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经学生,每天只吃九种魔药》 第1章:天崩开局 「生命因何而沉睡?」 「因为今晚,我将加入狩猎……」 伊文迷迷糊糊地本能嘟哝着。 他睁开眼睛,眼球乾涩得发疼,眼屎把睫毛粘连在一起,费了好大力气才彼此分开。 煤油灯的火舌只剩下一粒豆大的光点,在玻璃罩内有气无力地摇晃着。 本书由??????????.??????全网首发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四面墙壁,那上面糊满了旧报纸。 有些边角已经翘起卷曲,露出底下发霉的灰泥。 一张《波顿晚邮报》的残片斜挂在床头上方。 头版标题只剩半截:「……瓦斯爆炸……」后面的字被污渍吞没了。 灰色的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布面上星星点点的霉斑像是某种拙劣的印花图案。 窗框缝隙间渗进一缕11月份的湿冷寒气。 外面的夜并不安静。 远处传来流浪汉断断续续的呻吟和野狗的吠叫。 更远的地方,某条巷子里爆发出一阵帮派分子的嚎叫,夹杂着玻璃瓶碎裂的脆响,然后是一阵粗野的哄笑。 「这是哪?」 伊文刚试着站起来,一阵猛烈的眩晕便从后脑勺炸开。 他不得不重新瘫回椅子里,后背撞上椅背时发出一声乾涩的吱嘎。 他很累。 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 骨头是酸的,肌肉是软的,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勉强维持的急促感,胸腔每一次起伏都要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就算晚上起飞七次,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啊……」 伊文嘶哑地呢喃了一句,低下头去。 一双瘦得能看清尺骨轮廓的小臂暴露在煤油灯的微光中。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暗红色的斑点,有些已经连成片,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铜红色。 肘弯处还有几个针眼,周围的皮肤泛着淤青。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艹!刚穿越就二期梅毒?」 这是一个类似于一战前的平行世界。 新历1910年。 新大陆合众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已逾百年,正处在一个令人目眩的上升期。 每隔几天报纸上就会刊登某项新发明的消息。 电力丶内燃机丶汽车丶无线电报,新事物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从泥土里冒出来。 西部拓荒的尾声已经奏响。 蒸汽与电气在工厂的屋顶上方交汇。 科学与愚昧在同一条街道的两侧纠缠不休。 钢铁厂丶纺织厂丶罐头厂以惊人的速度铺开,资本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吞下煤炭和人血,吐出黄金。 新大陆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旧大陆各国则憋着一股邪火,彼此龇牙,等待着某根导火索。 伊文·路德维希·阿卡姆,今年十九岁,是学生。 三十年前,祖父那一辈从艾塞克斯县的那座民风淳朴的阿卡姆城镇,举家迁来波顿城。 至于为什么要离开,家里人从来不提,伊文也没来得及问。 父母靠着祖父母因公而死后留下的那点死亡抚恤金,在城南买下了这套廉价公寓。 两间半的房子,墙皮剥落,没通电,水管冬天容易冻裂。 但至少有一扇能关上的门和自己家的盥洗室。 这让他们不必和码头区那些语言不通丶动辄挥拳的爱尔移民挤在同一栋筒子楼里。 几十号人共用一个厕所,走廊里永远弥漫着煮卷心菜和廉价杜松子酒的气味。 半年前,一切都变了。 他的父母在一次加班回家的路上,突然自杀了。 没有遗书,没有徵兆,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警察说是「精神崩溃导致的冲动行为」,案卷归档,再没有人过问。 伊文去警局问过两次,第二次值班的警官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用铅笔敲了敲桌面。 第2章:还是魔药效果猛! 看着面板,伊文语气带着惋惜。 「九龙之力……看来面板的效果不计算我之前吃过的那些药,有些可惜了。」 「既然如此,先拿两粒汞丸试试水。」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用得最多的两样东西上。 汞软膏和汞丸。 前者外敷,后者内服。 这是当下这个时代底层民众治疗梅毒最便宜丶用得最广丶也是最毒的药物。 没有之一。 汞软膏每罐七美分,汞丸一粒三美分。 便宜得就像街角小贩推车上的花生。 普通的底层患者通常能靠这东西撑上几个月,运气好的甚至能拖上几年。 当然,拖到最后牙齿会一颗接一颗地掉光,牙龈变成黑色,口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味。 但对于伊文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这玩意儿就是唯一的选择。 他拈起两粒灰白色的小药丸。 丸子比豌豆略大,表面粗糙,在指尖的碾压下微微掉粉。 他把它们丢进嘴里。 药丸艰难地通过红肿的喉咙,刮擦着发炎的黏膜滑入胃中,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伊文皱着眉头咽了两次口水,才把那股乾呕的冲动压下去。 然后,他的视野中弹出了提示。 【你服用了汞丸。药效持续:6小时。】 【效果:梅毒皮疹略微消退。】 【是否反转副作用?】 伊文看到这行字,心里满是期待:「反转!」 【你反转了汞丸的副作用。】 【你的消化道溃疡得到缓解!12%→11%】 【你的脑神经损伤得到缓解!17%→16%】 【你的口腔获得强化,体质永久+0.001。】 看完提示,伊文的嘴角咧开了。 在这间发霉的丶贴满旧报纸的破公寓里,一个浑身是病的十九岁年轻人,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0.001?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想到这里,他顺手拿起那罐汞软膏,拧开铁盖,用食指挖了一团深灰色的油膏,正要往手臂的红斑上抹。 【警告:同一物质药物只能生效一种。】 伊文的手停在半空中,撇了撇嘴,把油膏又刮回罐子里,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 「行吧,那看看其他药物。」 他拿起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比拇指粗不了多少,瓶身上没有标签,只在底部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 瓶塞拔开后,里面滚出四粒黑色的泥丸,每一粒都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味, 不像药,更像是雨后森林里腐殖土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辛辣。 这是他今天刚从教自己生物学的普利斯教授那里领来的。 苍白的教授把这个小瓶子递给他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只说了一句「按时服用,记录反应,吃了之后可以增强身体素质」。 毕竟,作为贫困生补助协议的签署者,配合学校实验室的实验是他的义务。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本来他对这来路不明的黑药丸还有几分忐忑。 但现在有了天赋在手,他直接拈起一粒丢进嘴里。 泥丸入口的瞬间,舌尖尝到一股浓烈的苦味,紧接着是一阵诡异的麻痹感,从舌根一路蔓延到咽喉。 【你服用了未完成的夜鬼魔药。药效持续:12小时。】 【效果:永久提升0.2体质】 【你是否反转副作用?】 「好家夥……魔药?」 伊文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这不是传说里那些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才使用的药物么?」 第3章:三龙加持 伊文靠着橱柜,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和下巴上沾满了红糖的碎屑。 「你干什么呢?」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股廉价香水混合菸草的味道。 伊文抬起头。 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门洞口,一只手撩着那块碎花布帘子,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 她穿着一件领口开到胸骨的廉价睡袍,料子薄得能看见里面深色衬裙的轮廓。 脸上的妆化得又浓又艳,但眼线已经晕开了,在眼角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嘴唇上的胭脂红也斑驳不均,像是被什么人蹭花了。 她歪着头看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伊文,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赤裸裸的嫌恶与刻薄。 烟雾从她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唇间吐出来,在煤油灯的微光中懒洋洋地盘旋。 伊文撑着橱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不是说了在我家里不能抽菸么?」 女人冷笑了一声,把菸灰弹在地上:「老娘还告诉你别耽误老娘晚上接客呢。」 她往前迈了一步,睡袍下摆扫过门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刻薄: 「你刚刚慌里慌张的样子直接把老娘的客人吓软了,没找你赔钱已经是我心善了。」 伊文的脸色冷了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很清楚,以这具身体目前的状态,他连这个女人都未必打得过。 玛丽。一个烂大街的名字。 爱尔兰移民,口音浓重得像嘴里含着一块湿泥炭。 职业是妓女,工作地点就是他隔壁那间租出去的房间。 伊文实在穷困潦倒到了极点的时候,想过找个租客缓解一下压力。 他在杂货铺的告示板上贴了张手写的招租条。 然后瘟神就上了门。 带着玛丽来看房的,是古斯帮在这片街区收保护费的混混头目,一个叫扎克的矮壮男人。 脖子上纹着一条走形的蛇,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弹簧刀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站在门口,笑嘻嘻地拍了拍伊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说: 「这位是我朋友,以后就住这儿了,每周两美金,押金就免了吧」。 伊文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这个街区,古斯帮说的话就是法律,比市政厅的条例管用一万倍。 前几周租金倒还算按时给。 两美元,每周一的傍晚,玛丽会把钱扔在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但后来,伴随着伊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这女人就开始赖帐了。 先是拖一天,再拖两天,再后来乾脆提都不提。 伊文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人在等什么。 她在等他死。 等他咽了气,这套公寓就可以通过古斯帮的渠道运作到她名下。 在这个街区,一个死了的穷学生留下的房子,连苍蝇都不会替他争一声。 也就是从两周前开始,玛丽越来越放肆。 带各种男人回来,深更半夜隔壁传来床板撞墙的咚咚声和粗野的笑骂。 在客厅里抽菸,菸灰弹得到处都是。 喝酒,喝完了把空瓶子丢在走廊上,伊文半夜起来上厕所差点被绊断脖子。 伊文愤怒。 但愤怒在绝对的虚弱面前,一文不值。 他沉默地从地上站起来,低下头,嘟哝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他把铁皮罐子放回橱柜,转身离开了厨房。 先装糖,阴她一手。 他这身子骨估计连这女人都打不过,更别提她背后的扎克和古斯帮。 他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 玛丽在他身后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第4章:专注的学习与变强的身体 「消化完成了?」伊文急忙向下看去。 【你反转了未完成的夜鬼魔药的副作用。】 【你的贫血得到大幅度缓解!65%→30%】 【你的自愈力永久提升2%】 「原来贫血缓解了!怪不得舒服很多。」 他简单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然后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面板上的提示信息,开始在脑子里思索起来。 「从汞丸和苯巴比妥的效果来看,反转就是把副作用中原本减损的数值变成了增益。」 「汞中毒会让牙龈溃烂丶牙齿松脱,所以反转之后,它强化了我的牙齿。」 「汞中毒会引起消化道溃疡和脑神经损伤,所以反转之后,这两项得到了修复。」 「那照这个逻辑推下去,这未完成的夜鬼魔药,它的副作用应该是……」 「进一步的疯狂贫血,以及永久性降低身体的自愈能力。」 他顿了一下,满是心有余悸:「一颗药丸,直接往糖尿病的路上送?」 伊文震惊于这魔药的烈性,更震惊于学校不做人的程度。 拿这种东西喂学生,普利斯那个镜片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眼睛? 「算了,现在抓紧熟悉身体吧。」 想着他从床沿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感受着这具身体传回的每一个信号。 几个小时前还虚弱得连走路都打晃的躯壳,有了几分活人的底气。 之前僵硬发麻的四肢变得灵活了,头晕,耳鸣虽然还有,但大幅度缓解。 发炎的嗓子和肺部舒服了许多,呼吸不再带着那种令人焦躁的急促哨音。 冰凉的手脚也终于有了温度,血液像是重新记起了该怎么流动。 他迈开步子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乾瘦的双腿似乎粗了那么一点点,小腿肚上能摸到一层薄薄的肌肉轮廓,步伐平稳有力。 伊文走回桌前,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帆布书包,拉开搭扣,把里面的课本摞在桌上。 他现在主修的课程有六门:化学丶生物学丶物理学丶英语丶数学丶德语。 明天,不,今天的课程是化学丶物理丶英语丶数学,四节课全部挤在上午。 一节一个小时,课间休息10分钟。 下午一点开始是实验课和背诵小班,一直到四点之后才算有自己的时间。 前天化学课的蒙斯教授留了一大堆作业,要写的要背的都有。 奈何这两天伊文浑浑噩噩,连翻开课本的力气都没有,作业一个字没动。 他把化学的笔记本和作业纸抽出来摊在桌面上,那些化学式和方程式像是一群排列整齐的小虫子。 伊文叹了口气。 「都穿越了,还要学化学么?」 然后下一秒,四倍的专注力像一道闸门轰然落下,把所有杂念隔绝在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锁定在笔记本的第一行字上,整个世界安静了。 「道尔顿原子论,门捷列夫周期表……」 他的目光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效率扫过每一页笔记,每一个公式,每一段教授口述的补充说明。 信息像水流一样灌进大脑,不打旋,不淤积,直接沉入记忆的底层。 他的右手同时在作业纸上飞速书写,钢笔尖刮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凌晨里均匀而急促,像一台运转良好的缝纫机。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走了。 煤油灯的油面下降了大半寸,灯芯烧出了一截黑色的焦头。 窗帘缝隙间的光线从昏黄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 桌上的作业纸已经写满了三张,笔记本翻到了最后几页。 当远处某座教堂的钟楼敲响七下的时候,伊文猛然回过神来。 那种专注的感觉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世界重新变得嘈杂而琐碎。 隔壁房间传来玛丽翻身的动静,街上开始有马车经过的蹄铁声,楼下的婴儿在哭。 他又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第5章: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拥挤的三十分钟后,电车在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伊文从人堆里挤出去,跳下踏板,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 面前是一道气派的大门。 两根方形的石柱撑起一座古典式的门楣,上面用铜字镶嵌着「贤者大学」的校名,字体庄重,绿锈斑驳。 门柱两侧延伸出高大整齐的红砖围墙,墙头爬满了常春藤,修剪得一丝不苟。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围墙内侧是一排排精心养护的绿植,橡树和榆树的树冠在晨光中投下大片浓荫,草坪修得像绿色的绒毯。 门口的环形车道上停着好几辆四轮马车,车身漆得鋥亮,黄铜配件闪闪发光。 车夫穿着整齐的制服,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一个又一个衣着得体的学生从车厢里走下来。 三件套西装,鋥亮的皮鞋,有人手里还拎着小牛皮的公文包,领带上别着家族徽章式样的领带夹。 伊文低头看了一眼怀表。 七点四十。 第一节课八点开始。 他没有心思去看那些气派的同学和优美的风景。 他收起怀表,迈开腿就跑。 这是他很久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 深秋清晨的冷风灌进夹克的领口,书包在背上颠簸,掉色的皮鞋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咔哒声。 他穿过林荫道,绕过喷泉广场,冲上教学楼的台阶,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鞋跟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打着滑,一路跑到二楼尽头的教室门口。 七点四十七分。 普通教室里,四十个学生基本已经到齐了。 化学课的蒙斯教授以严厉着称,对迟到深恶痛绝。 据说上一届有个学生迟到了三分钟,被他当着全班的面训了整整十分钟,从此再没人敢踩着铃声进门。 教室里坐着的学生普遍衣着不错。 浆洗挺括的衬衫,裁剪合身的马甲,有人的袖扣是银质的,有人的钢笔是从威迪文专柜买的。 毕竟这年头能在这读书的多数,还都是有钱人的孩子。 伊文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的时候,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窃窃私语像一阵细碎的风,从前排蔓延到后排。 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能捕捉到几个词的碎片: 「那个……」「法国痘……」「还敢来……」 有人用手肘碰了碰同桌,朝他的方向努了努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伊文喘着粗气,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他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拉开椅子坐下来。 医学预科的学业很重。 新的医学改革刚刚落实。 未来申请医学院,所有科目的成绩必须全部达到优秀,一门拖后腿都可能意味着出局。 理工科的作业和实验多得让人喘不过气,每天的时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在这种高压之下,正经的医学预科生普遍没有什么真正的社交。 就算有来往,也大多虚情假意,表面客气,暗地里较劲。 毕竟教授就那么几个,推荐信的名额你拿了我就没了。 在这间教室里,每个人都是彼此的潜在竞争对手。 而伊文这种底层出身的穷学生,连当竞争对手的资格都不被承认,他只是一个笑话。 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摊在桌上之后,伊文那虚弱身体剧烈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像一台漏气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响。 前排有个梳着整齐偏分的学生回过头来,皱了皱眉,那表情像是闻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旁边几个人交头接耳,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嘴角挂着那种微妙的丶不加掩饰的怪笑。 之前的伊文受不了这些,自卑且敏感。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每一根都带着毒。 第6章:老师,还有其他药么? 听完伊文的回答,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学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有些意外。 蒙斯教授的表情却很平淡,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个本该如此的事实。 google搜索twkan 「不错,坐下吧。」 伊文坐了回去。 椅子吱嘎一声,前排那个梳偏分的学生又回头瞥了他一眼,这次没笑。 蒙斯转身在黑板上又写下一行字,粉笔敲击板面的声音乾脆利落。 他放下粉笔,面向全班。 「门捷列夫周期表以何为序?同一主族元素性质为何递变?以卤族为例说明。」 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四十个人又是集体患上了某种选择性失聪,目光纷纷下移,盯着课本丶桌面丶自己的手指甲,盯着一切不是蒙斯教授的东西。 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酝酿着一声即将爆发的怒斥。 然后那只枯瘦的手掌又举了起来。 「我……会。」 蒙斯的目光越过人头,落在最后排那个角落里。 他停顿了半秒,点了点头。 「阿卡姆,告诉他们。」 伊文第二次站了起来。 「先生,周期表以原子量为序排列,将性质相似者归入同一直栏,即族。」 「卤族自氟至碘,原子量递增,原子体积增大,电负性递减,反应活性递减。 氟最活泼,能直接与水丶氢剧烈反应;氯次之,碘最温和。」 「同时,其氢化物酸性由hf至hi递增,银盐溶解度依次降低。 agf可溶,agcl丶agbr丶agi依次难溶,沉淀颜色逐渐加深。」 蒙斯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张因为常年板着而布满深纹的老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哦?」他摘下眼镜,用马甲下摆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像是要确认没认错人。 「还能跨性质串联,从活性讲到酸性再讲到溶解度。 说明是真理解了,不是死记硬背。」 他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柔和了那么一两度。 「很不错,阿卡姆。」 如果说第一题是一个底层学生想要跨越阶级所应尽的本分,是把该做的作业做了丶该背的东西背了,那么第二题的回答已经超出了本分的范畴。 那种将不同知识点信手拈来丶彼此勾连的能力,不是靠死记硬背能伪装出来的。 但教室里其他学生的脸上并没有佩服的神色。 更多的是讥讽,是蔑视,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丶带着优越感的冷笑。 那些目光的含义很明显,几乎可以直接翻译成文字:这白痴,得了梅毒之后走投无路,没了朋友,没了社交,就只能孤零零地啃书本了。 蒙斯注意到了那些眼神。 老先生冷哼了一声,镜片后面的目光扫过几张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嘲弄面孔,但他什么也没多说。 在这所大学里,有些东西比化学方程式更难改变。 他转身面向黑板,拿起一截新粉笔。 「现在我们讲今天的课程。汞化合物。」 粉笔落在黑板上,开始书写。 上午的四节课像一列满载的货运列车,轰隆隆地碾过去了。 夜鬼魔药完全吸收,体质来到了0.701。 【检测到健康状况进一步回复,精神得到自然恢复。】 【精神+0.2】 伊文立刻明白了。 「看来精神到1之前,都不需要额外提升,是可以随着健康状况一起恢复的。」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节数学课的铃声响起,伊文收拾好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和课本一起塞进帆布书包,扣上搭扣,背上肩膀,往食堂走去。 他之前中午是不吃饭的。 五美分的早餐和电车费,已经是一天中最大的开销,午饭能省就省,饿到下午四点回家再说。 第7章:克服阳光的实验 普利斯放下叉子。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是来自一种实验者观察到有趣数据时才会流露的满意。 「不怕死么?」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试验药毕竟危险。」 伊文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恰到好处的苦涩和疯狂:「教授,以我现在的状态,不拼一下,估计注定没办法出头了。」 普利斯当然知道伊文的梅毒。 整个学校都知道。他沉默了几秒钟,镜片后面的目光像是在做某种计算。 「下午的实验课前,来我实验室。」 随后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 普利斯吃得很少,大半盘食物几乎没动,牛奶倒是喝完了。 他起身离开的时候,伊文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很奇特,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皮鞋底像是从未真正接触过地面。 看着软嫩的白面包,烤肠,烤鱼,伊文直接讲普利斯的餐盘拿过来。 在四周学生嗤笑和怪异的注视下,打包带走,留着晚上吃。 毕竟这一份食物,在外面餐馆,至少要20美分! 下午一点十分,伊文准时来到了二号教学楼。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石灰和旧木头的气味,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到4楼的时候微微有些喘,但比起昨天那种爬两步就要扶墙的惨状,已经好了太多。 普利斯的实验室在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没有名牌,只有一个铜质的房间号。 门缝下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伊文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简短的「进来」。 他推门走进去。 实验室大约一百平米,比普通教室宽敞得多。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头顶的电灯被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琥珀色的昏光中。 靠墙一圈是高大的木质储物柜,柜门上贴着手写的拉丁文标签,透过玻璃门板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 有些装着液体,有些装着粉末,还有几个大玻璃罐里泡着某种辨认不清的深色物体,在福马林里沉浮。 空气中有一股复杂的气味,酒精丶草药丶金属,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丶说不上来的腥甜。 普利斯站在一张长条实验台后面,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银色。 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从台面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玻璃瓶,朝伊文伸出手。 「一次一粒,一天一次,连吃4天,记住,两种药一起吃效果更好。」 伊文接过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 瓶子比昨天那个稍大一些,瓶身同样没有标签,瓶塞用黑色的蜡封着。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这个有什么作用?」 普利斯终于抬起头来,镜片反射着头顶电灯的微光,遮住了他眼睛里的表情。 「辅助之前的健康药,让你能更快变得健壮。」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这药效需要搭配充足的营养和高强度的运动才行。 否则你会觉得热得受不了。」 伊文捏紧药瓶,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那种激动在普利斯看来大概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穷学生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时的表情。 「明白!」 普利斯微微点头,算是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交接。 伊文把药瓶小心地塞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然后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橡木门关上之后,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靠墙的一排储物柜后面,一个身影无声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女人,穿着实验室助手的白色工作服,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 她的面容平淡得像是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但她走路的方式和普利斯一样,轻得没有声音。 第8章:魔药连锁 四点整,小班结束。 十五个学生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教室里响起一片收拾课本和笔记的窸窣声,那种如释重负的氛围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和学分有关的折磨可能还没有结束。 作为一所体面的高等学府,贤者大学自然要精神肉体一把抓。 每天课业结束后有大约半小时的强制体育活动,不参加直接扣学分,没有商量余地。 体育种类倒是可以自选。 跑步丶棒球丶拳击丶划船,橄榄球……都算。 伊文这小身板,自然选了门槛最低的跑步。 11月的4点钟,夕阳已经暗红,把操场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气温也降到了9度左右。 伊文跟着队伍绕着煤渣跑道慢跑,脚下的碎渣在皮鞋底下沙沙作响。 他明显感觉比昨天轻松了许多。 昨天跑完第一圈就喘得像条搁浅的鱼,今天跑到第二圈才开始觉得吃力。 腿上有劲了,肺也不像之前那样每吸一口气都像在拉风箱。 「0.2的体质提升就这么明显?」 跑步的时候,伊文的余光扫过队伍。 他注意到有十几个学生跑得无精打采,脚步拖沓,脸色灰白,有几个人的嘴唇甚至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其中一个瘦高个子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乾呕了两下,被旁边的同学架着走到了场边。 这些学生里,伊文认识两个。 都是签了贫困生补助协议丶一起参加试药项目的人。 「我要是没有九龙之力,怕不是和他们一个样。」 伊文心里想着,脚步本能地朝那个乾呕的瘦高个子偏了一下,想过去搭把手。 但理智在下一秒就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先管好自己,才有资格管别人。」 「那些家伙连在大学里拿学生试魔药都敢干,我要是多管闲事露出马脚,怕不是明天就得横着出校门。」 「至少也要……迈入超凡才行。」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跑。 气喘吁吁中,跑跑停停的半小时终于结束了。 伊文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脚下的煤渣上,瞬间被吸收。 衬衫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体质虽然涨了,但0.7和正常人的1之间还隔着一道鸿沟。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十分,夕阳挂在西边楼群的屋顶上,把半边天烧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操场边的榆树投下长长的阴影,树叶在傍晚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一般来说,六点半到九点半是晚自习时间。 但今天伊文决定缺席。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稍作休息后,他从包里拿出中午打包的普利斯教授剩下的午餐。 中午那色香味俱全食物如今被搅拌在一起,团成一团。 冷凝的油脂宛如蜡油。 虽然味道和中午相比相差巨大,但要比他平日里吃的黑面包和杂豆汤美味不知多少倍。 大口把食物吃乾净,他出了校门,挤上一辆开往南城的有轨电车。 车厢里依旧拥挤,下班的工人丶采买归来的主妇丶几个喝了酒脸红脖子粗的水手,各种气味搅在一起。 伊文抓着吊环,随着电车的晃动摇摆了三十分钟,在古丁街附近的站台跳下车。 「气色不错啊,伊文!」 一个苍老而爽朗的声音传来。 伊文抬头,看见自家楼下修鞋铺的老汤姆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膝盖上夹着一只女式皮靴,手里的锥子在鞋底上戳着孔。 老头五十多岁,一头灰白的乱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铁丝缠过腿的老花镜,围裙上沾满了鞋油和皮革碎屑。 伊文笑了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 说着他在老汤姆面前蹲下来,抬起一只脚。 第9章:锻炼?扛麻袋多好啊! 「8小时,行吧!」 现将面板放下,伊文看向自身。 变化很明显。 熟悉的低血糖再次来袭,不过效果比上次轻微许多。 直接把厨房的红糖罐子拿到卧室,吃了两把后,伊文感受着身体。 两种魔药加持不再是某个局部的改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是整个身体,从头皮到脚趾,每一个细胞都在活化,在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重建自身。 通过面板带来的感知力,他能清楚地辨识出这股能量的来源。 是鲜血魔药。 这不仅是药,还是某种能量的来源。 「一个药怎么会拥有如此磅礴的能量?」 「难道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的不成?」 思索中,一股灼热的躁动从骨髓深处升起来,心跳加速,肌肉发紧,四肢里涌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 他必须动起来。 不是「想要」运动,是「必须」运动。 那种欲望强烈得像是溺水的人必须呼吸一样,不可抗拒。 伊文没有犹豫。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开始深蹲。 一个,两个,三个。 明明是一具病入膏肓的孱弱躯壳,此刻却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 膝盖弯曲,大腿下压,再撑起,动作流畅而稳定。 他换成伏地挺身,双掌撑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手臂和双腿稳稳地支撑住了全身的重量。 没有预想中的蝴蝶振翅。 在这种运动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某个阀门被打开了。 氧气顺着急促的呼吸高效地涌入肺泡,被血红蛋白抓住,送往每一块正在燃烧的肌肉。 剧烈的肌肉运动,竟然都不能让他剧烈上喘。 伊文翻过身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苍白的皮肤下面,血管正在一根一根地凸起,像是地表下的树根在拱土。 前臂上那些之前因为过度卖血而乾瘪塌陷的静脉,此刻充盈饱满,泛着淡淡的青蓝色。 然后他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他的双臂在膨胀。 不是错觉。 肉眼可见地,那两条瘦得能看见尺骨轮廓的手臂,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充实起来。 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蠕动丶增殖丶堆叠,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从内部往外填充。 他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 伊文看向面板上新出现的增益状态。 【血酒加持:经过调配的血酒,正在滋养你的身体。持续12小时。】 「血酒?」 一个全新的词汇。 「用血酿的酒?怪不得,鲜血魔药里果然有超凡的力量。」 「不是普通的药物,是经过某种方式调配过的血?还是酒?」 脑子在思索,身体却一刻没停。 他重新翻过身继续做伏地挺身,地板在他掌下吱嘎作响,节奏越来越快。 和普利斯说的一样,消化鲜血魔药需要大量的运动。 身体像一座全力运转的熔炉,魔药是燃料,运动是风箱,缺一不可。 但很快,伊文感觉到了不对劲。 疼。 不是某一处疼,是全身都疼。 两种魔药的副作用因为九龙之力并没有生效。 但猛烈的超凡能量在这具单薄的身体里奔腾冲撞所带来的物理冲击,是反转不了的。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滚烫的铁水灌进了他的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被强行撕裂再重组。 骨膜像是被砂纸打磨,关节里像是塞进了碎玻璃。 伊文咬着牙看向面板的状态栏。 第10章:鲜血魔药,真是好东西啊 麻袋大约四十磅(约18公斤),里面装的是菸叶,隔着粗麻布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丶发酵过的辛辣气味。 袋子压在肩头,他的膝盖微微打了个弯,但稳住了。 身边的熟练壮汉一次能扛三袋,一百多磅的重量压在肩上,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靴子踩在木栈桥上咚咚作响。 伊文扛着他那一袋菸叶,跟着队伍走过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把袋子送进仓库,码在指定的位置上。 「哪来的?一袋一袋送,你当我们这是福利院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侧面炸过来。 伊文转头,看见一个瘦长脸的监工叉着腰站在那里,嘴里喷着口水,脸上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穿着一件比普通工人稍微体面一点的灰色外套,袖子上缠着一条标明身份的红布条,手里攥着一根记工用的铅笔,笔尖朝着伊文的方向戳来戳去。 伊文没生气。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谦卑和圆滑,是地球上那些年做销售时练出来的本事。 「大哥,我刚来的,还有点不熟悉。」 「这样,我先保证送满数,等其他工人下班之后,我多干一会儿,行吧?」 监工听完,上下打量着伊文。 白净的皮肤,瘦弱的身板,一看就不是干这行的料。 他正要再说什么,帕克从后面走了过来,菸斗里的菸丝已经灭了,叼在嘴里纯粹是个习惯。 「好了,凯里,好了。」帕克拍了拍监工的肩膀,语气随意但带着工头的分量。 「这是安塔的儿子,贤者大学的高材生。」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说不定哪天你就有求人家呢。」 贤者大学四个字一出来,叫凯里的监工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能考上那种学校的人,将来不是医生就是律师,都是惹不起的角色。 他收起了脸上的刻薄,哼了一声:「行吧。你要是干不够数就多干点时间补上,别让我们为难。」 这些底层管理人员级别不高,但手里的操作空间很大。 一支铅笔,一本记工簿,多记一小时少记一小时,全凭他那根笔尖往哪边歪。 伊文笑着点头道谢,转身跑回码头,弯腰抓起下一个麻袋。 这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 四十磅的麻袋扛在肩上,三十米的距离走一个来回,放下,再跑回去,再扛,再走。 周而复始。 码头的木栈桥在脚下咚咚作响,海风从港口灌进来,把汗水吹得冰凉。 周围全是比他壮三圈的成年男人,吆喝声丶咒骂声丶麻袋砸在地上的闷响,混成一片嘈杂的交响。 但得益于两种魔药的加持,伊文清楚地感觉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每扛一趟,他的身体就变强一点。 这不像之前那种模糊的丶需要几天才能察觉的变化。 而是实实在在的丶每一趟都能感知到的增长。 肩膀上的负重在变轻,腿上的力量在变足,呼吸的节奏在变稳。 两个小时后,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体质+0.2】 【检测到健康状况进一步回复,精神得到自然恢复。】 【精神+0.2】 两种魔药一起吃,消化的速度更快。 0.903的体质,1.002的精神。 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于是伊文开始一次扛两袋。 八十磅压在肩上,他的脊背弯了一下,但没有塌。 他咬着牙迈开步子,靴子踩在栈桥上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一倍。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 逐渐找到窍门的伊文,虽然还没办法像帕克手下那些老工人一样一次扛三四袋。 但他来往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两袋菸叶扛在肩上,三十米的距离,他几乎是小跑着完成的,放下麻袋的时候甚至还有余力把袋子码整齐。 第11章:超凡特性:吸血种 伊文看着水流冲刷掉手臂上的汗渍和灰尘,眼睛里燃着一团炙热的光。 「一共才剩四颗……不行,得想办法搞到更多才行。」 「魔药妹妹,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社会地位,能和超凡世界建立联系的唯一渠道,就是普利斯。 那个男人对自己图谋不轨,这一点毫无疑问。 拿学生当试药的耗材,这种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google搜索twkan 就像在大海里快要淹死的人,不会去计较漂过来的那块木板上有没有钉子。 先抓住,先活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把汗水冲净后,又畅快淋漓地拉了一坨大的。 从试药开始的最近两个月,伊文的大便不是细小宛如羊粪蛋,就是完全不成形。 而现在是正常完整,畅快的香蕉便。 「能畅快的拉屎真爽!」 伊文擦乾身体回到房间。 他从桌上拿起苯巴比妥的药瓶,倒出两粒淡黄色的药片。 又从汞丸的瓶子里倒出两粒灰白色的小丸子,四粒药一起丢进嘴里,灌了一口水冲下去。 然后他爬上铁架床,拉过那条满是毛球的旧毯子,脑袋砸在枕头上,三秒钟之内就沉入了黑暗。 他睡得很沉。 沉到没有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伊文入睡后大约二十分钟,一个阴影出现在紧闭的窗户外面。 它没有推窗,没有撬锁。 它直接穿透了玻璃。 像一滩墨水渗过宣纸一样,那个阴影从窗户的缝隙间无声地渗透进来,在房间里凝聚成一个人形。 黑暗之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或者说整个虹膜都是瞳孔。 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丶凝固的暗红色,像是两枚浸泡在福马林里的红宝石。 他身材细长而高大,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像是一个习惯了出入歌剧院包厢的绅士,只不过此刻他站在一间贴满旧报纸的破公寓里。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房间中迅速扫动,从墙上的报纸到桌上的熄灭的煤油灯,从椅背上晾着的湿衣服到床上蜷缩着的瘦弱身影。 当他的目光落在床底下那堆乱七八糟的药瓶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表情带着一丝不满。 像是一个实验员发现自己的实验对象在擅自服用计划外的药物。 他没有犹豫。 从风衣内侧取出一支玻璃针管,针头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冷光。 他俯下身,轻轻拉开伊文的毯子,露出一截瘦弱的手臂。 针头刺入肘弯处的静脉,动作精准而轻柔,伊文甚至没有在睡梦中皱一下眉头。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缓缓上升,装满了一管。 他拔出针头,用拇指按住针眼,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把针管收好,直起身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实体一样,从脚底开始液化,变成一滩流动的暗影,顺着窗框的缝隙无声地渗透出去。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伊文均匀的呼吸声,和墙根处老鼠刨土的细微摩擦。 几分钟后,又一个黑影出现了。 这一次来的人不是从窗缝渗进来的,是窗外翻进来的。 她没有那种诡异的穿透能力,更像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普通人。 她的双手精准地卡住窗框的边缘,手指发力的方式暗合某种特殊技巧。 让那扇老旧的丶平时一碰就吱呀乱叫的窗户,在打开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合页上像是被抹了无形的油脂。 她翻身跃进房间,落地的时候双脚几乎同时着地,靴底触及木板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的身后斜背着两把剑,剑柄从肩膀两侧探出来,用黑色的布条缠裹着,在黑暗中只露出两截模糊的轮廓。 第12章:两个目标,搞钱,搞药! 看完面板上的反转效果,伊文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攥紧拳头。 台湾小説网→??????????.?????? 之前乾瘪塌陷的血管在奔腾的血液填充下一根根凸了起来,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前臂,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盘虬交错。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在往四肢泵送力量,那种感觉扎实丶饱满丶滚烫。 他终于摸到超凡的边角了。 「只提到了强化身体和自愈力,却没有提及吸血和害怕阳光?「 他盯着面板上「基础吸血种「那一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说我到时候可以成为克服阳光的究极生物?「 兴奋像一团火从胸口窜上来,但紧跟着,一盆冷水就浇了下去。 「结合这两瓶魔药和超凡特性,再加上普利斯教授那些习惯,皮肤不能见光,常年穿兜帽风衣,走路没有声音……「 「基本可以确定,这位就是一个吸血鬼。「 伊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能在贤者大学正大光明地进行魔药实验的贵族吸血鬼,可不是我这种刚摸到门槛的蝼蚁能抗衡的。「 这个念头让他的兴奋瞬间冷却了大半。 他从床边站起来,目光骤然变得警觉,开始迅速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桌面,椅子,衣柜,地板,墙壁,窗户。 他的目光在窗户上停住了。 灰色的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和他睡前一样。 但窗帘后面的窗框不对。 伊文从来不擦窗户。 这间公寓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蒙着一层灰,窗框上的灰尘尤其厚,因为那扇窗户他几乎从不打开。 但此刻,窗户合页处的灰尘脱落了。 那道痕迹很细微,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签名,告诉他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打开过这扇窗。 「我知道了。「 伊文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普利斯来过。」 「应该是来检查我两种药一起吃之后的身体状态。「 他顿了一下,心中告诉思索。 「应该不仅仅是看看。「 他拧亮煤油灯,把灯芯调到最大。 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里膨胀开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伊文把手臂伸到灯前,转动着,仔细检查每一寸皮肤。 四倍的专注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 他的目光像一台高倍显微镜,扫过手腕丶前臂丶肘弯,不放过任何一个毛孔。 然后他看到了。 肘弯内侧,在那些之前卖血留下的旧针眼中间,藏着一个极其细微的新针孔。 针眼小得几乎不可见,周围没有淤青,没有红肿,刺入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它混在那些粗糙的旧针眼之间,就像一粒沙子藏在沙滩上,完美地隐匿了自己。 如果没有苯巴比妥带来的三倍专注力,他绝对发现不了这个细节。 「抽了我的血。「 伊文的双眼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迅速平复。 「这种大人物亲自跑到这种破地方来抽血,看样子对我颇为看重。「 他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肘弯处那个几乎不存在的针眼,脑子飞速运转。 「也对。其他人吃了药副作用巨大,光是那种疯狂的贫血就足够弄死一两个。」 「而我不仅没事,还活蹦乱跳。「 「也就是说,在现阶段,我对他有很大的价值。「 「他还舍不得杀我,或者吃了我。「 一丝紧张从脊柱底部升起来,但被他迅速按住了。 「后续吃药之后的表现要谨慎一些。」 「我无法确定一个超凡者是不是在暗中盯着我,也无法确定他的感知范围有多大。「 第13章:经典的美式霸凌 确定完身体状态,伊文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捧了两把凉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依旧消瘦。 颧骨还是有些突出,脸颊还是有些凹陷,远远称不上健壮。 但和昨天镜子里那个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灰败面孔相比,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四肢明显粗了一圈,之前能看见尺骨轮廓的前臂上,如今覆盖着一层结实而匀称的肌肉,不夸张,但线条清晰。 握紧拳头的时候,小臂上的肌腱像琴弦一样绷起来,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有力地跳动。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天的变化就这么大。魔药的加持太恐怖了。」 洗漱完毕,换上那件灰色衬衫和打补丁的粗花呢夹克,蹬上修好的皮鞋,两只脚终于踩在了同一个水平面上。 把两粒汞丸塞进嘴里。 【你反转了汞丸的副作用。】 【你的消化道溃疡得到缓解!10%→9%】 【你的脑神经损伤得到缓解!15%→14%】 【你的口腔获得强化,体质永久+0.001。】 魔药虽然消化只要12小时。 但普利斯让一天吃一次,伊文不敢多吃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背上书包,出门上学。 今天他没有去照顾街角那个义大利老大爷的快餐推车。 饥肠辘辘的身体需要更多的燃料。 他拐进古丁街北头一条稍宽的横街,推开了一家名叫「幸运蜜蜂」的廉价餐馆的门。 门上的铃铛叮当一响,一股浓烈的油烟和食物的热气扑面而来。 餐馆不大,十几张木桌子挤在一起,桌面上的油渍擦了又擦,永远擦不乾净。 里面人不少,普遍都是码头的重体力工人,穿着背带裤和帆布衬衣,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晒得黝黑的粗壮前臂。 他们埋头吃饭的样子像是在完成一项工程,叉子和刀在锡盘上刮得叮当响,中间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谈话和偶尔爆发的粗野笑声。 空气中汗臭味和食物的香味搅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伊文在柜台前站定,对着墙上那块用粉笔写的菜单板扫了一眼。 一大块黑面包,一杯黑咖啡,两根香肠,两个番茄,一杯牛奶。 十六美分。 比之前五美分的早餐贵了三倍,但他的身体现在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锅炉,需要足够的煤。 食物端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客气。 黑面包掰成两半,一半泡进黑咖啡里,一半夹着香肠往嘴里塞。 番茄咬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他就着牛奶一口气灌下去。 吃相算不上好看,但在这间餐馆里,没有人会因为吃相而多看你一眼。 五分钟,盘子见底。 伊文用面包最后一块硬皮把盘子上的油渍擦乾净,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背上书包,推开餐馆的门走进清晨的冷空气中。 穿过两条巷子,挤上南来北往的有轨电车。 车厢里照例拥挤不堪,但今天他抓着吊环的手稳稳当当,身体在人群的推搡中纹丝不动。 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主干道,十一月初的晨光从东边的楼群间穿透过来。 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切过街道,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 伊文站在车厢里,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温热而明亮。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太阳升起,我已重获新生。」 …… 走下电车,穿过贤者大学的石柱大门。 今天的伊文和昨天判若两人。 步伐从容而稳健,不再有那种随时要摔倒的虚浮感。 老汤姆修好的鞋跟让两只脚终于踩在了同一个水平面上,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皮鞋底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均匀而有力。 第14章:无限制格斗技巧 菸草的辛辣味混着某种更刺鼻的东西,呛得伊文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 毯子外面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让妓女病男孩尝尝熏肉的滋味!」 笑声在大理石大厅里回荡,尖锐而刺耳。 而毯子里面的伊文,此刻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google搜索twkan 不是因为烟雾。 是因为愤怒。 1.003的体质让他完全不是三个橄榄球运动员的对手。 他们粗壮的手臂交叉环绕,像是用麻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每一次挣扎都被更大的力量压制回去。 但愤怒归愤怒,脑子没有却停止运转。 地球上那个二十九岁的灵魂,是在社会上混过的,街头打架经验相当丰富。 更是真正意义上练习过一段时间的无限制格斗。 刚才在挣扎的过程中,他已经大致摸清了三个人的站位和施力方向。 两条手臂被箍住了,使不上力。 但手掌可以动。 下一瞬间,他的右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摸索了一圈,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丶球状的部位。 他攥紧。 然后狠狠一拧。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他右侧炸开,那个声音高亢得几乎变了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汤姆猫。 三条手臂形成的合围瞬间断了一个缺口,右侧的力量骤然消失。 伊文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右脚,对准左侧那个人的脚面,用老汤姆刚修好的硬皮鞋跟狠狠踩了下去。 全部体重,加上愤怒,全部压在那一点上。 「该死!我的鞋!我的脚!」 又一声惨叫。 两个人松了手,合围彻底瓦解。 伊文趁着这个间隙,张开嘴,从胸腔最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怪叫。 「嗷呜!」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喉咙能发出来的。 尖锐丶疯狂丶充满了不计后果的攻击性。 这是无限制格斗的技巧:在街头冲突中,一声足够癫狂的嚎叫,往往比拳头更能让对手心生退意。 因为正常人不会发出这种声音,只有真正不要命的疯子才会。 而实际嘶吼效果,要比伊文预想的好很多。 那试药引起的脑损伤,此时似乎让伊文的脑袋缺根弦,让这一声吼没有任何威严。 反而充满了诡异与疯癫。 最后一个人的手臂松了。 伊文一把掀开毯子,冷空气和光线同时涌进来。 他的头发被静电搞得炸成一团,脸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活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似乎进入了一种特殊状态,嘴里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乐邦。 那个穿浅蓝色衬衫的金发青年正蹲在两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根铜管子,嘴唇凑在管口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伊文双手举起那个塞满课本的沉重书包,像抡铁锤一样,对着乐邦的脑袋砸了过去。 「嘻嘻……」 书包里的化学课本丶物理课本丶笔记本丶铁皮文具盒,加在一起少说有十磅(沟槽的单位,以后一磅就等于1斤了)。 砰! 闷响。 书包的底部正中乐邦的额头。 铜管子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当当地弹了两下。 乐邦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手捂着额头蹲了下去,指缝间渗出了血。 身后的汤姆森大怒,迈开步子就要冲上来。 伊文转过身,面对着他。 第15章:(二合一)激动的普利斯 接下来的十分钟,那四个被吓跑的学生被教务处的人从教学楼各个角落里一个个抓了回来。 乐邦是在一楼男厕所里被找到的,蹲在隔间里不肯出来。 汤姆森在操场边上被截住,正捂着屁股往校门口走,说是要去看医生。 google搜索twkan 另外两个躲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里,被教务员敲开门的时候脸色惨白,像两只被从洞里掏出来的兔子。 四个人被带到教务处的时候,一个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乐邦的额头上贴着一块从校医室临时要来的纱布,血已经渗透了第一层,洇出一团暗红色的印记。 但比起额头上的伤,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裤子上那片深色的水渍。 从裆部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走路的时候两条腿不自然地岔开,布料贴在皮肤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谁都闻到了,谁都没提。 简单询问了几个在场的目击学生之后,三个教务处的老师很快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行人被带进了教务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橡木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桌上摆着一盏绿罩台灯丶一摞文件和一个铜质墨水瓶。 墙上挂着贤者大学的校训匾额和一幅创校者的肖像画。 五个学生站成一排,伊文在最左边,其他四个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乐邦率先开口,声音又尖又颤,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老师!阿卡姆是个杀人魔!他带了凶器!他要杀我!」 伊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自己的钢笔和圆规。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教务长抬起头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严峻,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规规矩矩。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某本行政管理教科书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好了,闭上你的嘴。」 声音不大,但乐邦立刻噤声了。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班级导师和理科主管先后走了进来。 班级导师名叫卡尔斯,四十岁出头,中产出身,衣着体面。 灰蓝色的西装裁剪合身,金丝眼镜架在一只端正的鼻梁上。 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食指推一下镜框,举止间透着一股精心维护的斯文。 他是那种在家长会上很受欢迎的老师,温和丶得体丶永远站在「大多数」那一边。 事情的前因后果很快厘清了。 四个人聚众霸凌伊文一个人,用毯子蒙头,用烟管往里灌烟。 伊文进行了反抗,造成1人受伤。 卡尔斯听完之后,看了一眼那四个学生,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失望表情。 不是因为霸凌,而是因为出丑。 然后他转向伊文,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满。 「阿卡姆,你的行为太过分了。」 伊文没有反驳。 他很清楚卡尔斯站在哪一边。 乐邦的父亲是东区的进口商人,汤姆森是橄榄球队的明星新秀,另外两个也都是中产家庭出身。 而他,伊文·阿卡姆,一个穿着打补丁夹克的穷学生,一个得了梅毒的贱民。 在卡尔斯的天平上,这些砝码的重量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他在等。 等理科主管导师。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蒙斯教授走了进来。 老先生还是那副样子,秃顶,老花镜,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深灰色羊毛马甲。 他的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在伊文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卡尔斯脸上。 「卡尔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第16章:突如其来的倒霉 接下来的三天,伊文的生活像一台上了轨道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精确地咬合运转。 他没有违背普利斯的指令,停掉了汞丸丶阿司匹林和苯巴比妥,每天只服用两种魔药。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天上课,晚上去码头扛麻袋。 凭藉精神属性的完全恢复,哪怕没有苯巴比妥四倍专注力的加持,伊文也能在课间和午休的碎片时间里完成每天的作业。 脑子清醒了,记忆力回来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学习效率,他终于重新拥有了。 那几个中产子弟后续没有再找他的麻烦。 乐邦在走廊里远远看到他就会主动低下头,眼睛带着怨毒,嘴角带着怪笑。 却不敢说话,加快脚步绕道走。 汤姆森更是连同一层楼都不愿意待,只要伊文出现在视野里,这位橄榄球新秀就会迅速转向最近的出口消失。 但他们改变了策略。 不再动手,改为彻底的孤立。 整个学校,除了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没有任何学生和伊文说话。 不和他接触,不和他对视,不和他坐同一张桌子。 甚至在走廊里迎面走来时都会提前半步侧身避开,像是在躲避一个透明的障碍物。 伊文对此完全无所谓。 他享受这种清净。 没有社交的干扰,没有虚情假意的寒暄,每一分钟都可以用在刀刃上。 普利斯教授从第二天开始就不再偷偷摸摸地来抽血了。 他正大光明地让伊文每隔两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来实验室,抽一小管血用于实验分析。 流程很正规,有记录表,有签字栏,甚至还给伊文准备了一块乾净的棉球和一条胶布。 伊文为了后续的魔药供应,没有拒绝的理由。 工科的学业繁重得像一座永远搬不完的山。 平日里伊文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上课,作业,扛麻袋。 上课,作业,扛麻袋。 日子像是被复制粘贴的,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翻版。 唯一让他感到慰藉的,是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肉眼可见地变强。 两种魔药连续服用完毕的第四天,伊文的体质已经来到了1.903。 接近正常人基准值的两倍。 那双曾经乾瘦得能看见骨头轮廓的手臂,如今覆盖着一层结实而匀称的肌肉,前臂上的血管在发力时清晰可见。 他可以轻松举起一百磅的重物,单手提着一袋五十磅的菸叶走三十米面不改色。 入夜在码头区的空旷路段奔跑时,一百米只需要十秒出头,跑完之后仅仅微微上喘。 这样的身体,让他可以同时扛三袋麻袋健步如飞,每天轻松完成正常工时。 为了消化鲜血魔药,他还会主动多干一个小时。 这让他每天能拿到四十美分的工钱,勉强覆盖掉日益增长的伙食费。 在第一批魔药吃完的周五下午,伊文照例来到普利斯的实验室。 他本以为要开口去要,没想到普利斯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不再是药丸。 实验台上摆着两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身纤细,用黑色的蜡封着口。 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像是融化的蜡,微微晃动时能看到液面缓慢而黏滞地贴着瓶壁滑动。 普利斯把两个小瓶推到伊文面前,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分郑重。 「药物有光敏性,每天太阳落山后服用,每日一次。周一下午来找我。」 伊文恭敬地把药瓶收进夹克内袋,忍不住问了一句:「教授,这药有什么用?」 普利斯的回答和之前一样简洁。 「依旧是让你更健康。」 伊文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教授,那我可以吃其他药么?」 第17章:痛揍玛丽,厄运诅咒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刺鼻的烟味就从走廊那头飘了过来。 不是普通香菸的味道。 更浓,更呛,带着一种甜腻的丶草本的辛辣,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伊文直接推开卧室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隔壁,一脚踹开了玛丽的房门。 门锁是最廉价的那种弹簧锁,在他如今的脚力下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玛丽正半躺在床上,穿着一件松垮的脏睡衣,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上一片青紫色的吻痕。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根自己卷的粗菸卷,烟雾在房间里盘旋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看到伊文踹门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嗤笑,把菸卷凑到嘴边又吸了一口。 伊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怒意。 「我他妈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我家里抽菸!」 「还有,你他妈把我的钱藏哪了!」 玛丽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正对着伊文的脸飘过去。 「关你屁事。」 三个字,懒洋洋的,带着鼻音,像是在打发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伊文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抡圆了,一巴掌狠狠抽在玛丽的左脸上。 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有人用皮带抽在一块湿木板上。 玛丽的脑袋被这一巴掌甩向右侧,菸卷从手指间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火星的弧线,落在床单上烫出一个黑点。 她的左脸瞬间肿了起来,五根手指的印记清晰可见,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1.903的体质。 这一巴掌的力道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男人的水平。 玛丽愣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伊文是一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一个连她都打不过的废物。 「你这个杂种!居然敢打我!」 她尖叫着从床上扑过来,指甲朝着伊文的脸抓去。 伊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玛丽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细得像一根枯枝,他甚至能感觉到骨头在皮肤下面硌着他的手指。 他用力一拧,玛丽的身体被迫跟着旋转了半圈。 然后他拖着她,像拖一只麻袋一样,把她从房间里拽出来,穿过走廊,一直拖到公寓的大门口。 他拉开门,把玛丽往外一推。 巨大的力量让她整个人踉跄着冲出门槛,膝盖磕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皮肤蹭掉了一层,渗出血珠。 她的右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肩关节在刚才被拖拽的过程中脱了臼。 「给老子滚。你的东西我收了,用来抵扣你欠的房租。」 伊文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而平静,愤怒已经过了最炽热的那一波,剩下的是一种冷硬的决绝。 玛丽蹲在走廊里,膝盖破皮,左脸高高肿起,右臂脱臼,整个人像一只被踢翻的野猫。 她的双眼通红,涂花了的眼线在脸上拖出两道黑色的泪痕,嘴唇哆嗦着,发出的声音又尖又哑。 「你给老娘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伊文把门关上,锁好。 她的叫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楼梯间的回音吞没了。 伊文转身走进玛丽的房间,开始翻找。 房间里乱得像被抢劫过一样,床单揉成一团,枕头底下塞着用过的手帕和空酒瓶,地上散落着廉价的胭脂盒和发卡。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丶菸草丶汗味和那种甜腻的草本烟气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臭味。 他蹲下来翻床底。 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纸盒子,拽出来打开。 他的钱不在里边。 他认识自己的钱,褶褶皱皱,带着汗酸味。 「不是她拿的?那也是她客人拿的!」 第18章:正式夜鬼魔药的效果 「古斯帮……」 古斯帮的手段伊文很清楚。 他听说过欠债的人被砍掉一条手臂,断肢丢在码头的烂泥里喂螃蟹。 亲眼看过街角快餐车的老板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三个人按在鹅卵石路面上活活打死,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敢报警。 也曾透过门缝的窄缝,看到自己的父母被古斯帮的人勒索,父亲弯着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毕恭毕敬地递上信封。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超凡是有钱阶级的特权,那古斯帮这种盘踞一方的势力,也一定有超凡者。」 传闻中古斯帮的大哥是一名神秘的先知,据说他可以看到很多东西,预言一个人每天的运势。 酒馆里的老酒鬼们压低声音说,古斯帮之所以能在这片街区屹立不倒。 不仅仅因为他们拳头硬,还有他们的大哥「什么都知道」。 伊文小心翼翼地走出盥洗室,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地板的稳固程度,然后才把重心压上去。 1.9的体质带来的敏锐听觉和视觉让他能捕捉到很多细微的东西。 地板哪块松了,门框哪里有毛刺,桌角哪个位置刚好对着人的太阳穴。 整个公寓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张布满陷阱的地图。 他绕过客厅里那张帆布沙发,回到卧室,锁上门。 「一会儿扎克就会找上门。到那时候,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那就硬拼。大不了去找普利斯。」 「他利用我试药,那他想要继续试药,就必须给我提供庇护。」 「这是交易,不是乞求。」 想到这里,伊文从夹克内袋里掏出普利斯给的那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在瓶中缓缓晃动,隔着玻璃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如今已经六点多了,十一月的天早就黑透了。 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只有街灯最后一点昏黄的残光。 他拧开蜡封,仰头把黏稠的液体灌进嘴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铁锈丶咸腥丶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丶野兽般的膻味。 他本以为自己会呕出来。 但没有。 味道居然不错。 液体辛辣而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灌了一口微辣的辣椒油。 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那股热意迅速向四肢蔓延开来。 【你服用了夜鬼魔药。药效持续:12小时。】 【效果:药效生效且处于夜晚时,感知力提升30%,夜间视觉提升200%。】 【你是否反转副作用?】 「反转。」 【反转进度:4小时。】 吃下魔药的瞬间,世界变了。 像是有人把他眼睛里的亮度旋钮和耳朵里的音量旋钮同时拧到了最大。 房间里明明没有点灯,漆黑一片,但他的眼睛却能看清一切。 墙上旧报纸的每一个字,桌面上每一道划痕,床单上每一个褶皱,全都纤毫毕现,像是在正午的阳光下一样清晰。 只不过颜色偏冷,带着一层淡淡的蓝灰色调,像是透过一块有色玻璃在看世界。 耳朵更是灵敏得可怕。 楼下老汤姆说话的声音,隔壁楼里婴儿的啼哭,全都像是贴在耳边发生的一样。 「普利斯的研究速度这么快?夜鬼魔药已经完成了?」 之前他吃的是「未完成的夜鬼魔药」,实际效果只是粗暴地提升体质,和「夜鬼」这个名字完全对不上。 没想到短短四天时间,成品就出来了。 而这个成品,名副其实。 夜鬼。 在黑夜中如鬼魅般的感知力和视觉。 也就在这时,伊文那灵敏到极致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声音。 从楼下传来的。 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皮靴踩在鹅卵石路面上的咚咚声,夹杂着粗野的咒骂。 第19章:恐怖的霉运,高估的体质 伊文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公寓楼里跑出来,冷风灌进领口,吹得衬衫猎猎作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被路灯照亮的昏暗街道。 古丁街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 酒馆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走调的手风琴声,推车小贩在街角叫卖最后几袋烤栗子。 三五成群的工人从酒馆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互相搀扶着往家的方向挪动。 夜鬼魔药的效果让他的视野清晰得不像话。 街灯照亮的地方自不必说,连那些没有灯光的灰暗角落,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巷子深处,一个小偷蹲在垃圾堆后面数着刚得手的零钱,嘴唇无声地翕动。 对面楼房的消防梯上,一对年轻男女紧紧地贴在一起,女人的裙摆被风撩起来,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更远的死胡同尽头,一个流浪汉靠着墙坐着,手里捏着一根自卷的烟,吸一口就仰头对着夜空吐出一团甜腻的白雾。 整条街在他眼里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层幕布,所有藏在黑暗褶皱里的东西都暴露无遗。 「晚上是我的主场。既然如此,就和他们好好玩玩。」 「最好能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相信我也是超凡者。」 「这样以后的麻烦会少很多。」 想到这里,伊文转头看向楼下修鞋铺的门口。 老汤姆还没收摊,坐在矮凳上借着店里透出来的煤油灯光,给一只靴子缝最后几针。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楼上的动静,打斗声丶惨叫声丶扎克的咒骂声,在这栋隔音约等于零的老楼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但老头没有抬头,没有张望,甚至连缝针的节奏都没有变。 在古丁街活了一辈子的人,都懂得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 「老汤姆,一会儿扎克要是找不到我,就说我去南郊的旧工厂了。」 伊文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 他担心扎克找不到自己,无能狂怒之下把公寓给砸了。 至于对方会不会既揍了他又砸了房子,伊文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概率很低。 在扎克和玛丽的认知里,那套公寓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只等伊文咽气就能收入名下。 他们没必要为了出一口气,去损坏自己未来的资产。 老汤姆的缝针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双眼低垂着,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不多问,不多说。 伊文转身,迈开腿,迎着十一月的冷风奔跑起来。 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的声音迅速远去,被夜风和酒馆里的喧嚣吞没。 十几秒后,扎克一脸阴沉地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他左右看了看,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伊文的影子。 那个病秧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早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说他去南郊的旧工厂了。」 老汤姆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刚好够扎克听见。 老头依然没有抬头,手里的针线继续穿过靴子的皮面,节奏平稳。 扎克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蛇纹身随着咬肌的鼓动微微扭曲。 「这个排骨精,我看他是吃药吃疯了。」 古斯帮在这片街区的势力盘根错节。 介绍伊文去试药的那间码头区的肮脏小诊所,也是他们的产业之一。 伊文干过什么,吃过什么药,卖过几次血,他们门儿清。 「今天我必须让你下地狱。」 扎克招呼着手下,一群人哗啦啦地顺着街道往南走去,靴子踩在石面上的声音杂乱而急促,像一群出笼的恶犬。 他们走后,街道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公寓楼对面的暗巷里,一个身影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第20章:凡人与超凡的天堑 跑出去的伊文忍着火辣辣的巨痛,冲进黑暗中后突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影。 「快跑!这里都是帮派人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伊文以为是流浪汉,本能招呼一声。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进时,那夜鬼魔药给予他的感知力却顿时让他汗毛乍立。 「不对……躲开!!!」 魔药给予他的感知提升,开始拼命地给他提示。 伊文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迅速躲进对面的厂房中。 而身后,扎克带着另外一队混混听到动静,急忙举起手电筒朝从另外一个方向包围过来。 光柱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只看到地上躺着两个同伴,一个昏迷,一个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 「追!」 扎克从后面赶上来,手枪已经握在手里,枪口朝前。 「我倒想看看,这病鬼能不能躲过我的子弹!」 一群人呼啦啦地追了出去,手电筒的光柱在厂房的走廊里晃来晃去,脚步声杂乱而慌张。 然后他们看到了。 厂房另一头的出口处,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破碎的天窗里漏下来,照在那个身影的肩膀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在挑衅。 扎克的血涌上了脑门。 他擡起手枪,对准那个身影的后背,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厂房里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火光从枪口喷出,照亮了扎克扭曲的面孔。 子弹命中了。 那个身影的腹部溅出一蓬暗色的液体。 四周的混混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嚷。 他们都无比渴望能拥有一把枪,此刻看到枪的威力,肾上腺素飙到了顶点。 「给我上!」 扎克挥着枪往前冲。 然后他停住了。 那个中枪的身影没有倒下。 它缓缓地转过头来。 手电筒的强光照在那张脸上,所有人的叫嚷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戛然而止。 那不是伊文。 那是一张惨白的丶没有血色的脸。 双眼猩红,虹膜里燃烧着两团暗火。 嘴唇裂开,露出两排牙齿,其中上颌的两颗犬齿长得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长度,尖锐,弯曲,泛着湿润的光泽。 一个陌生人。 一个怪物。 而它腹部那个被子弹穿透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撕裂的皮肤像是活的一样向中间蠕动丶收拢丶合拢,鲜血倒流回体内。 几秒钟之后,伤口消失了,只剩下衬衫上一个弹孔。 「这是什么!你是谁!」 扎克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回答他的是一阵风。 那个东西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手电筒的光根本追不上。 一个眨眼的工夫,它就从十米外出现在了最前面两个混混的面前。 两只手擡起,挥下。 没有武器,只有十根手指。 但那十根手指比任何刀刃都锋利。 两颗脑袋同时脱离了脖子。 断面整齐得像是被手术刀切过的,鲜血从颈腔里喷涌而出,在手电筒的光柱中画出两道暗红色的弧线。 两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将近一秒钟,然后才像被抽掉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扎克发出了一声失声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能发出来的,尖细丶破碎丶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第21章:猎魔人,希尔·阿道夫 「卧槽!」 这一幕像是宛如恐怖片的场景直接来到了现实中。 伊文的两条腿瞬间绷紧了。 不是准备跑。是吓得。 地球上的那个伊文,七八岁的时候被邻居家的大孩子拉着看了一部鬼片,从此落下了童年阴影。 大孩子看着影片中的男女床戏看得激动。 他却被那一个被剥皮的女鬼吓得脸蛋煞白。 成年之后依然怕黑怕鬼,晚上上厕所都要开灯,衣柜门必须关严实了才能睡着。 而眼前这个东西,比任何鬼片都真实一万倍。 它就站在五米外,月光照着它的脸,獠牙上的血珠在往下滴。 伊文感觉裤裆一热。 他本能地伸手往下摸了一把。 湿的。 因为吃药被损伤的大脑神经,似乎在某个情绪感知方面断了根弦。 「原来是尿。」 他的声音乾巴巴的,带着一种荒诞的平静。 「也对,这种级别的怪物,还不配让我裤裆出汗。」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笑声从某个方向隐隐传来。 不是吸血鬼发出的。 方向不对,距离也不对。 伊文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声笑的来源,面前的吸血鬼就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在夜鬼魔药的感知加持下依然看不清动作。 1.9的体质带来的反应力和动态视觉,在这种层级的速度面前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伊文甚至没有看清它是怎么移动的。 上一秒它还在五米外。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掌已经箍住了他的脖子。 咔。 五根手指像液压钳一样收紧,指尖嵌进颈侧的肌肉里,精准地卡住了颈动脉的位置。 不是要掐死他,是要控制他。 伊文双手抓住那只细长的丶苍白的爪子,拼命地掰。 1.9倍于常人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十根手指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对方纹丝不动。 就像在试图掰开一根焊死在墙上的钢管。 伊文的脸涨得通红,血管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 他放弃了无意义的挣扎,用被掐得变了形的嗓音,挤出了一句话。 「普利斯教授还需要我。」 「你难道不怕他惩罚你?」 箍在脖子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力道微微松了半分。 这一秒钟的接触,足够了。 被夜鬼魔药强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伊文的鼻腔捕捉到了一种气味,从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掌上传来的,穿透了血腥和泥土的味道。 檀木。佛手柑。 普利斯教授的香水。 之前在食堂里,每次普利斯坐到他对面,这股味道都会如影随形。 他闻过太多次了,绝不会认错。 这个吸血鬼确实是普利斯的人。 手松开了。 伊文的身体失去支撑,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空气重新灌进肺里的感觉像是吞了一口碎玻璃,又疼又爽。 也就在这时,月色中,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了。 从伊文的右侧方,一个苗条的银色轮廓以一种极其迅捷的姿态掠了过来,靴底踏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伊文和吸血鬼一旁的空地上站定,拔出背后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在夜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放开那个男孩……」 她的声音清亮而威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英雄气概。 然后她顿住了。 第22章:你这超凡有问题啊! 伊文还在胡思乱想,银发女子已经凑了过来。 她歪着头,把那只白皙高挺的鼻子凑到伊文的肩膀附近,嗅了嗅。 动作自然得像是一只好奇的猫在辨认气味。 「你又吃魔药了?」 伊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挠了挠头。 「如果您说的是普利斯教授给我的那些,是的。」 希尔的金色竖瞳微微瞪大,身体前倾,姿态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你怎么没中毒?怎么没有副作用?」 最近几天,希尔一直在暗中观察伊文。 她看着这个瘦弱的穷学生每天吞下两种魔药,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肌肉在增长,体能在飙升,反应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但副作用呢? 变异,失控,中毒,吐血,皮肤溃烂,器官衰竭。 这些服用魔药后几乎必然出现的症状,在他身上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哪怕是她自己,当初在进行猎魔人试炼的时候,仅仅因为多喝了一种魔药,血液就从全身的皮肤毛孔里渗了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一层红色的薄膜里,差点当场死掉。 师傅花了三天三夜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这个家伙,同时吃着好几种药,活蹦乱跳,甚至还有闲心去码头扛麻袋。 伊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糊但不算撒谎的答案。 「可能是天赋吧。」 希尔嗯了一声,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确实有可能。天生的抗药体质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记录。」 趁着她沉思的间隙,伊文抓住机会反问。 「您是官方的超凡者吗?是来保护我的?」 希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是吧。不过救你这件事和官方无关,更多的是我个人好奇你的天赋。」 伊文朝吸血鬼消失的方向指了指。 「刚才那个吸血鬼是怎么失控的?如果他是普利斯教授派来监视我的,没必要杀那么多人。」 希尔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我控制了他的精神。」 她说完,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银色的长发被她的手指搅得有些凌乱。 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尴尬。 「我怕你被吸血鬼蛊惑,不听我的话。」 「想着利用这家伙的失控,在关键时刻英雄救美。」 她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自己就把局面稳住了。」 伊文看着这个把真话大大咧咧全盘托出的女猎魔人,心里那根绷紧的警惕之弦微微松了松。 不是完全放下戒备,而是初步判断:这个人的心眼不多,或者说,她不屑于藏着掖着。 不等伊文继续追问,希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危机时刻不忘提醒流浪汉避难,说明你还算有侠义心肠。」 「通过吃药和分析就推断出普利斯是吸血鬼,说明你脑子不错。」 她双手抱在胸前,金色竖瞳里燃着一团炙热的光,甚至不等伊文开口请求,就直接问了出来。 「有兴趣成为猎魔人么?」 「啊?」 伊文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甚至不需要自己去低声下气地哀求,超凡的大门就这么主动朝他敞开了。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激动,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试探。 「那……猎魔人能做什么?」 希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有人问这个问题。 「可多了!」 她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掰。 「猎魔人不需要像其他超凡职业那样往身体里塞太多的超凡特性。」 第23章:初吻,猎魔超凡特性 希尔把精油瓶塞回腰包,满不在乎地说:「超凡者,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伊文把脸上的钱收好,低头数了数手里剩下的钱,略微思考了两秒钟,然后从里面抽出两美元,递给希尔。 「感谢大师出手相助。」 这不是伊文有多慷慨。 他注意到了希尔那双金色竖瞳正炙热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钱,目光的轨迹精准地跟随着每一张纸钞和每一枚硬币的移动。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地球上做销售的时候,他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 希尔相当不客气,一把将两美元拿过去,塞进腰包里,动作乾脆利落。 「别客气!」 她拍了拍腰包,确认钱已经安全入袋,然后语气一转,变得正经了一些。 「对了,那些帮派的人的事,你不要太自责。地狱的恶鬼们应该很欢迎这批新客人。」 她看了一眼南边旧工厂的方向,月光下那片废墟黑沉沉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后续你也不用担心警方的调查。以巴特鲁斯家族的影响力,这点事情还是能处理乾净的。」 伊文了然地点了点头。 巴特鲁斯,又一个新名字,先记下。 他试探着问了下去。 「那我以后还能正常上学吗?还能从普利斯教授手里拿魔药吗?」 希尔说:「学照常上就行,他不会声张的。」 「今晚的事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他巴不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还能不能继续拿魔药,那就要看你的口才了。看得出来他对你挺看重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随意。 「我和他们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冲突。毕竟说到底,都是被资本家奴役的超凡者。」 伊文眨了眨眼睛。 「吸血鬼也被资本奴役?」 希尔看了他一眼,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他们在之前漫长的千年中,被称作渴血种。」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像是在说一个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的秘密。 「你以为『吸血鬼』这个名字,是在替谁背黑锅?」 「他们喝的那点血,和如今的工厂相比,差得太远了。」 听完希尔的话,伊文沉默了好几秒。 他本以为自己穿越到的是一个克苏鲁风格的世界。 神秘侧的怪物潜伏在暗处,凡人在无知中瑟瑟发抖,真相藏在古老的禁书和疯狂的低语里。 但刚才这番话,让他意识到水远比他想像的浑。 超凡不是独立于文明之外的暗流,它早就和工业丶金融丶权力搅在了一起,变成了同一条河。 河面上是血汗工厂和股票交易所,河底下是魔药和超凡特性,而控制水闸的人,两头通吃。 「你是怎么发现普利斯身份的?」希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伊文回过神来。 「他走路没有声音。害怕光,常年穿兜帽风衣,窗帘永远拉得死紧。他给我的药有浓郁的血腥味。」 「最关键的是我变强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普通药物能做到的。」 「本来还没完全确定,直到刚才我闻到了那个吸血鬼身上有普利斯的香水味。「 希尔伸手拍了拍伊文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他踉跄了半步。 「不错的洞察力,少年!看来你很有成为猎魔人的天赋。」 伊文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眼睛里燃着一团火。 「大师,成为猎魔人很复杂吗?」 希尔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很复杂。你需要逐渐适应各类魔药,提升自己的抗药性。」 「磨练身体素质,了解神秘学仪式的基本框架,熟悉各种草药和魔物的特性。」 「当你准备好之后,就可以服用猎魔药剂进行转化。」 伊文听完,直接问出了心里的话。 第24章:诅咒的代价,十出二十归 波顿城西北方向,后湾区,联邦大道。 作为波顿城新晋精英阶层的聚居地,这片街区和古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宽阔的林荫大道直通中央公园,两侧是清一色的独栋或半独栋别墅。 褐色砂岩的外墙,铸铁的栏杆,修剪整齐的常春藤爬满了门廊的立柱。 街灯是电力的,明亮而稳定,把人行道上的每一块石板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中没有煤烟味,没有马粪味,只有修剪过的草坪散发出的清新气息,以及偶尔从某扇窗户里飘出来的钢琴声。 能住在这里的人,普遍以金融丶法律丶医疗丶教育行业为主。 家庭年收入在四千到一万美元之间。 一座半独栋的褐色砂岩别墅门前,黄铜门牌上用花体字刻着一个姓氏:乐邦。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二楼的卧室里传出来,穿透了紧闭的窗户,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了一瞬,然后被夜风吹散。 楼下客厅里正在看报纸的男主人猛地站起来,报纸散落一地。 穿着家居服的女主人从衣帽间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件红色衬衣。 两个人几乎同时冲上楼梯,推开了二楼卧室的门。 一个金发青年跪在地板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他的后背被莫名其妙的污水浸透,把皮肤腐蚀得不成样子。 左眼的眼球脱出了眼眶,挂在颧骨上,连着一根细细的视神经,在颤抖中微微晃动。 左侧脑壳被砸出一个大坑,鲜血铺满了半边脸。 脖子的右侧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的东西灼烧过的。 鲜血从洞口喷涌而出,在地板上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吉米!吉米!你怎么了!」 体面的父亲冲过去抱住儿子的肩膀,双手立刻被鲜血浸透。 他的声音在颤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男主人转身冲下楼去打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大喊私人医生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护理基础的女主人强忍着恐惧跪在儿子身边,用纱布死死地按住脖子上的伤口,布料瞬间被血浸透,变成了深红色。 乐邦跪在血泊中,双眼满是惊恐。 他想说话,嘴唇在动,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的颜色在一点一点地褪去,从彩色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黑色。 他后悔了。 他不该听兄弟会大哥的话,去找那个女巫诅咒那条该死的野狗。 那个大哥说得轻描淡写,「只是让他倒点小霉,出出丑而已」。 他信了。 他花了十美元,以自己的愤怒为媒介,买了一个诅咒。 他本应该前途无量。 父亲的生意蒸蒸日上,他的成绩足够成为一名律师,毕业后在后湾区开一间律师事务所,娶一个好人家的女儿。 他本应该和伊文·阿卡姆那种人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他本应该…… 「吉米!!!」 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别墅中回荡,穿过走廊,穿过楼梯间,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去,消散在联邦大道安静而体面的夜色中。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诅咒反噬。 十出二十归。 施咒者付出的代价,永远比受咒者更重。 另一边。 波顿城中心地带,科普利广场以南,克拉伦登街。 一栋六层的高档公寓楼矗立在街角,外墙是浅灰色的石灰岩,窗框是深色的橡木,底层的门廊有穿制服的门房值守。 这里的月租金足够古丁街一家人活上半年。 五楼的一间宽敞套房里,普利斯坐在一张深色皮革扶手椅中,手里端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杯中的液体是暗红色的,黏稠,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第25章:止疼药真是伟大发明 伊文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走回古丁街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老汤姆坐在矮凳上,膝盖上夹着一只女式皮靴,手里的针线还在穿。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抬起头,看见伊文从街角拐过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从刚才扎克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来看,这小子怎么说也该缺胳膊断腿才对。 结果人好端端地走回来了。 虽然脸色白得像张纸,走路一瘸一拐,但四肢齐全,还能自己走。 「你没事吧?」老汤姆试探着问了一句。 伊文笑了笑,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 「没事,有点误会,已经解决了。」 老汤姆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缝鞋。 伊文转身走进楼道,扶着墙往上爬。 肚子里的绞痛和后背淤伤的刺痛形成了双重夹击,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咬一下牙,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 推开家门,他看到了玛丽。 她站在走廊里,半边脸高高肿起,颜色已经从红变成了青紫,右手臂用那条脏围巾吊在胸前。 她正在往一个布袋子里塞东西,看到伊文推门进来的瞬间,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该死的病鬼,你怎么能回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颤,眼睛里写满了错愕。 在她的认知里,敢那样冒犯扎克的人,今晚一定死定了。 伊文刚吞下了猎魔人的超凡特性,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没有心情和这个女人多废话。 「滚吧,臭婊子。把钥匙留下。」 他的声音冰冷而疲惫,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铁。 「滚去古斯帮,你就知道了。」 他可没有那些帮派分子杀了人还能摆平警察的能力。 但扎克那二十多号人今晚的遭遇,古斯帮很快就会知道。 到那时候,玛丽自然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玛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有再骂,没有再叫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放在走廊的鞋柜上,然后抓起那个半满的布袋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地远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伊文关上门,上了锁。 公寓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烟味,没有劣质香水味,没有男人的粗喘和床板撞墙的闷响。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胃里那团火焰持续灼烧的闷痛。 他呲着牙走回卧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桌面上抓起阿司匹林的瓶子,往掌心倒了五六片白色药片,全部塞进嘴里,灌水冲下去。 然后又从汞丸的瓶子里倒出两粒灰白色的小丸子,一并吞了。 【你服用了汞丸。药效持续:6小时。】 【效果:梅毒皮疹略微消退。】 【你反转了副作用】 【你的消化道溃疡得到缓解!9%→8%】 【你的脑神经损伤得到缓解!14%→13%】 【你的口腔获得强化,体质永久+0.001。】 …… 【你服用了大剂量阿司匹林。药效持续:6小时。】 【效果:你的肺炎得到恢复,9%→6%。药效内,你的疼痛感知减轻了。】 【你反转了副作用】 【你的消化功能提升,体质永久+0.001。】 【你的听觉提升,体质永久+0.001。】 阿司匹林的药效大约十分钟后开始生效。 那种从胃部蔓延到全身的灼烧感被一层柔软的棉絮裹住了,没有消失,但变得可以忍受。 后背的淤伤也不那么刺痛了,整个人从「痛到想死」降级为「痛到能动」。 「止疼药真是伟大的发明。」 第26章:治愈教会 擦乾身体后,伊文站在卧室里,调出属性面板。 【职业:无】 【格位:无】 【特性:基础吸血种8%;猎魔人(消化中)】 【体质:1.903→1.915】 本书由??????????.??????全网首发 【精神:1.004→1.025】 【灵视:0】 【天赋:九龙之力】 【自愈力:108%→124%】 【血液质量:104%→116%】 【梅毒:46%→48%】 【肺炎:6%】 【肝损伤:41%】 【消化道溃疡:8%】 【脑神经损伤:13%】 一切都在稳步提升。 体质丶精神丶自愈力丶血液质量,全线上涨。 但有一个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靠,梅毒加重了。」 46%变成了48%。 在其他指标全面好转的情况下,梅毒反而在恶化。 「1.915的综合体质,力量和耐力的综合提升大约35%左右,免疫力的综合提升也就20%左右。」 「数值还是不够高啊,以现在的免疫力还压不住梅毒增长。」 伊文低头看了一眼裤裆的方向,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疣状物。 「还好,但得抓紧处理了。」 洗完澡,他透过盥洗室那面裂了纹的镜子,扭过身看自己的后背。 两道紫红色的凸起横亘在肩胛骨下方,像两条蛇趴在皮肤底下,边缘泛着紫黑色的淤血。 但仔细看,凸起的高度比几个小时前矮了一些,颜色变浅了一丝。 「自愈能力已经开始生效了。」 走出盥洗室,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次卧的房门敞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 床单被扯走了,枕头不见了,地上散落着几个玛丽没来得及带走的空酒瓶和一只破丝袜。 没有刺鼻的烟味,没有劣质的香水味,没有烦人的呻吟声和床板撞墙的闷响。 安静。 伊文在门口站了两秒钟,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吃下两粒苯巴比妥,面板弹出了熟悉的反转提示。 【你的记忆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你的反应力提升,精神永久+0.001。】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爬上铁架床,拉过毯子,脑袋砸在枕头上的那一刻,意识就断了。 凌晨三点,伊文准时睁开眼睛。 专注力的闸门落下,世界变得清晰而安静。 但胃部的绞痛也跟着醒了过来。 猎魔特性的消化已经从胃蔓延到了肠道,整个腹腔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带刺的铁丝球,每一次肠道蠕动都是一次折磨。 「鸡你!~」 伴随着弹簧的怪叫,伊文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抓起阿司匹林的瓶子,往掌心一倒。 瓶子里滚出了3粒白色药片,然后发现里边只剩下了十一粒。 他把3粒药片丢进嘴里,干吞下去。 【你反转了阿司匹林的副作用。】 【你的消化功能提升,体质永久+0.001。】 【你的听觉提升,体质永久+0.001。】 「先学习。经济危机暂时缓解了,今天的主要目标是搞药。」 他坐到桌前,翻开课本,钢笔尖落在纸面上开始飞速书写。 四个小时的高效学习结束后,窗帘缝隙间透进了清晨的第一缕灰白色光线。 伊文放下笔,开始制定周六的计划。 「先去尤里诊所找试药的工作。」 「然后去拜伦公司的试药处,看看能不能白嫖一些阿司匹林和其他药物。」 第27章:教会一出手就是狠活 伊文打量着莱恩。 此刻的莱恩,和之前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他之前虽然瘦,但皮肤白净,眼神还算有光。 此刻那张脸上蒙着一层病态的暗黄,像是被人涂了一层劣质的蜡。 眼白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呼吸急促而浅,每一口气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腐烂了。 他的脸颊凹陷了下去,颧骨突出,身体站在那里就晃晃荡荡的,像是随时会被一阵风吹倒。 莱恩的目光落在伊文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的天,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健康?」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和困惑。 「咱们不是一起试药的吗?我听说你在普利斯教授那里还吃了亏血药。」 他压低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伊文那边倾了倾。 「坦克那家伙……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都已经吃死了。听说他父母拿到了一笔钱,已经搬走了。」 伊文沉默了一秒。 坦克。 他记得那个名字。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块头,签了和他一样的贫困生补助协议,吃了和他一样的魔药。 「可能我耐药性比较强吧。」伊文说。 他看着莱恩那张蜡黄的脸,语气放轻了一些。 「朋友,你状态似乎不太好。」 莱恩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凄凉。 「是啊,我感觉很不好。」 他低下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肚子很疼,吃不下东西。」 「我感觉肚子里长了什么东西,硬硬的,按下去就疼。」 「尿液和茶水一个颜色。医生说我胆汁过多。」 「我试了各种疗法。吃黄连,苦得想吐。」 「吃硫磺,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还喝了什么蒲公英根泡的水,灌肠,放血……」 他一样一样地数着那些偏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念一份无效处方的清单。 伊文听着,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如果自己没有九龙之力,如今的自己估计和莱恩差不多。 「我感觉我要死了。」 莱恩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上了一层水光。 「可我不想死。」 他无力的手指捏紧了衣角,因为手掌无力而颤抖。 「我才十九岁。我还有喜欢的女孩。」 「我考上了贤者大学。我妈为了我的学费在工厂里缝了三年的扣子,眼睛都快瞎了。「 伊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苦难,不是一句「会好起来的」就能安慰的。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我经人介绍说治愈教会这里有治疗肝病的药,所以过来试试。」 伊文点了点头。 「我也有类似的症状,只是不太严重。也打算试试。」 听到伊文也不是完全健康的,莱恩的表情微微松弛了一些。 同病相怜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两个人一前一后排在队伍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和汤姆森他们的事情我听说了。」 说到这个话题,莱恩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那是一种病人身上难得一见的鲜活。 「你简直是我们的偶像和楷模!」 「我早就看那些有钱人不爽了,可又能怎么样呢?」 「咱们这些入学的穷学生,哪个没被他们撕过笔记丶扔过书包的?」 「但敢站出来反抗,还反抗成功的,你是头一个。」 伊文苦笑了一声。 第28章:能治愈梅毒的试药 伊文不动声色地收起面板,对修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感谢您,修女。愿天父保佑。」 中年修女慈爱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且慈祥。 伊文转身离开摊位,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算是初步理解了希尔说的那句话:人是超凡的基础。 看着那个一脸慈悲的修女,看着那些排队领药的蜡黄面孔,看着那个刻在瓶底的不知名符号,伊文可以确定一件事。 这里面藏着不可描述的大阴谋。 给如此大量的凡人服下含有超凡特性的药物? 还是那种让人逐渐失去痛觉丶身体慢慢铜化的东西? 他们在实验什么? 他们要让这些可怜人变成什么? 伊文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目光落回手中的黑色药瓶。 「但不得不说,教会的作坊出品剂量就是猛。」 「这镇痛效果比阿司匹林强太多了。」 吃下铜丹之后,不仅猎魔特性带来的腹部绞痛大幅消退,连后背那两道淤伤的钝痛都减轻了大半。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呼吸都顺畅了。 「普通人吃这东西是慢性自杀,但我有面板,可以实时监控身体状态。」 「适当吃一些,问题不大,还能提高对于疼痛抗性。」 「以后多来薅点羊毛。」 身旁的莱恩也吃了药。 他的反应比伊文大得多。 药丸咽下去不到一分钟,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了上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天父在上,我真的感觉舒服很多!」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激动。 对于一个已经在死亡边缘挣扎了的人来说,哪怕只是暂时的不疼,都像是奇迹。 修女微笑着看着他,语气温和而笃定。 「你的状态不是单靠吃药能治愈的。」 「有时间的话,可以前往我们位于东莱斯顿街的教堂。」 「我们有很多医疗方案,可以帮助你。」 终于看到希望的莱恩泪流满面,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嘴里虔诚而狂热地表达着感激。 语无伦次地把天父丶修女和自己的母亲混在一起感谢了一遍。 伊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以现在的医学水平,没有药物能治莱恩的病。 至于手术?在这个青霉素还没发明丶止血全靠压迫和烙铁的年代。 肝胆手术的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且价格昂贵到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 莱恩能抓住的,只有这瓶铜丹。 而这瓶铜丹,会让他死得更舒服一些。 两个人离开了修女的摊位,在楼梯口站定。 「阿卡姆,你感觉怎么样?」莱恩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说话的声音都有了力气。 伊文笑了笑:「确实不那么疼了。」 「接下来打算去哪?」 伊文叹了口气:「继续找试药的工作。你呢?」 莱恩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我不行了,打算去找点轻巧的手工活,缝扣子丶糊纸盒什么的。」 他捏紧手里那个黑色的小药瓶,眼睛里燃着一团脆弱而执拗的火。 「有了教会帮我,我想我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准备赚点钱,给丽萨买一个生日礼物。」 「然后再给我母亲买一副新眼镜,她那副旧的已经裂了一条缝,用胶布粘着凑合戴。」 伊文嗯了一声。 「祝你好运,莱恩。」 两个人在楼梯口分开。 莱恩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背影瘦削而单薄,很快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里。 第29章:这是血还是药!? 尤里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合同,分发下去。 「那就签合同吧。」 伊文接过合同,没有急着签字。 他先看向了合同抬头处的那个标志。 一个圆圈,里面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燃烧着一团火焰。 火焰的线条简洁而锐利,像是用一笔画成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标志下方印着一行小字:红国王实验室。 「完美的红国王。」 伊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在炼金术的传统中,红国王是贤者之石的别称,代表着大功业的最终阶段,即红化。 从名字上来看就知道,绝对是为重量级。 他没有再犹豫,拿起桌上的蘸水笔,在合同底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流程没有什么波澜。 五个人换上了诊所提供的灰白色病号服,被分别安排到了各自的病房。 伊文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四张铁架病床靠墙排开,只有他一个人。 床单洗得发白发硬,枕头薄得像一张饼,但至少是乾净的。 房门被从外边锁死了,防止出现了什么意外。 入住之后,尤里医生给伊文几人做了一套完整的基础检查。 问诊,量脉搏,测血压,检查皮肤上每一处皮疹和针眼的位置与大小,抽了一管血,留了一瓶尿。 尤里的动作熟练而专业,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和三楼那间抽血工厂的粗暴风格完全不同。 一切完成之后,上午九点整,伊文服用了第一次药物。 药丸不小,足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灰色的,表面粗糙,没有任何气味。 他把药丸放在舌头上,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杯,仰头吞了下去。 【你服用了三阶段b病毒。药效持续:永久。】 【效果:吞噬梅毒螺旋体,浓缩毒性;你的身体适应性增加了。】 伊文的心猛地一跳。 「b病毒?吞噬梅毒,浓缩毒性?」 这不是在治病。 这是在往身体里放一条蛇,让蛇去吃老鼠,但蛇本身比老鼠更危险。 【你是否反转副作用?】 「反转!」 【反转进度:2小时。】 紧接着,面板上突然又弹出了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 【警告!检测到药物连锁。】 【铜丹与三阶段b病毒形成未知融合!是否反转副作用?】 伊文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他笑了。 「好家夥。怪不得修女要在尤里诊所楼下发铜丹。」 「难道说治愈教会发现了红国王实验室的计划?」 「不然这也太巧了。」 铜丹的铜化特性和b病毒的吞噬特性产生了连锁反应。 两种来自不同势力的药物,在他的身体里意外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个在楼下免费发药,一个在楼上付费试药。 一个属于治愈教会,一个属于红国王实验室。 两条线,在同一栋楼里交汇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两个超凡势力之间的暗战。 伊文下令反转之后,面板立刻给出了新的提示。 【反转进度:5小时。】 他把药瓶放回床头柜上,往回靠了靠,薄床垫在铁架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他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与此同时,尤里诊所的化验间。 尤里医生一脸恭敬地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排列着五支试管。 第30章:超凡特性:铜疫 吩咐完后,皮尔松看着资料上贴着的伊文那张黑白证件照,消瘦的脸,平凡的五官,眼神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普通的穷学生的样子。 但他血液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普通。 繁华的都市之下,各个超凡派系之间有着极为规范的势力范围和规矩。 这不是一个单独的吸血鬼,或者一个单独的猎魔人。 这是一个同时沾上了吸血种的血丶猎魔人的气味,和治愈教会药剂的怪胎。 红国王实验室并不怕这些派系中的任何一个。 但犯不着为了一个梅毒感染者样本,去招惹同时属于三方势力的麻烦。 他不想招惹那些盘踞在贤者大学丶家大业大的贵族吸血鬼。 也不想招惹那些光脚不怕穿鞋的丶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下三滥猎魔人。 更别提那些隐藏在治愈教会白袍之下的黑袍疯子与红袍狂人。 皮尔松拢了拢自己的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蝴蝶结领结,语气恢复高傲。 「把他身上所有的药都收上来,这两天别让他乱吃!」 尤里执行力很强。 就在伊文闲着无聊时,门被推开的声音不算响,但靴底踩在木地板上的节奏变了。 伊文抬眼,看见尤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楼下前台那个一脸雀斑的健壮护士。 她的胳膊抱在胸前,不像护士,像打手。 「把身上所有的药都交出来。」 尤里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伊文脸色难看,眉头紧紧皱着。 「大夫,我肚子和肠子疼得不行。我离不开这些药。」 尤里沉默了几秒钟,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在伊文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我会给你提供别的止痛药。」 伊文叹了口气,不情愿地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 那是治愈教会的铜丹。 他拧开瓶盖,把药丸一粒一粒地倒在床单上,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 「一丶二丶三……,剩十三粒。」 他把药丸重新塞回瓶子里,拧紧瓶盖,递给尤里。 「记得还给我。」 尤里接过瓶子,看都没看,直接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还有吗?」 伊文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阿司匹林的瓶子,同样的流程,数清楚递过去。 「还有吗?」 伊文犹豫了一下,又从裤兜深处掏出装着汞丸的小瓶子。 尤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接过第三个瓶子的时候,目光落在伊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审视」变成了「难以言喻」。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怪异。 「你tm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尤里心中叹道。 他把三个瓶子一起塞进白大褂的深口袋里,然后转身示意护士上前。 雀斑护士粗壮的手熟练地在伊文身上搜索起来。 从夹克外袋到内袋,从衬衫口袋到裤兜。 她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尊重可言,像是在翻找一袋脏衣服。 伊文配合地举起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没有了。」护士对尤里说。 尤里点点头,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门又被推开。 一个药瓶从门缝里扔了进来,在床单上弹了两下停住。 「每次三粒,每日三次。」门外的声音淡淡地说。 门又关上了。 化验间里。 尤里把那三个药瓶放在操作台上,一字排开。 第31章:收获丰厚的试药 伊文盯着这几行字,心跳加快了半拍。 这个超凡特性实在是过于危险,也过于狠毒。 控制病毒,控制细菌。 这玩意儿如果用不好,随便一个公共场所丶一个水源,就能造成大面积的感染和死亡。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摸了摸嘴里的牙齿。 「还好,这东西不是通过呼吸传播,而是需要通过抓咬传递。」 「而且既然是超凡特性,那我应该可以控制开关。」 他把这个发现和之前的推测串起来,一个更大的图景逐渐清晰。 治愈教会和红国王实验室,这两个组织,恐怕都不知道他们的药物可以融合成「铜疫」这种东西。 普通人同时被这两大畜生机构轮番伺候,也挺不到30%显现超凡特性的那一天。 不然以这东西的效果,早就被任何一方独占了。 这是阴差阳错的产物。 是两个势力在同一栋楼里暗战时,从裂缝中泄露出来的副产品。 自己可能是唯一知晓的人! 伊文不动声色,把面板收起。 疼痛再次袭来,他从尤里扔给他的那瓶「止痛药」里倒出三粒,吞了下去。 【你的消化功能提升,体质永久+0.001。】 【你的听觉提升,体质永久+0.001。】 「……居然还是阿司匹林。」 换了个瓶子而已。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流过。 第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尤里带着雀斑护士进来做了一次检查。 量脉搏,量血压,按压腹部,翻看皮疹。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检查完就离开了,什么也没说。 第一天夜里,一切平静。 他摸了摸肚子。 猎魔特性的消化进度在缓慢推进,绞痛比之前轻了一些,但还在持续。 第二天,和第一天没什么区别。 b病毒继续服用,反转效果继续累积。 四顿下来,体质永久加了0.08,精神永久加了0.08。 铜疫的进度爬到了0.09%。 检查,吃饭,看书,吃药,睡觉。 像是在坐两天的监狱,只不过狱卒会管饭。 然后,当第二天傍晚的夕阳透过病房窗户,在对面墙上投下一块橘红色的光斑时,门被推开了。 尤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雀斑护士。 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漠。 「阿卡姆先生,很抱歉地通知你,你不符合第二阶段试药的要求。」 他把一包东西扔到床上。 是伊文的衣服,叠得歪歪扭扭。 旁边还扔过来三个药瓶,铜丹丶阿司匹林丶汞丸。 「现在请离开吧。」 旁边的雀斑护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塞进伊文手里。 两美元。 伊文第一件事是迅速把三个药瓶抓起来,塞进床单底下,防止被再次收走。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满。 「那今天晚上的饭……」 尤里的眼神冰冷。 「不合格的人没资格吃饭。合同里写了。」 伊文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句:「小气鬼。」 然后他开始脱身上的病号服。 在全部脱光后,尤里的目光明显停留了一下。 那道目光落在他的两腿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没有找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 尤里的表情里闪过一丝轻微的遗憾,和疑惑。 伊文在换衣服的时候,顺手把那瓶没吃完丶还剩大半瓶的阿司匹林塞进了夹克口袋里。 尤里看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第32章:侦探的调查 伊文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眼睛往地面扫了一圈。 可惜,没有随手丢弃的针头。 这个时代的合众国,远没有百年之后那种「开放」与「自由」。 清教徒移民的道德思想仍是主流,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教堂的钟楼。 找不到针头,伊文的目光转向街角。 浓妆艳抹的妓女随处可见,穿着开到锁骨的廉价上衣,嘴里嚼着口香糖,靠在煤气灯柱子上对路过的男人抛媚眼。 但男妓几乎看不到。 这里不是他们的活动区域。 更关键的是,这个时代还有鸡奸罪。 被抓住的话,罚几百美元都算轻的。 严重的直接阉割,或者送进精神病院贴上「道德败坏」的标签,关到死为止。 「靠,难道我脑子真出问题了?在胡思乱想什么。」 伊文嘟哝了一句,甩了甩头,拐进了古丁街。 十几分钟后,太阳彻底沉入楼群身后。 昏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夜雾中洇开,街道依然热闹。 酒馆门口传出手风琴走调的旋律,醉汉踉跄着从里面出来,撞在街角的消火栓上哈哈大笑。 伊文本来打算先回家放东西,再出去找点吃的。 刚踏上二楼的楼梯拐角,体质突破二之后带来的敏锐感知,加上阿司匹林反转强化过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楼梯间上方的阴影里,有人。 呼吸声,很轻,但刻意压低的节奏反而更容易被发现。 空气里飘着一丝菸草和劣质威士忌混合的味道,从上方飘下来。 不止一个人。 伊文的脚步没停,但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是古斯帮。他们只是坏,但不蠢。那个诺克给过面子,不会食言。」 「红国王实验室?不对,他们刚刚才把我赶出来,没理由现在抓。」 「教会?更不可能,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冲突。」 他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朝楼下喊了一句。 「老汤姆!明天修鞋的事帮我留一下啊!」 趁着这个侧身的掩护,他从夹克内袋里迅速摸出那个小玻璃瓶,拔开蜡封,仰头把暗红色的黏稠液体灌进嘴里。 【你服用了夜鬼魔药。药效持续:12小时。】 【效果:药效生效且处于夜晚时,感知力提升30%,夜间视觉提升200%。】 瞬间,没有照明的楼梯间,黑暗轮廓变得像白昼一样清晰。 墙上每一道裂纹,地板上每一粒灰尘,楼梯拐角处那三个人的鞋尖轮廓,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上面那伙人似乎察觉到伊文故意不上来,决定主动出手。 三个人从上方冲了下来,一个高个子从二楼转角的阴影里绕到后面,四个人形成前三后一的包围,把伊文堵在楼梯间的中段。 带头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洗旧的棕色粗呢夹克,嘴里叼着一只樱木菸斗,菸斗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留着修剪整齐的八字胡,整个人的气质斯文而从容。 看到这个装扮,伊文心里反而松了半口气。 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是私家侦探。 「阿卡姆先生?」 中年人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语气礼貌得像是在街头偶遇老朋友。 伊文站定,语气平淡。 「你是谁?」 中年人微微一笑,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卡片,但没有递过来。 「您不需要知道。有人想见您。」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如果您不想吃苦头的话,我建议乖乖跟我们走。」 伊文往前迈了一步。 「哦?是么?」 这时,他身后响起了呼呼的风声。 第33章:超凡特性的传承 麦克雷需要眼前这个年轻的打手。 刚才楼梯间里那一幕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个能在十秒钟内放倒三个壮汉的大学生,在侦探行业里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天赋型选手。 伊文接过名片,指尖捏着那张棕色的硬纸片,感受了一下纸面的厚度和质感。 「工钱呢?」 麦克雷笑得越发温和。 「等您有时间来我办公室详谈。」 他说着站起身来,对着伊文微微欠了欠身。 「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这位麦克雷侦探所的首席侦探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客厅,从楼梯上传来他搀扶同伴的手忙脚乱的声音。 伊文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棕色的名片。 名片上是烫金的花体字,印着「麦克雷侦探所」和地址,右下角还画着一只睁着眼睛的放大镜图案。 他摸了摸下巴。 「侦探助手。」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四个字的分量。 能合法打听消息,能接触到社会各个阶层的案子,能自由出入各种场所而不被怀疑。 对于一个想要在这座城市的暗流里站稳脚跟的超凡新人来说。 「似乎是一个相当便利的兼职啊。」 送走了麦克雷,后续没什么波澜。 伊文在幸运蜜蜂花了十七美分吃了一顿晚饭。 烤猪肝丶土豆炖卷心菜,外加一大块黑麦面包,分量扎实,就是油水重得让人嗓子发腻。 回家检查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再多出来的「客人」,他换上父亲的工作服,直奔码头。 依旧是计件的散工。 七点开始,十一点结束。 八十美分落袋。 下工的时候,伊文把那几枚带着汗味的硬币攥在掌心,走到工头帕克面前,压低了声音。 「帕克叔叔,我前两天在诊所看见凯里了。他去试药了。」 帕克正叼着菸斗往嘴里塞菸丝,手指停了一下。 「哎。」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谁知道他会得那种病?刚娶了个漂亮老婆,人生估计就这么毁了。」 他嘴里嘀咕着,声调却在「漂亮老婆」这几个字上微妙地顿了一下,尾音里带着一丝伊文捕捉不到具体来源的怪异。 「多么漂亮的女人啊……」 帕克没再多说,转身朝仓库里走去,菸斗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伊文站在原地,盯着帕克的背影看了几秒钟。 「漂亮的女人。梅毒。」 换作几天前的伊文,这两个词不会让他多想什么。 梅毒在古丁街不是什么稀罕病,娶了妓女或者嫖了别人的老婆,都可能染上。 但这些天看过的一切,已经让他无法再以「正常」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任何事情。 「记一下,说不定有用。」 他在脑子里单独开了一个抽屉,把「凯里—漂亮妻子—梅毒—帕克的反应」这几条线索一起塞进去,锁好。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疲惫开始涌上来。 他本能地摸了摸夹克口袋,想倒两粒苯巴比妥助眠,却发现瓶底已经空了。 他叹了口气,又摸出汞丸的瓶子。 还剩两粒。 乾脆一起吞了。 【你反转了汞丸的副作用。】 【你的口腔获得强化,体质永久+0.001。】 「嗯?」 伊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正常情况下,汞丸反转后应该缓解消化道溃疡和脑神经损伤。 消化道溃疡已经归零,没效果情有可原。 但脑神经损伤还挂着百分之十三,怎么也没反应了。 「产生抗药性了?」 他想了想,也没太放在心上。 第34章:头怎么尖尖的? 猎魔人微微颔首。 「对。五种方向,十五个职业。」 「哪个职业能包容更多的超凡概念,哪个职业就相对更强一些。」 伊文沉默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猎魔人呢?」 篝火旁那些一直保持沉默的身影,似乎在这个问题被问出的瞬间,集体微微动了一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猎魔人叹了一口气。 「很可惜。猎魔人丶女巫丶法师,并不在主流的超凡体系中,被称为下三滥职业。」 「这三种存在,都是相当古老的称呼。却因为容纳了太多东西而变得驳杂。」 「由于我们没有成型的超凡标志物,该走什么样的道路,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摸索。」 伊文张了张嘴。 真相比他以为的要更荒谬,也更不可置信。 此时他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希尔在听到吸血鬼骂「下三滥」时,为什么反应如此应激。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侮辱性词汇。 那是整个主流超凡体系对她所在派系的蔑视与不屑。 猎魔人笑了笑,火光在他面巾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不过凡事都有好坏。」 「这三种职业虽然在超凡的道路上走得没有主流职业那么远,但却相对自由一些。」 「主流职业会被自己的路线严格约束,然后变得敏感丶偏执丶疯狂。」 「因为他们的每一步都已经被前人踩好,必须沿着走下去。」 「我们则自由正常许多。」 「否则咱们的见面不会如此平和。」 他顿了一下,声调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当然,代价就是,由于没有明确的方向,死亡率高,上限低。」 他望向篝火,火光在他金色的竖瞳里跳动。 「所谓职业,就是一份前人帮你总结好的框架。」 「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适合你,什么不适合你。」 伊文听完,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他有九龙面板,死亡率这个变量对他来说,比任何一个猎魔人都要低。 「那我该如何修行,如何变强?」 猎魔人把银色长剑横放在膝上,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一般来说,猎魔人只能到达超凡境界九个阶段中的前三个阶段。」 他竖起食指。 「掌握一个完整的基础超凡特性,灵视突破一,算是入门。位格:学徒。」 中指也竖了起来。 「掌握三个超凡特性之后,灵视突破十。位格:专家。」 无名指。 「把三个超凡特性彼此融合,让生命得到跃迁,灵视突破二十。位格:大师。」 说到这里,他放下了手,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隔着黑色面巾传出来,显得格外疲惫。 「这里,就是我们这一支传承所能触及的极限。」 他抬起头,金色竖瞳里的光芒在那一刻变得有些黯淡。 「后续的路该如何走,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孩子……」 如梦似幻的声音像拂过湖面的涟漪,最终平息下去。 梦醒了。 伊文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怀表。 早上六点整。 他起身,坐在床沿先给怀表上了发条。 齿轮转动的细微咔嗒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可闻,一下一下,像是在给他杂乱的思绪打节拍。 脑子里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记忆还在慢慢归位。 这个世界的超凡,存在着太多反直觉的东西。 在神话和传说里被传颂了上千年的那三种超凡职业,在现实中居然变成了被嗤之以鼻的下三滥。 猎魔人丶女巫丶法师。 这些本该在民间故事里最具分量的名字,如今却是被主流超凡体系排挤的边角料。 第35章:超凡也离不开体面的工作 希尔看着伊文着急的样子,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随后笑着点头:「全部消化完毕之后,你可以随意控制猎魔状态。开关都在你脑子里。」 伊文指了指自己头顶。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它不会越来越尖吧?」 希尔的表情微妙了一下,嘴角抽动。 「你居然在乎这些?」 她走上前,凑近了仔细打量伊文的脸,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检查一件精致的瓷器。 「没有幻觉?没有失忆?没有尿血?没有双眼失明?没有喘不上气?」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骇人,她问得倒是流畅。 伊文被这位容貌姣好的姑娘贴脸审视,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不就是个超凡特性吗?怎么被你说得跟毒药一样?」 希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怪物。对普通人来说,猎魔人魔药的毒性是正常毒药的几十倍丶上百倍。」 她直起身,拍了拍伊文的肩膀。 「变异的事不用管。」 「完成转化之后,所有的超凡特徵都可以收起来。」 「你脑袋变尖,代表你身体延展性不错,是记忆融合时形成的局部变异,一般不会是永久的。」 伊文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该问的问题。 「不是,女士,你是怎么进来的?」 希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这破房子到处漏风,本小姐有一百种办法进来。」 伊文看了一眼盥洗室那扇冬天能把水管冻裂的木窗户,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确实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希尔靠在门框上,语气切回正事。 「以你消化的速度,我估计再过五六天就能完成转化。」 「接下来这几天,你的变化会很明显。」 「内脏会被重塑,身体会进行第二次发育,还能再长高一点。」 「所以尽量每天多和你熟悉的人见面。」 「否则时隔几天再见,那种变化会显得很突兀,容易引起怀疑。」 伊文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长高。 这两个字对一个十八岁丶身高177的年轻人来说,有着某种超出超凡特性本身的致命吸引力。 「好的。」他爽快地应下。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对了,大师,我有事情的时候该怎么联系您?」 希尔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随手递了过来。 「这是我对外的身份。」 伊文接过名片,指尖捏着那张米白色的硬纸片。 名片的质地不错,右上角印着一个小小的图书馆标志。 下面是一行端庄的花体字: 波顿公共图书馆·管理员:希尔·冯·莱因哈特·阿道夫 伊文念到一半,嘴角扯了一下。 「原来是老冯家的人啊!给小姐请安了。」 他煞有介事地做了个半欠身的姿势。 希尔听完,表情尴尬地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现在已经不流行这套了。」 「贵族身份如今在合众国不值钱。」 她把帽檐压了压,掩饰过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看你状态正常,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转身朝盥洗室外走去。 伊文以为她会从门口出去,结果她三步两步走到卧室的窗户前,拉开窗框。 像猫一样轻巧地翻了上去,整个人消失在了窗外的晨光里。 连再见都没说一声。 伊文走到窗前,探头往下看了看。 楼下的街道上只有一辆送牛奶的马车在叮叮当当地走过,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 第36章:合作与敌人 化学课结束的铃声响起,蒙斯教授一边收拾讲义一边叫住了正要走出教室的伊文。 「来一下,阿卡姆。」 老先生从镜片上方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再有最初的审视和怀疑,多了几分难得的赞许。 「状态不错,阿卡姆同学。」 伊文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齿列洁白整齐。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您的认可让我获得了自信和努力的方向,教授。」 老先生微微点头,把粉笔放回讲台的木盒里,发出一声轻响。 「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和那些学习不上心的家伙厮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老花镜的下半截直直地落在伊文脸上。 「对你这样的学生来说,学习是你唯一的出路。」 伊文低下头,语气诚恳。 「感谢您的教诲,教授。」 之后是德语课丶数学丶生物。 四节课下来,伊文表现得自信而从容。 和之前那个缩在最后一排角落丶被点名才肯站起来的自卑学生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教室里其他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这家伙怎么变化这么大?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伊文上讲台答数学题的时候随意挽起了袖子。 那一瞬间,下面好几双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伊文之前那满是铜红色皮疹的前臂,此刻光洁如初。 皮肤乾净,结实,前臂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没有一丝当初让全班嗤笑的痕迹。 「这家伙的法国痘……治好了?」 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梳着整齐偏分头的青年微微眯起眼睛。 莫莱斯。 班级里少数几个能在现在还坚持安静读书的中产子弟。 他的父亲是波顿城小有名气的内科医生,家境优渥,在父亲的安排下他将来也要走医生这条路。 这位莫莱斯先生最近一直在关注伊文。 倒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从父亲那里听说,医院里最近开始出现了一种叫「魔弹」的新药,专治梅毒。 一个完整疗程的费用够他父亲那间诊所半年的房租。 所以当他知道班上那个穷学生也得了梅毒时,他就在心里默默观察。 观察的结果让他心里震惊。 从容不迫地回答蒙斯教授的提问。 一个人反击乐邦和汤姆森那帮兄弟会的霸凌,把四个壮汉打得抱头鼠窜。 短短一周时间,从浑浑噩噩丶瘦弱憔悴的样子,变成了如今眼神精明丶体态健康的青年。 而现在,他的梅毒居然也治愈了。 「难道说……」 莫莱斯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一下,墨水在纸面晕开一小团黑斑。 「这家伙真成了那个黑帮人物的玩物?」 他听说过一些底层的传闻。 那些黑帮大佬为了刺激,男女都不放过。 更有一些不知廉耻的年轻人会主动出卖自己的屁股来换钱。 「乐邦的事不会真的和他有关吧?」 「不然,他哪来的钱用魔弹?」 莫莱斯心里咯噔一下。 乐邦的死他在第二天就知道了。 两家都住在后湾区的联邦大道,是一个社区的邻居。 事发那天晚上,他父亲还作为私人医生过去帮忙处理过。 听父亲回来后说,死相非常惨,而且毫无徵兆。 「保持距离。」 莫莱斯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结论。 「这种学习好的坏孩子,才是最危险的。」 上午生物课下课。 普利斯教授一如既往地收拾好讲义,不与任何学生交谈,安静地走出教室。 伊文提前收好书包,跟了上去。 第37章:变异与渴血兽 下午的背诵小班,伊文表现依旧满分。 每一个被点到的问题都答得乾脆利落,化学方程式倒背如流。 连莱特讲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金属眼镜框后面的灰色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赞许。 坐在伊文身后的莫莱斯,整个小班都没怎么集中精力听讲。 那双藏在偏分头下的灰蓝色眼睛,一直在打量伊文的后背。 「这家伙坐姿和走路的姿态都挺正常的。」 莫莱斯在心里默默地观察。 「不像是被人用过的样子。」 从小他就有着同龄人罕见的求知欲和专注力。 这份天赋让他几乎不需要父母的督促,就能凭自学考进贤者大学。 但今天这份专注力没有用在课本上,全部用在了观察伊文身上。 伊文这几天前后的变化太大了。 大到他没办法用任何一个常理来解释。 他必须找到答案,否则脑子里那只挠墙的猫就停不下来。 小班结束后,是雷打不动的体育课。 伊文走到煤渣铺成的操场上,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体质突破二之后,他的肺活量比一周前翻了好几倍。 曾经这片操场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每次跑步都会跑到呕吐,跑到肺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炭。 但现在。 伊文站在跑道起点,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避他锋芒? 我直接踏平他锋芒。 发令哨响起,他迈开步子,靴底在煤渣上发出轻快的咔嚓声。 其他人还在调整呼吸的时候,他已经能从容地分出注意力去观察身边的同学了。 选择跑步项目的,普遍都是底层学生。 棒球需要购置专业球棒和手套,拳击要交场地费请陪练,划船更别提,那是富家子弟的玩意儿。 只有跑步,不需要任何道具,不需要任何规则,只需要一双能跑的腿。 伊文这一队的学生,脸色普遍都不太好。 蜡黄丶苍白丶嘴唇发青,眼睛下面挂着深紫色的眼袋。 一看就是吃了药的。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莱恩。 莱恩的状态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 蜡黄的脸色泛起了一丝红润,跑步时的步伐虽然还不稳,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阵风就能吹倒。 「铜丹的镇痛和血液提升居然有这种效果?」 伊文心里默默记下。 从外表看,铜丹甚至比真正的治疗药物更能美化病人的状态。 但他清楚,这只是把死亡时间往后推了几周而已,代价是底层人在死前会变得更顺从丶更乐观丶更虔诚。 不愧是治愈教会的手笔。 跑步很快结束了。 其他人横七竖八地瘫在操场边的木长椅上,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 只有伊文站在那里,呼吸微微加重,但脸上没有任何疲态。 他坐在长椅末端,从夹克口袋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就在这时,操场北侧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大约二十人的女学生跑了过来,跑姿统一,步伐轻盈。 在这个时代能进入贤者大学的女生,非富即贵。 哪怕是跑步,她们也穿着剪裁精致的运动套装。 淡蓝丶米白丶浅粉,色调柔和。 头发统一束起,用绸带或者发夹固定。 脸上薄施粉黛,跑得脸颊发热也只是泛起一层健康的胭脂色。 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矜持。 哪怕是激烈运动,她们的姿态也像是在跳一支节奏稍快的圆舞曲。 长椅上那群穿着破旧夹克丶打补丁裤子丶断底皮鞋的穷学生,眼睛瞬间都直了。 第38章:伊文,很务实(求追读) 记忆的画面闪过一帧又一帧。 一只手刀,一个角度,一记精准的发力。 伊文的身体动了。 他双膝跪下,膝盖压住吉尔伯特的两条手臂,把这只发疯的怪物钉死在地上。 左手扣住吉尔伯特的下颌,狠狠向上一抬。 一截苍白的脖颈暴露了出来,喉结侧面,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肿块正在皮下缓慢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吉尔伯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本书由??????????.??????全网首发 伊文的右手并拢成手刀。 精准地丶毫不犹豫地,劈在了那个搏动的凸起上。 「呃呃呃……」 肿块在他的手刀下应声碎裂,里面的某种黏稠液体从皮下渗到了身体之中。 吉尔伯特的身体在伊文身下抽搐了两下。 然后所有的力气从他的躯壳里迅速抽离,肌肉松弛下来,眼睛里的暗红色褪去,恢复了灰白色的死寂。 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在煤渣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没死,但失去了战斗力。 伊文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煤渣。 看着身下被自己制服的吉尔伯特,他心里涌起了一种特殊的成就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终于在新手村击杀了人生中第一只怪,并获得了一份丰厚的经验值。 「看来昨晚消化的猎魔特性,已经强化了我的嗅觉。所以那股血腥味只有我能闻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而那些属于猎魔人的相关知识和实战经验,已经潜移默化地融入了我的本能里。」 「不需要主动回忆,外界的刺激一来,就自动浮现。」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首他无比熟悉的歌曲。 让他直接把歌词背出来,他做不到。 但当旋律响起的那一刻,他顺着旋律往下唱,每一句都能精准地接上。 而魔物。 就是属于猎魔人的旋律。 「猎魔人。看来想要完全消化特性里的知识,必须多接触魔物。」 伊文在心里默默总结。 「这不就是诡秘里的扮演法吗?」 十八年的网文老书虫阅历,在这一刻精准地命中了他正在经历的事情。 猎魔人的传承不是写在书里的死知识,而是一套需要在实战中被激活的本能反应库。 你越接近真正的怪物,那些沉睡的记忆就越能被一一唤醒。 正在伊文心里盘算的时候,操场上一片死寂。 赤红的夕阳沉到了西侧楼群的屋顶后面,把整片煤渣操场染成了一种凝固的橘色。 莱恩丶约翰,还有那群衣衫破旧的穷学生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震惊。 更远处,那群刚才还在尖叫四散的富家小姐们也停了下来,捂着嘴,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们看着伊文的眼神不再是看那些「穷小子」的轻蔑,而是看向某种闯入她们世界的丶与她们的认知格格不入的存在。 人的本能是慕强的。 尤其是在陷入危机被人解救的那一瞬间,那种感激和倾慕会被无限放大。 刚才伊文那一连串动作。 从听见血腥味起身,到一记过肩摔,再到精准攻击,一击解决。 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从那些廉价小说里走出来的骑士游侠。 远处,几个学校的安保人员举着木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带头的中年安保看见伊文站在场地中央的时候,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 这个中年人正是那天在主教学楼大厅目睹伊文反杀乐邦四人的目击者之一。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穿着打补丁夹克的瘦学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伊文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清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第39章:哭!我以后再也不敢乱吃药了! 艾尔汀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眼睛。 她愣在原地。 按照她对这种场合的预设剧本。 一个像伊文这样的穷小子,在被自己这种身份的富家小姐主动搭话丶主动伸手的时候。 应该立刻表现出无比的恭敬与激动,想方设法地多说几句话,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家伙怎么就……直接走了? 扛麻袋? 扛麻袋比我更有魅力? 她身后那个还在抽泣的女孩海伦也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伊文远去的背影。 伊文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向操场边那群眼神里写满了羡慕与可惜的莱恩丶约翰。 「天都要黑了,再不走赶不上电车了。」 莱恩死死地盯着伊文,压低声音,几乎是用一种崇敬的语气说话。 「那可是赫斯特小姐啊!不列颠那边的大贵族!」 「多少中产学生送花献殷勤丶写情诗,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 「我的天啊!你在说什么?扛麻袋?你……你彻底毁了这珍贵的聊天机会!」 旁边的约翰急切地补刀。 「人家可是每天坐汽车上下学的!你知道汽车么?」 伊文耸了耸肩,语气平淡。 「不知道。」 约翰急得直跺脚。 「就是汽车大亨杜兰特坐的那种!」 伊文撇了撇嘴。 「我只知道陈纳德坐的那种。」 「陈纳德是谁?」约翰一愣。 伊文背上书包,没回答。 「放学了,兄弟们,该回家了。」 他在身后那一片「哎呀真是抓不住机会」的羡慕嗟叹中,迅速离开了操场。 他不能继续在这里耽搁。 学校的安保已经把吉尔伯特抬走了,迟早会发现那家伙身上少了三瓶药。 在搜查名单上,刚才英勇救人的他绝对会排在前几位。 把药装进自己肚子里,是最安全的藏药位置。 留在操场上的几个穷小子还想凑上前去和艾尔汀混个眼熟。 可惜艾尔汀已经转过身,挽着海伦的手臂朝教学楼走去了。 她那直挺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冷。 「哎,阿卡姆真是抓不住机会啊。」 几个学生忍不住叹息,脑海里已经开始上演自己代入伊文的角色。 如果是他们站在那个位置,此刻肯定已经和赫斯特小姐谈笑风生丶互相留下地址了。 伊文掏出五美分硬币,挤上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 回到古丁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天彻底黑透了。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把街面染成一种暖橘色。 伊文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反手锁上。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走进卧室,坐在桌边,把今天的所有收获一字排开。 普利斯给的五瓶。从吉尔伯特那里顺来的三瓶。 总共八瓶。 伊文盯着这八个小玻璃瓶看了几秒,决定先闻闻味道。 反正自己有九龙之力,目前面板上只挂着两条龙——猎魔特性和铜疫。 再加几条龙也无所谓。 多消化一种魔药,就多一份对这个世界超凡体系的理解。 他仔细比对了一下,发现从吉尔伯特那里搞来的三瓶都是同一种药,瓶身样式完全一致,看来是三天的量。 伊文先拿起其中一瓶,用拇指顶开蜡封。 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立刻冲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眼睛被熏得有些发酸。 「什么鬼东西?辣椒水?」 伴随着鼻腔捕捉到那股气味,他脑海里熟悉的那种低语再次响起。 第40章:希尔:让我尝尝你的血 吃完饭,他把搪瓷盘子放进水盆里泡上,回到卧室坐到桌前,翻开了课本。 「德语这玩意真难学。」 哪怕有了二倍于常人的体质和大幅强化的大脑,伊文还是被语法表搞得直挠头。 「s?ure……s?ure……」 他对着课本上「酸」这个单词反覆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舌头打结。 「靠,这?怎么越念越怪?」 他翻到下一页,看着另外三个基础名词。 「dertisch丶dimpe丶dasbuch……」 「桌子是阳性,台灯是阴性,书本是中性。」 伊文用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把这三个词圈了起来,眉头越皱越深。 「一点规律都没有啊。」 他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不行,我晕了。」 是真晕。 燃血魔药引起的急性贫血还在他的血管里肆虐,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把一只老旧的留声机按到了他的耳边。 他乾脆放弃了德语,换上一本相对友好的化学手册,强撑着继续看下去。 时间在煤油灯的微光里慢慢流过。 五个小时之后。 伊文正在抄写一份化学方程式的笔记,钢笔尖突然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耳鸣消失了。眩晕也消失了。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退去,整个身体重新被一种饱满的力量充实起来。 恢复了。 伊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把钢笔放回墨水瓶里,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反转了未完成的燃血魔药的副作用。】 【超凡特性:基础吸血种+4%】 面板上简短的反转结果在他眼前展开。 伊文盯着那行字,眼睛猛地一亮。 「基础吸血种,一下加了百分之四?」 他坐直身体,脑子飞速回忆起操场上吉尔伯特那副半人半兽的状态。 变长的犬齿,鼓胀的肌肉,泛着暗红的双眼。 一个吃了药却没法反转的普通试药者,变成了残缺的渴血兽。 而他吃下同样的药,反转之后,那股本应让他变异的力量,转化成了他面板上的超凡特性进度。 「原来如此。」 伊文的嘴角慢慢扯起一个笑容。 「也就是说,所有会让人变异成残缺渴血种的副作用反转之后,都能给我加超凡特性。」 「这是好东西啊。」 他低头一看,「基础吸血种」那一栏的数字已经从百分之八跳到了百分之十二。 距离百分之三十的基础特性激活线,又近了一大步。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解锁第一阶段的「肉体强度提升」和「自愈能力提升」。 一个真正意义上接近超凡的躯壳。 伊文把那两瓶剩下的燃血魔药小心地塞进床板下面的暗格。这是给未来准备的两份「经验药水」。 然后他从夹克内袋里取出普利斯今天给的五瓶新药里的第一瓶。 这一瓶和之前的红色魔药不同。 液体是深褐色的,浑浊而黏稠,瓶口的蜡封是黑色的。 轻轻晃动,能看见里面有些细小的颗粒在液体中悬浮丶沉淀。 伊文用拇指顶开蜡封,闻了一下。 没有明显的气味。 但他初步消化的猎魔本能告诉他,这一瓶比之前任何一瓶都更猛烈。 「反正都喝到这个份上了。」 他仰头,把整瓶褐色液体一口灌下。 那东西顺着食道往下走的时候,没有红色魔药那种血腥的辛辣,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丶类似陈年皮革泡水的腐味。 【你服用了稀释转化魔药。药效持续:10小时。】 第41章:猎魔圈的八睾战士 希尔的脸色此时满是震惊和怪异。 看着这位变得苍白妖艳的女猎魔人,感觉动了邪念的伊文急忙岔开思绪。 这种看上去妖艳坏坏的御姐,非常戳伊文的xp。 「什么是黑血系统?」 希尔扭过头,金色竖瞳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头长着三个脑袋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解释。 「猎魔人特性被激发后有三大标志物:白发,金色竖瞳,黑血。」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有魔药都是剧毒。猎魔人依靠服用魔药作战,所以必须有强大的解毒系统来对抗这些毒素。」 「这份系统让我们能在同一时间服用多种魔药,把不同的效果叠加起来用于战斗。」 「黑血就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算是抵抗毒性的标志性产物。」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而你刚才的那一滴血,被我的黑血系统当成了一份魔药。」 「该死,你现在血液里的毒性,快赶上我喝下一瓶毒蜥魔药了。」 伊文眨了眨眼睛,试图缓和气氛。 「可能是您太敏感?」 「呵呵……」 希尔发现,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她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那手帕立刻被她吐出来的黑色液体染上一道污痕。 「臭小子,这么说吧。」 她伸手指了指伊文的胸口。 「你现在身上没有一滴乾净的血。全是药。」 「这一身血……不,应该称呼其为体液,足够你暂时瘫痪一只低级渴血种。」 伊文听到这话,心里反倒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和骄傲。 原来吃药吃多了,血液居然还有如此超凡效果!? 「那大师,您会暗中保护我么?」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这身血对普利斯肯定没用,但他要是直接动手,我也撑不了几秒。」 希尔此时已经把毒性消化得差不多了。 她对着马桶又啐了一口黑色的口水,脖子上那些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金色的竖瞳重新变回蓝色,银发也慢慢找回了原本那种温暖的金色。 「我没时间。」她一边整理被自己抓乱的领口,一边说。 「最近有别的活儿要忙。」 她顿了一下。 「但我会让我师兄过来保护你。正好你们也该认识一下,以后大家都是同门兄弟。」 「他比我厉害多了。」 她把帽檐压低了一些,眨了眨眼睛。 「你继续正常上课就行。从今天开始,他会在暗中盯着你。」 「任何人想直接动手,都会先过他那一关。」 伊文听完,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那真是太感谢了。这下我可以放心地继续吃药了。」 希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伊文看了一眼怀表,已经快七点了。 他赶紧抓起书包,从盥洗室往外冲。 「大师我先走了,再不出门赶不上电车。」 留下希尔一个人站在盥洗室里。 她看着伊文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扶着洗脸池的边缘,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卡姆的人,都这么古怪么?」 伊文按时坐上了电车,照例在七点半之前赶到学校。 今天的课依然是那些课。 但他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变得平和了许多。 昨天操场上的事,毫无疑问已经被全校瞩目的赫斯特小姐传开了。 她那种身份的人,一句话能在一个晚上之间改变一个穷学生在富家子弟眼中的「档次」。 最关键的是,这个穷小子在被赫斯特小姐主动搭话之后,并没有任何僭越的行为。 第42章:别有用心的邀请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顺利。 拜伦教授那边没有什么异常,伊文也没有贸然去主动接近。 一个研究反吸血鬼魔药的化学家,并不等于一个好人。 资本家驯养吸血鬼。化学家研究克制吸血鬼。 这两条线背后究竟连着追求永生的野心,还是别的什么更阴暗的东西,他不敢赌。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学校里,凭藉着飙升的记忆力,伊文的学习进度快得吓人。 每天回家只需要一个小时,他就能把当天所有课程的内容丶知识点丶习题全部消化乾净。 课本翻过一遍就能记住关键页码和段落位置,老师课上随口提的引申内容也能在脑子里精确还原。 古怪的是普利斯最近明明给自己吃了转化魔药,却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甚至于抽血都没抽,只是说一下症状就行。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 越是这样,伊文就感觉越古怪。 所以回家之后,剩下的两瓶燃血魔药他一直没碰,只每天按时喝一瓶稀释的转化魔药。 既然燃血魔药是专门对付吸血种的,说不定就能排上大用场。 至于晚上普利斯来没来,伊文也知道。 三天前希尔最后来了一趟。 说自己被脏东西缠住了,可能是普利斯手笔,最近来不了了。 但是她师兄已经来了,如今就躲在暗处,请伊文放心。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看到床边出现了一个带着威士忌味道的纸条。 「他来过了,被我赶走了,你的好师兄,这两天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自己人备注:你给希尔的那两美元有股尿味。」 看到第二条,伊文顿时有些尴尬。 这才想起来,那天拿钱的手似乎摸过自己相当湿润的裤裆。 有人帮忙,伊文内心放松下来,继续自己成长。 之后随着生殖能力的暴涨,睾酮在他的身体里大量分泌,伊文肉眼可见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变化。 骨骼的重量丶密度丶肌肉的纤维密度都在以一种健康但凶猛的速度增加。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能在镜子里看到一些微小但真实的变化。 肩膀宽了半寸,胸腔厚了一指,下颌线变得更利落。 「从细狗迈向阿斯塔特的第一步!」 当然,代价就是。 他现在真的很能吃。 之前一顿十五美分就能吃饱的饭菜,如今已经飙升到三十美分。 两块黑面包丶一大碗豆汤丶两根香肠丶一杯牛奶,下肚之后三个小时又开始觉得空。 每天光是伙食费就接近一美元。 哪怕每天都去码头扛麻袋,那点收入也跟不上他这具新身体的胃口。 一天能赚八十美分,但要吃掉九十美分。 他的存款像沙漏一样在悄悄流走。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 放学铃响起,伊文背上书包,和莱恩丶约翰等人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周末的安排,谈论着后天那场万众瞩目的橄榄球大赛。 「阿卡姆同学?」 伊文转过头。 艾尔汀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长大衣,领口是雪白的兔毛镶边。 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珍珠发夹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身后还站着两位同样体面的女生,但谁都没艾尔汀那种气场。 「有什么事么?」 艾尔汀的语气从容不迫。 「后天是咱们学校和真理大学的橄榄球比赛。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一起去看。」 「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男生在身边帮忙照顾。」 第43章:普利斯来袭,师兄查理德(求追读 伊文撑着冰凉的墙面,挣扎着向前挪动脚步。 每走一步,腹腔里的那团烈火就燃烧得更猛烈一分。 就在这时。 一个轻飘飘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前方。 若隐若现,像是从黑暗本身里渗出来的剪影。 修长的身姿。 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款披肩斗篷垂到脚踝。 整个人和这条满是垃圾丶散发着潮湿霉味的肮脏小巷格格不入。 仿佛一张精修过的肖像画被错误地剪贴进了一张报纸的犯罪版面。 普利斯。 「猎魔特性消化到最后阶段时,你全身的血管丶骨骼丶内脏都会被重新构建。」 普利斯的声音依旧从容优雅,像是在课堂上讲一节平常的解剖学。 「你的肝体积会进一步扩大,开始产生黑血。」 「你的肋骨会向外扩张,骨骼会增粗,以此为更大的胸腔提供空间,容纳更多的内脏。」 「你的血管壁会增厚。心脏会跳动得更快。体温升高。血液因为突然涌入的过量超凡物质而沸腾。」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是相当难熬的三十分钟。」 他每说一句话,身体就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前滑出一米。 没有迈步,没有摆臂,只是身影在原地一晃,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距离更近的位置。 像鬼魅,像投影,像是这条小巷里的暗影本身在主动靠近。 伊文跪在地上,全身被冷汗浸透,鬓角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他抬起头,挤出一句低而沙哑的话。 「我还以为咱们师生之间……有点情谊。」 普利斯微微低下头看着他。 「你还记得自己吃过多少块面包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会和你吃过的面包产生感情么?」 伊文听完,喉咙里咯咯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混着痛苦,扭曲得不像是从一个十八岁的人嘴里发出来的。 他抬起脸,嘴角带着一种搞怪的笑容。 「教授,我不想做人了。」 「您看,我还有机会么?」 普利斯声音带着傲慢与蔑视:「你这种底层野狗,还真是……毫无下限。」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 下一秒,整条小巷的空间以他的指尖为中心瞬间塌陷下来,化作一团活的丶有质感的丶带着饥饿吸力的血色,涌向伊文。 那一瞬间,伊文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把推进了万米深的海底。 四面八方全是无穷无尽的血海。 光丶声音丶气味丶温度,全部被剥离。 甚至于他的肺里都被鲜血灌满,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血红。 即将溺亡。 在这血色面前,任何强壮,任何愤怒,任何体质都没有任何用处。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鲜血要直接剥离他的感知和思维。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撞击声不是金属丶不是骨头丶不是任何他熟悉的物体能发出来的。 更像是……一堵活的墙撞上了一团活的雾引起震爆。 四周的鲜血骤然退散。 伊文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而真实的空气重新灌进他的肺里。 他撑着地面睁开眼睛。 身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壮汉。 身高接近一米九。 肩膀宽得像两扇橡木门板,胸肌紧紧绷住廉价皮夹克的胸襟,胳膊的围度比伊文的大腿还粗。 只不过。 这种健美选手般的上半身,下面接的却是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腰胯和双腿。 第44章:老子给你来点猛料! 就在两人对话的这几秒钟。 巷子尽头那黑暗中,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阴风袭来。 伊文抬起那只还正常的右眼看过去,瞳孔猛地扩张。 普利斯回来了。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黑色丝绸披肩的优雅教授。 人形的躯干两侧,黑暗凝结成了两片巨大的丶布满骨刺纹路的蝙蝠翅膀。 翼展有三米多宽,翅膜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血脉。 他的整张脸向前突出,嘴部裂开到了耳根的位置,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那东西从地面上腾空而起,朝着查理德和伊文俯冲下来。 「kyen!」 查理德的右手猛地一捏。 普利斯在距离他们半米的位置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被强行刹住,翅膀扇起的狂风卷得伊文的头发乱舞。 但下一秒。 普利斯张开了嘴。 那张已经裂到耳根的怪物嘴里,吐出了一根长达两米的丶布满倒刺的猩红舌头。 舌头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它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洞穿了查理德刚才布下的那堵无形护盾。 查理德的反应也快得不像是一个人类。 他一把将伊文推得远远的,自己的身体却因为推人的动作错过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那根布满倒刺的舌头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从前胸通入,又从后背冒出了尖端。 大量的黑色液体从伤口处喷溅出来,溅在巷子的鹅卵石路面上。 但查理德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贯穿的舌头,像是在打量一根扎进衣服里的钉子。 然后他动了。 那条粗壮得不像人类的左臂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抬起。 五根像香肠一样粗的手指覆盖了细细的鳞片,一把抓住了刺入胸口的那截舌头。 右手攥成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上,鳞片宛如盔甲一般坚固,朝着远端那张精致而恐怖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龙血魔药?你们成功了?」 普利斯被看到拳头上的鳞片,顿时愣了一下。 眼睛中那双已经一片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震惊。 「给我死。」 查理德吐出三个字。 嘭。 那个沙包大小的拳头精准地砸在普利斯的左半张脸上。 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像是被一辆有轨电车迎面撞上一样,瞬间向内凹陷了进去,颧骨丶鼻梁丶下颌骨同时碎裂。 整张脸上半部分像是一团被人捏烂的橡皮,向后弹飞了一段距离。 但那根贯穿查理德胸口的舌头还连着普利斯的身体。 下一秒,查理德猛地用力一拽。 普利斯那已经飞出去的身体被自己的舌头拽了回来,像一条被钓鱼线钩住的鱼。 「给我过来!」 嘭。 第二拳。普利斯的下颌彻底被打碎,半边脸的皮肤撕裂开来,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颅骨。 嘭。 第三拳。整个左侧的头颅向内凹陷,眼球从挤压变形的眼眶里挤了出来,悬挂在脸侧。 伊文站在远处,看着这场堪称屠杀的反击,剧痛中残留的那点清明意识让他下意识地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了两瓶燃血魔药。 这两天他出门一直把这两瓶贴身放着。 生怕万一用得上时不在身边。 「师兄干得漂亮!给我乾死这个臭煞笔!」 「师兄留口气!我也想揍他两拳!」 伊文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在脑子里再次出现了相关的猎魔知识。 「渴血种在战斗中受伤之后,会进入极度的渴血状态。」 「而猎魔人惯于用自己的鲜血下毒。这是所有职业中猎魔人独有的优势。」 第45章:强吻喂药,反杀吸血鬼!(求追读 对于女助手的蔑视,伊文完全无视。 他张着大嘴,门齿依旧在那根赤红触手的伤口上疯狂地撕咬丶研磨。 腥臭的血液混着自己嘴里的燃血魔药残留,一口一口地往伤口里送。 女助手并不在意。 她奔跑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姿态从容得像是已经胜券在握。 本书由??????????.??????全网首发 「我劝你还是放弃挣扎比较好。」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而清冷,没有一丝喘息。 「你的底细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的家族是梅森家族的一个分支。」 伊文咬合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祖先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纪的一名女巫。」 女助手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揭开谜底的优越感。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爷爷奶奶丶还有你的父母,都是因为字面上的那些原因死的吧?」 伊文一愣。 剧痛搅乱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一秒。 女助手似乎憋了一肚子相当磅礴的表达欲。 「阿卡姆有很多秘密。梅森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她顿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供奉一个永生之人可不容易。」 「今年的归乡邀请,落到了你的头上。」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伊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隐约记起来一些画面。 家里木餐桌上偶尔会出现来自家乡的信,蜡封着没落家族的纹章。 每次拆开之后,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父母,脸色都会变得相当难看。 那种难看不是单纯的不开心,而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之后的丶压抑的恐惧。 家里的氛围会阴郁好几天,没有人愿意提起信里的内容。 「乖乖跟着我们,你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女助手最后这句话像是某种诱饵。 就在伊文还在被痛苦搅乱的脑子里艰难地拼凑这些线索时。 扑通。 身体在猛烈的颠簸中翻滚了两圈。 伊文重重地砸在了潮湿的泥土地面上。 他撑着地面挣扎着抬头。 女助手已经把他从古丁街带出来了快两公里。 眼前是他熟悉的东南郊野,废弃工厂的剪影在远处的山崖下隐约可见。 而刚才还健步如飞的女助手,此刻趴在距离他三米外的地面上。 「怎么回事?」 她撑起上半身,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身体……怎么不听使唤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道竖缝,整个虹膜泛起血红色,像是在体内进行某种快速的检视。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剧变。 「该死的!」 她猛地抬头,双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中毒了?」 她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身体彻底不听使唤了。 全身无力,肌肉松弛,头晕目眩,连支撑自己跪起来都做不到。 她在心里飞速估算:「未知毒素被稀释过,并不强。」 这种症状不会持续。 以她的体质,最多30秒,就可以逐渐恢复正常。 但就在这一秒。 她看到伊文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家伙满脸是血,嘴角还挂着新鲜的血丝。 一只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另一只是漆黑的人类眼瞳。 这种诡异的组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怪异。 他直勾勾地朝她走过来。 女助手扯出一抹冷笑。 第46章:属性暴涨!职业:猎魔人! 看着地面上那血肉还在不断蠕动的肉体,伊文知道她没死。 自己现阶段没办法杀死她。 但,至少战胜了她! 没有任何超凡特性的自己,战胜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者! 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在他胸腔里炸开。 也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些原本撕裂他每一根神经的剧痛,开始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狩猎的成功带来快速的消化。 「呃呃呃!!」 一种怪异的低吼从他的喉咙里滚出来。 他漆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发根到发梢,化作一片无瑕的银白色。 他另一只还保持着人类瞳孔的眼睛,在月光下垂直收缩,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他握紧的拳头上,那些原本是青绿色的血管,正在一根一根地变成深邃的纯黑色。 他的身体再次拔高了一截,肩膀向外扩张,胸腔变厚,整个人的躯壳像是被人从内部重新塑形了一次。 之前在头顶位置那个让查理德吐槽过的尖尖头顶,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开始迅速地扭曲,撕扯。 几秒钟之后。 噗嗤。 一道无比锋利的细长骨刺从他的头顶破体而出。 伴随着挣扎,一个怪物爬了出来。 它的样子像是一个怪物的爪子,五指都是细长锋利,有着金属光泽的骨刺。 像一个骸骨蜘蛛,更像骸骨版本的小型抱脸虫。 而在手掌中间那半透明的骨骼内,则是一块黑色残缺的大脑组织。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之前那种粗重的丶像风箱一样的喘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远而悠长的呼吸节奏。 每一次吸气,他的胸腔都会缓慢而有力地扩张。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把一整夜的雾气吐回给天空。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 伊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 身高来到了一米八一,挺拔有力。 皮肤下的肌肉线条匀称丶紧实,每一块都饱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十一月中旬冰冷的夜风吹过他赤裸的胸膛,他没有任何寒意。 月色下,那些银白色的头发飘逸而随性。 一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地散发出微光。 这种眼睛不仅能看清黑暗里的一切,甚至还能捕捉到某些凡人永远看不到的东西。 地面上女助手的尸体周围,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暗色光痕,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终于。」 伊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黑红血污的双手,又抬头望向月色下波顿城那片远远的灯火轮廓。 「完全消化了。」 他的嘴角咧开,嘴角都要扯耳根了,形成夸张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半张银白半张血红的脸上,显得既癫狂,又畅快。 「wryyyy!!」 「老子现在……真是嗨得不行吔!!」 前所未有的畅快! 前所未有的强壮! 就在伊文仰头大笑的时候,他感觉胸口有点痒。 低头看去,那爪子形状的小脑怪正攀爬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小东西还挺别致。」 伊文知道这是什么。 刚才身体重塑的过程中,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处变化。 迈入超凡的瞬间,猎魔人职业自动检测到他大脑里那残留的百分之十三的脑神经损伤,判定为异常组织。 于是这一脉的超凡特性立刻启动了切除流程,把那块病变的脑组织从他的颅腔里剥离了出来。 后续经过了一连串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第47章:猎魔人的传承与能力(求追读!) 赞美完太阳之后,伊文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一刻涌进脑海里的那些基础信息。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不是知识,是一种已经融入本能的认知。 猎魔人。 一种在远古时代,人类在对抗各种魔物的过程中,逐渐演化出来的职业。 整个职业并不是因为某一个超凡特性瞬间成型的。 而是无数代人日积月累的经验传承,在跨越某个临界点之后,自然形成的超凡特性。 后续,在融合了大量魔物的超凡特性,形成诸多传承和流派后,才形成了如今的状态。 如今的猎魔人传承,是通过魔药融合魔物的超凡特性,再叠加相应的猎魔技艺传承,以此形成的一支支传承流派。 一些传承悠久的猎魔人脉络,会因为反覆融合特定魔物,而拥有独特的招牌能力。 伊文这一脉,到他已经是第七代。 但这条传承的时间实际历史并不长,一共也就一百三十年。 因为猎魔人长期与剧毒魔药为伴,平均寿命偏短。 从转化成功开始算起,平均寿命只有十年到二十五年。 希尔的师傅,这特性的上一任拥有者,活到了四十四岁就死了。 已经算是这一脉里的长寿者。 多年的积累,让这一支传承拥有了三项职业能力。 第一项:猎魔视野。 几乎所有猎魔人传承的必备能力。 开启之后,可以看到与超凡特性相关的足迹和气味。 每一种超凡生物都会留下独特的灵性,能被这双眼睛捕捉。 第二项:副脑。 这支传承的特长,传承自第二任使用者。 大脑可以二次生长。 在转化过程中剥离病变或多余的脑组织,结合来自夺脑魔的特性,形成一个可以协助控制身体的小型脑组织。 第三项:贤者控制力。 这支传承的特长,传承自第四任使用者。 其在猎杀魔物的时候遭到了欲望恶魔污染,随后通过魔药,将欲望恶魔部分特性锁死融合。 在举行神秘仪式的时候,可以通过加入自身体液,增加对仪式的控制力。 伊文看到这里,忍不住咂了咂嘴。 「看来诸位前辈,都个个身怀绝技啊!」 「之前魔药的那三个副作用,是被补强到这里了。」 他在心里把它们一一对应。 味觉退化,是转化为了猎魔视野中对气味与灵性的感知能力。 记忆力退化,是因为副脑的生长改变了大脑的结构。 至于贤者控制力。 这个能力直接导致这一支猎魔人不孕不育的副作用,但代价是把那部分能量转移到了仪式控制上。 伊文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个小小的副脑。 「不知道是魔药的原因,还是因为我穿越的原因。」 他在心里嘀咕。 「我的副脑……活了。」 也就在这一刻。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叮铃铃。 一阵自行车的车铃声从不远处的山坡下传来,在这片寂静的郊野里格外刺耳。 「有人?」 伊文心中一凛。 他的身体反应快得超出了自己的意识。 3.4的体质让他整个人的肌肉爆发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像的级别。 他几乎没有思考,整个人就像是被弹簧推开一样向后跃出。 落地的时候,他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两米开外的一棵老橡树后面。 通过树枝的缝隙,他藉助新的金色竖瞳和猎魔视野,将山坡下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穿着邮差制服的青年正在坡下停车。 第48章:不死性与太阳圣水 攻击结束之后,伊文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些被炸飞的肉屑碎片在月光下竟然还在缓慢地蠕动。 心脏组织丶肝叶丶半截手指,每一块都像独立的生命一样在草叶间扭动着。 啪叽。 伊文一脚踩了上去。 那是一块被炸碎的心房组织,在他的靴底下像泥巴一样被碾碎。 但当他擡起脚的时候,那块碎肉还在地上抽搐着,肌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试图重新连接。 「这都不死?」 伊文眉头紧锁。 洪斯靠在旁边一棵老桦树上,从邮政制服的内袋里摸出一个铁皮烟盒。 熟练地撕了一张烟纸,倒出菸丝,用拇指搓了搓,卷成了一根细长的旱菸。 他点着烟,吸了一口。 「所谓超凡,本质就是超越凡俗。」 烟雾在他的嘴边盘旋了一圈才被夜风吹散。 「如果能用凡俗的手段杀死,那就不叫超凡了。」 「渴血种的核心超凡特性,是不死。」 「这导致他们用常规手段哪怕被碾成肉泥丶烧成灰烬,也能复原。」 「唯一的区别只是恢复时间的长短。」 伊文挠了挠头。 「那您刚才用音叉把她炸碎,不也是超凡手段么?」 洪斯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烟。 「我的手段是超凡的,但手段之中没有粉碎【不死】的超凡力量。」 伊文瞬间就明白了:「用的是魔法手段,射出去的却是一枚没有附魔的普通铅弹。」 洪斯点头:「对,相当形象的比喻。不同的特性有不同优点和缺点。」 「渴血种的特性善于生存,但其他方面就弱很多,比如灵魂,比如包容性。」 他用菸头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蠕动的碎肉。 「我的手段对其他不擅长生存的职业很有用,但对渴血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只能制造伤口,制造不了死亡。」 他顿了一下,吐出一个烟圈。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拖到天亮,太阳会替我们解决她。」 伊文听到还有底牌,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转头问起了更挂心的事。 「对了,我师兄……他没事吧?」 洪斯吸了一口烟,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 「没事。那家夥除了跑得慢,没什么别的缺点。」 两个人就这样在郊野的山坡上守了整整两个钟头。 中间洪斯每隔半小时就用音叉攻击一次,把女助手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肉块再次炸开。 每一次的频率都精准地控制在她重生进度的临界点之前,从不让她有恢复行动力的机会。 寒风从海面上吹来,伊文就算已经突破到3.4的体质,也能感觉到衬衫的下摆在风里贴着脊背,有点凉。 直到晚上晚上八点四十,远处山坡下传来一阵急促的丶带着粗喘的脚步声。 查理德终于赶到了。 但出现在伊文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棕色的板寸短发,栗色的眼睛,一张方正的国字脸。 身高一米八出头,肩膀宽厚,但身材比例正常,是那种街头随处可见的丶退伍水兵或者码头工头的样子。 伊文看到这具身体,瞬间明白了。 之前那种夸张得不像话的美漫倒三角身材,并不是查理德的常驻形态。 那是他猎魔传承叠加的超凡状态,性质和自己的副脑差不多。 战斗状态下显形,平时收回去。 跑上山坡的查理德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如牛。 汗水从他的鬓角和后脖子上一道道地流下来,被夜风一吹,在皮肤表面蒸腾起一缕缕白色的水汽。 整个人的皮肤被血液冲到表面,红得像是刚出锅的大虾。 「师兄,你没事吧?」伊文急忙凑上去。 查理德摆了摆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第49章:恐怖的资本家(求追读!) 伊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些他刚才用石头砸碎女助手时溅上的暗红色血液,正在他的皮肤上无害地燃烧。 火焰只烧那些污血,不伤他半分。 烧完之后,皮肤上甚至连一丝灼痕都没有留下。 几秒钟之后,地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残余。 只剩下一摊灰白色的粉末,在夜风里慢慢飘散。 「太阳圣水,只要三滴!爽吧!?」 伊文本能地点头,把瓶子递过去。 查理德拿回瓶子拧紧瓶盖,把那个珍贵的小瓶子收回内袋。 「治愈教会的东西。专门为对付渴血种所准备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瓶啤酒。 伊文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个怎么也杀不死丶把音叉攻击当成挠痒痒的女助手,就这样被几滴液体彻底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这就……完事了?」 伊文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查理德笑着弯下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超凡的战斗核心的本质就是剪刀石头布。找准对方弱点,用合适的手段,就可以一击毙命。」 「这也是为什么超凡普遍和神秘挂钩,因为它一旦不神秘了,也就没有威慑力了。」 「所以小师弟,千万要记住!保持自己的神秘性,不要随意展露自己的核心手段!」 伊文正色点头:「感谢师兄的提醒和教诲。」 查理德爽朗笑道:「什么教诲,经验之谈而已。」 「哦!找到了!那回家吧,和我大致说说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说着,他从白灰中拿起一个黑色好像地瓜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这东西散发着热量,似乎还在跳动。 「这是……」伊文有些好奇。 查理德把东西递过来:「这渴血种的超凡特性,能炼成魔药,增加渴血种相关超凡特性的进度。「 「也能用卖钱,你的战利品。」 伊文拿着这跳动的肉地瓜,准备后续慢慢处理它。 「那师兄,今天住我家吧。」 「我家还算蛮大的。」 …… 灯塔山,弗农山街。 宽阔的鹅卵石街道整齐而洁净,路面被夜班的清洁工连夜清扫过,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 道路两侧绿树成荫,一排排精致的白色独栋别墅整齐排列,每一栋都有宽阔的草坪和铸铁围栏的大院。 深夜的电气路灯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柔和的橘黄色。 这里是波顿城上流社会真正的腹地。 能在这条街上拥有门牌的,非富即贵。 议员,法官,大律师,大贵族……波顿城老钱的聚集地。 1012号。赫斯特庄园。 二楼那间宽敞奢华的女生卧室里,灯光柔和。 艾尔汀站在一面落地穿衣镜前,身上披着一件丝质睡袍。 她正在仔细挑选后天看橄榄球比赛要穿的衣服。 床上铺开了三套备选:一套深紫色的天鹅绒长大衣搭配米色格裙,一套军绿色的羊毛骑装,还有一套带着白色貂皮领的酒红色短款外套。 她一手轻轻拨弄着貂皮领上的毛丝,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哪一套更适合周日的天气。 就在这一刻。 她脚下那块波斯地毯上的影子,突然违反物理规则地开始翻涌起来。 像是一锅突然沸腾的黑色液体。 下一秒,一颗头从那团翻涌的影子里冒了出来。 满身狼狈,完全没有了平时优雅从容的普利斯。 他的脸是惨白的,半边脸还缠绕着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口,碎裂的颧骨像是在皮肤底下重新拼凑。 原本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老师!」 艾尔汀转过身,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