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主》 第1章 仙缘 不知几多年前,唐国以东,忽有陨星降世,化为一山。 此山绵延千里,主峰直入青云,远望巍峨大气,有如天柱,近观壁立千仞,猿猱难攀;更奇的是,无论春夏秋冬,此山终年青翠,草木不枯,端得是玄妙非凡。 也正因此,世人无不惊诧,尽皆将其视为仙山,有志长生者更是纷纷来此寻仙问道,以期仙缘。 陈束正是其中之一。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此世乃是唐国子民,自小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所幸带着前世记忆,更兼体质特殊,天生寒暑不侵,百病不袭,是以一直以来,也算过得逍遥自在。 不过再世为人,陈束并不留恋俗世生活,而是渴望踏足仙道,追求长生! 正是带着这一目的,陈束在十三岁那年,独自来到了仙山所在之地,开启了寻仙之旅。 随后的日子,陈束一刻不敢懈怠,饿食野果野味,渴饮山泉雨露,日也走,夜也走,历经整整三载,已是即将把仙山范围内的每一处角落全部探索完毕。 可惜仙山常在,仙缘难得,直到如今,陈束依旧未能发现仙人的踪迹。 不过这段时日当中,陈束也曾遇到了不少能人异士,着实令他大开眼界,也更加坚定了寻仙的念头。 「我在此地寻觅已有足足三载,却是始终无有收获,看来得另寻其他地方试试。」 此时,晚鸦飞去,流水潺潺,青天之下,一轮残阳将坠。 陈束身处仙山东面的一处溪边,抬眼望天,不禁心生感慨。 自从进入仙山范围,他乃是由西向东而行,一路上风餐露宿,极为艰苦,尤其是攀登主峰之时,数次险象环生。 好在他的体质异于常人,心志又佳,这才得以性命无碍。 不过事到如今,陈束自然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毕竟天地甚广,仙山也只是占了一隅,因此他打算另谋出路,去别处地界看看能否寻得仙缘。 「只需沿着这条小溪,再过一段路程,便能脱离仙山范围了……」 收回目光,陈束暗自一叹,不免有些遗憾。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绪,先用溪水洗了一把脸,接着略微整理了一番仪容,随后便迈开大步,继续向前。 夕阳衔山,天色将晚,周遭环境渐渐暗了下来,但陈束目力却比寻常人更佳,是以并未选择就地休息,而是趁着晚霞,有条不紊地沿着溪边前行。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月上中天,银辉遍地,水流之声却是越发激烈。 陈束借着月色看去,前方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条大江,而这条小溪正在缓缓汇入其中。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眼见水波激荡,明月高悬,陈束心头一动,不由得放缓脚步,徐徐走向江边。 不多时,当陈束置身江岸,便是彻底将仙山所属范围逐一踏过,但他并未感到怅然若失,反倒瞬间平静下来。 「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一切种种,关键在于行动。即便此回一无所获,也不意味着我与仙道彻底无缘。天高地广,总有那么一丝机会,只要勇于尝试,总归好过整日沉迷俗世,一生碌碌无为。」 此时此刻,陈束心神格外坦然,只觉过去那段日子的艰难跋涉,算是一桩上好磨炼,至于寻仙之事,还可从长计议,完全不必患得患失。 思及于此,他不禁心下一笑,顺势坐于江边一块大石,闭上双眼,稍作歇息。 这等打坐静定的功夫,陈束原本并不会,但此事说来不难,无非考究心神安宁与否,是以三载下来,他已然能够随时随地闭目养神。 「陈束!」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极为平淡的声音,陈束顿时心头一跳,睁开双眼。 「哪来的声音?」 陈束大为诧异,举目四望,只见月色之下,唯有水声澎湃,根本瞧不见半点人影,但方才的声音绝非幻听,而是真真切切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莫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念头一转,陈束立即想到一种可能,于是连忙站起身来,对着仙山主峰方位抱拳一礼,朗声道:「仙长在上,在下陈束,给您见礼了!」 话音方落,顶上圆月忽而一闪,随即明光大盛,亮如白昼。 第2章 灵极宗 大日悬空,云影飘荡,一门之隔,却是两方天地。 陈束放眼看去,自家已然来到了一处山脚,身前不远处乃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长道,而在身后十丈开外,则是一片浓浓白雾,不仅天光无法照透,肉眼更是丝毫看不清内里情况。 「按那仙长之意,此地多半存在一家修道势力,如此才能令我习得修行之法,开启道途,那么就眼下形势而言,自该先行上山看看,如若不对,便再进入白雾里头瞧瞧。」 对于修行之事,陈束虽然心向往之,但对具体细节却是不甚明了,再加上方才那名道人话里有话,不欲直言,是以此刻只能顺势而为了。 不过,陈束并不担心自家安危。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来他十分清楚,大能之辈向来不会全盘托出一切事由,因此言谈之间,难免暗藏深意,须得细细琢磨,方可体会一二。 二来陈束心知肚明,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若是那名道人另有所图,那么自家早已殒命,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故此而言,对于眼下情况,陈束不但欣然接受,而且跃跃欲试,动力更足。 「若是照着话本故事发展,说不定上山之后还有什么入门考核,我得打起精神,免得出了差错。」 心念一动,陈束当即思虑妥当,准备朝着石阶走去。 「踏!踏!踏!」 恰在这时,一连串急速而又清晰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嗯?」 陈束心头微动,立即循声朝着身后看去,却见雾气之中,赫然走出一名年轻道人。 此人身着鹤纹道袍,身材瘦高,看去也就十六七岁,但却面色暗沉,双眼浮肿,似乎刚刚经历过一番大事,显得极为疲累。 正当陈束打量之际,此人亦是同时看了过来。 但他并未马上开口,而是快步远离了白雾,直到来至陈束近前,这才打了个稽首,言道:「这位道友,贫道柳鹤,不知你该如何称呼?」 「道友?」 陈束心下一忖,顺势应道:「在下陈束,敢问柳道友何故这般模样?」 柳鹤叹道:「不瞒道友,我此番吃尽苦头,足足耗费七天七夜,方才得以涉险过关,倒是不如你这般精神饱满,体态怡然。好在努力没有白费,总算通过最后一项考验,成功拜入灵极宗,只等稍后登记造册,载入谱牒,你我便属同门了!」 「灵极宗?」 陈束神色微动,立时拱手一礼,言道:「柳道友,想来你对此地颇为了解,可否与我详细说说?」 「哦?」 柳鹤面露异色,讶然道:「陈道友,你既然能够到此,定是求道之人,莫非不晓得灵极宗的名号?」 陈束回道:「在下的确一心求道,但对于修行界之事却是所知寥寥,此回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此地,因此还望道友能够指点迷津。」 「原来如此,倒是贫道想岔了。」 柳鹤点了点头,也不追问陈束有何机缘,笑叹道:「陈道友,我见你第一眼,只觉神清骨秀,龙章凤姿,便以为你是出身仙道世家,岂料此刻一听,事实并非如此!看来你是常居俗世,周遭亦无什么修行之辈,否则定然知晓灵极宗的威名。」 陈束应道:「道友谬赞了,在下见识浅薄,此前确实不曾结交过修士。」 「既是这等情况,那便说得过去了。」 柳鹤微微一笑,接着道:「灵极宗传承久远,势力庞大,乃是此方天地的真正主宰者之一,其内道法无数,神通无量,自然吸引着无数人。 然而,此等仙宗,不但自有洞天福地,培育着众多灵慧人种,而且对于收徒授法,亦有严格规矩。 譬如,你我这般的宗外出身之人,除了不能带艺投师之外,还得通过相应考核,方可拜入其中。」 「这……」陈束听得此言,顿时若有所思。 须知,他并未像柳鹤那样,从白雾之中现身,是以其人口中的考核,陈束自然不曾参与过。 但是转念一想,如若无名道人与灵极宗存在某种关系,那么踏遍仙山之举,或许也能算作一项考核。 想到这里,陈束对于道人的身份越发好奇,不由起了种种猜测。 不过此事不便告知柳鹤,自也不必多提。 第3章 登名接引 两人虽然接触未久,但陈束明白此话乃是其人肺腑之言,登时应道:「师兄放心,在下诚心于道,自当全力以赴,岂会攀比出身来历?」 「如此甚好!」 柳鹤会心一笑,又道:「说起出身来历,有一件事情却是不得不提,这灵极宗对于外来之人很是严格,但对自家人种,同样极其讲究规矩。 据我所知,即使是宗内长老的优秀子嗣,也不能随意得授功法。 本书由??????????.??????全网首发 彼辈不仅需要砥砺心性,还得等到至少十五岁,方可真正开启修行。」 「哦?」 陈束略感诧异,不解道:「俗世之中尚有神童之说,为何到了灵极宗,还需设立年龄限制,难道从七八岁开始修行,有何隐患不成?」 柳鹤缓声道:「师弟,你有所不知,于那些小门小派而言,若是得了一个天才弟子,自然是越早修行越好,如此才能尽早撑起门面,光大门楣。 但对灵极宗来说,天才之辈往往修为易涨,心性难定,是以不能让其等过早拥有法力,免得痴迷神通,不修道行。 要知道,一般的幼年天才大多难以持定心神,更遑论其余人等了。 便如你我,若是八九岁来到此地,岂能这般淡定谈话,只怕早已心猿意马,左顾右盼了。」 陈束细细听来,顿觉灵极宗的做法颇有道理。 毕竟太过年幼者,童心未泯,确实不宜过早接触道法,而到了十五六岁,朝气蓬勃,精力充沛,心性究竟如何,也能初见端倪,届时再传功授法,则能选出更合适的弟子。 不过这等规矩,多半只是灵极宗一家之言,放在其他势力里头,倒也未必如此。 这时,却见柳鹤逐渐加快脚步,言道:「好了,陈师弟,你我闲话少叙,且先加紧些,以便尽快抵达山顶。」 「合该如此。」 陈束知晓轻重缓急,也不急于打听更多消息,应了一声,便是紧紧跟上。 前行之中,两人均是止住话头,大步迈开。 陈束默默观察着周遭,发觉脚下这条石阶长道看似普通,实则极不寻常。 它本是深入山中,不断盘旋向上,但却令陈束产生一种如履平地的错觉。 似乎这条长道附带着某种奇异效用,能够在无形之中消除疲劳,让人轻而易举地完成登山。 而有了这一助力,两人自然一刻不停,始终快步向前。 约莫三个时辰过后,当两人越过最后一层石阶,置身山顶之时,陈束顿时心神大震,惊讶不已。 只因此间风光,竟与别处山顶截然不同! 陈束放眼看去,但见所处之地无石无土无木,乃是一座气势磅礴的白玉广场,而在广场正中,赫然矗立着一座金光缭绕,瑞气激荡的巍峨门户! 此门不知高有几丈,数根玉柱笔直耸立,定睛一观,便见其内云海浮沉,峰峦无尽,俨然又是一处崭新地界! 「柳师兄,此门有何讲究?」 陈束疑惑颇多,不禁问了一句。 却听柳鹤笑道:「陈师弟,你不妨向后看看。」 「嗯?」 陈束不疑有他,顿时侧身一扫,却见来时的石阶长道已然消失不见,身后三丈开外,竟是成了一面笔直向下的幽深绝壁! 并且古怪的是,陈束居然能够看清绝壁之下的情形。 只见不知向下多少丈,一团覆盖极广的白雾正在徐徐涌动,而在雾气之内,少说有着成百上千个身影,其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是胡乱行走,或是倒地不起,或是闭目坐定…… 「这是?」 陈束心念一转,试探道:「师兄,莫非此刻所见之景,便是对应方才山脚之处的白雾?」 「然也,正是如此!」 柳鹤略一点头,大笑道:「你我所经路途,虽是一条由石阶铺就的山路,但落在外人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天路! 先过考核,再登天路,直至越过眼前这座天门,方能抵达灵极宗山门所在,见识到这家仙宗的真正面貌!」 说着,柳鹤轻声一叹,指着下方白雾,言道:「你瞧,我等不过是稍稍占得一缕先机,获得了进入灵极宗的机会,便足以居高临下,轻松看着其等苦苦挣扎。如此一上一下,不仅代表着两种不同境遇,更是预示着仙道之不易。」 第4章 洞天人种 便听青松言道:「柳师弟,你家居何处,此前可曾修行过道法?」 此话一出,空白竹简之上,随即出现了相应字迹。 陈束顿时反应过来,暗道:「原来此物是用来记载此刻发生之事,果真是仙宗,行事这般严谨。」 正思索着,却听柳鹤应道:「回师兄,小道出自南海飞羽岛,幼时曾学过一门炼炁术,但后来家父得了本宗一枚求道符牌,便让我散去先前所学,来此求道,是以,小道如今并无任何修为。」 话音才落,竹简之上果然出现更多字迹,将柳鹤所言逐一记录。 青松略一颔首,继续开口询问其他问题,诸如柳鹤年纪几许,家中亲朋如何,对于修行之事有何见解,以及是否有心仪的功法等等。 柳鹤当场如实应答,毫无保留。 陈束在一旁听得十分仔细,这才知晓,若是自家见识足够,并且早有心仪的修行之法,可以趁此机会坦率言明,竹简记录之后,宗内上真们会酌情考虑,甚至有机会直接获赐相应功法。 当然,这等机会并不大。 按照青松之意,绝大部分初入宗门的弟子,所赐功法品级不高,须得逐步积累道功,渐渐提升修为,方可得到更高深的功法。 约莫半晌过后,两人问答完毕,本是空白的竹简便是密密麻麻积累了诸多内容。 青松又是掐诀一指,这卷竹简立时凭空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嗯?」 陈束见此一幕,顿时神色稍动,颇为好奇。 却见青松言道:「陈师弟,你似乎颇有兴趣,那我便与你说说。这等竹简乃是关联着本宗一件重宝,自然能够来去自如,待得我等三人交谈完毕,那件重宝还会将你等信息自行载入宗内谱牒,可谓极为方便。并且,若是你等在言谈之间,有所欺瞒,那么宗内查明之后,竹简便可作为证据。也正是源于此,此处仅我一人足以,用不着太多人手。」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教。」 陈束点点头,连忙应了一声。 「此乃小事尔。」 青松笑容不减,当即打开另一卷竹简,问道:「陈师弟,你是来自何……什么?」 不料话刚说到一半,青松却是语气一变,面色惊疑。 同一时刻,柳鹤亦是瞪大双眼,低声惊骇道:「怎会如此?」 只见这卷本该空白的竹简,赫然清清楚楚显示着一段字迹——「陈束,岁十六,流云碧波洞天人氏,道心通明,性本坚毅,乃为上上之资。」 「这是……」 此时此刻,非但青松与柳鹤不解,陈束更是一头雾水,疑惑重重。 所谓流云碧波洞天,他完全不曾听过,更不晓得竹简为何出现反常之状! 「青松师兄,在下分明来自唐国,实在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束念头急转,猜测此事必然与无名道人有关,但却不敢贸然提及此人,只得草草解释一句。 青松忍不住摸了摸自家脑袋,上下打量了几眼,问道:「陈师弟,你可曾修过什么道法?」 陈束回道:「在下虽然心系于道,但对修行之事知之甚少,也不曾修行过任何道法。」 「果然如此!」 青松沉声一语,继而缓缓道:「按照竹简所示,你无疑是一名洞天人种,只是自家不知情罢了。而且,你的来龙去脉早已提前载入宗内,更被评定佳语,可见你已然入了诸位上真的法眼,得了其等青睐! 可惜的是,这座流云碧波洞天,我倒是从未听过,也不知是属于本宗所有,还是出自宗外其他大能? 不过无论如何,却是要祝贺师弟了,你既福缘这般深厚,起点自比寻常弟子更高,我便不必多问其他事情了。」 言毕,只见青松再度掐诀,对应陈束的那卷竹简登时不见。 下一刻,青松脸上重新浮现和善的笑容,言道:「陈师弟,柳师弟,凡是新近入门的弟子,自有相应道书,衣物,身份玉牌,丹药等等外物赐下,你等还得稍待一会儿。」 柳鹤这时神色恍惚,唇齿微启,仍旧处于震惊之中,也就未能立刻应答。 陈束则是已然恢复平静,洞天也好,唐国也罢,他其实均不熟悉,是以此刻不必进行深究。 眼下关键在于,既然无名道人给了陈束一个机会,那么今后必须好好把握,绝不能辜负! 第5章 天都岩府 山青青,水澹澹,浮云之下,陈束与柳鹤已然来至一处清溪之畔。 两人置身岸边,放眼看去,两侧青山耸立,水波荡漾,一座沿溪而建的步道不断朝前延伸,不知通向何处,遥望远方,则有一道瀑布冲刷而下。 此情此景,真真是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陈束顿觉心旷神怡,浑身舒泰,不禁言道:「师兄,想来我等已到明心院了,你可有何见教?」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鹤回道:「陈师弟,我对本宗虽有了解,但不过是些许皮毛,又岂敢胡乱指点?我看还是按照青松师兄所言,先打开乾坤袋瞧瞧。」 「也好,便听师兄的。」 陈束略一颔首,当下从怀里取出金色乾坤袋。 紧接着,他便咬破食指,往其上滴了一滴鲜血。 瞬息之间,陈束发觉自家与此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不但能够感应其内所藏物品,还能够轻易打开此袋,取出所需之物。 「不愧是仙家造物,果真神奇!」 心下微喜,陈束认真感应片刻,便是从中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件乃是一枚三指大小的符牌,正面刻有「天都岩府」,背面刻有「居所凭证」。 显而易见,这一处地方,便是陈束今后在明心院的住处。 第二件则是一张用绢帛制成的大型舆图,其上清晰标注着明心院的山川走势,水脉走向,以及各处建筑。 根据舆图所示,明心院共有三十六山,一百零八峰,小型的山泉水涧更是多达数百条。 而陈束此刻位置,正是明心院入口之处。 至于天都峰,则是距离入口足有五百里之遥,须得先沿溪边步道前行百里,再转陆路,方可最终抵达。 「仅仅一处明心院,占地便是如此之广,看来若无修为傍身,今后在宗内行走,只怕很是不便。」 陈束略一思量,顺势看向柳鹤,却见其人亦是打开乾坤袋,取了舆图及符牌出来,便道:「师兄,我乃是居于天都岩府,不知你所居何处?」 「师弟竟在天都峰?」 柳鹤摇了摇头,将符牌递到陈束眼前,遗憾道:「我却是分配在青竹峰,可惜了!」 陈束定睛一看,只见符牌之上赫然刻着:「青竹小筑(丙十三)。」 「咦?」 陈束立时神色一动,现出自家符牌,言道:「师兄,我之住处,倒是不曾排序,莫非天都峰的岩府仅有一座?」 「还有这等事?」 柳鹤先是面上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笑道:「陈师弟,想来你是得了诸位上真看重,住处别有玄机,是以莫要多虑。」 自从先前思虑妥当之后,柳鹤便是打定主意要与陈束交好,因此当下并无一丝嫉妒,反倒希望趁此机会,尽量结下一番情谊。 免得时日见长,两人差距逐渐增大,届时想结交也来不及了。 陈束只是随口一问,发觉柳鹤亦是不知,便道:「师兄放心,在下心中有数,自是不会多想。我看青竹峰和天都峰彼此间也算临近,你我抓紧上路罢。」 「好,此番路程不短,你我自当同行。」 柳鹤轻轻一笑,当即跟在陈束身侧,一并走上步道。 这一回,两人脚步不慢,很快走出了五里路程,期间只见山清水秀,天光明媚,倒是不曾遇见其他同门。 不过巧合的是,恰在这时,陈束抬眼一望,却见一头极为神俊的赤颈白鹤正在舒展双翼,翱翔天际,于是言道:「师兄,你瞧!若有仙鹤相助,你我便不必经受腿脚之劳了。」 柳鹤赞同道:「师弟所言极是,待得过几日,我便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这等仙鹤能否自行豢养。不瞒你说,我对养鹤倒是略有心得,如若宗内允许的话,你我人手一头,来去倒也方便。」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陈束自是赞同此举,不禁抬头又看一眼。 孰料正是这一眼,忽然引来一声高亢鹤唳,随后这头赤颈白鹤双翼一扬,竟是眨眼间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前,拦住去路。 「嗯?」 陈束大感诧异,只得试着打了个稽首,言道:「这位鹤兄,我等乃是新近入宗的弟子,不知你可否稍稍让开身子,好让我等过去?」 第6章 诸般外物 「哦?」 陈束拿出符牌,大方现于人前,不解道:「莫非在下看错了?」 却见赤颈白鹤瞳光一闪,言道:「你既要去天都岩府,我便亲自带你前去,上来罢!」 「这?」 陈束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却并不怯场,登时顺水推舟,跃上其背,回道:「那便多谢鹤兄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说罢,陈束又对柳鹤言道:「柳师兄,你我改日再见。」 柳鹤应道:「待我安顿好了,便去看望师弟。」 陈束稍一颔首,耳边立时传来呼啸风声,却是赤颈白鹤已然振翅高飞,直上苍穹。 趁此时机,陈束有心观赏风景,便是举目四望 不曾想,此鹤遁行速度委实太快,目之所及,无非穿云破雾,向下一看,也只见峰峦起伏,蜿蜒如龙。 至于群山环绕之中的亭台楼阁,诸般景色,却是不能细看,不得韵味。 「乘他人之便,终究不及己身之力。」 心下暗道可惜,陈束索性不再尝试观瞧四周风景,只是牢牢看着前方。 俄顷,一座巨峰骤然出现眼前,陈束尚未分辨明细,便觉赤颈白鹤飘然落地,驻足站定。 只听它张口言道:「天都岩府到了,你且下来罢。」 陈束这时看去,原来此鹤站在崖壁之上一块突出的石台,距离山巅仅有些许距离,而在石台向内,则有一个两丈来宽的洞口。 「此洞坐落高崖之中,倒是契合岩府之名。」 陈束暗自一忖,旋即下得鹤背,打了个稽首,言道:「多谢鹤兄,在下陈束,敢问你该如何称呼?」 「称我赤九皋便是。」 赤颈白鹤爽快应下,又道:「陈道兄,你可知晓,这处居所非同一般,并非寻常弟子能居?」 「还有这等说法?」 陈束看出此鹤有意交谈,便回道:「在下初来乍到,对宗内事物所知甚少,赤兄若是愿意相告,不妨直言。」 却听赤九皋言道:「据我所知,天都岩府历来少有弟子居住,而被分配至此之人,要么天资横溢,修行进展极快,要么走火入魔,连炼炁一关都走得极不顺畅。」 「这……」 忽闻此言,陈束不免有些惊讶,但他并未太过紧张,只应道:「多谢赤兄告知此事,在下自会谨慎一些。」 赤九皋坦诚道:「我此番特意亲自带你来此,便是为了提及此事,以便与你结个善缘。毕竟能够住在此处之人,多半大有来历。如今该说之事已毕,我便先走一步,日后你若要寻我,只需随意唤来一只白鹤,让其知会我一声便是。」 话毕,赤九皋不等陈束回话,轻轻扇动双翼,顿时飞入青冥,远走不见。 「到底是仙宗豢养之鹤,初次见面,便懂得趋吉避凶,拉拢关系,真是深谋远虑!」 陈束心中一思,也不急着眺望远方风景,当即缓步踏进洞口,入得岩府。 甫一入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座宽阔的圆形石室,其内陈设极其简单,仅仅摆着桌椅板凳,皆是青石所制。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石室之顶颇为玄奇,竟是自行散发着道道华光,使得此地亮堂堂,一览无余。 除此之外,石室内侧的岩壁上,则是有着一道并不起眼的暗门。 陈束细细查验过后,发觉此门无法推开,但却瞧见其上描绘着一个图案,恰好与居所符牌一致。 于是乎,陈束当场拿出符牌,贴合暗门之上的图案。 「轰隆!」 一声闷响陡然传出,此道暗门应声打开。 「果然如此!」 陈束心中微喜,立时越过暗门,进入第二座石室。 「看来暗门之内的空间,当是闭关所用的静室。」 陈束立身其中,发觉第二座石室乃是呈现方形,总体比圆形石室小了不少。 不过,此间石室则是摆着一方蒲团,一张石床。 并且在石床之旁,更是有着一汪清澈水池。 至于顶上石壁,倒是依旧散发着相同华光,使人一眼可以看清内里情况。 第7章 《乾阳纯清经义疏》《兜率紫灵内篇 话说三个时辰过后,夜色渐浓。 岩府之内,两间石室的华光均是柔和不少,乍一看去,恍若大片月光悄然涌入,衬得此地愈发缥缈。 陈束仍旧盘坐蒲团之上,双腿略感酥麻。 但他并无起身之意,反倒兴致高昂,神色振奋。 世人常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话实在不假,陈束此刻便是深有体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虽然他并未开始修行,但此番通过阅览道书,着实给他带来极大震撼。 便如《道文史》之中记载,道文之来历,可谓源远流长,博大精深! 早在数十亿载前,此方宇宙当中,便是出现了道文的痕迹。 而此类文字之所以诞生,是因为前贤大能之辈,在感悟大道之后,有意传播自家道法,于是费尽心思,将其创造出来,以作阐明玄理之用。 但由于诸位前贤各有其理,是以道文并非只有一种,而是有着各类细分。 其中最为常见,也最广为人知的道文当属三种,分别是:云篆,鸟书,以及雷纹。 巧合的是,陈束获赐的这三份玉简,正好是用这三类道文写就。 因此,陈束此刻一手拿着《今古道文》,一手拿着记载云篆的玉简,正在细细对照其上文字。 约莫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关于这份玉简所记载的数百个云篆,陈束已然能够全数认得,对于这篇功法的大致内容,也就有了相应了解。 简而言之,此乃一门炼炁之法,名曰《乾阳纯清经义疏》。 按照此法所述,举凡修士,须得采集天地之灵气,合乎己身之内气,最终方成仙道之真炁。 而在采气之前,修士先得静坐冥想,持定心神,体察天地万物,于冥冥之中感应玄妙莫测的诸般灵气。 只有能够感应到各类灵气,方能逐一分辨具体所需的种种灵气,再通过吐纳导引,将其等采集入体。 而当所需灵气进入体内,修士须得尝试运转灵气,使其等在自家体内逐步形成一种特定的循环脉络。 当此条脉络稳固之后,修士便完成了「开脉」。 再之后,便得按照此条脉络,采集更多所需灵气,进行体内运转,不断循环。 久而久之,自身内气便会与外来灵气持续相合,时机一到,便可在冥冥中生出天人感应,届时自身便会产生质变,诞生出一道真炁! 到此一步,修士自可拥有法力,成为货真价实的炼炁修士。 先感应,后开脉,直至炼炁,这便是真炁诞生的全部过程。 而这篇《乾阳纯清经义疏》,便是教人炼出一种名为「乾阳纯清」的真炁。 更号称:「乾者为君,总揽诸阳,上上清灵,乃为纯清。」 其中关键之处,便是在于,修士必须一口气采集三百六十五种阳属清灵之气入体,以此来完成开脉。 「阳属」二字倒是不难理解,但是天地之间,究竟有哪些阳属灵气,陈束暂时不得而知。 是以,陈束也不犹豫,适时站起身来,从石床之上将《灵气通解》与《真炁等第》两部道书取出。 但他坐回蒲团之后,并未立即进行阅览,而是先将这两部道书放置身前,随后拿出了那枚记载鸟书的玉简。 「想来此份玉简也是一种炼炁法门,便先看看此法究竟炼的何种真炁,稍后再来研究不明之处。」 心下略微思忖一番,陈束毫不迟疑,当即继续拿着《今古道文》进行比对。 一个时辰过后,陈束对于鸟书玉简所载功法便是有所了然。 此法全称《兜率紫灵内篇》,亦是一门炼炁之法。 其上所言的修炼过程,如同《乾阳纯清经义疏》一般,总体分为三步。 但具体采集的灵气却是大不相同,《兜率紫灵内篇》所需灵气乃是火行之属,并且总共需要一千三百种,功成之后,则能炼就名为「兜率紫灵」的真炁。 更称作:「焰本为赤,灵者称紫,八卦炉中,不输三昧。」 仅从灵气多寡而言,似乎《兜率紫灵内篇》修行起来更为困难,但陈束心中清楚,炼炁之事应该并非简单以数量来定,是以,他此刻并未对两种功法有所侧重,而是平等视之。 第8章 九阶上品 因着精气丹的效用,陈束并不感到腹中饥饿,是以专心致志研读之下,很快又是过去一个时辰。 这时,他已将《灵气通解》全部读毕,也就知晓,所谓灵气,乃是宇宙之间,自然产生的一类神秘能量,具有种种益处。 然而,世间众多生灵,对于灵气的种类性质却是并不了解,往往只将一些清灵之气视为灵气。 实际上,灵气非止种类多样,性质亦是如此。 清灵之气,沉浊之气,冰寒之气,炎烈之气,阳属,阴属,雷属……如此种种,可谓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若要细细算来,那么此方宇宙之中,拢共具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基础灵气! 这些灵气,寻常之人大多不可肉眼得见,唯有通过凝神感应,方能有所察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并且,灵气分布乃是因地制宜,各有侧重。 譬如,临近水源之地,往往水行灵气充沛,居高之地,则可亲近清灵之气。 除此以外,此方宇宙当中,并非每一方天地都具备全部灵气。 按照《灵气通解》所述,普通的小世界多半灵机平平,甚至灵气稀薄,是以鲜少有厉害修士存在。 而若是一方大天,便能汇聚诸般灵气,形成种种灵脉,乃至各类灵穴,自然也就灵机旺盛,道法昌隆。 「想来本宗便是身处一座大天,拥有灵穴,如此方能成为执掌此方天地的大势力之一。」 陈束目前尚未观看介绍灵极宗的道书,是以对于宗门来历一知半解,但根据自家经历,还有先前柳鹤所言,不难推断,灵极宗必然是一家庞然大物。 否则的话,又怎能赐下三种高明炼炁功法? 尤其是,修行《至真玄黄秘旨》,恰好足足需要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这等数量简直骇人听闻! 灵极宗若非立于大天之中,陈束即便想要斗胆一试,定然也采集不到这么多灵气。 「一家身处大天的仙宗,三种不同寻常的炼炁之法,看来我的前景极其广阔,甚好,甚好!」 虽说一时之间,难以决定修行何法,但陈束却是并不畏惧难处。 须知,在己身未能立足天地之前,既得谨慎抉择,也得顺势而为,尽量展现出自身价值。 若是一味瞻前顾后,畏缩不前,既怕他人算计,又始终顾忌失败,那也不必追求长生了,倒不如回到俗世,寻一场醉生梦死! 有道是:立足当下,放眼未来。 既然已经拜入灵极宗,陈束自然不会退缩,不论这三份炼炁之法藏着何等深意,他均是不惧,无非竭尽全力,见招拆招。 「接下来,便得好好瞧瞧这部《真炁等第》,看看里头有何玄虚。」 随手放下《灵气通解》,陈束拿起另一部道书,继续认真研读。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陈束发觉目中酸涩,双腿越发麻木,便是暂时停止阅览道书,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不过他的体质极佳,纵然经过长时间盘坐,其实也并不打紧。 只是稍稍活动一番筋骨,便觉一切如常,再度坐下。 「可惜我尚未炼得真炁,否则有着法力加持,便能一口气将众多道书全部阅读完毕!」 陈束向往仙道已久,自是不愿耽误半点功夫。 只是他也明白,凡事应当张弛有度,此回虽然肚内不饿,但心神却是难免有所损耗,是以终究也得及时歇息,否则过犹不及,反倒不妙。 「便先看完手里这部《真炁等第》,其余道书则留待日后慢慢研习。」 略微一想,陈束便是心无旁骛,接着捧书翻看。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陈束放下手中道书,不禁暗道:「原来仙道真炁,竟有如此多的名堂,真叫人大开眼界!」 根据此部《真炁等第》记载,炼炁乃是仙道修行第一境,不成真炁,无有法力。 故此,炼炁之法,实乃仙道修行起始之法。 但由于真炁的诞生,乃是源于灵气与内气相合,是以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便是催生出了不可计数的炼炁法门。 其中之简易者,只需采得一两种灵气,便能诞生出相应真炁,但后果却是法力微乎其微,修士毫无求取上境机会可言。 第9章 捧书赏云 仙道诸境 有诗曾云:闭门不出自焚香,拥褐看山岁月长。 又有诗云:山中道士不言功,饱饭熟睡听松风。 此类话语实在不假,举凡居山之人,往往远离俗世,大多闲适自在,少受红尘纷扰,自然心境易清。 便如此刻,陈束一觉睡醒,心无外扰,顿觉神清气爽,周身舒泰,至于日夜究竟轮转了多久,则是并不在乎。 身处岩府之中,上有华光作日,下有蒲团为席,饿可食精气丹,渴可饮用清泉,衣食住行丝毫不缺,又岂能不全心全意沉浸于修行之事? 「可惜而今尚不能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只得捧书赏云,静坐听风了。」 选择功法之事,还需细细琢磨,陈束自不急于一时。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于是当下起身而动,稍稍洗漱一番,便在众多道书里头,选取三本,行至外头的第一间石室。 此处桌椅皆全,可作待客之用,唯独缺少了些茶具,陈束心下记着,打算日后设法寻来一副。 下一刻,他便顺手搬起一把石椅,来到岩府入口处的石台。 此时临崖而坐,远望周遭,但见群峰绵延,山峦起伏,飞瀑横流之间,亦有清溪点缀,而在万般景色之下,自然少不了鹤翔天际,虫鸣幽谷。 例如陈束百丈之外,便有一头白鹤落于山石之上,微张双翼,似乎只要陈束稍稍招手,它便会立即凌空飞来,充当坐骑。 「往来有仙鹤,谈笑话长生,如此生活,方是我之所求也!」 心下一笑,陈束翻开手中第一本道书,却是《元离真君谈仙道诸境》。 此书开篇第一句话便说,此乃元离真君与友人闲谈之语,仅作开阔眼界之用,并非修行之法。 陈束对于修行境界,本就所知不详,自是瞬间便被此书吸引,迅速沉迷其中。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陈束这才明了,原来此世之修行,无外乎——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细分而来,便是炼炁,筑基,金丹,元神,返虚,纯阳,合道,这七大境界。 依据元离真君所言,境界每高一境,修士便有诸般变化。 其中最显眼之处,便是修士的法力品级自然随之提升,并且境界越往后,法力品级之间的差异便越大,不可以道里计。 除此之外,修士之寿命亦会得到增长。 譬如,修士跨入炼炁境,便可增寿一百二十载,跨入筑基境,便可再增寿三百载,直到跨入纯阳之境,便可得享永寿,既称真君,又称真仙。 这位元离真君,便是一名纯阳修士! 其人再往上一步,则是合道之境。 不过,书中并未详细提及合道之境,仅仅留下只言片语,声称:「合道一境,玄妙莫测,虽有永寿,万难得之。」 此等境界,距离陈束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因此也就略看几眼,稍稍记着,暂时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当然,通过元离真君的口吻,陈束对于修行诸事,已然有了大致了解,不再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一无所知了。 便如炼炁一境,元离真君称作「两气相合,法力之始。」 说是修士所炼的真炁,不仅代表着炼炁境如何,更关乎着其人今后之道途。 只因真炁之间的高低差异,性质属相,实则也影响着自身法力演变,以及功法更替。 打个比方,如若某位修士的真炁亲和金水,那么其人之法力亦是如此,今后之道途,自然更适合修行金行,或是水行功法。 当然,若是到了元离真君这等境界,自能做到触类旁通,调和五行。 而寻常之辈,在修行之初,却是难以总览全局,是以上佳之策,便是先行选定一条路径,由此逐步向上,直到突破更高境界。 是以,炼就何等真炁,便是预示着修士将来的功法类别。 「这般说来,乾阳纯清无疑倾向于阳属功法,兜率紫灵则是代表火行功法,那么至真玄黄又该是象徵着哪些功法?」 陈束结合自身情况,不由得暗暗起了计较。 须知,不论是《乾阳纯清经义疏》也好,或是《兜率紫灵内篇》也罢,这两门炼炁之法,均有侧重之处,所须采集的灵气亦是清晰了然。因此,陈束不难看出,炼炁之后,该进一步选择哪一类功法。 第10章 三宗六派 仙鹤之用 此时,陈束接连读毕三本道书,只觉心中豁然开朗,颇为过瘾。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这才知道,原来此方天地正是赤霄天,堪称广大无边,不可衡量。 按《赤霄天风物志》所载,此天的确是一座大天,共有五洲四海,其内生灵无数,道法昌隆,实乃仙道鼎盛之所。 而《三宗六派群览》,便是介绍赤霄天之内,最为强大的九家仙道势力。 灵极宗,广明宗,玉篁宗,大渺派,赤真派,龙象派,万尘派,正虚派,青鸿派。 这九家势力宛如大日,光照此天,乃为仙宗大派,皆有真仙驻世! 灵极宗正是三宗之一,山门所在,立于中洲的凌天之原。 据书中所载,中洲地处赤霄天正中方位,以东便是东海,而在毗邻东海之地,则有一座辽阔高原巍峨耸立,望之有如天壁。 因其地势过高,内含灵穴,便是称作凌天之原。 灵极宗在此立基之后,自是独享此地,设下种种禁制,搬运地脉,使得常人无法到此。 「此番天地委实太广,若不修成上境,岂能领略大好风光?」 从前在唐国之时,陈束便明白天地非止一隅,但彼时所想,不过是去到另一处王朝。 直至这两日读了道书,他方知何谓真正的天地,何谓壮丽河山! 一座赤霄天,便能令人无比向往,那么宇宙之间,又该有多少精彩? 念及此处,陈束恨不得化身鹏鸟,振翅九万里,畅快游山河…… 「呼!」 陈束轻呼一气,感受着崖间微风,心绪渐渐冷静下来,暗道:「道书之上的文字,虽是死物,但却能够令人心潮澎湃,思绪狂涌,可见仙道修行,不只在于法力高低,心境亦是重中之重。 我若是整日妄想诸般盛景,免不了好高骛远,须得平心静气,泰然处之,如此方是正确之举。」 顷刻之间,陈束闪过诸般念头,只觉暂时不宜继续研读道书,须得静定一会儿。 于是乎,他当下返回第二间石室,盘坐蒲团,闭上双目。 不过,这一回静定,却比陈束预料之中,长了许久。 以往之时,他大多静定一两个时辰,以作养神之用,但此回醒来,陈束发觉自家好似深深熟睡了一般。 但他并无过度贪睡后的疲累,也不曾察觉到腿脚麻木,仿若彻底适应长久静定,能够以此来取代就寝。 「想不到无意之间达成此事,看来以后倒是不必卧床了,可尽量以静定入眠。」 心下微喜,陈束起身喝了几口清水,随即再度取了几本道书,来至外处石台。 却见星光微稀,天色将明,原来此番静定,竟是从昨日午后,直接到了第二日。 「风暖鸟鸣山馆霁,日高无事便宜睡……虽非如此,却是近似如此了。」 回想这几日的经历,陈束真觉修行之事益处不少,姑且不论道法成就,总好过在俗世间如牛马般的挣扎。 略微看了片刻风景,陈束坐回石椅,继续研读新的道书。 不知不觉间,旭日东升,天光大亮,山林间的花草树木,鸟兽鱼虫,便是绽放出了勃勃生机。 陈束只偶尔打量几眼,并未多看,直到临近晌午时分,忽有一声鹤唳响起,他才定睛一看,却见柳鹤乘坐一头白鹤而来。 「陈师弟!」 柳鹤自远处高声呼喝,不时挥手。 陈束当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示意白鹤落至石台。 片刻之间,便见白鹤落定,柳鹤跃下,言道:「陈师弟,几日不见,你可安好?」 陈束将其迎进岩府,笑道:「师兄放心,在下一切都好,不知你眼下如何?」 「不瞒师弟,我这几日研习功法,略有所得,不日便准备开始采气了。」 柳鹤坦诚相告,又道:「师弟,你有何进展?」 陈束拿起手中道书,回道:「我如今尚在准备之中,却要恭喜师兄了。」 「倒也谈不上恭喜二字。」 柳鹤摆了摆手,直言道:「师弟也知,我先前便学过一门炼炁术,虽然如今重头开始,但对于大致步骤,自然颇为熟稔。不过采气之事,可快可慢,也不知何时能够炼出真炁。」 第11章 有鹤自来 规矩如何 一连两日,同一位置,竟是接连出现一头白鹤,陈束顿觉太过巧合。 再加上柳鹤方才恰好提及能够与鹤缔约,陈束立时起身抬手一招,打算与眼前之鹤聊上几句。 却见百丈之外,那头白鹤果然立即闪动双翅,飞落石台。 陈束略施一礼,言道:「在下陈束,见过这位鹤兄,敢问你昨日是否也在远处歇息?」 「鹤兄?」 此鹤脑袋微侧,却是发出一道清脆之音。 「原来是头雌鹤!」 陈束念头一动,当即反应过来,便道:「原是鹤仙子当面,在下倒是眼拙了。」 「切莫这么说,我可当不得仙子之称,你唤我白陌便是。」 眼前之鹤眼珠微转,当下自报姓名,又道:「我的确昨日就在外头看着了。」 「哦?」 陈束顺势道:「白仙子,莫非你有事寻找在下?」 白陌这回不再纠结称呼,答道:「我倒不是特意来寻你,只因上一位住在天都岩府之人,与我乃是旧识,恰好这里又来了新弟子,我难免心里好奇,便是顺便到此看看。」 「原来如此。」 陈束稍稍一想,也不多问,只道:「既无要事,白仙子自便即可,在下此刻无意出行,无需劳烦你了。」 「嗯?」 白陌脑袋一歪,诧异道:「你莫非不好奇我口中之人是谁?」 陈束笑道:「白仙子如若有意相告,在下倒可一听,否则的话,却也无有必要去探究他人如何。毕竟在下初来乍到,又何必去管其他弟子?」 「这……」 白陌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只留下一句:「你说得也对,那我走了!」 话音未落,它便一飞冲天,远远离去。 陈束见其消失于群山之间,心下猜测,白陌来此,恐怕另有隐情。 双方言谈之间,白陌显然话里有话,但它又不欲直言,似乎想让陈束先行展开话头,面对这等小伎俩,陈束自不上当,这才选择匆匆结束交谈。 「不论是否猜错,且先晾一晾这头白鹤,若它真有所求,改日定当再来……」 心中思定,陈束再度坐下,好好研读起《灵极宗门规》。 天边云卷云舒,山林树影摇曳,不知不觉间,便是过去两个半时辰。 陈束看完最后一页,不禁暗道:「看来想在本宗扶摇直上,并非一件容易之事,须得全力争取,方有上境之机。」 依书中记载,灵极宗的弟子,总共有四等,分别是:入门弟子,真传候补,真传弟子,以及道子。 道子不必多言,历代仅有一位,乃是日后继承掌教大位之人,须得历经多番考验,立下大功,方能最终选出。 真传弟子则有两个要求,一是必须为人族,二是至少练成上等金丹。 真传候补则是筑基境弟子,须得至少炼成七阶上品真炁,以及成就三品道基。 至于入门弟子,便如陈束这般,初入门之时,并无一丝修为,需得居于明心院修行。 并且,对于入门弟子与真传候补,灵极宗并不在乎是何等生灵。 只是若想成为真传弟子,便得化去其余血脉,将自身变为纯粹人族,否则任你有多高资质,灵极宗也绝不会破例。 而对陈束来说,眼下紧要之事,则是在明心院之内,好好遵守相应规矩。 大致说来,此地规矩其实松紧有度,只有三点值得一提。 其一,明心院内虽然驻有多位上师,但其等不会无偿为入门弟子解惑,若要寻求上师相助,便得积累道功,以此来换取释疑之机。 而所谓道功,便是体现在众多方面,诸如打扫山道,清理宫观,这类事情均是可行。 不过在此之前,须得先行接下相应任务,方能有效获得道功,不可自行随意施为。 其二,凡有弟子炼出真炁,则有机会被宗内上真收为弟子,届时便可向自家师尊讨教修行事宜,获赐后续功法。 这其中,诸位弟子若能自行炼出真炁,自是表现突出,更加契合宗内之深意,也更容易得到诸位上真看重。 但在炼出真炁之后,倘若无人前来收徒,亦可通过道功,来换取心仪功法。 第12章 选定功法 初露端倪 这一日,陈束盘坐蒲团,手中所拿之物却非道书,而是记载功法的三份玉简。 此时,总共一百三十六部道书,陈束已然看了许多,依旧未能找到有关「至真玄黄」的只言片语。 但对于「乾阳纯清」与「兜率紫灵」却是越发了解。 譬如,在一部介绍世间神火的道书之中,陈束看到一种名为「兜率真火」的强大神通。 按照书中描述,炼得兜率紫灵之人,日后便能更易修成此门真火神通。 与之相似的是,成就乾阳纯清之人,则更有机会习得一门名为「先天大日神光」的神通。 google搜索twkan 这两门神通均是极为强大,或可焚天煮海,或可撼天动地,不但足以令人心神向往,而且象徵着《乾阳纯清经义疏》与《兜率紫灵内篇》的道途潜力极佳! 不过,在陈束心中,这两门炼炁之法的份量却是愈发降低。 对他而言,这两条明朗的道途虽是值得欣喜,但却不足以真正吸引其人。 只因,这段时日以来,陈束还察觉到了另一个奇异之事。 那便是,记载《至真玄黄秘旨》的雷纹玉简,竟然在慢慢消散! 陈束本就记性极佳,这三份炼炁法门的字数又不多,是以稍稍重复观看几遍,便是早已将其等熟记于心。 可就在这等情况之下,陡然产生了变故。 陈束也不知为何,偶尔便会忘了《至真玄黄秘旨》的具体内容! 于是就在前日,他再度观看玉简,这才发现其上字迹已是模糊了许多。 仿佛是因为陈束久未做出决定,所以这份炼炁法门,便逐渐与其无缘。 或者说,当陈束挑选法门之际,好似此门功法也在挑选着陈束,眼见陈束举棋不定,它便会主动离开。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挑选功法之事,实则存在某个时限。 哪怕陈束已经背下相关内容,随着玉简消散,他的记忆也会出现偏差,最终全然忘却。 但这等时限,似乎仅仅针对《至真玄黄秘旨》,另外两种炼炁法门,并未出现不妥。 「从前日开始,我便有意观察着这三份玉简,但直到如今,《至真玄黄秘旨》的消散迹象仍未停止,另外两门功法却是毫无变化,看来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有道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段时日以来,陈束所接触的种种迹象,所得知的各类消息,无不表明,《至真玄黄秘旨》乃是凌驾于其他两种炼炁法门之上。 即便陈束未能通过任何道书来佐证此番猜想,但他能够肯定,自家绝对无错。 「求道非是一时之功,亦非千万载之功,而是恒久不变之功……」 陈束不禁想起无名道人所言,心下渐渐有了明悟。 他向来并非惧怕困难之辈,否则也不会走遍千里仙山。 眼下既有三法在手,实在好过从前万倍,又岂能弃优不选,使得日后抱憾终身? 「此乃非常之法,纵有重重困难,亦当迎难而上!若是从未有人炼成至真玄黄,而今便由我始,若是已有前贤功成,来日我亦可得!」 思及于此,陈束心下大定,目光凝实,当即放下另外两份玉简,将雷纹玉简牢牢握紧。 下一刻,他便果断咬破食指,任由鲜血滑落。 此时此刻,他并不确定此举能否有效,但他猜测,此事背后若有某位上真暗中观瞧,那么通过此举,当能表明自家心意。 「滴!」 只见血滴触碰玉简,碎成一朵细小血花。 陈束定睛观看,却见手中玉简暂时如常,反倒是放于一旁的另外两份玉简,竟然倏而一闪,当场消失于静室! 「果然如此,以血为证,可明决断。」 陈束神色一动,霎时冷静下来。 这时再看,《至真玄黄秘旨》正在发出蒙蒙金光,约莫十数息过后,本已模糊的字迹,便是全然恢复。 并且更令陈束意想不到的是,其上字迹赫然多出不少! 本来此篇功法也就数百个雷纹,此刻一观,已是约莫近千。 陈束自不耽搁,登时找出《今古道文》,开始仔细对比具体含义。 第13章 一炁凌云,万法皆生 却说白陌乃是受人指派之事,陈束自是暂且不明。 他身处静室当中,毫无半点杂念,一心只想尽快探明《至真玄黄秘旨》的变化。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整两个时辰过后,当他放下手中道书,便对这份神秘至极的炼炁之法有了更多了解。 按照玉简之上,多出的数百个雷纹所言,鸿蒙初判,始有玄黄,此气身具斡旋造化之能,可使诸邪莫侵,万法不沾,后被太清道祖尽数收纳,炼为一宝,宇宙之间,便再无一丝外泄的玄黄气。 而《至真玄黄秘旨》,正是太清道祖参照玄黄气之妙,特意开创而来。 但凡炼得至真玄黄炁,便能轻易容纳诸般灵气,具备诸般性质,今后道途之广,乃为一切真炁之首! 更号称:一炁凌云,万法皆生,至真至贵,唯有玄黄。 毫无疑问,依据其上所述,此种真炁乃是当之无愧的九阶至品,无可再高! 并且,除却言明「至真玄黄」的来历,以及具体强大之处,玉简之中,还特别提醒一事。 那便是,欲修此门功法,或得有坚韧不拔之心,或得是亘古罕见之才,二者得其一,方有些许渺茫机会,二者兼而有之,则可放手一试。 也正是看到这一提点,陈束当下冒出一个大胆推测,或许那个容易失败的取巧之法,具备某种转圜余地。 须知,若非盖世之才,万难在修炼之时,同时采得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是以通过取巧之法,显然存在一定的用处。 只不过这样一来,可能提前产生质变,导致炼出别的杂类真炁,功亏一篑。 但即便如此,若是某位修士能够锲而不舍,主动选择散功,将杂炁舍弃,岂非能够重新修行? 正如柳鹤一般,他本就修行过别的炼炁术,但为了拜入灵极宗,这才将散去先前修为。 而在《至真玄黄秘旨》之中,从头到尾,并未言称仅有一次修行机会,是以此刻想来,先前此法未有记载具体益处,仅仅只是表明采气之难,恐怕也是隐含一层考较之意。 倘若陈束被庞大采气数量震慑心神,最终没有选择此法,自然无缘后续描述,也不晓得此家错过了何等机缘。 「一炁凌云,万法皆生……如此超凡气魄,合该为我所学!」 念头一动,陈束也不犹豫,顿时起身关上静室石门,随后坐回蒲团,开始逐字逐句,再度细细揣摩着《至真玄黄秘旨》每一句具体炼法。 「凡修此法,身处大天灵穴方为上选,余者皆为下选,只因若非大天灵穴,自无诸般灵气,无外乎徐徐采气而已。」 陈束见得此言,心中顿觉庆幸。 他如今乃是拜入灵极宗,灵机自然无虞,倒是不必为此发愁。 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字眼,陈束便是又瞧见有关第一步「感应」的描述。 只见其上写道:「若求感应,不拘俯仰坐卧,不听外界嘈杂,只在心神自然,只重体态舒缓,先闭目,后静心,神游无垠空处,可感天地诸气,可应世间灵妙。」 此话玄中带虚,粗中有细,陈束记在心头,当即决意一试! 下一刻,他毫不迟疑,先将玉简放置一旁,随即调整姿势,以最适宜的姿态盘坐。 「神游无垠空处,该是何等体会?」 心念一转,陈束果断闭目,压下杂念,静心凝神。 此回闭目,非是养神休憩,亦非用来入眠,陈束只觉眼前一片浑茫,好似置身无穷黑暗,隐约掺杂些许微光。 他不晓得此景是真是假,亦不管时间流逝,只是神思徜徉其中,不想外间纷乱,在此任意发散。 「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骤然之间,滚滚黑暗之中,忽有一道黄光跃然涌现,紧随其后,便有一道白光,一道碧光,以及一道赤光接连照耀而来。 「这是地风水火?」 刹那之间,陈束心头莫名闪过一念,却见四道光芒交织一处,轻轻一震,便是轰然炸开。 赤,橙,黄,绿,青,蓝,紫,灰,白,黑…… 难以计数的各色光点不断闪烁,陈束心神所在,只觉不再只是难以言述的浑茫之景,而是宛若置身梦幻星空,周遭尽是五光十色,迷人眼帘的星辰。 第14章 初次采气 岩府异象 须知,炼炁之事绝非采气一次,便能立即有效,而是须得不断坚持,方能使得外界灵气与自家内气相合。 若是两气始终不合,真炁自然不成。 「当务之急,需得确保已是感应到了所有灵气,否则便是徒劳无功!」 陈束洞若观火,自然明白眼下关键之处。 故此,他立时心神一扬,更加仔细地感应各色光点。 同一时刻,正当陈束静心感应,尝试采气之际,天都岩府却是发生了一种奇特变化。 只见天都峰上空,忽有重重云团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整座天都峰全数笼罩。 举目望去,连绵云团层层堆叠,好似棉絮纠缠,密不透风,而在云团正中,则有一道细小漩涡正在徐徐转动。 不多时,周遭更有狂风骤起,掀起强劲气流,打得山川草木尽皆狼狈。 但在风势之中,云团却是始终聚而不散,漩涡亦是渐渐增大,直至将峰顶范围全数囊括。 「轰!」 半晌过后,一声惊雷霍然响起,漩涡之中,便有无形充沛灵机从天而降,直入岩府! 明心院之内,临近天都岩府的地域,但凡听得雷声之辈,皆是循声张望,惊愕不已。 其等虽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但却明白此事不同寻常,当下心思各异,纷纷起了计较。 众人记下此事,或打算亲自探查一番缘由,或有意结识一番正主,或是准备花费些许道功,去向某位上师打探消息…… 而距离天都峰颇为遥远的住所,倒是暂时无从知晓此事。 不过,担任明心院上师者,自是修为不俗,其等皆是有了一番感应,但并未有所动作,只是若有所思,默默揣度宗内有何深意。 柳鹤此时恰巧乘鹤而来,准备拜访陈束,远远听得雷声大作,便是不敢贸然上前,选择暂且避于另一旁的某处山崖。 瞧着化作漩涡的云团,柳鹤不禁问道:「阿山,你可曾见过这等场面?」 站在其人身侧,名为阿山的白鹤顿时回道:「老爷,小的年岁尚浅,倒是未曾见过此类事情,不过我曾听族内前辈提过,明心院的各处居所均有不同讲究,并非随意分配。故此,这等现象,应当是这座岩府的特殊之处。」 「这……」 柳鹤心下一忖,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答案,便道:「既然如此,稍后见到陈师弟,我便与他聊聊,说不定其人早已知晓缘由。」 阿山伸出翅膀,碰了碰自家脑袋,不解道:「老爷,小的明白您对这位同门颇为看重,但咱们是不是来得勤快了些?自打小的跟了您,这可是咱们第四回来访,却不见其人回访老爷,这岂不是太过献殷勤?」 柳鹤闻言一笑,淡定道:「阿山,你虽是灵禽,但眼界还是浅了些。我不妨告诉你,陈师弟来历不凡,来日必然大有作为,眼下若不抓紧机会,日后哪还轮得上我? 你得切记,仙道修行,从来不只是单打独斗! 尤其是在本宗之内,我的出身与天资不算出众,更该广结善缘,交好同辈,如此一来,哪怕自家修行不济,也能不惧外敌。」 「老爷高见,小的明白了!」 阿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低声道:「老爷,可否再赐下一枚精气丹,小的又饿了。」 「你果真是个憨货……」 柳鹤无奈一笑,当下取出精气丹,赐下一枚。 不过阿山虽然不算机灵,但体型却是颇为出众,这也是当初柳鹤愿意与其缔约的原因。 充当代步之用,阿山自是绰绰有余,至于其他事情,柳鹤也不要求它去做。 而在柳鹤与阿山交谈之际,静室当中,陈束心神感应已然扩张至极致。 「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十二万九千六百……果真一种不少!」 陈束虽然不晓得每一种灵气的具体称谓,但在感应之下,却能辨别出其等之间的细微差异,是以细细算来,便可确定具体数量。 下一瞬,陈束毫不迟疑,心神之中,陡然发出一股强横无比的吸引之力。 「轰!」 岩府上空,一道惊雷赫然响彻方圆百里。 陈束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心神所在,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光芒一并激射而来! 「呼!」 陈束不由自主,猛然睁眼,只觉周身上下,所有汗孔霎时涌入滚滚灵气。 第15章 建议 所谓「资质」二字,若是以俗世见解来论,无非灵智是否聪颖,身体是否康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而在仙道修行当中,资质却并非这般流于表面。 陈束在道书之中曾看到一段记载,说是修士之资质,乃是围绕着道心,悟性,根骨,以及气运来展开。 这其中,道心与气运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随着修士的发展情况不断产生变动。 譬如,修士如若遭遇挫折,一蹶不振,那么道心自当渐渐衰落,而若是能够愈挫愈勇,道心则会在磨练之中,愈发坚定。 气运亦是如此,乃是因势而变。 甚至可说,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而根骨与悟性,却是往往较为固定,不易产生变化。 细分来说,根骨乃是体现在生灵之体质,甫一降生,便会存在相应定数。 例如某些天生根骨出众之辈,自然具备各种特殊体质,诸如火德之体,水德之体等等。 而某些根骨极差之辈,不仅无有特殊体质,更会生来四肢残缺,耳目不灵,使得自家修行之路,格外艰难。 至于悟性,不只在于神思是否敏捷,更指的是,修士对于道法的分析与领悟能力。 正如灵极宗对一众入门弟子采取的「放养」之策,便更容易分辨出谁人悟性更佳。 以陈束为例,他自认道心与悟性均是上佳,气运则是不甚明了,但对自己的根骨,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按照陈束如今的见识,他推断自己应该具有某种特殊体质,不过这段时日通读道书,他并未发现具体属于哪一类。 毕竟,他虽然能够寒暑不侵,百病不袭,但在别的方面,却是比不过道书之上记载的体质。 便如火德之体,书中言明,此类体质哪怕不曾修行,也可不惧寻常火焰,甚至能够完成些许「控火」。 而水德之体,亦可不必修行,便能好似鱼儿一般,在水流之中随意穿行。 「也许我的根骨特别之处,正是表现在采气之时,不必仅用口鼻纳气?」 稍稍思忖片刻,陈束不由将重点放在了刚才的发现。 人身之汗孔本就微不可数,陈束竟能将其等尽皆化作气门,使得诸般灵气霎时间一举涌入体内,着实胜过寻常吐纳不知多少倍了。 想到此处,陈束对于当前处境,不禁有了一个新的判断。 其一,眼下既然已经择定功法,也已开始初步修行,那么今后自当竭尽全力,以求炼成至真玄黄。不过,此事并非三五日能成,自不可急功近利,须得稳中求胜,免得失了方寸。 其二,在功法抉择之事上,必然有着种种隐情,日后须得设法查明。 其三,关于无名道人的身份,也可提上日程,伺机打探。 其四,赤九皋曾告知,天都岩府鲜有弟子居住,那么此处居所多半暗藏玄机,亦得试着探明。 其五,那头名为白陌的白鹤,时常在外头观瞧,或许也是一重算计,不能太过大意。 「这般算来,拜入灵极宗之后,我虽是不曾离开过岩府,但却存在着众多牵扯!」 念头一转,陈束只觉自身因果颇多,均得设法逐一查明隐情,否则只怕影响今后道途。 「陈师弟,陈师弟!你此刻是否有暇?」 正思索着,陈束却听静室外头传来一声呼喊。 「柳师兄来了?」 陈束听出此乃柳鹤的声音,当下也不迟疑,立即起身打开石门,快步走了出去。 来至第一间石室,便见柳鹤正从石台位置,朝里行走,而那头白鹤,则是留在外部,安稳不动。 陈束见状一笑,打了个稽首,主动言道:「柳师兄,多日不见,你此番前来,可是又寻得什么好茶叶?」 自打柳鹤之前送来茶具,便是同时备了炭火,茶叶等物,两人自可煮茶听风,畅谈诸事。 果然,只见柳鹤从袖口一掏,便是拿出一袋茶叶,笑道:「师弟猜得不错,此回我带来的乃是一份上佳青茶,正可与你同品。」 「哦?」 陈束伸手一礼,言道:「既然如此,师兄快坐,在下却要好好尝尝。」 第16章 王长舟 陈束听得此处,已是明白柳鹤言下之意。 入门弟子之间,虽然不能私自传授所得功法,但聊些常规修行之事,解释某些行气脉络,自然无妨。 而在书楼当中,本就藏书众多,是以去往那处之人,必然心有所求,渴望解惑。 这位王师兄,敢于在书楼之外公开教导他人,开解难处,既见其人胸有成竹,亦见其人乐善好施。 念及于此,陈束不禁言道:「柳师兄,依你之意,我只需前去问上一句,也许就能从王师兄那里得到答案?」 柳鹤颔首道:「据我所察,王师兄并非一般的洞天人种,应该本就是宗内某个世家出身,因此师弟愿意的话,不妨前去试试,左右其人常在书楼之外,也不会耽误多少功夫。」 「洞天人种,世家出身?」 陈束稍稍一想,便道:「此事我记下了,多谢师兄相告。」 「小事而已,不必客气。」 柳鹤微微一笑,侧目打量了一眼天色,又道:「本来想与师弟多聊一会儿,但因异象之事,却是耽搁了许久,眼下时辰已晚,我便先行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柳鹤登时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陈束已与柳鹤颇为熟络,自也明白其人性子,是以也不强行挽留,当下将其送至外头石台,言道:「师兄慢走,来日再见。」 柳鹤点了点头,跃上鹤背,便见平地掀起一阵风儿,却是阿山振翅飞起,急速远去。 陈束目送其人离开,目光顺势看向了百丈之外,不禁忖道:「今日那位白仙子倒是不见踪影,或许是我想多了?」 不过此念只是略微闪过,陈束未曾进行深思,当下重新入得第二间石室,静定养神。 方才采气,陈束虽有受益,但在感应之际,心神亦有损耗,是以稳妥起见,须得稍稍修养一番,免得操之过急,出了差错。 至于那位王师兄,陈束已有决断,打算明日便去拜会看看。 虽说炼炁固然重要,但并不差这一两日功夫。 再加上,如今骤然听得又一位洞天人种的消息,陈束自然起了心思。 须知,岩府异象尚在其次,若能从王长舟口中,打听到有关流云碧波洞天之事,或许便能顺水推舟,稍微探查一下无名道人的身份。 仅此一点,便值得陈束离府见上一面了。 思及于此,陈束当下深吸一气,心神归宁,整座天都岩府,霎时陷入寂静。 ………… 一夜无话,转眼即是翌日天明。 陈束从静定中醒来,先是洗漱一番,整理仪容,接着才迈步而行,关闭石门,走至外部石台。 这时看去,日已东升,金光万丈,重重山峦之间,浓浓雾气四处飘涌,映得群山明暗有别,动静交织。 陈束略看几眼,察觉白陌依旧不在,心下不由闪过数个猜测。 但他暂未深究,果断向着天边抬手一招。 远处一头白鹤见得此幕,顿时疾驰飞来。 待它落定,陈束适时拱手一礼,客气道:「有劳这位鹤兄,还请带我前往书楼。」 「上来罢,我正好要去那处附近,却是顺路。」 此鹤双眼炯炯有神,比之柳鹤的阿山倒是伶俐了不少,但比赤九皋,却是明显有所不如。 陈束心中暗暗比较一番,立即登上其背。 下一刻,便见此鹤直上云霄,向西而行。 明心院之中,书楼设有一座,但位置并非立于某座山峰,而是处于西边一块宽阔平地。 按舆图所示,那处地方距离天都峰不算太远,约莫三百多里。 「若要与鹤缔约,那位赤兄当是首选……不过院内鹤群庞大,暂且先不急,且再看看再说。」 陈束此刻随意一扫,瞧见天穹之上诸多鹤影徘徊,掠向四方,顿觉热闹非凡。 而今日所乘之鹤,相比赤九皋,速度显然慢了不少,是以陈束举目四望,倒能清晰瞧见四下风光。 可惜到了今日,此间山水之景,虽能让人眼前一亮,却无法再让陈束感到万分惊奇。 初到此地,陈束对于仙道诸事所知甚少,自对一切心生敬畏,好奇不已。 第17章 不成文的规矩 「什么?」 王长舟神色一变,愕然道:「师弟此话当真?你便是居于天都岩府之人?」 「自是如假包换,师兄且看此物。」 陈束略一颔首,从容不迫取出贴身携带的居所符牌。 却见王长舟眼神微凝,紧紧盯了数息,这才移开目光,打了个稽首,言道:「果真如此,方才倒是我失礼了,还请陈师弟勿怪。」 说着,他顿了一下,邀请道:「说来也巧,我对师弟实则好奇得紧,今日你既有事相询,不妨随我返回居所,我等好好聊聊。」 陈束自无不可,应道:「如此也好,那便叨扰师兄了。」 「师弟客气了。」 王长舟面露微笑,旋即张口发出一声宛如鹤鸣似的哨音。 陈束心下一动,看出其人正在招呼某只白鹤,顿时抬眼望天。 片刻之间,便见一头体型颇为庞大的白鹤自临近一座山峰飞来,落于两人面前,主动俯下身子。 「陈师弟,此鹤背阔,还请随我一道来罢!」 王长舟伸手一礼,主动开口相邀。 陈束也不客气,回道:「多谢师兄。」 言罢,陈束当即登上鹤背,王长舟紧随其后,便见此鹤双翅一振,飞上苍穹。 前行途中,两人颇为默契,均未搭话,直到半个时辰过后,身下白鹤已然飞出极远,终于将两人载到一座群峰环绕的幽谷。 两人下得鹤背,王长舟朝前引路,陈束跟在身侧,沿着小径缓行数十步,便是瞧见谷中有着一座院落。 乍一看去,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颇为精致。 王长舟这时言道:「陈师弟,此处名为幽峰小院,颇为偏僻,正是我的居所,还请快快入内。」 「幽中取静,景色怡人,师兄这里倒是个好住处。」 陈束客气一句,跟在其人身后,迈步而动。 甫一入得院内,便见此处小院实则颇为宽阔,内里屋舍不少,哪怕居住七八人也绰然有余。 但还不待他细想,却见其中一间屋舍竟是迎出两位貌美侍女,齐声道:「老爷,您回来啦,我等这就去准备,您和这位贵客还请先到厅内稍坐片刻。」 话音落下,两位侍女对着王长舟与陈束一礼,便是各自快步走向另一间屋舍。 陈束竖耳倾听,便听得其内隐约传来水流冲刷瓷器之声,不由暗道:「看来其等正在准备奉茶待客,不过此地竟有侍女,这却怪了?」 正思索着,却见王长舟脚步不停,陈束便是继续跟上。 随后两人来至正厅,分主宾坐定,王长舟当先言道:「陈师弟,你可是好奇,为何我这处还有外人?」 「在下确有不解之处。」 陈束点了点头,顺势应下。 却听王长舟笑道:「此事实则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某些不成文的规矩罢了。」 「哦?」 陈束神色微动,言道:「愿闻其详。」 王长舟缓声道:「师弟应当知晓,宗内对于我等入门弟子,管教得颇为宽松,故此,只要不是门规严厉禁止之事,实则均可商量。 便如我这两名侍女,她们本是山中草木之精,经年累月之下,方才得以化形成人。 不过,其等生来便在明心院,虽有些许机缘,却无多少自由,是以其等想要再进一步,便只能与我等入门弟子缔约。 只有奉我辈为主,其等日后才能离开此地。 而若是跟了一位大有前途的主人,将来或许还能转世成人,拜入本宗,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陈束听得此言,便知这两位侍女,其实与白鹤一般,可为入门弟子的附庸之选。 不过,相较于随处可见的白鹤,所谓草木之精,显然并非随便就能遇到。 至少在道书之上,并没有特别记载此事,难怪称作不成文的规矩。 思及于此,陈束不禁言道:「师兄果真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王长舟回道:「此等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师弟若是喜欢,稍后便可将这两位侍女带走。」 「师兄说笑了!」 陈束摇了摇头,淡淡道:「且不说无功不受禄,在下更不想夺人所好,是以,师兄自家留着便是。」 「是极!倒是我唐突了。」 第18章 天都岩府前任之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束恍然大悟,难怪赤九皋曾说,居于天都岩府之人,要么进展极快,要么炼炁都不顺畅。 其中之隐情,便在于这处居所,乃是蕴含所有灵气,既能为修行助力,亦存在考较之意。 陈束不由想起昨日之事,若是寻常之辈,的确难以接纳诸般灵气,甚至在感应之时,也会被太多灵气混淆心神,导致分辨不明,采错灵气。 「如此看来,岩府应该无有其他隐情了。」 心中闪过一道念头,陈束刚想开口,却见方才的两名侍女,捧着糕点与茶水,缓步走入厅内。 其等虽为草木精灵所化,但在行事之间,却是颇重礼仪,不过陈束眼下无意享乐,自也用不着其等服侍。 王长舟看出这点,便随手打发其等离开,接着道:「陈师弟,不瞒你说,我乃是出自青霜染日洞天,族中老祖宗更是宗内一位真君,是以,原本我也有缘居于天都岩府。 可惜的是,当我正式入宗之时,却发现此地已被捷足先登,自然心生好奇,又暗存忌惮。 要知道,我可并非那些纨絝之辈,深知此事大有深意,这才劝你莫要打听岩府异象。 岂料你竟是岩府正主,却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这……」 陈束念头一转,言道:「师兄既有如此显赫出身,来日必能青云直上。」 「陈师弟,你可切莫被我这真君后代的名头给唬住了!」 王长舟摆了摆手,笑道:「本宗自初代祖师无生道君开创以来,已是历经两千多万载,期间诞生的真君大能亦有不少,又岂能不防备世家做大?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本代掌教执掌大位以来,那些前代真君们,便是早已不问宗内世事,除非有什么生死存亡之劫,否则万难见得其等一面。 即便我是洞天嫡系人种,也从未见过自家老祖,只是每逢年节,对着供奉牌位,敬香叩拜一番罢了。 甚至于,我想拜入本宗,同样也有不少要求。 当然,似我这类的洞天世家出身,若是不求真传弟子之位,倒也能活得轻松自在。 只不过那等安逸生活,非我所求,无甚可说。」 有关灵极宗的来历,陈束所看道书并未详细提及,只称如今传承至第九任掌教,至于掌教之名讳,亦未记载。 「王师兄倒是极为爽快,但灵极宗至今竟有两千多万载,果真是一尊庞然大物,想来免不了宗内有派,派内有家……不过听其人之意,宗内也算有些准备,并非任由世家独大,这点倒是不错。」 念头一动,陈束不禁问道:「王师兄,不知本代掌教尊名为何?」 「师弟可曾读过《元离真君谈仙道诸境》?」 王长舟笑问一声,言道:「本代掌教正是元离真君。」 「竟是这位真君!」 陈束心中一惊,不由笑道:「原来我等入门弟子,已是受过掌教指引,实乃大善!」 「哈哈哈,师弟此言甚妙!」 王长舟举茶一饮,话锋一转,问道:「师弟,莫怪我多嘴,不知你究竟来自何地,可否与我聊聊?」 陈束本就有心打探此事,当下回道:「在下来自流云碧波洞天,师兄可曾听过?」 「流云碧波洞天……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王长舟眉头微皱,霎时陷入思索之中。 陈束一面饮茶,一面默默观瞧,发觉其人不似作伪,心中暗道:「毕竟是真君后代,见识果然出众,今日倒是来对了。」 「咦,我想起来了!」 王长舟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在我尚未进入明心院之时,家中长辈曾与我提过天都岩府上一任所居之人,言称此人来自流云碧波洞天,乃是一介仙种,让我向其看齐。 不过奇怪的是,我翻看众多家族藏书,却是不曾看到有关这座洞天的记载。由此可见,此座洞天要么极其隐秘,要么不属于本宗所有。」 「哦?其人亦是来自流云碧波洞天?」 陈束心头微震,霎时想起那日白陌所言。 根据白陌所说,它与岩府前任之主,乃是旧识,因此才会前来看看。 但此刻结合王长舟之语,实际情况只怕并非如此。 第19章 三个月后 气海已成 去时天色初明,归来风云俱静。 天都岩府之中,陈束坐于蒲团,回想着从王长舟那处得来的消息,一时之间,不由思绪涌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既已探明异象产生的缘由,那么岩府本身当已无虑,而无名道人的身份,多半得从那位沈师姐处入手了……」 若仅仅只是寻常同乡,陈束倒也不会这般在意此人。 然而,这位沈师姐的情况实在非同凡响,不得不令陈束记在心里。 其人不但同样来自流云碧波洞天,而且住过天都岩府,更炼得九阶至品真炁! 这可不仅表现出其人天资极佳,更与陈束自身的情况,过于巧合了! 须知,陈束选择修行《至真玄黄秘旨》,便也有机会成就一门九阶至品真炁,照此发展下去,岂非和这位沈师姐的前景,大为相似? 想到此处,陈束心下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出自流云碧波洞天之人,或者说得了无名道人仙缘之辈,个个皆有上乘天资?」 虽说如今仅有两个例子,但陈束却觉得此番猜测,真有那么一丝可能。 诚然,若要验证事情真假,以陈束如今地位,倒是难以做到,是以唯有暂且记下,留待日后寻找机会。 「不论如何,眼下总算多出一些眉目,也不必担心岩府有害,自该全力修行了。 只要我能炼就至真玄黄,或许也能拜得某位真君为师,届时处境更佳,便可试着问一问真君。 至于白陌若是再来外头打量,亦可设法进一步探探此鹤口风。」 涉及无名道人与流云碧波洞天的事情,陈束从未打算去询问院内上师。 一来,询问其等还需道功,颇为麻烦;二来,陈束判断,其等还不足以知晓此事,自也不必白费功夫。 故此,陈束思索片刻,很快打定主意,决心接下来的日子,以潜心修行为主。 不管怎样,至少得将大周天脉络先行稳固下来,并于体内衍化出气海。 有了气海存在,两气相合自能更加顺畅,距离成就真炁也就更近了一步。 「那位沈师姐花费三载岁月,也不知究竟炼得哪一门九阶至品真炁,会否正是至真玄黄?」 心头又是闪过一念,陈束不免越发好奇,但是转瞬一想,他又强行压下了杂念。 「其人如何,实在不该干扰于我,纵然将其视作榜样,或是对手,也无非作为砥砺己身之用,而非事事与其比较,与其相争……再者说,我如今毫无法力,一切未成,又谈何后来居上,胜过他人?」 深呼一气,陈束霎时完成自省。 于是下一刻,他便起身关上静室石门,开始闭关修行。 「感应采气,静定养神,周而复始,直至完成开脉,以及衍化气海!」 重新盘坐蒲团之上,陈束心头思定,当即闭上双目,神游无垠空处。 顷刻之间,无穷无尽的各色光点现于其人感应之中,陈束按照上回经验,逐一分辨,各采一缕。 「轰!」 同一时刻,便在陈束修行之际,岩府上空,但见四方云涌,风势大作,未过多久,又是汇聚成了重重连绵云团。 而在云团中心之处,一道小小漩涡正在徐徐转动,牵引着周遭灵机。 陈束对此自然一无所觉,只在凝神感应,细细采气。 但落在寻常外人眼中,从此刻开始,天都峰上方天穹,漩涡云团便是时隐时现,聚散自如,使得其等不禁啧啧称奇,议论纷纷。 这其中,明心院内,亦有少数如王长舟这等知晓内情之人,明白此乃岩府之主正在修行,不禁暗中惊叹,或是心生羡慕。 柳鹤作为陈束入宗以来,最为相熟之人,再度瞧见此等异象,自也好奇得紧。 不过,当他再度前来岩府拜访,发觉陈束紧闭大门,便是明白如今时机不宜,也就未再多做打搅。 如此一来,随着日升月起,斗转星移,转眼之间,便是过去三个月。 ………… 这一日,风刚歇,雨将停,天色堪明暗透青,正是五更已过。 陈束采气完毕,霍然睁开双眼,只觉自家脉络已稳,行气大周天顺畅无比! 第20章 人各有志 鹤亦如此 「雨后清晨,倒也甚佳。」 陈束心头一赞,便是抬手招呼天边之鹤。 不料刹那之间,却有三五头白鹤急速飞落近前。 当先一头,更是主动讨好道:「这位道兄,你要去哪儿,乘我可好?」 「嗯?」 陈束略感诧异,不解道:「诸位鹤兄,为何你等竞相揽客?」 另一头白鹤回道:「此处时常伴有异象,道兄能够居于其中,定是前途无量,是以我等不过是来求个机会罢了。」 「不错,道兄若未缔约,不妨选我!」 第三头白鹤伸长脑袋,眼神中满怀憧憬。 「这……」 陈束见此一幕,只觉这几头白鹤也算敢于行动之辈,值得赞扬。 不过,他对其等并无收服之意,便道:「多谢各位鹤兄抬爱,在下暂无缔约之念,你等之中,谁人若是有暇,带我前往庶务楼便是。」 此话一出,诸鹤的兴奋势头,均是立马蔫了些许,但其等并未忘记自身职责,尽皆表示愿意带陈束一程。 陈束并未纠结,随意选了当先那头白鹤,接着便是登上鹤背,向西而行。 前行途中,身下之鹤仍不放弃,不时引起话题,试图引起陈束兴趣,可惜其人无意多谈,便是只在稍稍敷衍。 不过,因着此事缘故,陈束倒是想起赤九皋,不由暗道:「是时候找个坐骑了,便先问问赤兄之意,若它愿意的话,自是再好不过。」 这般想着,当陈束抵达庶务楼之时,便道:「这位鹤兄,在下与赤九皋乃是旧识,劳烦你替我向他带一句话,便说陈束有事相寻,请他抽空一见。」 「道兄原来认识赤大哥,难怪看不上我等!」 此鹤颇为惊讶,瞪大眼珠,叹道:「不过赤大哥志存高远,恐怕无意和你缔约,但你放心,此话我会替你带到。」 说罢,此鹤轻轻一跃,立时飞上天幕,远去不见。 「赤兄志存高远?这却是正合我意!」 陈束闻言,并不气馁,反倒起了更多兴趣,打算见到赤九皋之后,便开诚布公,与其好好聊聊。 目光转过前方,陈束便见身前有着一座九层高楼。 此楼正是庶务楼,与书楼相比虽是层数更少,但也算是一处重地。 这时,已有不少弟子进出其中,陈束略看几眼,便也快步入内。 顺着指引,陈束来至三楼,便从一名执事道人手中,顺利取走十瓶精气丹。 值得一提的是,此等数目,并非陈束刻意开口求取,而是当他提及自家近期消耗过快之时,那名执事道人便主动拿出十瓶。 并且,其人还告诉陈束,说是炼就得真炁之后,精气丹便无甚大用,是以不必节省,尽管敞开手脚使用。 陈束闻言,自是道谢一番,这才离开庶务楼。 但巧合的是,正当陈束准备招呼空闲白鹤,回返岩府之时,却见一头赤颈白鹤俯冲而下,飘然落在眼前,正是赤九皋! 陈束神色微动,当场打了个稽首,言道:「见过赤兄。」 赤九皋点了点脑袋,笑道:「陈道兄,听闻你有事寻我,不知何事?」 陈束回道:「此地不宜交谈,劳烦赤兄送我回府,你我再仔细详谈。」 「也好,上来罢!」 赤九皋顺势应下,却是并未低着身子。 陈束察觉这一细节,顿时想到平素乘鹤之时,其他白鹤大多会主动迁就入门弟子,而赤九皋则是显得高傲不少。 「赤兄的外貌便是不同寻常,心性亦是如此,若能与其缔约,当是益处更多,可轻松胜过其余白鹤。」 陈束念头一转,当即跃上鹤背,暗中猜测赤九皋的身份,忖道:「即便赤兄不是族群首领,只怕也是另有玄机。」 正思索着,却见赤九皋双足发力,跃上苍穹,随即双翅一振,立即遁破云海。 一如上回那般,只是片刻功夫,赤九皋便是到达天都岩府,落至石台。 陈束翻身而下,言道:「多谢赤兄。」 「此乃份内之事,何足言谢?」 赤九皋笑着应了一句,又道:「陈道兄,既已到此,你有话直说便是。」 第21章 云灵 明心院本就山水绵延,占地颇广,加之灵机丰盛,自然存在着不少精怪异类。 譬如王长舟的居所,便是有着两名草木精灵所化的侍女。 不过,其中能够充当坐骑,又能与赤九皋比肩者,一时之间,陈束倒也想不到会是何等生灵。 于是乎,他当即问道:「赤兄,你口中的特殊生灵,不知具体是哪一类?」 「这……」 赤九皋眼珠一转,尴尬道:「陈道兄,说来惭愧,我虽常居于此,但眼界不算开阔,是以并不知晓,那名生灵究竟属于什么种类。不过只要道兄看过一眼,便明白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骗。」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劳烦赤兄带路,在下随你同去瞧瞧。」 陈束略微一想,也不纠结,索性当场应下提议。 毕竟,赤九皋虽有远大志向,但受限于身份,却是不能通读道书,是以如今的见识,只怕已经比不上陈束。 由此一来,院中偶尔出现一些罕见的异类,赤九皋自然不识得具体来历。 「好!」 却见赤九皋闻言,立时神情一振,回道:「还请道兄坐上来,我这便带你前去。」 陈束自不迟疑,当下重新登上鹤背。 下一瞬,便见风声呼啸而来,却是赤九皋已然划过天幕,迅疾飞去。 陈束心中有数,明白赤九皋此举乃是有意再结善缘,但他并不排斥此等做法。 毕竟,陈束的确需要坐骑,自无需拒人于千里之外,白白放弃眼前这个机会。 至于是否引荐赤九皋拜入宗内,那则是后话了。 假若陈束日后坐上高位,双方交情又能一直延续,那么扶上其人一程,给予一个修行机会,又有何不可? 陈束既非那等独行客,亦不歧视异种生灵,是以一切事由,且看缘分便是。 「趁着今日出关休憩,正好前去探个究竟,说不定真能得到一头上好坐骑!」 心中暗自一忖,陈束知晓此刻速度依旧极快,当下也不费力观看周遭,而是静待赤九皋自行停下。 果然,约莫半晌过后,身下传来一道声音:「陈道兄,那名特殊生灵便在下方密林当中」 「哦?」 陈束目光顺势一移,却见赤九皋已是落在半空当中,正在贴近密林缓缓飞行。 这时细细看去,整片密林郁郁葱葱,布满一座矮山,周遭并无什么建筑,当是属于明心院的偏远地界,因此并未设立居所。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间所生树木,尽皆是各类松木,放眼看去,诸如油松,黑松,沙松,赤松……等等应有尽有。 其中最大的一株,则是正好矗立于矮山之顶的青松,看去约莫数十丈之高,只怕得十多人才能将其合围抱拢。 「赤兄,为何目之所及,除了松木,便是一些寻常鸟兽?」 从天中仔细向下观瞧片刻,陈束并未发现所谓的特殊生灵,不禁颇为疑惑。 却见赤九皋略一振翅,落于最高的青松顶端,言道:「陈兄,你可曾注意到了此间飘荡的云气?」 「嗯?」 陈束闻言,顿时定睛一看。 只见这座松木密林,确实覆盖着一层稀薄云气,从向阳面的山脚腾起,四散盘旋进入林中,随后弥漫于诸多树木之间,直至绕过山顶青松,又涌入矮山背阴面。 乍一看去,这层云气青白相映,既似晨雾,又似雨气,虽是颇有意趣,但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依照赤九皋之意,显然云气另有玄机,并非明面上这般简单。 陈束神色一动,登时言道:「赤兄,莫非你我所见之云气,便是那名特殊生灵?」 「然也,道兄慧眼如炬,其人名为云青,平素便可化作云雾存世,颇为神奇!」 赤九皋重重点了下脑袋,随即言道:「我这便唤其现身,还请道兄稍待片刻。」 话音落下,便见赤九皋果断张口,发出一声声特殊鹤唳。 刹那之间,一阵嘹亮高亢,却又音调不断变换的鹤鸣声,便是在山间持续回荡。 「万没想到,竟是一头云灵在此!这般看来,赤兄先前所言倒是无虚,不过云灵极为稀少,赤兄实则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第22章 峰回路转 云青上下打量陈束一番,回道:「陈道兄,瞧你应该尚未拥有法力,竟敢立于松顶,胆量着实不小!不过仅凭这头白鹤的一面之辞,我哪敢把自家性命交给你,是以,还得容我考虑考虑。」 陈束笑道:「此乃应有之理,缔约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云兄有何顾虑,尽管言明便是。」 云青不假思索道:「别的不提,我可比整日在天中乱飞的白鹤们厉害,是以若要与我缔约,你出的条件,自得比给它们的更佳。」 「云兄,你这话便不太妥当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赤九皋摇了摇脑袋,言道:「我等鹤族,乃是奉命居于此地,虽说并非宗门弟子,但是亦算灵禽,而你却是一介无名无实之辈,可谓窃居此地。 故此,倘若宗内稍一较真,你又岂能在此安稳度日? 或者说,我若是放出一些风声,只怕不消片刻功夫,你便得疲于应付众多入门弟子了。」 「赤兄莫要唬我!」 云青晃动着尾巴,平静道:「我虽年岁不大,少有走动,但也不是什么蠢货。如若宗内不允许我等居住,只怕我辈根本不能孕育诞生,又何来今日之局面? 而放出风声之事,那便更不必提了。 你既带着陈道兄前来,又岂会广而告之,给他增加别的对手?」 「你……」 赤九皋闻言,不由叹道:「云兄,你倒是看得透彻,但你若想顺势坐地起价,却是打错主意了。」 云青不置可否,只是抬起栩栩如生的龙首,看向陈束,言道:「陈道兄,你是何意?」 陈束淡然一笑,缓声道:「云兄,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日我等相见,看似在下前来与你相商,实则却是你的机缘! 你不妨好好想想,究竟是真心实意寻求一位正主,还是为了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嗯?」 云青面色微变,应道:「陈道兄,你倒是好大口气,依你之言,我若不择你为主,便是错过了一大机缘,不知你何来这等自信?」 陈束笑道:「你既认识赤兄,莫不晓得它的性子?我若无上佳前景,赤兄岂会这般唐突上门?」 「这?」 云青脑中灵光一闪,霎时反应过来。 便见赤九皋言道:「云兄,不瞒你说,陈道兄本是有意与我缔约,可我因心中求道执念,无意为之,这才推荐了你。因此,你若有何所求,只管坦率言明,莫要拐弯抹角,藏着掖着了。」 云青认真思索片刻,终于言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们见一见青松大哥,若他允许的话,我便将自家性命,卖给陈道兄!」 说罢,云青轻轻一遁,竟是直接涌入这株高大青松当中。 赤九皋目露疑惑,言道:「陈道兄,从前相处之时,云兄并未提及过这位青松大哥,是以我也不知其人是何来历。」 「青松大哥?」 陈束心头一动,立时起了一个猜测,便道:「无妨,且在此地稍等片刻。」 赤九皋回道:「也不知云兄何时回来,我看道兄还是先行坐回背上,也能安全一些。」 「赤兄放心,不必如此。」 陈束虽无法力,但并不惧高,再加上此颗青松枝丫横生,极为粗壮,是以只需稍稍扶着,自无大碍。 赤九皋见状,也不多劝,当下静静等着。 约莫片刻过后,便有一团云气重新浮现而出,依旧维持龙形,正是云青。 但这一回,除却其人之外,空中却是多出一名圆头大耳的胖道人,赫然便是陈束入宗之时,所见过的青松师兄! 这时,云青当先言道:「青松大哥,便是此人有意寻我立约,劳烦你替我把把关。」 青松目光一扫,掠过赤九皋,落至陈束身上,当即笑道:「陈师弟,想不到你我又见面了,真是巧了!」 「怪了,此人似乎认识陈道兄?」 赤九皋心头一惊,不由暗暗一瞥。 却见陈束神色自若,打了个稽首,言道:「见过青松师兄,方才听闻云兄提及『青松』二字,我便有所猜测,但却以为只是同名罢了,孰料此刻真是师兄当面,在下有礼了。」 「嗯?」 云青脑袋一晃,讶异道:「青松大哥,你不是与我说,此前得了一份机缘,能够替宗内做事,又在何时认识了陈道兄?」 第23章 缔约回府 若论乘鹤飞天与驾驭云灵相比,有何不同之处? 那便在于行进之间,前者会给陈束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使得其人时刻记得,须得牢牢抓紧鹤羽,免得滑落其背。 而眼下立身云青所化的龙首,陈束脚下却是察觉不到多少重量,只觉自家身轻如燕,好似浮于空中,正在随风而行。 虽说表面看去,云青栩栩如生,脊背厚实,但在双方实际接触之际,陈束却是并未察觉到任何笨重之感,反倒觉得极其轻柔。 尤其是,两者甫一接触,陈束便被丝丝缕缕的云气自然托举双脚,轻易稳固身形,实在毫不费力,也用不着半点担心。 这却比乘鹤舒心许多,着实更为方便。 「此回得了云青相助,总算有了腾云驾雾之感,俯瞰千山万壑,仰观天星日月,真就犹如出入青冥一般,甚是快哉!」 陈束饶有兴致,只觉此番体验颇为新奇,于是交代云青适当放缓速度,以便观赏周遭风景。 然而,正是由于此举,陈束与云青的存在,便是引起了其他入门弟子的注意。 彼辈或是身处自家居所,恰巧举目看来,顿时大为惊讶;或是乘鹤而行,途中遇上,便也投来一些诧异目光。 但是不论其等如何,陈束却是始终神色自若,并不理会。 云青则是同样未曾多话,十分沉得住气。 直至抵达庶务楼近前之时,陈束所遇之人便是愈发增多。 其中有人认出云青身份,当下惊呼道:「这是哪位同门,居然收服了一头云灵?」 此言一出,周遭目光便是齐刷刷看了过来。 陈束心下一动,当即嘱咐道:「云青,你且收敛身形,暂时入我袖中,免得其等一直窥探。」 「是!」 云青立即应下,先将陈束放落至地面,随后身形一变,便是化作一股烟雾,遁入其人袖口。 「有此手段,果真极为便利。」 陈束暗自一忖,登时迈步走入庶务楼。 便在这时,先前观瞧之人当中,便有不少人物走上前来,主动与陈束攀谈,试图与其结识。 陈束并不乱摆架子,却也无意在此多加耽搁,因此稍稍敷衍几句,便是独自走上四楼,寻得一名司职缔约事宜的执事道人。 若要定契立约,自得需要相应的法契,如此才有凭证,可为双方信任之基石。 而在明心院内诞生的生灵,自归灵极宗所有,因此入门弟子若要缔约,便得前来庶务楼处置。 不过,此类法契仅有第一份乃是无偿领取,日后若有额外需要,便得通过道功换取。 陈束看过相关门规,自是知晓内情,当下递出身份符牌,直言道:「这位执事有礼,在下陈束,有意与院内一名生灵缔约,是以特来求取法契。」 执事道人先是看了一眼符牌,接着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翻开其中一页,记上名字,这才应道:「你可是要与某只白鹤立约?」 陈束回道:「不瞒执事,在下侥幸得了一头云灵认可,此回乃是与其缔约。」 「哦?院中竟有云灵存在?」 执事道人神色一动,讶然道:「据我所知,此前并无类似情况,你却是气运甚好!」 说着,其人顿了一下,又道:「你需得唤出云灵,容我一观,待我这处瞧过之后,再将此事记下,你等便可当场立约。」 「在下明白。」 陈束略一颔首,便是低声唤道:「云青,你且现身。」 「呼!」 下一刻,似有微风拂过当场,一团云气便是落于陈束身前。 执事道人顿时眼神一亮,笑道:「果真是云灵!这样一来,寻常法契倒是用不上了,我这便给你拿上一份特殊法契。」 话音落下,便见其人找寻一番,取出一张记载数行道文的方形符纸,言道:「若与白鹤立约,你等入门弟子,只需各用鲜血定契即可,但眼下既是云灵,却得你滴鲜血,其用精气。拿着罢,且先好好看看,若想再加其他条件,我便为你等添上几笔。」 「多谢执事。」 陈束立刻接过法契,细细一看,却见其上所述内容,实则颇为常规,无非讲究不能背主求荣,须得恪尽职守等等。 并且,法契正下方,亦有划分两个区域,显见主仆之别。 第24章 再度闭关,一鼓作气 云青回道:「不瞒老爷,我生来便能操纵气流,任意聚散身形,更能四处飞行,但对于真正的修行之事,却是所知甚少。从前我也问过青松大哥,让他传我一些道法,但碍于宗内规矩,青松大哥却是并未答应。」 云灵本就自带神异,这点陈束自也知晓,便道:「说来你与青松师兄本是旧识,为何不曾想过与他缔约?」 云青叹道:「老爷,你有所不知,青松大哥早已离开明心院,彼时我却仅有些许意识,尚未得以化形,因此时机不当,也就无法缔约。 后来,青松大哥告诫我说,让我莫要急切择主,有事可与他商量,是以我便一直无有正主。 实则在老爷之前,亦有其他入门弟子希望与我缔约,但青松大哥始终不曾答应,这才等来了老爷。」 「原来如此,我知晓了。」 陈束先前便有推断,青松应该并非人族出身,是以其人的修行,只怕未必顺利,自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扶持云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思及于此,陈束言道:「云青,你尽管放心,而今你既然跟了我,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当替你着想,让你也能逐步提升境界。」 云青闻言,登时激动道:「多谢老爷!」 陈束笑道:「你身为云灵,本就潜力不俗,若能提升境界,于我亦有好处。不过涉及云灵的修行,恐怕还有一些别的讲究,或是什么特殊功法,是以你莫要着急,且待来日便是。」 云青点头道:「老爷放心,我都听你的。」 陈束颔首一笑,吩咐道:「我欲继续闭关修行,多半会耗费一段长久时日,故此,在我闭关期间,你自家须得小心些。」 双方已然定下法契,云青自然清楚身份有别,当下应道:「我定会看好岩府,不让外人前来打扰。」 陈束又道:「若是有人前来拜访,你只需告知其等,我在闭关即可。另外,你也留神些,看看往后日子,百丈之外,那块山石之上,是否会有一头雌鹤时常来此歇息。」 「雌鹤?」 云青心中一凛,却也不问缘由,只是顺着陈束目光,看向远处石块,果断道:「还请老爷放心,我都记下了!」 「如此便好。」 陈束略一颔首,旋即走入第二间石室,闭上石门。 云青见状,稍稍环顾四周,随即便是身形一晃,化作大片蒙蒙云雾,缓缓弥漫于天都峰周遭。 而在静室之内,陈束则是坐于蒲团,先将早前领取的十瓶精气丹逐一放置身前。 「此回修行,须得竭尽全力,争取一鼓作气炼就至真玄黄!想来有着如此多的精气丹,应该足够使用。」 经过上回三个月的修行,陈束心中已有一定把握,判断自身进展,应当比那位沈师姐更快。 之所以有此信心,并非陈束狂妄自大,而是因为,不论感应也好,或是采气也罢,均是十分顺畅,并无任何停滞。 那么在这等情形下,所需的无非是一个质变时机! 只要陈束持续采得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久而久之,自然便可功成! 毕竟,炼炁一境,最大的难点便在于采气,之后的步骤则是水磨工夫,算不得多难。 是以,当陈束能够同时采得诸般灵气,实则已经胜算颇大,也用不着妄自菲薄。 「炼得真炁,拥有法力,或许便能引来宗内大能收徒,届时则与此刻不可同日而语,是以我得抓住这等机会,不可错过!」 心念一转,陈束当场思定,随即便是服下一枚精气丹,闭上双目,调养心神。 约莫五个时辰过后,陈束只觉心神全然恢复,时机已到,便是又一次凝神感应,开始采气。 神游无垠空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各色光点,陈束一面进行采气,一面运转体内已有灵气,如此双管齐下,体内气海霎时变得极其活跃。 一股又一股灵气自陈束周身上下徐徐涌入,游走大周天脉络,汇至气海,而后又从气海升起,连同先前积蓄之灵气,继续运转大周天…… 如此源源不绝,循环往复,陈束自身之内气,便是渐渐融合其中。 而在静室之外,当陈束采气之际,云团异象霍然再现! 第25章 炼得玄黄炁,自此非凡身 却说自打陈束再度闭关修行,便是全神贯注,致力于采气一事。 唯有其人发觉腹内饥饿,或是心神疲惫之际,才会偶作歇息。 也正因此,深居静室当中,陈束浑然不察天时流转,只见精气丹不断减少,以及体内灵气越积越多。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而在静室之外,但见山影悠悠,物换星移,不知不觉间,便是过去八个月。 这期间,除却柳鹤与王长舟登门以外,亦有一些其余弟子前来拜访陈束,但不论来者何人,云青却是态度一致,均按照陈束吩咐,告知彼辈,其人正在闭关。 至于额外之事,则是一概不谈,甚至也不让任何来客在岩府多加逗留。 如此一来二去,云青的存在便是越发广为人知,连带着陈束之名,亦是渐渐传开,成了一个津津乐道的话题。 明心院之内,一众入门弟子尽皆好奇,这位既能收服云灵,又能引来异象的同门,究竟能够炼就何等真炁? 会否是九阶上品,甚至于九阶至品? 当然,其等虽是心中有所猜测,但并非那等无所事事之辈,自不会隔三差五便来岩府打探,是以总体而言,云青也算清闲,用不着整日打发各种来客。 这一日,天刚大亮,金辉映空,漩涡云团仍在持续喷涌着灵机,云青见状,便是照例飞上天穹,一面吸收所需灵气,一面小心避开不时炸响的雷霆。 约莫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云青发觉灵气已足,便是轻轻一荡,落回石台,忖道:「时日可真够快的,这都八个多月了!不过瞧这样子,恐怕还远未到老爷出关的日子……嗯?」 正思忖着,云青忽地心头一动,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本该隆隆作响的雷声,竟是骤然停了下来,并且此回不只是雷声敛息,就连风声,亦是霎时归静。 「这是?」 云青心中一凛,立即身形一遁,飞入天中。 这时看去,笼罩整座峰顶的漩涡云团居然不再动弹,只是宛若一团厚重棉花般,悄然悬浮于空。 除此之外,此处灵机亦是不再喷涌,瞬间潜藏极深,云青试图依靠本能,强行吸收一缕,却是无法做到。 须臾之间,一切异象暂时停滞,却又未曾消散,云青倍感惊异,不由暗道:「莫非老爷即将功成出关?」 这段时日以来,每当陈束休憩之时,云团异象便会适时消失。 但如眼下这般凝而不动,静而无声之景,云青却是从未见过,当下不敢大意,连忙谨慎落至一旁,默默打量。 而在静室里头,陈束已是面临一个关键时刻! 此时,他只觉自家心神所在,无穷无尽的光点竟是陡然熄灭,所谓无垠空处,又是化作一片浑茫昏暗。 这一刻,陈束俨然无法感应诸般灵气,不可再行采气。 但他并不慌乱,亦不紧张,只觉冥冥之中,自然生出一种明悟——时机已到,真炁将成! 下一瞬,陈束心神一动,便是探查己身,感应到体内气海。 只见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灵气沉淀于此,任何一种,均是非止千万缕,而是不可胜数! 但面对如此庞大的灵气数目,陈束并无不适之状,只需念头一转,便可轻易完成操控,使得其等井然有序地运转大周天。 「如今气海已满,自该两气相合,完成质变!」 念及于此,陈束毫不迟疑,当下加速运转体内灵气。 「轰!」 滚滚灵气赫然急速涌起,游走体内,陈束却是面色平静,心无外扰。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是短短一瞬,忽有一道玄音自其心间响起! 陈束便觉周身百骸自行涌出一股丰沛内气,紧接着,这股内气旋即融入充盈灵气之中,不消片刻功夫,一种玄妙莫测的感受便是油然而生! 陈束仿若沉疴尽去,又似纵享欢乐,不禁飘飘然如痴如醉,熏熏然如梦如幻。 但在一瞬之间,他却回过神来,心神不由自主回返无垠空处,只见难以估量的各色光点重新盛放,一切感应尽皆恢复自如。 与此同时,当陈束完成质变的刹那,天穹之上,风云突变。 本已静止的漩涡云团猛然涨大,只一眨眼,便是覆盖方圆百里,其内更有磅礴灵机跃然涌现! 第26章 飞来法旨奠真途 甫一出得静室,陈束目之所及,乃是一团漂浮于外间石台的云气。 下一刻,还不待他开口,却见云气一晃,化作鹤形,言道:「恭迎老爷出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束笑道:「云青,如今距我开始闭关那日,已有多久?」 云青应道:「回老爷的话,至今已有整整八个月。」 「如此算来,我拜入宗内,却是约莫一载了。」 陈束心下一忖,不禁对于自家的修行成果颇为满意。 须知,那位同乡沈竹乃是用了整整三载,方才炼出一门九阶至品真炁,陈束却是快了许多。 当然,眼下仅仅一时成就,陈束倒也不会得意忘形,只是暂时将那位素未谋面的沈师姐当做一个追赶目标罢了。 毕竟,其人同样也是出自流云碧波洞天,陈束自得尽力做到最好,如此才有足够把握,从其人口中打听到自身所需的消息。 否则仅凭所谓「同乡」二字,只怕连面也见不上。 正所谓站得高,方能看得远。 两人如今地位差距颇大,自是谈不上平起平坐。 别的不提,单就「真君弟子」这一名头,便可压过无数宗内弟子了。 要知道,纵然入门弟子炼炁有成,便有机会拜师,但其中能够拜得真君为师者,自然少之又少。 是以,沈竹之地位不言而喻,非是寻常弟子可比。 不过,陈束此刻已有一定信心,凭藉至真玄黄,或许也能得到某位真君青睐,届时便又不同了。 想到这里,陈束瞬间记起一事,言道:「云青,且随我去一趟道功楼,我已炼得真炁,按照规矩,须得禀明宗内知晓,以作记录。」 「咦!」 云青神色一动,回道:「老爷真炁已成,岂非拥有法力了?」 陈束颔首道:「这是自然,不过我如今尚未习得任何一门神通法术,却是空有法力,无甚大用。」 虽说身具法力值得欣喜,但却得修行种种神通法术,方可发挥出真正威能,否则便是略有神异,不值一提。 而关于神通法术,在灵极宗之内,通常也就三个来源。 其一乃是通过道功换取,只要道功积累足够,不愁换不到心仪神通。 其二乃是他人赐予,或是主动相赠,既包括自家师尊,亦包括宗内其他上真。 其三则是得到宗门赏赐,可谓嘉奖之举。 除此以外,诸如明心院书楼当中,亦有存放一些微末法术,人人可去寻觅,但却无甚紧要。 当然,若是离开灵极宗,便得另当别论,世间机缘无数,无非尽力相争罢了。 正思索着,却听云青又道:「老爷,有一件事情却得禀告于您。」 「何事?」 陈束顺势应道。 云青缓缓道:「方才老爷出关之前,岩府上空的云团异象先是忽然停滞,接着便声势大涨,覆盖方圆百里,最后更是灵极狂涌,从天而降,极其惹人注目,直到老爷现身,此番异象便是随之一清,消散一空。」 「哦?」 陈束念头一动,顿时心中了然。 此乃天地呼应之举,寻常炼炁修士自是无法做到,但至真玄黄乃是九阶至品真炁,却是合该如此。 稍稍一想,陈束便道:「无妨,此等异象并无坏处,我等且先动身罢。」 「是!」 云青点点脑袋,轻轻一晃,便是化作一枚云团,落至陈束脚边。 「此回倒真是乘云而行了!」 陈束并不挑剔,自是任由云青变换身形,随后哈哈一笑,登上云团。 顷刻之间,便有云气稳固其身,接着云团腾起,霎时遁出岩府,飞入天穹。 道功楼亦是位于书楼所在方位,故此距离天都岩府不算太远,云青遁行不久,便是顺利抵达。 陈束放眼看去,但见此处人影同样不少,或是行色匆匆,或是面带笑意,或是眉头紧皱。 显而易见,其等境遇大不相同,要么颇有收获,要么受困于道功积累。 不过,此处之人,见得陈束驾云而来,倒是无有太大反应,只是略微看了几眼,并未上前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