出这等豪放好词的创作过程,各种溢美之词,赞得赵江南差点找不着北。 但有着上帝视角和命格在身,他虽然面上受宠若惊,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从王府出来,赵江南赶忙回到落霞院问二哥赵河良。 对于赠送棉甲一事,赵河良觉得此事不足为虑。 尽管收下就是,反正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收,黑山营只会承他赵江南的情,这么好的事,他那时候就应该一口答应。 听了兄长的分析,赵江南茅塞顿开,不再顾虑。 他便又出门,来到总镇府,拜见昨日从黑山营回来的姜总兵。 在总兵府,赵江南见到姜汉后,只觉得这位宁夏镇军权第一人,位高权重,举手投足皆是杀伐果断。 站在姜总兵面前,他倍感压力,也不知道是二品总兵的官威所致,还是超绝的武道实力带来的威压。 姜总兵明明只是身着常服,还没穿铠甲。 他端坐上首,手里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头不擡,漠然道: 「赵管队,本镇家丁辰时送你的请柬,隅中都不见你来拜见,让本镇一阵好等。」 「庆王殿下的亲兵接踵而至,召见属下,不敢推迟,先去拜见了庆王殿下,还请总兵大人恕罪。」 一股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赵江南,他不禁颤颤巍巍,担心惹怒了这位军中宿将。 姜总兵擡起来头,皮笑肉不笑地道: 「还以为你又跟青楼勾栏的妓女鬼混去了,这样的话,本镇可不高兴了,既是庆王殿下相召,倒是应该先去拜见。」 第100章 提亲 又在落霞院住了一宿,赵河良便辞别了安维学,送赵江南回平虏所城。 一路上相安无事,再无变故发生。 赵江南前脚回到平虏城,有关宁夏前卫的人事变动,后脚也送到了。 卫指挥使许潜龙被申饬,加罚三月俸禄。 卫镇府葛敬堂调离,派到黑山营去当把总,从宁夏卫调来百户范昭升任。 平虏守御千户所所镇抚楚楠明升暗降,前往黑山堡充任守城官百户,所镇抚由总旗韩轮升任。 另外黑山营管队赵库存因擒斩功擢升两级,授忠显校尉,补录为平虏守御千户所带兵百户,直接跨过屯田百户。 更有小道消息称,赵家三郎因擒斩功同样连升两级,授忠显校尉,升为黑山营叄部北司把总,手下领二百五十多名精锐夜不收。 至此,宁夏前卫军中上下都知道赵家不仅背靠宁夏镇巡抚这棵大树,在京城锦衣卫亦是有着强大背景。 赵家三子全部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即将一飞冲天。 赵家虽然一切都是朝着好的方向进行,但是,赵江南却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二哥这位五境武夫要返京复命,没有了他的庇护,一切阴谋诡计只能由他自己解决,他感觉自己力有不逮。 宁夏镇现在看来已经风平浪静,但隐藏在背后的魑魅魍魉都没有剪除,还不知道憋着什么汹涌波涛,这始终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赵江南走在平虏城的街道上都不怎么放心,总要回头看看身后,是否有人跟踪他。 回到平虏城的第二日,赵江南领着潘七娘和潘破鞑来到章师家中,受到了章云智的隆重接待。 对于赵江南介绍潘破鞑来拜师学艺,章云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只是如今他已经封刀退隐,不宜再收徒,便由如今追风刀会的暂领会主落井同收下,象徵性的收了五两银子做拜师的压贴金。 本来是需要十两的,看在赵江南的面子上减半。 一切都还是章云智做主,落井同只是点头答应,像个应声虫。 事办妥后,章云智又留下赵江南,师徒俩来到后堂。 章云智拉着他的手尴尬地问:「江南,你也年纪不小,终生大事也到了解决的时候,有没有相中哪家娘子,师父出面替你去说?」 赵江南诧异地摇着头,见到章云智尴尬的神色,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这不会是要把章韵涵师妹嫁给我吧。 章云智乾咳一声,欲言又止。 赵江南暗暗窃喜,却是装作懵懂不知。 章云智见赵江南目光始终看过来,气氛越来越尴尬,他便为难地问:「你觉得韵涵这丫头怎么样?」 赵江南微笑着说:「身段婀娜,青春美丽,实乃大家闺秀。」 他听到内室里有两个呼吸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师娘跟章韵涵躲在那里偷听。 我章家算什么大家,这江南真是开窍了,说的话好听...章云智脸上闪过一丝快意,郑重地问:「那她给你做夫人,配得上吗?」 赵江南脱口而出:「求之不得。」 章云智一张老脸展颜一笑,道:「那你赶明儿看个好日子就上门来提亲,为师等着你。」 赵江南不放心地问:「这事小师妹同意吗?」 章云智大手一挥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懂了。」赵江南乐开了花。 师妹正是青春年华,这朵花开得正艳,正需他赵江南来折。 回到家,赵江南将这事与娘亲一说,立马找来八字先生看日子。 明日正是黄道吉日,宜纳采。 大嫂马悦儿赶着趟便去找了个媒婆,要她明日清早上门来。 又马不停蹄喊上娘家兄弟带着银子,上街置办如红枣丶花生丶桂圆丶莲子等有「早生贵子」寓意的乾果,以及成对的鹅丶鸡等家禽,最后还准备了美酒丶茶饼丶果品丶糕点。 赵河良与赵江南在家商量明日上门提亲赵家这边谁充当长辈合适,本来赵河良兄长的身份和百户官身份也合适,但他不想去。 赵张氏又年老体衰,不适合上门,讨论到最后还是找个相熟的长辈合适,最后定的赵父在时交好的长辈蓝望海。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去年12月发的书,两万字签约,在期待中入库。 之后试水推,每天收藏二三十,评论寥寥几个,成绩可以说是非常惨澹。 继而进入扶持包的培育期,依旧不见起色。 如今已到机选的智能推,还是一潭死水。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知道写得不好,是我自己才华有限,脑洞不足。 在这里诚恳的向每一位读者说一声抱歉。 这本书可能更应该发在历史频道或者武侠频道,但我历史功底不行,怕丢人现眼,不敢发历史,又因为武侠遇冷,被我头脑一热发到了热门的玄幻频道。 已经不能更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说实在话,成绩虽然不行,但我自己写得很认真,很愉快。 我想写的东西都在用心描绘,认真表达。 这本三不像的书我自己觉得写得还是蛮热血的,蛮武侠的,所以,我会努力写下去,希望读者朋友能够多多支持,在此多谢了。 新的一年,祝诸位读者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财源滚滚。 也祝我这本书大火大热,成为2026最火的书(做梦了)。 第101章 偷腥的猫 最后,兄弟俩让马悦儿看着办,双双默契地回到了东厢房。 赵河良耳聪目明,立即听到了隔壁传来低低的抽泣声,便是努嘴打趣赵江南: 「隔壁那位如何办?现在可是伤心欲绝,哭得梨花带雨呢?你不会睡了人家就不要了吧?」 赵江南也听到了,不跟二哥贫嘴,直接一个垫脚,飞到墙头,落入了潘家狭窄的院子里。 他先是推了推窗户,发现栓得紧紧的,他又走堂屋,也栓死了。 这是赌气呢?...赵江南轻轻敲门。 不管他怎么敲,不见反应,倒是抽泣的声音渐渐大了一些。 「七娘,」赵江南又来到卧房窗户外朝里面轻轻喊,「快开门。」 抽泣声没了,但也没有其他动静。 赵江南又压低了声喊:「是我啊,江南。」 房内有脚步声响。 赵江南问:「你怎么哭了?」 屋内传出来潘七娘埋怨的声音:「奴家哭关你什么事,你来做什么,你去娶你的小家碧玉去。」 赵江南央求道:「你把窗户打开,外面风大。」 潘七娘幽怨地道:「你走吧,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赵江南不舍地道:「怎么能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呢,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 潘七娘气道:「不明白。」 赵江南诉苦道:「我为了你得罪杨把总,在边关待了五年多,你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提心吊胆,孤寂愁闷,与鞑子拼命,几次死里逃生,我还能回来,不过是因为我命大。」 潘七娘哀怨道:「你娶了小娘子,奴家怎么办?」 「我会娶你过门的,但不是正妻。」一个寡妇不可能是他赵江南的正妻。 潘七娘幽怨道:「只怕你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你走吧。」 房间里黑影移动,脚步声越来越远。 赵江南心痒难耐,岂能无功而回。 他伸出手掌,压在窗户角,运转内力,尝试着通过窗户抵达木栓,一点一点的移动。 房间里又传出来抽泣声,对赵江南的小动作似乎一无所知。 功夫不负有心人,木栓经过赵江南一点一点的移动,最终成功脱钩。 掀起窗户,他一个撑手跳,悄无声息的滑入屋内,轻手轻脚来到卧榻前。 潘七娘只顾匍匐在卧榻里哭泣,压根没听到身后赵江南的脚步声。 「七娘。」赵江南轻轻喊道。 潘七娘听到声音有些异常,翻转过身子来,看到一个黑影近在咫尺,两只眼睛透着幽光,吓得便要大叫,但被赵江南一把捂住了嘴。 「是我,」赵江南紧急提醒道,「别叫。」 他见潘七娘情绪渐渐安稳,便把手松开了一点,不想潘七娘直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痛得他撕心裂肺。 现在咬我,等会叫你十倍奉还...赵江南强忍着痛,一声不吭。 见赵江南痛得不出声,潘七娘于心不忍,松开了嘴。 赵江南埋怨道:「你是狗啊。」 潘七娘回嗔作喜道:「你不知道奴家是属狗的吗?」 「我让你咬我。」赵江南将其扑倒。 忽然,一声乾咳声毫无徵兆地在身旁响起。 关键时刻阻止了赵江南动作:「你听到咳嗽声没?」 「你出现幻听了。」 赵江南岂能听不到,还知道是赵河良那个无聊的人故意弄出来的,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紧要关头啊,赵江南迫不及待地安抚好潘七娘,继续…… 「你真的会娶奴家过门吗?」潘七娘躺在赵江南怀里,手指在他胸膛划着名圈。 「你放一万个心,我说娶你过门肯定娶你过门。」 赵江南摩挲着滑嫩的后背,想不明白潘七娘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肌肤依然滑嫩如少女,只能说是天生肌肤细腻。 潘七娘不放心地问:「你娘会答应吗?你娘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赵江南汗颜道:「你莫急吗,老人家没几年活了的,到时候老人家一走,还不是我说了算。」 第102章 吊打二师兄落井同 赵江南吊诡地道:「我说我不是赵江南,是别人,你相信吗?」 赵河良啐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你戴没戴人皮面具我看不出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赵江南继续在钢丝上来横跳:「有没有可能人是赵江南,心不是赵江南。」 赵河良生气了:「赵江南,你又犯什么混,跟你说正经的,你跟我开玩笑;跟你开玩笑,你就当真。反正就是要跟我对着干,不让我痛快;你不跟我对着干,你就不痛快。」 赵江南两手一摊牌:「我没有啊。」 他确实没有,只是他的穿越重生太过匪夷所思。 赵河良没了兴趣争论,目光低垂,叮嘱道: 「明天我就回京城了,明天你提亲完连夜回黑山营,我会暗中护送你到黑山营再回京城,家里——就交给你跟大哥了,你自己小心点,功夫勤加练习,只有你自己强大才能立足于世,否则,就会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话发自肺腑,情真意切,赵江南听来感动莫名。 这赵河良对他这个三弟是真的好,突然要离开,真有点舍不得。 赵江南点头:「你放心吧,二哥。」 赵河良走到赵江南身旁拍着他肩膀说:「有什么事记得送信到京城,我能给你办的肯定给你办,办不了的就别怪二哥了,京城那个地方——不仅水深王八多,毒蛇啊,鳄鱼也多,你不想去京城,我觉得也没错。」 赵江南眯起眼睛,翘起嘴道:「你在京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写信,说不定有些事我可以替你解决。」 赵河良不屑但很暖心地道:「你能替我解决什么,等你哪天成为五境武夫再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赵江南信誓旦旦地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觉醒了宿慧,很多事情我一眼就看清楚了背后的玄机,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有些事我给你分析分析,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他只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再说恐怕就要露破绽,赵河良绝顶聪明。 赵河良高兴地笑道:「好,我记住了,你比大哥那吝啬牛要强,大哥回来,你把这句话带给他。」 赵河良这是要拉仇恨,临走也要让人不痛快: 「你觉得大哥会在乎你这句话的杀伤力,大哥现在脸皮比猪皮都厚。」 「也是,睡吧。」 赵河良走回房间,睡觉。 一宿再无话。 …… 翌日,清晨。 媒婆早早欢喜地上门来等候,笑容满面的她,谈笑风生,一看就是个会做事的中人。 之后,祝才和史纪后脚赶到,都是穿了崭新的衣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没多久,穿着华服的蓝望海亦是上门来,由赵河良陪着说话。 等到将东西装好,一行人便往章府而去。 既是两家都乐意凑成的大好喜事,自是没有什么波折出现,基本就是走一个纳采的过场。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却被脸上留了疤痕的落井同挡住了回路。 身边殷承和钱渊正极力拉扯着他,似乎是在阻止他的鲁莽行为。 但是,显然没有拉住。 见到师父章云智脸色骤然冷峻下来,大剌剌杵在走廊里的殷钱二人不由得露出慌乱和自责之色。 落井同甩手摆脱殷钱二位师弟,满是不甘与愤怒地直视着赵江南说: 「江南师弟,我想与你一战,你若是输了,就请你不要娶韵涵师妹?」 赵江南轻笑了一声,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一境都打不赢我,如今我已经是二境,你拿什么跟我斗,简直就是送菜。 「落井同,你犯什么浑!」 章云智老羞成怒地喝止道。 昨夜落井同找到章云智,向他表明心意。 说喜欢韵涵师妹,希望师父不要将师妹嫁给赵江南,嫁给他落井同。 章云智如今锺意的是前途无限的赵江南,哪里会同意落井同的无理要求,一番规劝,软硬兼施,落井同总算是不再强求。 满以为昨夜已经劝住了徒弟落井同,没想到今日后者还是弄出这么一出么蛾子。 第103章 鞭尸走私犯 从章师府上回来,赵河良已经带人回了京城。 送走蓝望海和祝才,赵江南便跟赵母和嫂子告别。 也动身回黑山营,不再逗留。 袁浩带着其他夜不收,骑着马已经在北城门等候。 一起的还有两匹骏马,上面坐着申济川和他的护卫董征,准备与赵江南一同去黑山营。 申济川已经等不及了,白色汗血宝马的买卖成与不成,都要回扬州了,再做最后的努力。 一行人出了城门,便是快马扬鞭朝着黑山营赶,好像朔风不冷一样。 一路往北,温度越来越低。 寒风中带着彻骨的冷意刮得人脸直生疼,如此天寒地冻,估摸着冬日里第一场雪就快要到了。 今年的雪却是比往年来得晚一些,去年的这个时候,已经下了好几场雪。 威镇堡城,一处客栈。 此时夜已深,风霜满面的赵江南丶袁浩丶廖昌丶史纪围坐火炉旁,烤着冰冷的身体,他们每个人全身都快要冻僵了。 袁浩嘴里哈着热气,搓着手: 「今年的雪多亏还没落下来,不然,肯定要冻坏不少脚手,这新棉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 「应该快了,」赵江南擦了擦鼻子,道:「说说你在唐家查到的东西。」 这会,他不由得有些期待庆王殿下的棉衣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袁浩身子退了退,避开火苗,偏头朝赵江南说: 「在唐家蹲守多日,一直没有可疑人出现过,在平虏城也搜查了许多地方,那唐家骏似乎已经不在平虏城了。」 去宁夏镇城前,赵江南让袁浩带人背地里搜查唐家骏下落,打算斩草除根。 算是公器私用。 赵江南没觉得惭愧,手掌烤得通红,看着炭火苗: 「辛苦你们了,为我私事劳心劳力。」 袁浩大气地道:「小事一桩,赵管队何须如此客气。」 赵江南看了一眼袁浩,不像是阴奉阳违,问: 「我去镇城这几天,何把总有什么命令送到没有?」 袁浩摇头。 赵江南有些不好的推测,怀疑何不云去追踪萧停舟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后者可是三境牛筋境武夫,战力非凡。 而何不云不过二境铜皮境武夫,境界差了一境,那就是天壤之别。 这么多天没得指令,他一直担心跑去镇城做私事被把总知道。 不过担心也没得用,人前显圣那事人尽皆知,根本瞒不住,迟早会被责怪。 但是,他也不怕,如今他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大头兵了。 歇息一晚,第二日继续顶风行军。 赵江南暗暗留心身后,看能否发现二哥赵河良保护的身影,却是连鬼影子都没看见。 估计二哥很可能是在耍他,好让他安心回黑山营。 正当他犹疑之际,耳畔却是传来赵河良的声音:「我的好三弟,是不是以为二哥又在耍你?」 赵江南骑在马背上,茫然四顾。 除了平原土坳,哪里有什么人。 赵河良的声音又送到耳里:「别看了,在你左侧山坳后,二哥这手【传音入密】功夫用的如何?」 「比在宁夏镇城外截杀那次丝滑多了。」赵江南想回答,却是苦于不会这上乘功夫。 「江南,二哥就送你到这里了,一直没发现有人跟踪,估计是投鼠忌器,不敢下手了。」 赵河良的声音变得饱含不舍和怀念之意,声音竟是微微有些发颤。 钱宁的心狠手辣只是针对别人来说,自家人却是关怀备至...赵江南觉得言之有理。 他在镇城这么名声大噪,还要来杀他,只能证明那几个反骨仔是真的成不了大事,也就只能小打小闹。 赵河良讥诮地道:「还有可能,他们更想杀的是你二哥我,怕我背后的锦衣卫会抓住走私案不放,一查到底,惹来大麻烦。宁夏镇城外官道那次五境高手的拦路,是想杀我灭口,我才该担心我自己的命才对,搞不好杀手在回京路上等着我呢。更坏的结果可能是,我带来的一百锦衣卫已经都惨遭了毒手。」 第104章 升一路的官 两兄弟一同回到赵江南营房,赵库存追着他问家里的事情。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下已经从伙房弄来吃食,赵江南一边吃馒头和肉汤,一边捡一些要紧的事跟大哥说。 听说赵河良与安巡抚搭上线,安巡抚成为了他赵家的靠山,不由地击掌叫好,对于杨泰的打压忘记得一乾二净。 「你不怪杨泰了?」赵江南诧异地问。 赵库存豪气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都是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赵江南没好气地道:「他可是想睡你娘子来着?」 赵库存发黄的脸一僵,苦笑道:「不是没睡着吗。」 赵江南挤兑道:「我差点死在望北烽火台和关外。」 赵库存继续开脱:「你不是好好的吗。」 赵江南冷哼道:「那是我命大。」 赵库存好不知耻地道:「江南,你可别犯浑,安巡抚既然大人大量愿意和解,你不要钻牛角尖?」 赵江南起身将赵库存往外面推:「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 赵库存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识时务者为俊杰,江南。」 将他推出去,赵库存又闪身窜了进来。 摆脱不了这狗皮膏药,赵江南便问:「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又是悬尸,又是鞭尸,这般残忍!」 赵库存咬着牙,愤怒道:「这算什么残忍,他们做的事百死难恕,黑山营中走私案的主谋,就是那贰部千总萧停舟和壹部副千总夏庭。」 赵江南惊诧道:「走私案已经定性了吗?萧停舟亲口承认的?」 赵库存摇头道:「他可亲口承认不了,找到他的时候,已经畏罪自缢而亡了。」 「自缢而亡?」 赵江南眉头紧皱,只感觉到不可思议,他不相信人是自缢而亡的。 他怀疑又是杀人灭口,矛头直指黑山营坐营官指挥佥事孟斌。 赵库存盯着赵江南,深深地担忧道:「江南,不管你查到了什么,此事就到此为止。」 赵江南神情凝重,不知道该说什么,幕后的主谋手段快准狠,每一次出手都在紧要关头。 见三弟不答话,赵库存继续叮嘱: 「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不管人是不是自缢而亡,既然上头说是自缢而亡,那他就是自缢而亡。」 赵江南应付道:「我知道。」 赵库存还是不放心:「你查到的那些最好都忘记得一乾二净,还有你手底下的夜不收,一个一个告诫好,这一生都不要往外面去乱说,最好带到棺材里去。」 赵江南郑重地道:「我会让他们守口如瓶的。」 赵库存不再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走出营房去。 大哥前脚出营房,赵江南后脚也出了营房,径直来到何把总营房。 却听文书陈彬说把总不在,让他稍后再来。 赵江南不想再走回头路,便在营房内坐等。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何不云回营房。 「章秉文抓住了吗?」何不云示意赵江南无需行礼,问道。 赵江南回覆:「死在了平虏城一家客栈里,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有查到。」 何不云目光紧紧看着赵江南左看右看,像看新娘子一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 半晌后,他摸着下巴纳闷道: 「江南,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文武全才,黑山营中当兵真是辱没了你的诗才。」 赵江南羞赧地摸了摸头,赔笑道:「何把总也知道了,我当时候有感而发,词句脱口而出,没想到大家伙都觉得写得甚好。」 何不云朗朗上口地道:「我一个不通诗词的都觉得写得好,『悬门抉目,尝苦胆,勾践越灭吴』,『离骚一旦挥就,千载谁堪书』,『何时再封狼居胥』。秦参将看了也是赞不绝口,说这首词必将流传千古,黑山营中出了一位大词人,了不得了,你这可是给黑山营狠狠地长脸了。」 赵江南谦逊地道:「参将大人谬赞了。」 第105章 军需把总 何不云还担心赵江南不是二境武夫,这把总位置如何坐得,如今看来都是他多虑了。 仔细想想便明白,总镇府怎么会无的放矢。 姜总兵明察秋毫,唯才是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赵江南武道进步怎会如此迅速?难道还是练武奇才?」 何不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赵江南。 后者也不见如何出众出彩,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却是,屡次让他刮目相看。 短短两月就从一名不入流的炼体武夫成为了二境铜皮境武夫。 莫非此人以前都是扮猪吃老虎,这才多次死里逃生。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宁愿当大头兵,也不想当将校。 又不是什么江湖上丶武林中的风尘游侠,喜欢搞新身份体验人间百态,玩过之后就跑路。 他可是平虏所登记在册的世袭军户,跑不了的。 何不云大喜道:「不错,我手底下先出了岳重九,现在又出了你赵江南,证明我这个把总知人善用,在培养人才方面也是不遑多让。」 「岳管队也步入了二境?」赵江南问。 何不云笑着道:「他接任我的职位,任北司把总。」 赵江南玲珑剔透,明白何不云必是高升了:「那何把总又高升到哪里呢?」 何不云两眼放光,分享喜悦:「叄部副千总。」 「石副千总……」赵江南有些纳闷。 叄部副千总是石决,此人可是秦参将一大臂助,难道也高升了。 何不云纠正道:「暂代贰部千总,已经上报兵部,只等兵部任命文书,以后该喊石千总了,再喊石副千总可就是不敬之罪。」 赵江南赶忙闭嘴。 这真是一人高升千总,底下升一大串小喽喽,何况还不止一个坑。 见赵江南还不告退去忙着挪窝,在营房里发呆,何不云便打发他:「你还不下去。」 赵江南为难地道:「有一事需要何把总从中牵线搭桥,属下有一位商贾朋友,想出一千两银子买黑山营那匹白色的汗血宝马,想请何把总出面问问秦参将的意思?」 何不云眸光阴冷,现出狐疑之色:「你哪来的商贾朋友?」 何把总怕是猜测到这次走私案十匹汗血宝马背后的目的了...赵江南忐忑不安地道:「扬州来的,是我二哥的旧友。」 「好,我知道了。」 何不云听说是钱宁的旧友,便不再多问。 赵江南估计是按照钱宁的意思来问,他可不敢得罪。 赵江南见何不云不急,便多嘴一句:「那位员外就在黑山堡等着,还赶着回南边过春节。」 何不云不耐烦地摆手,赵江南快步走出营房。 「贰部北司把总,管着黑山营军需,不仅不要到关外去搏命,还得了个后勤肥差。」 赵江南嘴角几乎裂到颧骨,心里乐开了花,朔风不冷了,尸臭味也不臭了,走路都轻飘飘地,能起飞似的。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很难获得擒斩功了,那是最容易升官的军功。 美滋滋走到营房门口,赵江南掀帘而入,朔风寒气看着缝隙先一步吹进营房。 屋内什长肖大通丶袁浩丶马奎围坐在炭盆旁边,木炭烧得正旺,寒风吹刮下,火星子噼啪乱跳。 见到赵江南进来,三人立马站起身,给赵江南让座。 赵江南解下腰间雁翎刀挂在墙壁上,回头看到三人脸上的神情都颇为古怪。 他视若无睹,先坐了下来,其他三人相继坐下。 气氛稍显凝重,由肖大通先开口打破平静: 「赵管队,听说你要高升把总,往后不在叄部了,是吗?」 赵江南不咸不淡地道:「你们的消息蛮灵通啊。」 对角的马奎笑道:「营里都传开了,恭喜赵管队。」 袁浩当即纠正过来:「什么赵管队,应该是赵把总才对。」 「对,对,对,我嘴笨,说错了话,赵把总。」马奎赶紧承认错误,一脸歉意。 赵江南摆手一笑置之。 肖大通眼巴巴追问:「赵把总,今后是在哪部哪个司高就?」 第106章 上任前的要求 肖大通他们三人离去后,赵江南思前想后,理清一些头绪。 他迫不及待来到大哥营房,向兄长打听打听王徽的一些情况。 在营房内见着赵库存,拉他到了内室角落处,便直接问:「大哥,前任军需把总王徽这人怎么样?你熟悉他多少事都告诉我。」 赵库存摇头晃脑:「他我不熟悉,跟王把总一点不熟,你问他做什么。」 赵江南有些失望,果然大哥这个边缘管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赵库存起了疑心:「忘了问你,你到哪里任把总?」 赵江南幽幽地道:「黑山营贰部北司把总。」 「军需把总这是个油水肥差,往后不用去前线或者边关拼命,那是天大的好事。」 赵库存大叫出声,很是为他高兴,瞬间感觉自己的带兵百户一点都不香了。 赵江南却是一脸疑惑,这让赵库存不由得有些诧异:「你好像不高兴,你在担心什么?」 赵江南摸着下巴,沉吟着说:「为什么是我来当这个军需把总?这个位置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该是我来当。」 赵库存脱口而出:「因为你背靠大树,黑山营卖你背后靠山的面子。」 赵江南摇头道:「没这么简单,现任军需把总王徽是哪个的人,你知道吗?」 赵库存听出来赵江南话里背后的意思,仔细琢磨起来。 王徽把总这人他也不是很熟悉,只打过几次交道,发放饷银丶粮食和器械多有克扣,但不是很多,还算过得去。 因此,一直相安无事。 良久,赵库存猛吃一惊,拍着大腿道: 「这人是孟指挥的人,我曾听杨泰说过,有一次,杨泰想从军械库领用最好的枪盾,王徽没卖他面子,事后杨泰扬言要动他,但是此人背后有孟指挥撑腰,最后不了了之,杨泰也没再提过这事了。」 还真是孟指挥的人啊,秦参将这是拿他当刀使,从孟斌手里夺取军需这块权利的刀。 他说这么好的事怎么落到他的头上,为何不是秦参将的亲信来,原来我赵江南刚刚好成为了折中人选。 既不是秦参将嫡系,又不属于孟斌阵营,背后有总兵大人背书,秦参将便顺手推舟一把,给个便宜人情。 赵江南并不想卷入纷争中,结果还是不能幸免。 「既然拿我当刀使,那我也不能逆来顺受,总得给我一些好处,我这把刀才能更锋利。」 他本来还担心将肖大通几人带走会有难度,如今看来,正好在上任之前提出一些无理要求。 要是上头不答应,那他就撂挑子,想来参将大人会同意的。 不然,他一个光杆司令去了贰部北司,只能是孤掌难鸣。 想到这里,赵江南也不耽搁,告别兄长,他又来找何不云,向他要调令。 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好说歹说,何不云只答应他十个人,其余的他不能带走。 从何不云那里出来,赵江南硬着头皮直接去找石决,接下来好几年里的直属上司。 后者已经搬到了叄部千户营房,暂代叄部千户职位,行使千户权力。 只等兵部补录手续,颁发正式任命。 像何不云的副千总,赵江南的把总,都需要上报兵部覆核任命。 只是因为是战时,军情紧急,总兵府有权临时擢升,暂领职位。 …… 叄部千户营房。 石决对于赵江南的突然拜见非常高兴,很是乐于见到麾下有这么一位文武双全的年轻人。 对于赵江南,石决私底下已经详细调查过了。 之前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两个月前突然崛起,混得是风生水起。 他就像是那种突然开窍,觉醒了宿慧,一飞冲天的,大巧若拙的大才,未来前途无限。 更让人不可忽视的是,背景突然就错综复杂了起来,不仅走通了镇城官场关系,又直通京城。 而始作俑者正是赵江南的二哥,有他二哥在,赵江南不飞黄腾达都难。 「你想调叄部北司后队全部人员来贰部北司?你以前的上司何把总怎么说?」石决颇有些为难。 第107章 迎刃而解 赵江南跟岳重九来到参将营房的时候,他发现石决竟然在。 后者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除了他之外,还有何不云。 他目不斜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见到赵江南,秦北琛劈面就问: 「赵江南,你那商贾朋友可是真的愿意出一千两银子买黑山营那匹白色汗血宝马?」 赵江南信誓旦旦:「千真万确。」 「好,」秦北琛大赞一声,眉飞色舞道,「黑山堡城还没关城门,你现在骑马赶过去还来得及,你赶紧骑那匹白马去将一千银子今晚就带回营来。」 秦参将这般雷厉风行,赵江南不由得大喜过望。 本来他还准备了后手,想让申员外在这黑山营附近找一些无主的地,开垦屯田,将来将产出的粮食集市价卖给黑山营,作为交易的附带条件。 没想到秦北琛这么爽快地答应,倒是省去了后面的麻烦事。 赵江南躬身道:「那我先去办事,回头再来聆听大人教诲。」 秦北琛大手一挥:「快去吧。」 未免中途生变,秦北琛又吩咐道:「岳重九,你跟赵管队一起去。」 「嗯。」岳重九点头答应。 没多久,一白两黑三匹马冲出了黑山营,一副星夜兼程赶路的样子。 黑山营到黑山堡不过几里路的脚力,没多久,三匹马就出现在了黑山堡城门口。 在城门口验了身份,赶在了关城门之前入了城,然后,直奔申济川租住的客栈。 来到客栈门口,赵江南翻身下马,快步进入客栈,火急火燎地把申济川喊了出来。 听说白色汗血宝马已经骑到了门口,申济川笑得合不拢嘴,顾不得休息,穿着羊皮大衣与护卫董征踏出房门。 「申员外,赵某有件事想向你打听打听?」一边走,赵江南一边问。 申济川爽利道:「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赵江南低声问:「江南那边来的其他商贾是不是已经购买到了汗血宝马,你可清楚其中之事?」 申济川若有深意地偏头看了一眼赵江南,道:「是有人已经买到了汗血宝马,赵管队清楚马的来源吗?」 赵江南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申济川显然不清楚汗血宝马的来源,一个扬州来的商贾,没必要把他卷入边军走私案中。 来到客栈外,申济川见到那匹骚包的白马,矫健神骏,趾高气昂,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傲娇公主一样,两眼当即放出光来。 他之前觉得是血亏的买卖,现在一点不觉得一千两银子买一匹马是血亏,这完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难怪世人喜爱汗血宝马,实则是马中极品。 痛快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与董征牵着白马进客栈马房去了,生怕赵江南反悔。 申济川身上带的不是银子,而是更珍贵的两个金锭,一个五十两,不多不少一百两,换算成银子正好是一千两。 将金锭揣入怀里,赵江南与岳重九也掉头回黑山营。 又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城,回到黑山营的时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如此神速,如此结果,眉头紧锁的秦北琛不由得大喜过望,眉头微微舒展开来,高兴地允诺道: 「赵管队,你又立下大功了,你那后队夜不收调往贰部的事,本将允了。」 石决更是锦上添花,卖他好:「你那后队之前死了两位什长,还没有补缺,两位什长的名额尽快报上来。」 赵江南端正作揖:「多谢秦参将。」 又谢了石决:「多谢石千总。」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切事情竟都迎刃而解,省去了诸多烦恼。 秦参将目含期待的道:「军需把总无需到前线厮杀搏命,安全是安全,可却是细致活,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人能胜任的,你既然有文才,想来算数造册也不会差,别让本将失望。」 赵江南拍着胸脯保证:「参将大人尽管放心,属下一定将伙房丶粮储仓和军械库管理得井井有条。」 秦北琛罕见地露出了微笑,让他下去。 赵江南离去后,秦北琛颇为惋惜地道: 第108章 新旧把总交接 管队孟振羽掀开布帘走进营房,没有提前通报,就这么大剌剌走进来。 能这么子随意出入坐营官营房,不是极其重要的人,就是指挥的亲信了。 孟振羽在火炉前六尺处立定,躬身道: 「指挥,那匹汗血宝马被叄部北司一个叫赵江南的管队骑出营后,就没有一同回来了。」 孟斌和项岳峙闻言皆是一怔愣,四眼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之前,孟斌向秦参将提议,将营里那匹汗血宝马作价六百两的银子卖给江南某一位富贾,结果后者不同意。 如今这匹汗血宝马大晚上出了营没有回来,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项岳峙见孟斌沉思着,便开口询问:「孟管队,有打听到那匹马的去向没有?」 孟振羽惭愧地摇头:「时间太短了,又是大晚上,很多事都还没传开。」 项岳峙沉吟着,盯着孟振羽问:「你估计这匹马现在在哪里?」 孟振羽分析说:「赵江南前后出去回来大约半个时辰,属下估摸着还在黑山堡城。」 孟斌似乎对这事不怎么感兴趣,穿起官靴:「振羽你明天去一趟黑山堡城查一查,不要声张。」 王徽忽然说道:「接替我来管这军需的好像就是这赵江南,指挥,要不要给他使一使绊子?」 「你自己看着办。」 孟斌朝着内房而去,神情疲惫又郁闷。 王徽茫然看向了项岳峙,问:「指挥这是什么意思?」 孟振羽却是不顾还有两位上司在场,操起木架子,架起火炉往内房而去,留下两位上司面面相觑。 项岳峙摇了摇头,朝营房外走。 王徽紧随其后,追问:「岳千总,还请指点一二?」 项岳峙诡异一笑道:「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王徽呆立当场,他要是知道怎么办,还要问你们。 一个个的都跟他打哑谜,说模凌两可的话,简直不当人看。 「你们也不是人!」 望着项岳峙的背,王徽忍不住腹诽。 …… 等待着走马上任把总的时间里,赵江南并不得闲,他估摸着王徽会使绊子。 所以,趁着还有两天的工夫,他疯狂地临时抱佛脚,屎胀挖茅厕。 私底下到处打探军需把总的具体事宜,先做到心里有数。 至于这种求教的行为会被人看扁,他管不了那么多。 看扁就看扁,虚心请教总比上任后把事情搞出乱子来强。 只要他把伙房丶粮储仓和军械库管理好,看扁的人自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一番请教下来,再加上自己的聪明才智,赵江南也是大致搞清楚了军需把总的事务。 无非就是两个关键点——帐册和实物。 帐册要清楚,实物要良好。 抓住这两个点,无论王徽怎么使绊子都没用。 这日,辕门大旗猎猎作响,被扯得笔直。 赵江南站在营房门口,于寒风中凌乱,朔风卷起的砂砾撞在甲胄上叮当作响。 营中,了望楼上的哨兵是缩着脖子的,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撕碎。 远处风铃烽火台的烽燧,在昏黄天气里只剩个模糊轮廓。 「怕是只有两三度了。」 赵江南感觉温度骤降了好几度,棉衣都不御寒了,需要运转内力驱寒。 肖大通没听清赵江南说的两三度,估摸着他是在说天气,便道: 「再这么冷下去,今晚就要下雪。」 赵江南意气奋发地道:「走,随我去贰部北司。」 他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史纪丶廖昌丶肖大通和马奎。 史纪和廖昌分别拿着他的衣物和木箱,雁翎刀他自己别在腰间。 顶着寒风,五人来到位置居于营内右侧的贰部北司营房。 贰部北司营房与其他营房不同,它是与粮储仓丶军械仓联排一起的,都处在窑洞里。 第109章 体积推算粮食法 粮食总共是两千八百石,合计两万八千斗,二十八万升。 黑山营如今校尉丶军卒总计两千五百余人,但不能按这个数算。 一个多月前,鞑子未曾入关,黑山营还有三千一百余人,便是按照这个人数领取的军粮。 赵江南还打探到冬季领粮不是按月领取,而是一次性领取了三个月的量。 每人一天两升粗粮的标准计算,大概还有四十五天的粮食量,距离下次领粮还有四十五天左右,盐巴也对得上天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卢毅目光看向王徽,徵求他的意见,后者现在还是北司把总。 王徽没想到年年纪轻轻的赵江南如此较真,不好糊弄,只能无奈地道:「赵把总想看就带他去看。」 卢毅神情一凛,憋了个笑道:「赵把总,请随我来。」 在卢毅的带领下,众人走出营房,来到旁边大门紧锁的粮储仓窑洞门口。 寒风呼啸,木门哐哐作响。 卢毅掏出腰间的钥匙打开锁,往里将门推开,他先往内走。 进门并不是粮储仓,是仓大使看管丶登记丶分配办公的库房,堆放着工具和桌案,里头长方形的地窖才是粮仓。 看着堆积满窖的散装粮食,赵江南立马觉得不对劲。 他记得粮食押运回来都是一麻袋一麻袋,通常一麻袋为一石,方便记数,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赵江南疑惑地问:「王把总,粮食运回来的时候不是都用麻袋装的吗,如何都拆开了,这怎么点数?」 「赵把总,黑山营的粮储仓向来是这般存储粮食的,王某接手后历来如此。」 王徽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讥诮。 赵江南一脸僵硬,头有点大。 这手一锅烩的操作他还真没法反驳。 见赵江南吃瘪,王徽淡然说道:「赵把总,也就你较真,要清点粮食实物,王某交接的时候都是看个大概就接手了。」 他又扬手指向身后堆积的地窖:「你瞧这两地窖稻谷和小麦,少说也有两千六百石,赵把总难道还怕王某诓骗你不成。」 赵江南道:「帐要算得明明白白,清是清,耙是耙,一点都不能含糊。」 见赵江南一点步都不退,王徽顿觉脸面无光,微微怒道: 「既然你要清点,那就清点就是,王某陪着你。」 卢毅也跟着附和:「帐册实物历来不差,黑山营上下有目共睹。」 两人一唱一和,绵里藏针,可真是老辣独到。 赵江南侧身避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军需之事,关乎全营将士的口粮,半分半厘都得较真。」 王徽面无表情,心里不住地嘲笑: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有你吃亏的时候。 他身后的卢毅和一位圆脸中年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赵江南心里冷笑,目光四下搜寻,看到扔在一角落的麻袋,上面灰尘都没有,痕迹也很新,哪里像是两个月前拆开的样子。 倒像是最近几天拆掉的,如此异常现象,肯定藏着古怪,心中立马有了主意。 赵江南嘴角擒着笑,冷声道:「最好是实物跟帐册数目都对得上,如果对不上,赵某会将此事上报参将大人,请参将大人定夺。」 他冷眼扫了一眼卢毅和王徽,对史纪吩咐道:「史纪,去取一个麻袋来装一石稻谷。」 史纪虽然不知道赵江南意欲何为,但他深知后者肯定有图谋,立马行动起来。 王徽狐疑地问:「赵把总,难道你还要一袋一袋装袋称重不成?」 这粮食可经不住称重,少了足足四百石。 他前日故意让卢毅安排人将袋子拆掉,稻谷堆积入窖,和稀泥一般混成一堆,不可计数。 料想赵江南年纪轻轻,办事不细致,肯定会嫌弃麻烦,不去计较多少,打着蒙混过关的算盘,给他留下亏空。 没想到赵江南人不可貌相,上来就要称重,王徽和卢毅对视了一眼,都是有些不安。 赵江南没有理会王徽,又看到仓房里锄头也有,只缺一把木尺,问道:「谁是军械库大使闵肃?」 见赵江南对他视而不见,王徽心里那个怒,直接火冒三丈,却是没有发作。 第110章 明辨秋毫 后者倒也是沉得住气,丝毫不觉得害怕,目光直接与赵江南对视,流露出挑衅的意味。 他不相信赵江南这么几下比划的工夫,就将亏空的粮食计算出来。 要是这么容易,他王徽这么多年军需把总算是白当了。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底气何在,难道是背后的孟指挥...赵江南不由得有些敬佩。 不愧是老姜,这份沉着的气度稳如老狗。 赵江南鼻子里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王把总,赵某再给你一个机会,稻谷实际数量是多少石?」 王徽没有被吓住,卢毅却是吓得一个激灵,目光躲闪起来。 卢毅这般紧张,这更加坚定了稻谷有问题的推测。 赵江南将目光移到卢毅身上,走近了两步,紧紧盯着卢毅,一副要将他心肝脾肺肾看个通透的样子。 他洞若观火地喝问道:「仓大使卢毅,亏空的稻谷赵某已经估算出来,你最好是自己交代出来,不然,军法无情,谁都保不住你。」 卢毅身为仓大使,地窖是他一手一目组织人挖的。 一般人或许估算不出来,他是能估算出来的,算筹本事不错的高手也是不难估算出来。 刚才看这赵江南一尺一尺的丈量,恐怕是如他所言,已经知晓亏空。 想到这里,卢毅吓得胆战心惊,噗通一声,扑倒在地,求饶道: 「赵把总,是王把总逼属下做的,有四百石稻谷没有入仓。」 听到卢毅的指控,王徽不仅未露丝毫害怕,反而很镇定,好像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既没有反咬卢毅,也没有畏惧逃跑,就站在原地,等候着赵江南的质问。 赵江南声色俱厉地追问:「王把总,那四百石稻谷去了哪里?」 王徽脸色微变,强辩道:「风沙损耗,鼠患啃噬,四百石算什么?」 赵江南冷笑:「四百石算什么,你可真是大言不惭,走,我们到贰部石千总那里去说,看石千总觉不觉得四百石算什么。」 说完,他就往仓房外走。 王徽急切喊道:「赵把总,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你觉得我一个军需把总胆敢贪墨粮草?」 果然是蛇鼠一窝,背后还有人,此事不能蛮干了...赵江南停住脚步,语气稍缓:「赵某不管你以前如何,但经赵某的手,帐目与实物就得相符。」 王徽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央求道:「如果王某愿意用银子补齐亏空,赵把总可否高抬贵手?」 赵江南没有一口答应:「你先补齐所有亏空再说,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帐目和实物上的问题,否则,可别怪赵某依法从事。」 他没有把事情做绝,现在的他不宜树敌,自身实力还太弱小了,和气生财才是。 接下来,王徽走出了仓房,匆匆而去。 他手底下的五位管队紧跟着跟去了两位,正是仓大使卢毅和库大使闵肃。 至于其他三位,目光在赵江南身上来回游移,有些不知所措,显得局促不安。 这三人都生得膀大腰圆,五大三粗,一看就属于跟马奎差不多的粗人,估计只是干一些押运的活,没有参与具体帐目造册。 赵江南走出仓房,来到把总营房,在火炉上烤了烤手。 除了他带来的四人跟了进来,其余人都不敢跟进。 马奎拍着马屁:「赵把总,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当真是叫属下大开眼界,将他们整治得服服帖帖,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江南道:「做事要动脑子,不能单凭蛮力莽干,又不是睡女人。」 马奎忍不住嘿嘿笑道,他就喜欢蛮力莽干,一个字爽。 将手烤暖和,赵江南在桌案后的椅子里坐下,一边随手翻看着帐册,一边沉思。 原来的仓大使和库大使是不能再重用了,但现在又不能一下子换人,需要有得力助手接替才行。 环顾肖大通他们一圈,无人可用,不仅级别不够,算筹本事也是乏善可陈。 这史纪倒是可堪培养,但毕竟入营太短,什长都不是,管队更不可能,需要先解决什长的职位。 第111章 庆王殿下赏赐的棉甲 库吏挡在门口,一脸无奈,两手一摊,道: 「库房里如果有棉甲早发给你们了,你们怎么就不相信。」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来回都是这句话,还要不要我们活吗?」 「等到你的棉甲下来,都要开春了,天也暖和了,到时候又不用发了,省下一大笔军资。」 「为什么库房里没有棉甲?上面发的棉甲去哪里了?」 一众围堵的军卒七嘴八舌,库吏一张嘴哪里回应得过来,便捡可以回答的:「上面没发。」 「没发,你们不知道去要吗?」 「你们要是要不到,给我们打个条子,我们自己去镇城要去。」 「你们军需司是吃乾饭的不成?」 库吏脸色极不好看,为难地道:「你们去要,不合规矩。」 「那你说怎么办吗?」 「这岗要不要站,这边要不要巡?」 库吏皱成一张苦瓜脸:「棉甲下来就会通知你们来领的,我们已经在催了。」 「你估计也做不了主,让库大使出来。」 「对,让闵库使出来给个说法,你说的话估计也不管用。」 库吏苦涩地道:「闵库使出来也变不出棉甲。」 「变不出来也要变。」 「今天要是没有棉甲,我们谁都不走。」 库吏赔笑着:「我要是有这本事,就给你们每人变一套了。」 「兄弟们,别跟一个库吏在这里废话,我们直接进里面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棉甲?」 「对,怕个卵子。」 「我们拼死拼命守边抵抗鞑子,结果连个棉甲都没得,还守什么长城边线。」 「……」 「兄弟们,切勿冲动,棉甲等会就有。」 一声极其沉厚却年轻的声音自后面突兀地响起。 震得围聚的军卒耳朵嗡嗡响个不停,竟是将吵闹声给完全盖了过去。 众军卒忍不住回转身看去,却是两名穿着棉甲的年轻校官站在人群的最后。 面生的很,站在那里说大话不腰疼。 「你是谁?棉甲在哪里?」 有军卒混不吝地问。 库吏挤开人群,来到赵江南旁边,大声对军卒们解释:「这是赵把总,新任军需把总赵江南。」 赵江南拱了拱手道:「棉甲就在营门口,你们且在此稍后。」 有军卒问:「此话当真?」 赵江南回看着那军卒:「本官还骗你耍吗?」 库吏却是先焦急了,凑近赵江南茫然问道:「赵把总,营门口哪里来的棉甲,你可别乱说,若是不能兑现,平白堕了你的威严。」 赵江南却是信誓旦旦地道:「我说有就有,你且做好接收和发放的准备。」 说完,不等库吏反应,赵江南对身旁庆王府来的校官虞深说道:「虞总旗,请了。」 两人掉头朝着营门口走去。 刚刚起来的史纪眼明手快,快步追了上来,听候赵江南差遣。 「你去通知后队的人到营门口来,带上雁翎刀。」 赵江南怕那些没有棉甲的军卒动了争抢的心思,多留个心眼。 见把总语气严肃,史纪不敢怠慢,赶忙回去叫人。 赵江南大步来到营门口,看着寒风中井然有序的四辆马车和五十军卒,这才相信庆王殿下那日的许诺真是一诺千金,重如泰山。 忍不住在心里叫好,朱家的这些镇守藩王尸位素餐,趴在大明王朝身上吸食精血,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时,肖大通他们带着三十夜不收也是匆匆赶了过来。 赵江南吩咐:「肖大通,你来得正好,接收棉甲入库。」 「好咧!」 肖大通嘴角带笑,大声回应。 棉甲在冬日是多么重要,肖大通这位老夜不收,比谁都清楚。 他也是好起来了,这一生竟然还有幸进入军需司。 第112章 官场最忌上司猜忌 闵肃对于新任把总赵江南早有打听过,估计很多人都清楚。 原先不过是一个大头兵,得罪了壹部南司把总杨泰,屡遭打压。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立下赫赫战功,武道境界更是接连突破。 短短几月工夫,从大头兵成为了一司把总,堪称黑山营的传奇典范。 也有传言,他背靠大树,因此平步青云。 不仅在京城有莫大的关系,就是镇城也是有人关照。 既然人都不愿意离去,赵江南便事先约法三章: 「这次棉甲优先发放给长城沿线的守卒,其余不是守边的暂且回去等候。」 一名能言善辩的老卒说道:「赵把总,不瞒你说,在场的每一名同僚,哪个不是即将赴边防线守卫的,我们也不是要聚起来闹事,实在是天寒地冻的,抵御不住这严寒。」 赵江南频频点头:「我懂,我也在望北烽火台守了好多年,知道冬天里守卒若是没得棉甲,实在是冷,要是有柴火烧倒好,没有柴火真的就是冻得直哆嗦。」 「赵把总,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年纪轻轻,竟然在望北烽火台待了好多年,。」 「什么看不出来,我可以作证,几个月前,鞑子偷袭望北烽火台,赵把总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幸存者。」 「望北烽火台真是个不祥之地,短短几个月,守卫烽火台的守卒就死了两拨,赵把总能从那不祥之地活下来,果然不是一般人。」 赵江南坦然说道:「说出来不怕大家伙笑话,那时候我是装死逃过的一劫。」 「赵把总严重了,力量悬殊之下,无畏的牺牲那就是白送,装死逃过一劫,再杀鞑子,一样是英雄好汉,我可听说赵把总已经亲手杀了四个鞑子,其中有一个还是一境武夫的鞑子。」 「赵把总威武雄壮。」 「赵把总了不起。」 应和者接二连三,声音传出去老远,毫不忌讳,高声大叫。 赵江南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免得吵到不远处参将营房里的秦参将,却哪里听他的,吓得他撒腿跑回营房去。 …… 参将营房。 秦北琛正在聚精会神地看《武经总要》,忽然听到吵闹声从营房后面传来,不由地皱眉道: 「什么人在喧哗,还有没有名堂了?」 本来应该是门口亲卫进来答话,却是石决掀帘进来,朗声笑着解释: 「大好事,赵江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棉甲,正给边防线和烽火台的守卒发放呢。」 秦北琛纳闷:「镇城不是没有吗?他从哪里搞来的?」 石决若有深意地道:「棉甲是军卒送来的,看不出是哪一营的军卒,看那清一色崭新的穿着像是镇城来的。」 秦北琛凝重地道:「这小子这般大能耐,那棉甲有多少副?」 石决喜不自禁地道:「不下四百套。」 「四百套!」 饶是秦北琛挥斥方遒,镇定自若,此刻不免也是震惊不已。 「这钱宁到底是何许人也?」 秦北琛略微思索就是想到了关键之处,必然是出自京城的那位赵家二郎身上。 赵江南虽然出彩,但还不至于有这般大能耐和影响力。 秦北琛这次却是想岔了,他也是没想到赵江南那首佳词魔力那么大,直接感动了年轻的庆王殿下。 石决羡慕道:「能量不小。」 他们要是知道钱宁是安巡抚的座上宾,估计下巴都要惊落下来。 秦北琛揣摩着道:「如此看来,这小子从孟斌手里抢下军需司这块肥肉很是平稳顺畅?」 石决摇了摇头,微微惊讶地道:「并不平稳,只是这小子精明能干得很,老谋深算,那王徽在他手底下吃了憋,生生吐出来一千两银子。」 「你快说来听听,这小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悄无声息就让王徽忍气吞声了。」 秦北琛大吃一惊,满脸疑惑。 赵江南还真是叫他一惊接着一惊的吃呢,竟然从王徽那个铁公鸡身上咬下大块肉来。 于是,石决言简意赅地将昨日粮储仓发生的事描述给秦北琛听。 第113章 招揽投靠 秦北琛忍不住与石决对视一眼。 眼前这年轻人讲话滴水不漏,做事面面俱到。 黑山营怎么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位叫人横看竖看都顺眼的年轻人呢? 沉吟半晌,秦北琛没好气道: 「你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故意藏锋露拙,本将不会嫉贤妒能,你也还不够资格让本将刻意打压于你。」 赵江南洗耳恭听,心道:这话要分时候听,此一时彼一时很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秦北琛继续说道:「本将与庆王殿下一点交情都没有,庆王殿下不会平白无故送棉甲给黑山营,本将很好奇殿下为何要送你棉甲?」 赵江南腼腆地道:「还是因为属下做的那首词《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庆王殿下深受喜爱,金口一开,就赏给属下一些棉甲。」 秦北琛回嗔作喜道:「你那首词写得是真的好,扬我边军守卒文风文脉,也好叫那些只知道握笔杆子的秀才丶举人丶进士们好好看看,我边军守卒做的词是何等豪迈与壮阔。」 赵江南嘿嘿笑道:「参将大人是不是应该也要奖励奖励属下,不能空口许白话。」 秦北琛眼睛一瞪,愕然道:「军需司把总还不够吗,这可是黑山营第一肥水差事。」 赵江南凛然正气道:「参将大人要属下贪墨腐败啊,去吃边军守卒的人血馒头,属下不敢吃,也不屑吃。」 「你……」秦北琛被赵江南挤兑得哑口无言。 石决赶忙喝止道:「赵江南,你怎么跟参将大人说话的,别以为背后有靠山就有恃无恐,这里是黑山营,参将大人说了算。」 你看,落到实惠的地方就急眼了,我才给黑山营讹来一千两银子,严格说来那匹汗血宝马的银子也是我的功劳... 赵江南赶忙赔罪:「是,是,是,我只是嘴上说一说。」 石决斜睨道:「刚刚还想表扬你说话滴水不漏,做事面面俱到,才过去多久,你就口无遮拦,得寸进尺了,幸好还没说出来。」 赵江南卖惨道:「石千总,参将大人,你们两位上司应该也清楚,属下属实被杨把总打压得太惨了,总想着捞一些好处弥补以往的悲惨境遇,一时间得意忘形了,还望两位上司原谅属下年轻气盛。」 秦北琛豪气地道:「这次你斩杀鞑子有功,单单只给你升职加官,没有给予你赏银,本将也不是小气的,只是黑山营捉衿见肘,这才压着没发,这次王徽吐出来一千两银子,你可以从中拿走一百两,不能再多了。」 赵江南大喜过望道:「多谢秦参将,属下还要靠着这一百两银子娶娘子呢,属下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 石决附议道:「是该成亲了,再把胡须蓄起来,这才像个把门的。」 赵江南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油光水滑的好。 小白脸多英俊潇洒,迷得小娘子五迷三道的。 不像眼前这两个大老粗,就只知道猛干,哪晓得什么花前月下,吟诗作乐。 秦北琛问:「往后任职军需司,不像以前与鞑子厮杀搏命,你手底下可有得力助手替你管理帐册和仓库?以前的那些人不是心腹,一个都不能再用。」 这是向我抛来橄榄枝,我不得赶紧纳投名状...赵江南苦涩地道:「属下此来,便是想向参将大人要俩熟悉算筹丶会造帐册的书吏,替代那仓大使和库大使。」 秦北琛颔首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本将先将人给你,待熟悉仓库事务之后,再行更替之事。」 「属下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赵江南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秦北琛喊进来亲卫,吩咐道:「去告诉董君浩和谷南,即日起到贰部北司赵把总那里报到。」 亲卫领命而去,赵江南也趁机告退。 回到营房不久,赵江南正打算修炼功法,肝命格点数,便听得董君浩和谷南联袂来拜见。 两位都是身形瘦削的壮年人,一表人才,暗藏锋芒。 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夫的锋锐,想来走的是以武为主丶以文为辅的文武双全路,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随便问了一些算筹方面的问题,他俩都能对答的上,赵江南便唤来卢毅和闵肃,一人带一个副手回去。 第114章 鞑子再大举入侵 这轻功讲究脚借地脉,气贯足尖,需得步步生根,又能轻如鸿毛。 可赵江南练得三日,竟连最基础的踏地入门步法都磕磕绊绊。 晨曦中,他提气纵跃,脚尖点地时总觉气脉滞于膝间,落地沉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覆调整内息,依心法引导气流下沉,却是要么气泄如漏,要么身形失衡踉跄。 往日练刀时的通透尽失,只剩进退维谷的滞涩。 「哎!」 一声叹息,赵江南止住步伐,无奈抬手拭去额角热汗。 他不得不承认自身唯有刀法之悟性,而无轻功之才能。 修炼一道,只有命格可通,勤能补拙不过是寄生于命格之上。 不然,你就是再勤奋,依旧是个棒槌。 「【勤能补拙:98】给我全部肝到轻功上。」 赵江南在心里狂吼,发泄着对天赋不足的不满。 九十八点命格数碎裂成齑粉,化作点点星光投入赵江南体内,尽数飞逝。 旋即,赵江南眼绽精光,一脚轻跺,身形猛然拔起。 直接掠起一丈多高,差点撞上了绷硬坚固的窑洞顶。 他双手在洞顶一撑一推,卸掉大部分力道,身形掉转,沿着洞顶如壁虎滑行。 游走到门口,轻飘飘坠落于地,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成了,可惜【北冥神功:6/100第一层(天品内功)】堪堪入门,遥遥无期。」 赵江南暂时没有将命格肝在内功上,每日都是研习玄奥的内功心法,希望能有所提升。 对于武道九境,他有了详细深刻的认识,这都是【北冥神功】里面详细记载的东西。 铜皮境细分为前期丶中期和后期三个层级。 前期为内力锻肤,皮膜韧性增强,可抗木剑劈砍而不伤。 中期铜皮成甲,气血与皮膜双重强化,防御力大幅提升。 后期铜皮透劲,皮膜紧绷如鼓,防御中带反弹力。 内力一层强过一层,战力超凡。 …… 一骑飞驰,踏着积雪,自南而来。 身后留下的马蹄印,好像墨笔在洁白的宣纸上,画出一道银钩铁画的笔锋。 雪地中奔驰,那马依旧保持惊人的速度,可见来的骑兵骑术之精湛已入炉火纯青之境。 不久后,有传信兵在整个营地奔走送信,参将大人召集诸位把总以上的校官开营务会。 这还是赵江南第一次以把总的身份参加黑山营营务会,为了博得个谦卑丶准时的好印象,他一听到信,就赶到参将营房。 赵江南以为自己够早的,结果有人比他还要早。 顶头上司贰部暂领千总石决和叄部千总洪之滨,叄部暂领副千总何不云,壹部暂领副千总魏昭霆,叄部暂领把总岳重九,全部在场。 另有两位生面孔,不知道姓名,但可以肯定的是,都是把总级别。 叄部战死一位把总,提拔走两位把总,一共三个坑位。 岳重九补了一个缺,这两人想必就是填的另外两个萝卜坑。 唯独把总曾嵘不在列,此刻,他正驻守在镇远关,秦北琛再不敢将其交到不放心的人手里。 叄部校官都站成一列,按照职位的高低排序,列在最左。 虽然都是秦参将一系的心腹,但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很凝重,缄默无声。 不知道是这雪覆千里的寒气压得喘息都轻,还是气氛让人大气不敢出。 赵江南摆出一副「我也是秦参将的人,多多关照」的神色与他们眼神打招呼,却是没一人回应他。 他尴尬地站在石决那一列的末尾,万万不敢上前去。 却听得秦北琛声音淡淡地响起:「赵江南,你站到把总的第一排。」 赵江南微抬目光,便是看到秦北琛阴沉的目光穿过石决淡淡地扫来。 第115章 流官与世官 这话就颇具讽刺意味了,尤其是他身为夜不收司前任把总,指向性不言而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更明显的是,他说到最后,目光偏到了何不云身上。 针对意思很明显,你叄部北司何不云难辞其咎。 尤其是当坐营官指挥佥事把目光瞥向了何不云,后者不由得涨红了脸。 何不云难堪地道:「按照往年惯例,鞑子一般不会在大雪来临的时候大举入侵,这次却是极为反常。」 孟斌大声质问:「你有没有派人前往河套后区侦查敌情?」 何不云目光看向岳重九。 后者回话道:「派了,但是都没有回来。」 孟斌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道:「何把总,你就这么急着当副千总,北司的事就扔了吗!」 何不云想辩解:「我……」 孟斌打断他,回过身朝秦北琛问:「秦参将,这事发生于几天前?」 这些天来,孟斌一派处处忍气吞声,这是在反击吗?发泄心中的不满...赵江南觉得孟斌一派在黑山营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秦北琛眉头微垂,正要开口。 石决已经代为回答:「据传信兵送来的消息,鞑子攻陷定边营是在大前天未时。」 崔染大声提议道:「天赐良机啊,秦参将,属下以为可以派兵从镇远关直插舍奴郎部后方,鞑子留下的肯定都是老弱病残,正好打舍奴郎部个措手不及。」 崔千总倒是有些胆量和见识...赵江南偷看了崔染几眼,不知道他为何这般激进? 赵江南却不知道崔染备受猜忌,后者为了洗脱嫌疑,不得不铤而走险。 孟斌轻轻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后文。 崔染清楚听到了冷笑声,装作没听到,只在心里冷笑: 孟斌啊孟斌,别叫崔某抓到把柄,叫崔某抓到把柄,就拿其到秦参将那里当作投名状。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杀鞑子,表明衷心,证明自己清白。 不然,他这壹部千总不会长久了,迟早会被找个理由罢官。 一旦褫夺了千总职位,其他地方他也别想去,不可能平调其他的萝卜坑,唯有回家种田。 他出身于寒门,本应属于流官一派,天然与同为寒门出身的孟斌走得近才对。 但他不耻孟斌为人,没有与其同流合污。 又因为寒门身份被世官一派看不起,无法融入世官一派。 因此,他的处境相当尴尬,两方都不待见,两派都没融进去。 崔染见秦北琛犹豫不决,便怂恿道:「属下也不需要多少人,就带着壹部军卒出关偷袭鞑子舍奴郎部后方。」 莽夫...秦北琛质问:「如果鞑子骑兵回防,你如何跑得过鞑子的骑兵?」 崔染反驳道:「鞑子骑兵深入固原镇劫掠,没那么快回程的。」 秦北琛担心地道:「如果侵入宁夏后卫的鞑子中没有舍奴郎部,你不正好是羊入虎口,送上门去给鞑子吃。」 崔染退让一步道:「那秦参将派遣魏副千户以前率领的骑兵司与属下一道出关去偷袭。」 秦北琛反问:「这冰天雪地的,到处天寒地冻,行军已经是极为艰苦困难,还要奔行上两百余里去偷袭,你觉得可行?若是鞑子早有准备,将老幼妇孺和牛羊马匹迁移到了阴山以北,你又去偷袭谁?这个偷袭计划根本就行不通。」 「这……」崔染还要强求,秦北琛目光冰冷下来,他只好咽下接下来的话。 秦北琛虽然目光不善,但不是那种将他当作走私嫌犯的不善,而是怪他太操之过急。 想来刚才这番掷地有声的偷袭计划多少还是赢得了秦北琛的信任了,不再处处提防着他。 如今他手底下的把总,没一个是他的人。 不是宁夏前卫平调过来的,就是宁夏卫升职过来的,连副手都是秦北琛的亲信把总充任。 他现在光杆司令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战洗清白。 听到秦参将极力否决上司崔染的偷袭计划,四位新任把总暗地里都是松了口气,直呼参将大人英明。 第116章 意外之财 赵江南故作诧异道:「葛……把总,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葛敬堂赧然道:「赵把总,你就别瞒着葛某了,葛某已经知道错了,还望贵兄弟高抬贵手,放葛某一条生路。」 参将营房距离贰部北司营房不是很远,赵江南这时刚好来到营房门口,守卫已经贴心地替他掀起门帘。 「去通知伙房管队江信安来。」 吩咐完,赵江南大步踏入属于他的把总营房。 葛敬堂像是癞皮狗一样跟了进来,在身后上眼药: 「赵把总,当日葛某也是受了他人怂恿,这才冒冒失失上门来质询,这一切都是葛某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该死。」 赵江南在火炉上烤着手,心中很是奇怪。 葛敬堂似乎不知道他查走私的事一样,被蒙在鼓里。 按理来说,葛敬堂若是走私案帮凶,绝对不会来和解,这种事不可能和解。 还是他在扮猪吃老虎,示敌以弱,打算绝地反击。 赵江南不着痕迹地问:「谁怂恿你?」 葛敬堂懊悔不已:「楚楠这奸贼啊,他怂恿我不能堕了宁夏前卫的面子,叫葛某来赵把总府上质问你二哥。」 赵江南有些怀疑起楚楠来,是不是此人才是走私案平虏城的帮凶:「你跟楚楠这人关系很好,他一个下属说什么你就照做?」 葛敬堂臭骂:「跟他有个屁的好关系,这人两面三刀,可别被他刚正不阿的表面形象给骗了,私底下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银子,枉法害了多少人。」 楚楠两面三刀,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赵江南对于葛敬堂的为人很是不屑: 「黑山堡百户章秉文被杀一案,葛把总你知道多少?」 葛敬堂神色一敛,谨小慎微地道:「听说跟此前黑山营萧停舟千总的走私案有关,这些人当真是胆大包天,做下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死不足惜。」 赵江南紧紧盯着葛敬堂,丝毫不像作伪。 平虏城到底是谁参与走私呢? 许潜龙吗? 葛敬堂晦气道:「还有那徐钦,是他说动了许指挥使,许指挥使同意,葛某才来的赵把总府上。」 徐钦?许前?孙远难道说的是徐钦...赵江南仔细回想孙远死时的遗言。 平虏守御千户所千户也有莫大嫌疑,原来他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江南故意放出口风试探:「章秉文是被人杀人灭口的,幕后其实还有人没有落网?」 葛敬堂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害怕地道:「赵把总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走私案不是盖棺定论了吗?萧停舟主谋,已经畏罪自杀。」 赵江南冷哼道:「但还有人逍遥法外,我们在边关打生打死,结果背后有自己人资敌,这种让人心寒的事赵某无法忍受,更何况赵某在平虏城调查章秉文的时候,幕后之人还想杀我和我二哥灭口,此事赵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人若杀我,我必杀之。」 葛敬堂露出深深的忧虑来,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现在想来那日自己真是蠢到家,完全是做了别人手里的刀,自己却是浑然不觉。 经过赵江南提醒,葛敬堂仔细回想起来。 那日先是楚楠来找他,千户徐钦找的许指挥使,一步一步就步入圈套。 赵江南适时问:「葛把总,平虏城你觉得谁最可疑?」 「这……」葛敬堂很茫然,楚楠,徐钦,许潜龙都有嫌疑。 「赵把总,江信安求见。」 营房门口传进一道圆润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继续交谈。 赵江南很是恼火被打断,眼看葛敬堂这里就要获得一些线索,无奈道:「进来。」 穿得乾乾净净的江信安掀开布帘进来,弯下他精瘦的腰杆行了个礼,便一言不发,等候着赵江南的指令。 赵江南开门见山:「准备七百五十人五天的乾粮,明早就要,有问题吗?」 江信安脸上不见任何担忧,只是略微沉吟了会就道:「没问题。」 赵江南有些不敢相信:「你可别诓骗于我,你要是害我被参将大人责怪,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第117章 年关,正旦 站在油烟味还未散去的伙房里,赵江南目光扫过案上整齐的萝卜和白菜,以及擦得鋥亮的炊具,最后落向垂手立着的江信安身上。 很难想像管着伙房,人依旧那般精瘦,不管他有没有中饱私囊,至少是没有贪吃的。 谁都知道他原是营中骁勇,刀法在贰部排得上号,却因不善钻营,被上司不喜,调来管伙房,屈才至此。 旁人替他不平,他却从不多言,只逆来顺受。 赵江南看到他掌间仍留有练刀的厚茧,与他眉眼间压着的几分沉郁很是相匹配。 猜测他虽然身在伙房,估计刀法未曾落下。 这么一位藏而不露的刀客身处伙房,衬得伙房的烟火气似乎都淡了几分。 「江管队,」赵江南开口,声线沉朗,无半分上官的倨傲,「这黑山营三千多人的口腹,被你管得妥妥帖帖,是本事。」 江信安垂眸应道:「属下分内事,赵把总谬赞。」 语气平淡,藏着几分疏离。 赵江南瞧得分明,上前两步,压着声音道:「一身本事,埋在烟火里,可惜了。」 这话正中江信安心头,他睫毛颤了颤,抬眼望了赵江南一瞬,又迅速垂下: 「军中调度,属下只管听令行事。」 「既能听令行事,本事还没落下,看来你的毅力是极好的,如果有机会,切磋切磋刀法。」赵江南目光笃定。 江信安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彩,似乎被赵江南说到了心坎尖尖上。 赵江南继续说:「本官初掌军需,伙房是营中根基,粮秣丶炊饮,马虎不得。你管得好,是本官幸事。但本官要的不只是好,是事事妥帖,任何时候都不出差错,军卒只有吃饱吃好了,上阵才能多杀鞑子,这样你伙房也是有功劳的,只是大家伙都忽略了伙房的功劳。」 江信安愣了愣,似是没料到这位新任年轻上司这般对伙房看重,眼底的沉郁散了些许,多了几分高兴。 总算是遇到了一位不一样的上司,伙房之事虽然是管后勤膳食,在营中也是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各司其职罢了,没有贵贱高低。 「李霖,夜不收中的老卒,心思细,手脚快,一手箭术非常了得,」 赵江南当即吩咐,身后的李霖跨步上前,拱手行礼。 「本官调他来伙房,归你差遣,帮你打理杂务丶点验物资,江管队你安排下。」 他顿了顿,拍了拍江信安的臂膀,力道沉稳,带着实打实的拉拢:「有难处,找本官,好好干,亏不了你。」 江信安望着赵江南坦诚的目光,又看了看一旁恭谨的老卒李霖,一时间不知道赵江南的真实意图。 他躬身抱拳,声音比先前沉实了几分:「属下定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赵江南颔首,沉声道:「既如此,江管队,往后共事,一起齐心协力。」 江信安郑重点头。 …… 转眼五天过去,赵江南日日沉浸于【游龙八卦刀法】和【踏地神行】的修炼当中。 他是安逸且清闲的,有人却是苦不堪言。 崔染轮番领着壹部四司军卒,冒着大雪,不惧风寒,沿着长城边线查漏补缺。 事事亲力亲为,不打任何折扣。 堂堂壹部千总如此兢兢业业的执行军务,一时间在黑山营传得人尽皆知。 秦参将私底下多次将其当做典型表扬,说崔千总才是校官典范,都要向他看齐。 听到秦北琛的口头赞扬,崔染越发有干劲,丝毫不见疲累。 却是苦了壹部的军卒,有苦难言。 五天下来,冻坏了很多脚手,不少军卒甚至直接病倒,卧床不起。 崔染却是依旧我行我素,大有日日巡防丶天天不松懈的架势。 赵江南站在营房门前,透着气,发着呆。 寒风钻进他衣领,像虱子在肌肤上溜走,他却好似没有知觉。 大前天,雪就停了。 温度逐渐提升,屋檐上的积雪已经在融化,突然流落下的雪水溅了檐下的赵江南一裤脚。 他往前多走了几步,依旧看着营地一角被军卒清理到一起的积雪,那堆融化了不少的积雪呈现出一种坍塌的灰败色调,像是白蚁的巢穴。 第118章 九边词传京,惊阁老 弘治十七年,冬,距离正旦不足十日。 孝宗皇帝驾崩已经五月有余,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天子朱厚照即将迎来他的帝号元年。 北风卷着九边的沙砾,一封夹杂一阕《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词的边军奏报从宁夏镇递至宣府,再由急递铺快马送抵京城。 经由通政使司,辗转送入内阁值房时,檐下的冰棱正滴着雪水,泠泠作响。 京城大雪锁宫墙,内阁值房内,烛火如豆。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案上奏疏堆积如山,气氛沉得像檐角未化的冻雪。 首辅刘健正与次辅李东阳丶阁臣谢迁埋首桌案后,核对九边粮秣清册。 忽闻殿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司礼监随堂太监捧着两份文书闯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油来,急切地道: 「刘阁老,九边急递,宁夏镇先后两封奏报和固原镇一封奏报几乎同时传至。」 首辅刘健放下手中帐册,抬头看着进来的太监。 随堂太监手里捧着三封奏报,站得笔直得体: 「一则是败报,鞑靼人舍奴郎部突入宁夏境,劫掠前卫,边军阻击失利;二则也是败报,数万鞑靼铁骑于花马池北丶柳杨烽火台西,挖开边墙二十处,攻陷定边营,大举深入固原丶平凉丶安会等地劫掠;三则是固原告急;四则是一阕传抄的边塞词,据说是边将在营中所得,随败报一同递了上来。」 刘健心头一沉,先取过三封战败奏报,展开的手指因力道而泛白。 待看清「黑山营边军折损六百余,鞑靼人冲破镇远关,焚掠堡寨一座,遁归漠北」和「攻陷定边营,大举深入固原丶平凉丶安会等地劫掠」的字句时,他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花白的胡须因怒色而颤: 「废物!先帝节用数年,倾力补葺边备,竟还是拦不住鞑靼铁骑!」 李东阳连忙捡起三封败报一看,温润的眉宇拧成一团,看向谢迁。 谢迁从李东阳手里取过奏报,他性子刚烈,看后已按捺不住怒火: 「鞑靼人欺我边将无能,边备弛缓,此仇若不雪,他日必再犯!」 临近年关,忽然递来这三封战败的奏报,真是扫兴,不让过个安稳好年,三位阁臣不由得面面相觑。 良久,刘健瞥见随堂太监手中另一册文书,沉声道: 「这便是那边塞词?拿来看看,竟然值得跟奏报一起递上来。」 初时,他带着怒意扫阅,待「悬门抉目,尝苦胆,勾践越灭吴」入目,怒火稍敛。 及至「悲与愤,英雄无处诉」,眉峰紧蹙,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纸页墨痕。 当最后「呜呼噫吁,何时再封狼居胥?」撞入眼底,他骤然抬眼,眸中满是震惊与动容,随即递与李东阳: 「宾之,你看此词,九边竟有这般忠肝义胆之人,字字皆是戍边将士的愤与志!」 李东阳接纸细读,素来温润的目光骤凝,纸上字字如铁,笔锋如刀削斧凿,没有半分绮靡,尽是风沙磨砺出的苍劲。 字句间藏着的英雄孤愤与报国热望,竟让他这位以文名世的阁臣鼻尖一酸。 「非久戍边地丶亲历烽烟者,写不出这般文字。」 他声音微哑,旋即将文书递与谢迁。 谢迁性烈,一目扫完,重重拍在案上,案上砚台震得墨汁轻漾: 「好一句何时再封狼居胥!九边竟有此等笔锋,此等胸襟!」 值房内一时静了,只有烛花噼啪轻响。 三人皆是三朝老臣,见惯了台阁体的雍容,品过了江南词的婉约,却从未见这般从边塞风沙里打磨出来的文字。 没有半分绮靡,字字皆裹着金戈铁马的冰寒,句句都藏着山河北望的愤懑。 不是文人的无病呻吟,是戍边人的热血撞心,是英雄无路的孤愤,更是盼着开疆拓土丶复我河山的壮志。 刘健捋须立起,望着窗外沉沉的天,沉声道: 「此词字字皆刺啊,刺的是朝堂上下,偏安之思,刺的是边备弛缓,英雄无用。」 李东阳颔首,亦是不停地捋着胡须: 第119章 三边总制,少年天子青云志 刘健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捋须道: 「宾之丶于乔所言不差,杨一清有实操之能,有边地威望,更有报国之心,确是最佳人选。此事刻不容缓,需即刻面圣,奏请皇上定夺,此事关乎边境安危,军心向背,当由皇上裁决。」 彼时朱厚照年方十四,登基已有五月,日日早朝已是有些厌烦起来。 少时他常随张懋等勋臣习骑射,心慕汉唐名将,喜的是金戈铁马,厌的是台阁迂腐。 彼时,十四岁的少年天子朱厚照正在乾清宫偏殿练着拳脚功夫,寒冬腊月里仅仅着一身单薄劲装,不仅不觉得冷,额角还沁出薄汗来。 钟鼓司掌印太监刘瑾进来,躬身道:「皇上,三位阁老求见,说是九边有重要军情奏报,人已经在谨身殿等候。」 听闻刘健等人求见,虽不耐烦,却也知三位阁臣一起来觐见必是要事。 「让三位阁老入乾清宫来觐见。」 朱厚照还没有练尽兴,不想就此放弃,想接见完三位阁老后,继续修炼。 刘瑾一愣,直言不讳:「皇上,乾清宫是内廷,外臣不宜入内,等会三位阁老又要扯出礼制来鸿篇大论。」 朱厚照不耐地道:「就这么办,朕有法子对付三位阁老。」 刘瑾立即转身出去,这位少年天子的脾性,他是一清二楚。 朱厚照忍不住又打了两趟拳,这才来到正殿。 这时,三位阁老已经被刘瑾引进乾清宫来,见到朱厚照,三位阁老纳头就拜。 跪拜后,刘健便将败报与边塞词一同呈上,沉声奏道: 「皇上,宁夏镇和固原镇三封战败奏报与一阕边塞词递至京城,此事关乎三边安危,臣等不敢擅专。」 朱厚照先取过战败奏报,目光扫过「折损六百余」「焚掠堡寨」「攻陷定边营」「大举深入固原丶平凉丶安会等地」等字句,少年人的脸瞬间涨红,指节攥得发白,猛地将文书掷在地上,怒声道: 「废物!都是废物!这些边将食君之禄,竟让鞑靼人如此横行,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三位阁臣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心里只觉得冤枉。 边关将领办事不力,主要责任不在他们这些京城阁老们,这种替人受气的事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何况确实该骂。 见三位阁老吓得不敢说话,少年天子怒火稍歇,瞥见那册边塞词还没看,带着几分泄愤后的不耐捡起来,漫不经心地展开来。 初时眼神散漫,可当「悬门抉目,尝苦胆,勾践越灭吴」的字句入目,脚步微顿。 读到「悲与愤,英雄无处诉」,眉宇渐渐拧紧,想起边军败报中的惨状,心底竟生出几分共情。 及至「唯有骠骑威武,年少冠侯真丈夫」,他猛地抬眼,眸中精光暴涨,少年人建功立业的壮志被瞬间点燃。 待读到最后「呜呼噫吁,何时再封狼居胥?」,他攥紧拳头,指腹摩挲着字句,声音从激昂渐转沉毅: 「好!好一个何时再封狼居胥!这才是大明将士该有的志气!若边将皆有此心,何愁鞑靼人不灭!」 刘健见状,适时奏道:「殿下既有壮志,更需良臣镇边。如今甘肃丶宁夏丶延绥三镇有警不相援,患无所统摄,三边无主,各自为政,鞑靼人又时刻虎视眈眈,臣等三人商议,举荐杨一清为三边总制,节制三镇军政事务。」 李东阳附议:「杨一清熟知边情,胸有谋略,必能整饬边备,抵御鞑靼人,不负皇恩浩荡,也不辜负九边将士的报国之心。」 谢迁补充道:「杨一清在陕西任职多年,深得边地军民信服,且其人刚正不阿,必能革除边镇积弊,振我军威。」 三边总制统帅三镇兵马,手底下兵力可达十万,若是这位总制生有异心,终究会成为心腹大患。 朱厚照想起父皇在世时,三边总制就被提及过,父皇那时候没有答应,告诉他原因就是担心三镇距离京城太远怕尾大不掉。 沉吟片刻,朱厚照却是不像他父皇那般谨小慎微,十万统帅有何惧? 辽东镇丶大同镇丶宣府镇哪一个不是超过十万兵力,三边总制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吗? 目光在边塞词与阁臣之间流转,少年人的怒火已渐渐沉淀为决断。 他将那阕词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九边将士的热血与期盼,也握住了自己心底的壮志,朗声道: 第120章 葵花宝典升千户 距离正月越来越近,京城寒意丝毫未消。 钟鼓司掌印太监刘瑾的私邸却暖意融融,廊下宫灯高悬,褪去了朝堂的肃穆,多了几分隐秘的权势气息。 锦衣卫百户钱宁还是一身银色锦绣服,双手捧着锦盒,神色恭敬又难掩志在必得,在廊下等候传见。 盒中所盛,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天品绝学《葵花宝典》。 也是他领了刘瑾密令,耗时三月,费尽心力没寻到,却从赵江南手里轻松得到的宝物。 如今完成了差事,正是向这位深得帝心的宦官进献秘籍,大表忠心的好时机。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黄门脚步轻缓如猫,走路无声,出现在门口,眸光澄亮,朝廊下的钱宁轻喊: google搜索twkan 「钱百户,乾爹叫您进来。」 好一个耳聪目明的小黄门,不输我那三弟...钱宁立刻整了整衣袍,躬身步入正厅。 厅中,刘瑾身着绯红飞鱼服,端坐于主位,白皙的面容此刻透着几分阴郁之色,显然心情并不美丽。 他怎么美丽的起来,少年天子登基已经快六个月了。 作为朱厚照肝胆相照的心腹内侍,他的收获仅仅是将钟鼓司司正的名称改成了钟鼓司掌印太监。 要是早知道皇上的提拔要按部就班进行的,他就不应该改这狗屁名称,愚蠢地想把钟鼓司地位提上去,而是应该直接提议进内官十二监掌印。 少年天子虽然贪玩成性,但聪慧绝伦。 行事虽然雷厉风行,但是心思细腻丶胸有韬略,并不像文官们所说的好糊弄。 少年天子的「好糊弄」,其实不过是作为天子的少年不想亏待身边近臣罢了。 整个大明都是他的,很多在别人看来不可得的东西,少年天子都不计较的直接赏赐了。 心情虽然不佳,但刘瑾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周身竟然萦绕着雄浑的内力,隐隐然呈现出七个魄轮,显然是达到了武夫七境魄轮七旋的巅峰境界,乃是大明一朝屈指可数的武道宗师。 江湖上丶武林中传言大内皇宫高手如云,果真不是虚言。 身为宦官的他,自幼修炼天品绝学《天罡童子功》,五十年来勤修不辍,达到武道宗师境界,其根骨不能不说相当绝佳,当然悟性也是超尘脱俗。 只是近来深陷瓶颈,难有寸进,心中焦灼不已,暗中令钱宁寻访失传已久的【葵花宝典】,欲藉此奇书突破桎梏。 刘瑾能从底层小黄门一路攀升至钟鼓司掌印,全凭过人的精明能干与善于揣摩人心的本事。 如今深得少年天子的信任,暗中已笼络不少朝臣宦官,野心早已不止于钟鼓司一职。 他见钱宁进来,目光率先落在那锦盒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强装平淡: 「差事办得如何了?咱家交代你寻的东西,寻到了吗?」 钱宁双膝跪地,双手高举锦盒,语气谦卑又带着邀功之意: 「下官幸不辱命,遵公公之令,遍寻江湖武林,终得奇书《葵花宝典》,不敢私藏,特来献给公公,助公公武道突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刘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前的郁色一扫而空,连忙示意乾儿子接过锦盒,眼底已然有些急切。 乾儿子将锦盒呈到面前,刘瑾亲自起身,缓缓打开锦盒。 一本泛黄的古籍静静躺着,封面上「葵花宝典」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隐隐透着神异的气息。 他对此奇书早有耳闻,竟是另辟蹊径,倒反天罡地需要以残缺之躯才能修炼成功,不残缺反倒是练不成,你说怪不怪。 不仅神通诡异,威力更是强大无比,在天品武学中也是排在前列的那种神功。 相传此神功乃是宋朝一太监开创,专为太监修炼的天品绝巅神功。 《天罡童子功》遇到的瓶颈,他相信凭藉此神功将会迎刃而解。 刘瑾指尖轻轻拂过古籍封面,翻看了心法秘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转头看向钱宁,语气掷地有声: 「好!好一个钱宁,果然没辜负咱家的嘱托,也没辜负你义父钱能的栽培。」 顿了顿,刘瑾陷入了缅怀的追思中,悠悠道: 第121章 稳固皇权 钱宁走后,刘瑾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野心。 他负手踱步,口中喃喃自语:「《天罡童子功》瓶颈难破,若能修炼《葵花宝典》,勘破那八境武魂境契机,从今往后,谁能奈我何!何愁权力不可得?」 刘瑾一边说,一边松开五指,再用力握紧一抓,仿佛真的将权力操控于手掌心一样。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小黄门乾儿子顺理成章地拍着马屁,却拍得极具水准: 「预祝乾爹早日荣登高位,权倾朝野,永掌中枢。」 这话中正刘瑾心坎里,别人只道刘瑾会揣摩上意,眼前的乾儿子何尝又不是个人精。 那小黄门说罢,垂首躬身,脊背笔直,眉眼虽低垂,却无半分怯懦。 唇角的笑意浅淡克制,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沉稳得不像个年纪尚轻的小黄门。 武道修为也是练到了二境铜皮境,承了他的衣钵,练的【天罡童子功】。 刘瑾斜睨了乾儿子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高兴地道: 「你倒是会说好话听,也该让你掌掌事了。」 小黄门闻声,缓缓抬眼,不骄不躁道: 「乾爹才华横溢,天纵奇才,迟早能掌内廷权柄,得皇上恩宠,乾儿子不过是提前预判一二,乾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只懂守口如瓶,认真办事,乾爹但有差遣,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分推诿,更不会走漏半句风声,平白给乾爹惹来祸端。」 他说话间,眉峰微敛,神情郑重肃然,周身散发出一种超乎年龄的干练果决。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既表了忠心,又点出自己最核心的用处——沉稳丶守密丶能办事,而非只会阿谀奉承的庸奴。 刘瑾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切的弧度,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乾儿子的肩头,力道带着赏识与笃定: 「好个守口如瓶,办事利落。咱家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沉得住气丶拎得清轻重的人。钱宁那厮滑头得很,论沉稳可靠,十个他也比不上你一个。」 小黄门顺势微微躬身,肩头微沉承接刘瑾的拍抚,神态依旧恭谨淡然,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失态,只是沉声应道: 「乾爹谬赞,乾儿子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葵花宝典】事关重大,八境武魂境的契机更是惊天隐秘,朝堂之上虎狼环伺,东厂丶西厂丶文官丶武将皆盯着乾爹的一举一动,乾爹得到此典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言辞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谋划周全,尽显干练缜密。 刘瑾眼中赞许更盛,原本凝重的神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狠厉与对心腹的信任: 「果然没看错你!心思缜密,行事周全,是个可造之材,你做好接担子的准备就是,不会太久了。」 他深知少年天子虽然年少贪玩,却也有重振大明雄风之心。 只是缺乏得力之人相助,且被朝堂老臣处处掣肘。 而他心中早已胸有沟壑,暗藏改革之志——整顿吏治丶厘清财政丶打击朋党丶强化边备。 这些举措既能稳固皇权,更能让他藉机收拢权力,摆脱如今仅掌钟鼓司的局限。 将来,若是修炼《葵花宝典》突破八境武魂境,何愁不能掌控朝堂? 次日早朝过后,刘瑾借侍奉少年天子批阅奏章之机,悄然留在御书房。 此时,少年天子正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神色倨傲却难掩少年天子的青涩与纯真。 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虽有掌控朝堂之心,却也深知朝堂复杂,不敢贸然夺权。 虽然说他如今是当今天子,却哪里能够主宰朝政。 一应大事都由内阁拟票,司礼监披红,他只需要看看过程和结果就好。 再不济,顶多就是有意见的时候召集六部九卿和内阁阁老问一问罢了,至于自作主张还得另说。 见刘瑾不走,便开口问道:「刘瑾,你还有事禀报?」 刘瑾双膝跪地,神色恭敬却语气恳切,字字铿锵: 「陛下,臣今日留下,是有肺腑之言,愿献予陛下。如今我大明,吏治被朋党把持,表面上看是一派祥和,实则背地里贪官污吏横行,以至于边备薄弱,鞑子屡犯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臣心中焦急,日夜难安。」 第122章 正旦盛宴,将校同心 1506年,是为正德元年。 正月初一,晴。 黑山营上空的大雪早停歇多日,一轮寒日悬在长城上空,给这片饱经战火的边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 往日里肃杀的营寨,今日却处处透着生机和喜乐。 营中空地被清扫乾净,立起了几杆褪色的明旗。 旗旁垒起的石块上,摆着赵江南特意让人扎的简易红绸。 虽算不上多么精美,却也添足了正旦的气息,喜气洋洋。 作为新上任的军需把总,赵江南既想着化解月前折损的六百袍泽的悲痛心情,也想着缓解将士们防备鞑子的紧绷心绪,便暗自筹划了一场别出心裁的正旦庆典。 核心便是在全营将士都能放开吃喝的黑山营大餐中,锦上添花来一只烤全羊。 天刚过午,夥房便已是烟火缭绕,香气冲天。 赵江南亲自坐镇夥房,看着庖丁们用腌菜和营中自种的冻菜,做出了一道道贴合边镇的特色菜。 猪肉加萝卜块用柴火慢煨,软烂入味,配上粗面馒头,最是解馋抗饿。 又将年前筹备的黑山羊尽数宰杀,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撒上边地特有的野茴香,香气漫遍全营。 留存的粗酒,分装在一个个陶碗中,虽浑浊却醇厚。 更别出心裁的是,赵江南让人将营中缴获的鞑子弯刀擦拭乾净,摆放在每一桌的北角上。 既是战利品的彰显,也警醒着每一位将士:虽庆正旦,不忘战事。 最后让军卒在营地中央燃起一大堆篝火,待入夜后,既能取暖,也能让将士们围着篝火饮酒畅谈,切磋武艺,驱散边地的寒意与孤寂。 暮色四合时,大餐已然备好,正旦宴正式开始。 将士们身着整洁的棉甲,按司队有序落座,一张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脸庞上,难掩笑意与期待。 三个千总丶三个副千总与一众把总,簇拥着参将秦北琛和坐营官指挥佥事孟斌,走到主桌落座。 主桌虽与其他桌并无二致,却摆着一整只的烤全羊。 那是赵江南特意留给诸位上司的,既是敬重,也是共勉。 秦北琛身为黑山营参将,地位最高,手持陶碗,率先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将士,声音朗声道: 「袍泽们!今日正旦,是新岁的开端!过去一年,咱们黑山营浴血奋战,虽折损了六百多弟兄,却也斩杀了不少鞑子,守住了长城,这份功劳,属于在座的每一位!今日,本将让赵把总备下这顿粗茶淡饭,浊酒一杯,只求袍泽们能放开吃喝,开怀畅饮,暖暖心丶解解乏!待到明日,咱们依旧并肩作战,守住这黑山营,这长城沿线,护好咱们大明的河山!」 说到赵把总,不少的目光都是望向了赵江南,今日这场正旦宴可是别出心裁,让人眼前一亮。 心想还得是读书人会来事,花最小的银子办最动人心的宴席。 「好!」 全场将士齐声应答,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远处长城的风声。 将士们纷纷端起陶碗,一饮而尽,粗酒入喉,辛辣中带着暖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一时间,营地之中,酒香丶肉香交织。 将士们的笑语丶甲胄的碰撞声丶欢呼声,汇聚成最动人的边镇正旦乐章。 秦北琛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 他擡手示意全场安静,周身四境铁骨境的内劲悄然散发,虽不凌厉,却自带威严,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陶碗,目光凝重而坚定,缓缓开口: 「袍泽们,本参将知道,过去一年,大家都辛苦了。风雪中巡逻,战火中拼杀,忍饥寒,受伤痛,你们都是大明的好儿郎,都是黑山营的英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桌角落的鞑子弯刀上,语气愈发沉重: 「月前,鞑子偷袭,六百弟兄血洒五里原,他们的仇,咱们不能忘。半旬前,鞑子数万铁骑入侵花马池,深入固原镇。可谓是气焰嚣张,随时可能再次来犯,咱们的仗,还没打完!本将知道,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股报仇雪恨丶守护山河的劲!」 秦北琛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决绝:「赵把总今日在这桌子北角放置这把鞑子弯刀,不是让咱们贪图享乐,而是让咱们记住,越是艰难,越要同心同德;越是节庆,越要警醒自身!」 第123章 镇城库使刁难 正德元年,正月二十九。 本书首发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江南带着一队军卒再次踏足宁夏镇城,不是来幽会花魁娘子的,专为军务而来。 他倒是想,忍不住地就想。 正如在平虏城粮仓领军粮的时候,他没有跟手下睡在一起,也没有回赵家,而是睡在潘七娘的床上。 为了再睡一睡南宫雪妃,他身上带足了银子。 打算一掷百银,那是秦参将答应给他的那一百两银子。 反正不是辛苦银,花起来不心疼。 可是,当他带着银子来到金波湖的画舫上,寻找南宫雪妃,诡异的事却是再次发生,人不见了。 不管赵江南怎么问,也没问出名堂,即便耍了威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赵江南大感失落,悻悻然回到驿站。 这南宫雪妃不仅暗藏古怪,还神神秘秘的...赵江南不禁害怕起来。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免得落入了温柔乡,死无葬身之地。 二哥四境武夫都害怕,他这二境武夫还是悠着点好。 女人虽好,小命更要紧。 「赵把总,这么快就与你大师兄分别了,你不是说要喝酒到很晚才回来,或者明早吗?」 辰时二刻,肖大通见赵江南这么快回到驿站,忍不住问。 赵江南明修栈道,却是暗度陈仓,找的栈道是去探望在宁夏卫当差的大师兄孙民宗,其实,压根就没去。 他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哎,别提了,走了趟空路,没碰到人。」 肖大通又问:「那你用晚膳了吗?」 「吃了。」 回城的路上,赵江南在路边摊买了个烧饼充饥。 食之寡淡无味,远没有肉好吃,但他又吃不下肉。 这不是他想吃的肉。 闷闷不乐地睡了一宿,第二天,赵江南早早起来。 按照边镇规制,每月的初一正是各营领用月度军资的日子,每年的二月初一到镇城总兵府办理勘合,顺便领取上半年的军械。 这次来镇城,赵江南正是奉秦北琛参将之命,来到镇城领军械。 粮饷只需要在平虏城的粮仓领取,无需跑到镇城来。 只需要每半年到总兵府办理一次粮饷勘合。 军械库坐落在镇城城西头,是一座砖石墙有丈来高的大院。 库门由包铁实木打造,左右铜环因为长年开开关关,磨得已经溜光发亮。 赵江南来到库门口,一股沉涩气息立即扑鼻而入,那是桐油丶硝石与熟铁混杂而成的,军械库独有的味道。 库门前早已聚满了人,皆是宁夏镇边关各营的军需把总和押运的军卒。 有兴武营丶玉泉营丶清水营丶定边营的。 彼此只知职衔,从未共事,面上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三三两两立着,没人主动搭话。 赵江南拱手见礼,四位把总也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里藏着打量。 都在心里嘀咕:黑山营以前可不是赵江南带队,如今看来是新换了个年轻把总,初掌军需。 片刻后,刚好到巳时,军械库管库官孙承业披着崭新的攒箭袍,由两个库卒簇拥着踱出来。 此人四十余岁,面皮泛着养尊处优的油光,手里捻着两枚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扫过众人时,眼神散漫,唯独落在赵江南身上时,多了几分轻慢。 昨日,四个边营都送来了「茶水费」,唯独不见黑山营的,这是不把他这个管库官放在眼里。 排在头位的兴武营军需把总,双手递上勘合丶文牒与条据,腰微躬,唯唯诺诺道:「每年军资整备周正,全靠孙库官督办有方。」 孙承业头也不抬,指尖翻着文书,漫不经心核验丶签押。 他冷声道:「分内之事都做不好,岂不是尸位素餐。」 验完兴武营的文书,他随手推到一旁,端起案上茶杯,掀盖抿了一口,动作慢悠悠,半点不急躁。 第124章 据理力争 敢刁难我,是不知道我与安巡抚说得上话吗?狗东西...赵江南说完心里再度冷笑。 孙承业没料到这个新任小把总敢当面反驳,脸色一沉,拍案呵斥: 「库储盈虚,本库官心中自有定数,军械库大事,岂是你一个新上任的把总可以置喙?减半便是减半,要么半数领走,要么空手回营,休在此聒噪,扰了公门规矩!」 旁侧四位把总皆默不作声,有的冷眼旁观,有的暗自摇头,都觉得赵江南初来乍到,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要么忍气吞声半数领回,回营挨参将的训。 要么就此僵住,耽误营中防务,被撤职罢官。 google搜索twkan 赵江南却不退后半步,目光直视孙承业,语气陡然转厉,声音清亮,传遍库门内外: 「孙库使既掌军械库,当知《大明边军军需则例》第七条:边隘守营防卫军械,依兵部定额全数支给,库官不得以库储为由克扣减半,违者以贻误军机论,轻则夺俸降职,重则拿问兵备道,你可要想清楚?」 他话音一顿,抬手重新捧起三份文书,逐一点明,字字铿锵: 「此总兵府勘合,盖着镇城总兵关防大印;此兵部文牒,是朝廷颁下的定式文书,分毫不差;此黑山营参将条据,写明驻守镇远关隘口所用,直面虏骑,缺一械则增一分险,缺一斤火药则少一分御敌之力。孙库官克扣半数,若是秋防虏骑破关,黑山营将士因甲械不足伤亡,因火药短缺退不得敌,这个贻误军机的罪责,是本官担,还是孙库官担?」 孙承业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厉声喝止:「你不用危言耸听,库储不足就是不足。」 「我并非危言,乃是据实而言。」赵江南一步踏前,腰杆笔直,全无半分惧色。 孙承业有恃无恐,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赵江南见孙承业这般冷静,生怕真的库储不足,不占理,便退一步道: 「若是真的库储不足,烦请孙库使开具库储清册,标注各品类存数,我即刻亲赴总兵府,向总兵大人禀明情况,由总兵府定夺是调拨其他库储补足,还是改定额。」 孙承业眼神惊慌地闪烁着,却是色厉内荏地道:「你算老几,要本库使出具库储清册!」 赵江南立即心知肚明,孙承业就是故意刁难: 「若是孙库使拿不出库储不足白文,只是刻意克扣刁难,那今日这足额军械,本官必须领走,若是孙库使执意不发,我便带着文书,直赴总兵府与兵备道,请上官评评这军律军规,到底是军律大,还是孙库使的私意大!」 他一番话,引军律丶摆文书丶点罪责,逻辑缜密,气势如虹,全无新任官员的怯懦,反倒带着守律护营的刚正。 边侧原本旁观的四个把总,神色都变了,先前的轻视化作讶异,暗自点头。 这赵江南看似年轻,非但熟稔军需军律,更是敢作敢当,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孙承业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本就是故意刁难,库储实则充裕,压根拿不出亏损白册,真闹到总兵府丶兵备道,贻误军机的帽子扣下来,他这个库官定然乌纱不保。 他盯着赵江南看了半晌,见对方眼神坚定,毫无退让之意,心中又气又惧,指尖的铁核桃都停了转动。 僵持片刻,孙承业狠狠啐了一口,挥袖厉声道: 「来人,依他文书上的数额,全数点验发放。」 库卒不敢怠慢,立刻开库清点,腰刀丶步槊擦得鋥亮,皮甲完好无破损,火药过秤足量,铅丸点数无差,一样样搬至库门,登记在册。 赵江南逐件核验,从甲胄的甲片疏密,到刀枪的锋刃硬度,再到火药的乾湿,铅丸的规整,一一核对清楚。 全程细致严谨,尽显军需官的本分。 核验无误,赵江南在支领簿上落笔签名,字迹刚劲有力,银钩铁划,颇具气象。 随后,拱手行礼,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平和,无半分骄矜: 「多谢孙库官依律配发,黑山营守卫关隘,缺不得这些军资。」 说罢,他招呼随行的黑山营士卒,将军械火药装车捆牢,满载离去。 背影挺直,步履沉稳,全无方才争执的锋芒,却让库门前的四位把总都再度侧目。 有人甚至主动拱手示意,再无半分轻视。 孙承业立在案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125章 齐喊边塞词行军,暴雨欲来 这话一出,随行的两位管队闵肃和何修远不由地朝赵江南望来,一副热切期盼的样子。 身旁的军卒更是眼巴巴地围拢过来,个个眼中满是期待与热切,七嘴八舌地附和: 「把总,您快给俺们念念,俺们这帮大老粗,没读过多少书,却就爱听这等戍边的豪言壮语。」 董君浩通文墨,抓住重点说:「是啊,把总,属下也听说了,那词里有勾践,有屈子,还有封狼居胥,听着就提气。」 「那词第一句是怎么念来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什么尝苦胆啊,勾践什么的,俺只记住这些。」 谷南也是读了不少诗词歌赋,背出来第一句:「悬门抉目,尝苦胆,勾践越灭吴。」 赵江南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望着眼前这群一同戍边丶一同拼杀的弟兄,皆是朴实的边地武夫,守着这千里边关,心中的豪情与愤懑,与词中字句莫名相融。 他抬手虚按,喧闹的军卒瞬间安静下来,只余朔风掠过车马毡布的轻响。 清了清嗓子,他朗声道:「既然弟兄们想听,那我便念与你们听!」 说罢,赵江南目光望向北方旷野,似望穿千里风沙,望向长城一线的黑山营,声音铿锵,带着边地风沙磨砺的苍劲,也藏着戍边将士的满腔热血,缓缓念起: 「悬门抉目,尝苦胆,勾践越灭吴。 投鞭断流,淝水怒,三谢定天麓。 楚国迟暮,折挫风骨,湘水无情忠魂举。 屈子余恨,愁深似雾,比干剖心殷商故。 悲与愤,英雄无处诉。」 初时,军卒们只是凝神静听,待念到「悲与愤,英雄无处诉」,眼中渐渐燃起光来。 一众军卒攥紧了拳头,似从字句里,读到了自己戍边的万般滋味。 风雪巡逻的苦,浴血拼杀的烈,阵亡弟兄的痛,皆凝于这一句之中。 赵江南稍顿,气息一提,声音愈发豪迈,继续念道: 「江左六朝偏住?上山虎,南朝武帝裕。 离骚一旦挥就,千载谁堪书? 唯有骠骑威武,年少冠侯真丈夫。 呜呼噫吁,何时再封狼居胥?」 最后一句念罢,旷野间静了一瞬,随即,一名军卒率先高声跟着念道:「呜呼噫吁,何时再封狼居胥!」 这一声,如投石入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百余名军卒纷纷起身,拍着胸脯,扯着嗓子跟着念,从起初的零散附和,到后来的齐声大念,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齐,裹着朔风,在旷野中回荡: 「悬门抉目,尝苦胆,勾践越灭吴。 投鞭断流,淝水怒,三谢定天麓。 …… 唯有骠骑威武,年少冠侯真丈夫。 呜呼噫吁,何时再封狼居胥?」 念词声震彻旷野,军卒们个个面红耳赤,眼中满是炽热。 他们念的不仅仅是词,更是自己戍边卫国的壮志,是为阵亡弟兄报仇的决心,是盼着封狼居胥丶护我河山的热望。 赵江南翻身上马,听着弟兄们齐声念着自己杜撰的词,心中也不免满是激荡。 他抬手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光在寒日下一闪,朗声道: 「弟兄们,走,随我回营,把军械送到黑山营,让咱们的弟兄们,有箭射,有甲穿,有火药用。待到鞑子来犯,咱们便提刀上阵,让他们尝尝我大明边军的厉害,让这封狼居胥的壮志,终有一日成真。」 「回营,回营,封狼居胥,护我河山!」 军卒们高声呐喊,赶着满载的马车,再次启程。 个个脚程轻快,脸上都带着笑意。 此番去镇城,不仅没被拖延分毫物资,还见自家把总震慑了总镇府的管库官,替各营出了口恶气,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 一路上,那首《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的词,便伴着队伍一路传唱,一遍又一遍,越念越豪迈,越念越欢快。 第126章 落雁客栈 春寒料峭,塞北的春寒才是真的料峭。 风是冷的,冷得像刀。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 刮在脸上,能刮出一层霜。 落雁客栈是这荒道上唯一的活物,土坯墙,黑瓦顶。 门帘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被风卷得一掀一合,像濒死的人喘着气。 客栈内只点了两盏绛纱灯,一盏放在柜台后,一盏摆在正中央的方桌上,昏黄的光勉强裹住三张方桌。 其余角落的九张方桌,全处在化不开的昏暗里。 掌柜的是个没嘴葫芦,独享一盏灯的光,站在柜台后拨算盘。 珠子响得清脆,他眼都不抬。 仿佛这世上除了碎银子,再无他物。 即便外面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最先踏进来的,是个少年。 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粗布单衣,裤脚卷着,露出沾了泥的布鞋。 背上斜背一柄宽阔大剑,剑鞘乌黑如墨。 里面是一柄剑脊歪扭似蛇的黑蛇剑,剑柄缠着粗麻。 末端坠一枚锈蚀铁环,奇诡又沉实。 他进门后,拣最靠里边的方桌,坐下。 无人来问,他也不说。 只是用右手食指指尖敲着桌面,节奏慢,却稳。 像在数门外的风,数藏在风里的杀机。 他的眼很亮,像淬了寒星。 扫过客栈每一寸阴影,又迅速收回,垂眸盯着桌上叠在一起的粗瓷碗和筷筒。 碗里是空的,只有筷筒是满的,但都是筷子。 少年落座不过三息,门帘又动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女子,穿一身石榴红的斜襟立领袄裙。 裙角绣着暗纹海棠,走起来裙裾扫过地面,没带一点尘。 她手里没兵器,只捏着一支银柄缠丝簪。 簪头是朵半开的梅,梅芯嵌着一点蓝,那是淬过七步断肠散的毒针。 她眉眼极艳,艳得刺眼,却冷得像冰。 径直走到少年斜对角的方桌,坐下。 「小二,上茶。」 唤小二上茶,声音柔,却无半分暖意,好像冰下的水。 听着软,碰一下,能冻断指骨。 她不看少年,少年也不看她。 两人之间虽然只隔着两张方桌的昏黑,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店小二拿了一壶茶和一盏绛纱灯出来,又回到了后堂去。 依旧没人管那落拓的少年。 风更紧了,雷声大作。 门帘被风卷开,一个老乞丐佝偻着腰,挪了进来。 破棉袄,露棉絮。 头发花白打结,手里拄一根磨得发亮的青竹杖。 杖头却裹着铁皮,敲在青石板上,笃丶笃丶笃,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他是个瞎子,眼窝深陷,却像能看见一切。 不偏不倚,走到最里侧的墙角,靠墙坐下,中间未曾磕碰碰到桌角。 蹲在墙角,青竹杖横在膝盖上,老乞丐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慢慢啃。 他不讨饭,不说话。 只啃饼,啃得很慢。 仿佛这半块饼,是他此生唯一的珍宝。 瞎子老丐刚咬下第三口饼,门外传来车轮碾地的声响。 一个老妪,推着一辆独轮木车走进院子里。 车板上躺着个昏睡的女童,不过七八岁,穿碎花小袄,怀里抱着一个布缝的虎头囊。 囊里不是糖,不是玩具,是十二把寸许长的柳叶飞刀,刀柄挂着红绸。 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老妪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粗布围裙沾了泥水,手里攥着一把弯柄柴刀。 刀身豁了口,却是百炼精铁打就。 第127章 武林斗客云集 跨进客栈,那名军卒才知道这客栈内的气氛沉凝而古怪。 话说了半句,就噎住了。 看见这满堂的丶隐匿在昏暗中的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那名军卒心怦怦直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面色稍稍恢复如常,他谨慎小心地走到柜台前,问:「有客房吗?」 中年掌柜的终于是放下算盘,抬起头来。 见到是军卒,掌柜的微微一愣,挤出了一抹尬笑: 「有,军爷,你要几间?」 说完,他忍不住瞥了瞥门口,门口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被风掀起的门帘外,许多的车马和军卒聚在院子里。 那军卒也看向了门口,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掌柜的先把马厩腾出来,将不能浸水的物资堆到马厩里去。」 掌柜的愣怔了片刻,没问缘由,转头朝后院喊道:「蒋三,去门口招呼军爷们,将马厩腾空。」 后院传来一声好像被墙壁阻隔了的声音:「吴掌柜,稍等片刻。」 不一会,头戴小帽的马夫急匆匆跑到大堂。 与军卒打招呼后,俩人一道来到门口。 见了这十来辆的负重马车,百来军卒,刀枪在手,杀气腾腾,马夫本来就心慌的心越发不安。 让他难办的是,客栈里狭小的马厩哪里放得下这么多马车。 但他一个马夫能有什么办法,掌柜的让他腾空就腾呗。 马夫领着一部分军卒赶着马车往客栈右侧的马厩而去。 一部分军卒留在原地,没有进客栈,正由刚才那名进去的军卒在向一位校官汇报。 「把总,里面很多江湖客。」史纪凝重地对赵江南道。 蹊跷的,难道有人盯上了我这军资,要演一出龙门客栈的截杀戏码...赵江南警觉性非常高,不免往坏处想。 再离开是不可能了,虽然暴雨始终没有落下来,还在酝酿中,鬼知道会不会跑到半路就下了起来呢。 哎,既来之则安之吧。 赵江南领着何修远丶肖大通丶史纪三人先走进大堂。 踏进门内,赵江南就无所顾忌地左右扫了一眼,将里面的江湖客瞧了个遍。 少年,艳女,瞎乞丐,银发老妪,昏睡女童,独臂刀客,软剑黑衣人,绸缎胖富商。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特立独行,别具一格。 赵江南也于昏暗的角落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史纪又到柜台前去问客房情况。 不一会,又回到赵江南跟前:「客栈里还有十间客房没住人,都要吗?」 赵江南心思电转,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史纪又回到柜台前,给掌柜交定钱。 …… 风卷门帘,又甩落。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僧人。 一僧披黄色僧衣,头戴五佛冠,手中无禅杖无木鱼,只握一截禅尺,镔铁铸就,尺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 另一僧是粗布灰衣,普通僧帽,面色惨白。 左手托着有缺口的木鱼,木鱼漆皮剥落,却亮得发黑。 不是上漆的缘故,是常年摩挲的光泽。 每走三步,右手握着犍稚(木槌)便轻轻敲在木鱼上。 细不可闻的轻颤震响钻入大堂内每一个人的耳膜,似蚊蚋,又似刀鸣。 明明无礼之极,却是无人开口制止,只在昏暗的角落里变了变脸色。 一直到两位僧人将中间那一张有绛纱灯的桌子占据,木鱼声才停歇。 那灰衣僧人把木鱼跟犍稚放在桌子上,朝掌柜的大喊大嚷: 「两碗刀削面,快上酒,上肉,没看到你佛爷进来!」 那灰衣僧人凶相毕露,声音里带着威胁与不耐烦之意。 到了这时,头戴瓜皮帽的店小二忽然又从后院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问那灰衣僧人:「两位佛爷要什么酒和肉?」 灰衣僧人收起凶相,微微沉吟: 第128章 剑拔弩张 何修远突然变得像个闷葫芦,不知怎么回答。 谁知道这些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心里怎么想的,他们走南闯北,早练得心机深沉。 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各种手段信手拈来,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赵江南眼见闵肃去了马厩这么久还没回来,便让何修远和史纪去看看情况。 免得被嘎了都不知道,这些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的手段可阴狠诡异着呢。 「啊!」 两人刚走没多远,便见史纪痛叫出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从史纪小腿上滚落下来,显然是有人暗中动的手脚。 赵江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虽然那人出手很隐蔽丶很快捷,他还是听到了动静,捕捉到了那人微小的动作。 竟是那个瞎眼老丐。 他装作不知,也未有所反应,他想瞧瞧这个瞎眼老丐想干嘛。 肖大通抢身到史纪身后:「史纪,怎么样了?」 史纪揉着膝盖弯,声调带着苦楚回应:「没大碍。」 暗中之人似乎只是恶作剧,并未下死手。 何修远戒备地看着四周,护着史纪走出大堂。 俩人出大堂后,不久,一人自后厨侧门踱出。 是个挎着竹篮的胖寡妇,篮中无菜,只卧一柄月牙银铲。 铲刃薄如纸,是厨铲,更是夺命刃。 十八个人,十八般奇门兵刃。 僧道男女,老幼残全,各占一方角落。 或立,或坐,或倚柱,或凭栏。 经过史纪的插曲后,再无一人说话,再无一人动兵刃。 静静听着客栈外的雷声,默默看着劈进来的闪电白光。 烛火在昏暗中跳荡,将十八道影子揉碎在大堂里。 春寒随风穿堂而过,裹着冰冷的雨意,把满堂的杀气,冻得比贺兰山阙的冰雪还要硬。 赵江南指尖叩了叩桌沿,肖大通喉结滚动,大堂内的沉默,比刀光剑影更让人窒息。 烛火跳了三下。 三下之后,堂内依旧无人说话。 只有豆大的雨滴,撞在窗棂上,啪啪作响,像是有鬼在敲窗。 那大口吃肉的灰衣僧人放下筷子,忽然抬了抬头,他抓住犍稚敲在了木鱼上面。 噔——一声轻震,不高,却穿破满堂死寂,直刺耳膜。 堂内所有人的手,都在同一瞬,碰向了自己的兵刃。 少年举起右手,反手握刀。 黄衣老僧的镔铁禅尺,悄悄多出了桌沿寸许。 青袍乾道的雪貂拂尘,白丝下的银锥透出半寸寒芒。 青袍坤道的指节,扣在了琴箱暗钉的机括上, 缠鞭女子的指腹,摩挲着鞭上倒刺。 独目老匠的铁梭,在腰侧叮铃轻响。 侏儒的梅花针匣,机括已绷至最紧。 胖寡妇的月牙银铲,自竹篮里露出半弯冷光。 红裙女子的缠丝簪,斜斜挑起,对准了斜对角的独臂刀客。 独臂刀客的刀,还在鞘里。 鞘是旧皮鞘,磨得发亮。 但已经握在手中,刀身藏在暗处,没人见过这刀的模样,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刀一出鞘,必定势大力沉。 软剑黑衣人斜倚梁柱,软剑缠在腰间,如一条冬眠的毒蛇,蛇信已吐,只待噬人。 赵江南没动。 他只是抬眼,目光自大堂内十八人脸上缓缓扫过,站起身来,拱手打了一圈: 「各位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黑山营贰部北司把总赵江南在此有理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窗外风沙,二境武夫的实力展露无遗。 对于赵江南的拱手致意,在堂的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只是瞥了瞥,就没放在了眼里,也没人搭话。 赵江南继续说: 第129章 乱战出手 闻言,不入境的肖大通冷汗层层,忍不住握紧了雁翅刀。 侏儒歪着头,梅花针匣对准肖大通,瓮声瓮气,却字字锋利: 「你的刀,没我的针快,你的棉甲也挡不住我的针。」 缠鞭女子垂眸,鞭尾骨哨轻轻嗡鸣,声音勾人,也勾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赵把总,奴家劝你不妨把东西留下,人走,或许可以不用把命留在这里。」 客栈大堂内,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极点。 肖大通双腿忍不住地发抖,只觉得自个像是风雨飘摇里的一片枯叶,随时随地就有沉入河底的悲惨可能。 赵江南将他拉到了身后,他一个不入境的武夫,此刻在这最低都是入境武夫的大堂弱小得像个孩子。 只要这些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一动手,肖大通绝难活命。 穿堂寒风从上而下刮来,绛纱灯罩里的烛火被压得只剩一点豆光,将满堂人影拉得狭长,像一具具悬在梁上的乾尸。 白面书生忽然高声大叫地嚷嚷道: 「江湖道义何在?江湖道义何在?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却是一代不如一代。」 油纸伞一顿,地面青石板,竟裂出一道细缝。 赵江南缓缓起身,腰侧雁翎刀未拔,慷慨激昂道: 「想抢,尽管动手,我赵江南的军资,要么运回黑山营,要么和我一起埋在这落雁客栈,我死了,我远在京城锦衣卫的二哥会替我收尸的,他可是五境武夫。」 他说得大义凛然,一副浑然不怕的样子。 见赵江南这般不识时务,还大言不惭地宣告可以为了职责去死,好些个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已经准备动手。 但是,听到最后越来越不对劲。 他二哥竟是锦衣卫里的五境武夫,这就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赵江南了。 赵江南虽然没有提他二哥的具体官职,但五境武夫至少是指挥佥事这个级别,手里轻松可以调动上千的缇骑。 真要是把人家指挥佥事的亲弟弟杀了,那五境武夫还不得查个水落石出,报仇雪恨。 整个落雁客栈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等着入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吧,关出一身红毛丶白毛来。 想动手的那些人犹豫不决起来,求财而已,不是非得杀人。 只是看不惯赵江南这小小二境武夫的把总有恃无恐的做派罢了,何苦陷自己于死地呢。 看到这些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心存忌惮,隐忍不发,赵江南很满意。 他微微松了口气,二哥这名头还真是好用,以后逢人就提一提二哥。 奇门兵刃的寒芒,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却没有人敢先动。 江湖人搏杀,从来都等第一个破绽,等第一个先出手的人。 先动的,往往先死。 客栈里的空气,已凝得像雪沙子。 每一个人都在屏息,每一道目光都在锁敌。 十几样奇门兵刃,在暗处蓄满杀力,只待那一点火星,引爆这满堂的尸山血海。 暴雨砸瓦,声如擂鼓。 还是没人动,都在等。 等别人先漏出那一口呼吸,那一丝破绽。 可江湖里的仇,比军资更烫人。 斜对角的独目老匠,腰间连环铁梭忽然绷直,一枚铁梭带着铁环脆响,直扑白面书生的面门。 没有缘由,没有先兆。 或许是旧怨,或许是分赃不均,或许只是看对方不顺眼,或许黑暗中还藏着什么阴招。 江湖人的命,向来贱得不如塞外的草。 书生瞳孔骤缩,手中油纸伞「唰」地展开,扇缘竹枝横削,硬如铁,金铁交鸣的尖啸响彻大堂。 他足尖点地向后急退,却忘了身后倚着梁柱的软剑黑衣人。 黑衣人腰间软剑骤然弹开,如黑蛇出洞,剑刃贴着书生后腰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第130章 漕帮帮众 胖寡妇目光狠辣地盯着青袍坤道,也不动怒,只是冷声质问: 「你们『乾坤双道』不在山西乾坤观里修你们的【阴阳和合功】,跑到宁夏镇来做什么,不怕变成一对野鸳鸯,死在这朔风强劲的边塞,收尸都没人的,只能喂野狼秃鹫。」 青袍坤道冷嘲道:「你还是多为你自己操心的好,一声不吭就断人一条臂膀,哪天栽在他人手里,有你后悔的时候。」 胖寡妇揣摩道,语气却是冷嘲热讽: 台湾小説网→??????????.?????? 「莫非你漕帮的船打算走鞑子控制的河段,你漕帮要是有这个本事,胖寡妇敬你漕帮都是些有卵子的好汉子,不然,在寡妇眼里都是一些蝇营狗苟之徒。」 青袍乾道冷笑:「天下熙来攘往,不是为利就是为名,你不用这般讽刺,贫道既然去了漕帮,那就是要争一争这名利。」 胖寡妇一副极为推崇的样子,讥刺道:「你们给寡妇死去的相公提鞋都不配,都是些行尸走肉。」 青袍乾道反唇相讥:「胖寡妇,你今日是吃了什么鬼东西,嘴这么臭,说话这般难听,不要以为我们师兄妹怕了你,真要是拼死一搏,你就是有两条命也不够。」 胖寡妇挺了挺臃肿的肚腩,怡然不惧道:「那就不妨试一试,寡妇在这落雁客栈掌厨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杀人了。」 赵江南见这胖寡妇铁了心要维护他们,心中大热。 于是,踏前一步,他声援道:「你们今日劫走军资,往后,就等着接受刑部的江湖追捕令,余生都别想得到安宁。」 楼上的英俊公子笑道:「哈哈哈,刑部只管发江湖追捕令,却是不管追捕。」 赵江南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先记住这个英俊面孔下丑陋的内心。 这时,闵肃丶何修远丶史纪一行三十来人一齐拥进大堂来,马厩的事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或许是人多势众的缘故,这些不入境的武夫并未表现出多少害怕神色。 全部来到赵江南的跟前,听候指令。 此刻,大堂内所有的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了赵江南等军卒的身上,没有再轻举妄动,心里都在盘算着,忌惮着,戒备着。 刚才还看似善意的人,下一秒就能要了你的命。 没人再说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杀局,还在后面。 大堂十八名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并非是一起的,甚至不是两个阵容,而是多个阵容,赵江南算是看出来了。 见他们暂时没有动作,来到柜台前,问:「掌柜的,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一楼伍号到玖号,拾壹号到拾伍号房全部都是。」 掌柜的竟然一直待在柜台里,没有离去,似乎也不害怕。 「钥匙?」史纪问。 掌柜的猫下腰,从抽屉里取出一窜钥匙,分出来十个有编号的递给史纪。 拿了钥匙,赵江南他们往一楼客房走去。 分头将房门打开,很快全部进入了房间。 「如何是好?」 出去马厩走了一趟,何修远焦急未减半分,在房间里蹀躞。 赵江南比他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眉头紧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闵肃接话道:「当务之急,要往宁夏前卫送求援信。」 心思玲珑剔透的赵江南往坏处想,泼了盆冷水:「你们觉得还能送出去吗?」 何修远惊讶道:「把总的意思,他们就是朝着军资而来?」 「我不确定他们全是,但其中肯定有人在打军资的主意。」 赵江南感到奇怪的是,不过十车军资没必要搞这么多高手来抢。 他不觉得杀鸡需要用牛刀,既然用了牛刀,还有其他大事在办。 刚才大堂内发生的事,表明他们并非一伙人,甚至有分歧和仇怨。 …… 最先没有藏头露尾的是漕帮的好手,乾坤观二道丶瘦高黑衣剑客,还有那抹石榴红身影,先后踏回二楼捌字号客房。 门口两名漕帮的好手候着,一个内力境,一个不入境。 装都不装了,明明没有去柜台订房,直接进入了早已经定好的客房。 第131章 多方角力 她们四人,俱是三境好手,自己擅毒。 乾道擅拂尘锥,奇诡莫测。 坤道擅琴音扰敌,又暗藏透骨钉偷袭。 瘦高剑客擅追踪和剑技搏杀。 各司其职,很少失手。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袍乾道嗤笑一声,道:「既然申猴堂主与其他几位堂主来了,此事就更无需瞻前顾后了,放手大干就是。」 漕帮十二堂口,其中五座堂口的堂主都是五境力罡境地煞高手。 申猴堂主便是这五位中的一位,这五位的地位犹在其他七位四境铁骨境堂主之上。 他抬手甩动拂尘锥,尾丝微动,银锥寒芒乍现: 「那个把总赵江南一个二境武夫,不足为惧,想仗着锦衣卫五境地煞高手的兄弟狐假虎威,却是打错了算盘。他兄弟远在京城,只要我们速战速决,再把烂摊子丢给那些窝里斗的蠢货,就算天罗缇骑来了,也很难查到我们头上。」 红裙女子傲然道:「就算天罗缇骑查到我们头上,也有漕帮这株大树撑着。」 瘦高黑衣剑客眉峰微蹙,声音沉了几分: 「黄衣僧与灰衣僧盯着军资已久,从宁夏镇城出来不久就一直跟着黑山营的押运车队,却不知道是哪座山头的人,不像是盐帮的,也不像是日月教的,难道是白莲教。」 顿了顿,他又道: 「那四个神秘人,目标应当与我们一致,未必会与我们死拼。我擅长追踪,去盯着那四人,摸清他们的底细,看他们到底是哪一路人,若有异动,即刻传信。」 青袍坤道微微颔首,指尖轻叩琴箱,箱内传来细微的咔哒声,是十二枚透骨钉蓄势待发: 「道姑守在客房附近,留意各方动静,胖寡妇若有动作,便以琴音为号。」 「好,」青袍乾道语气笃定,眼底闪过阴狠,「贫道去盯着黄衣僧与侏儒,防止他们先下手夺火药。」 「红娘子,你身手轻盈,擅暗中行事,便和贫道师妹一起打探那伙边军与胖寡妇的动向,若有谁阻止,不必犹豫,毒针灭口,不留活口。」 红裙女子微微抬眼,眉眼间始终保持着冷傲之色,轻轻颔首,未再多言。 瘦高黑衣剑客缓缓直起身,声音冷得刺骨: 「记住,我们夺了火药,立刻撤离落雁客栈,免得再生事端。」 青袍坤道道:「不知道多少人又得死了。」 「江湖人本就贱如草,多死几个,也无人在意,」青袍乾道嗤笑一声,眼底的杀机迸发,「谁挡路,谁就得死。」 客房内,再度陷入死寂。 六道身影忽隐忽现,呼吸敛得极轻,唯有眼底的杀机,与窗外的暴雨一般,愈发浓烈。 他们是漕帮的利刃,锋芒已露,却还只是马前卒。 雨未歇,杀机未止。 落雁客栈的每一寸阴影里,都藏着算计与狠戾。 而这小小的客房,便是漕帮布下的棋局,每一步,都透着致命的阴谋。 …… 二楼最端头,拾捌号房。 门虚掩着,房内漆黑如墨。 黄灰二僧与侏儒相继踏入房内后,仿佛是踏入了幽都鬼门。 待到脚步声顿歇,之后便是再无动静。 像是泥牛入了海,无影无踪。 一刻钟后,那位带着女童的老妪独自来到了门口。 直接推门闪身进了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随后,又有几人像猫一样摸了进去。 片刻后,漆黑的房间里,终于响起细不可闻的询问:「『黄衣僧』,那个瘦高黑衣剑客是怎么回事?」 「贫僧在陕西的老仇家了,此人擅长追踪之术,一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在身后粘着,摆脱不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此人乃是三境巅峰,一手灵蛇剑法诡异刁钻,轻功亦是不凡,很难杀。」 「哼,别撞在本公子手上,不过三境而已,敢坏本公子好事,到时候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上架感言 本书的成绩虽然很惨澹,但经过近三个月的更新,已经达到三十万字,于今天中午上架。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首先祝贺诸位读者老爷2026年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里特别说的是要身体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 十天前,我还没有五十的丶生龙活虎的小婶,突然脑干出血十毫升,送到医院,拍了ct,医生直接宣布无救,救了也是植物人。 如今已经躺在了棺材板板里,人死如灯灭,只剩一幕黑暗。所以,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其次感谢给本书投推荐票丶月票,以及打赏的各位读者老爷,有你们的支持,我倍感荣幸。 最后,感谢金牌编辑青舟大大,内投过签,内投了几位编辑都被拒,是青舟大大慧眼识珠,我不会辜负青舟大大的青睐,将本书完本。 这本书我想写一个武侠故事,热血的江湖,争斗的武林,倾轧的朝堂。 却以尽可能的真实历史起笔,从大明朝九边军镇宁夏镇望北烽火台开始,本书以史书上真实发生的大事件为基石,自由创作,如有不合理之处,请诸位读者老爷多多包涵。 背景是正德皇帝时期,黄金家族后裔达延汗一统蒙古,频繁入侵大明,希望再现先祖成吉思汗的无上荣光。 正德皇帝穷兵黩武,继承明太祖遗风,强势击退鞑靼人,成为天子守国门的典范。 朱厚照虽然荒唐,却不失为一代雄主,我将写出一个偏正面形象的正德皇帝,内定内乱,外拒强敌。 武林设定是明教被明太祖驱逐出中原,现今明教教主雄才伟略,率领教众投靠鞑靼人,辅助达延汗一统蒙古,继而图谋再入中原。 中原武林英才辈出,武当,少林,峨眉,华山,丐帮等正派游侠联手共抗明教,武功设定基本借用金庸老先生的创造,这里向金庸老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 同时,也有许多原创设定,诸如江湖岛势力,发布【江湖地煞单】七十二名五境地煞高手。 武林阁势力,发布【武林天罡棒】三十六名六境天罡高手。 又有无双宫无双老人,冠绝天下,指点天下武林高手,图谋天下。 这将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武侠群像故事,有血有肉,生动形象,尽量不落窠臼。 第一卷中有关安化郡王笼罩边军走私军资的故事,我自认为完成度还是蛮高的,人物有谋略,剧情有反转,塑造了锦衣卫百户钱宁这个亦正亦邪的反派形象。 第二卷主要写武林名利江湖情,各路江湖游侠和武林斗客出场,阴谋算计层出不穷,不会无趣的。 在此,希望诸位读者老爷多多支持,跪拜叩谢。 第134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武林旧人莫相 第134章江湖夜雨十年灯,武林旧人莫相逢 夜沉如墨,客栈彻底静了。 只有外面雨珠仍在啪啪坠落,急而密,没有停歇的迹象。 像无数只手,在叩击着这方寸天地的秘密。 大堂的灯灭了大半,只剩柜台后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映着吴掌柜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没再拨他那老旧的算盘。 但左手指尖却还停在算盘珠子上,轻轻摩挲着。 那珠子被磨得光滑发亮,浸着几十年的烟火气,也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冷硬。 右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纸上,听着窗外沉沉的夜雨,眼神悠悠不明。 像蒙着一层雾,雾后面,是说不清的沧桑与倦怠。 他鬓角已有几缕白发,在昏光里格外显眼。 跑出来的一缕贴在额前,被油灯的热气熏得微微发潮。 没人知道,这守着一方客栈的掌柜,也曾是走天涯的人。 没人知道,他这双手,除了拨算盘,也曾握过染血的夺命剑。 江湖夜雨十年灯,武林旧人莫相逢。 吴掌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似自嘲,又似看透。 左手指尖微微用力,算盘珠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又转瞬被雨声吞没。 江湖是什么? 他在心里默念,目光飘向窗外的夜雨。 仿佛又看见十几年前,自己背着剑,在雨里狂奔。 身后是追杀,身前是未知。 那时以为,江湖是快意恩仇,是一诺千金,是鲜衣怒马,是剑指天涯。 后来才懂,江湖是一大群人的喜怒哀乐和爱恨情仇。 是街头巷尾的卖酒女一滴泪。 是走南闯北的镖师一句承诺。 是浪荡不羁的剑客一夜宿醉。 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一场美梦。 是你争我夺,是尔虞我诈。 是赢了天下,输了故人。 是满身伤痕,才懂平凡最真。 江湖是一大群人的喜怒哀乐和爱恨情仇。 武林是什么? 吴掌柜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离开算盘,摸向柜台下。 那里藏着一柄曾经用过且锺爱的宝剑,刃身已锈,却依旧能映出他眼底的冷光。 他见过武林的风光,见过六境天罡高手剑指苍穹,见过名门正派高谈阔论,见过魔教中人亦有温情。 后来才知,武林只是少数几个人的名利场。 是掌门人的一手权。 是高手的一句话。 是富豪的一个要求。 是人为了登顶,不惜踩着万人尸骨拾级而上。 是打着侠义的旗号,行苟且之事。 所谓的武林道义,不过是胜利者的遮羞布。 所谓名门正派,未必比魔教坦荡。 武林只是少数几个人的名利场。 楼上的声响,细若蚊蚋,他虽然听不清,但也能猜测到一二。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呼吸,那些凯觎军资的心思,那些暗藏的杀机,他都懂。 他只是不说,只是守着这一方客栈,守着一盏油灯,守着一段过往。 像一尊石像,看尽江湖冷暖,看透武林虚伪。 雨还在下,油灯的光忽明忽暗。 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忽然,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大堂的东北角落。 那里坐着一道苍老的身影,呼吸极轻,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 是那个旧友,不该出现在此的旧友。 而是该出现在锦衣卫诏狱的人,他应该早已经死去才对,已经十多年没有他的音讯。 第135章 坐山观虎 第135章坐山观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四个迥然不同的人隐匿在了黑暗里,无声无息,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客栈外的暴雨终于开始减弱了,他们在等。 等大雨停歇,等鹬蚌相争。 之前大堂那场猝不及防的厮杀,断一臂一耳。 他们尽收耳底,冷眼旁观。 自始至终,未动分毫,亦是在等。 斜背黑蛇剑的少年,倚在墙角。 剑已出鞘,他指尖摩挲着剑脊歪扭的蛇纹,剑沉如墨,连半点寒芒都不肯泄出。 他双目微合,嘴唇紧抿,偶尔露出的眼光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冽。 他在回想大堂发生的一切,白面书生不该哗众取宠,结果成为了众矢之的,丢了一只耳朵。 独目老匠狠戾有余,却是粗枝大叶,属于志大才疏的人。 独眼就是例证,最后成为了最倒霉的倒霉鬼,平白又丢了一条臂膀。 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般幸运,能够保得命在。 软剑黑衣人才真是深藏不露,叫人捉摸不透。 先是摆出姿态与黄衣僧有旧仇,表现得嫉恶如仇,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开干。 轮到真正动手,却是他出手惩戒了大言不惭的白面书生。 还有胖寡妇的狠辣,壮如黑熊,动作却是极其迅猛,一把锅铲被她耍出了光彩。 最后是那个黑山营把总赵江南,借二哥名头镇场的算计。 在场众人竟然没人去论真假,全都被他拿腔作势的一句话唬住了。 那句话仔细来论漏洞百出,五境武夫不可能无名无姓,那可是能在江湖岛公布的【江湖地煞单】上挂名的地煞高手。 赵江南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姓名,不是更具有威慑力。 他故意隐瞒就是心虚。 更何况官职越大越具有威慑力,为何不说具体官职? 每一个人都不简单,无不心思填密,谋而后动。 绸缎富商坐在桌旁,一身锦袍虽沾了些许泥土,却依旧难掩华贵,指尖捏着一枚圆润的玉坠。 他褪去了白日里的油腻笑意,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算计:「老匠断臂,书生失耳,不管是为了旧怨,还是为了火药而互相残杀,大堂狗咬狗,正好合我们的意。」 斗篷女子兜帽遮脸,端正坐着,声冷如冰:「他们纷争,没必要掺和,我们只需要在最后一举定乾坤就行。」 独臂刀客靠在门后,按刀的手微紧,嗤笑:「一群蠢货,斗得越狠越好,最好死掉几个,省得要我们一个一个的来宰掉」 少年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三人,阴寒好似眼镜蛇的三角眼透着冷光:「那位黑山营把总的话不可信,处处是破绽。」 四人中,他是最弱的,最年轻的,想要表现好,那么只能是在智力方面脱颖而出。 斗篷女子接话直接否定:「你却是错了,正因为那个边军把总说的话里有破绽,那些老狐狸才会忌惮。」 少年不解:「何以见得?」 斗篷女子凡心大动,以前辈的姿态教导道:「无的不放矢,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最是叫人捉摸不透。」 独臂刀客道:「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境武夫虽然强大,但还吓不住我们,我们哪一个不是上过刀山丶下过火海,怕的还是锦衣卫的天罗缇骑。」 少年还是不解:「天罗缇骑有这般骇人听闻吗?」 独臂刀客冷笑:「你还年轻,没亲眼见过天罗缇骑无孔不入的恐怖手段。」 绸缎富商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玉坠,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黄衣僧他们是哪一路人马?还有楼上那个夺命笔的公子,深不可测。」 斗篷女子道:「兴许只是路过宁夏镇,刚好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了小道消息,动了凯觎心思,好分一杯羹。」 少年道:「各自为政不难对付,就怕他们私底下联合一起,反过来算计我们。」 独臂刀客再度冷笑一声,杀气隐现:「真要是有人不长眼撞上来,来一个杀一个,让他们后悔来捡漏。」 绸缎富商摇了摇头,指眼底闪过一丝深算:「不必轻举妄动,我们要做的,是坐山观虎斗。」 第136章 黄河夜船 第136章黄河夜船 黄河撞入宁夏镇南部,傲娇地耍起大性子。 因地势南高北低,居高临下,笑而折身向北,绝了东奔之势。 半日骤雨,黄河里便是怒浪排空,裹着春寒猛拍堤岸。 夜里,雨线依旧粗若麻鞭,密匝匝抽落。 河面腾起茫茫白雾,本就黑暗的天地越发浑沌。 岸侧枯苇尽数弯折,残枝败叶被风卷落浊流,打个旋便没了踪迹。 如此湍急的河水,此刻,河岸却泊着一艘漕帮大艄船。 铁锚沉河,三丈高的船桅仿似军营里的旗帜,直指苍穹。 船身裹着黑毡布,任浪打雨砸,纹丝不动,活似浮在怒涛上的铁山。 船楼里灯火昏黄,透过深夜雨雾散发出半圈黄芒,照得船舷两侧「漕」字青旗湿重垂落。 浑黄的河水顺着旗角滴着,楼檐下,几十名漕帮劲装汉子按刀而立。 蓑衣斗笠裹身,面沉如石。 寒风吹不歪他们的站姿,皆是练过内功的好手。 正厅,十二把交椅分列两侧,椅背上各嵌青铜生肖兽首。 辰龙丶寅虎丶酉鸡丶午马丶申猴丶丑牛丶卯兔丶已蛇丶未羊丶戌狗丶子鼠丶 亥猪,正是漕帮十二堂口的名字。 居中一台阶,高出船板三尺来高。 正中有一把紫檀木交椅,坐着漕帮申猴堂堂主铁君赫。 他着紫色锦袍,肩宽背阔,骨节凸起如铁铸。 五境力罡境的罡气隐隐透体,连周遭雨气都被逼得绕着他转。 他指尖叩着扶手,说起话来声如洪钟,竟似压过窗外浪涛雨啸:「乾元香主和铁香主,应该早到了落雁客栈,可有传信回来说结果如何?」 下首丑牛堂主胡远虎背熊腰,左手茶几放着他的撼天锤,右掌心搓着一对铁胆,哐当作响:「铁老哥,五个时辰前,飞鸽传书来后,至今还没有消息再送回,这鬼天气,暴雨倾盆就没有停过,就算是放出飞鸽也飞不回来。」 说完,丑牛堂主看向了旁边巳蛇堂主朱星。 后者乾瘦如柴,眼冒精光,腰间缠着一柄软剑:「我手下的韩香主传讯,已盯上从宁夏镇城出来的黄衣僧和他师弟灰衣僧,那俩僧人一早就跟着黑山营的押运队伍,意图昭然若揭。」 铁君赫眼缝一眯,罡气震得桌角茶水迸碎:「一个出家的僧人,不仅好色,还贪财,在寺庙里骗一骗就行了,本堂主不管,还要出来寺庙到江湖上来与人争宝,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后见到此人,给本堂主往死里打,让他去阎王爷那里贪财好色去。」 未羊堂主公羊朔凸眼圆睁,手中九节鞭缠成铁球,声如炸雷:「要不我带十名弟兄,先摸去落雁客栈接应,怕他们几个货斗不过?如今看来,江湖上丶武林中知道月半湾古村之事的人不知凡几了。」 「也好,速去支援,以防生变,」铁君赫颔首,「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什么事,记得尽早通知我们,雨一停,我们就会赶到落雁客栈。」 卯兔堂主汤荷娇声轻笑,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正削着涂有丹蔻的指甲,若有所指地道:「如今就只是我们漕帮大力出动,还是有其他势力在谋划,哥几个心中可有数?」 胡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其他三位堂主:「江湖上丶武林中,在宁夏镇出现的高手,青城三杰」和衡山双剑」,都被我与朱堂主无端找理由做过一场,短时日来不了宁夏地界。如今的落雁客栈,能打的没几个,全是乌合之众。」 汤荷温声细语,却藏着狠戾:「乾坤二道」的夺命锥和透骨钉,韩牧的软剑,再加上红娘的七步断肠散,拿下火药应当不成问题,就怕有人从中作梗,横生变故。」 胡远目光定格在汤荷身上,好奇地问:「汤堂主,你是北来的路上有听到什么风声吗?」 汤荷无奈地道:「老娘要是知道就说出来了,还在这里跟哥几个揣摩个什么劲。」 胡远看似粗枝大叶,实则粗中有细,深谋远虑地盯着汤荷问:「汤堂主觉得月半湾古村之事有蹊跷吗?」 汤荷没有回应胡远的目光,而是扫过每一位堂主,反问:「你们不觉得蹊跷?」 一语惊醒梦中人,四位堂主皆是一愣怔。 但铁君赫却是嘴硬道:「蹊跷又怎么样?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若是真的,我们几个下半辈子,就是后几辈子,都不用愁没银子花。」 第137章 命薄如纸的平民百姓 第137章命薄如纸的平民百姓 一楼,拾号客房。 刚好是处在转角,不仅空间逼仄,还有些阴暗潮湿。 墙皮掉了大半,也没怎么修补。 一股霉味经过春雨发酵越发浓烈,呛得人胸口发紧,有点反胃。 雨急了又缓,缓了又急。 似乎比先前更猛,砸在窗棂上,啪响。 像有人举着石头,一下下敲。 敲的不是窗,是命门。 房内,一盏油灯,燃着豆大的光,忽明忽暗。 没有绛纱罩子,熄灭了好几次,又被点燃了好几次。 灯下游离着四张紧张兮兮的脸。 一对古怪的中年夫妇,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一个更小的女孩。 李镇不自觉地攥着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重。 白天从半月湾古村逃出来时,村口的老槐树还挂着张太爷的尸体,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伸出来,已是死翘翘的吊死鬼。 忽然,窗棂旁有黑影晃动。 「别出声。」 王氏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惶恐地望着窗户。 她怀里搂着个小女童,鼻尖通红,嘴被王氏的手捂着。 惊慌的小女童已被吓出眼泪来,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却泪如雨下。 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王氏的衣袖上,顷刻间湿了一小块。 女童旁边紧紧挨着个稍大的男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也不敢哼一声。 李镇以为逃出来就好了,以为离开那个频发离奇死亡的村落,就能喘口气。 可没想到,落脚的这落雁客栈,早已经是暗流涌动的江湖险地。 白天进店时,大堂里坐满了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 拿刀的武林刀客,持剑的江湖游侠,戴斗笠的郎中,衣衫槛褛的叫花子,走街窜巷的杂耍人。 看似人畜无害,那只不过是将杀气收敛了起来。 不动则以,一动则见血。 李镇只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平民百姓,本应该远离这江湖是非之地。 但是,抱着侥幸心理的缘故,没有多走一步,结果,厮杀就在大堂里展开了。 如今,跑也不好跑,等又等得不安心,委实是进退两难。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急促。 伴着甲叶碰撞的脆响,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步靠近,像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王氏的身体猛地一僵,捂住女孩的手又紧了紧,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李镇也慌了,伸手将儿子往身后拉了拉,自己挡在前面,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脚步声在客房门口停了。 紧接着,是一声粗哑的嗤笑。 女童虽然已经被娘亲紧紧抱在怀里,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o 王氏的心都要碎了,却只能死死捂住她的嘴,不敢让她发出半点声音。 这些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据说手段高超,有阴险之人只是见不得别人好,就以强欺弱划花小孩童的脸,毁人一生,毒辣可恶至极。 李镇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自身鲜血的腥味,跟猪血一样的味道。 他在半月湾古村就是负责杀猪的,有时候杀猪刀捅进猪喉咙的时候,一不小心滚烫的猪血会溅到嘴边。 李镇不敢动,连呼吸都快停了。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推门进来,会不会像杀他娘子和王氏的相公那样,杀了他们两家未亡人。 村子里有传言,李镇的娘子与王氏的相公偷情。 背着两家人在外面幽会的时候,老天爷看不惯,结果将其双双冻成雪人,跪在了村口。 李镇不相信他娘子会偷汉子,正如王氏不相信他相公偷人。 村里流言蜚语四起,没脸待下去,李镇带着儿子离开了月半弯古村。 第138章 强抢火药 第138章强抢火药 半刻钟后,连最后一丝檐水都咽了气。 天地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落雁客栈只有马厩里两盏绛纱油灯亮着,一左一右燃着昏暗的光。 四十多名身着棉甲丶盖着被褥的黑山营军卒倚墙而睡,鼾声如雷。 另有两名军卒手持雁翎刀,警惕地站在马厩门口两侧,目光扫视着四周。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马厩的右侧是马匹匍匐的小栅栏,左侧堆着乾草料和十辆并排而立的马车。 其中一辆箱笼堆垒,虽然被毡布覆盖,依旧能看见轮廓。 便在这时,客房的门和窗户,一扇接一扇轻轻打开了。 黑影窜动,无声无息,皆奔着马厩而去。 不一会儿,马厩东墙的阴影里,三道黑影骤然浮现,正是黄衣僧丶灰衣僧以及侏儒。 三人身形如鬼魅般压低姿态,灰衣僧和侏儒双手各扣两把柳叶飞刀,目光死死锁定门口的两名站岗军卒和两盏绛纱灯。 「咻!咻!咻!咻!」 四声极轻的破空声几乎重叠,灰衣僧与侏儒同时出手。 指尖柳叶飞刀如同流星赶月般,笔直地射向两名站岗军卒和两盏绛纱灯。 飞刀直指咽喉要害和灯芯,速度快如闪电,力道十足。 两名不入境的军卒根本来不及反应,连闷哼都未曾发出,飞刀便已穿透咽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洒落地上。 二人身体一僵,手中雁翎刀「哐当」落地,直直倒了下去。 竟是一刀毙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与此同时,「噗嗤」两声脆响,绛纱灯的灯芯被柳叶飞刀切断,马厩瞬间也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谁?」 酣睡的黑山营军卒中,「哐当」声将管队闵肃惊醒,他抬起头来惊叫道。 作为内力境武夫,他的听力和警觉性远胜普通武夫。 然而,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两颗无端炸开的黑色铁球,两股浓烈的白色迷烟瞬间喷涌而出。 顷刻间,如同潮水般漫过马厩的每一个角落,刺鼻的药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正是沾之即晕丶片刻不醒的「醉魂烟」。 闵肃掀开被褥,一手持着雁翎刀,一手捂住鼻子,屏气凝神,就往马厩外跑。 黑暗中,他也看不真切,只顾逃命。 恍惚间,看到一名腰间插着弯柄柴刀的老妪堵在门口,对着他便是捣出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闵肃既想退避,又想出刀,还想捂鼻,一阵手忙脚乱。 结果便是只退了半步,人就被拳头击飞,砸落左侧乾草堆中。 醉魂烟扩散极快,那些歪靠在马栏边打盹的黑山营军卒,甚至来不及睁眼看清状况,便被迷烟呛得浑身发软。 一个个相继软倒在地,呼吸均匀却毫无意识,尽数被迷晕过去。 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杂乱的碰撞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马厩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马匹偶尔的响鼻声,显得格外诡异。 待到白烟散去后,异变再起。 「嘭」的一声巨响,砖土碎裂跌落,马厩边墙直接被破开一个大洞。 黄衣僧丶灰衣僧和侏儒身形连闪,从破洞窜入,踩在地上轻如夜猫渡步。 「动手,速取火药,不得耽搁!」 黄衣僧压低声音沉喝,手中早已握紧那柄镔铁禅尺,临阵以待。 他大步朝着乾草堆后的火药马车冲去,身形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强悍的气场。 灰衣僧紧随其后,一手抓木鱼,一手握犍稚,亦是神情凝重。 侏儒则身形一晃,纵身跳到一辆马车上。 手中的梅花针匣已然打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梅花针。 居高临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充当警戒,防止有意外发生。 老妪缓缓走入马厩中央,枯瘦的右手握着一把弯柄柴刀。 左手搭在腰间,随时准备抽出挂在腰间刀囊里的柳叶飞刀。 第139章 旗鼓相当 第139章旗鼓相当 另一侧,灰衣僧见二枚透骨钉激射而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退反进,左手木鱼直接迎了上去。 竟好似蛤蟆吐出长舌捕蚊蝇一样,将两枚迎面而来的透骨钉吞入了嘴里。 他手腕一翻,又将吞入的透骨钉反手掷回。 力道十足,直刺青袍坤道的胸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同时,身形如鬼魅般窜出,右手犍稚直点青袍坤道的眉心。 青袍坤道早有防备,又有四枚透骨钉激发而出。 这还不止,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弹,「铮」的一声脆响,琴弦剧烈震动。 四枚透骨钉如有神助,瞬间加速,如子弹般朝着灰衣僧的周身攒射。 灰衣僧冷笑一声,一式铁板桥,透骨钉贴着腰腹射过。 见灰衣僧为了躲避透骨钉,身形大受限制,青袍坤道欺身而进。 手中琴身一挥,朝着灰衣僧的裆部猛砸落下,阴狠至极。 琴身由坚硬的乌木打造,力道十足,砸中便能骨裂。 灰衣僧避开透骨钉,犍稚在地上一点,腰身就再度回弹,刚好瞥见青袍坤道辣手催人。 他怒容满面,内力急灌双脚,一蹬,倒斜的身形急退。 这手轻功可谓是妙到毫巅。 乌木琴毕竟不是武器,当做石头来砸,已经是勉强,只擦到灰衣僧的小腿,瞬间红肿一片,隐隐作痛。 灰衣僧龇牙咧嘴道:「你个贱人,真是该死,下手这般阴狠,贫僧抓了你,必先奸后杀。」 青袍坤道反唇相讥:「淫僧,你就不怕你家佛祖让你下地狱?」 灰衣僧揉身而上,再度开始激战。 青袍坤道与灰衣僧的厮杀已经够激烈,瘦高黑衣剑客与侏儒的对战却还要激烈三分。 侏儒身形矮小,动作异常灵活,轻功身法又极高,不断拧腰挫身,穿梭在瘦高黑衣剑客的剑影下。 手中梅花针匣连续弹出,十数枚梅花针如同暴雨般射向瘦高黑衣剑客。 针影密集,覆盖了后者周身所有要害,当真是险之又险。 更何况,每一枚梅花针都淬有毒液,触之即伤。 瘦高黑衣剑客眼神锐利,目光紧紧锁定侏儒的身影。 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滴水难入的剑光屏障。 「叮叮当当」的声响接连不断,射来的梅花针尽数被剑身挡开,弹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针匣不是无穷无尽的,很快被用完,因此,需要更换事先备用的针匣。 「你敢当着韩某的面换针匣。」 瘦高黑衣剑客抓住侏儒换针的短暂间隙,身形猛地上前,手中软剑绷直,直刺侏儒的胸口。 剑闪极快,带着呼啸的劲风,不给侏儒任何闪避的机会。 侏儒连忙矮身打滚,避开这致命一击。 同时,手中挥动一柄三寸短匕,短匕泛着冷芒,弹回来直刺瘦高黑衣剑客的小腿,招式刁钻,趁其不备发动反击。 瘦高黑衣剑客脚尖一点,身形跃起,轻松避开短匕,手中长剑顺势下劈。 「咔嚓」一声脆响,精准劈在侏儒手中的梅花针匣上,将针匣劈成两半,匣内还没安装好的梅花针散落一地。 侏儒惨叫一声,连忙后退,手指还是被剑刃划伤,鲜血瞬间渗出,滴落在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不肯退缩,拦在瘦高黑衣剑客面前,嘴里厉声喊道:「银花婆婆,你还不出手,是几个意思?」 「老身来助你。」 银花婆婆本来是想等胖寡妇现身,好报仇雪恨。 没想到不过几息间隙,形势急转,己方人马就身陷困局。 话音落地,银花婆婆手持弯柄柴刀砍向了瘦高黑衣剑客的后背,侏儒也拿着匕首正面进攻。 便在这时,一声「咔嚓」大响。 头顶木棚毫无徵兆地碎裂,一道红裙身影从天而降。 手中银簪毒针激发,朝着马车旁伫立的壮汉电射而去。 第140章 古道热肠,江湖游侠 第140章古道热肠,江湖游侠 军卒们连忙举枪格挡,没有被那虚晃的一刀吓破胆。 只是没有再贸然推进,等候赵江南的指令。 「推进。」 赵江南眼见双方激战正酣,正是渔翁得利之际,岂能错过大好时机。 十杆步槊,寒光闪闪,齐齐朝着最近的两名内力境壮汉攒刺而去。 两名内力境壮汉腾身而起,避开步槊,脚尖点在枪头借力,便要掠向枪后的黑山营军卒,近身搏杀。 「第二排,出枪。」 眼见两名内力境壮汉腾空,赵江南就预料到其接下来的打法,立即下令。 看到第二排的步槊如毒蛇般刺来,两名壮汉吓得大惊失色。 临空一个鹞子翻身,倒飞而回。 这一回合,黑山营军卒占据上风。 然而,赵江南还只是面对两名内力境武夫,其余四名武夫并未参战。 就在军萃们收拢刺出的步塑时,两边的铜皮境武美=起动了。 暴风刀飞舞,耀出一片刀光。 仿佛匹练惊鸿,斩在步槊木杆枪身。 身随刀走,快若闪电。 只见两道人影朝着中间汇聚,第一排十杆步槊齐齐拦腰斩断。 第二排步槊再度前刺,却是不像第一次那样逼退两名壮汉,竟是被那两名铜皮境武夫给全部用刀架住。 再起两刀,又是全部拦腰斩断。 两名铜皮境武夫趁机逼近,速度飞快。 刀光乍现,一名军卒抽出雁翎刀格挡,被铜皮境武夫的暴风刀连刀带甲劈开,鲜血喷涌而出,当场倒地身亡。 再顺势横扫,又有一人被拦腰斩断,步了后尘。 同样的画面在另一位铜皮境武夫的身上复制,最前一排四名军卒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就一命呜呼。 他俩还要大开杀戒,幸亏第三排步槊刺来。 其中夹杂着赵江南与何修远两位入境武夫的步槊,这才逼退了那俩铜皮境壮汉。 眼见两位铜皮境武夫下场厮杀,其余四位内力境武夫也没闲着,在旁边策应袭扰。 赵江南倍感压力,他既要掌握全局,又要防备两名铜皮境武夫撕开枪阵,查漏补缺。 枪阵一旦被破,他们这五十个黑山营军卒将不堪一击。 枪阵在,还有一战之力。 「下回要给军卒们都换上全铁的步槊。」赵江南暗暗发誓。 四位同僚顷刻间惨死,剩余的军卒们虽依旧奋勇拼杀,却也渐渐露出了胆怯之色,士气大跌。 「啊!」 一名军卒被枪阵左侧一个内力境壮汉一拳击中胸部,「咔嚓」一声,肋骨应声碎裂,当即嘴里鲜血狂涌。 人倒在地上,嘴里鲜血狂涌,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显然是肋骨刺穿了心脏。 还有几名军卒被刀砍中手臂丶腿部,鲜血直流,惨叫不止。 瞬间便倒下了十余人,伤亡惨重。 军卒们士气跌落谷底,面上都是露出了恐慌之色。 赵江南心急如焚,这还只是面对四个一境和两个二境武夫,战力悬殊就这么大,三境武夫都还没对军卒出手。 他后悔不迭,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萌生退意。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飞而至,嘴里大喊:「黑山营的英雄好汉们,我曹达飞来助你们。」 话音落地,人已经杀至,一柄细长的窄剑,奔行到一名铜皮境武夫旁侧,直取咽喉。 「是他。」 赵江南看清楚来人,竟是那个昨日丢了一只耳朵的书生,着实有些感动。 这书生古道热肠,路见不平便拔剑相助,明知不敌,为了大义依旧义无反顾顶上来了。 赵江南忍不住喝彩:「这位好汉,黑山营和我赵江南定铭记曹兄今日援手之举,永世不忘。」 曹达飞慷慨激昂道:「你们这些江湖杂碎,武林败类,曹某人今日与你们不死不休!」 第141章 武林斗客,深藏不露 第141章武林斗客,深藏不露 此时胖寡妇正全神贯注地应付黄衣僧与青袍乾道,后背完全空门大开,没有丝毫防备。 红裙女子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猛地一扬,手中银簪尖的蓝芒骤现,三枚淬了七步断肠散的毒针,悄无声息射向胖寡妇的后心。 毒针速度极快,带着微不可查的破空声,角度极其刁钻。 正是胖寡妇气血运行的要害之处,显然是致命偷袭。 胖寡妇察觉到身后的杀机时,已然来不及躲闪。 毒针的速度太快太隐蔽,而且她分心警惕着正面的黄衣僧和青袍乾道,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人从身旁偷袭。 只觉得后心传来三道细微的刺痛,一股钻心的寒意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后背像是被冻住一般,麻了一大块。 紧接着,力道瞬间泄了大半,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毒素以极快的速度扩散。 眼见胖寡妇出现痛苦异样,黄衣僧岂能错过大好时机,禅尺横砸而过,砸在正处于天人交战之际的胖寡妇胸腹处。 「噗嗤」一声,胖寡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像是凹形炮弹,以惊人的速度砸向马厩后墙。 「嘭!」 一声巨响,胖寡妇肉躯砸开墙壁,跌落在马厩外面湿淋淋的地上。 胖寡妇紧咬牙关,艰难地爬起来,面露痛苦之色,身体摇摇欲坠,显然是毒发极快,已然命悬一线。 「你们做得太过了。」 平淡但不容置喙的论调声从刚才胖寡妇破开的栅栏口传来,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正是落雁客栈的吴掌柜。 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手中没有握算盘,而是捏着几枚圆润的算盘珠子。 脚步沉稳,身形虽不高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吴掌柜显然是察觉到马厩内的异动,特意赶来。 刚好看到胖寡妇被重伤摔出马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脚步不停,朝着马厩破洞外走去。 「你这落雁客栈是要逆天了,先是厨娘乱插手,现在又来一个掌柜掺和,嫌命太长吗?」 黄衣僧冷声质问过后,手里禅尺分毫不慢,对着经过的吴掌柜就是迎头一抽。 吴掌柜眼底精光一闪,举起手来,茫然无知地以肉掌对上了沉重的禅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叫人目瞪口呆。 千斤重的禅尺砸在吴掌柜肉掌里,本该出现的骨断手摺的脆响没响。 却见吴掌柜抓住禅尺,欺身而进,肩膀撞在黄衣僧胸腹处。 好比是山羊头顶在老羊倌身上,撞飞出去老远。 见吴掌柜一招就击飞黄衣僧,旁边的青袍乾道哪里还不知道这边陲客栈掌柜,乃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四境铁骨境高手,立马收回手,不敢轻举妄动。 不识相的红裙女子再次出手,又要以银簪毒针偷袭。 吴掌柜指尖猛地一弹,三枚算盘珠子如同利箭般破空而出,速度极快,精准无误地打在红裙女子手中的银簪上。 「叮叮叮」三声脆响,接连不断。 红裙女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气血翻涌,手中的银簪瞬间脱手,掉落在地,剩余的毒针也随之散落。 算盘珠子的力道极大,竟将银簪的簪头砸得变形,再也无法使用。 吴掌柜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再解决青袍乾道,见他识相不动手,于是,他快步走出破洞。 来到强撑着的胖寡妇身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吴掌柜小心翼翼地将她半扶半抱,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解毒药丸。 这是他珍藏多年的解毒圣药,能解天下大部分剧毒。 他快速塞进胖寡妇的口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顺利咽下药丸,又将其搀扶迈进破洞,倚靠在马厩后墙。 然后起身站在火药马车旁,眼神冰冷地扫过在场众人。 吴掌柜声音冷到冰点,带着说一不二的威严:「火药是黑山营的军资,抵抗的是北边的鞑子,谁也不准动,今日谁敢再伤她一根头发,或是碰一下火药箱,休怪吴某人不客气,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护好她们,护好火药,你们不怕死的就上来。」 青袍乾道拱手致礼道:「掌柜的,这是我漕帮要的火药,你最好是不要多管闲事?我漕帮可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绝不含糊。」 第142章 收拾残局 第142章收拾残局 这一脚可说是大胆至极,也只有老江湖敢以肉躯在兵刃的攻击下见缝插针。 本书由??????????.??????全网首发 冠玉公子不退反进,左手夺命笔忽然变招,笔杆横扫其脚。 后者果然知难而退,他笔锋再斜挑,点向他曲池丶内关两穴。 那是夺命笔最阴毒的锁脉式,一点即废一臂。 吴掌柜惊怒,寒冰指全力催发,指尖凝出一寸冰刃,硬撼笔锋。 「咔嚓。」 冰刃碎。 笔锋未停,直点他掌心劳宫穴。 吴掌柜急忙收手,依旧感觉到一股霸道的气劲破掌而入,瞬间冲散他积年寒功。 手臂经脉传来一股剧痛,他吐出一口浊气,凝聚全身内力方才驱逐霸道之力的侵袭。 两股内力冲撞消亡下,他忍不住惊退半步。 冠玉公子右手轻送,龙泉剑已紧随而至。 一笔一剑,攻防皆备,配合紧密,防不胜防。 剑尖刺在吴掌柜胸口位置,若非他闪避及时,此刻只怕已是一命呜呼。 一笔破指,一剑刺胸。 从头到尾,冠玉公子长袍未乱,发丝不飘,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雅如玉的神情o 仿佛刚才不是生死激战,只是闲庭信步,折了一枝寒梅。 吴掌柜僵在角落里,气血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冠玉公子没再乘胜追击,缓缓收笔,笔尖不染一尘。 他捡起损坏的剑鞘,剑回鞘,轻响一声,如龙吟归渊。 他看着吴掌柜,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砸在人心上:「寒冰指,太冷伤身,突破不了五境,练了有何用?我的剑与笔,可夺他人命,可嗜他人血,却不玩伤己冰。」 胜负已分,吴掌柜羞愧万分,阴沉不定。 他老了,不复年轻,五境力罡境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希望。 这江湖,这武林,已经不是他的,而是属于眼前的年轻公子了。 这年轻公子不仅年纪轻轻,还见识非凡,战力更是强得可怕,同境恐怕无敌。 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夜深雨停,只剩灯笼上的薄霜,慢慢融化,滴落在地,碎成一滩冷水。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推马车走人。」 冠玉公子斜睨众人,掠过赵江南后,缓缓说道。 不知何时,马厩内外激战的双方已经偃旗息鼓,只是各自戒备,不再打生打死。 黄衣僧与灰衣僧亲自动手,推动火药马车。 赵江南凛然问道:「我等边军将士在长城沿线浴血奋战,拼死拼活,死伤无数,我们保护着大明的河山疆土,流血流泪,你们却还要来抢夺抵抗外敌的军械火药,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冠玉公子笑道:「良心值几个臭钱?本公子只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话说的这么冷漠无情,赵江南还能说什么。 打又打不过,唯有任命,心头升起深深的挫败感。 眼睁睁看着两名壮汉将同伴尸体扛上了火药马车,又推着马车从破洞里走出马厩,消失在即将天明的清晨里。 黄灰二僧丶侏儒丶老妪紧随其后,他们边退走,边戒备,多少还有将在场之人放在眼里的尊重。 唯有冠玉公子,走得轻松丶坦然,带着得胜的快意。 这七人一走,漕帮众人也是相继撤离。 他们就没那么快意了,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然后,便是藏身客栈里的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或走,或留,顿做了鸟兽散。 只留下悲催的黑山营军卒和落雁客栈里的夥计们收拾残局。 赵江南看着满地的尸体,又望着火药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他缓缓握紧手中的雁翎刀,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去看看马厩里的袍泽们。」赵江南心灰意冷地道。 守在马厩的五十来名军卒竟然没有一个能站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第143章 夜不收十里香 第143章夜不收十里香 雨夜过后,天边刚漫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忽有一骑踏破晨雾,往客栈外走。 骑手身着棉甲,腰挎雁翎刀,手拿链子枪,正是赵江南派去平虏城送信的信使廖昌,如今也是一位什长了。 他勒马在客栈门口稍作停顿,朝着院中赵江南的方向抱拳示意,眼睛里传递出一句话:「保证完成送信任务,就是死也要死到平虏城,把总,你放心。 ,随即调转马头,缰绳一勒,骏马扬蹄,疾驰而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官道尽头。 赵江南望着晨雾缭绕的官道,心底不由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暗暗为廖昌祈祷,希望那些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没有紧盯着他们不放。 廖昌的目的只有一个,前往平虏城向宁夏前卫许潜龙求援。 请求派遣得力校尉前来增援,助黑山营追回被劫的火药。 前卫地界发生火药遭劫的事,许潜龙这位防守指挥使协助追回义不容辞。 晨雾如轻纱,笼罩着落雁客栈。 将昨夜马厩混战的血痕丶狼藉,都晕染得朦胧而沉重。 泥地上的蹄印丶脚印杂乱交错,混杂着未乾的水渍与淡淡的血腥味。 晨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凉,刮得人脸颊发紧。 赵江南感到莫名的烦躁,他自己都有些琢磨不透自己了。 或许是即将离开这个让他失败且感到羞辱的客栈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即将去做的事感到不安,反正他看哪里都不顺眼,更不顺心。 昨夜被迷晕的黑山营军卒,此刻已尽数被冷水泼醒,在院中列队待命。 神色间还带着迷药未散的疲惫,眼底却藏着昨夜惨败的不甘与愤懑。 黑山营的其他军卒早已经整装完毕,九辆马车被分成三列排开,车上不仅整齐堆放着军械,还铺着白布。 白布之下,是昨夜马厩混战中战死袍泽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面色已经苍白无血,身上带着狰狞的伤口,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军卒们神色肃穆,眼神悲痛。 在何修远的率领下,赶着马车从马厩走出,朝着平虏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轮碾过湿泥,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为战死的袍泽送行,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黑山营军卒离去没多久,又有三骑离开客栈。 却是赵江南与肖大通,还有曹达飞,没有丝毫耽搁,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昨夜混战前,赵江南便暗中吩咐肖大通,将军中夜不收用来追踪的「十里香」,悄悄留在了火药箱的箱盖上和车轮上。 这十里香气味清淡而持久,不易察觉。 唯有熟悉此香的军卒能精准辨识,贼子昨夜抢走的火药马车,必然会残留着这缕香气。 他们便要循着这缕刻意留在马车上的香气,追踪火药的下落。 一路骑行,紧紧追踪,赵江南总是一言不发,面上满布愧疚之意和害怕之色。 愧疚于昨夜未能护住火药与死去的袍泽弟兄,害怕于这么追下去,不知道何时招来杀身之祸。 肖大通勒马与赵江南并行,声音中带着笃定与急切,宽慰道:「把总,你放心,昨夜我按你吩咐,悄悄把十里香留在了每辆马车的车轮上和每只火药箱的箱盖上,气味极为普通清淡,贼子定然察觉不到。」 赵江南颓然眼睛里突然绽放出精光,望向东方晨雾未散的荒野,沉声说道:「我担心江湖上丶武林中有高手能识别出这股香气。」 肖大通没懂赵江南话里的意思:「他们推走火药马车,只要没有调换箱笼,必然始终沾着我夜不收的十里香,保管能引咱们追上他们。」 昨夜他不仅办妥了此事,更亲眼见到同袍弟兄惨死,火药被夺,现在满心都是追踪火药的念头,笃定这追踪香绝不会出错。 赵江南忧心忡忡道:「就怕换了箱笼,来个狸猫换太子,虚晃一枪,我们就跑偏了。」 第144章 诡异古村 第144章诡异古村 曹达飞看了一眼灰衣僧的伤口后,也是有所推测,跑到了其他尸体旁查看起来,看了一遍后,回到赵江南身边道:「估计是漕帮来了高手支援,打了黄衣僧那伙人一个措手不及。」 赵江南点了点头,他看到昨夜推走的马车旁边那两具尸体,早就有了这种推测,与曹达飞的看法不谋而合。 漕帮和黄衣僧那伙人都要抢夺火药,究竟是要做什么?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 赵江南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旁的曹达飞,疑惑地问道:「曹兄游历四方,消息想来灵通,不知近来江湖上丶武林中,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曹达飞闻言,目光微微一敛,脸上掠过几分难堪,赧然道:「说来惭愧,曹某武功低微,在江湖上丶武林中本就声名不显,相识的同道也寥寥无几,未曾听闻什么异动。」 见赵江南眉宇间蒙上一层失落,他话音一转,神情渐渐染上几分热血,语气也愈发恳切:「此次来到边陲宁夏镇,是因为年初时,我听闻大明宁夏军镇之中,出了一位了不起的武夫大词人,一曲新词《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传遍两京十三省,下到贫民百姓,上到达官贵人,无不说好。据说就是当今少年天子看了都说好极了,我心中仰慕不已,便特意赶来,想一睹其人风采。谁知刚到落雁客栈,就撞见那桩恶事,一时按捺不住口出狂言,反倒丢了一只耳朵。」 说到此处,曹达飞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耳侧的伤口。 虽已涂抹了上好的金疮药,不再流血,却仍有隐隐轻痛传来。 赵江南心中一动,暗自思忖:原来竟是慕我之名而来。 他压下心底的些许讶异,面上不动声色,又问道:「曹兄远道而来,莫非竟不知那位武夫大词人的姓名?」 曹达飞摇了摇头,坦然道:「只听人说,是个名叫江南的边军武夫,与赵兄你不过一字之差,我还曾暗自猜想,二位或许有几分渊源呢。」 一旁的肖大通早已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什么一字之差?曹兄你这听的是哪门子小道消息,实话告诉你,那首传遍宁夏镇的《九边军镇·山河北望抒怀》词,正是咱们赵把总在金波湖畔所作!」 曹达飞闻言,惊得猛地里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真————真的吗?赵兄便是那位武夫大词人?」 肖大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笃定:「自然是如假包换,难不成还能骗你不成? 「」 曹达飞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作羞愧,连连拱手赔罪,懊恼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本尊就在眼前,曹某竟浑然不觉,还闹了这般笑话,实在汗颜!」 赵江南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怀。 这一插曲似乎是冲淡了地上的血腥味,三人不再那么紧张害怕,重新翻身上马,打算继续追踪下去。 赵江南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的死尸,那清晰的血迹,混着浓郁的十里香气息,一路延伸向荒野深处。 马蹄声急促响起,三人策马疾驰,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枯草丛生的小道尽头。 没人知道,前路等待他们的,是藏在暗处的杀机,还是尚未揭开的隐秘。 唯有风卷着枯草,在荒野中低声鸣咽。 不疾不徐骑了约两个时辰,前方雾色渐浓,寒风裹挟着一股诡异的冷腥气扑面而来,与方才荒野的枯草气息截然不同。 赵江南率先勒住马缰,抬手示意二人止步,目光凝重地望向迷雾深处。 忽然,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孩童的啼哭,隐约还有人低声催促:「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人对视一眼,催马缓行,不多时便见一大队人从雾中走出。 竟是几十户军户带着他们的家卷,和十几辆简陋却整齐的牛车,牛车上堆着被褥丶粮袋等常用家当,倒也不算寒酸。 有的妇人抱着熟睡的孩童坐在牛车上,有的老人靠在车边被子女搀扶着,还有的青壮牵着牛车,背着行囊。 诡异的是,大人们大都面色惨白,神色慌张,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只一个劲地催牛快走。 「老丈,请留步。」 赵江南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唤住领头的一位老者,语气谦和地问道:「在下赵江南,乃是宁夏镇边军把总,今日追踪一夥歹人至此,见各位仓促逃离,不知后方发生了何事?」 第145章 迷雾厮杀 第145章迷雾厮杀 村里各家各户的堂屋里的神王龛前,更是邪性得紧。 明明无人祭拜,神龛里隔夜便会凭空多出祭品。 冷透的白面馒头,沾着泥的生肉,浑浊的水酒,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祭拜过一样。 一到深夜,家家户户的窗纸便开始动。 不是风吹,是影子,瘦长的丶佝偻的丶多臂的,在纸后贴墙游走。 时而凑到窗前,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头颅轮廓,时而五指张开,在纸上抓出五道湿冷的指印。 村人蒙着被子不敢出声,只听窗外雾声呜咽,夹杂着细碎的像指甲刮擦木窗的声响,从天黑一直磨到鸡鸣,窗纸上的影子才如墨汁般渗进雾里,消失无踪。 不过三五日,村里便接连出了人命。 西巷守寡三年的李寡妇,昨日还在井边搓衣,今晨便被人发现投了井。 尸身捞上来时,面色平静,嘴角竟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指甲缝里抠满了井底的黑泥。 像是自己一步步走下去,主动沉进了冰冷的井水里,挖掘着什么。 隔了一夜,北巷独居的老王光棍,又在自家房梁上上了吊。 绳是粗麻绳,勒得脖颈深陷,舌头吐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脚下踢翻的板凳上,没有半分挣扎的痕迹,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着,自己站上去,套住了脖子。 「我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老者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雪人,白鬼影,神龛里的祭品,窗上鬼影,还有投井的寡妇,上吊的汉子,再加上那聒噪的乌鸦和化不开的死雾,村里人都说,是地下的冤魂带来了怨气,索命来了。」 赵江南本来不信鬼神存世一说,但经过重生穿越这件离奇之事发生在自个身上,心中不免有些动摇。 老丈见赵江南愿意倾听,谈兴大发,继续说道:「我们住的那村子是一个古村,村子里以前死过很多人,如今不知哪个天杀的将冤魂招惹了出来,缠得整个村子不得安宁,村民人心惶惶,寝食难安,天没亮,我们就拖家带口逃了出来,连家当都不敢收拾,只求能保住一条命啊!」 曹达飞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耳侧的伤口,面露惊惧:「竟有这般诡异之事?莫非真的是闹鬼不成?」 赵江南眉头紧锁,目光望向迷雾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语气凝重:「老丈,你们可知,村中近来可有陌生的江湖人出没?」 他更相信是江湖游侠丶武林斗客在装神弄鬼,真要是有鬼神,这大明早乱套了。 老者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摇头道:「江湖人倒是没见过,毕竟村里近来怪事闹得凶,没人敢随便来。只是前几日,我夜里起夜,隐约看到断墙后有黑影晃动,还听到了低沉的交谈声,具体是什么人,做什么,我也不敢多看,连忙躲回了屋里。」 赵江南见问不出什么,老者脸色越发焦急,便对老者拱手道:「多谢老丈告知,你们尽快前往平虏城去投靠亲戚好友,那里有边军驻守,定能保你们平安,一路保重。」 老者连连道谢,也不奉劝赵江南他们莫要去冒险,只催促着众人加快脚步,逃离这住了大半辈子的祖屋,很快便消失在荒野尽头。 三人又骑行了大约一个时辰,老丈嘴里的半月湾古村便出现在眼前,正如老丈所说,四周迷雾笼罩,只看得到隐约的轮廓。 肖大通沉声问道:「赵把总,要不要我先进古村里探一探?」 赵江南指尖轻抚腰间雁翎刀,眼神锐利:「不用,先围着古村看一看,既然出现这么邪门的事,不宜冒进。」 三人牵着马,轻抚马鬃,示意马匹噤声,沿着月半湾古村的外围缓缓前行查探。 马背上的赵江南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被死雾笼罩的古村,陷入沉思。 虽然亲眼所见,诡异恐怖,还是认为大明不存在妖魔鬼怪,有人故弄玄虚的可能性最大。 目的是什么呢? 雾色时浓时淡,如鬼魅般游走,偶尔被风撕开一道缝隙,便能隐约看清古村内部的轮廓。 青砖黛瓦,错落有致,院墙整齐,屋舍完好,连檐角的瓦片都排列规整,却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寂静得可怕,果然是人去屋空。 村东头处,乌鸦的闷嚎断断续续传来,沙哑刺耳,像是在为这片死寂的土地哀嚎。 第146章 扑朔迷离 第146章扑朔迷离 血腥味在雾色中弥漫,令人作呕,与院墙之外整洁完好的屋舍格格不入。 厮杀的双方身形交错,兵器碰撞的「铛铛」声丶惨叫声丶怒喝声混杂在一起,响彻院墙内外。 与远处乌鸦的闷嚎丶雾色的呜咽交织,更添几分阴冷恐怖。 一名漕帮黑衣壮汉挥舞暴风刀,猛然直劈对面青衣壮汉的头颅。 刀势凌厉,快如闪电。 全身皮膜内力游走,声势骇人。 那黑衣壮汉似乎对自己这一刀非常自信,嘴角竟是微微扬起了起来。 哪曾想到青衣壮汉在刀将要劈中之际,突然诡异地侧身闪避。 妙到毫巅避开的同时,手中雁翅刀顺势横扫,直切黑衣壮汉的腰侧。 速度之快,好像平白加快了七成。 黑衣壮汉连忙弯腰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腰侧被刀刃划伤,鲜血瞬间渗出。 两人交错而过,青衣壮汉回过身来,嘲讽道:「兄弟,你何来的自信?」 黑衣壮汉转过身来,怒吼一声,不顾伤口剧痛,再次挥刀冲了上去。 眼底满是疯狂,有仇当场就要报。 青衣壮汉却是跳脚闪开,避其锋芒,不想与他拼命。 可谓是惜命的很。 院墙两侧的墙头上,还站着几名风范像是高人的高手在围观。 个个气息强悍,神色冷漠,没有出手相助任何一方,只是静静地看着院中厮杀。 左侧墙头上,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双手负背。 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寒气,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好像战况打得还不够激烈。 旁边立着黄衣僧,手持禅尺,脸色黑,却是极其不好看。 右侧屋脊上,一名青衣剑客子然而立。 手中长剑出鞘半寸,剑气外泄,眼神淡漠。 仿佛院中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除此之外,院墙周围的雾色之中,还隐藏着几道身影。 气息隐蔽,身形诡异,如同鬼魅一样。 显然是来者不善,暗中观察着院中的局势,伺机而动。 赵江南与曹达飞贴在矮墙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紧紧盯着院中局势,心中满是震惊与警惕。 没想到,就在这古村之中,漕帮与黄衣僧等人又厮杀了起来。 而且还有这么多高手暗中潜伏,伺机而动。 两伙人先是谋夺火药,紧接着来到这座古村,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赵江南悄悄抬手,示意曹达飞继续隐蔽,切勿轻举妄动,先看清局势,再做打算。 院中厮杀愈发激烈,双方伤亡不断增加。 青袍乾道带领的漕帮众人渐渐落入下风,又倒下两名弟子。 侏儒则依旧身形灵动,指挥着手下青衣壮汉步步紧逼。 时不时亲自出手,手中短刀招招刁钻狠戾,专挑漕帮弟子的咽喉丶心口丶腕脉等要害下手,快得让人防不胜防。 院墙外,空寂的屋舍依旧沉默,唯有厮杀声在古村之中回荡,显得愈发刺耳。 就在这时,左侧墙头上的黑袍老者忽然抬手,发出一声低低的哨声,哨声略显尖锐,穿透了厮杀声与雾色,清晰地传入院中。 「住手!」 听到哨声,侏儒率先发声示意手下罢战,青衣壮汉们迅速聚拢在他身旁。 侏儒抬着下巴,眼神警惕地盯着青袍乾道一方,见到后者收回拂尘,这才回头望向墙头上的黑袍老者,等候指令,眼镜里不禁露出了不解之色。 因为他们占据上风,为何不痛下杀手,反而要停手。 青袍乾道虽然停手,但仍死死盯着侏儒,丝毫不敢松懈。 之前在落雁客栈,他们漕帮抢夺火药输给了黄衣僧一伙人。 但是,在离开客栈后,漕帮未羊堂主公羊朔率高手赶来支援,打了黄衣僧一伙人个措手不及。 不仅斩杀了灰衣僧和老妪等好手,还将火药给夺了回来。 第147章 无双老人 第147章无双老人 天空灰蒙蒙,飘着细雨。 贺兰山阙沉在昏暗的天光下,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沉得让人窒息的动中寂静。 道路被一夜暴雨泡得稀烂,一脚踩下去,黄泥能没入半只靴底,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屎。 雨滴落在水摊里,泥点溅起来,能打湿行人裤脚,黏在布面上,冷得刺骨。 边境,长城脚下,泥路尽头缓缓碾来一辆宽大的骡车。 车身极阔,木料沉厚,却不显笨重。 通体裹着密不透风的黑色毡布,针脚细密,连半丝风丶半缕湿气都钻不进去。 车帘也垂得死沉死沉,厚如铁幕,垂落时纹丝不动,仿佛天生便与外界隔绝。 这辆车无旗丶无号丶无纹丶无记,没有任何能标识身份的痕迹。 车軲辘碾在烂泥里,发出沉闷的咕隆声,却是不陷丶不晃丶不颠,像一团浮在泥面上的乌云。 车前驾车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 估计有两百来斤,可是一点不显得臃肿。 他身着单衣,肌肉紧绷,线条冷硬得像山川断崖。 细雨飘在他身上,好似遇到了屏障,滑落泥地。 竟不沾半分水汽,仿佛他皮肉外天生罩着一层无形气罩。 他手里攥着一根长鞭,鞭身漆黑发亮,鞭梢没有绒穗,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却隐带钝痕。 那是不知砸断过多少人骨,劈开过多少硬甲才留下的印记。 一看便知,这不是赶车的鞭,是索命的棍。 所以,他自始至终不赶车。 两匹纯黑的大骡子并肩而行,毛发油亮,神骏异常,蹄子落得齐整划一,轻重一致,连交替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一路行来,没有嘶鸣,没有响鼻,连蹄铁叩击泥地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四团缓缓移动的乌云,沉默丶冰冷丶慑人。 骡车所过之处,天地似都矮了半截。 路旁荒草间丶土坡后丶断树旁,早已藏了不知多少斗笠蓑衣人影。 有腰挎弯刀的绿林豪客,有背负长剑的名门剑客,有穿袍戴冠的宗门长老,也有独行千里的亡命游侠。 这些人,哪一个在各自地界不是跺一脚震一方的狠角色? 哪一个手上没沾过血,没赢过几场惊天赌斗? 可此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缩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在等,都在看,都在心里疯了一样想。 掀开那道黑沉沉的车帘,看一看里面究竟坐的是不是无双老人。 中原江湖上丶武林中,百年以来,最奇不过这辆无牌无号丶游荡五湖四海的黑骡车。 有人说车里藏着无敌天下的神功秘籍,有人说车里装着能倾覆朝野的兵法秘卷,有人说车里是退位的帝王,有人说车里是活了百年的老仙。 也有人说,里面坐着的是天下第一的无双老人。 坐镇无双宫,武道通神,修为深不可测,天下无人能望其项背的无双老人。 传言百种,却无一人能证实。 因为自这辆骡车出现至今,从南到北,自西向东,见过车帘之内真容者,都讳莫如深。 壮汉车夫眼都没抬,目光垂落,落在自己膝头,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忽然,车夫喉间轻轻一滚,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那声音不高,不厉,不凶,平淡得像一声哈欠。 可音波荡开,半空残留的雨丝骤然一颤,簌簌落地。 路边半人高的荒草齐刷刷朝后倒伏,成片成片贴在泥地上,久久不敢挺起。 连藏在暗处的一众高手,都只觉心口猛地一撞,气血翻涌,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被重锤敲了一记,浑身汗毛倒竖。 仅此一声,无人再敢靠前半步。 车夫的手忽然又缓缓往膝头一按,没有发力,没有吐气,只是轻轻一落。 他脚下挡路的石块「咔嚓」一声,裂开细密如蛛网的细纹,当即裂成碎石。 那不是蛮力,是内力,是深藏在骨血里的绝顶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