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恶女寡嫂她又争又抢》 第1章 重生 “嫂子?” “嫂子?你在听吗?” 沈棠茫然地抬眼,撞进一双干净又满是愧疚的眼眸里。 眼前的人眉眼锋利、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最重要的是,年轻得不像话。 是她的小叔子、谢听澜,却是谢听澜年轻时候的样子。 沈棠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但面对谢听澜的新闻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声,“……我在听。” 谢听澜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我的津贴没有我哥那么多,要留下三分之一自己用,再拿三分之一寄给爸妈,所以……只能给你和宝珠三分之一。” 说着这些的时候,谢听澜羞愧地红了脸,他哥是为了救他才牺牲的,他却只能给嫂嫂和侄女这么点儿,他觉得对不起他哥。 津贴?三分之一?宝珠!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沈棠的心上。 她猛地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刺骨的疼让她彻底清醒。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丈夫牺牲后、她和女儿受尽欺凌的时候。 回到了小叔子谢听澜提出要把每个月的津贴分给她一部分的时候。 沈棠垂着眼,前世的挣扎与痛苦瞬间席卷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前世所受的苦、直到后来被逼得跳河自尽,都是从今天开始。 那时候谢听澜也是和她说了同样的话,但那时候她不知所措、心乱如麻。 她觉得自己不该接受小叔子的津贴,丈夫谢听舟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光荣牺牲在战场上,是一件荣耀的事。 她觉得若是自己收下小叔子的津贴,就是对丈夫牺牲的亵渎,是借着丈夫的死谋取好处、是让丈夫的荣耀蒙了尘。 可现实的窘迫又让她不愿拒绝,因为丈夫牺牲给的的抚恤金,早就被公婆撒泼打滚、又哭又闹地要走了。 他们来沈棠家里闹,嘴里喊着“白发人送黑发人,这钱是给我们养老的”,惹得街坊邻里都来围观。 她性子软又要面子,念着公婆丧子之痛、竟真的一分没留,全都交了出去。 但很快现实就压得她直不起腰,她虽然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但每个月的工资少得可怜,还时常被拖欠。 靠着这点儿钱,根本给不了宝珠好的生活,宝珠才三岁,只能跟着她一起吃粗粮,总是喊着喇嗓子、咽不下去,她看着也是万分心疼。 沈棠犹豫着、挣扎着,一边是所谓的“尊严”,一边是女儿的生计,她迟迟拿不定主意。 但现实也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因为还不等她做出决定,谢听澜未过门的对象陶婉宁不知从哪儿听了消息,直接闹上门来。 她大骂沈棠不要脸、觊觎小叔子的津贴,还说沈棠是死了丈夫要勾搭小叔子。 那时的沈棠脸皮薄,哪里被这样污蔑过,被说得羞愤欲死,直接中了这激将法,直言不会要小叔子一分钱,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清白这东西,全靠别人一张嘴,哪里是你自己能证明的? 陶婉宁的污蔑,像一颗毒种子,在邻里间生了根、发了芽。 村里都在传沈棠平时清高的样子都是装的,背地里和小叔子有一腿。 也是这些毫无根据的流言,逼得沈棠心理出了问题,最后选择了跳河自尽。 沈棠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与脆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自嘲。 以前的自己,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们对着自己步步紧逼,她却还傻傻地觉得自己是读书人、不该跟他们计较。 处处退让,牺牲自己和女儿的利益,换来的也只是他们的得寸进尺,毁了自己和女儿的一生。 沈棠的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让她来弥补前世错误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自己和宝珠都过上好日子,就算当个恶女、当个名声不好的坏人,她也在所不惜。 算算时间,估计再有半刻钟陶婉宁就会带人闯进她家了,如果现在就让谢听澜离开,还能让陶婉宁扑个空。 可沈棠不愿这样做,自己和女儿被他们害得丢了性命,他们凭什么用一句“搞错了”就当没发生过。 她要的可不是自己躲过他们的算计,她要的是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沈棠闭了闭眼,睁开眼后换了一副神情,面色凄苦地转头看向谢听澜。 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窘迫,“小澜,按理说我是不该要你的津贴的。” “可你哥走后,爸妈……爸妈把他所有的抚恤金都抢走了,宝珠她还小、却只能跟着我吃粗粮,饿得面黄肌瘦的,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 “什么?!”不等沈棠说完,谢听澜直接站起来,眼底翻涌着怒火。 他压根不知道他爸妈竟做出这样的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那是哥用命换来的,是给你过日子、抚养宝珠长大的,他们怎么能拿走?”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沈棠,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嫂子,你也糊涂!” “宝珠还这么小,以后要读书、要嫁人,哪一处不用钱?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钱拿走?” 谢听澜的话像是戳破了沈棠强撑的坚强,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哽咽着,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我能怎么办……” “他们来找我要钱,我若是不给,他们就说宝珠不听话,用藤条打宝珠,打得宝珠身上都是一条条的血棱子。” “我根本拦不住他们,找了大队长也没用,谁会管爷爷奶奶打自己的亲孙女啊?我怕他们会真的把宝珠打死。” 谢听澜瞬间陷入了沉默,他一直知道爸妈有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能对宝珠这个亲孙女下这样的狠手。 第2章 精心设计的巧合 几缕阳光费力地穿透窗纸,映在谢听澜冷硬的脸上,照出他的愧疚和心疼。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回家,把属于嫂子和宝珠的抚恤金,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他一言不发、脚步沉重地往门口走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沈棠见状,连忙踉跄着起身,快步挡在门口拦住了他,声音带着急切的劝阻,“小澜,你等等!” 沈棠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从嘴角硬挤出来的,苦涩得像黄连,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宝珠好,但就算你把抚恤金要回来了,又能如何呢?” “等你归队了,爸妈肯定还会来找麻烦,到时候又要对宝珠下手,我心疼女儿、还是保不住这笔钱。” 谢听澜的脸上露出了难色,沈棠所说的大概率会发生,而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了想,谢听澜狠心说道,“既然这样,那以后我就把给爸妈的那份津贴也打给你和宝珠用,让他们以后养老就全靠哥的抚恤金吧。” 沈棠急了,赶忙摇头,“小澜,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你的津贴,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你……” 见沈棠吞吞吐吐的,谢听澜急了,“嫂子,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绝不会让你和宝珠再受委屈。” 沈棠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你能不能……能不能在归队前跟爸妈说,你不小心伤了根本。” 谢听澜没反应过来,“什么?” “就是说……”沈棠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就是骗爸妈说你受了伤,以后不能有孩子了。” 谢听澜的脸轰地一下红了,这红来得又快又猛,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红油漆。 他僵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反复好几次,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猛地避开沈棠的目光,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这这这……这怎么行呢?” 沈棠继续落泪,“我知道这样让你为难了,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爸妈他们最疼你,肯定不会对外乱说的。等以后你结了婚、生了孩子,再跟他们说治好了,也没什么影响的。” “宝珠现在太小了,若是爸妈能帮衬我几年,我也能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看着沈棠哭得梨花带雨,想着宝珠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还要忍饥挨饿,谢听澜的心彻底软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我……我同意了,你别哭了,我会跟爸妈说的,一定不会再让你和宝珠受委屈。” 沈棠心中一松,连忙擦干眼泪,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她的这抹笑是真心的,因为她让谢听澜骗公公婆婆自己不能生育,可不仅是为了让公婆不再针对自己和宝珠。 更是为了让公公婆婆这两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把这些年从她这里拿走的东西,全部都加倍地还回来。 没有人知道,现在沈棠的肚子里已经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牺牲的谢听舟不知道他又要当爸爸了,就连当初的沈棠也不知道。 直到这个小生命彻底地离她而去,她才知道了它的存在。 而这一切都是拜陶婉宁一家所赐。 前世陶婉宁带着她家人一起冲进了沈棠家里,不仅逼着沈棠承诺绝不会要谢听澜的津贴,还在事后到处宣扬,说沈棠刚死了丈夫就勾搭小叔子。 这样的传言在村子里甚嚣尘上,甚至传到了镇上。 沈棠正是在镇上的小学教书,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能勉强温饱。 可学校的校长一直看沈棠不顺眼,因为这是他给自己侄子留的岗位,可偏偏侄子不争气,提前给了他答案他居然都没有考过沈棠。 他本就因此愤愤不平,现在却听到了沈棠不检点的传闻,这让他大喜过望,直接借题发挥、将沈棠开除。 失去了工作,这对沈棠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为了能养活三岁大的女儿,沈棠只能拼命干活赚工分,却直接被累得晕倒在了田地里。 等她醒来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却就这样没了。 但没有人同情她,谣言反而愈演愈烈,说算算日子流掉的孩子就是小叔子的! 沈棠终于承受不住无休止的流言蜚语,在流产后不久就跳河自尽了。 而这一次,沈棠要遂了他们的愿。 他们不是说孩子是小叔子的吗?好,就让所有人都以为是谢听澜的。 它不仅要是谢听澜的孩子、还要是谢听澜唯一的孩子! 她倒要看看,面对着自己唯一的孙辈,公公婆婆还敢不敢嚣张?还能不能攥着自己丈夫的抚恤金不放? 她也要看看,陶婉宁为了能嫁给谢听澜用尽手段、如果知道谢听澜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并且未来还要拿出工资来养这个孩子,她会不会忍下这口气。 沈棠微勾唇角,真是让人期待啊。 在和谢听澜交谈时,沈棠一直悄悄计算着时间,估摸着陶婉宁也该到时。 沈棠说出请求的话时一直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而现在听到谢听澜答应了,她便抬起头、一脸感激地看着谢听澜,想要说声“谢谢”。 但还没等她说出口,便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屋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 沈棠为了拦住要出门的谢听澜,本就站在谢听澜和门中间,被门板这样一推,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直直撞进了谢听澜的怀里。 见沈棠要摔倒,谢听澜也下意识去搀扶她。 这样的场景落在门口那些人眼里,便是一开门便见到两人拥抱在一起。 瞬间,屋里屋外都变得落针可闻。 就连原本气势汹汹的陶婉宁,也脸色苍白地僵立在了门外。 她听到未来婆婆来给她通风报信,说谢听澜要把自己的津贴分给沈棠那个丧门星,让她赶紧来阻止,不然以后她结了婚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第3章 恶性循环 陶婉宁听到未来婆婆这么说,立刻招呼了家里的壮劳力一起去沈棠家、找她讨个说法。 来的路上陶婉宁也想过,到时候就说沈棠是要勾引小叔子,沈棠不是一直清高、看不上她们吗?她倒要看看沈棠是真清高还假清高? 如果沈棠真的要脸面,那就没脸再要谢听澜的津贴。 如果她豁出去就是要借着谢听澜的愧疚要他给钱,那自己就带人砸了她家,绝不会让她如愿。 可陶婉宁没有想过,谢听澜和沈棠真的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这只是她给沈棠泼脏水的借口啊? 其实在陶婉宁的私心里,她也觉得正直的谢听澜和高傲的沈棠不可能有什么,以他们的性子绝对不会做出和嫂子、和小叔子不清不楚的事来。 正是因为知道绝不可能,所以陶婉宁才肆无忌惮地拿他们做文章。 这样既可以坏了沈棠的名声,又不担心因为流言蜚语真让两人间生出什么情谊来。 毕竟上学的时候,班里不熟的男女生常常因为起哄的多了,就真的走到一起了。 但以两人的身份和沈棠的性格,流言蜚语多了,她只会愈发避嫌、离谢听澜远远的。 这正是陶婉宁想要的结果,避免了沈棠黏上谢听澜、自此成了她和谢听澜小家的负担,也可以出了这么多年自己总是被沈棠压一头的恶气。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不在陶婉宁的预料之中,这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能脸色铁青、目光死死地盯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仿佛要把沈棠身上灼烧出一个洞来。 沈棠像是才反应过来,扶着谢听澜的手臂站稳,从他怀里退出来。 转过身看着围在门口的人群,褪去了先前的慌乱,眼底一片清冷。 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们这么多人,踹开我家的门,有什么事?” 陶婉宁本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住,此刻被沈棠这般则喊捉贼地反问,心头的怒火瞬间窜到了头顶。 她伸出手指着沈棠,尖着嗓子叫嚷起来,“我们有什么事?沈棠你还要不要脸!” “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关着门搂搂抱抱,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搂搂抱抱,是我没站稳,才不小心撞到了小澜。”沈棠语气淡然地解释了一句。 这话落在谢听澜耳朵里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事实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陶婉宁突然踹开门,沈棠也不会被推倒。 但沈棠从容不在意的样子,还亲昵地称呼谢听澜为小澜,落在陶婉宁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和不知悔改。 凭什么?谢听澜是自己的对象,马上就要和自己结婚了,被自己撞见两人抱在一起,沈棠不是该跪下求自己原谅吗?她凭什么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 是了,十里八村的小伙子都喜欢沈棠,说她有书卷气,说她温柔知礼,比城里的姑娘更像千金大小姐。 所以沈棠最后选择了村里最有出息的谢听舟结婚,谢听舟不仅学习好,辍学后还去当了兵。 没几年他就升了连长,一个月的津贴比自己家地里刨食一年赚的还多,让沈棠更是风光无限。 可她陶婉宁是大队长的侄女,自小就是不服气沈棠的。 所以她对着谢听澜死缠烂打,因为谢听澜也去当了兵,而且还比他大哥更年轻,未来也能当上连长。 而且大家都知道,谢家不管是爹娘还是爷奶,都极为偏疼谢听澜,完全把谢听舟和沈棠当根草。 到时候自己有家中长辈撑腰,更是可以压沈棠一头。 可眼前的一幕打破了陶婉宁全部的幻想,沈棠命硬克死了丈夫,现在又要来抢她的对象了? 偏偏陶婉宁不得不承认,谢听澜还真有可能被她抢走,十里八乡所有的小伙都喜欢沈棠,其中大概也包括谢听澜。 所以哪怕沈棠结过婚、又生了个孩子,谢听澜也可能为了她不和自己结婚。 陶婉宁被巨大的恐慌所包裹,如果谢听澜真的为了沈棠抛弃了她,那会有多少人笑话她,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只是想想可能发生的事,陶婉宁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愤怒和恐惧冲击着她的思维,她当即像只凶兽似的猛冲向沈棠,扬起手就朝着沈棠的脸扇过去。 嘴里还污言秽语不停,“误会?我看你就是个狐狸精!男人刚走就勾引小叔子,不要脸的东西,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是吧?” 沈棠还怀着孕,自然从不会傻傻地站着挨打,主要是以陶婉宁这智商,根本不值得她用苦肉计。 所以在陶婉宁有动作前,沈棠就已经身形灵巧地往谢听澜身后一躲,让他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 躲好后,沈棠还微微侧着头,从谢听澜身侧露出一双眼睛看向陶婉宁,劝说道,“婉宁,你冷静点。” “你这突然闯到我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人,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听到沈棠提到打人,又见陶婉宁这状若疯癫的样子,谢听澜下意识就伸手拦住了想要往他身后冲的陶婉宁。 这完全就是恶性循环,因为陶婉宁看到谢听澜居然站在了沈棠那边,帮她拦着自己,就更是疯狂了。 而谢听澜看到陶婉宁眼睛都红了,对着自己也是拳打脚踢的,更是不敢放开她,让她真去伤了嫂子。 所以任由陶婉宁怎么挣扎,也无法上前半步。 谢听澜看着眼前张牙舞爪、满脸戾气的陶婉宁,眼神里闪过不耐和厌烦。 不管是嫂子还是部队里的女同志,都是知书达理、举止得体的,哪有像陶婉宁这样动辄打骂、面目狰狞,半点体面都不顾的。 谢听澜嫌弃的眼神深深刺痛了陶婉宁的心,自己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嫌弃自己? 好啊,终于让他等到机会攀上沈棠了是吧?所以他就开始嫌弃自己了。 第4章 混战 是不是还在自己主动退亲,成全他们这对狗男女? 他们做梦,自己绝不会让他们如愿的!陶婉宁咬牙切齿地想着。 陶婉宁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因为沈棠被谢听澜护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她靠近沈棠的机会。 不甘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陶婉宁咬着牙,正要放开了嗓子痛骂谢听澜和沈棠不要脸,她就不信谢听澜还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可此时,她眼角余光突然扫到门口站着的陶家小叔堂兄,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不是单枪匹马过来的,她带了人! 陶婉宁立刻不再和谢听澜纠缠,而是猛地转头,恶狠狠地对着门口的陶家人吼道,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我是让你们来看热闹的吗?” 门口的陶家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犹豫。 谁都知道,谢家如今今非昔比,一连出了两名军人,谢听舟更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前些天骨灰还是好几名解放军战士亲自送回来的,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这时候若是动手打伤烈士遗孀和她的孩子,别说谢听澜不饶他们,就是公社和部队也会让他们陶家吃不了兜着走。 见他们不动弹,陶婉宁直接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欺负?” “是她沈棠不要脸勾引我男人,你们一个个大老爷们儿,就站在那儿看戏?我们陶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陶婉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若是再不动手,以后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毕竟若是陶家的人被欺负了他们都不敢帮忙,岂不是要被全村人小瞧,说陶家没人? 迟疑片刻后,领头的陶家小叔子一咬牙,挥了挥手,“上!把谢听澜拉开,让婉宁打沈棠几下出出气!” 然后他又小声叮嘱道,“不过别下手太重,毕竟是烈士遗孀,闹大了不好看!” 一群人立刻一拥而上,个个目标明确,就是要拉开谢听澜。 他们想着,让婉宁打沈棠几下也没什么,毕竟方才和小叔子抱在一起是事实,一个丈夫新丧寡妇家,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大。 谢听澜面对众人的围攻,只能拼尽全力拦着众人,把沈棠死死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但谢听澜只是拦着他们、并没有动手,因为他是军人,在部队学格斗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欺负乡里乡亲。 所以他只能一边拦着、一边嘴里呵斥,“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谁敢再往前,就别怪我不客气!” 混乱中,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筷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喧闹声震得屋顶都仿佛要掀起来。 就在这时,里屋的木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探了出来。 是正在屋里睡午觉的宝珠,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了。 三岁的宝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午觉睡出来的红印子。 可当她看清屋内混乱的场面,看到一群人凶神恶煞地围着自己的妈妈,顿时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不顾混乱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朝着角落里的沈棠冲过去,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 沈棠的心瞬间揪紧了,这次她是真的急了,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她珍视的人,那就只有宝珠了 前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宝珠,这一世,宝珠就是她的命。 生怕宝珠在混乱中受伤,沈棠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脱离了谢听澜的保护,不顾一切地朝着宝珠冲过去。 其他人还没回过神来,沈棠已经一把将宝珠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子将女儿护得严严实实,声音都在发抖, “宝珠不怕,妈妈在,妈妈保护你!” 陶婉宁一直站在陶家人身后看着,见沈棠跑到了一旁、而谢听澜还被自己家人缠着,她立刻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陶婉宁冷笑一声,猛地冲了上去,扬手就要朝着沈棠脸上挠去,嘴里痛快地骂着,“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脸!”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沈棠的衣角,沈棠就拿起了一只倒在地上的小木凳,狠狠砸在陶婉宁的小腿骨上。 伴随着陶婉宁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径直倒在了沈棠身侧的地上,脸朝下磕在泥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但比陶婉宁的痛呼更早响起的,是沈棠凄厉的尖叫,因为她在拿起小木凳的时候就开始叫了。 沈棠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绝望,她抱着宝珠哭喊起来,“呜呜呜,听舟!你快看看呀,你一走,他们就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 气氛都到这里了,沈棠本来还想接着说“若是你在天有灵,就带着我和宝珠一起走吧”。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太不吉利,若是真把她和宝珠带走、岂不是又和前世一样了? 所以她只能不再说话,抱着宝珠哭得梨花带雨,宝珠本就害怕、见妈妈也哭了,哭得就更伤心了。 一大一小两人的哭声混在一起,让人听了就觉得肝肠寸断。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但效果却不差。 谢听澜本就担心沈棠和宝珠受伤,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冲过去。 一听到沈棠的哭喊,一听到他哥的名字,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眼底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哥用命保家卫国,但他的嫂子和侄女竟然被人这样欺负! “你们找死!”谢听澜低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伤害百姓,浑身散发着军人的凛冽杀气。 他对着抓着自己左胳膊的陶家小伙子,狠狠踹出一脚,力道之大,直接将那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左胳膊获得了自由,谢听澜顺势挥拳,狠狠砸在拉着自己右胳膊的人脸上。 “嘭”的一声,那人的鼻子瞬间血流如注,顺着嘴角往下淌,狼狈不堪。 第5章 五十块 剩下的几个陶家人,看到同伴被打得这么惨,顿时心生退意。 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他们紫檀知道谢家两兄弟能打架,小时候就没少挨揍,如今当了兵就更是练得一身好功夫。 见谢听澜真生气了,他们就想退出去了,并不想去吃这顿皮肉之苦。 可谢听澜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有给他们退缩的机会。 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凡是离他近的人,都挨了他结实的拳头; 挡在他前面没来得及退后的,也都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一时间,屋内全是陶家人的痛呼和哀嚎声。 直到冲到沈棠和宝珠面前,将她们母女紧紧护在身后,谢听澜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冰冷地看着陶家人,“你们闯进别人家里打烈士的遗孤遗孀,你们这是目无组织、目无法纪!” 地上的陶家人听到这话,痛苦的呻吟都停了一瞬,一个个抬起头,看向谢听澜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们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说我们打人?到底谁打人你心里没数吗?你还有没有点儿良心啊? 沈棠家里的动静实在太大,闹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周围的邻居们怕出人命,连忙跑去找大队长。 大队长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狼藉,陶家人躺在地上呻吟,谢听澜护着沈棠和宝珠,脸色铁青,沈棠还在小声啜泣。 大队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眉头拧成了一团。 陶家人的确挨了打,有的还伤得不轻,但也是陶家人先集结起来,闯进烈士遗孀家里找沈棠的麻烦。 大队长也只能硬着头皮和稀泥,对着双方劝道,“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陶家的,是你们先上门找事,有错在先,就别再计较受伤的事了。” “听澜,你也下手太重了,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作为军人就更不应该对乡亲下手了。” “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保证以后陶家的人绝不会再招惹沈老师。” 大队长的话让陶家众人顿时蔫了,一个个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人再敢吭声。 他们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只能自认倒霉,默认了自己出医药费的事。 可被人搀扶着的陶婉宁,却觉得这实在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她这么凄惨,而沈棠依旧干干净净、连衣角都没被人碰一下? 陶婉宁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沾着土、眼眶通红,活像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 小腿的剧痛让她恨毒了沈棠,她扯着嗓子尖叫, “不行!凭什么我们自己出医药费?我被沈棠那个小贱人打成这样,她必须给我赔钱!不给钱,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谢听澜眉头紧蹙,被他抱在怀里的宝珠还在小声抽泣,小身子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他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就要上前和陶婉宁理论,“陶婉宁,你别得寸进尺!是你们先上门闹事的……” 谢听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棠用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谢听澜疑惑地看过去,就见沈棠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她身姿纤瘦,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脸上还带着泪痕,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斩钉截铁地开口:“对,必须要赔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哪里有人会上赶着赔钱的? 陶婉宁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以为沈棠是怕了,要给自己赔钱。 果然啊,沈棠还是以前那个沈棠,蠢得像猪一样。 然而沈棠接着的话,却让陶婉宁变了脸色,“你们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我家里打砸吵闹,把我家的桌椅家具都砸坏了,还把宝珠吓得魂不守舍、哭个不停。”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我也不多要,就让你们赔偿我五十块钱的钱票,不然,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什么?五十块?!”陶家人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急得跳脚, “沈棠,你疯了吧?我们还被你们打成这样呢,你不赔我们医药费就算了,还敢要我们五十块?”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你想要五十块的赔偿也行,那你也要给我们每人二十块钱的医药费。” “就是就是。” 沈棠冷笑一声,“你们还想要医药费,想得美!” “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别说你们只是受了点伤,就算是把你们打死了,你们也是自找的,死了也是白死!” 沈棠不理会陶家人急赤白脸的叫嚣,因为和他们争论对错没有意义。 她只是转头看向大队长,语气强硬地说道,“梁大爷,您是村里的大队长,向来为人公正,您来评评理。” “他们这七八个壮汉,气势汹汹闯进我这孤儿寡母的家里,肯定是冲着我丈夫的抚恤金来的!要不是我小叔子刚好在这里,恐怕真让他们得手了。” “到时候,不仅我丈夫用命换来的抚恤金会被他们抢走,我和我女儿,还不知道会被他们做出什么事来呢!” 沈棠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陶家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暗指他们觊觎自己的美色、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谢听澜本来没多想,但听到沈棠这么一说,他才明白陶家人是为何而来。 他哥为了救他牺牲,他照顾嫂子侄女是应该的,他们有什么可闹腾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而嫂子家能被人觊觎的,肯定就是那笔抚恤金和依旧年轻貌美的嫂子了,毕竟全村都知道他哥在前线牺牲,得了一大笔抚恤金。 虽然这笔钱已经被自己爸妈拿走了,但陶家的人不知道啊。 他们只以为钱票都在沈棠手里,而偏偏沈棠这里只有一个柔弱女人和三岁大的孩子。 这样一想,谢听澜就是一阵后怕,如不是自己恰好这里和嫂子谈事,会发生什么真是不堪设想。 谢听澜不禁攥紧了拳头,若是让嫂子和宝珠出了什么事儿,让他怎么对得起他哥呀?他哥可是为了救他才牺牲的。 第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谢听澜本就不喜欢陶婉宁,现在看向陶婉宁的眼神满是厌恶,真是贪婪无度、心肠狠毒。 之前他觉得自己娶谁都一样,爸妈和爷爷奶奶开心就好。 但现在他下定了决心,他绝对不能把陶婉宁娶进门,不然沈棠和宝珠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这一刻,谢听澜也突然理解了之前沈棠那看似古怪的请求,希望他对父母说自己不能有孩子了。 原来是因为没了丈夫的沈棠和宝珠,在别人眼里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 被这些贪婪的人盯着、偏偏她们又没有反抗的能力,必须要自己爸妈叔伯保护、她们才能继续在村里生活下去。 以前村里人忌惮他哥,就算沈棠另立门户住在村子边缘,也没人敢欺负她。 但今时不同往日,沈棠必须要搬回老宅住才行,可他爸妈又不喜欢沈棠和宝珠,不仅总是指使沈棠干活、还时常打骂宝珠,这让沈棠进退两难。 这样一看,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骗一骗父母和爷爷奶奶了,让他们以为自己不能生育、宝珠是他们唯一的孙女。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善待宝珠和沈棠了。 至于他自己?他哥哥为了救他连命都没了,他损失一点儿名声算什么?这都是他该做的。 本来对沈棠的提议感觉莫名其妙、心里有些抗拒的谢听澜,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并且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而且他还要做得天衣无缝,找个机会受伤去趟医院,让爸妈不会有侥幸心理。 沈棠自然不知道谢听澜脑补了这么多,而是对着大队长继续道, “梁大爷,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让他们赔钱了事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我就去镇上闹、去县里闹,再不行我就去部队找组织。”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我男人是为国家牺牲的,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公道了。” 大队长被她说得脑壳嗡嗡地响,他很清楚,如果这件事被闹大了,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毕竟有些事,不上秤四两、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而沈棠的眼神又让他相信,她真的能做出那些事来。 梁德厚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听舟家的,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可五十块钱也太多了,你全屋的家具都找李木匠重新打一套,也花不了十块钱啊。” “这些可都是我丈夫活着时亲手做的,是他留给我的念想,在我心里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沈棠眼睛里蓄着泪水,仿佛自己要五十块都是受了委屈。 “三十。”大队长伸出一只手,“听舟家的,你给我个面子,三十块钱票,行不行?” 沈棠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只是转头看向身侧的谢听澜,“二弟,你带我去你们部队见领导吧,我相信领导会替我做主的。” 谢听澜愤怒道,“去找什么领导,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公安把这些人都抓去农场劳改!” 说着谢听澜就要把宝珠交给沈棠抱着,还对着围观人群里的谢家人道,“三叔,您找人过来看着,别让他们跑了。” 看着这一幕,大队长闭了闭眼睛,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但到底都是妹妹婆家的亲戚,他不能不管,只能转过身对着陶家人踢了一脚,“听见了?五十块钱票,尽快赔给人家,这事就到此为止。” 陶家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五十块钱啊,那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壮劳力起早贪黑一年赚得公分都合不上这么多钱。 他们不过是跟着来撑个场面,难道不仅要自己治伤、还要往外掏钱赔偿? “不行!”陶家二叔的声音又硬又冲,“我们不同意,凭什么叫我们赔钱?我们被打成这样……” “那你们想怎么办?”大队长的声音冷了下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要是不听我的,那我也不管了。” “你们这可是抢劫、还是抢烈士的抚恤金,如果派出所的来了,你们一个个都要被送去吃枪子。” 陶家人听到大队长真的急了,瞬间不敢吭声了。 陶家二叔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一样的颜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也没能发出声音。 倒是陶家的小叔,当起了和事佬,“我们赔,这钱我们一定赔。” 那些小伙子一听自己要赔钱,又骚乱了起来,他们不敢去得罪大队长、也不敢去骂沈棠和谢听澜,怕他们真的把他们送进派出所。 但他们也不想自己出钱,便纷纷把矛头指向了陶婉宁。 “都是婉宁喊我们来的,也是她让我们动手的,要赔偿也该让她赔。”有人小声嘟囔道。 一听这话,陶家小叔的眉心就跳了跳,这时候陶家要是内讧起来,那真是让全村看笑话了。 就在他一犹豫的功夫,已经有人接了话茬。 “对,我们就是来帮忙的,没道理让我们出钱啊!” “就是就是,婉宁出!” “婉宁出!” 看着众人都这样想,陶家小叔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但这也未尝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陶家拧成一股绳固然好,但若是真让他摊上好几块的赔偿费,他也不愿意。 见矛头齐刷刷地指向了自己,陶婉宁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她是被吓得。 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之前自家那么多人都在,她不觉得什么,但当责任都落到她一个人身上后,她立刻就怕了。 五十块的钱票,她爸妈怎么可能愿意出? 如果她爸妈不出、她不会真的被送去吃枪子吧? 陶婉宁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人来,抬手就给了陶婉宁一记响亮的耳光。 陶婉宁被打得偏过头去,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手,瞬间就让陶婉宁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妈~”陶婉宁捂着脸,满是委屈地看向打她的人,“是他们欺负我,你怎么不打他们、反而打我呢?” 第7章 恨意滔天 陶婉宁本以为她爸妈会来给她撑腰的,没想到他们却是来打她的。 自从和谢听澜定下亲事后,爸妈就对她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比对几个哥哥还好。 这让陶婉宁产生了爸妈向来如此的错觉,这一巴掌让她又回到了以前不被爸妈喜爱重视、总是被骂赔钱货的日子。 而这正是陶婉宁最不愿接受、最不愿回忆的。 陶婉宁捂着脸尖叫,“妈,我是婉宁啊,你不能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梁秀玉声音尖细地像一把锥子, “你个不长眼的,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还没结婚就闹出这样的事情,你还怎么在谢家立足?” “猪脑子一样,如果你真抓到了什么证据还好说,你这无凭无据的,别人只以为你是还没进门就容不下寡嫂了。” 梁秀玉一边骂着一边对着陶婉宁身上各处又拧又打,后来直接脱下自己的鞋拿来打陶婉宁用。 陶婉宁腿上又受了伤、想跑也跑不了,只能一边求饶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闹,梁秀玉看似是在打骂陶婉宁,其实句句都是在说她沈棠。 梁秀玉是要告诉围观的人,沈棠和谢听澜就是不清不楚,只不过是没能捉奸在床,但不能说明他们两个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偏偏她又没有明说,如果这时候沈棠站出来解释,反而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秀玉也许没念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在民风剽悍的乡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有一套她的处事方法。 她就是要让沈棠有苦说不出,而且就算村民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去,沈棠也找不到她头上,毕竟她只是打骂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有说沈棠半句不是。 梁秀玉只是暗示,暗示陶婉宁是性子直不懂事才把这件事捅了出去,让家丑外扬了,如果谢家因此要退亲,那就是谢家心虚。 不过梁秀玉打陶婉宁也不是在演戏,她心里是真的气极了。 觉得陶婉宁就是个败家玩意,好不容易把她嫁去谢家,收了八十八块的彩礼和三十斤细粮,结果转头就被她赔出去五十块。 而且还要担心谢家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要退亲,如果谢家再把这些彩礼要回去,那他们家真是亏大了。 所以梁秀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谢家退亲,她的方法就是把谢听澜和陶婉宁的亲事和沈棠绑在一起,如果谢家退亲、就是坐实了沈棠和谢听澜有一腿。 想来谢听澜和沈棠这样的小年轻,肯定不会让这样的谣言传得到处都是,所以就算捏着鼻子也会认下这门亲事。 而且梁秀玉还有另一方面得考虑,就是谢听澜长得俊、又是当兵的,不知多少小姑娘盯着他,但如果别人知道他和寡嫂牵扯不清,肯定就不会愿意嫁给他了。 这样一来,他能娶的,也就只能是陶婉宁了。 梁秀玉一边打着陶婉宁出气、一边觉得自己真是个好母亲,为陶婉宁操碎了心。 但陶婉宁觉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无论她怎么哭喊求饶、她妈手里的鞋底子都一下下的落在她身上。 比起身上的疼痛,陶婉宁的心里更加折磨,因为她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沈棠,她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装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 但陶婉宁知道,此刻沈棠心里一定很得意,不知道在怎么嘲笑她呢。 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沈棠看见,陶婉宁就难堪地头都抬不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人踩在地上反复碾过,火辣辣的。 不过陶婉宁还真猜对了,沈棠看着她挨打、没有任何的同情,心里只觉得痛快。 沈棠恨不能自己上去打她,不仅要打,还要让陶婉宁受尽世间最残酷的刑罚、让她永远都痛苦才好。 前世沈棠被陶婉宁害得丢了工作、流掉了孩子,最后甚至跳河自杀。 可陶婉宁没有任何的愧疚,不仅风风光光地嫁给了谢听澜,还对谢听澜要把宝珠接到身边养的提议非常不满,经常在私下虐待宝珠。 沈棠死后,灵魂一直跟在宝珠身边。 看着宝珠没有父母、只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可他们却不喜欢宝珠、整日指使宝珠干活,宝珠年纪太小干不好,他们就打骂宝珠。 不仅如此,他们还不给宝珠吃饭,让她睡在堆放柴禾的柴房里,宝珠饿得难受,只能半夜偷吃喂鸡的烂菜叶。 直到谢听澜休假回家,看到宝珠竟然瘦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才不顾陶婉宁的反对,要把宝珠接走。 陶婉宁本就不喜欢自己,因此对宝珠也十分厌恶。 所以谢听澜不在家时,陶婉宁时常欺负宝珠,稍有不顺心就会泼宝珠一身凉水、让她站在寒风里罚站。 有一天陶婉宁让宝珠罚站,然后自己睡着了,宝珠就这样在外面发着高烧晕了过去,等她发现的时候也慌了神,担心谢听澜知道怪她。 所以她没有立刻送宝珠去医院,而是生疏地给宝珠擦了身子、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送宝珠去看医生。 但这样一耽误,宝珠已经烧了太久,后来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也变得呆呆傻傻的。 这一切,沈棠都看在眼里,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段时间她只觉得每一刻都钻心剜骨,每一秒都痛不欲生。 她恨自己软弱,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却忘了自己的女儿、让她留在世上无人庇佑要受那么多的苦。 她恨公婆欺负宝珠、恨陶婉宁虐待宝珠,恨谢听澜欠了他哥一条命,为什么不照顾他哥唯一的女儿。 她甚至恨自己的丈夫谢听舟,恨他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和宝珠,恨他赴死得那样决绝、没想过失去父亲的宝珠该怎么办。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在她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她只能任由恨意吞噬自己、别无他法。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被浸没在无尽的恨意之中,她恨所有人、但最恨的还是自己。 第8章 拿到赔偿 沈棠很清楚,她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她选择跳河自尽是因为她病了,丈夫的牺牲、遗腹子的流产、流言蜚语的逼迫,都让她心里病得药石无医。 但死后化作幽魂看着宝珠受苦的那些日子,并没有让她的病好转,只是让她病得更厉害了。 所以沈棠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是一只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想把认识的人都撕得粉碎,对陌生人也没有任何善意。 陶婉宁以为沈棠不笑是在假装,但其实她不笑只是因为觉得陶婉宁的痛苦还远远不够,不足以让她开心地笑起来。 至于梁秀玉那些含沙射影的话,沈棠完全不担心。 前世她怕会被人误会,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但别人依旧误会她、依旧编出各个版本的谣言津津乐道。 而这一世,他们想传什么谣言就尽管传吧,比起虚无缥缈的名声,沈棠还是更在意握在手里的利益。 梁秀玉打得都累了,转头一看,不管是沈棠还是谢听澜,都只是冷眼看着、连拦一下的打算都没有,这让她不禁暗啐了一口。 她本打算把陶婉宁打得惨一些,让沈棠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陶婉宁挨打的,心里过意不去地过来阻拦。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拿捏沈棠,如果沈棠不同意免了赔偿,她就继续把陶婉宁往死里打,让别人都觉得沈棠贪财自私,不顾未来妯娌的死活。 但她没想到沈棠居然这么沉得住气,根本不上当。 这点上梁秀玉真是冤枉沈棠了,沈棠根本没有想到她打着这样的算盘。 毕竟推己及人,沈棠不理解有人会为了五十块钱就那样打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果沈棠知道自己劝阻,陶婉宁就会被打得更狠,她肯定是会上去阻拦的,然后咬死不松口赔偿的事,看看陶婉宁是会被打死还是被打残。 至于贪财的名声,谁在意呢? 如果别人不说你贪财,肯定又会在背后说你傻了,总之不会说什么好话就是了。 见沈棠始终无动于衷,梁秀玉对着一旁的丈夫使了个眼色,陶婉宁父亲这才上前装模作样地劝说梁秀玉,让她不要再打孩子了。 梁秀玉停了手,刚才还凶神恶煞,转头就堆满了褶子,笑得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菊花,一脸讨好地凑到沈棠面前。 “沈老师啊,”梁秀玉掐着嗓子让自己语气温柔些, “你看,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婉宁年纪小不懂事,你就大人大量,别跟婉宁一般见识了,这五十块钱的事……” 沈棠看着梁秀玉,笑了。 “婶子,我家那口子刚去世、家里就让人砸了,都是一家人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让听舟死后也不得安宁?” “陶婉宁还没嫁进来就不把我这个嫂子放在眼里,真和二弟结婚了,还不把我们母女俩欺负死?” 梁秀玉听得眼皮跳了跳,尤其是看到谢听澜一脸赞同的表情,她更是提心吊胆,这不会是要退亲吧? 她赶忙打断沈棠的话,陪笑道,“怎么会呢?我家婉宁向来是对你很尊敬的,今天不过是气昏了头。” 梁秀玉稳了稳心神,盘算着,绝对不能让谢家退亲,必须先稳住他们。 至于钱?等陶婉宁嫁进谢家,自然有钱来孝顺她这个当妈的,不然她抽死这个赔钱货。 想清楚之后,梁秀玉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这钱该赔,只是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家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能不能宽限几天?” “对,宽限几天,”陶大江也跟着赔笑,“你放心,我们肯定给,就是手头紧。” 沈棠自然知道他们是想拖延,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就会算准了你抹不开面子,不好撕破脸去要,拖你个十年八年的都有可能。 可惜现在的沈棠,什么都要、就是面子不要。 所以她毫不客气地说道,“别人家可能手头紧,但你们家怎么可能拿不出这笔钱票呢?” “前段时间二弟和婉宁定亲,我们家给你们送了八十八块的聘礼和三十斤细粮,可是实打实地给到你们手里的。” 王桂兰的笑容僵住了,果然,这个沈棠就是冲着他家的聘礼来的! 沈棠还在乘胜追击,“你们不给我,不会是想赖账吧?大队长就在这儿呢,你不会以为自己是梁大爷的妹妹,他就会包庇你吧?” 大队长梁德厚本来就心烦,见自己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脸上更是挂不住。 “行了,”梁德厚看向梁秀玉训斥道,“有钱就给,别磨蹭了。” 陶大江和梁秀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咬着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梁秀玉红着眼睛,从里面数出了五十块钱票,恶狠狠地递到了沈棠手里,像是沈棠抢了他们的钱似的。 沈棠毫无心理负担,接过钱票一张一张地点清楚,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这下就两清了,谢谢婶子。” 那声“谢谢”听在梁秀玉两人耳朵里,比骂人还难受。 梁秀玉心里那股邪火没处发,转头又对着陶婉宁拳打脚踢起来。 陶大江丢了这么大一笔钱,也是烦心的很,拉着梁秀玉让她走,别在这里丢人了。 见他们回去了,那群被打伤的陶家人也纷纷互相搀扶着跟在他们身后离开。 见没有热闹可看,围着院子外的人也散了。 沈棠伸出手,把宝珠从谢听澜怀里接过来,同时向他道谢,“小澜,今天多亏你了。” “都是我该做的,”谢听澜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劝沈棠道,“这里偏僻,你和宝珠两人住在这里不安全,你们还是搬回老宅住吧。” “这……”沈棠迟疑,“我们已经分了家,再住回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今时不同往日了,唉~”谢听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怕爸妈不愿意,你放心、我去和爸妈说。” “你们今天收拾好东西,我明天过来接你们回去住。” 沈棠本就有住回老宅的打算,但戏还要做足,她犹犹豫豫地说道,“你让我再想想。” 第9章 未来的打算 “行,你好好考虑,如果今天这样的事在发生,你一个人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得了宝珠?老宅附近好赖都是家里人。” 谢听澜又劝了沈棠几句,也告辞回家了,想着回去和爸妈好好说说,嫂子和宝珠不容易,他们应该多照顾她们几分才是。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沈棠都知道谢听澜不是个坏人,他正义又善良。 也许是因为一直被父母偏爱、被哥哥保护,他的世界太过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导致他很多时候想法都像个孩子。 而前世宝珠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因为谢听澜神经大条、轻易就能被人欺骗。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他这样的性子、也很方便自己利用他。 见谢听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棠收回视线,低头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女儿,在宝珠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宝珠乖,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了。” 宝珠嗯了一声,小小的身子软软的、热热的,靠在沈棠胸口,小手攥着沈棠的衣襟,很是依恋。 沈棠收紧了搂着宝珠的手臂,觉得自己也有一样,有宝珠在、她也什么都不怕了。 沈棠拿出家里所剩不多的细粮,给宝珠做了一顿对于她们家算的上丰盛的红糖馒头,让宝珠吃得非常开心,把之前受到的惊吓都忘了。 这边母女两人其乐融融,另一边的陶婉宁家却是一阵鸡飞狗跳。 受伤陶家人离开后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都跟着去了陶婉宁家,让他们家给医药费。 陶家人觉得,陶大江和梁秀玉收了那么多聘礼,都能把钱赔给沈棠,没道理不管自己人受的伤吧。 陶家父母被逼迫的没办法,只能掏出剩下存款,给他们每人分了五块。 眼看着自家给小儿子攒的老婆本都没了,梁秀玉越看陶婉宁越生气,又拿着笤帚把她狠狠地打了一顿,听说把陶婉宁打得都下不来床了。 夜色已深,沈棠抱着宝珠睡得香甜。 但这夜色下,沈棠和小叔子不清不楚的传言、也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向了村里各处。 不同的是,这一世、沈棠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别人对你的评价,只取决于他们的利益,和你好与不好没有任何关系。 当她不在意时,那些前世像刀子一样、把她扎得她遍体鳞伤的流言蜚语,似乎也没有那么锋利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棠就起身和宝珠一起吃了早饭准备出门。 沈棠现在还是镇上小学的老师,自然要去上课。 上辈子因为那些不好听的流言,沈棠不久后就会被假公济私的校长辞退。 这一世谣言估计会更严重,沈棠也不打算一直在这里工作,但肯定不会便宜了那个秃头校长。 她打算把这个老师的岗位卖了,虽然工资不多还经常拖欠,但这也是个正经的工作岗位。 对于干农活只能拿六七个工分的年轻女生来说,是个很不错的营生了。 毕竟教书不用干体力活,不用风吹日晒、面朝黄土背朝天。 沈棠算了算,她现在的工资是每个月七块五,一年就是九十块钱,每年还会有一些粮票布票,不过票给的很少。 所以如果以100块到120块的价格卖出去,应该是没问题的,等于对方替她白干一年。 这个时候工作都是可以卖的,称为找人接班,如果是在大城市里,一个岗位能卖到年薪的三、五倍,还要有关系才能抢到。 这样一来,沈棠手里就能有一百五十块,能支撑她和宝珠过一段好日子了。 所以在她主动辞职前,肯定是会正常去上课的、不能让别人抓到把柄。 吃完了只有小米粥的早饭,沈棠把宝珠裹地严严实实,然后抱起宝珠、把她放进自行车大梁上固定好的小木座里。 她不敢把宝珠单独丢在家里,公婆那边也靠不住,所以每次去镇上上课,她都把宝珠带在身边。 好在宝珠很懂事,从不闹腾,到了学校就安安静静坐在教室角落,从不耽误她上课。 沈棠推着车出门,握着熟悉的车把、心里又是一酸。 村里到镇上十多里路,她每天走着去镇上、天不亮就要起来赶路,脚都磨出了血泡。 谢听舟心疼她走路辛苦,找战友挪借了钱票,咬牙给她买了这辆车。 这辆永久牌自行车,是全村唯一的私人自行车,另一辆自行车是属于大队部的、村里人有去公社或县城办公事才能骑。 当初买车的时候,这辆比另一辆还贵了二十块、但谢听舟说永久牌、一听寓意就好,宁愿多花钱也执意买了这辆。 可惜,他们到底是没能长长久久。 两人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把债一点点还清,正高兴往后就不用这么拮据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结果谢听舟就突然牺牲了。 只是想想,沈棠心中那种觉得了无生趣的情绪就又涌了上来。 沈棠赶忙轻轻甩了甩头,把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压下去。 难过又有什么用,日子总要过、女儿还要养,哪里有时间给她悲春伤秋? 沈棠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叠钱票,觉得心情平稳很多,这笔钱能够让她和宝珠吃上好几个月的细粮、还能给宝珠做两身新衣裳。 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让沈棠安心和高兴了。 沈棠一脚踩在脚蹬子上、另一脚点着地助跑几步,然后轻盈地跨上车子。 “宝珠,”沈棠让女儿轻轻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温柔,“今天妈妈放学带你去供销社,你想吃什么?” 宝珠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身子微微一扭,“妈妈,我想吃糖……水果糖。” “好,”沈棠笑了,车轮缓缓滚动发出簌簌的声音,“给我们宝珠买水果糖,买十块。” “宝珠数一数,十块是多少好不好?” “好!”宝珠开心地喊道,“1、2、3……4、5……6……” “妈妈,6后面是啥来着?我只能数到6,吃六颗糖就好。” “6后面是7呀,”沈棠温柔道,“但没关系的,宝珠可以拥有十颗糖,不管会不会数都能买十颗。” 第10章 预料中的流言 去镇上要骑车穿过整个村子,沈棠刚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三三两两早起挑水的村民,水桶扁担碰得叮当响。 几人一见沈棠骑着车带着娃过来,立刻停下脚步,眼神瞟过来,交头接耳,嘴角藏着说不清的笑意。 有人用下巴指了指沈棠的方向,对身边人道,“看,那不是谢听舟媳妇吗?” “啧啧,昨天闹那么大动静,今天还跟没事人一样。” “要是我我可没脸出门了。” “要脸的人才会不好意思,她一个寡妇家、整天跟小叔子牵扯不清,能是什么要脸的?” “难怪陶家丫头受不了、要带人打上她家里。” “她跟她小叔子那事,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好多人亲眼看见的,两个人搂在一起,嘴都贴上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她男人尸骨未寒呢……” “平时看着挺正经一个人,谁知道背地里这样的,男人刚死就现原形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耳朵里,伴随着几声嗤笑和嫌恶的眼神。 换做上一世,沈棠早就浑身僵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路都会如芒在背,连头都不敢抬。 而现在,沈棠则是昂着头、冷眼看着他们,记住他们每个人的脸。 指指点点也好、窃窃私语也罢,都无法再对沈棠造成任何伤害,但她不会忽视他们的恶意。 沈棠要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在合适的机会、撕烂他们的嘴。 沈棠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因为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出了村子,晨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麦苗的气息,凉丝丝的。 沈棠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清新又香甜,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妈妈,”宝珠忽然仰起头看她,大眼睛里映着天边那抹鱼肚白,“你笑什么呢?” 沈棠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因为妈妈高兴呀。”沈棠认真回答。 “为什么高兴呀?” 沈棠想了想,笑着道,“因为今天是个好天气。” 宝珠疑惑地看了看天上,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暮色四合,沈棠把一支已经握不住的粉笔头轻轻放在讲台上,向教室里的学生们宣布下课。 看着底下十几个穿着打补丁衣裳的孩子鱼贯而出,沈棠紧绷了一天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前世教书的记忆距离沈棠已经很遥远了,昨晚她根据课本和自己的笔记才知道课程进度,提前准备了今天的课程、这才没出什么纰漏。 教书对于沈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虽然她需要赚钱来养宝珠,但现在的老师风险很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惹上麻烦。 而且她并不想一直留在小山村里,有机会的话、她想带着宝珠去大城市,很快大城市就会发展起来,遍地是机会,她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要赶紧找个合适的人把工作卖出去了,沈棠暗暗在心里想着,可她一时也没有好的人选,毕竟能一下拿出一百多块钱票的人可不多。 等到教室里的学生像是一群挣脱了束缚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全部涌出教室,宝珠才乖巧地走到沈棠身边拉着她的衣角,眼里满是期待。 “走啦,妈妈带你去供销社买糖吃。” 听到妈妈这么说,宝珠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 沈棠拉着宝珠的小手往供销社走,宝珠则是比在课堂上活泼了很多,蹦蹦跳跳地问个不停。 沈棠耐心地回答着宝珠的问题,心中也有些心酸,现在的宝珠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可在村子里总是被爷爷奶奶冷言冷语、动辄打骂的对待,让宝珠都变得畏畏缩缩的。 沈棠的目光变得坚定,以后不会了,她的宝珠就该被所有人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如果别人对宝珠不好、就是她这个妈妈的无能。 与此同时,谢家却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执。 谢听澜一言不发,只执拗地把堆放在谢听舟旧屋里的杂物一件件往外搬,搬出来的东西都被他扔在了柴房里。 他妈妈王翠花则像疯了一样,死死扯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尖着嗓子阻止他,“你疯了是不是?谢听澜!” “咱们早就跟你大哥分家了,各过各的,就是两家人了!” “凭什么让她们再搬回来?你哥都死了,她们回来不是要白吃白喝吗?” 谢听澜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甩开王翠花的手,面向她质问道,“妈,你还好意思说分家?” “既然分了家是两家人,那你怎么还厚着脸皮去抢我哥的抚恤金?” “那是我哥用命换来的,你也下得去手?” 王翠花被他吼得一哆嗦,却没有半点儿心虚,反而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嚷,“我是他妈!”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那么大的,他说死就死了,没给我留养老钱,答应每个月工资给我一半肯定也没有了,我拿他点抚恤金怎么了?天经地义!” “沈棠一个寡妇,带着个小丫头片子,钱落在她们手里就是给了外人,还不如留着给你娶媳妇!” “不可理喻!”谢听澜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觉得他妈简直是无可救药。 但到底是自己亲妈,他又不能做什么,只能弯腰继续清理杂物,把杂物摔得震天响,像是要把心里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些杂物上。 而王翠花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说自己全都是为了谢听澜好,他居然还不领情,说他们才是一家人、让谢听澜不要总是向着外人。 王翠花正吵吵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谢耀东叼着烟袋锅子,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本来他心情就不好,见院子里的两人闹腾的样子,顿时沉下脸训斥道,“你们这是又闹什么呢?大白天的吵吵闹闹,不怕让街坊四邻看笑话?” 王翠花一见老头子回来了,也顾不上拉扯谢听澜了,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 “陶家人那边怎么说?他们同意退亲了吗?那八十八块钱的聘礼,能要回来不?” 第11章 退亲 谢耀东吧唧了一口烟袋锅子,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愁容更重了,“别想了,他们不仅不同意退亲,更不同意退聘礼。” “什么?!”王翠花瞬间炸了,猛地拍着大腿嚎了起来,一边哀嚎一边指着谢听澜骂, “你真是个败家子啊!当初定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行?” “现在人家把聘礼都收了,你又要退亲,那可是八十八块钱的钱票啊,还有三十斤细粮!这要是要不回来,可就真的打水漂了!” 谢听澜停下手里的动作,半点儿不急,他向来知道他妈怕什么,“妈,你只想着聘礼,怎么不想想陶婉宁是什么人?” “昨天她能带着一群亲戚,闯进嫂子家里打嫂子和宝珠,你怎么知道等结了婚,她不敢召集人手来打你这个婆婆?” “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王翠花听了这话,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呐呐不敢言。 她确实怕遇到个拿捏不住的儿媳妇,以前觉得陶婉宁知根知底挺好的,但经过了昨天那一遭、她也确实心里惴惴不安。 所以当谢听澜执意要退亲时、她也就没反对。 但现在听说要不回聘礼,心里就像被割了块肉一样疼。 王翠花喃喃自语,安慰着自己,“咱们家给出那么多的聘礼,这都还没结婚,说破天去他们也该把聘礼退回来。” “我明天再去陶家闹一闹,不信他们不给!”“别去闹了。” 谢听澜摇了摇头,“是我不打算结婚了,毁约在先,那聘礼就当是给他们家的赔偿吧。” “那怎么行?”王翠花立刻又急了,跳着脚喊道,“八十八块钱呢,你当是八分钱啊,怎么能白白给他们?我看你是真疯了。” 谢耀东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开口劝道,“行了,就听老二的吧。” “梁秀玉她哥是大队长,不能太得罪人家。” 见王翠花还要争辩,谢耀东立刻转移了话题,看向谢听澜询问,“你这是又折腾什么呢?怎么把这些杂物都倒腾出来了?” 不等谢听澜回答,王翠花就抢先一步,急赤白脸地告起状来,“你儿子!要把沈棠那个大扫把星,还有她家那个小扫把星,一起都接回来住!” 听到王翠花这么说,谢耀东也疑惑,“老大不是在村头另起了房子,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谢耀东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他连忙俯身捡起来,用袖口胡乱擦着烟袋锅子,但他根本没看手上烟袋锅子,目光有些发直、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之前他们让老二和陶婉宁定亲,老二答应得好好的,可这才没几天,他就突然变卦。 还闹腾着要把沈棠母女接回家里来住? 联想到自己在外面听到的那些流言,仿佛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老二怕不是觉得现在老大没了,沈棠成了寡妇,他就有机会了,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来二去的,嫂子就成了他媳妇,宝珠这个侄女就能变成他闺女? 谢耀东越想心越沉,擦烟袋锅子的手越来越用力,眼神复杂地看向谢听澜,眼底满是凝重。 他这个儿子,平日里看着挺正直老实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必须阻止他! 如果真让他成事了,他还哪有脸在村里立足,光是唾沫星子就要把他家淹死。 想到这里,谢耀东赶忙把烟袋锅子插进自己腰带里,然后小跑着上前,和老伴一起去拉着谢听澜、不让他收拾那些杂物。 谢听澜被父母一左一右抱着胳膊,只觉得满是无奈。 他皱着眉,终究还是松了口,“行了,我不收拾了,你们别再闹了。” 王翠花和谢耀东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可他们不知道,谢听澜心中另有打算。 他看着谢听舟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墙面斑驳、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屋里连个能烧火取暖的火炕都没有,根本没法住人。 他在心里想着,这屋子太破旧了、嫂子和宝珠住进去肯定要受冻,不如让她们直接住到自己那屋。 反正他常年在部队,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回来了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几天就行。 看到自己爸妈的态度,谢听澜更加深刻理解了沈棠那个提议的苦心。 只有让他们相信自己以后不能生育,他们才会真心对宝珠好,不再为难嫂子和宝珠。 这件事确实太有必要了,谢听澜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这几天他就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受伤,最好是看起来严重些,让爸妈相信他确实伤了根本。 同样鸡飞狗跳的还有陶家。 陶大江和梁秀玉本来就坐立不安,心里一直犯嘀咕,就怕谢家突然提出退亲。 可怕什么来什么,谢耀东真的一脸凝重地来了他家,说了退亲的事。 他们当然是据理力争地不同意,说谢家这是出尔反尔、要让他家的姑娘嫁不出去。 他们是红脸也唱了、白脸也唱了,但谢耀东似乎铁了心要退亲,无论他他们好言相求还是威胁恐吓,他都不松口。 陶大江和梁秀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看来这亲事是真的悬了。 梁秀玉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火,谢耀东一走,她就转身冲进了陶婉宁的屋子,对着趴在炕上的陶婉宁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动手打她也只是怕把她真的打死了。 陶婉宁此刻的模样非常凄惨,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伤痕,有的地方都渗出血迹来、那是被陶大江拿藤条抽的。 最严重的就是她背上的伤,所以她只能趴在炕上,翻身都不能、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陶婉宁一听谢家要退亲、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我不,我不要退亲!我就要嫁给谢听澜!” “凭什么要退亲?都是沈棠那个狐狸精!是她勾引谢听澜,所以谢听澜才要跟我退亲的!” “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第12章 供销社 她说着就要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剧痛都不顾了。 梁秀玉也被她这疯魔的样子吓到了,不愿意在和她待着,赶忙退出了屋子。 梁秀玉站在门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心疼吗?肯定是有的,到底是自己亲生的。 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昨天闹事不成还赔了五十块的钱票出去,现在连亲事都要黄了。 梁秀玉越想越气,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片刻后,梁秀玉眼神一狠,转身出了院子,朝着村口婶子大娘聚在一起唠嗑的大槐树下走去。 她一走到那里,就故意唉声叹气,引来众人的注意。 “秀玉,怎么了这是?一脸愁容的。”有婶子好奇地问道。 梁秀玉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还能怎么了?谢家要跟我们婉宁退亲啊!”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追问缘由。 梁秀玉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添油加醋地说道,“你们说这谢家缺不缺德?当初主动来提亲,现在突然要退亲,我看啊,他们心里打的是别的主意!” 有人追问是什么主意,梁秀玉故意遮遮掩掩地说,谢家老大没了,他们可能想要让谢听澜兄死娶嫂呢。 众人一阵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梁秀玉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暗暗得意,但凡谢家还要点脸、也会赶紧让谢听澜结婚,让人知道他们家不是要做这种荒唐事。 他们谢家不是退亲让她家颜面扫地吗?自己就让他们更丢人。 而且到时候谢听澜急着结婚,哪里有合适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就算真有为了钱不管不顾的,自己也有办法给搅黄了。 到最后谢听澜走投无路,还是得娶她闺女。 呵呵,那时候、谢家还不是任自己拿捏,自己必须再要多一倍的聘礼来,把被沈棠讹走的钱补回来。 既让陶婉宁嫁进了谢家、又能多收聘礼,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梁秀玉眯了眯眼睛,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沈棠自然不知道村子里这么热闹,她正带着宝珠在供销社里买东西。 以前她买什么都是提前想好、精打细算的,第一次像现在这样真正的挑选。 沈棠拉着宝珠走到布料柜台前,柜台里整齐地叠着几种布料,大多是藏蓝、深灰和碎花的平纹棉布,还有一匹稀罕的的确良。 “同志,麻烦给我拿五尺这个碎花棉布。”沈棠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她只是略抬了抬眼皮,“先交钱,一尺四毛六,一共是两块三,再给我五尺的布票。” 沈棠没有在意售货员散漫的态度,现在的物资紧缺、连带着售货员也高人一等、对顾客的态度都很差。 但也有现在顾客的素质普遍不高的原因,对着顾客和颜悦色了、可能还会被言语调戏,臭着脸显得自己不好惹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 沈棠数好了钱票放在柜台上,售货员点好了数量没错,才不耐烦地拿起量尺,量了五尺碎花棉布,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 “这个藏青色的棉布给我拿三尺。”沈棠继续说道,把钱票再次放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听到她这样说、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毕竟大部分人都是补丁压补丁的,就算过年都很少有人能这么豪气地买布。 她看了看沈棠身边的宝珠,忍不住开口问道,“给孩子做衣服?” “嗯,她衣服都破了,给她做两身新衣服。”沈棠眼睛流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拿年轻售货员没有再说什么,但在量布的时候手松了松,多给了两寸。 沈棠看到了、但也没声张,只是多看了那售货员一眼。 沈棠把用牛皮纸包着的布料仔细收好,然后去买了十斤的富强粉和二十斤的大米,富强粉二毛二一斤、大米一毛八一斤,一共花了五块八。 想想沈棠一个月的工资才七块钱,这些细粮的价格算不上便宜,而且粮食的票也难得,所以村里人大部分都是吃粗粮的。 之后沈棠又给宝珠买了两斤鸡蛋、一斤红糖,还称了半斤猪肉,一共花了两块二,算是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了。 答应给宝珠买的糖果沈棠也没有忘记,她让售货员帮她称了二两的水果糖,大概有二十多块。 又买了些香皂、蛤蜊油这些生活用品,沈棠就打算回去了。 但一转头,她就发现宝珠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斜前方的货架瞟。 沈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就明白了,那上层摆着几包用油纸裹着的鸡蛋糕,隔着挺远都能闻到那股甜香。 心口猛地一涩,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前世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沈棠的脑海。 那时候宝珠才五岁,被谢听澜接到军区大院,一次结束野外训练回家,特意给她带了一提鸡蛋糕,宝珠开心地吃了好几块。 可谢听澜第二天一归队,陶婉宁就翻了脸。 她没有打宝珠,因为她清楚,谢听澜如果看到宝珠身上有伤痕,定然会生气。 所以她就把宝珠拖到院子里,扒光了她身上的衣服,提着冷水桶,一舀一舀地往宝珠身上泼。 因为这样不会留下痕迹,就算宝珠生病了也可以说是小孩着凉,谢听澜也怪不到她头上。 那时已经入了秋,满身是冷水地宝珠被冻得浑瑟瑟发抖,哭声都压抑着,因为她一哭出声、陶婉宁就会再往她身上泼水。 小小的宝珠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二叔给她吃的。 陶婉宁见宝珠面露不解,就说这是惩罚她太馋,吃了不该吃的。 而陶婉宁说这些时,自己却坐在屋里避风处,翘着二郎腿吃鸡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自那以后,宝珠再也不敢碰鸡蛋糕一下,不管谢听澜带回来什么点心、糖果,哪怕放在她面前劝她吃,她也只是远远地躲开,看都不敢多看。 只要一想到前世宝珠的遭遇,沈棠的心上就像是被楔了颗生锈的钉子,疼的无法呼吸。 第13章 教导女儿 “妈妈?”宝珠的小声呼唤,把沈棠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沈棠低头看去,只见宝珠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 沈棠她蹲下身,轻轻握住宝珠冰凉的小手询问道,“宝珠想吃鸡蛋糕对不对?” 宝珠急忙摇头,“不,宝珠不想吃。” 沈棠神情依旧温柔,“宝珠不要对妈妈说谎好不好,妈妈会伤心的。” 宝珠看着沈棠的眼神,这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嗯,宝珠想吃。” 沈棠的心更疼了,如今的宝珠不过三岁、就已经知道害羞、知道愧疚,两年后的宝珠只会情感更丰富,却要被陶婉宁那样羞辱,她内心该有多绝望啊。 只是想想,沈棠就恨不能把陶婉宁抽筋剥皮,才能解她的心头只恨。 沈棠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柜台前,对着售货员道,“同志,麻烦称一斤鸡蛋糕。” 拿着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甜香的鸡蛋糕,沈棠从中拿出一块递到宝珠面前。 宝珠接过咬了一小口,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但很快她又不安起来,小声说,“妈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好不好,宝珠不馋。” 沈棠算是知道宝珠怯懦的来源了,因为王翠花总是在贬低和规训宝珠,说她是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说她贪吃嘴馋,让宝珠下意识以为那是错的。 而曾经的自己,也从没有教过宝珠奶奶说的不对。 因为就连沈棠自己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她下意识觉得长辈都这样,宝珠还小不懂什么、没必要因此和婆婆争执。 但现在的沈棠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沈棠摸了摸宝珠的头,认真地问道,“鸡蛋糕是不是香香软软的很好吃呀?” “嗯!”宝珠重重地点头。 “这么好吃的鸡蛋糕,想要吃又有什么错呢?”沈棠耐心地给宝珠解释,“奶奶不想让宝珠吃,当然是因为她自己想吃。” “所以,别人说你不好、不是因为你真的不好,只是因为这么说对他们有利,对不对?” 宝珠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对!” 沈棠也跟着笑了,“以后啊,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妈妈,不用自己忍着,也不用觉得贪心。” “就算妈妈暂时不能给你买,也一定会告诉你原因,好吗?” “好~”宝珠声音甜甜地说着,说完又咬了一大口鸡蛋糕。 沈棠骑着自行车回村,车轱辘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子后座上用粗麻绳绑着富强粉和大米的袋子,车筐里也是堆得满满当当,隐约能看到鸡蛋糕和水果糖。 刚骑到村口,就被几个在老槐树下乘凉的村民看见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沈棠的自行车上,指指点点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酸意和忮忌。 “你看她,谢听舟刚没没多久,倒是过得滋润,细细议案买这么多好东西。” “可不是嘛,那富强粉和大米,咱们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她倒好,拿着谢听舟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大吃大喝,就不觉得亏心?” 那些话像细小的石子砸在耳边,沈棠却半点没往心里去,只是嘴角撇了撇。 只是用故意让那些议论的人都能听见的清亮声音说道,“宝珠啊,爸爸最疼宝珠了,你说,爸爸是不是盼着宝珠能吃好吃的、过好日子,长得白白胖胖的?” 宝珠被蓝布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像两颗熟透的葡萄。 她似懂非懂地听着沈棠的询问,思索了一下大声道,“爸爸,希望宝珠吃!希望妈妈也吃!” 沈棠笑了笑,继续问道,“那别人说妈妈和宝珠不该买这些好吃的,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听到这个问题,宝珠立刻来了精神,因为这个问题妈妈刚教过她,她小身子往前凑了凑,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因为他——们——想——吃——!”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那些议论者的脸上。 原本叽叽喳喳的村口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面色讪讪,尴尬又难堪。 几人互相都不好意思看对方,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各自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沈棠则没有再给他么眼神、骑着自行车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 车筐里的鸡蛋糕随着颠簸轻轻跳动,油纸包里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在身后留下一条看不见的尾巴。 骑到田地边时,沈棠远远就看见一群扛着锄头的人慢悠悠地往村里走,仔细看才分辨出是刚下工的知青。 那几个下乡好几年的老知青,脸上虽然几分麻木,但脚步还算稳健,显然已经习惯了田间的劳作。 而那几个新来的知青,一个个累得面无人色,腰弯得像虾米,似乎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棠心里清楚,按照公社的规定,知青每天必须挣够六个公分,可这些从城里来的学生,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么重的农活? 六个公分,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要了半条命。 其实就算挣够了六个公分,对于他们这些饭量大的年轻人来说也不够,分到的粮食只能让他们吃个八分饱。 大多时候,新来的知青还得靠城里的家人寄来钱票接济,才能过得好些。 沈棠和这些知青并不熟,因为知青们都住在后山山脚下的知青点,日日盼着能有回城的名额,平日里除了上工,很少和村民打交道。 可就在沈棠骑车从知青们身边路过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哇,好香啊!是鸡蛋糕的味道!” 话音未落,原本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小姑娘,瞬间龙精虎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一边慌忙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钱票,一边跌跌撞撞地追着沈棠的自行车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老乡!老乡,等我一下!” 沈棠捏住刹车停下自行车,灵活地从车上跳下来,转头看向跑来的女知青。 第14章 卖工作 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褂子,虽然是干活的衣裳,却看得出来是新做的。 她长相白白净净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骄矜,显然是没受过什么苦的。 前世对于沈棠来说有些久远、这些不熟悉的人她已经记忆模糊了,她歪着头想了片刻,才慢慢对眼前的姑娘有了些印象。 这名女知青叫王甜甜,家里条件很好,哥哥还在革委会当干部。 这份印象,来源于半年后村里发生的一件大事。 王甜甜和自己的对象、好朋友闹翻了,逼着他们还钱,可那两个人根本拿不出钱,还反咬一口,说那些钱都是王甜甜自愿给的,没理由要回去。 王甜甜气不过,就跑到镇上打电话、把事情告诉了家里。 她那个在革委会工作的哥哥,立刻带人来村里调查,查出那两个人住处有很多王甜甜的东西,直接定性为偷窃,把两人都下放到了偏远的农场。 直到那时打架才发现,王甜甜背景不一般。 其实王甜甜家里早就给她找好了城里的工作,可她被那个朋友忽悠,非要一起下乡。 家里人没办法,只能托关系把她和那个朋友安排到了这个离家近的村子。 想到这里,沈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之前还在发愁,自己那份小学老师的工作怎么在短时间内卖出去,没想到人选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地笑意,以王甜甜的家境、肯定出得起买工作的钱,而且她肯定很乐意买这个工作,因为当了老师就不用下地挣公分了。 对于从小没做过重活、如今被农活磨得苦不堪言的王甜甜来说,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更重要的是,那个处处找她麻烦、最后还找借口把她辞退的校长,沈棠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王甜甜有革委会的哥哥当靠山,正好让这个硬茬子去会会校长,自己手里还有校长的把柄,给王甜甜她哥送一份功劳,想来他是很愿意的。 既给自己报了仇,又顺利脱手工作,简直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沈棠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王甜甜温声问道,“同志,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王甜甜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但说的话却很中听,“姐姐,我、我闻到鸡蛋糕的香味了,你是不是买了鸡蛋糕?” “能不能匀我一些?我给你钱票,多给点也行!” 沈棠笑了笑,从车筐里拿出一块鸡蛋糕,垫了一张干净的油纸,递到王甜甜手里,“你先尝尝吧。” 王甜甜连忙把手在粗布褂子上蹭了蹭,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香瞬间在嘴里化开,她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姐姐,太好吃了!” “姐姐,我不是只尝一口,我想让你多卖我一些。” 她解释道,“我天天要上工,队长也不同意给我放假,根本没时间去镇上买这些东西。” 沈棠故意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实在不好意思,我就买了一点,给我们家闺女当个零嘴吃,实在匀不出多少给你。” 王甜甜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但还是从手里拿出两毛钱,执意要递给沈棠,“那好吧,姐姐这两毛钱你拿着,就算是这块鸡蛋糕的钱。” 沈棠摆了摆手,把她的手推了回去,语气依旧温和,“不用不用,一块鸡蛋糕而已,就当我请你吃的。” 没等王甜甜反对,沈棠就接着到,“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明天可以帮你捎一些回来,反正我每天要去镇上上班,也不麻烦。” 她故意提起去镇上上班,就是要引王甜甜主动询问自己的工作,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 王甜甜一听沈棠能帮她带鸡蛋糕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语气急切又兴奋,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姐姐!” “那你帮我带三斤……不,五斤!帮我捎五斤鸡蛋糕回来,钱票我现在就给你!” 沈棠接过钱票仔细收好,王甜甜看着她则是满眼羡慕,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在镇里做什么工作呀?是不是有工作,就不用像我们这样下地挣公分了?” “我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沈棠笑着点头,语气自然,“白天要去镇上教书,自然就没有时间下地上工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王甜甜对镇上的工作就更是向往了,心里想着要是自己也能有一份镇上的工作就好了,这样不用为了六个公分拼命了。 沈棠适时地露出一丝黯然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其实这份工作挺轻松的,每个月还有七块五的工资,可我恐怕也做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呀?”王甜甜立刻追问,眼神里带着不解和惋惜,这么好的工作为什们不做了呀? 沈棠垂下眼睑,讲述道,“我公婆嫌弃我们家宝珠是个丫头,从来不愿意帮忙照顾她,我只能带着宝珠去学校。” “以前我丈夫还在的时候,校长忌惮他不会说什么,但前不久,我丈夫在部队牺牲了……” “没了这层顾虑,校长就越发看我不顺眼,天天找我和宝珠的麻烦,处处刁难我们。” 这些自然都是真的,只不过没有沈棠说得那么严重,她就算耍心机、也从不说会让人戳破的谎话。 听沈棠这么说,王甜甜立刻义愤填膺起来,“这也太过分了!什么破校长,还有你那些公婆,简直不可理喻!” 王甜甜看向沈棠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同情,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自己一个人能拉扯个这么小的孩子,还要被那些人欺负。 沈棠又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与等着被校长逼走,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我想着主动把这份工作卖了,换些钱票,也好带着宝珠好好过日子。” 王甜甜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眼睛瞪得圆圆的,问道,“姐姐,你、你打算把工作卖给谁啊?” “如果还没有人选,你看我怎么样?” “你想买工作?”沈棠故作诧异。 第15章 谢听澜的意外 王甜甜连忙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像是怕沈棠反悔,王甜甜急忙道,“我愿意出一百五十块,还给你粮票、布票,行吗?” 沈棠有些惊讶,她本想卖一百二十块的价格,没想到王甜甜一下就出价这么高,她也就没有还价的必要了。 “我这个工作急着卖,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看能行吗?”沈棠询问道。 “能行能行!这钱票我明天就给你凑齐,咱们一言为定!” 沈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那明天我就可以带你去办手续,你们小队长那里不用担心,我帮你去找他请假。” 王甜甜开心得连连点头,约定好明早沈棠骑车载她去镇上,才依依不舍地看着沈棠骑车离开。 在王甜甜身后不远处,她那个好朋友梁晓燕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听说王甜甜要去镇上工作了,她忮忌得眼睛都要冒火了。 沈棠注意到了梁晓燕,猜想这个就是那个背叛王甜甜、和她对象搞在一起得好朋友了。 不过沈棠并没有提醒王甜甜什么,交浅言深是大忌,你为了她好、说不定她还要觉得你在挑拨离间呢。 而且沈棠重生回来是为了自己和宝珠过好日子的,没兴趣去管别人的闲事。 第二天一早,沈棠就骑着自行车去知青点接王甜甜,王甜甜手里攥着一个蓝色的布包,坐在后座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 连沈棠都被她这快乐的心情感染了,登起自行车都轻快了几分。 沈棠带着王甜甜去县里办理工作交接,沈棠这个工作是县里的教育局招的,所以校长才没办法直接把工作给自己侄子。 这样的好处就是,沈棠办理交接也不用经过校长。 带着手续回到学校的时候,校长还想为难沈棠、但被沈棠轻松化解了。 王甜甜也言而有信,去信用社用存折取了一百五十块给沈棠,还把她下乡时父母给她带的各种票都给了沈棠。 沈棠清点好了钱票后,王甜甜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姐,能不能再借我几斤粮票?我想买点鸡蛋糕和零嘴。” “我已经在给家里写的信上说了,让他们寄票过来,等粮票寄到了我就立刻还给你!” 沈棠笑着摆了摆手,爽快地从刚拿到的粮票里抽出几张递给她,“不用这么客气,几斤粮票而已,不用还。” 王甜甜给的钱票都远超沈棠的预期了,所以这点儿票她并不在意。 之后沈棠就带着王甜甜在学校里转转,把她介绍给其他老师,教她如何上课、管理学生,王甜甜也学得很认真。 这时候,几个学生跑过来有人来学校找沈老师。 这个时候学校的管理也不严,外人随便就可以进来,沈棠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匆匆往教室走的公公婆婆。 “沈棠!沈棠,快走、出大事了!”王翠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一见到沈棠她就拍着大腿哭喊道,“沈棠啊,你快拿上钱去县城医院,老二他进医院了!” 沈棠有些意外,上辈子没有谢听澜进医院的事儿啊? 她皱着眉追问,“妈,小澜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进医院?” “不知道啊不知道!”王翠花急得团团转,语气也变得越发急躁,“传话的人就说他被送医院了,让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你别问东问西了,快拿上钱去医院交钱,不交钱医院肯定不给他治病的。” 沈棠想了想,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多半是谢听澜完成她拜托的那件事。 她悄悄松了口气,不是担心谢听澜出事,而是谢听澜是她未来规划里的重要一环,毕竟她还要靠着谢听澜拿到那三分之二的津贴。 如果他真出了事,沈棠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面对王翠花颐指气使的样子,沈棠也不会惯着,语气冷淡地怼了回去, “拿钱?我哪里有钱?听舟的抚恤金都被你们一分不少地拿走了,我和宝珠都要吃不上饭了,现在倒来问我要钱?” 谢耀东连忙拉住王翠花,对着沈棠挤出讨好的笑容,“老大家的,你别生气,你妈她是急糊涂了。” “这钱肯定是我们出,你有自行车骑得快,先赶去县城看看情况,别耽误了听澜看病。” 说着,用压身示意王翠花让她赶紧拿钱。 王翠花满脸不情愿,慢吞吞地掏出被手帕包着的钱票,磨磨蹭蹭地抽出十块钱递过去。 谢耀东见状,又狠狠瞪了她一眼,王翠花才不情不愿地又多拿了十块。 沈棠一把抓过钱,转头对王甜甜道,“甜甜,你先在学校熟悉熟悉环境,一会儿就回来接你。” 王甜甜乖巧地点点头,连忙说道,“姐姐你把宝珠留下吧,我帮你照顾她。” 沈棠想了想还是婉拒了,她不放心把宝珠交给任何人,方正把宝珠放在她的小座位上,带着也很方便。 谢耀东和王翠花之所以来找沈棠,一来是他们不会骑自行车,赶来镇上都要坐的驴车,太慢了。 二来是他们以前因为两个儿子不在身边、就凡事都找好说话的沈棠,早就习惯了让她出面解决麻烦。 所以如今一听谢听澜进了医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沈棠心里也有些疑惑,如果谢听澜是想偏偏他爸妈,那他装装样子就好,怎么会还县城医院了? 其实谢听澜进医院,纯属意外。 他原本的计划,是故意让自己受点“严重”的伤,骗爸妈说自己不小心摔伤,然后谎称自己伤了要害,以后不能生育了。 这样爸妈就会心甘情愿让沈棠和宝珠搬回老宅,他也能安心归队。 上午的时候他特意跑到村镇的河边,想找一块锋利些的石头,打算在腿上斜着划一片伤来,看着吓人些。 之所以跑了老远到镇上,就是他想买点高度酒给石头消消毒,他只是想装装样子、不想真的给自己整感染了,而且镇上还方便他去医院处理伤口。 到时候回家就说他是失足摔在石头上弄伤的。 第16章 不能生了 可就在他点火烧石头的时候,突然听到河里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谢听澜抬头一看,只见河中央有一个身影在挣扎,眼看就要沉下去。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脱下外套,纵身跳进了河里把人救了上来。 谢听澜用尽力气把溺水的女同志拖到岸边,立刻给她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可女同志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谢听澜担心她出意外,立刻背着那个女同志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那名女同志似乎在镇上工作,医院的人认出了她、立刻给她的家人打去了电话。 她的家人很快就赶到了,生怕她落下病根、执意要把她送到县城的大医院检查。 他们对谢听澜也是千恩万谢,见他上岸时被水下的石头刮伤了,就硬拉着他一起去了县城医院,这才有了传话人说他进医院的消息。 沈棠锁好自行车,快步走进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来苏水的味道,是沈棠最不喜欢的,她找好几个护士打听,终于打听到了谢听澜的病房。 病房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撞上谢听澜出来。 沈棠打量了一下,谢听澜腿上绑着纱布,但看上去精神头不错、走路也没什么大影响。 “你要去哪儿?”沈棠问道。 “嫂子?”谢听澜看见沈棠,露出了窘迫的神情,“你怎么来了?我要回家去呢。” “伤没事了?”沈棠看着他腿上的纱布问道。 谢听澜跳着活动了几下,“本来就没事,是那个女同志的家人、非要让我在这里住院几天。” “根本没必要,咱们走吧。” 沈棠的目光往病房里看了看,“那他们人呢?要走也要和他们说一声吧?” “他们出去了,带着那个女同志去公安局了,听说那个女同志是被人推下水的,他们要报公安把那人抓起来。”谢听澜说道。 沈棠看他确实没事,也就没再多问,和负责这边的护士交代了一声,麻烦她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谢听澜已经出院了。 谢听澜人高马大的、沈棠骑自行车也带不动他,而让谢听澜骑自行车,沈棠又觉得过于亲密了、而且谢听澜还受了伤。 所以沈棠就把宝珠放在车上、自己推着自行车走,反正从镇上到县城只有一条路,肯定能遇到赶着驴车过来的公公婆婆。 两人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看到了谢耀东和王翠花,谢听澜的眼神好使,远远就看到了他们。 然后他就一秒入戏,装出一副很虚弱、受伤很严重的样子,还跳到了车后座上坐着,假装他一直是被沈棠推着的。 沈棠知道他的打算,也很配合,就是努力往前推了好几下,车子都不怎么动弹。 好在这时他爸妈也看到了他们,立刻跳下驴围在谢听澜身边问东问西,很不赞同他就这么出院。 沈棠没兴趣和他们浪费时间,让他们把谢听澜扶到驴车上去,然后就骑车走了。 至于从王翠花那里拿的二十块钱、就当是她的跑腿费了,还是不可能还的。 如果谢耀东和王翠花还敢故技重施、碰宝珠一根手指头,她就让他们知道、棍子打在谁身上都是一样疼。 另一边,谢听澜则是靠在驴车上,一副伤得很重病怏怏的样子。 王翠花坐在车板上,眼睛一直盯着谢听澜腿上那一圈渗着血的纱布,眼神里全是心疼, “到底出了什么事?咋就伤成这样了?” “在河边碰见个女同志掉河里了,”他说,声音不大,“我下去捞她,上岸的时候让石头刮了一下。” 王翠花心里翻来覆去地难受,救人是对的,不能说他做错了,可看着那洇出来的血迹,她又怪儿子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把自己害成这样。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忍不住唠叨,“在家好好的,怎么就想起要去镇上呢?” 说完这话,王翠花自己都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老头子跟她说的那些话,说什么老二可能对沈棠起了心思,想要娶自己嫂子。 当时她给了老头子两拳,让他别说那些混账话。 但现在她后知后觉开始怕了,老二没事跑到镇上来,不会是来找沈棠的吧? 这个想法让王翠花脸都白了几分,如果真让这种事发生,乡里乡亲会怎么戳他们家的脊梁骨啊! 谢听澜一直没吭声,他在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接下来他要说一个天大的谎,去骗自己的爸妈。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实在别无他法,如果他不这样做,宝珠就要被他爸妈欺负,他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沉重,“妈,爸,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王翠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他不会真想说自己要娶沈棠吧,前面赶车的谢耀东也微微侧了侧头。 谢听澜深吸一口气,“我伤到了……那儿,医生说,以后不能生孩子了。” 王翠花松了口气,不是要娶嫂子就行。 等等! 王翠花整个人僵在那里,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气音,“啥?!” “这怎么可能呢?”王翠花一把抓住谢听澜的胳膊,“咱们快回医院!回医院找医生去,花多少钱咱都治!” 提到钱王翠花想起沈棠从自己这拿走了二十块,还没还给自己呢,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 “治不好了,”谢听澜别开脸,声音硬得像石头,“医生说了,不管怎么治都是治不好的。” 王翠花死死盯着儿子,嘴唇不停地抖,手捂住了额头、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 “不行了不行了,”王翠花声音飘忽,“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谢听澜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他妈,怕她真从车上栽下去。 他刚伸出手,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闷响。 谢听澜转头看去,就见他爸头朝下栽在路边的土沟里,一动不动的。 第17章 当年真相 “爸!”谢听澜心头一紧,撑着胳膊就往车下翻,动作太猛把伤口都扯裂了。 王翠花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两个人七手八脚把谢耀东从沟里翻过来。 谢听澜检查了一下他爸的呼吸,又赶紧掐住他的人中。 好在掐了一会儿,谢耀东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谢听澜松了口气,“爸,你感觉咋样?头晕不晕?” 可谢耀东没看他,也没应声,目光空茫茫地望着天,嘴唇翕动着,像是自言自语。 “报应啊,”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都是报应,大师说的话……都是真的……” 谢听澜愣住了,扭头看他妈。 王翠花蹲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睛躲躲闪闪的,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妈,”谢听澜盯着她,“我爸说啥呢?” 王翠花没回答,嘴唇抿得发白,两只手攥着衣角死死地绞着。 她当然知道老头子在说什么,因为在谢听澜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脑海里也炸开了同样的念头。 那是她和谢耀东刚成亲的时候,头一年没动静,第二年没动静,第三年第四年还是没动静。 村里人的闲话渐渐多起来,她婆婆指桑骂槐地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谢耀东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正好有一天村里来了个算命的道士,穿一身灰扑扑的道袍,上她家要讨碗水喝。 王翠花也是走投无路,就随口问了那道士一句。 那道士便掐着手指算了半天,然后叹了口气,说他们两个命里无子,是断子绝孙的命格。 王翠花当时就哭了,求道士帮帮他。 道士看了她一眼,说也有破解的法子,若是他们能收养个命里带兄弟的孩子,他们也可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王翠花和谢耀东将信将疑,但那个道士喝了水就走了,也没有要他们给钱。 说来也巧,没过两天,村里就有人在大路边的沟里捡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 问他叫啥他说自己叫小舟,家住哪也不知道。 捡到他的那家自己有孩子、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饱,肯定不会要他的。 所以王翠花就把他领回了家,想着如果真能因为收养了这个孩子自己能怀上,那是再好不过。 就算怀不上,好歹两人老了也能有人养老送终,不至于老无所依。 后来的事情,像是应了那道士的话一般,收养了谢听舟没几个月,王翠花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十月怀胎,生下了白白胖胖的儿子,取名叫谢听澜。 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那收养来的老大自然就不那么金贵了。 好在谢听舟那孩子性子闷,不争不抢,安安生生地长到了十八岁,之后就入了伍、自己娶了沈棠。 然后人就没了。 王翠花对谢听舟也没多深感情,听说他牺牲了只是惋惜了一瞬,然后便盯上了他的抚恤金。 谁能想到,报应这就来了。 因为收养了老大,所以他们顺利生下了谢听澜和女儿谢听芳,结果现在老大牺牲了,紧接着儿子就不能生育了。 可不就是应了当初那道士的话么,没了这个收养的儿子,他们就要断子绝孙。 王翠花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起来,觉得这很是不公平,他们这些年虽然偏心对谢听舟不好,可他牺牲也不是他们的错,怎么要这么对他们的。 是了,是谢听舟救了老二一条命,所以是他们家欠谢听舟一条命,如今就遭了这样的报应。 谢听澜觉得他爸妈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但他们又不肯说,谢听澜也没什么办法。 沈棠骑着自行车回到学校接上了王甜甜回村,王甜甜侧身坐上后座,忽然开口,“沈棠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王甜甜有些不好意思,“村里到镇上走路太远了,我想着,你要是平时不用自行车的时候,能不能租给我用?” 王甜甜碎碎念着,“我家里条件虽然不算差,但要让我爸妈一下拿出那么多工业票,估计也挺困难的。” “何况我去年他们才给我哥买了辆自行车,从亲戚那里借的票估计还没还完呢。” “所以我想着从你这里租自行车,每个月给你租金,你看行不行?” 沈棠垂下眼,看着车轮碾过路面上的一道印痕,她的思绪有些飘远。 王甜甜这样的家底,想凑齐一张自行车票都这么难,那谢听舟呢? 他是怎么凑齐那厚厚一沓工业票的? 沈棠的鼻子忽然又有点酸。 重生后沈棠总是想起以前和谢听舟在一起的日子,当时觉得平平淡淡,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原来那时候那么美好。 沈棠抬起头迎着风狠狠蹬了几下自行车,让吹来的风顺便带走她眼角沁出的泪滴。 “沈棠姐?”王甜甜在后座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没说不乐意。”沈棠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这车我现在确实也用不了多少,你让我想想怎么个租法。” 真要卖沈棠肯定舍不得,但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也挺好的。 两人商量了一阵,最后确定沈棠以她每个月一块五的价格把自行车租给王甜甜。 不过有一些附加的要求,比如自行车王甜甜只可以自己用,不可以再借给别人。 毕竟王甜甜一个小姑娘骑车也没太大损耗,但如果谁都可以骑,成了大家的公共自行车,那要不了多久自行车就要坏了。 还有就是如果沈棠需要用车的话也可以用,用的时候先把王甜甜送到学校,然后她骑车去办自己的事、晚上再来接王甜甜。 主要是沈棠用自行车也就是去镇上或县城,把王甜甜送去学校也顺路,唯一的不方便就是要在固定时间出发,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好可以借此来补贴一些家用,多赚些钱总是没错的。 不仅是这些,她还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要有自己的工作、不能受制于人。 第18章 先知先觉 沈棠一直很清楚,她终究是要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行。 谢听澜的津贴不过是锦上添花,她不可能把自己和宝珠的生活都寄托在谢听澜的良心上,毕竟人心最易变。 她辞去学校的工作,从没想过要靠着谢听澜的津贴度日,她的目标从来都是军区。 按照国家规定,烈士家属可享受工作安置待遇,谢听舟牺牲后,本就有一个工作名额留给她。 可眼下地方上岗位紧张,排队等候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而若是去军区随军、凭借烈士遗孀的身份,几乎能立刻安排妥当。 前世的时候也是有这个名额的,但那时沈棠只想着慢慢等地方上分配,从没想过去军区。 毕竟她一个寡妇跟着小叔子去随军,实在不像样、任谁看了都会说闲话。 只是没想到,她的放弃,最后却便宜了陶婉宁。 前世她已经去世很久、宝珠尚且年幼,这个宝贵的工作名额,就落到了陶婉宁头上。 多可笑了,陶婉宁逼死谢听舟的老婆、害了他的女儿,却还能靠着谢听舟的死得到一个好工作。 很多时候沈棠都忍不住想,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 但好在她重生了,既然上天不公、她就自己讨回公道。 不过工作的事可以先不急,毕竟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一切要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说。 以后不用再去学校上班,沈棠也没打算就这样闲着。 前世这个时候,她为了多挣公分下地干活,最后累到流产,这辈子她自然不会再如此。 如今手里有卖工作的钱票,她不必再急着上工,反倒有了充足的时间为未来谋划。 沈棠心里清楚,过不了几年,中断多年的高考会重新开启,毕业的大学生会被体制内单位和各大国企疯抢。 尤其是前几届毕业生,后来大多发展得都很好、成了各行各业的中流砥柱。 这样改变命运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 虽说等到高考恢复时她已快三十岁了,说不定还要带着两个孩子,但这都不算什么。 三十岁还没到行将就木的年纪、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有孩子也从来不是放弃自己的理由。 这个时代的女人总是如此,只要有了孩子就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已经在此刻结束了,接下来数十年的生命、都要维持原样来保证孩子的安稳。 她们总是太早放弃自己。 而沈棠从前世学到的,就是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一切都会有转机、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二天一早,沈棠按照约定骑车去知青点接王甜甜,她打算去县城的废品回收点、找高些考相关的旧书。 高考取消多年,相关的教材早已停止印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能去废品站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从一堆旧书里翻到几本有用的。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些私心,前世她化作幽魂跟在宝珠身边时,曾听村里人议论: 有个地主为了藏黄金,把家里的金子熔铸成一根金棍,外面浇筑了一层铁水,做成了铁锨的握把。 后来地主被抄家,这把铁锨流落到了废品站,看守废品站的大爷正好没有趁手的工具,就先留着自己当用了。 直到有一天,大爷用这把铁锨铲废品时,握把被磕破,里面的黄金露了出来。 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卖废品的人,他们见状立刻举报大爷偷藏黄金,大爷被带走调查,一个多月后才放回来。 被带走的那一个月大爷受了不少苦,回来后便病痛缠身,没多久就病逝了,那把铁锨也上缴了。 当时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家纷纷咒骂那地主不是个东西,居然还把金子藏起来,最后还害了无辜的老大爷。 那么多的金子、肯定很值钱,虽然现在不能私自使用,但等到日后开放了就可以成为她的启动资金。 到时候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改善生活,有了这笔本钱,定然能更轻松。 不过沈棠心态也很好,她知道仅凭听来的只言片语想要找那个铁锹、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她也不强求,找到是运气,找不到也不失望。 她记得的这类消息还有很多,不差这一个。 那么多的机会,只要让她把握住一个、就抵得上别人一辈子的努力。 县城的废品回收点有好几个,沈棠也不着急、可以一个个回收站慢慢找。 废品站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破铜烂铁、旧衣物、废纸旧书杂乱地堆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到废品站来找东西的人也不少,这个时代的人都节俭,很少舍得买新的家具,大多都是淘些旧物,回家修补修补接着用。 所以沈棠带着宝珠来这里买东西,是件很正常的事,不会有人怀疑。 看门的是个老大爷,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 “大爷,”沈棠笑着打了个招呼,“您这儿有旧书不?我想找几本。” 老大爷用烟杆朝院子角落里一指,“那边,自己翻去。” 沈棠顺着方向看过去,墙角的茅草棚里堆着一大摞旧书报,上面压着几块碎砖头,风吹日晒的,书页都卷了边。 她道了声谢,牵着宝珠走过去,蹲下来开始翻。 翻了半天,全是些《红旗》杂志和旧报纸,还有几本发了霉的小人书,一本有用的都没有。 沈棠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牵着宝珠去找老大爷,“大爷,您这儿就这些?” 老大爷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就这些,你要啥书?” “高考的教材,”沈棠说,“数理化那些。” 老大爷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外,大概是觉得这年头还有人找这种东西稀奇。 他想了想,“上回收的倒是有几本,让人当废纸给造了。你去东街那个回收站看看,那边收的东西多。” 沈棠道了谢,带着宝珠又骑上车,往东街去。 东街的回收站比西街的大,院子里堆着各种各样的破烂,从废铁皮到旧家具,什么都有。 第19章 铁锨和金子 沈棠把车停好,照例先去问旧书。 看站的是个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拆一个旧收音机,头都没抬,“那边,自己找。” 沈棠又蹲下来翻了半天。 这回倒是翻出几本来,一本数学习题,一本高中物理,书页都黄了、封面还被撕了半边,但里面的字还看得清。 沈棠如获至宝地放在自己手边,又翻了翻,再没找到别的。 这次她倒对找到铁锨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这个废品站看门的不是老大爷。 沈棠几乎是跑遍了县城的回收站,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正好路过城外的一个小回收站。 翻找完堆积着旧书后,她站起来一边拍膝盖上的灰,一边用余光扫了一圈院子。 目光扫向对方的木材时,沈棠眼前一亮,因为在那堆木材旁边、看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锨。 握把果然是铁棍,表面布满了铁锈,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也难怪一直没人注意。 沈棠的心跳微微加快,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是找到了。 因为农村的铁锨一般都是拿削直的木棍当握把,用铁棍的不仅浪费材料还拿着重、冬天的时候用还冰手,所以用铁棍当握把的并不常见。 沈棠当然不可能现在去验证、铁锨里到底有没有藏着黄金,肯定是要先买下来,回家再慢慢研究。 她蹙眉思索着,若是直接提出要买这把破铁锨,不管是高价还是低价,都难免引起大爷的怀疑。 毕竟这把铁锨又旧又沉,比木头握把的铁锨还更贵,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想也不会买个那么重的铁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 沈棠转了转眼珠,很快有了主意。 她蹲下身,凑近正在地上画方格的宝珠耳边,说道,“宝珠,妈妈很想要那把铁锨,可爷爷可能不愿意卖,你说是你想要那把铁锨,好不好?” 宝珠停下手里的树枝,仰着小脸,有些迟疑地看着沈棠,“妈妈,你不是说,不能说谎吗?” “明明是妈妈想要,却说成是宝珠想要,这是说谎呀。”小家伙一脸认真,眼底满是困惑。 沈棠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解释道,“宝珠别急,妈妈还没说完。” “妈妈想要那把铁锨,是因为有了它,妈妈就能努力赚钱,让宝珠过上好日子。” “每天都能吃糖包和白米饭,还能常常给你买鸡蛋糕、买糖果,宝珠也想要这样对不对?” “所以不仅是妈妈想要、宝珠也是想要的,既然宝珠想要是真的,那这就不是说谎了,对吗?” 听到“鸡蛋糕”“糖果”,宝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脑袋用力点头,“对!宝珠想要过好日子,宝珠也想要那把铁锨!” “大爷,”沈棠把一本旧书、一本旧字典和一把七成新的木把铁锨拿到大爷面前,客气地问道,“我要这些,您给算算多少钱。” 大爷抬眼扫了扫她怀里的书和手里的铁锨,慢悠悠地开口,“铁锨三块钱,那几本书不值钱,送你了。” 其实如果买一把新铁锨,也是三、四块的价格,但沈棠也清楚、大爷没有报高价。 因为想要买一把新的铁锨,不光要三块多钱,还得凭工业票才能买到,工业票稀缺难得,很多人家有钱也买不到。 废品站的二手铁锨不用工业票,所以价格就和新的相差无几。 沈棠正准备掏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只见宝珠双手艰难地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锨,小脸憋得通红,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 嘴里喊着,“妈妈、妈妈,买这个,要这个!” 沈棠面上故意皱起眉,柔声道,“宝珠乖,妈妈已经挑好了这把,你看这把多新,比你手里那把生锈的好用多了,咱们不要那个。” 她说着,就想去拿宝珠手里的铁锨,想要给放回去。 可宝珠却猛地往后一躲,紧紧抱着铁锨不撒手,眼睛一红,当即哭闹起来,“不!我就要这个!” “这个好!都是铁的,最结实了!”小家伙的哭声清亮,带着孩童的执拗,引得大爷也看了过来。 沈棠故作生气,轻轻训斥道,“宝珠,不许闹!快把铁锨放下,咱们买好了赶紧回家,不然来不及做饭了。” 可宝珠却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掉,哽咽着说道, “这个好,爸爸最厉害了,以前家里的镰刀钝了,爸爸磨一磨就锃光瓦亮的。这把铁锨拿回去,让爸爸磨一磨,肯定比新的还好!” 沈棠的心脏猛地一揪,眼底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酸涩和难过。 宝珠还太小,根本不知道谢听舟已经永远离开了,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爸爸只是像以前一样,回部队执行任务,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她不知道,这一次的分离是永别,也会彻底改变她的一生。 沈棠下意识地红了眼眶,连忙别过头,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一旁的大爷看着宝珠哭得撕心裂肺,也有些不忍心,对沈棠劝道,“姑娘,你也别太说孩子了,小孩子心性,喜欢什么就顺着她点。” “要不你就把这把旧铁锨也带回去,哄哄孩子,我也不多收你的钱,就按废铁的价格算、一斤八分钱。” 大爷并不是想趁机卖东西,而是真心在替沈棠想办法, “等过两天孩子不闹腾了,你要是觉得这把铁锨没用,就再送回来,我还按这个价格收,绝对不让你亏着。” 沈棠压下心底的情绪,对着大爷连连道谢,“谢谢大爷,真是太麻烦您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钱递给大爷。 大爷接过钱,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啥,多大点事儿。” 沈棠看着大爷,这一世大爷应该不会再因为铁锨里的金子而受折磨,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想到这里,沈棠不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如果世上真有好人好报,自己前世莫名受到那么多报应、今生要做多少坏事才能抵消啊? 第20章 藏 沈棠把旧书放进自行车筐,又把两把铁锨绑在车后座,心情不错地骑车往回走。 东西比较多,后座肯定是没有办法坐人了,所以沈棠把车骑到镇上后留给王甜甜,然后找了隔壁村的牛车、给了三分钱让他把自己送回村里。 暮色裹着炊烟漫过土坯房的檐角,沈棠按捺住自己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但依旧是吃饭吃得心不在焉、看书也看不进去半个字。 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把宝珠哄睡了,沈棠才小心地把那把生锈的铁锨拿到灶房角落。 昏黄的煤油灯映着她略显紧张的脸,她攥着一把早就找出来的改锥,用锤子敲击改锥、沿着铁棍的边缘凿了下去。 铁皮早已被铁锈侵蚀得松动,没费多大劲、沈棠就把外层的铁皮拆了一角下来。 看着里面依旧是铁心,沈棠也不着急,把铁棍刚在磨石上认真磨了起来。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抹黄澄澄的金色渐渐显露出来,越磨越亮、温润的光泽映得沈棠眼睛发亮。 压在心头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长舒了口气,如果她满怀期望地把铁锨买回来、结果最后却证明不是这一把,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沈棠几乎是一夜没睡,用改锥和磨石一点点把金子外的铁片全都除去。 沈棠估算了一下自己得到的这些金子,竟有十多斤重,即使早有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让她心中震惊。 在她的记忆里、过几年开放后金子会迎来一阵飞跃式的涨价,到时候这些金子至少能换二十多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被羡慕、被认为非常富裕的年代,二十万无疑是一笔天文巨款,足以让她和宝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看着这些金子,沈棠就觉得心里非常踏实。 可惜眼下对金银管制极严,这金子别说拿出去用,就连藏着都要提心吊胆,稍有不慎被革委会盯上,轻则抄家,重则被打成资本家下放农场。 沈棠看了金子一会儿,然后就把整根金棍敲成一小段一小段,仔细装进了陪嫁时娘家给的桐油匣子里。 那匣子是村里老木匠打的,厚重结实、还刷了好几层桐油,防水防潮,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容器。 次日,沈棠就借着给谢听舟上坟的由头,悄悄把匣子埋在了他的骨灰旁。 她蹲在坟前,轻声呢喃,“听舟,委屈你了,这是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我知道你会帮我守好的、你也不会怪我的对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正常人都会想要留在身边、时时都能看到的地方才能安心。 但沈棠不敢冒这样的险,就算金子丢了她还有别的办法赚钱、但如果她出事了,那宝珠又会像前世一样无依无靠了。 所以沈棠只能把金子埋在外边,就算被人发现了、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她埋的金子,而且对方敢挖烈士的坟,沈棠也能借此扒下对方一层皮来。 之后的日子,沈棠渐渐沉下心来。 每天在家复习高中课程,同时教教宝珠识文断字和算数。 本是担心自己学习宝珠会无聊,可一教之下沈棠满心惊喜,宝珠非常聪明、几乎是一学就会,甚至之前跟着沈棠一起上课听到的知识,她也能说出来一些。 沈棠摸着宝珠的头发,心里暗暗立志,就算宝珠没了爸爸,她也要拼尽全力好好培养她,自己的宝珠不比任何人差。 这天午后,沈棠正在张婶子家学做衣服,之前她在供销社给宝珠扯了花布做新衣裳,但她没有缝纫机也不会用,以前都是找张婶子帮忙。 这次她想着,以后要是能去军区那边、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便打定主意跟着张婶子学用缝纫机。 沈棠学得很快,现在已经能自己用缝纫机了,只见她踩着踏板,正在用碎布给宝珠拼了个小巧的布包。 张婶子凑过来看了看,忍不住夸赞,“真是个伶俐人,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学得快,手也巧。” 她看着沈棠恬静的侧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好,怎么就年纪轻轻成了寡妇? 张婶子的娘家和沈棠在同一个村,沈棠和谢听舟结婚还是她当的媒人,那时候沈棠和谢听舟郎才女貌,谁不羡慕? 可现在谢听舟却意外牺牲,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张婶子作为媒人,心里也总觉得过意不去,便愈发想多帮衬沈棠母女。 沈棠仿佛没读懂张婶子眼神里的怜悯,只是腼腆地笑了笑,“都是您教得好,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嘈杂声音。 沈棠和张婶子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用想,肯定是陶婉宁又来谢家闹腾了。 自从谢家提出要和陶婉宁退亲,陶家就没安生过。 先是陶家的父母带着亲戚上门来闹、谢家同意聘礼不用退他们就消停了。 不仅不来闹了、甚至还有些窃喜,觉得再把陶婉宁嫁给别人,还能再收一份聘礼。 陶婉宁前段时间受伤下不来床,可伤还没好利索,就拖着病体天天往谢家跑,哭闹着要谢听澜娶她。 说是谢听澜毁了她的名声,如果谢听澜不遵守约定娶她,她就去部队找谢听澜领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始乱终弃的小人。 谢听澜性子犟得像头牛,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他根本不管陶婉宁的威胁,说什么也不同意娶陶婉宁。 可谢家父母的态度却有些松动,一来是当初给了陶家不少聘礼,不娶过来实在太亏,那么多的聘礼全都打了水漂; 二来,他们知道谢听澜伤了身体、这辈子恐怕都不能生养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没有姑娘肯嫁给他了。 陶婉宁既然一门心思想嫁,倒不如遂了她的愿,让她嫁过来也无妨。 等成了亲,就对外说是陶婉宁不能生,也好保全他们家的脸面,不让谢听澜被人戳脊梁骨。 第21章 磕着瓜子看热闹 谢听澜知道了爸妈的想法,自然是坚决反对。 谢听澜向来知道父母自私自利,可听到他们这般毫无底线的算计,心里还是涌起一阵深深的痛苦。 他厌恶父母的行径、却怎么也改变不了他们,更改变不了他们是自己父母的事实,这让谢听澜非常煎熬。 因为这件事,谢听澜和父母常常吵起来,吵着吵着他就提起让宝珠回来住,然后就吵得更厉害了。 张婶子家就在谢家隔壁,也正是因为从小看着谢听舟长大、所以她才给沈棠牵了红线。 沈棠这段时间来学缝纫机,听得最多的就是谢家的热闹,早已见怪不怪。 可今天的吵闹声却有些不一样,虽然也是不少人看热闹的喧闹声、但没有陶婉宁哭闹。 没等沈棠和张婶子琢磨明白,张婶子的小儿子就跑回来招呼他们出去看热闹,“妈,快出去看看啊。” “隔壁来客人了,带了好多东西,说是来送谢礼的!” 两人听了都有些意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沈棠放下手里的针线,跟着张婶子走到院墙边,隔着墙头往谢家院子里看。 没想到沈棠居然还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人群中那个穿着干净素雅的小姑娘,是沈棠上次给宝珠扯花布的时候,接待她的售货员。 沈棠对她印象不错,但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听了一阵双方的交谈才知道,她叫唐可心。 谢听澜因为救了一名落水的姑娘才受的伤,被救的就是眼前的姑娘。 但其实她是被相亲对象推下水的。 唐可心长相好看、还有稳定体面的工作,她爸妈看她也到了年纪、就想给她找个合适的对象。 她姑姑听说了这件事、就介绍了自己夫家的表侄子和唐可心见面。 见面之前说得天花乱坠的,但真见了面却发现那表侄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唐可心看不上,就婉言拒绝了。 但对方却觉得相亲就是在给他发老婆、就此缠上了唐可心。 那天午后,唐可心被纠缠得实在不耐烦,就忍不住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但也都是实话,就是指责他不上进、模样也普通,配不上自己。 两人当时正好在桥上,那表侄子被说得恼羞成怒,竟然拉着唐可心要亲她,说唐可心现在看不见上他、等成了自己的女人,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唐可心自然不会任由他施为,挣扎之下被对方一把将唐可心推进了河里。 那人见唐可心落了水,也不呼救、也不找人,就这么直接跑了。 还好遇上谢听澜在河边,不然不会游泳的唐可心就要溺死在河里了。 唐家说自己早就想登门道谢,可这段时间家里乱作一团,根本抽不开身。 因为唐可心醒来后,唐家第一时间就报了公安,将那表侄子抓了起来。 可没曾想,唐可心的姑姑姑父轮番上门求情,那表侄子的父母更是带着全家跪在唐家门前,又是哭又是闹,求他们高抬贵手、放了自己儿子。 但唐可心性子坚韧,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任凭对方如何哭闹,始终没有松口,坚决要追究到底。 见唐家父母死活也不松口,那家人立刻变了脸、不再装可怜,而是恶语威胁。 说要是他们儿子真被判了刑,他们就到处宣扬是唐可心勾引他儿子、勾到手后又嫌贫爱富不认账,甚至还报公安把自己儿子抓走了。 那家人真的四处造谣了,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信了他们的话,觉得唐可心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很多风言风语都传到了唐家人耳朵里。 但越是这样唐可心就越不愿放过他们,咬死了不松口,最后她姑父的表侄因为杀人未遂被判了枪毙。 但唐可心的名声也被毁了,唐家父母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苍老了十岁,眼底满是疲惫与心疼。 处理完这边的事,唐家也没有因为心力交瘁而忘了救人的谢听澜,他们四处打听救了唐可心的恩人,立刻备齐了礼品登门道谢。 这些事唐家自然不会拿出来说,只是一味感谢谢听澜,说多亏了他、不然自家姑娘就没命了。 但沈棠看着院子里站着的唐可心,觉得她不如上次见面时明媚,眉眼间都是未散的愁绪。 不过两人只是一面之缘,沈棠没有上前打招呼的念头,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屋继续做针线了。 可没安静多久,隔壁院子就又传来了激烈的吵闹声,这次沈棠听到了陶婉宁那熟悉的声音。 沈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又走到的院子里。 张婶子已经在这里围观很久了,见沈棠过来,熟练地抓了一把炒瓜子塞到了她手里。 沈棠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向谢家那边的情况,显然陶婉宁刚和唐可心打了一架,两人都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明显的抓痕和血印。 显然刚才打得很激烈,不过现在她们已经被人拉开了。 沈棠询问张婶子是怎么回事,张婶子立刻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起来。 张婶子不知道谢听澜不能生育的事,谢家父母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但谢家父母的表现张婶子是看在眼里的,谢听澜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娶陶婉宁后,谢家父母就开始到处找姑娘和谢听澜相看。 其实谢听澜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并不排斥结婚,但他和父母赌气、一直不愿意配合。 谢听澜和父母说,想让他相看也不是不行,但要答应他的条件、就是让嫂子和宝珠搬回来住。 他父母依旧不同意,因为谢听舟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何况宝珠还是个丫头片子,接回来有什么用? 就算谢听澜需要过继个孩子,那也应该过继儿子、从他孩子多的堂兄弟那里过继。 实在不行就让闺女结婚后,生了儿子过继给她哥一个,至少还有血缘关系。 他们所想的闺女是指谢听雪,比谢听澜还小八岁,算是他们的老来得女,现在还在县城上高中。 第22章 心动 所以谢家父母死活不同意谢听澜的要求,本来就说不清呢,如果让沈棠回来住,不是更说不清了? 谢听澜父母也是愁得不行,谢听澜和嫂子不清不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陶婉宁还把谢听澜把津贴给嫂子的事宣扬了出去。 姑娘愿意嫁给谢听澜,就是看重他长得俊、津贴还多,以后能过好日子。 但谢听澜现在这名声,哪里有姑娘愿意和他相看? 于是,当王翠花看到长相甜美、家里条件也好的唐可心,就又起了别的心思。 她儿子可是救了唐可心一条命啊,那可是一条命、有什么能比救命之恩更重的? 所以让唐可心嫁给自己儿子,不是正合适? 别说她儿子是因为恩情要把津贴给沈棠花,就算是他真的和沈棠有什么,唐可心冲着这救命之恩、也该忍着。 王翠花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想法简直天才,这不就是上天给她送来的儿媳妇吗? 于是王翠花对唐可心更加热情,还带着她去了谢听澜的房间、让唐可心亲自去道谢。 土坯房的墙大多糊着旧报纸,边角卷翘,沾着岁月的尘灰。 谢听澜正躺在自家炕上,谢听澜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只能无聊地抠墙纸玩儿。 纸屑簌簌落下来,谢听澜心里只想出去跑个十公里舒活舒活筋骨、根本没注意屋外闹腾的动静,反正他爸妈也不会让陶婉宁进他屋子的。 上次陶婉宁冲进他屋闹了一阵,他就说自己的伤被她闹得更严重了,自此他爸妈对陶婉宁严防死守,不会让她进自己屋子半步。 其实他的伤早就好了,之所以闷在屋子里装病,不过是想骗骗爹妈,让他们相信自己确实伤得极重、伤了根本。 就在这时,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他妈王翠花也不知道敲门,就领着一名穿蓝布褂子的女同志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嘴里还念叨着,“老二,你救的那个姑娘来看你了。” 谢听澜猝不及防,猛地抬头和唐可心对视了一瞬,又快速移开了视线。 谢听澜这才惊觉自己衣衫不整,头发也乱糟糟的,一时间羞得脸颊发烫,拘谨地坐直脊背、让自己显得精神体面一点儿。 她看到谢听澜这副模样,脸颊也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只见她眼神躲闪,磕磕巴巴地开口,“谢、谢同志,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要淹死在河里了。” “我我我……要不我给你磕个头吧?” “不不不,千万不要,现在可不兴那一套了,”谢听澜赶忙阻止, “我是军人、怎么可能看到你遇到危险还袖手旁观呢,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听澜生怕女同志真的给自己下跪,情急之下就上去抓住了唐可心的胳膊。 拉着唐可心让她坐到了炕沿上,唐可心坐得很靠边、半个屁股悬在外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唐可心被谢听澜抓着,整张脸都红彤彤的,她脑海里忍不住又浮现出了羞人的画面,她醒来后就回忆起自己迷迷糊糊间、谢听澜亲她的画面。 她也是读过书的,知道那是救人必要的人工呼吸,但到底是亲到了,她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害羞。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唐可心只能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急着出院?当时我明明叮嘱你,要在医院等着我回去。” 谢听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也莫名泛起一丝涟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事,我伤得不重,在医院待着也无聊,就先回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又快速地移开,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细碎的暖意。 谢听澜的心跳悄悄加快,不敢再看唐可心,但又忍不住往她的方向瞟,只觉得她那两条麻花辫真好看、辫梢上用红色丝带扎的蝴蝶结也好看。 王翠花站在一旁,把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就知道,这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和自家儿子般配得很。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屋子,还贴心地帮他们掩上了门,生怕打扰了这两个年轻人。 谢听澜和唐可心丝毫没有察觉王翠花的动作,两人越聊越投机。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被人造谣污蔑的委屈,说那些人根本不听他们解释,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这让两人瞬间产生了共鸣,有了知己的感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来越熟稔,关系越来越亲近。 但刚刚谢家门口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王翠花觉得自己儿子见义勇为被感谢是好事,也就没有赶走他们,还觉得这样很长面子。 但唐可心进了谢听澜屋子的这一幕,落到有心人眼里就变了味道。 在那个年代,一男一女被长辈安排着单独在屋子里聊天,这不就是明摆着的相亲吗? 那人恰好和陶婉宁相熟,见状立刻转身,急匆匆地去找陶婉宁报信,添油加醋地说谢听澜在家相亲。 陶婉宁本就因为谢听澜退婚的事满心不甘,听到这话,瞬间怒火中烧,疯了似的往谢家跑。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谢家,正巧碰到唐可心从谢听澜的屋子里走出来,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甜蜜。 在陶婉宁眼里,这笑容就是两人相亲成功的信号,积压多日的委屈和忮忌瞬间爆发,陶婉宁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陶婉宁立刻冲了上去,唐可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陶婉宁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唐可心的脸偏向一边,左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贴上去了一样。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下,以为是为了她姑父家那个表侄子来寻仇的。 毕竟那人因她被判了死刑,他的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来打她出气了? 唐可心没有哭、也没有尖叫,而是死死地盯着陶婉宁,找准机会冲上去朝着陶婉宁的脸抓去。 第23章 唐可心的维护 此刻的唐可心,这些天被传谣言的怒火早就压抑不住了,碰到陶婉宁也是找到了宣泄的地方。 她打起来陶婉宁来也丝毫没有留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扯头发、抓脸、掐胳膊,什么招数都使上了,打得鸡飞狗跳,院子里晾衣服的架子都被撞倒了。 还是看热闹的张婶子看势头不对,赶紧隔着墙头吆喝王翠花,“翠花!快出来看看!你家院子里打起来了!” 王翠花正和唐家父母在正屋里聊天,要在未来亲家面前留个好印象,听到张婶子的喊声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比王翠花更先出来的是谢听澜,他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哪里还顾得上装病,扯过一件军大衣往身上一披,趿拉着鞋急匆匆跑了出来。 他赶忙上前拉开了打架的两个姑娘,看到唐可心脸上的巴掌印,谢听澜心疼又生气,对着陶婉宁厉声训斥, “陶婉宁!你疯了吗?跑到我家来打人?” 陶婉宁眼睛发红地看着谢听澜,“你说我发疯?我就算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 “这个女人是谁啊?我和你可是定了亲的,你先是和自家嫂子搂搂抱抱、现在又背着我和别人相亲,你们还要不要脸?” 听到陶婉宁胡言乱语、而唐可心就在旁边听着,谢听澜都有些气急败坏了,“你胡说什么?我和嫂子清清白白,而且我和你都已经退亲了。” “我没有同意!我根本就不同意退亲,你给的聘礼还在我家呢,你说得不算。” 陶婉宁绝不会放弃自己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所以根本不承认谢听澜的那些话。 谢听澜向来不擅长这种口舌之争,被陶婉宁气得更是说不出话来。 还是王翠花,看陶婉宁要搅和了自己儿子的好姻缘,上前对着陶婉宁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刚刚她和唐家父母聊天时打探到,唐家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而且唐可心还在镇上的供销社有正式工作,这么好的儿媳妇哪里找去? 唐家父母看着女儿脸上的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到这时,他们才从旁人的议论中得知,陶婉宁以前和谢听澜定过亲。 唐家父母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恼怒,刚才王翠花明里暗里和他们提起,让两个孩子相一相。 他们还觉得不错,谢听澜是军人、为人又仗义,是个可靠的对象。 可现在看来,谢听澜和前未婚妻纠缠不清,又暗中安排和他们闺女相亲,害得他们闺女受了伤,这分明是耍他们玩儿嘛? 但唐家父母终究是有涵养的人,又顾及到谢听澜救了唐可心的性命,没有当场发作。 只是强压着心底的不满,客气地对王翠花和谢耀东说,“打扰你们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转头又看向谢听澜,“你好好养伤,我们有机会再来看你。” 任凭王翠花和谢耀东怎么挽留,他们都态度坚决,牵着唐可心的手,转身就走出了谢家院子。 谢听澜心中愧疚,沉默地跟在唐可心身后、眼巴巴地把她送出了门。 最后只能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唐可心想要回头和他说些什么,却被自己妈妈强硬地拉走了。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唐可心的妈妈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起来,“这谢家也太不像话了!” “未婚妻都没断干净、还来相我们家可心,这不是耽误人吗?都是些什么人啊!” 唐可心却皱着眉,忍不住替谢听澜辩解,“妈,不能这么说,他和那个陶婉宁退婚,也不是他的错啊。” “你看那个陶婉宁上来就打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谢听澜和她退亲有什么错?” 唐家父母对视一眼,眼神怪异地看着唐可心,她这么替谢听澜说好话,不会是真看上谢听澜了吧? 那目光里的意味,让唐可心的脸颊又红了,她嗔怒地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啊,很有道理啊,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唐可心的妈妈试探着问道,“闺女,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谢听澜了?” 唐可心的脸更红了,羞恼地跺了跺脚,小声说了句“哪有?”说完转身就往前走,不敢再看爸妈。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唐家父母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自家闺女怕是真看中谢听澜了。 既然闺女喜欢,那就不能草率,总得打听清楚谢听澜的为人。 于是,唐家父母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带着唐可心在村子里转悠了几圈,借着口渴喝水的由头,和村里的老人、妇人攀谈起来,旁敲侧击地打听谢听澜的消息。 那些关于谢听澜和嫂子不清白、赚的津贴大部分要给嫂子的传言,像潮水一样涌进他们的耳朵里。 唐父的脸色越来越差,拉住唐可心,语气沉重地让她清醒一点儿,“可心,你听听!” “这谢家分明就是个虎狼窝,你可不能糊涂,别再喜欢这种人了。” 唐可心却据理力争,眼神坚定,“爸,那些传言都不可信!” “我还被人传成水性杨花的坏女人呢,可事实不是这样啊!我相信谢听澜,他不是那样的人,这些传言肯定是以讹传讹。” 唐父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自家闺女被污蔑的委屈,顿时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家这边,谢听澜是真的气坏了。 他拽着陶婉宁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到院门口,狠狠扔了出去。 眼神冰冷地警告她,“陶婉宁,以后不许再踏进我们家大门一步、不许再来找我的麻烦,不然,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陶婉宁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谢听澜模糊的身影、哭得不能自已。 其实她对这一天早有预感,在谢听澜看她的眼神毫无爱意的时候、在谢听澜对她厌烦的时候,她就直觉自己和谢听澜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但她不甘心、不愿意自己的努力就这样付之东流。 可现在,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了,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她感到绝望。 第24章 放弃了 谢听澜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他知道,经过陶婉宁这么一闹,唐可心肯定对他的观感差到了极点,说不定再也不会理他了。 王翠花和谢耀东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燃起了希望,他们看得出来,谢听澜是真的喜欢上唐可心了。 这就好办了。 王翠花过来劝说谢听澜,说唐可心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改天托人去说和说和,看看能不能介绍他们两个搞对象。 为了让谢听澜同意,王翠花还答应谢听澜,如果他和这个姑娘成了,就让沈棠和宝珠搬回这边住。 这话一出,谢听澜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的懊恼都烟消云散,立刻点头同意。 既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又能让嫂子和宝珠搬回来,简直是双喜临门,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沈棠磕着瓜子看了一阵,见唐家也没有因为自家姑娘莫名被打就闹起来,觉得没什么看头就又回屋了。 见天色也不早了,沈棠就和张婶子告别、领着宝珠回家,出去时没有在外面看到陶婉宁,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那天之后,王翠花生怕谢听澜反悔,不敢耽搁,赶紧找了相熟的媒婆,去唐家牵线搭桥。 唐家父母虽然还有些犹豫,担心那些传言是真的,可架不住唐可心的坚持。 唐可心说自己要和谢听澜通过接触相互熟悉,去了解他的为人,而不是通过别人的传言来认定他的好坏。 其实这也能理解,谢听澜长得俊朗、又奋不顾身地救了她一命。 在她坠入河中挣扎窒息、陷入绝望的时候,是谢听澜像天神一样降临,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她爱上谢听澜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棠听说过一个说法,叫做吊桥效应。 指人在吊桥上时会因为紧张、恐惧而心跳加速,如果这时候身边有异性,人就会下意识把生理上的心跳归因为对身边异性产生了好感。 就唐可心所处的那个环境,她的心跳都快得差点儿停止了,比吊桥效应可立竿见影多了。 王翠花对于这件事很上心,她找的媒人也很靠谱。 经过媒人的商议,双方约定三天后,正式安排谢听澜和唐可心相看。 沈棠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没什么波澜。 因为谢听澜从小被谢听舟带大,性格和谢听舟有些相似,向来言出必行。 当初他答应,会把自己津贴的三分之二给沈棠和宝珠,就绝不会反悔。 只要这一点不变,谢听澜和谁结婚、怎么过日子,都与她无关。 若是谢听澜的对象不同意,那也是谢听澜需要解决的问题,沈棠才不会插手。 而且沈棠对唐可心的印象很好,又善良又坚毅,她当自己的妯娌肯定比陶婉宁好多了。 和沈棠的乐见其成不同,听说这个消息的陶婉宁都要疯了。 那天从谢家被扔出来后,她在路边哭了很久,从最初的绝望、到后来的反思和审视接下来的路,她想了很多。 谢听澜对她态度那么差,甚至自己亲眼看到他和沈棠抱在一起,也许,他真的不是自己的良配,这样结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安慰自己,既然当初靠着自己的努力,能让谢听澜同意和她结婚,那她也一定能找到一个比谢听澜更好的人。 到时候,一定要让谢听澜后悔! 陶婉宁努力说服了自己, 这天,陶婉宁振作精神、把自己收拾的光鲜亮丽,打算去县城碰碰运气,寻找比谢听澜更优秀、更合适的目标。 看着镜子里淳朴中透露出艳丽的自己,陶婉宁再次充满了信心。 觉得自己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把那些男人迷得找不到北,如果能找个城市户口的大院子弟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她妈梁秀玉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脸盆走了进来。 “婉宁,”梁秀玉把脸盆放在地上,语气带着股随意,“你明天别出去了,在家等着。” 陶婉宁的手顿了一下,“等什么?” “等人来相看。”梁秀玉脸上带着一股纠结,一副又高兴又愧疚的样子,“妈给你找了个对象,人家已经同意了,聘礼都送过来了。” “什么?”陶婉宁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凳子被她带倒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妈你给我找什么对象了?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连对方什么人都不知道,你怎么就收人家聘礼?” “你嚷嚷什么?”梁秀玉抬起头,剜了她一眼,“你一天天就知道往谢家跑,去闹腾个没完,我哪有时间跟你说?” “而且,现在不是安排你们见面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你现在聘礼都收了,我要是没看上他、人家能轻易退亲吗?”陶婉宁自然不会被梁秀玉轻易忽悠。 梁秀玉见陶婉宁还敢顶嘴,立刻生气了,“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你这三天两头去谢家闹腾、和谢听舟纠缠不清的,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谁还要你?” “再拖下去你就是想找让我帮你找、我也找不到了!” 陶婉宁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从小便是如此,只要一看到母亲生气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发怵 “对方条件不错,”见陶婉宁服软,梁秀玉声音软了几分,“家里有房子有地,人也老实,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既然已经定下了,陶婉宁便想着先见见面再说,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说不定对方是个青年才俊、比谢听澜还好。 毕竟她妈不是说了,以后再找都找不到,如果对方真的家庭又好人又优秀,到时候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狠狠打谢听澜的脸。 但真见了面陶婉宁却是大失所望,因为对方看上去很显老、样貌比起谢听澜差远了,而且人也木讷、不怎么说话。 陶婉宁没相中对方,想要推拒了这门亲事,但她爸妈却在这时候露出了獠牙,说反正聘礼已经收了、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第25章 不能嫁 陶婉宁见父母这个态度、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她决定自己去打听打听这男人到底什么情况。 陶婉宁跟梁秀玉说自己去镇上买结婚的新头绳,实际上拐了个弯,去往相亲对象所在的赵家沟。 这一打听,差点让她瘫倒在地。 那个叫赵守信的男人,竟然是个快四十岁的鳏夫,她妈还骗她说比她大了七八岁,这都要比她大二十岁了。 而且他的老婆才死了不到半年,村里人都说,他老婆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打骂,走投无路才上吊死的。 在这个老婆之前、他还有一个童养媳,也是被他打得吐血、磋磨得不成人样,没几天就病死了。 听到这些,陶婉宁吓得面无血色,若是自己真的嫁给他,岂不是下一个被打、被逼得上吊的人就是自己了? 她神情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加快脚步赶紧回家。 她要把这些都告诉她爸妈,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拒绝了这门亲事。 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当她好不容易在天擦黑的时候到了家,匆匆走到父母的屋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母亲和弟弟的对话。 梁秀玉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次把婉宁嫁出去,又收了整整一百块的彩礼,等过些日子妈就给你相看对象,就算想娶个天仙,咱们家也能娶得起。” 她弟弟却不以为然,“妈,一百块有什么用?现在城里的姑娘嫁人,都要三转一响,这点钱还差得远呢!” 梁秀玉笑着安慰,“你别急,赵守信家不是好相与的,婉宁嫁过去肯定得靠着咱们娘家撑腰,” “咱们可不会白白帮她,她肯定会往家里送好东西的,咱们以后还愁没钱?” 她弟弟却依旧语气不满,“都怪她闹事,不然咱们家怎么会把谢家给的聘礼都赔了出去?” “害得我都被人看不起,说咱家在拿我姐骗人家的聘礼。” “放心吧,这次肯定把她嫁出去,以后就不会有人说了。”梁秀玉对儿子格外温柔。 听着屋里的对话,陶婉宁如遭雷击,她明白、不管自己说什么,父母都不会帮她的。 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一个用来换聘礼的工具。 在这样的刺激下,反倒让陶婉宁彻底清醒了。 家根本不是家,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她不能自怨自艾、坐以待毙。 如果她不振作起来救自己,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陶婉宁攥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不能嫁给赵守信。 时间来到谢听澜相亲这天,天刚蒙蒙亮,谢听澜就一反往日装病的懒散,早早地就起了床、仔仔细细洗漱干净,换上了板正的军装。 没过多久,唐家一行人就来了。 唐可心也穿着一件新做的浅蓝色碎花褂子,衬得肌肤白皙、眉眼温婉,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俏。 谢听澜远远看到她,脸颊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王翠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赶紧笑着打圆场,“可心来了,快进屋坐,听澜,你愣着干什么,快给可心倒杯水!” 谢听澜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去倒水,全程不敢再直视唐可心的眼睛。 唐可心看着他腼腆的模样,嘴角也悄悄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王翠花和唐家父母识趣地留在主屋里说话,谢听澜则领着唐可心去了自己的屋子。 谢听澜请唐可心坐下,自己则坐在炕沿上,拘谨又真诚地开口,“唐同志,我也不绕弯子,有什么话,咱们就开诚布公地说。” 唐可心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语气轻柔却坚定,“谢同志,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弟弟早年夭亡,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儿,等他们老了,我必须承担起养老的责任,不能不管他们。” 她说完,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谢听澜会不同意。 在那个年代,大多人都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果女儿过分帮衬娘家会被骂的,何况是她想给父母养老。 可没想到,谢听澜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这是应该的,为人子女,本来就该孝顺父母,你放心,以后咱们一起孝顺他们,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他的话没有丝毫敷衍,眼神里满是真诚,唐可心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看向谢听澜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好感。 顿了顿,谢听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心事,“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哥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他走的时候,把我嫂子沈棠和侄女宝珠托付给了我。” “所以我必须承担起照顾她们母女的责任,这是我对我哥的承诺,也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村里有传言,说我和我嫂子有私情,那都是假的,我们绝对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但我现在每个月的津贴,会拿出三分之二给她们母女,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我自己用的,你能接受吗?” 他说着,心里有些紧张,生怕唐可心会介意,毕竟,这笔钱对于一个小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唐可心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她心里确实有些触动,谢听澜拿出大半津贴照顾嫂子和侄女,无疑会让他们未来的小家负担很重。 可转念一想,谢听澜这么做,也是他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表现,说明他有良心、人品好,找对象自然人品是最重要的。 而且,她自己在供销社有正式工作,每个月也有工资,就算谢听澜补贴嫂子、他们也饿不到,日子总能慢慢过好。 想通这些,唐可心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谢听澜:“我明白,也支持你。你哥救了你的命,你照顾嫂子和侄女,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谢听澜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谢谢你能理解我。”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多了几分默契与温情。 第26章 独立 这场相亲,远比两人预想的还要顺利,彼此都对对方十分满意。 唐家父母也没有反对,默认了这门亲事。 一开始他们对谢听澜拿出大半津贴补贴嫂子的事,确实有些膈应,觉得以后自家闺女会受委屈。 但转念一想,谢听澜是军人,身份体面、为人又仗义,最重要的是,谢听澜很有前途、说不定很快自家闺女就 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狂狮低声狂啸着,犹如一头眼看要病死的雄狮,没了往日的雄风,有的只是狼狈,是不堪,是脆弱是恐惧。 听闻此言,上官莜洛在嘴角不着痕迹地扬起一丝苦涩中,也是如蝎之言一样,抬手将这鲜血肠子流了一地的四级妖兽尸体收入了她的储物袋里。 突然,一直还停留在虚无的那座巨门上有一阵恐怖的波动发出,瞬息如瀚海一样汹涌,席卷九界。 杨涛微微摇头,直接起身,打算离开。反正这里的事情也忙完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得到了,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断崖前,修士众多,此时都震撼,盯着一个方向,一个个瞠目结舌,心中打鼓,灵魂都在悸动。 寒气与黑气对上,直接化作了无数黑冰,然后粉碎开来,无数残余的灵力波动化作了涟漪,朝外扩散而开,使得不少灵剑门的弟子在这等干扰下几乎坠落地面。 听到这话,蓝冰内心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总算不用自己过多的解释了。 只不过,他总感觉面前的刘迁怎么看怎么有眼熟,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只不过似乎是太久远了,他一时之间还真的是有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多谢首院大人出手相助!”等身形稳下来之后,楚天开口说道。 当时,三人留下五色狮鹰离开了,他与狮鹰一家本就没多少交济,而今正好放手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我身上的压力也是愈来愈大,经脉被压的隐隐作痛,血液流转都停止了下来。 听着眼前异类魔族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嘲笑与奚落,莫凡心中对那四名弟子也是升起一团怒火,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四人不帮助自己,但是莫凡心里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减少。 毕竟此时,他们不论是体力还是元力,都是比较匮乏的,虽然吞下了三品以及四品丹药,但是丹药不是仙丹,想要短时间恢复,没那么容易,此时能够如此战斗已经让莫凡很吃惊了。 “满意,非常满意,麻烦福伯了,现在暂时没什么需要的,都齐了!”杨明哈哈笑道。 见到来者,焱寂城愣了好一会儿,是越府的越望剑,昨天决战前夕刚见过一面,想不到,今天他亲自来到了北如府。 金乐蝶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剑心有些找不到头脑,金乐蝶笑了笑,对于他这反应,早就有料到。 即便他是蜀山剑门之人,没有人敢直接抢走他的法宝,可是暗地里呢? “那是自然,先辈们值得我们敬重,你同样也值得我们如此做!”唐会长道。 “斗尊强者,恐怖如斯呗。”朋友始终觉得他在扯淡,的哥疯狂的解释一通后,发现朋友根本不相信自己,他也懒得解释了。 阿米奇‘这还不算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可以让拥有实力的人晋级,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只对斗帝和法神以下的人有效,剑士的话还不清楚,毕竟我们得到这几颗药也没有多长时间’。 第27章 梦境 萧景看看手里的餐盒,撇嘴了下,给苏珊发了短信过去,说他吃辰少这份,就不下去餐厅了……至于八卦,让她听取别人谈论的时候好好参详一下,才能结合辰少今天一早上怨气。 苏州知府张玿洪毕恭毕敬地这般说着,而他一旁的赵墨城,早已没了平日里的镇定自若。 那种幸福的感觉就已经清清楚楚回到了他的身边,真好,这种感觉仿佛让他年轻的了几年。 旁边的兰香嘴角直抽抽,这么说自己的主子,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敌方派过来的间谍。 在击杀这巨鼠后,其身上顿时飘出了一颗颗白色晶石,足有四颗,此外还有一道光团。 路虎引擎的声音,嚣张而疯狂的在洛城的大街上叫嚣着,那一刻,楚梓霄只想发泄。 巴里看着这个木偶奇特的鉴定,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鉴定,既然奇物,又是超凡生物的的古怪鉴定。 “林清,我想喝水……”赖在沙发上的魏宣咬着嘴边林清递过来的薯片说着。 可是到了四更的时候,他又被吵到了。这回不是雨水,而是令他猛然呛鼻到眼泪都喷出来的东西。视线都模糊了。在夜晚,他的视觉不可能是这么差的混沌的状态,所见的东西千变万化。 蒋柔很懵逼,为什么价格不说?而且听他的意思,他好像不想卖这个机器人,想以高价来吓退她,这就很古怪了。 颜晖置若罔闻,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断挣扎的颜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他一开始就过来拦住他们做蠢事,而不是躲在远处,等着看颜渊受伤倒霉,少少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元若薇本来都计划好了,在元家多住几日,结果吃罢午饭就被郭氏赶回了将军府。 秦浪这一路走来,身上除了练气功法和仙岳剑法以外,他什么都没有。 但是如果是地下水的话,却又有点违反自然大道了,山下城中不溢泉,为何偏偏如此高的山上可以涌出泉水来? 刘天浩、丁原虽然搞不明白朝廷为什么要擢拔丁原回洛阳当差,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献的这个计谋,二人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是福是祸不可预料,皇命大于天,反正都躲不过。 “你一会儿跟着我,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麻老牵起陆夏的手,跟上大部队。 出了凉州经过河套时,也是风平浪静,安然通过。匈奴人刚刚被凉州董卓和刘天浩阴了一番,都是夹了尾巴做人,不敢多惹事端。 左君临试过让他们已修炼来弥补灵力的流失,可修炼结果收效甚微,修炼进度相比以前满了何止十倍百倍,而灵力的流失却是恒定的,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减缓分毫。 发现温叶庭在此,她顿然有所触动,止住脚步,就那么静静地、脉脉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副丹青不渝的画卷,那么生动又那么热烈。 在葛远昏迷的时间里,木子云向众人详述了葛远之前的见解,众人无不面露惧色。 “去你的吧。”柴飞或许是听的烦了,一脚蹬在这洪家公子的面门之上,直接将这洪家洪家公子从客栈的二楼给蹬飞了出去。 “好大口气,你就蜀山仙剑派的轩辕段飞?”狱空门教主大梵天眉头微微一皱。 杨可世拜为马军都指挥使,正五品;韩世忠升军都指挥使,拜振威校尉,从六品。鲁智深升为营指挥使,拜宣节校尉,正八品;梁红玉拜、武松拜、方百花均拜翊麾校尉,从七品。 虽然周鹜天并没有阻止罗明,但是破碎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而原因则是罗慧阻止了罗明,无论她是因为担心惹得周鹜天不高兴,还是心里有着其她的觉悟,至少她现在的做法是被认同的。 山上喽啰虽说有百余人,但是真正能杀能拼的,不过十几二十人左右,其余都是用来凑数的,这要是真遇上玩命的,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他自然是认识火龙蛋的,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这悬浮空中的火龙蛋有着明显的强烈心跳,一定要拿到手。 但是纵使这样,他身上的道袍也是被这一剑的剑风给吹的猎猎作响,由此可见这一剑的威力着实强大。 “呵呵,少侠,你就让我算是走个场了!”通力见独远未有拒绝之意,当下闪身到了曲大夫前侧。 他仰望那一片虚空,不知道为什么,在青铜大门打开的刹那,他的心里面,突然产生出一丝淡淡的危机感。 毕竟打开盒子的刹那,灵潮汹涌,只要附近有修者感觉到了,绝对会认为是宝物出世,经受不了诱惑,要过来看一看的。 “两个。”淡漠的声音继续传来,即便是活了数千年的圣境高手,也是一阵胆寒,后背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大脑。 刑楚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任由齐洹的元气大掌拍到身上,他只是震了震,便将这元气大掌震碎,消弭于无形。 在李和弦展现出星河境内无敌的实力的时候,她也曾猜测过,李和弦是不是如意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者,故意压低了境界,来扮猪吃老虎。 第28章 如释重负 她这些年的委屈,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难怪谢听澜把津贴都给了他嫂子,他根本就是在拿这个钱养他未来的“儿子”。 而自己用自己的工资,捉襟见肘地养着女儿和自己,也许在谢听澜看来就是上赶着送上门、白得的便宜货。 她想起沈棠的那句话,“能赚钱、能干活,算什么独立?能保住自己的劳动所得才算 墨然歪着脑袋看着鬼王,那黑漆漆的鬼王,看上去就像一个非洲来的难民一般。 勒北城宠溺一笑,“校长得了我那么多人情,我只是跟他要几天假期而已,如果不是你们要考试了。 昨晚她忍不住在傅怀安的陪伴下偷偷看了团团给她的礼物,却打死都不允许傅怀安偷看她准备的礼物,硬是把人连哄带推的推进了卧室。 棉被新衣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平时自己也只是看一看,都不舍得用。 那诡异的洋娃娃扑倒在梁军面前,嘴里发出一阵诡异的声音,让他头皮发麻。 虽然是化神期的阵法,但是经历了几千年。阵法已经没有以前强大了。 清汤锅里的肉片已经煮了很久,团团手里攥着练习筷眼巴巴看着锅里翻腾的肉片,可爸爸却往他的碗里塞了一片青菜叶子。 这个技能不能乱用,乱用会上瘾,不过为了救人就别当而论,而且孟惜君是游泳部部长,他更加得救了。 办理完出院手续,苏曼曼全副武装和傅老太太一起往住院部外面走。 没了兵器,墨然倒是也不介意,毕竟他那竹棍本就不是什么要紧的法器,只是自己顺手拿出来用罢了。 茶茶从楼上出来,借着灵力还在,立即缩地成寸,追着引魂符而去,眨眼之间,她已经到了城郊的林子里。 他正欲开口让母亲让他们自身自灭,宁安已经松开了自己的爪子,也把季功勋放了下来。 就像是在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的扩散效应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超过了所有人的控制。 月星抬手就‘揉’‘乱’她的发髻。两人聊了会天,便各自回房散去。 最后的一段话,字迹潦草且涂抹严重,“高总”仔细地辨认着,但还是没看出来。 “妈,你又背着爸出来了?”林佳一听妈妈的口气,就知道妈妈这一次又是背着老爸出来。 穆何不解地看着他,他还以为穆成在记者的启迪下,真的要跟刘若诗求婚呢。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大清早的她居然在这儿。 他们内心苦闷不已,好在最后参谋长给他们弄了个比斗场,让众多的兽兽们消耗多余的精神力,不然他们还有的累。 罗伯丝此刻说不出话来,只是虚弱地睁着双眼,静静望着莎莉,眼神中充满爱怜。 顾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含着冷意,完全不是平时羸弱温顺的样子。 陆楼两人恍然,想来夏目玉怕是以前心情也不好过,不管天择和她未来如何,这一刻,两人都值得开心一下。 说着话,白翩然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莫靖远走到了卧室中的阳台上,上面已经备好了红酒和藤椅,旁边还有精心准备的花朵,散发着阵阵馨香。 “东天,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月夏语气冰冷,不带丝毫的情感,更是有如同寒冰的阴冷。 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莫羽蓁讨好的对两人笑着,漂亮的大眼睛委屈嗒嗒的,明明确确的传递出看在水果的面子上饶过她的讯息。 第29章 就要做恶人 联系半个月如此折腾后,道士们终于一个个饿死了,因为村子里唯一能够让他们填饱肚子的牲口都被他们填埋在了深坑里,而他们又坚信祭祀用过的东西是不能吃的,何况他们还是吃素的道士。 如果被那些孩子们的家长看到了公司里的伙食是这样的,fnc只会遭受更多的骂名。 一辆汽车的鸣喇叭的声音传来,总经理呼呼的轻松老板终于到了,剩下的事情老板会解决就不用自己了,果然老板——洪一明健步的朝着大厅走来。 就在此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男人没有在意,但是那声音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没有聚焦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脚。 朱聿键被郑芝龙用户部财政的事情憋了近两个月,由于御驾出行动静甚大,一路随行车马、器具、行宫种种没有不需要银子的。是以等走到了延平,当真是一步也前进不得。 李luda回过神,视线一瞥,自己肉肉的脸颊正被程潇揪着,时而扯一扯,就好像在当成玩具玩弄一样。 康品如打量着她的神色,“看来这段时间过得挺不错的。”她意有所指林韵的事,让周程心情很好。 一个大活人在道观里闷三年,这得多难受?朱琳渼又想起曾闻卞玉京诗词歌赋极佳,整日在冶山上诵道岂非浪费人才?既然她一定要答谢,那也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一边吃,她还一边咯咯的开心大笑,引得旁边的人不时地回头,嫉妒的看着江天道。 每每提到这段期间的经历,饶是一向清冷面孔的裴珠泫和金智妮,都不免浮现得意的神情。 谁能想得到,眼前这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竟然拥有这么可怕的能力。 升职?一个对于许景尤来说无比敏感的词,她吓得一抖,什么升职,升什么职?才不要。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江婉莹根本没有理会,而是沉一脚浅一脚地向河边走去。 但慕容远看着他的背影,却有一种比较熟悉的感觉,肯定是见过面的,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老哥的实力太强了,为了防止以后出点啥事,江北是真心也想晋级了。 不过还好这里是新世界,是海贼横行的地方,海贼团在新世界几乎随处可见。 他根本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地狱一族彻底泯灭,而是可以血祭半个地狱一族,甚至是可以单纯的血祭三大黑煞就结束了。 许景尤接过只是披在肩上,便坐到床边去了。纪成似是不大满意她的穿法,挪挪身子靠近她,举起左手袖子,让许景尤把手伸进来,又照例举起右手。 在全场观众紧张看着场中的时候,黄沅和刘邦忽然相视一笑,虽然两边分属不同,但是各自对于胜利的执着还是让对方心中钦佩。 江北也露出了憧憬的神色,说句良心话,他也想去看看,毕竟到了外地,不去看看人家标志性建筑,属于白来。 正所谓,礼尚往来,李元刀喊井清然妹妹,井清然喊他元刀,感觉怪怪的,不是么? 但是吧,你们知道吧,他们两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只有这个场合有其中一个出现,另一个就会很默契的不出现。”冷慕珊说道。 软弱给谁看,自己真当是怕了他了,陌离只有咬牙强忍着,下唇早已血肉模糊,早已却没有半分感觉,不允许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冷慕珊正在回来的路上,她透过手机的监控,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还有司徒焱说的话,双胞胎房里是有监控的,但是这件事司徒焱并不知道,因为这是她让冷莎偷偷的装上去的。 程绍脸上闪过喜色,因为他今天也收到了邀请函,就是要来参加这个晚会的。 “妈蛋,想打架是吧?长风,胡果,交给你们了。”井清然转头看看两旁的侍卫,十分懒散的说。 灵气疯狂的涌动,天色都出现了一丝昏暗,他气势节节攀升,势如破竹,仿佛参天大树拔地而起。 “噗通。”王元峰的无头尸体到了下去。两道人影徐徐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照你的意思,你不喜欢冷冰冰的人咯?”又开始咬她,牙齿没有口下留情。 在自己心中,这些手下和自己一样重要,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赫连羽落。 叶尘枫这才发现陈惜君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听器一类的设备,设备还挺先进。 又走了一里地吧,我们看到那个菜窑了,它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 安墨邪又仔细的打着手电对着林依雪检查了一边,确定没有了其他的伤势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等等!”柯南猛地想起了一件事,令他的脸色又一次猛地变了变。 “陪我走走吧。”然后李权就牵着她的手随意溜达。心里有些莫名堵得慌,特别是在老人死去后。 “你什么你,好好减你的肥。”嘴里咬着滑嫩的章鱼粒,浅羽含糊不清的说道。 萧雅琳简单的操作了一下电脑,然后电脑上面的虚拟的林依雪已经换上了衣服以及发型,程序并自动修改上传了最新的数据,用以实体店里的修改。 第30章未雨绸缪的算计 而且,陶婉宁的这件事,还帮了她一个大忙。 全村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丑闻吸引了,没人注意到她昨晚其实夜不归宿。 昨天傍晚,沈棠就背着网兜进了山,有人问她去干什么,她就笑着说想去山里给宝珠找些野蜂蜜。 这很寻常,在村子里糖是稀罕物,疼孩子的人家,都会想方设法去山上找野蜂蜜,给孩子甜甜 非常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古清的身影刚接近红炎业火,后者发出了耀眼的火光,嗖一下,钻入了他的体内。 而碧霄清灵液乃是天生地养之物,却没有这方面的不利因素,不但能凝实灵魂,巩固根基,还能增幅精神力,虽然功效不如千阳炼神丹,但市面上的价格远在其上。 而天将种子,前期天军方一般不会让其外出厮杀历练,而是有单独的贡献值获取办法。 而现在,夜天寻自认为实力堪比至魂境,但也仅仅能催发第一形态,所以,灵陨羽丝神器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些都是赵寒这一路征杀不断留下的战利品,里面蕴含了丰富的宝藏,只是赵寒此时无暇细究。 最后一点,或许才是你最关心的,也是老夫关心的。等老夫恢复道行后,再也无人能制住我们,我也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异想天开!我是不会给你任何求生机会的!”古清见多识广、博学多闻,知道丧魂毒是干什么用的,冷冷的一笑,催动起碎石剑,雷光连闪,迅速的来到了天慌的身后,用力劈了下去。 “虽然才刚进街,但是已经大大颠覆我对集市的理解了。”明轩不否认自己的疑惑。 吕布冷冽的目光犹如鹰眼,在匈奴骑兵中寻找将领模样,一经发现,张弓点杀。连弩营士兵刚射出三支箭,吕布已经点杀了四名敌将。 那也就是说。在这龙骨山山顶,就是这鼠头人所说的龙神禁地。而通往龙神禁地有十八条道路,每一条道路都守着这么一个鼠头人。 “是!老爷!我这就安排下去!明天就让肖云飞去见他的上帝!你好好休息吧!”老管家为苏老爷子盖上了薄被后很出了房间。 他不禁扬鞭策马,虽然由此而更加颠簸了,但也总比遇到妖兽袭击强,他并非武林高手,若照顾自己还可以,但带着中毒颇深的陆琳琅,那他可就乏力了。 确实,斐剑的事情昆仑各派所知不多,但真正的大‘门’大派却都有记载。 “我说过你从今天起就跟着我哪都不许去。”玉兔一把甩开了朴美妍的手,她这时候的声音虽然好听,可听起来却有一丝寒意。 武者不是国术榜那些休息武术的人,在武者眼里,普通的无数只不过是三脚猫的皮毛而已,虚有其表,远不如真正的武学。 “好,谢谢姐姐。”星星得到圣旨,立刻高兴的打开门走了出来,把衣服交到服务员手中,逃了出来。 许家老头子们神情顿时古怪,许茜茹昨天偷跑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已经让许世云去找,却想到亲家提前一步来了,还要见见许茜茹。 田亮心里一颤,竟然是这件事,该死,我早就该想到,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石。 与北路军不同,南路军一路顺风顺水,一只魔兽都没遇到,在行到黑河谷时,天色已经大亮,因为这里有一条不是太宽的河谷,取水方便,所以宋清便选择了在这里扎营休息。 第31章 救人 沈棠在山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个小时,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着方向,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往梁卫军摔落的陡坡走去。 此时,山间已经听不到梁卫军的呼救声了,应该是已经力竭了。 沈棠走过山间小路,发出衣服摩擦枝叶的簌簌声。 落在了山坡下的梁卫军耳朵里,让已经疼痛到麻木的他,既重新燃起 营门外,岳飞已经第一时间率军堵住了唐军的退路。吕布、关羽等人率军刚刚杀至营门,首先遭遇到的就是隋军弓弩手铺天盖地的箭雨打压,顿时就将唐军骑兵射得人仰马翻。 雪信连忙说道,但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出,双肩就从后面被四枫院荷风被抓住,身体向后抛去。 这几人中,日后射场铁卫成为队长,阿散井恋次开挂归来超队长级战力,斑目一角掌握卍解,可以摸一摸队长的边。 所以,有一部分魔法师当即提出反对,他们很清楚艾兰大陆上各族统治者的想法。 甄士隐险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施主稍安勿躁,日后自然会还上这段因果。”甄士隐头也不回,说了这么一句话,左拐右拐,突然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刚刚张灿正在码字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qq号加他为好友,备注就是跳虾。 这是奥温下意识的行为,他现在多少有点尴尬,当他向庞克要人的时候,他没想到庞克居然会在瑞纳男爵那里给他要来的侦查中队。 “赵风兄弟一路走好!”孟守礼悲壮的吼道。率全体骑士跪了下来。听他的口气,他早已知道赵风会如此做。 “贫僧说错了,是三位!”静因和尚看了眼腿旁的静静,点头道。 韩颂是审查员,再联系上自己这么突然的被带过来,张灿眯了眯眼睛,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羽异样的看了看自己的这名灵魂奴隶,最终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刚刚醒过来,意识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巴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它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了保护世界而创建的机构了,或者说保护世界与对抗邪恶已经不是神盾局的主要目的了。 自他掌管王家以来,悟天,悟缘,悟心,三位王家的长者就退居回龙山,这么多年以来,他作为王家的家主,却并没有得到过几次三老的召见,上一次相会,还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打击区上,鹿儿岛的打者也是紧张的厉害。现在这种局面也只能赌了,往一垒的方向打,只要能打过去,就有机会。 因为他没有办法使用自己的能量和各种外挂,所以他到后面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强硬了。到最后被结果被刷分刷的更狠了。 当然,就算是盐,再没有新的制造方法前,也是普通平民极难消费起的调味品。 御幸一也给杨平打暗号,刚刚那球是没有办法的!接下来,我们只能考虑如何守住局势,不让对方得分了。 不得不说,这一届的圣光打线,跟之前的圣光比,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强者分为战士级、战将级和战神级三个级别。战士级别中又分为铜、银、金三个级别,每个级别又分为五个星级。战将和战神只有星级,没有金银铜三类划分,级别越高,进步越慢。 此刻的索梦全身传出了强烈的灵魂波动,并且带着杀伤力,如果赤木强行攻击他,很有可能会引起灵魂爆炸伤到赤木。 第32章 分猪肉 沈棠在山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一个小时,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着方向,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往梁卫军摔落的陡坡走去。 此时,山间已经听不到梁卫军的呼救声了,应该是已经力竭了。 沈棠走过山间小路、发出衣服摩擦枝叶的簌簌声。 落在了山坡下的梁卫军耳朵里,让已经疼痛到麻木的他,既重新燃起 转眼两千载,曜仙星系初具规模,九颗行星被推入既定轨道,那颗位于适宜带的绿色行星被九幽收入馕中,就地重开奇玄道院,院主潇子陵,秦伯扬调回总部接任宗主。 “难道这次北伐最终只能抢掠一番,掠夺一些人口回去不成?”杨渥有些不甘心。 他却不知,效率早已经成为地球上企业的代名词,这样的东西在仙界算是壮举,但是对于地球上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叶延阴冷一笑,他期待着叶浩川就此殒命,这样叶霄就还是玄门的第一天才,龙珂玥也还会是叶霄的。 我们几人收拾了一下,宿舍里留下刘云志与宋伟,二人虽然很是无奈,但也没有什么办法。 最后杨渥决定派遣段凝前去劝降霍彦威,派与陆思铎有交情的王晏球去许州劝降,命苏云去汝州劝降王瓒。 透过烟雾,可以看到对面少年双手轻轻一挥,六把飞刀立即分散在空,化作六道寸芒,朝她这边射来。 第五层人数没有第四层多,柳天更加没有顾忌的实行屠杀行动,一路肃空怪物。 只不过不依靠极品疗伤丸,想要依靠服食辟谷丹疗伤,那将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短则一两年,长着三四年都不一定能够痊愈。 蓝鹰看了下伤口,帮着处理好之后,然后拿出一个片剂,让郑源服下,这是一种常规解毒的药物,郑源因为不喜欢注射那种东西,又因为病情不严重,所以才选择口服。 劲风吹拂,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整个骊山之地此刻的在剧烈的晃动,可怕的气息弥漫间,男子的身子随之显露而出。 晓雨觉得很神奇,骤然有了一些新的体验和记忆。只是当她想试试依其而行会怎样时,却又发现,毫无反应。她看去爸比时,发现凤火羽正满头是汗,脸色都煞白煞白的。 而这一切,不过是她想脱离他而所做的假象,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当时那个姑娘嘴里还不住的嘀嘀咕咕,似乎在抱怨自己一上午的忙碌都没有得到任何收获。 她微微的眯起眼睛,远远看着那棵越长越高的参天大树,神色有些微的恍惚。 普通的江洋大盗不该来偷绛珠草,要的应该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才对,除非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这不,游戏世界就给了魂萝这个希望,如今,这幅身体虽然不是很强,可是却是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的身体。 我记得以前爸爸妈妈在做饭的时候,都是把这些肉干放到锅里弄软了以后再吃的。我没有办法,光吃面饼实在是难以下咽,我就学着把肉干也放到了锅里,然后在下面生上火。 七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必须了解清楚,尤其是晏御这么极力阻止的情况下,她就更觉得有问题。 厨房里,男人听到少年一波接着一波兴奋的叫声,唇角轻轻勾起。 不行,总裁那天也在现场,万一他和二哥碰上了,两人旧恨复燃,打起来了怎么办? 第33章 突然昏倒 沈棠却迟疑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孙大爷,我去不太合适吧?” “大半夜的,传出去也不好听,万一被人误会了,反倒给梁二哥添麻烦。” 孙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觉得沈棠说得有道理,这流言蜚语可比刀子还锋利。 “罢了,你先回去吧,我把我家老婆子喊起来,让她去找大队长他们。” “尼桑,我想学,教我。”艾露莎诚恳的说道,同时对着慕容辰直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那感觉,不像是在请求兄长教导自己,而是在请求一个师傅教导自己一样。 承诺很好奇,他们大晚上不睡觉,这么偷偷摸摸地跑到一片郊区麦田里做什么? 九号挥挥手,几个壮汉抱着有些恶臭,有些形状不成样,甚至还有些边走边在掉东西。 丁耀阳?刚刚他看到他吗?他是不是误会呢?她才刚认识他不久,哪里说爱。 至始至终,琳琳都不觉得自己属于特权人士,也不认为商会就应该无条件的满足自己。 “迁怒?呵呵,”张浩冷笑,“朱钢做了什么事情你们不知道吗?就凭朱家的势力会不知道朱钢做了什么好事?”张浩冷冷盯着朱丽,脸上尽是嘲讽之风。 回到牢狱中下线吃了一个饭,当我下线时几个mm居然全都围在我的房间里,当我睁眼时便疯狂的围了上来询问我的情况,搞的我都以为自己真的进监狱了。 “下一次别让我没有收获的出关!”说完沙魔踏着几棵巨树消失在远处,要不是那些人是沙漠佣兵团的核心成员,沙魔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们了。 按照匈奴五口出一兵计算,此时的兵力已经达到五万之众。哪怕是八年前南匈奴听从大汉吩咐,出兵鲜卑大败而归,同时还送了他们单于居车儿的性命,但这也不过只动其皮肉而已。 裴笑一时倒有些不适应了,拔腿上床躺好,席向东解开扣子走进房间的时候,她一抬手把被子蒙在脸上。 而,像龙金艺那样,比较容易拉拢的至尊天才,往往实力“一般”。 林安琪也看了,这些和林家豪合作的种苗基地基本上都很诚信,除了这位黄总。 两人走过堆积如山的尸骨,看到这些闪耀灵光的枯骨,这么多人过去,竟然没有人收集起来。这些乃是药兽的尸骨,虽然散去了部分力量,可仍然可以用来熬制不少膏药。齐玄易直接将大片大片的尸骨收取走。 陈浩然对于九转金蚕这种上古生物有着一颗敬畏之心,他那位便宜师傅告诫过他,一旦遇见和上古有关的事物都必须保持一颗敬畏之心。 “怎么可能?难不成这古画是一件宝物不成?”李岩吃了一惊,尔后他紧闭双眼,想将神念探到这画卷的深处。 意念一动,青龙之力在背后腾起,化为双翅,霍然展开,宛如飓风席卷,落叶纷飞。 吃完饭和阿维他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我们便开始朝着比赛场地赶,而并没有去俱乐部,而队员们他们都已经到了,在俱乐部那边等我们了,下午2点的比赛,现在都1点了,赶过去也差不多。 听到这里周易虽然觉得和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还有一些距离,不过似乎这样也不错。 “阴影之主的信徒们搞阴谋诡计、下毒暗杀是一把好手,一旦遇到强硬的对手,立刻就痿了。”酒馆老板似乎对阴影之主的信徒有着很大的偏见。 第34章 怀孕了 孙大爷的手指搭在沈棠腕上,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越皱越紧,最后整张脸都绷住了。 他抬头看看沈棠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号的脉,又重新搭上去号了足有一袋烟的工夫。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出了孙大爷的不对劲。 “孙大爷,到底什么病你倒是说啊,憋着算怎么回事?”有人 秋蓉叹气道,“慢慢修炼,魔影最终会彻底消散的。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带领魔影尽去的魔族,开始正常人的生活。”推开甘蓝,秋蓉径直离开。 刚出门的时候,阿沁的电话打了过来,说闻警官约了她上午十点去一趟刑警队。 这个理发店还兼做美甲,而且做美甲的也是异能觉醒者!王茜本来不想做美甲,但是听着店员的介绍又忍不住做了。不过她因为有的时候要做家务事,所以不适合做特别复杂的美甲。 但这个契机说易便易,说难极难,如此良辰也强求不得,只是一如既往的照常修炼,按部就班的勤加努力,希望可以水到渠成的迈过这个坎。 “这个事情你们可以找其他人,但是找我就不必了。我只是收拾一个烂摊子而已。”张桐觉得自己只不过是随手做个好人好事,简单的就像是随手关门一样。不值一提而已。 “把他们处理掉吧。”米歇尔的语气非常平淡,看起来她已经不是第1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毕竟想在赌场这边弄点钱的玩命之徒虽然很少,但每年总是有一两个的。 这样一来,可以留下作战的人也会增多,伤员也能离开,只是速度变慢了而已。 “好!楼上的人听着,你的同伴抛弃了你,现在只要你放了人质,就能减轻你的罪行!”警察拿着喇叭高声喊道。 突然一阵风起,黑云变得凌乱纷飞,瞬间化成千丝万缕猛然散开,眨眼间就绕过画戟鼎,再悄然一合,继续朝前冲去。 “娘的!”努山闻言怒骂了一句,这南明皇帝定是被李成栋或杜尔德抢了去!他还是下手慢了。 林晚棉被动的咀嚼着,可刚咬两下,她就皱起眉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对于那个意识几乎算不上伤害的伤口,到了她这里,却能令她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感。 裴南惊愕不已,时晴太不对劲了,他作为外人不好意思多问,转过身去给周冬忍打电话。 唐颂睁开双眸,便见床边男人温润如玉的测颜,在熹微晨光映照下,显得愈发迷人。 关键在于,有些人因为隐藏的太好了,如果不是这次从这姐妹的嘴里说出来,远藤樱都没有察觉到。 君家虽然是顶尖的荒古世家,也是仙域顶尖道统,但不死神药,不死帝药也不过数株而已。 这倒是有点可能,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像极了虞平君与宁永年要准备里应外合吞并掉大奉江山的样子。 秋元康刻意不去提及这首歌的主人是谁,以往akb48所有新曲的制作工作都是他一手包办,很少有其他人过问。 几天下来,营地也是安静无比,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操练。 越是巨大的物体,控制起来就越是简单,越是精细的东西,控制起来就越是麻烦,这个道理放在哪都一样。 顾寒时站起身来,透过贵宾室的窗,他可以看见站在跑马道边草坪上的温凉。 第35章 英雄气 那条野猪肉在午后的阳光里油汪汪地泛着光,刘寡妇盯着那块肉,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随即她惊醒过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连连摆手,“顺手的事,你那么轻,费不了多少力气,不用这么客气!你留着补身子,怀着孩子呢,正该吃点好的。” 刘寡妇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她年轻时死了丈夫,没两年唯一的 这不是说东方淮竹很傲慢或是怎样,这跟傲慢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是简单的一种看法罢了。 少年知道自己安全了,这一带是属于他的地盘。他将面具轻轻拿下,露出了那张清瘦俊气的脸,一双含着霸气与温柔的眉毛,清澈干净的眼眸,显得冰冷而又让人想靠近,带着一丝杀气而又饱含柔情。 当话音落下,黑影便一步迈入了墓室之中,而当黑影进入墓室,我用手机的光亮看清他的脸之后顿时心头一颤。 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东方淮竹不会被情绪左右,生气归生气,有些事情还是得承认的。 大多数人,没有灵儿那样的记性,可却也有太多刻骨铭心的过往,无论如何也难以忘却,无论何时,都能回忆起来,让画面在脑海放映,仿佛历历在目一般。 不过,他们到底是活生生的人,若是没有遇到他们,那我自然不会在意,但若是遇到了,又让我将他们扔在这里等死,那我确实做不到。 谷天不说话了。冰笑天虽然嘴毒,但是交友甚广,他并不怀疑冰笑天这句话的真实性。 清点完人数确认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到场,几个带队老师分发了此次联欢活动的比赛进程,也即是在什么时间点有什么样的比赛,直到明天下午结束。 “什么?”永山千奈心中一惊,不良少年集体学习,这不是开玩笑吗?她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张清秀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坚毅的笑容,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百草林是热带雨林气候,可是这座雪山竟然在海拔五百米左右就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完全不合常理!对于这里的好奇完全压过了所有,探宝队的开采先锋首当其冲,在山底安营扎寨,准备深入其中。 翻身旋转,弑魔一连后退数十丈,才勉强化解那股冲劲,稳住了身体。 “再给你个机会,生还是死?”天道看着痛苦的雷阳子,冷冷地说道。 他心中有一阵微惊,记得当日在街上,因为这怪人冲撞了公主,所以他有心教训一番,却被公主拦住,现在看这画面,顿时知道自己不是这青鬼面具人的对手,要是当日动起手来,只怕要吃个亏。 田继光拿过来的这些资料里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更是说明了这个田继光的不配合,看来要是不给这个家伙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自己好类型了。 “额,还是躲开为好,免得殃及池鱼。”夏子轩想到这里,刚想离去,不想声音再传来。 “哼,你能够拿下我再说吧,否则,我要你们赵家不得安宁。”夏子轩说道,心中气极,没想到对方还真的会派出元神境的高手出马。 餐厅里只剩下画画的孟琪儿、等待恽夜遥他们回归的王姐、刚刚回来的秦森、不太放心偶像留下来等待的夏红柿、无所事事的唐奶奶和雅雅,以及等候着爷爷的柳航。 第36章 都是假的 奚落了陶家人一番,谢家父母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心里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虽然陶婉宁可恨,但事情已成定局,他们也只能接受。 而且娶陶婉宁当儿媳妇也是有好处的,谢听澜不喜欢她、肯定不会护着她;和娘家关系也不好,娘家也不管她。 这样他们当公公婆婆的指使她多干点活儿、打骂两句,也不用 忌惮间无端退了两步,看在绿桃眼里,不过是个眨眼般轻松的冷淡。 当然,现在能进了是最好的。毕竟他早就想见识见识沈愿的房间了。要问为什么,理由很简单――他妈的,想了解心上人的全部不是很正常吗? 米同就在这种环境下走私,可想而知有都危险。每一次走地下通道,都是在拼命。 米嘉叹了口气,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习惯了一路点确定,都不看具体条款是什么。就以为网上的都是大公司,不会骗人。 “……怎么可能?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最合适的狙击地点都不够高度!”而合适的地点都在距离之外,也是因此,单彦霖才敢开窗的不是吗? 殷剡此刻漫无目的的朝着宫邸四周查看,可是就像冰挽流说的一样毫无消息。 “旧城区改造,要拓宽道路,要加建便民设施,不能建抬高挡住阳光和天际线,你说一共能建多少平米?”米嘉说。 顾灵泽笑着点了点头,谢清婉又看向了赵承墨,赵承墨也是如此。 许风这边的骑兵虽少,却具备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个个都是骑兵精锐,配上他们高速的马速,一时间夏军骑兵无人可挡。 歪歪倒倒间,一个有力的手把住我的胳膊肘,本是一番好意,却无形间被她尖酸的话给驱散了。 还要往出掏支票写支票,但是被身后猥琐的日本人赶紧制止,抱着井上浩一的胳膊用日语苦苦的哀求的说道。 尤其是现在的李维有了骑兵,在正面战场上,最后的一块短板也已经弥补。 说完拍卖师开始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眼神扫了一遍现场看到没有任何人,在由举牌竞争的之后,拍卖师还哈哈大笑抡起手中的木槌,敲了第三声激动地说道。 “消息越多越好。”李维点点头,一个间谍最主要的功能之一,就是收集情报,这也是一项重要的任务。 一圈又一圈凛冽刺骨的飓风围绕在他周边,企图减缓他下冲的趋势,可是,在踏穹舞天靴的踩踏之下,一切阻拦之势都只能被摧枯拉朽,消解于无形之中。 有这样的人嫁给何阳,何娟想想都觉得好玩,以后何玥家肯定会十分的热闹。这赵巧联就是个搅事精,到谁家谁家都不得安生。 无奈之下,厄齐尔只得强行扭转自己的身体迅速伸手拉住了风全的球衣,在付出了一张黄牌的代价之后,总算阻止了风全前进的脚步。 “师妹来了,请进来吧。”回话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完全不像以前林月那靓丽鸣翠的声音。 “如此说来,‘啸天堂’为何要使用此物?!”刘天雄皱起了眉头,随后摇了摇头,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在场的人也暗暗赞同道,最后这个任务则是交由了场中术士之中修为最深的荀彧了。 而沁心。面对非亲非故的玉蝉。已经是噩梦连连。如若再得悉真相。也许。她会逼疯。左右都难逃一个‘死’。原來。她注定是走上这条不归路。当真无法怨天尤人。 第37章 大打出手 “疯了,真是疯了,她中邪了。”梁秀玉喃喃得说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陶婉宁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就算到死,她都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偏心和苛待、把陶婉宁逼成了这样,她只会认为陶婉宁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然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陶婉宁那淬着狠劲的话,让父母也被吓 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哭出来,蹲在董事长门外,想要嚎啕大哭,却只能咬紧牙关把声音降到最低。 然而,当吕婷婷说“先留着,我们去旁边看看”她烦躁的心情突然有所改观。 虽然命运之火在神纹锁链上燃烧,但是只要规则未能完全破译,那么这命运的铁索便不会断裂。 王隽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无从说起。说自己听了笛子的乐曲身体难受脑子迷糊?所以被打败了?这听起来似乎太狡辩了,太可笑了。谁会相信? 阿黛尔蕴含毁灭性力量的飞腿踢在叶伤寒的肩上,就如同巨石扔进泥潭,半点伤害都没有打出。 职院和惠民中学之间的比赛,其过程也是同样的曲折万分。作为联赛的新晋成员,职院的实力也颇为不俗,但是和有了一定联赛经验的惠民相比,职院还是略逊了几分。 众人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倒转了方向,在之后就是一片模糊的白色,临了,还依稀看到了那个石头,只是那个钥匙去哪了? 龙大武显然没想到叶伤寒会如此强硬,顿时暴跳如雷地骂了一句,与此同时,本该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的他突然纵身而起,只晃眼间已经堵在了叶伤寒面前。 观众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飞在空中的兄弟二人,心里不断地臆想着,究竟是蓝枫扣篮成功,还是蓝多成功把蓝枫的扣篮给封盖下来。 即刻,身穿着淡黄色羽绒服的雏实酱,她惊喜万分的望着手捧着一听啤酒的徐良喊道。 她们都有开脉境修为,很显然是怡红院用药石堆砌出来的顶尖招牌。 “恩恩,看到了,都是各大族的龙凤之才,圣子,皇子皆聚与此。”何怡琳看得清楚,也辩得明白。虽未学过占星之术,却在星辰方面识得大概。 陈微只觉得心中笼起了一层阴云,她咬着唇,想要再追问,终是有点不好意思。 服部信臣猛地将刀从刀架中抽了出来,即使是在黑暗中,它也在隐隐地发光。 数日来,持续暴瘦的洪承宣矗立在偌大的玻璃窗前,凝视着着远方或是比远更远的地方。 “你是我的未婚妻,有事情可以找我,而不是找别人。”他提醒她道。 车帘掀开,一个温柔清润的音线传出,“她呢?”这音线有点暗。 “爷爷!!”陆夏跌跌撞撞的冲到一个墓碑前,噗通一声跪在墓碑前。心中翻腾的悲痛终于狂涌而出,她哭喊着抱住面前简陋的墓碑。 李梅芳打了个哆嗦,立马合起了门,跑到卧室,将所有的电灯都打开。她扯开棉被,裹在身上,心里一阵惊悸。 这时候,吕布等人才是赶了过来,众人先是去伙房营一起用了早饭,然后又是回到校场,开始新一天的车轮对战。 士兵的脚步声,基层军官的命令声,一切都让贝朗特感觉到,自己的部队,还有足够的战斗意志。 顿时,王昊牵着狗,一行人往城外走去,却是因杨蛟二人伤势不轻,走的很慢。 第38章 糊弄鬼 想到谢听澜在不能人道前、还留下了一个孩子,王翠花突然毫无征兆地“嘿嘿嘿嘿”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傻又怪,吓得正说得兴起的王婆子,瞬间闭了嘴,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王婆子心里犯嘀咕,这王翠花是怎么了?不会是被自己打傻了吧? 刚才下手也没比平时重啊,怎么就傻了? 王翠花笑了好一会 “至于皮革。。。。。。。”陈子明有点头疼,这个年代根本没有橡胶这种东西,能用的只有动物皮,而动物皮最多的,当然是马匹和牛皮,其中牛皮是最好的选择。 航天工业倒还好说一点,毕竟有着国家的全力支持,这些年的进步还是比较明显的。 另外,张婷婷在这上面还特别提到了设备维护、保养、保管的相关事宜,做出了比较详细的规定。 一旦大魏存活下来,曹丕自信,要不了多久,大魏便会成为第二个大汉,无数人才会去相投,他便可以掌控许多先进的技术。 大人物哼也未哼一声,瞬即就被断绝了生机,寒芒收敛,返归地层之下。 在火上一烧,棉线外部迅速燃烧起来,可里面因为有盐卤不能燃烧。众人只看到棉线燃烧,可是烧过之后却不断,那枚铜钱仍旧缀在下面,顿时啧啧惊奇,更坚信了这是胜遇之羽编织的,否则怎么可能烧而不断呢? 当听说伊比利亚半岛上已经死了将近十万人的时候,这一刻所有国家的心里完全被恐怖所掩埋,都连忙紧急封锁国家的通道,禁止任何闲杂人入内。 这时于禁派来的兵马才珊珊赶到,虽然井阑已经被毁,但能留下赵云等人,也是大功。 此时博物馆早已经闭馆了,唯有这个平日里禁止通行的侧门却是开着的,门口灯光昏暗,赛琳娜敲了敲门后,里面有人打开了门,赛琳娜走了进去。 米露珐则送了祈祷康复的鲜花以及手制的点心,根据她附带的卡片上的说法,这些点心都是玛丽亚诺孤儿院的孩子们听说给他们写故事的大哥哥生病了,和自己一起努力制作的。 叶枫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兀自一人琢磨了半天,才明白黄老爷话中意思。 今晚对于秦轩来说,这种心理上的,感官上的冲击,绝对不是二等能够想象的。 季明轩的话让刘毅也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原来梁依依是在向他求救。 可能是来自于远方也可能是来自于远古的巨大人造器械喷吐着恢弘的烈焰渐渐地远离了这一片的是非之地。 问氏兄弟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身上的真元涌动起来,两人修练的是合击之术,这样的攻击力会成倍的上升,难怪刚刚会提成自降二成修为的要求。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千窟城里的阿虎阿豹那对兄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帕格利亚一方面是对这种地域感到难以阻止的欣喜之情,另一方面却是从心底产生那种无与伦比的抵触之意。 不时还抱怨着老师没有好好教,直接拿了画就让自己模仿,这谁能画多好嘛。 “这可是一个山清水秀的一个好地方,风好,水好,菠萝也好吃。”曹雪不禁的赞美道。 过了一个周,林欣彤觉得老爷子对她的印象应该有了一个彻底的改观,所以才决定去公司上班,想着等周末的时候还要去找老爷子尽尽孝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