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权力》 第1章放开那个女人 第1章放开那个女人 这个周五的青水乡政府与往常的周五没什么两样，家住县城的早就走了，家住青水乡的也不会晚上没事再回单位来转悠，林小冬也如往常的周五一样跟一帮大学生村官打完篮球，到乡上的馆子喝酒打屁，偶尔也去ktv嚎个几嗓子。 林小冬25岁，现任青水乡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的副乡长。副乡长就得有副乡长的范儿，不能跟那帮大学生村官一样，穿着个球衣满头大汗的就坐在馆子里吃吃喝喝，所以他赶回来冲个澡，换身衣服，再怎么也得保持一下副乡长的形象嘛。 洗完了澡，换了身衣服，林小冬这才带上宿舍的门准备出去。 青水乡的条件不是太好，宿舍不是太够用，所以采取了办公+宿舍的模式，当林小冬带上办公室的门时，忽然轻咦了一声。 林小冬的办公宿舍在三楼，向西走与乡女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隔着一个只有一间的会议室。 此时白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射出些许的灯光来，在漆黑的走廊里看得异常地清晰，而从门缝中露出来的不仅仅是光，还有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白琳四十多岁，但是保养得很好，身材苗条，皮肤白腻，从表面上看起码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年轻了七八岁，只可惜丈夫早故，她一直没有再嫁，生活中缺少一个男人来照顾，着实可怜了些。虽然贵为一乡之首，但毕竟是女人，难免要成为私下里茶余饭后的话题，更是一些好色之徒的意淫对象。 据林小冬对白琳的了解，她周末是不会来乡里的，尤其是晚上，那么现在她不但来了，而且她的办公室还出现了一个男人，这就有些奇怪了。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是一位漂亮的书记寡妇呢？白琳失夫多年，要说搞搞恋情也正常得很，只是她气质优雅，格调高尚，就是搞，也不至于一大晚儿的来自己的办公室搞颠鸾倒凤这一套，怎么着也得开个房间啊。 正想着，里面的声音大了起来，似乎并没有想到大周末的晚上还会有人在，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道：“白琳，咱们同学一场，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单身，就是在等你啊。” 白琳蹙着眉道：“你真的喝多了，别说胡话了，你把资料拿回去好好看一看，我明天要去市委党校培训，等我回来，再谈招标的事。” 林小冬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敢情这不是幽会啊，直觉告诉自己得走，这毕竟是领导的私事，听得出来，那男人也是白书记的仰慕者，只不过人都有猎奇心，像这种场面可不多见，鬼使神差地林小冬别起了耳朵。 “我是喝多了，可是我的心没醉，白琳，给我个机会吧。”那男人仍在喋喋不休。 林小冬听着有些好笑，这时里面的动静忽然大了起来，门缝投射过来的光线隐约有影子在闪动，似乎是那男人在动粗，只听白琳轻叫了一声，愠怒道：“你干什么？放手！” “我今天一定要得到你，白琳，我是真的喜欢你。”男人将白琳压在了沙发上，一张大嘴没头没脑地凑上去乱啃了起来。 林小冬在外面听得清楚，忍不住将眼睛靠近了门缝，只见那男人毛手毛脚地扯着白琳的裙子，白琳在他的身下根本挣脱不开，而顾忌到影响，她根本不敢放声呼救。 眼见着白琳即将被人强行叉叉圈圈，那裙子都被撩到了腿根，阵地很快就要失守，林小冬的头发就竖了起来，特么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什么时候轮到这个王八蛋来占便宜？“放开她。”林小冬怒发冲冠，猛地推开门，压着嗓子低喝，险些将“让我来”这三个字也顺口说出来。 面对林小冬这个冒然闯入者，换了别的人早就肝胆俱裂了，只是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精虫上脑还是酒精刺激，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虽然动作停了，却是指着林小冬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特么谁呀？” 白琳却是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救星出现，而这个救星居然出现在这么难堪尴尬的场面中，一时之间，她居然都忘记整理自己被扯乱的衣物了。 考虑到不想把动静搞得太大，林小冬一抬手揪住了男子指着自己的手指一扭，男子便嗷地一声痛叫，抓狂地叫了起来：“我特么弄死……” “你”这个字还没有说完，林小冬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这一拳的力量很大，那男人顿时不吭声了，尿了一裤子，整个人都挂在了林小冬的拳头上。 林小冬这时才垂下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再叫一声试试？” 那男人被林小冬的狠厉吓住了，酒意顿消，脸上也露出了恐惧之色，身体也在发着抖，被捂住的嘴巴嗯嗯地应了两声。 林小冬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服软而放手，又是一拳兜在对方小腹的同样位置，男人的眼睛顿时直了起来，林小冬这才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骚扰她，我就打断你的腿。滚！” 男子跌跌爬爬地逃也似地奔了出去，林小冬这才转过头来，神情不由一僵，白琳头发散乱，面色潮红，衣不遮体，林小冬的鼻子顿时有种热热的感觉，整个人也呆立在了当场。 白琳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糗样，忙不迭地拉扯着衣服，只是那男人的动作太大，将她的裙子扯得不成样子，盖住了上面挡不住下面，挡着下面盖不住上面，一时间手忙脚乱，哪里还有半分一把手的形象啊，倒是把林小冬搞得鼻血长流，这分光景简直是美不胜收，从心里，林小冬有点感谢刚刚那男人了。 “呃，那个……”林小冬张口结舌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灯。”白琳的脸如火烧一般，自己这般的丑态被一位年轻下属看到，尤其还是跟自己关系很近的下属，即便是智慧超群，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刚刚受到的惊吓更是让她既后怕又委屈，诸多情绪汇集在了一起，涌上心头，情难自己，竟是流出了泪水。 第2章勾搭不成奸 第2章勾搭不成奸 林小冬不由有些手足无措了，忍不住道：“白书记，你冷静点。”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白琳情难自禁，一头扑在了林小冬的怀里，情绪失控，哀声哭诉：“小林，你知道我有多难么！我一个女人，一个寡妇，在这里当书记，不知道有多少流言斐语，不知道有多少人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这些苦处我没地方说啊。” 林小冬心头不由一颤，一方面是因为白琳的辛酸，一个女人尤其是寡妇，在这个体制里面生存，真的不容易，而另一方面，软香温玉在怀，触手柔软滑腻，胸前也是触电一般的感觉，令得他根本也不想松手，而这也直接导致了某个部位发生了狰狞的变化。白琳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但有一样滚烫的东西直刺了过来，让她一声轻叫，猛地弹回身，这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哭诉的对象，只是没想到林小冬双手用力，非但没有离开身体，反而接触得更紧。 白琳的身体一阵颤栗，林小冬强劲的臂弯让她有一种瘫软的感觉，而林小冬压迫过来的身体更是让她头晕，这时林小冬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黑暗之中显得那么突兀，也使得两人猛地分了开来。 林小冬扫了一眼手机号码，暗骂了一声那个打电话过来的大学生村官，直接摁断了，可是这个电话也使得刚刚的暧昧荡然无存。 黑暗中，白琳的神智也已经清醒了过来，刚刚的战栗仍然冲击着她的神经，忽然倾过身子，在林小冬的额上轻轻一触，道：“我头有些晕，你送我回家。” 青水乡离县城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林小冬没有驾照，所以开车的还是白琳，林小冬心头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既期待又忐忑，悄悄地观察着白琳的侧脸，脑子里轰里轰隆地乱响，想到刚刚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又有些蠢蠢欲动。 路上白琳跟他说了刚刚的事情，那个男人是白琳的高中同学，今晚他们同学聚会，提到乡里一项工程，很有点意思，白琳便带着他到办公室来拿相关的材料，没想到他会临时起意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林小冬平时所接触的白琳都是自信之极，现在娓娓地说着这些，有些欲盖弥彰，但想到白琳现在的处境，脱口道：“白书记，你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保护你。” 白琳看了林小冬一眼，微微一笑：“今天幸亏有你。” 林小冬的心头就揣测开了，这是在用自己刚刚保护了她来暗示自己吗？白琳的家住得有些偏远，那是一座单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到了门前，白琳下了车，笑着道：“不上来坐坐吗？” 林小冬的心跳更快了，白琳的女儿在外地读书，家里并没有其他人，在林小冬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两个词：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进了屋，白琳笑着拨了一下头发，道：“喝点什么？” 林小冬此时有些精虫上脑，却又碍于白琳的身份，强自镇定道：“随便。” 白琳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坐到椅子上，很自然地伸了个懒腰，将她的胸膛凸显得更加巍峨，向林小冬道：“小林，今天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 话说出来，白琳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 林小冬咕地咽了一口口水，有心想做个什么动作，却又没有这样的经验，不敢造次，垂着头道：“我知道。” 见林小冬一副羞答答的样子，白琳无声一笑，慵懒地道：“今天累死了，小冬啊，你给我揉揉肩膀吧。” 站在白琳的身后，揉捏着她肩膀上的柔嫩肌肤，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却丝毫不影响手感，而站在这个角度，更能清楚地看到无比深邃的事业线，林小冬脑子发冲，手脚不听使唤，顺着肩膀开始做有意识的转移。 就在他心猿意马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林小冬固然吓了一跳，白琳也是猛地站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外面打开了门，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来。 “妈，小冬哥，你们这是……”这是白琳的女儿苗瑜，惊讶地看着当场。 林小冬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从刚刚集中的地方散了去，然后迅速汇集到了脸上，倒是白琳显得很是镇定：“我喝得有点多，林乡长送我回来。小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苗瑜一脸的风尘仆仆：“学校里要个资料，正好有同学回来，我做个顺风车。” 林小冬懊丧不已，原以为今晚会有一番旖旎的风光，只是他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尾，眼见无望，干笑着道：“白书记，那我回去了。” 白琳看着林小冬一脸的失落，不由有些好笑，苗瑜却是道：“小冬哥，你来得正好，我还有事情要你帮忙呢。” 这时林小冬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看向白琳的目光也清澈了许多，苗瑜跟他是早就熟悉了的，这丫头是个路痴，算是林小冬的学妹，也在江陵师范大学读书，早年林小冬任党委秘书长的时候，每次开学什么的都是林小冬送她。 给林小冬泡了杯茶，林小冬取笑道：“小瑜，现在可以了啊，都能一个人回来了。” 苗瑜不乐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对了，小冬哥，我回来是拿东西，明天还得回去，要不，你送我去吧。” 林小冬苦笑道：“不是吧？又要我卖苦力？” “瞧你说的，谁叫咱们关系好呢？”苗瑜一脸甜笑。 林小冬腹诽道，今晚你要是不在，我们关系就更好了。 这时白琳从里屋出了来，道：“小冬，那明天就辛苦你一趟了。” 林小冬赶紧道：“没事，反正也就是坐个车。” 自己打车回了去，路上有村官打电话问林小冬怎么还没来，林小冬饥肠辘辘，说马上就到，一番胡吃海喝，回了宿舍，却怎么也睡不着，既惋惜今天没抓住机会，又庆幸幸好没发生些什么，无聊之余，跟一位叫“粉粉”的女网友聊起天来，想说说这事，却又觉得挺无耻的，扯了几句，便下了线。 第3章重回校园 第3章重回校园 患得患失之中正要睡着，父亲林中国忽然打来电话，说是人家给介绍了个女娃，要他明天回家相个亲，林小冬吓得大惊失色：“爸，你是不是觉得你儿子就差到不相亲就找不到媳妇了？” 林中国没有笑，很干脆地问：“你就说回不回来。” “不回，明天要送白书记的女儿去学校。”林小冬回答得也很干脆。 林中国又问了一句：“这么说是有媳妇了。” “爸，服你了，明天得早起，挂了。”林小冬对这个老爸真是无语了。 林中国嘿嘿一笑：“那我就这么跟你妈说了，下次回家，记得带回来看看。” 林小冬不会开车，在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之后，一大早就打电话给乡里的驾驶员秦昊。乡里有三部车，一部是白琳用的，一部是乡长顾自强用的，还有一部是私牌车，机动。 秦昊跟林小冬很熟，大家都是年轻人，又都未婚，所以很谈得来。昨晚林小冬就跟秦昊联系过，所以早上林小冬还没打电话的时候，秦昊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上了车，秦昊笑着道：“林乡长，你该学个驾照，以后这玩意可是基本技能了，现在私家车又不贵，搞个首付，几万块钱的事儿，就能拿到车了。” 林小冬有心事，心不在焉，也懒得说话。 秦昊经常替领导开车，察颜观色的本事是一绝，看林小冬的样子，不是有心事，就是没睡好，笑着道：“林乡长，看来你是得了相思病，一宿没睡好啊，你先睡会吧。”苗瑜也没心没肺地笑：“小冬哥有暗恋对象了？” 换了平时，林小冬肯定要跟他斗几句嘴的，现在却是没了那个心情，道：“好，我先睡会，等到了江陵叫醒我。”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虽然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林小冬却是一连做了几个恶梦，一会看到白琳坐在床边笑眯眯地向他招手，待他扑过去却又不见了，一会又梦到苗瑜拿刀要捅死他，总之是恶梦连连，不得安生，再一次被惊醒后，林小冬实在无心再睡了，坐起来面无表情茫然地看着窗外，心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了。 很不巧的是，路上遇到了堵车，等他们到了省城江陵，已经是中午了。苗瑜所在的大学正是林小冬毕业的江陵师范大学。 说到这事，也完全是个巧合。两年前苗瑜参加高考，达到了一本线，由于很难判断高大院校的录取分数线，所以一时之间报考什么大学很难以抉择，既怕过于求稳失去了进好学校的机会，又怕好高骛远错过了录取，当时林小冬也在场，顺口提了一句江陵师范大学，结果苗瑜还就真的报考了这个学校。结果证明，这个志愿填的非常正确，是最佳的选择。 林小冬是经常接送苗瑜的，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白琳特意给自己在创造机会，只是江陵师范大学留给了林小冬非常痛苦的回忆，所以他每次接苗瑜的时候，都没有到学校去，而是选择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酒店门口。苗瑜觉得林小冬挺奇怪的，这可是他的母校啊，都不肯进去，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一次仍然是到了那家酒店门前，林小冬让苗瑜下去，自己在这儿等她。 在路上，苗瑜就跟林小冬说了，回来拿样东西交了，然后再带行李跟他一道再回去。苗瑜就揶揄着说：“小冬哥，我有不少东西要带回去呢，太重了，拿不了，你能不能到我宿舍来帮我一下？” 苗瑜说得小心翼翼的，有点哀求的成分，换了以前，林小冬要么是不同意，要么就是让秦昊进去帮忙，不过这一次他觉得内心有愧，自己可是险些成为她“爸爸”的人，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招呼了秦昊一声，两人跟着苗瑜一起进了校园。 这几年学校的变化不大，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只是重新走进去，心境已经大不一样。看着里面过往的学弟学妹，林小冬似乎已经忘却了那段令他不堪回首的过往，浮现在眼前的都是那些开心温暖的事情，忽然之间，林小冬有些向往学校里的生活来。 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女生公寓，秦昊不知道林小冬以前就在这里度过了四年时光，很惊讶地道：“我去，林乡，你是天生的猎人啊，嗅觉这么灵敏，找女生公寓都不带打顿的。” 林小冬笑了笑，没搭茬，这个时候是不会有管理员的，所以林小冬进入女生公寓如入无人之境，一口气上到了四楼。 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所以整个楼层也就那么三四个宿舍里还住着人，有的门开着，有的门虚掩着，林小冬非礼勿视，秦昊却是忙得只恨不得全身上下都长满眼睛才好，其实也就是女生宿舍而已，根本没有网上所说的那样，来个美女出浴图或者春光外泄图供秦昊大饱眼福的。 宿舍里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苗瑜介绍了一下：“小冬哥，这位是我老乡加室友，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柳清漪。” 柳清漪笑了笑道：“不介意搭你的顺风车吧？” 林小冬也笑了笑：“车子能坐得下。” 男的叫冯啸天，名字很霸气，个子挺高，不过人长得瘦弱了一点，在介绍他的时候，苗瑜明显有点打顿，虽然说是她同学，但看起来像她男朋友却更多一些。林小冬没那个心思，秦昊却有点意见了，在他看来，这个瘦不啦叽的小家伙算个毛线啊，要说苗瑜这小丫头出落得亭亭玉立，眼光怎么这么差，看上这么个手不提二两的瘦猴子？ “小瑜，什么东西那么重，你这个男子汉同学都搞不定？”秦昊的脸上带着笑，话说的却很是刺人。 苗瑜的脸红了红，林小冬听出来秦昊的不爽，正要岔开话题，没想到冯啸天的脾气倒是不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你是谁？” 秦昊嘿嘿一笑：“小子，你混哪儿的？跟谁说话呢？” “秦昊，哪来那么多话，帮忙。”林小冬呵斥了一句，“小瑜，要带的东西在哪呢？” “这个箱子。”苗瑜指着床底下的一只箱子，里面全是书，“小冬哥，这些书我打算带回去捐给乡里的学校。”秦昊上了前，苗瑜低声向冯啸天说，秦昊是乡政府的驾驶员。冯啸天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一个开车的，神气个什么？ 秦昊把箱子拉出来，直喘粗气：“好家伙，这么重，得有一百多斤吧？” “你不是男子汉吗？”冯啸天不阴不阳地刺了秦昊一句。 “你说什么？”秦昊看冯啸天横竖不顺眼，立马卯上。 第4章原来是你 第4章原来是你 “你哪来那么多话？”林小冬指了一下那箱子，“弄楼下去。” 秦昊嘿嘿一笑：“重倒是不重，就是一个人不好弄啊。” 苗瑜赶紧跟上道：“就是就是，要不然就不麻烦小冬哥了。” 冯啸天抄着两手冷眼旁观，秦昊眼睛一瞪，不满道：“还不过来帮忙？” 冯啸天翻着眼睛道：“你看我像是卖苦力的吗？” 林小冬摇了摇头，拍了一下秦昊的肩膀，俯下身子，单手将那箱子提了起来：“小瑜，你收拾一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我在车上等你。”林小冬中等身材，虽然看上去挺精神，却也不像那种孔武有力的人，没想到一只手就把百把斤重的箱子给提走了，秦昊固然吃了一惊，冯啸天也是吃惊得很。 柳清漪笑着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包里，道：“小瑜，你这个小冬哥挺厉害的嘛，是干什么的？” “他呀，是我妈的下属，我妈可疼他了，比我还疼，好像我是捡来的他才是亲生的一样。”苗瑜虽然在抱怨，却是笑眯眯的。 林小冬听得满头大汗，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冯啸天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撇着嘴酸溜溜地说：“我看就粗人一个。” “别胡说。”苗瑜戳了一下冯啸天的腰，“他就是我哥，你可别胡思乱想。” “借过。”柳清漪对冯啸天不感冒，碍着他是闺蜜钟意的人，有些话也就憋着不说了。 林小冬把那箱子放到后备箱，秦昊狂赞：“林乡，你这把力气不简单啊。” “种田种的，村里的农民力气大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小冬心情压抑，这才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否则他才懒得去花这个力气。 没等几分钟，楼上三人也都下了来，柳清漪很是大方地笑着说：“小冬哥不急着走吧？” 林小冬对柳清漪的印象不错，跟苗瑜比起来，多了一份睿智和成熟，当即道：“我不着急，如果你有什么事尽管去办，我们可以等你。” “事倒是没有，只是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反正有车回去，也不急着走，我搭了你的顺风车，好歹也要表示一下，中午我请客，就简单点，学校边的小饭馆，不嫌寒碜吧？” “有的吃就行。”林小冬还没说话，秦昊就先开了口。 “那就这么定了。”柳清漪笑着把装了几件随身衣服和物品的包放进了车子的后排，“前面不远就是，我们步行过去吧。” “啸天，一起吧。”苗瑜似乎感觉到大家都有些冷落冯啸天，赶紧向他道。 冯啸天扫了一眼秦昊开过来的大众车，嘴巴又是一撇，暗自鄙视，嘴上却是道：“本来还有点事的，算了，我就陪陪你吧。” 林小冬听在耳里，眉头微微一皱。 看到这个餐馆，林小冬的眼前又浮现起往日的零零总总来，这个餐馆的名字、格局都没有变，也不知老板换了没有，想来应该不会换吧，因为这家餐馆不仅物美价廉，人也非常客气，生意特别好。 由于已经放假了，店里并没有多少生意，几人坐定，服务员拿来菜单，笑眯眯的，看起来跟柳清漪很熟：“清漪，今天还是老样子？” 柳清漪笑着道：“今天几个老乡在一起，吃点好的。” 说罢拿过菜单，要林小冬点菜。林小冬一点胃口都没有，强颜道：“我不挑的，随便什么都行。” “装逼。”冯啸天嘀咕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大伙听的却很清楚，秦昊的脸色不由一变，“冯啸天，你怎么不叫冯日天呢，那不更牛逼吗？你他妈跩什么跩？” “我跩怎么了？你个小司机得瑟什么？要不是看在小瑜的面子上，信不信我抽你？”冯啸天看来平日里也是个嚣张的主，嘴里是一句也不肯让。 “秦昊，闭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就是对头，秦昊跟冯啸天头一回见面就呛了好几次毛。“咦，林小冬？”那服务员惊讶地叫了出来，也恰巧是她这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林小冬笑了笑：“小惠，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来了呢。” “怎么会呀，我去叫老板娘。”小惠忙不迭地奔向了后面，一边跑一边放开嗓子大叫，“茹姐，茹姐，你猜谁来了。” 被小惠这么一搞，几个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小冬，林小冬耸了耸肩：“我以前一个月有二十八天都是在这里吃饭，不认识我才是怪事。” 柳清漪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刚才怎么看着你有些眼熟呢，原来你就是林小冬啊。小瑜，你太不厚道了，你明知道我最……敬仰的人就是林主席了，你还瞒着我，老实交待，是不是想吃独食？” “什么呀。”苗瑜打了柳清漪一下，“你知道我对这些不关心的，哎，你刚才什么？林主席？什么主席？” “学生会主席啊，我真是被你打败了。”柳清漪道，“大二就加入学生会一直到毕业，做了三年学生会主席，不就是眼前这位了。” “哇，林乡，你还有这样的辉煌史啊。”秦昊学着岳云鹏夸张地捂着嘴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不记得了。”林小冬倒不是装逼，这些事情是他内心的隐痛，能不想就不去想。 这时，老板娘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奔了出来，上来就给了林小冬一个熊抱，要不是林小冬推开她，恐怕就要献上香吻了：“你个死小子，毕业了就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茹姐，几年不见，你的力气好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林小冬挣了一下，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顾你自已的形象，也得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哎呀，你变坏了，嘴这么损。”茹姐松开了手，秦昊这才注意到茹姐的成熟风韵根本不是眼前这两位小萝莉的青涩所能比拟的，瞪着她胸前的波涛汹涌般的一对人间凶器，狂吞了一口口水。 第5章豪放茹姐 第5章豪放茹姐 “小惠，今天我心情好，不接其他客了，捡最好的菜给我上。”茹姐很是豪迈，这一点与她的胸器比较相称，只是跟温婉的长相却是一点都不搭。 话音一落，茹姐就挨着林小冬坐下，大有一副勾肩搭背的架势，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毫不怀疑她有狂占林小冬的便宜的可能。 “你毕业三年多了吧？给姐说说，这三年过的怎么样，现在在哪混。”茹姐的豪迈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柳清漪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自在，不过相比之下，好奇更多一些，要知道她进校这两年，来碧茹餐馆不知吃了多少回饭了，基本就没听到茹姐说过话，今天这造型、这形象、这气质，太颠覆了。“茹姐，你这样会吓到我的。”林小冬略略有些尴尬，冷汗直冒，不过他知道，沈碧茹只有在她遇到对的人的时候才会有如此酣畅淋漓的表现，换了其他人，连正眼都不带看一下的。 “坏东西。”茹姐笑骂了一句，看着一帮张大了嘴巴或惊讶或流口水的几位，拢了一下刚刚弄散的头发，说，“你们别惊讶，其实你们不知道，这小家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起来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一个很狗血很俗套的桥段，一群混混来这里白吃白喝，还打她的主意，林小冬仗义出手，就这么简单。 秦昊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完全被茹姐给迷住了，心里不住地赞叹，尤物啊，连拨弄一下头发都这么诱惑人，真要命啊。 “小冬哥，想不到你还有英雄救美的辉煌历史啊。”苗瑜完全没注意到冯啸天情绪的变化。 林小冬淡淡地笑了一声：“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茹姐，你忙你的吧，我是来接苗瑜的，吃完饭就走。” “没良心的坏蛋，有了小的就不理老的了。”茹姐故意调笑着看了一眼苗瑜，目光在冯啸天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凑到了苗瑜面前低声道，“小丫头，你看人可得准一些，你这个男朋友啊，不怎么样。” 苗瑜呆了一下，冯啸天却有些坐不住了，被人这么不给面子的羞辱，他还真没法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女人你说什么呢？” “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年少气盛我能理解，但是过火了会惹麻烦的。”茹姐还是笑呵呵的样子，“你父母没教你对待女人一定要有礼貌吗？” “姐，你赶紧去忙，我特想吃你做的菜，我等着啊。”林小冬不想闹得大家都不愉快，连推带抱地把茹姐送进了厨房，要离开时，却是被茹姐一把拽住了，指了指自已的腮帮子，示意他亲过来。林小冬挠了挠头：“姐，你别逗我了。” “滚犊子。”茹姐忽然火也大了，“一点都不像男人。” 外面，苗瑜低声劝着冯啸天：“啸天，干嘛呢，她说她的，我又不是她，别乱想。” 冯啸天气得吭哧吭哧的，柳清漪却是侧着头看着门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昊不时地瞅一眼厨房，神不守舍。 秦昊低着头挤眉弄眼地道：“林乡，你是嫩牛吃老草啊。” “吃你个头，闭嘴。” 不一刻的工夫，茹姐端着菜重重地掼在了桌子上，连句话都没有，应该是真生气了。 林小冬无奈地看了一眼茹姐的背影，招呼着道：“大家别愣着了，赶紧吃吧。” 这一顿饭原本是柳清漪请的，被茹姐这么一搅和，味道全变了，林小冬本就没什么胃口，胡乱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苗瑜看看柳清漪，又看看林小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柳清漪要去付账，被林小冬拦住，说反正是老乡，以后有的是机会，这客他来请，不过他也没真的去付钱，不然真的会被茹姐给轰出来。 放下电话，正要跟秦昊说话，便听到冯啸天大声道：“少来这一套，你以为我瞎呀看不出来呀？” “不是的，我真只是拿他当哥看，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苗瑜的脸都涨红了，拉着冯啸天的胳膊解释。 “少来这一套。苗瑜，算了，好聚好散，我不想以后再有人给我戴绿帽子。”撂下这句话，冯啸天拔腿就走，全然不顾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似的苗瑜。冯啸天的嗓门不小，柳清漪也听了个清楚，搂住了苗瑜，劝道：“小瑜，这种人天生小心眼，你别为他伤心。其实他早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我不是他想的那样，我……我……”苗瑜心如刀割，想不到冯啸天会这么想，一时间各种复杂情感涌上心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扑在柳清漪的怀里号啕大哭。 冯啸天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讽刺：“我早就看透你了，美人脸无耻心。” 这时，一根胳膊拦在了他的身前，主人正是林小冬。 “说话留点口德。”林小冬此前心情压抑，冯啸天又是苗瑜的男朋友，所以即便他说话有失分寸，也没有去跟他计较，但是此时此刻，冯啸天自已思想龌龊反而对苗瑜极尽所能的讽刺，林小冬就不爽了，这句话仅仅是个开端罢了，“同样都是男人，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败类？” “你他妈算哪根葱？”在冯啸天看来，林小冬一直在装逼，同样看他很是不爽，伸手狠戳了一下林小冬的胸脯。他比林小冬的个子要高，加上脸上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很有副居高临下的气势。 不过他的这种自以为牛逼的表情很快被另一种表情所代替，那就是痛苦，极度痛苦。因为林小冬一抬手便扭住了他的那根手指，看着手指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在扭转，钻心的疼痛瞬间传到了大脑，准确地向他传递着这种很少体验的感觉，跟着他便痛叫了出来，整个人也因为林小冬手掌的用力而跪倒在地。 “用不着下跪。”林小冬淡淡道，“你不要脸，不代表别人也是。向苗瑜道歉！” 第6章傻气男子汉 第6章傻气男子汉 “道你妈那个逼！”冯啸天还没是嘴硬的很，只不过这种硬汉的表现在林小冬面前根本不起作用，回应他的是一记耳光，这记耳光直接扇掉了他的两颗牙，至于嘴角流血只是顺带的，只听林小冬淡淡道，“我妈又没惹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冯啸天在学校里虽然不是什么霸王，但是仗着表哥是学校的领导，也算是一号人物，不过看眼前这形势，再硬撑下去是自讨苦吃。好汉不吃眼前亏，道歉就道歉吧，等过了眼前这关，再把场子给找回来。 “我道歉，我道歉。”冯啸天服软了，连声求饶。 “怂包。”林小冬松开了都快被他折断的手指，冯啸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走到了苗瑜面前，“苗瑜，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原谅我吧，其实我是真的很爱你。” 冯啸天的表演很拙劣，可是这似乎迷惑住了苗瑜，苗瑜看着冯啸天道：“啸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冯啸天大点其头。 “我就知道……”苗瑜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之色，可是其他人却是看的心急，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冯啸天不是个玩意儿，真不知道苗瑜迷他什么。就在众人替苗瑜着急怕她受骗之际，却见苗瑜猛地一脚踢在了冯啸天的第三条腿上，冯啸天顿时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躬倒在地。 “我就知道你还要骗我，你个王八蛋，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苗瑜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柳清漪轻轻拥住了她的肩：“小瑜，跟这种人你犯不着呕气。” 冯啸天忍着痛站了起来，跳了几下，把被跌歪的蛋蛋归位，一步步走出门，林小冬却没打算放过他，淡淡道：“你没听到苗瑜的话吗？她让你滚，不是让你走！” “你不要欺人太甚！”冯啸天颜面尽失，被人逼成了这样，要是再不硬气一点，以后简直就没法子做人了，可惜他遇到的是林小冬。 “我就欺负你！”林小冬淡淡道。 冯啸天终于“滚”了出去，在离开的时候撂下了一句话：“你摊上事了！” 林小冬根本懒得理他，转身进了店，道：“秦昊，你先回去吧，苗书记一会要到，白阿姨生病的事情你不要宣扬。” 秦昊被林小冬的霸气震住了，他见过很多的乡镇干部，虽然也有蛮横之辈，但大多数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像林小冬这样得理不饶人，硬逼着人家“滚蛋”的还是头一回，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还有，保证要把小柳送到家，这是任务。”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有美女相伴，秦昊自然乐得效劳。 柳清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笑了笑：“那就谢谢学长了，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相互留了号码，秦昊发动了车子，打了声招呼驶了出去，林小冬这才回头看向苗瑜，苗瑜经过刚才的发泄，情绪好了不少，冷静下来的她却是一脸的失落。 “小瑜，不要想太多。” 苗瑜点了点头，忽然道：“小冬哥，谢谢你。” 林小冬知道她谢自已什么，微微一笑：“白书记对我这么好，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不帮你，我帮谁？刚刚你很牛哦，那一脚踢的，行云流水啊，是不是经常练？” “哪有啊，头一回呢。”苗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哄小女孩有点本事啊。”茹姐从厨房走了出来，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气来得快，消得也快，现在这神情，哪里是刚刚还把盘子掼得叮当响的老板娘啊。 “茹姐，你又取笑我。”林小冬笑了起来，“介绍一下，我妹妹小瑜。小瑜，这位是茹姐，非常好的一个人，我以前都是在她这里白吃白喝的。” “茹姐，是真的吗？那我以后能不能也来白吃白喝？” 茹姐哈哈大笑：“你们两个真有点意思，行，看你这小身板，也吃不穷我。小冬，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冲动啊，我记得那一次……”林小冬打断道：“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吧，就那么冲动一回，那可不是我的性格。” 苗瑜听着觉得挺好奇的，追问道：“茹姐，说的没头没脑的，听不明白。” 茹姐笑了笑，道：“以前经常有人来骚扰，这个小家伙看不过去，就英雄救美了，那一次啊，打的很凶，对方有七八个人，唉，可惜了我一屋子的桌椅、碗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喂，小子，你还没赔我钱呢。” “先欠着吧。”林小冬有些好笑，这个茹姐，都这个年纪了，还是那么搞怪。 茹姐当然是跟他开个玩笑，只是为了能够重新回到当时的那个氛围，扫了一眼林小冬的手腕，道：“难得能见到你一回，下次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今天你得给我一个答案。” “说吧，能给的我一定给。”茹姐指了一下林小冬手腕上戴着的那串黯淡无光的木珠，道：“你那个应该是槐树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第一天认识你就戴在手上了，告诉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苗瑜也觉得挺奇怪，也曾追问过，林小冬一直没有正面回答，听茹姐这么一提，也好奇地问道：“就是啊，干嘛戴这样的珠子呀。” 林小冬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串珠子，半晌才道：“这是我妈送给我的。” “槐树是鬼树，阿姨干嘛送这样的东西给你，况且上面也就不到十颗吧，还是不规则的。”苗瑜更好奇了。 林小冬的眼睛里蒙过一道水汽，垂下了头道：“这是我的秘密，今天就跟你们分享一下吧。我从小力气就很大，听我妈说，七八岁的时候就能举起一百多斤的东西。十五岁那年，家里盖房子，邻居家说我们占了他家的地，要我们家赔钱。他们家有弟兄九个，我记得那天来了很多人，凶神恶煞的，他们扒了我家的房子，还打我父母，我一时冲动，把邻居家的老大打伤了，我妈为了护我，不但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腿，眼睛也瞎了一只。后来我们被逼得背井离乡，我妈怕我再惹事，就做了这么一串珠子给我戴着，提醒我以后不要再打架。” 第7章谁跟谁过不去 第7章谁跟谁过不去 “小冬哥，谢谢你，为了我，让你破戒了。”苗瑜很真诚地道。 林小冬笑了笑：“刚刚那可不是打架，只是略作小惩而已，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苗瑜也笑了笑，这时她才发现茹姐的眼睛里沁满了泪水，不由道：“茹姐，你怎么了？” 茹姐抿着嘴唇，泪珠簌簌往下掉，好半天才哽咽着道：“我现在才知道，那天你为什么……” “茹姐，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好吗？”林小冬轻轻地拍了一下茹姐的手背。 茹姐反过手握住了林小冬的手，看着苗瑜道：“丫头，你小冬哥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天那七八个人过来闹事，你小冬哥站了出来，其实他根本没有动手，只是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尖刀。我原来以为他是要拼命，丫头，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苗瑜不禁问道：“干什么？” “他对着自已的大腿就是一刀，血喷得老高。他向那些流氓说，谁能跟他一样，他就不管这个事了，那群流氓不敢，冲着店狂砸了一通就走了。”茹姐的手握紧了，“我当时还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现在我才知道，你是为了不违背承诺。” “你以为我不疼啊。”林小冬轻轻抽出了手，笑着道，“那个时候我长了好多肉，还不就是你给喂出来的。” “可惜以后我没有机会再喂你了。”茹姐在心里低声叹息着，嘴里却是道，“小子，刚才你威风了，有没有想过以后这丫头还要上学呢，冯啸天再骚扰她怎么办？”“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苗瑜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她完全不了解冯啸天今天受到这么大的屈辱，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你还记得郭志顺吧？他现在在学校里不简单，是冯啸天的表哥，我记得你们当时的关系还不错。”茹姐提醒了一下。 林小冬看了茹姐一眼：“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茹姐风情万种地一笑道：“祸是你闯的，赶紧善后吧。丫头，万一你小冬哥摆不平，就来找我吧。” 听他们这么说，苗瑜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迟疑着问：“有这么严重吗？” “未雨绸缪吧。”林小冬拿出手机翻了翻，“也不知道郭志顺的号码有没有换，我打个电话试试。”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再拨。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音让林小冬有些无奈，苗瑜道：“小冬哥，你别担心了，学校里我谅他也不敢怎么样，到时候再说吧，不然还以为我们怕了他呢。” 在林小冬的印象里，苗瑜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现在见她这个态度，心里有些安慰，仿佛忽然间长大了很多，其实这个世界上失恋是最容易让人成长的，从这个角度看似乎也不是件坏事，而且听冯啸天的意思好像也没能占得到苗瑜的便宜，可见苗瑜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很强的，那就不去杞人忧天了，当即道：“希望他不要乱来。” “我去个卫生间。”直觉告诉苗瑜，茹姐跟林小冬有点故事，他们很久没见面了，还是让他们说会话，不要做电灯泡了，便扯了个理由。 “这孩子，挺不错。”茹姐看着苗瑜的背影笑着道，“你可以考虑一下。” 林小冬哭笑不得道：“茹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不好，你不辞而别，号码也不用了，联系不上你，今儿个总算逮着你了，你别想再逃了。”茹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一股暖流在林小冬的心田流过，伸出手道：“手机呢？把我的号码存一下。” 将手机给了林小冬，茹姐道：“说说这几年的情况。” “也没什么，毕业之后考了个村官，种了两年蔬菜，有幸得到苗瑜父亲的赏识，机缘巧合做了公务员，现在是个副乡长。” 七年前，林小冬以全县文科状元的成绩考入了江陵师范大学，这所大学可是在整个安东省数十座大学院校里，排名前三甲的名校。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林小冬就似乎看到了他的未来之路，即：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唯一吃不准的是教中学还是小学，而在进入校园之后，他的理想则升级成为留校任教。为了这个目标，他比常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更多的汗水，非但成绩名列前茅，还在入校的当年就加入了学生会，于次年在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建校来第一个大二就任学生会主席并入党的学生，一直到他毕业。 每年学校都有几个留校的名额，他认为他是其中一个，并且他的恩师、副校长也肯定地告诉他没有问题。然而就在毕业的前一个月他的梦想破灭了，仅有的五个名额中并没有他。副校长很难过地告诉了他真相，虽然他很优秀，但是他没有后台，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所以在这个拼爹拼家庭的时代，他的失败并不偶然。 残酷的现实击垮了他的信心，连教人如何为人师表的名校都如此黑暗、如此龌龊，直接让林小冬失去了成为教师的愿望，心灰意冷的他报考了家乡玉林县的大学生村官。有在校的底子，三年前很如愿地成为了青水乡的一名大学生村官。 为了忘记那份残酷的痛苦，他承包了所在的三高村十亩土地去种蔬菜，没日没夜地泡在那片土地里。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年冬天，春节前夕，下了一场为时三天的大雪，这也直接让他所种的十亩芦蒿成为了抢手货，狠发了一笔财。第二年，他又种了县里并不多见的哈蜜瓜和新西瓜品种，得到了很大的收益。 恰逢当时组织部门要在大学生村官中选择后备力量，于是将他的吃苦耐劳树立成了正能量的典型，不仅在县委组织部挂上了号，在市委组织部也小有名气。 第8章打上门来 第8章打上门来 第二年底，党政办秘书因为身体的原因请了长假，林小冬便理所当然地进了党政办，做了代理秘书。 随后不久，市委组织部组织了在大学生村官中提拔副科级的活动，林小冬被县委组织部作为唯一的一名推荐对象上报到了市委组织部，经过一系列的考察之后，明确为副科级。 “不错嘛，只是一个师范大学的优等生跑去种蔬菜，这也太打脸了吧？”茹姐取笑了一声，声音忽然一低，看着林小冬瘦削的脸庞，怜惜地道，“你黑了，也瘦了。” 林小冬有些不敢接触茹姐的目光，偏过头道：“茹姐……”“不要叫我茹姐，叫我碧茹。”碧茹很是霸道地道。 “碧茹。”林小冬这回很乖，叫了一声，“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开餐馆吗？” “我很开心啊，现在有了你的消息我就更开心了，以后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嘛。”沈碧茹对林小冬又疼又爱，她从来没想过居然会让一个比自已小了三岁的小家伙走进自已的内心，或许让她动心的就是林小冬自扎一刀时的样子吧，特男人。 “你一个人，尤其是女人，总得替自已考虑吧？你这么漂亮，不知有多少人喜欢你，找个好人嫁了吧。” 沈碧茹就笑了：“我找到了，可是人家看不上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有开餐馆自已养活自已了，要不，你养我呀？” 林小冬的心头微微一荡，道：“好啊，我一个月好歹也有五千多。”“切，还不够我买化妆品的，不过我会等你哦，哪天你的钱够多了，我就不开餐馆了。”沈碧茹也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在开玩笑，说完这句话，似乎是怕林小冬看破她的内心，摆弄着手机，“我加下你微信。” 这时，苗瑜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冯啸天，冯啸天来了，好多人。” 林小冬眉毛一扬，看来还真让沈碧茹给说中了，只是时间没拖到以后，眼下就打上门来了。 苗瑜刚说完，冯啸天和他身后的一群人就堵进了店里，冯啸天绷着脸：“胆子不小啊，还敢留下来。” 林小冬将苗瑜挡在了身后：“有什么事冲我来。” “本来就是冲你来的。”冯啸天回头道，“火哥，就是他，弄他！” “冯啸天，你别乱来，不然我报警了！”苗瑜没见过这种场面，腿都软了，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报警？火哥，她说要报警呢。”冯啸天阴恻恻地笑着道。 “小瑜，别说话。”林小冬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串珠子，忽然手一紧，却是被沈碧茹给握住了。 “要破戒也得是为我。”沈碧茹的手指在那串珠子轻轻抚过，“我可不想你再扎自已一刀。我来处理吧。” “火哥，什么时候沦落到跟学生混到一起了？”沈碧茹松开林小冬的手，浅笑着走上前。 那阿火生就了一张黑社会的脸，从进来就一直没说过话，装的一手好逼，不过这个时候却是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道：“茹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哪里是不是要向你汇报？”沈碧茹面罩寒霜，“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立即在我眼前消失。还有，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弟，一个是我妹子，你懂的。” “是。”阿火很干脆，转身就走。 冯啸天一看这场面就傻了，这阿火在道上可是牛逼到了不行的人物，没想到到这里连个屁都没有，转身就闪人了，赶紧追了出去，“火哥，怎么了？” “这事我管不了，我建议你以后也别打他们的主意，不然就是跟我阿火过不去。”阿火冷冷撂下这么句话，钻进了车子。 冯啸天愣住了，却听林小冬在身后淡淡道：“冯啸天，我们聊聊！” 冯啸天回过头，色厉内荏道：“你想怎么样？” “我其实不是个容易记仇的人，因为有仇一般当场就报了，考虑到你还是个学生，跟社会上的人不一样，所以……”林小冬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子顿时四分五裂，“你明白吗？” 冯啸天明白了。所以一个屁也没放，灰溜溜地离开。 林小冬却是苦起脸了，被沈碧茹揪住了耳朵：“很威风啊，一巴掌就把桌子给拍散了，桌子不是花钱买的？” “这证明，你买到了假货，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找卖桌子给你的麻烦？”林小冬耍起无赖来。 沈碧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算你还有点良心。” 苗瑜没想到对方来的凶走的也凶，看着沈碧茹的眼神就有点畏惧，沈碧茹也没解释，看了一眼林小冬疑惑的目光，道：“等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这是一个约定。林小冬明白沈碧茹的想法，所以只能一笑而过。 离开江陵的时候，林小冬没有跟沈碧茹打招呼，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林小冬知道，沈碧茹是喜欢自已的，他对她也很有好感，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非常轻松。快毕业的时候，一次喝醉了酒，林小冬借着酒话跟沈碧茹说，等他毕业了，让她嫁给他。 沈碧茹当时就哭了，说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没有好结果。 林小冬一直在想，他们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呢？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沈碧茹也不会给他答案。 回到乡里，一打听才知道白琳到市委党校培训去了，回想起那一晚的事情，林小冬既觉荒唐又觉不甘，不过毕竟没发生什么，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面对的，便不再去想。 这些年，全国都在打招商引资牌，玉林县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由于起步晚，动作慢，虽然也借鉴了一些先进地区的经验，但是各地情况不同，所以招商成绩并不理想。而青水乡与县城接壤，大气候下，工业基础相对薄弱，虽然也建有自已的工业集中区，但是区内大多都是早期投资的一些农业项目，面子是有的，但是实际税收几乎是空白。 第9章县委柳书记要来 第9章县委柳书记要来 按照县里的要求，要全员招商、专职招商，不过考虑到实际情况，白琳觉得遍地撒网式的一涌而上完全是事倍功半，而县里的招商成绩也证实了他的见解，所以在招商引资工作方面，他并没有按任务分解到人头，而是采取了以书记、乡长为首、分管领导专职的招商模式。 林小冬分管农业，自然轮不到他去专职招商。在其位谋其政，根据青水乡是农业乡的实际定位，林小冬考虑从农业招商方面入手，在他的心里有一个计划，只是还没有形成最终的方案。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有大雨，便赶紧召集召开了防汛工作会议。这项工作是老生常谈了，每年的六月份县里就会提前部署。青水乡只有青水坝一个水库，问题不大，所以会议之后林小冬便叫上了秦昊，去各个点上看一看。 青水乡有不少专业合作社，有种西瓜的，有种蔬菜的，有种水果的，各有能耐，比如哈密瓜种植基地，是整个沧舟市唯一的一家哈密瓜种植基地，市里都单独组织观摩过，再比如火龙果种植基地，更是全市独有。 林小冬曾经专门进行过了解，在“产”这一方面完全没有问题，主要的问题在于“销”。如何扩大销路，提高附加值，林小冬一直在琢磨。 农业方面的工作既是难为他，也不算难为。说是难为他，他毕竟走出校门只有三年多时间，这段时间里，有一部分是在田里耕作，论人脉资源，一片空白。说不难为，他种西瓜、蔬菜的时候，也开辟出一块销路，只不过当时他发了气候的财。 他要去的各个点实际上就是各个种植基地。 从各个种植基地回来，早就过了下班时间，途中接到顾自强的电话，让他去他的办公室。乡政府的院子里热闹的很。那是几个大学生村官在打篮球，见到林小冬这位村官中的杰出人物，都打着招呼，还抛篮球抛给他让他一起搞两下。 林小冬顺手投了一个三分球，便快步上了楼。 顾自强正坐在办公室看新闻，林小冬敲了一下门，顾自强见是林小冬，招呼了一声：“小林，你来得正好，一会儿柳书记过来，一起陪陪。” 林小冬酒量一般，一听到饭局头皮就发炸，更何况是县委柳书记，就面有难色。顾自强道：“小林，副科级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程，绝不是你的终点，跟领导多接近有好处的。” 林小冬做村官的时候，顾自强对他也是颇为赏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那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只差先去食堂吃一口填填肚子，不然一会儿喝酒恐怕有难度。当然，林小冬不会这么做。 “顾乡长，本来打算明天再向你汇报的，我现在就汇报吧。”林小冬道，“上个月，我以前种西瓜的时候有个买方，跟我提到想建一个农副产品加工企业，投资大概在两百万左右。” 两百万，农副产品加工。这两条都有些不满足顾自强的要求。 “我们乡里已经有好几家农副产品加工的企业了，你也知道，这些农业企业都有免税政策，除了用点工人以外，根本实现不了税收，况且只有两百万，苗书记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林小冬道：“乡里的这些农业企业，要么是粮食加工，要么是畜禽产品加工，这个投资的类型不一样。是做水果加工的，也就是把水果加工成成品，比如罐头啊什么的，严格来说，我们有的是货源，他自已有销路，应该会是个双赢的局面。” “小林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既带动了用工，又能让那些种水果的增加收入，可是我们要的是实打实的能够为乡财政增收的项目。”顾自强直接表达了自已的想法，“现在土地指标很紧，我们必须把有限的土地指标用在大项目上。” 林小冬有些无语了，不能说顾自强的出发点不对，财税向来是县对乡考核的一个重要指标，乡长是第一责任人，每个月底都要参加过堂的，可是为官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百姓增收吗？ 林小冬想了想，道：“作为村办企业行不行？” 林小冬这是退而求其次，当初村里为了完成任务，也算是为了增加村集体收入，每个村都建了标准化厂房，面积不一，有的租出去了，有的一直闲着，如果以租借的方式来投资，根本不需要占用土地指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顾自强想了想，道：“可以一试。” 县委书记柳爱东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自强和林小冬并不是在乡里等他，而是在青水坝边上的青水坝饭庄。 面对大多数只能在玉林新闻栏目里才能见到的县委书记，要说林小冬不紧张那是假的，倒是顾自强跟柳爱东很熟络，车子一到，便上了前为柳爱国打开了车门，笑着道：“柳书记一路辛苦了。” “让你等到现在，才是真辛苦。”柳爱东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才来任县委书记的，林小冬只是在二季度观摩的时候见到过一次真人，并没有能说得上话，想不到人这么和蔼。 “柳书记说哪里话。”顾自强笑道，“柳书记，里面请。” 林小冬觉得挺尴尬，这时车门从另一侧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个女孩来，林小冬一看到他，微微一呆，想不到居然是前几天才认识的柳清漪。 柳清漪很大方地笑着打了招呼：“主席你好。”林小冬摸了摸鼻子：“没想到是你。” 青水坝饭庄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到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虽然谈不上奢华，但是装修、格局也颇为别具匠心，根本让人无法跟一个农家饭店划上等号。 在万寿园厅坐下，柳爱东笑着道：“真想不到，农家屋也能搞成这样。” 顾自强也陪着笑道：“这里的菜才是一绝，贵在一个‘鲜’字，鱼呀虾呀什么的就地取材，都是青水坝土生土长，纯绿色产品，无污染。” 柳爱东道：“我刚刚看到这一溜子不少这一类的经营场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个没错，但是也不能无节制，要保护好生态的平衡。” 第10章书记女儿 第10章书记女儿 “柳书记说的是，乡里也有这方面的规定和监管措施，确保青水坝的生态平衡。”顾自强这个时候才把林小冬推了出来，“柳书记，这位就是去年从大学生村官里脱颖而出被提拔为副科级的林小冬同志，一位很年轻、很能吃苦、很有能力的干部。” 柳爱东的目光投向了林小冬，微笑着道：“小冬同志的事迹我听万林部长介绍过，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闯劲，听说小冬同志是江陵师范大学毕业的……” 话还没说完，柳清漪就接上话道：“何止是毕业啊，大二的时候不但入了党，还做了三届校学生会的主席。” 柳爱东宠爱地看了女儿一眼：“我都忘了，你跟小冬同志还是校友呢。” 林小冬笑了笑道：“社会跟学校是不一样的，学生会主席代表不了什么。” 柳爱东微笑道：“那么你说说，社会跟学校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林小冬其实有自已的理解和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太尖锐了，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显然不太妥当，所以林小冬只说了一句比较笼统的话：“学校是一座象牙塔，也是仅存的净土。” 柳爱东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了林小冬一眼，虽然这个答案谈不上深刻，却能从他的身上体会到一种淡淡的悲观，这时，已经开始上菜，进入了吃饭时间。 柳爱东的酒量不怎么样，这让林小冬松了一口气，虽然敬酒的时候是少倒一点多留一点，却也不至于让自已喝得翻江倒海。将近一个小时后，柳爱东便放下了筷子，意味着晚餐的结束，只不过柳爱国并没有要走的意思，道：“自强啊，自从我们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能坐下来聊聊了，今天机会难得啊。” 顾自强笑着道：“只要领导不忙，我是舍命陪君子。” “哪有舍命那么夸张。”柳爱东微微笑了笑，林小冬便知道自已不便再留下来了，当即起身道：“柳书记，顾乡长，你们先聊着，我去让服务员泡点好茶过来。” “我也下去走走。”柳清漪也站了起来。 “别走远了啊。”柳爱东很是溺爱这个唯一的女儿。 “知道啦。”柳清漪跟在林小冬后下了去，待下了楼梯才笑道，“你今天很乖哦。” 林小冬知道她想说什么，道：“此一时彼一时，你爸可是咱们玉林的一把手，我能不安分吗？倒是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来头。” “县委书记的女儿就算有来头了？”柳清漪笑了起来，“多哄哄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会在我爸面前多美言几句，提拔提拔你哦。” 林小冬笑了笑没说话，向服务员交待了，让她泡点好茶送上去。柳清漪跟在他后面，不由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啊。”林小冬走出了店门，这里紧挨着青水坝，夜风徐来，清凉之意迎面而袭，说不出的舒服。 柳清漪跟着林小冬走在青水坝大堤上，看着月色下泛起的道道鳞波，不由赞道：“这里好美啊。” 林小冬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叹，只是现在却无心去抒发诗人般的情怀了，对社会的认识越深便越是觉得人心的麻木，默默地点上了一根烟，转过头道：“你怎么会来这儿？”“我爸跟我去探望小瑜的妈妈，听我爸说他跟你们的顾乡长是大学时的同学，平时又没时间，所以正好顺道过来了。”柳清漪侧过脸，“我能跟小瑜一样叫你小冬哥吗？” 林小冬怔了一下，柳清漪说话跳跃度太大了，不由看了她一眼，月色下她的脸上被蒙了一层皎洁的月光，目光如水，朦胧迷幻。 林小冬的心微微一跳，偏开脸去，笑着道：“一个称呼而已，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小冬哥。”柳清漪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突然间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伴随着这一声而拉近了起来。 “小冬哥，问你个比较八卦的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林小冬笑道：“哪有人看得上我呀，一穷二白的。” “切，少来了，我看那个餐馆的老板娘对你就挺有意思的。” “她是我姐，你别搞错了，要真是我女朋友，还会几年都没有联系？” “那就好。”柳清漪拍了一下胸口道。 “什么？” “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男人当以事业为重，早早就谈恋爱，就不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了，对事业不利。”柳清漪扯了一个连自已都说服不了的谎。 “爸，你觉得林小冬怎么样？”回去的路上，柳清漪这么问。 柳爱东点了点头：“各方面对他的评价都不错。清漪，你这么关注？” 黑暗中柳清漪的脸不由一红，幸好看不到，娇嗔着道：“爸，你想哪儿去了呀，他是我学长，是江陵师范大学的一个神话人物，又在您治下工作，我关心他，也是替你找一个培养对象嘛。” “那就好。”柳爱东拉过了柳清漪的手道，“清漪，我和你妈妈对你的期望是很高的，将来你还要考研，可不要早早把心思放到别的方面。县城可不是你的家。” 柳清漪的心头忽然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垂下了头道：“我知道。” 对于今晚与柳爱东的近距离接触，林小冬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这次接触的促成完全是因为柳清漪，他也能感觉到柳清漪对自已那份淡淡的情愫，只不过他同样也没有放在心上。与县委书记的女儿谈恋爱？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那只不过是童话故事，一个没有背景的副乡长，凭什么能够成为县委书记的乘龙快婿？况且柳清漪还是个未走出校园的女孩子，所以林小冬只是淡淡一笑而已。 夜半深不深，就在林小冬似睡未睡的时候，手机铃声把他从混沌的状态中惊醒，居然是刚刚分开不久的柳清漪打来的。 “小冬哥，我睡不着。”柳清漪幽幽地道。 林小冬忽然意识到自已给她留手机号码就是个错误，只是一个娇滴滴的美女半夜致电，他还做不出那种挂电话的事情来，便道：“怎么了？” 第11章 深夜来电 第11章深夜来电 “我也不知道。”柳清漪确实够压抑，连她自已都不敢相信自已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如此牵肠挂肚，林小冬在江陵的表现一直在冲击着她的心，“小冬哥，我想跟你说说话，行吗？” “好啊，我是最好的听众。” “我自打上学，什么都是第一，为了保住第一，我一直很刻苦地学习，生怕被别人超越，所以我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在同学们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书呆子，在父母的眼里，我也是个乖乖女。你知道我为什么佩服你吗？” 林小冬道：“你佩服我什么？” “你的学生会主席是靠自已的本事和能力得来的，而我这个副主席，包括现任的学生会主席，都是靠关系得来的。就拿我来说吧，如果不是我在省教育厅工作的妈妈，副主席怎么会轮得到我？所以我觉得你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林小冬微微有些吃惊，想不到柳清漪的家里有这么大的来头，看来她妈妈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清漪啊，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通过某一件事能够证明的，方式有很多。读书只是我们人生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经历而已，说的明白点，就是为我们以后走上社会证明自已的价值储备力量，所以校园里的得失并不重要。就像我，三年学生会主席，走上社会之后，什么都不是。可能你现在还不明白，组成我们生活的东西有很多，身处于不同的角色，重心也不一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女生，抛开那些虚无的东西，让自已的这段经历更绚烂，而不是沉浸在自责、自哀和怀疑之中。” 林小冬的这番话说的很诚恳，也是由衷之言，说起来，他对自已的将来也是迷惘得很，在别人的眼里，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乡长的位置，将来的前途将是一片光明，可是林小冬自已明白，前进的每一个脚步都是艰难的。 “嗯，你说的对，你也要一样。”柳清漪的心情好了很多，倒不是因为林小冬的劝解，而是因为林小冬一直在陪着她说话。 你也要一样。这只不过是柳清漪重复了林小冬的一句话，却仿佛开启了林小冬的心灵之门。这三年来，在学校毕业时的遭遇一直在影响着林小冬，这也直接影响了他对整个社会的认知，一种黑暗的负面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悄然盘旋。而此刻，林小冬却是猛然一惊，自已能够去跟别人说大道理，为什么无法解开自已心灵的枷锁呢？ 这一夜，林小冬想了很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但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已经不自觉地散了开来。 次日，下起了大雨，林小冬立即打电话给水务站询问青水坝的水位，得知无碍之后才放下心来，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昨晚跟顾自强谈到的事情。看得出来，顾自强对此没多大兴趣，不过放在村里可以一试，琢磨了一阵，打了个电话给三高村的支部书记高大朋，让他八点半到自已的办公室来一趟。 林小冬做村官的时候，职务就是三高村副主任，包田种地的时候，高大朋就对他照顾有加。这是私。于公，现在乡里有好几个村都在搞此类的合作社，但是论规模和数量，还是以三高村为主，把加工厂放在三高，也符合实际。 高大朋准时八点半到了，林小冬在二楼自已的办公室里等着他。看着被雨淋湿了半身的高大朋，林小冬笑着递了条毛巾给他：“高书记，早就叫你买个四轮的，你非骑两轮的，看你身上淋的。” 高大朋四十出头，黝黑的汉子：“儿子还在读书呢，买不起哦。林乡长，有什么指示？” 林小冬摆了摆手：“你我都是好兄弟，别乡长长乡长短的了，找你来是有件好事给你。” 高大朋立马来了精神，那劲头，仿佛突然得到了几百年功力一样，双眼冒光：“什么好事？” “别这么激动，是你们村的好事，不是你个人的。”林小冬失笑道，“我以前的一个客户打算投资建一个农逼产品的加工企业，规模不算大，村里不是有招商任务么？你们村建的标准化厂房也一直闲置着吧？有没有兴趣？” 三高村是林小冬挂职的地方，现在提了副乡长，也是他挂包的村。村集体经济收入差，是行政村的普遍现象，林小冬挂职的时候，虽然不怎么过问村里的事务，却也知道这个情况。对于“娘家”，他当然是有所偏爱的。 得到这个消息，高大朋很是兴奋，一边向林小冬道谢一边急切地问什么时候能开始。 当着他的面，林小冬打了电话给那位投资人，一番交涉之后，林小冬告诉高大朋对方两周内会过来。 “高书记，这个项目乡里面的兴趣不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里完全能得到实惠，一举多得，所以人家来了之后，具体怎么谈我不介入，好好做好帮办服务。” “放心吧林乡长，自已的事情还能不用心吗？” “那倒是，高书记的工作作风我还是很相信的。”林小冬笑着道，“最近小顺的成绩怎么样？” “唉，不提那个小王八蛋了，头疼。”提到儿子高小顺，高大朋就拧起了眉头，明天就要读初三了，整天看不到他学习，跟一些技校的学生混在一起，说他也没用，真担心会出什么事。 林小冬笑了起来：“他是小王八蛋，你是什么？他现在还小，早纠正还有效果，再大一点恐怕就不一定听你的了。”“他妈那个逼的，现在就不听我的了，跟他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话，头一拧就走了，这不，我两天没见人影了。”高大朋愁眉苦脸，这儿子太不省心了，反倒是他姐高圆圆乖巧文静，现在读高二，成绩排在全校前二十名，只要成绩稳定，走个一本是小菜一碟。 桌子上的手机震了起来，是党政办打过来的。 林小冬没着急接，道：“好了，骂也没用，多沟通沟通吧。” “行，那你忙。”高大朋拿起头盔出了去。 第12章 省级农产品加工区 第12章省级农产品加工区 下午，林小冬参加了县里的农业工作会议，副县长冯耀春在会上提到省里将要在全省建五个省级农产品加工集中区，其中沧州市有一个名额，各大县区都在争取，冯县长要求全县25个乡镇一周内把相关的材料报上来以供筛选。随后农委主任孙思敏也作了讲话，提了一些上报材料的要求，就相关的一些规则给予了解读。 散了会之后，林小冬就跟在孙思敏身后。孙思敏笑道：“林乡长，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林小冬笑了笑：“我觉得这个加工集中区完全是为青水乡量身打造的。” “说说看呢。” “孙主任，青水乡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农业企业比较多，有四个粮食加工企业，六家食品加工企业，一个全国农业龙头企业，两个省级农业龙头企业，三个市级农业龙头企业，而且企业地址相对集中，对在工业集中区内，这就符合了‘集聚’这个要求了。另外，青水乡的农产品生产业很发达，几个专业合作社在县里都是能挂得上号的，二季度您也来观摩过，哈密瓜、火龙果，供不应求啊。跟其他县区我不敢说怎么样，但是在咱们玉林县，绝对有压倒性优势。” 孙思敏很赞同这一点：“你说的对，不过啊，该上报的资料还是要报的，刚刚开会的时候我也说了，一定要实，因为市里专门成立了一个验收组，验收的时候肯定丁是丁卯是卯，来不得半点虚假，市里验收完了之后，省里也要来验收。回去跟你们家的书记乡长汇报一下。” 孙思敏接着道：“对了，还有件事，就是秸秆还田资金的落实和分配，你们顾乡长就是属虾笼子的，有进无出。我知道这笔资金一直在财政账户上，我给你提个醒，赶紧按照政策分配下去，已经有农机手反映了，最近纪委一直在找办案线索，可不要做了出头鸟。” “谢谢孙主任的提醒，我一回去就向主要领导汇报。” 回到乡里，顾自强不在办公室，问了党政办，说是出去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林小冬在办公室把省市下发的文件认真又过了一遍，这才打电话给顾自强。 昨晚林小冬参加接待柳爱东的饭局，并不是出自于顾自强的本意，也不是林小冬恰巧“撞上”。正如林小冬猜测的那样，是柳清漪在柳爱东面前提了一嘴。对于女儿的要求，柳爱东向来是满足的，所以才打了个电话给顾自强，当然话说的比较委婉，说是想见见这个优秀的大学生村官。 顾自强心里的想法不少，县委书记要见一个下属，尤其是这种私人性质的饭局，多半是对他有好感。顾自强做乡长快三年了，一直没能动一动，虽然跟顾自强是大学同学，但两人的交情并非特别深厚，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才联系。昨晚跟柳爱东聊了一阵子，大多都是提及学生时代的一些陈年往事，柳爱东也没有任何的暗示说会考虑考虑，所以顾自强就琢磨着是不是走一走迂回路线，打起了林小冬的主意。 吃饭的时候，看得出来柳爱东的女儿柳清漪对林小冬颇有好感，这无疑是一个机会，只是后来顾自强巧妙地提到林小冬的时候，柳爱东并没有什么反应，顾自强的心里就凉了一大截，不过领导的心思是很难猜得透的，难保柳爱东是不是故意考验。 所以顾自强觉得对林小冬还是拉拢一下的比较好，所以林小冬打电话说有事情汇报，尽管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顾自强还是说他一会就回乡里，等见了面再说。 郭自强回来的很快，见到林小冬，先是赞许了一番，说县委柳书记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很重视，要林小冬认真工作，出一番成绩，日后必然有提升的机会。 林小冬道了谢，表示离不开领导栽培，之后才汇报了今天下午的会议精神。 “这个按正常程序上报吧，由你来把关。”顾自强对这个兴趣也不是很大，一年已经过去一半有余了，财税任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现在做梦都想能忽然掉一笔税收下来。 林小冬早有说辞，道：“顾乡长，冯县长说如果申报成功，会有六百万的配套资金，县里还会一比一配套。这么大一笔资金，我们不要，别人可不会不要，我就一个副乡长，说话肯定不够分量，到时候需要联络的话，还得领导出面才行。” 一听前后加起来有一千多万，顾自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了起来：“这个集中区一旦建起来，对于青水乡的品位提升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小冬啊，这项工作很重要，一定要重视起来，你必须认真落实，放心，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肯定会出面的。” “我跟农委的孙主任沟通过，他对青水乡的条件还是很满意的，我听他的意思很有倾向性。” “孙思敏的人还是不错的，这样，你联系一下，邀请他到青水来，我陪陪他。” “好，我试试看，就是不知道孙主任给不给我面子了。”林小冬不想把话说的太满了，没敢去大包大揽，这官场上，哪怕是乡镇，也忌自吹自擂。 “对了，顾乡，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秸秆还田资金的。已经有人打县里的56789举报电话了。” 林小冬话还没说完，顾自强就打断了：“爱怎么打怎么打，一帮吃饱了撑的家伙，这钱在财政上，又没进谁的腰包，怕什么？”林小冬知道顾自强抠门，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那完全是找骂，当即出了去。 随后林小冬便找来了农技站长，向他交待了此项任务，要求他五天之内必须把材料弄好供领导审核。这倒不是林小冬官僚主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法则。 次日周末，是老娘的散生日，林小冬向党政办报了备，说是回老家一趟。 第13章 小偷上门 第13章小偷上门 老家黄阳镇在县城以西七十公里，已经是玉林最边远的地方了。青水乡在城东，需要先坐农班车到县城，然后再坐公交或者打出租去车站，再坐农班车回去，回去一趟要倒几班车，也真够麻烦的。 听说林小冬要回老家，秦昊自告奋勇要送他回去，见林小冬谦虚，秦昊就说他开自已的车去，林小冬这才作罢。 在县城买了双鞋子，算是给老妈的生日礼物，一路向黄阳而去。车上秦昊的一张嘴就闲住，一会问要不要联系一下柳清漪出来玩玩，一会又问起沈碧茹的事情，林小冬简直烦透了，不过烦归烦，他倒并不怎么讨厌他，因为这家伙很有分寸，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就像白阿姨住院手术的事情，秦昊一个字也没吐露过。当然，该说的话同样是一句也不会少的。 林小冬被逼的烦了，道：“秦昊，你是不是对小柳来感觉了？” 秦昊就笑：“人家一小姑娘，我儿子都两岁了，再怎么也不敢招惹啊。” “算你识相，我告诉你，她可是县委柳书记的女儿，你自重啊。” 秦昊的嘴巴张大了，林小冬讽刺他：“好大一个屁眼。” 秦昊顾不得去反讽，道：“林乡长，我觉得这小丫头对你倒是挺有意思的，这可是大好机会啊，攀上了县委书记，将来你还不是一飞冲天啊。” 林小冬没好气地道：“说是屁眼，一点都没错，这么臭，打住啊，这个话题不谈了。” 秦昊瞅了林小冬一眼，嘿嘿笑着：“我觉得你倒是挺有女人缘的，小柳啊小瑜啊咱们就不说了，就说那个茹姐吧，这才是真正的女人，你俩有没有嘿嘿嘿过？” “我说你满脑子想什么呢？除了嘿嘿嘿就是哈哈哈，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能啊。”秦昊一本正经地道，“林乡，我现在还兼了一份职，是畅通驾校的教练，你看是不是报一个？” 林小冬还真有些动心，他现在手头上除了借给白琳的那二十万，还有点钱，确实该考虑拿个本自已买个车了，不然回去一趟太不方便了，随口问道：“现在考个照多少钱？” “四千，你要是报名的话，得赶快，正好能赶上第一批去考理论。” “好，算我一个，哪天报名通知我。” 说话间，车已经进入了黄阳镇，穿过几条水泥路，到了林小冬的老家孙庄。这条村子九成以上的人都姓孙，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好在林小冬一家在这里的口碑不错，老父林中国向来待人热情，哪家有个困难都会去搭把手，所以在村里小字辈见到了都尊称一声林老爷子。其实林中国的年纪也才五十多，还不到六十岁，可能是早年吃的苦太多，让他的相貌与年龄不相符。 儿子回来，父母自然高兴，见还带了朋友来，又要杀鸡又要宰鸭的，弄得秦昊很不好意思，只不过林老爷子对林小冬的态度让秦昊有点奇怪，林老的冷淡让人觉得他们根本不是父子，当然，也不至于是仇人，总之不够亲热。相比之下，林老爷子对秦昊倒是很热情，要是外人看到了，还以为秦昊是他亲生儿子呢。 看到秦昊的诧异，林小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老子就这个性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其实疼着自已呢，只是表达的方式有些异于常人而已。 下午秦昊离开，林小冬送了送他，回来后，林中国向儿子招了招手，让他在身边坐下，啪哒啪哒地抽着旱烟问起了他在单位里的事情。 晚上，家里来了客人，是孙庄所在的唐牛村委班子，来了七八个人，都是来给母亲刑加凤祝寿的。 “老嫂子生日快乐。”村书记叫孙达，就是孙庄的人，年纪比林中国小上几岁，一些搞不定的事情都会来问林中国找点子，所以对林中国很是敬重。 孙达一边道着喜，一边把生日礼物提了过来，那礼物五花八门，蛋糕呀、牛奶呀什么的。 “孙书记，你这是搞的哪一出？”林中国敲着烟袋有些不满。 “呵呵，林老爷子，咱们带的这些东西都不值钱的，孙书记说，就是变个法子来蹭吃蹭喝来了。”村主任孙大明笑着说道。 “蹭吃蹭喝？”林中国也有些哭笑不得，“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小冬笑道：“爸，孙叔是来给妈祝寿的，您就别拒之门外了，不如到镇子上的饭店去吃吧。” 孙达笑道：“破费就算了，林老爷子，我就看中了你家的鸡了，什么都不说了，来来来，大伙儿帮忙，捉鸡！” 刑加凤一脸笑容，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看着一帮老爷们儿抓鸡那个动静，还真应了鸡飞狗跳这个词，林中国也是哭笑不得，这哪里还有一点村干部的形象？ 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之下，战果非常辉煌，一只公鸡红烧，一只母鸡清炖，一只十几斤重的老鹅也是难逃被吃厄运，也不必刑加凤亲自下厨，自有人手，看着村干部忙得不亦乐乎，还自带了蘑菇、粉条，怎么看都有种有备而来的感觉，正如孙达所说，他早就瞄上了林小冬家养的家禽了。家里酒是现成的，不过都是散装酒，是林小冬带来的原孢子，度数很高，够味，孙达龇了一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声道：“过瘾，有劲。” 林中国心疼地看着这些酒：“孙书记，我怎么觉得你是鬼子进村了？” “本来就是嘛，今天要吃光喝光。”孙达举起了碗。 林小冬喝大了，在这里人家可不认他这个副乡长，不喝就瞪眼睛，不过不是孙达，而是老子林中国，在倒下去之前，他听到的最响亮的一声就是他手中的酒碗掼在地上粉碎的声音。 半夜醒来，林小冬头痛欲裂，摸索着开了灯，看到床头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糖水，心头不由一热，知道这是母亲为他准备的。这几年他没少喝醉过，每次都是自已找水喝，家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14章 打赌 第14章打赌 出去放水，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葡萄架上啪啪地响，一种惬意之感便袭上了心头，眼前便浮现出一些儿时的往事来。 东厢房有父亲的鼾声，以前觉得这声音特别刺耳，现在听在耳朵里却是踏实得很，家，一个字，却是包含着万千情意。他一直担心老俩口在家孤单，现在看来，村里的人对他们都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关着灯坐了一会儿，天空不时闪过道道闪电，把天空映得忽明忽暗，不知觉中天色已经微微有些亮了。 这时，院墙上冒出一个头来，是个半大小子，看不清脸。这小子的身手倒是挺敏捷的，一翻身就上了墙头，然后向下面招了招手，又有两个人攀了上来。 “奇怪啊，我知道他们家养了鸡和鹅的，怎么一只也看不见了。”第一个爬上院墙的那小子四下张望，嘀咕着道。 林小冬一听就乐了，他原以为他们是哪里的小偷，看都是半大的孩子，也就没作声，看起来还是村子里的内鬼。 “超哥，要不咱们摘点葡萄回去算了，贼不走空啊。”另一小子战战兢兢地道，“这闪电打的，挺怕人的。” “你个胆小鬼，不是一直要练胆吗？”一道闪电划过，这一次林小冬看清了他的脸，赫然是孙达的小儿子赫强，而另一小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现在看清了脸，竟然是高大朋的儿子高小顺。 林小冬心中一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赫强和高小顺已经跳了进来，结果被林小冬来了个瓮中捉鳖，赫强还要反抗，被林小冬抓住了一只胳膊反转到背后，一脚踹在腿弯上跪倒在地。 高小顺吓得魂飞魄散，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乱窜，怎奈门已上锁，院墙又高，易下难上，正乱转间，林小冬淡淡道：“小顺，你发羊角疯了是不是？” 高小顺不由一怔，失声道：“林……林哥。” “跟我过来。”林小冬不想惊动父母，扭着赫强的胳膊进了前屋，打开了灯，高小顺垂着头跟了进来。 林小冬瞪着他道：“现在混得不错嘛，都学会跨地区作案了。” 高小顺不怕老子高大朋，却很怕林小冬，只因林小冬在三高村种地的时候，高小顺就跟几个人一起去偷过，当时林小冬不认识他，被他一阵好打，要不是看他年纪小，就不是屁股开花那么简单了，所以一见是林小冬，立即跟龟孙子一样站得笔直：“林哥，我……”“我什么我？”林小冬瞪着眼睛道，“你爸一直在找你，你倒好，偷我家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你家呀。” “别人家就能偷了？”林小冬呵斥了一句，高小顺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林小冬这个时候才向赫强道：“你小子也真够出息的，不愧是孙叔的儿子，孙叔昨晚才来扫荡过，你又来扫荡，看来吃光喝光还不算，还要拿光啊。” 赫强的年纪比高小顺大，平时林小冬也都是笑眯眯的，所以并不畏惧，反而理直气壮地道：“你想怎么样？送我去派出所？” 林小冬一个大巴掌掴在他脑袋上：“你还跟我嘴硬，我看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死不悔改了。两条路，一条是让你爸收拾你，一条是我来收拾你，你选哪条。” 赫强不由打了个哆嗦，让孙达收拾他，那可比死还要惨，不过这小子倒也狡狯，反问道：“你怎么收拾我？” “我收拾你是有条件的。”林小冬当然不忍心把他怎么样，他们都还小，在这条路上如果不回头，那就毁了。 “什么条件？”赫强很明智地选择了由林小冬来收拾他。 “看到门后的那根棍子没有？你用手把它折断。”林小冬指了指门后，赫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棍子得有胳膊那么粗，“我要是能折得断，还用得着来你家？” 林小冬道：“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做贼嘛就得有做贼的觉悟，万一被人堵住了，你起码得要跑得掉，实在跑不掉，你得能打。你只要能打得过我，我不但不追究你，还给你弄几只鸡打牙祭。我也不占你便宜，就一只手，怎么样？” 赫强相比于林小冬自然小了不少，却也有十六七岁了，个子都快赶得上林小冬，平时也没少跟人家打个架什么的，一听林小冬这么说，当即跳了起来：“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当然，不过咱们先说好，你要是打不过我呢？那怎么办？” “随便你。” “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林小冬勾了勾手指，“来吧。”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林小冬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就在赫强冲过来的时候，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嘴里还说着：“这叫封眼拳。” 赫强眼睛巨痛，倒也有点硬骨头，一声没吭，很是硬气，只是林小冬最喜欢打击的就是硬汉，所以第二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虽然没有把鼻梁给砸断，血却是飙了出来，跟着一拳又勾在了赫强的小腹上。 赫强扛不住了，捂住肚子蹲了下去，这一切都在高小顺的意料之中，在赫强作出选择的时候，他就捂住了眼睛，这三拳就像当年他去偷西瓜时如出一辙，眼睛肿了一个多星期才消下去，要不然怎么会一听到林小冬的声音别说反抗了，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笔直立正。 林小冬蹲下身子，揪着赫强的耳朵，道：“算不算你输？” 赫强还想再硬气，可是肚子里翻江倒海一样，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话就代表你认输了，说话说算话，随我怎么办。”林小冬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不要再瞎混了，你现在在读职中是吧？我希望你能至少考个大专，怎么样？” 赫强的眼睛睁大了，顺了口气才道：“你这也太为难我了吧？” 林小冬眼睛一瞪：“连翻墙入院这么高难度的挑战你都能做得到，还有什么能难得住你？滚蛋，再叽叽歪歪的，我把你送给你爸去。” 第15章 做个纪念 第15章做个纪念 “别别别，我听你的。”要是给老子知道这事，不但刚才那三拳是白挨了，恐怕另一只眼肿得更惨，走到门口，赫强忽然又回过头，“那棍子你能折得断？”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林小冬扫了他一眼，拿过那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枣木棍，双手发力，嘎地一声脆响，那棍子从中断开，赫强的嘴巴张成了“o”型。 “要是我再知道你跟那帮混混瞎混，我就折断你的胳膊。”林小冬扬了扬手中的棍子，吓得赫强比兔子跑得还快。 刚跑到前面的路上，便迎头被一个人揪住了胸口，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不是村书记孙达还会是谁？ 打架？开玩笑，我是被人打好不好？赫强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温驯地说：“爸，我要回家看书学习了。” “什么？”孙达怀疑自已是不是昨晚喝多了出现了幻觉，这个小王八蛋居然跟自已说要看书学习？ “小冬，有没有看到我的包？昨晚喝多了不知道放哪儿了。”孙达揪着儿子的耳朵回了来。 林小冬看到饮水机上确实有个包，拿过递给了孙达，孙达夹在了腋下，道：“中午去我们家吃饭？” “不了，下次吧，陪你多喝几杯。” “就你那小酒量，算了吧，嘴丫子漏漏就够你醉两天的了。成，我走了。” 看着孙达父子离开，林小冬这才转过头看向躲在墙角的高小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爸到处找你，你倒好，跟人家学偷东西。” “我……我……”高小顺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你也别走了，回头跟我一起回去。”林小冬真不明白现在的孩子，条件这么好，不用功，尽做那些惹人生厌的事情。 “林哥，能不能别告诉我爸？”高小顺可怜兮兮地道。 “你还知道怕你爸呀？”林小冬道，“老方法，过了我这一关，什么都好说。” “哦。”高小顺的思想觉悟挺高，知道在林小冬面前逃不了打不过，只有听天由命的份了，把脸凑了过来，闭上了眼睛，等着林小冬的老三拳。 看他这个样子，林小冬叹了口气，在他的脸上拍了拍，道：“这事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爸，但是得看你的表现。混社会不是错，但是不是像你这么混的，你这么混下去，不但不会出人头地，还是过街老鼠，人人讨厌，最终的结果就是犯事被抓。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对驴弹琴。哎，妈，你起来了。” 年纪大了就习惯早起，刑加凤看了高小顺一眼：“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同事家的，跟同学一起过来玩，今天正好跟我一起回去。”林小冬善意地隐瞒道。 刑加凤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断棍，又扫了一眼林小冬手腕上的槐珠，笑了笑：“我去做早饭。” “我去帮忙。”林小冬对母亲一直怀着深深的歉意，虽然当年愤然出手事出有因，可是母亲瞎了一只眼也正是因此而起，所以母亲的话林小冬一直是言听计从。 跟着到了厨房，刑加凤将林小冬的手牵过来，道：“小冬，以前你小，不懂事，用这串珠子套住你，是怕你冲动，惹事生非，现在你也大了，懂事了，所以啊，这珠子可以拿掉了，毕竟有些时候过分忍让解决不了问题。” 说话间，刑加凤已经把那串珠子摘了下来，正准备扔进土灶里，林小冬却是抢了过来，道：“妈，我留着做个纪念。” 早饭后，与父亲聊了一会儿天，没什么好说的，高小顺老实得很，他们聊天，他就帮着刑加凤摘洗葡萄。中午吃了饭之后，林中国联系了一辆马自达，送林小冬去了镇上。林小冬上农班车的时候，林中国头也没回就上了先前来的马自达。 坐在车上，林小冬向渐渐远去的马自达看过去，忽然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父亲不善表达，但是那如山般的父爱却是在日常的点滴中显露。 黄阳镇的交通不是太好，农班车都是私人在跑，数量有限，加上距离县城的距离比较远，所以每次发车的时间并不固定，都是等到车子里塞得满满的才发车。 车内人满为患，一辆小中巴里塞了三十多个人，挤得不行，路况又不好，整个过程是晃晃荡荡，遇到从坑上驶过去的时候，都会集体起跳。林小冬倒是挺享受这个感觉，这时，坐在林小冬身边的高小顺忽然压着嗓子道：“林哥，那个人在偷东西。” 林小冬看过去，一个年轻人正伸出两根手指去钳身边一个女孩的背包，林小冬也低声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高小顺的反应很强烈，霍地站了起来，指着那年轻人叫道：“你偷东西！” 车子上不少人都在睡觉，也有没睡觉的其实注意到小偷了，只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况且这条线上小偷确实很多，而且都不是一个人，而是成群结队地上车，至少也有五六个人，所以谁也没有吭声，高小顺这一嗓子顿时惊醒了所有人，那小偷猛地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泛出浓浓的恶毒，死死盯着了高小顺。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高小顺是语不惊人誓不休，一点不懂“道上”的规矩。 谁是小偷，大家本来就是心知肚明，暗暗提高警惕不让小偷在自已身上得手，所以被高小顺叫这么一嗓子，也就是小偷在这车上没有收获，找个地方下车重新寻找目标，现在高小顺这么直接地就点出了那小偷的身份，有种挑战规则的意思，让那小偷无所遁形。 撕开了脸皮，那小偷凶相毕露：“你个小逼崽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随着那小偷的威胁，车后面也有骚动，三四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东推西搡地挤了过来，大有收拾高小顺的意思。 “这么多人欺负个孩子，也不嫌害臊啊。”林小冬站了起来，将高小顺拉到自已靠窗的位置上挡在了身后。“想替人出头是吧？好。”那小偷倒也嚣张，回头向司机大叫道，“停车！” 第16章 盗窃变抢劫 第16章盗窃变抢劫 吱地一声，车子猛地停下，林小冬不由摇了摇头，像这种驾驶员，明知道车上有小偷，非但不维护乘客的利益，反而任由小偷胡来，不过林小冬也没办法，眼下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怎么？兄弟想练练？”林小冬似笑非笑，看那些乘客看过来，神情各异，有畏惧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焦急的，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知道指望他们帮忙那是不可能了，当即道，“兄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才你们是偷窃，现在就变成抢劫了，性质不一样懂吗？下去吧，别自找麻烦。” 对方五个，林小冬加上一个半大的高小顺，也就两个人，实力这么悬殊，对方怎么可能罢休，一伸手就去抓林小冬的衣领。林小冬一抬手，迎面抓住了那家伙的手掌，向前一推的同时压了下去，那家伙顿时痛叫一声，整张脸都疼的变了形。 林小冬抓着他的手不放，淡淡地看向了另几个人：“现在滚蛋还来得及，不然我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林哥小心。”高小顺在后面看的清楚，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家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向林小冬的脖子就刺了过来。 “啊！”车上的乘客也惊叫出声。 林小冬可不是只有一只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拳打了出去，后发而先至，正打在那家伙的腮帮上，身体一歪就不动了，竟已经晕了过去。 “动刀？”林小冬的目光猛地一寒，手中使力，只听一声瘆人之极的咔嚓声传来，跟着便是那小偷的嚎叫声，林小冬冷着声音道，“换了别人今天就交待在这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话音未落，林小冬一屈肘，拐在了那人的脸上，嚎叫声顿止，人也晕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人已经失去勇气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看人家的出手跟玩儿似的，再硬撑那是自讨苦吃，相互对视了一眼，开始向车门前移动。 “想走？晚了！”林小冬大声喝斥道，“司机，把门关上。” 那司机似乎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当然不会傻，之所以没关门，那是因为林小冬打完了拍拍屁股闪人，他还要跑车呢，这帮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林小冬见司机没动静，心下一叹，人情浅薄啊，别人遇到事情不搭把手，当你自已遇到事情的时候，又会有谁去帮你？ 眼看那三个人已经挤到车门边，林小冬低喝一声，手臂挥动间，那个被他一肘打晕的家伙居然被他当作一个麻包提了起来，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就这么被他扔了出去，正砸在了那三个人身上，只是弄巧成拙的是，这一砸也正好把他们砸出了车门，刚刚还晕死的人现在突然就精神抖擞了起来，撒了欢儿似的狂奔而去，也顾不得车上还有个同伙了。 “小顺，报警。”林小冬淡淡道。 高小顺被林小冬的霸气震住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突听司机大哥叫道：“大哥，给我一条活路吧，你要是报了警，我这车以后就没法开了。” 看着驾驶员那副怂包样，林小冬摇了摇头，提着那家伙的头发正反几个耳光扇过，那家伙醒了，林小冬吐出了一个字：“滚！” 在众人的目光中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车子终于驶进了车站，林小冬几乎是逃一般地下了车，高小顺紧跟在后面：“林哥，你太牛了，教我两手吧。” “行啊，不过总得有个模拟的对象，你行不行？”林小冬抹着额头的汗水道。 “呃，那个……还是算了。”高小顺可不觉得自已挨得住，现在他才知道，“老三拳”真的很轻很轻，想到林小冬那一肘，高小顺就觉得自已的脖子都要断了。 走出车站出口，林小冬和高小顺上了辆出租车，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眼号码，林小冬微微有些诧异，犹豫着要不要接，高小顺道：“林哥，你电话响了。” “我知道。”林小冬还是接通了，“清漪啊。” “小冬哥，你在哪儿呢？”清漪的声音听在耳里悦耳得很。 “我在县里，有事吗？” “也算有事吧，江陵来了几个同学，所以我也想请你一起。” 柳清漪不是玉林人，之所以说是苗瑜的老乡，主要是因为父亲柳爱东在玉林任县委书记。她是在省城江陵长大的，暑假没什么事，就过来跟父亲过几天。 她也没有瞒着林小冬，坦诚得很，说其中有一位高中时的同学，高中的时候就在追求她，一直锲而不舍，她本来是不想见到他的，可是来都来了，况且也不是他一个人来的，所以想请林小冬过去帮帮忙。 林小冬的腮帮子抽了几下，自已这是被抓壮丁，假装柳清漪的男朋友呢，这个角色他从来没演过，因为他的感情世界完全是一片空白，不怕人笑话，他到现在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完全是爱情弱智，新鲜的处男一枚，也算是一朵惊艳的奇葩了。 “小冬哥，求你了，就一次。”柳清漪哀求道。 林小冬的腮帮子再抽，就一次？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就不怕人寒心？“好吧，时间，地点。”林小冬终于松了口。 “我去接你吧，不然不像。”柳清漪道，“你到横店电影剧场下面等我。” 林小冬没看到柳清漪皎黠的样子，不然他就会知道事情完全不是这样。 “小顺，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身上有钱吗？”林小冬看高小顺的苦逼样，就知道他是一穷二白，从钱包里拿了两张老毛子给了他，“现在立刻回去，到家了之后让你爸打个电话给我。不许乱跑，不然有你好看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高小顺对林小冬崇拜得很，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那就好。”林小冬下了车来，忽然又道，“今天在农班车上的事情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跟谁都不许说。”“为什么呀？这么牛逼的事情，要是我一定往大了吹。” 第17章 美女求助 第17章美女求助 “吹你个头，按我说的办就行了，要是我听到有人知道了，你懂的。”林小冬扬了扬拳头，chiluo祼地威胁。 “那要不是我说的呢？”高小顺觉得林小冬太蛮横了。 “一样记在你头上。” 横店剧场离得不远，林小冬冲进去，顿时一股凉意将他包围了起来，舒服到骨头里去了。上午雨一停，太阳就出来了，热的够劲。 坐了一会儿，便看到穿着一袭长裙的柳清漪进了来，一眼看到林小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几步到了林小冬面前：“小冬哥，等急了吧？”“刚到没一会儿，不着急，吹冷气，舒服着呢。”林小冬忽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柳清漪的打扮很淑女，比起满大街的吊带露肩，自有一份清纯之感，只是林小冬现在这身行头也太普通了些，在农班车上动作有点大，腋下似乎还撕了条小口，就这么一副造型，那不是给柳清漪丢脸吗？ “清漪，你大城市来的，眼光好，我正好要买点衣服，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啊。”柳清漪抿着嘴笑，在她眼里，林小冬此举可不是买衣服那么简单，完全是为了给自已挣脸呐。 剧场在六楼，一楼是卖电器的，二楼是吃货爱去的地方，三至五楼都是卖服装的，这里生意不怎么好，主要是价格太高，只不过现在外面日头毒辣，自已反正是粗皮子经得起塞，可柳清漪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晒了未免煞风景。所以贵就贵吧。一番转悠了之后，在柳清漪的指导下，林小冬买了两套衣服，外加一双鞋，都不是什么名牌，价格却也不菲，花了他四千多大洋。柳清漪要付钱的，林小冬怎么可能让她花钱，那还算男人？ 把一套行头换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已，林小冬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身衣服很休闲，穿在身上让并就不大的他更显得年轻阳光，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怎么看都不像个种了几年田的人，标准的一个大学生。 “清漪，这是不是太嫩了点啊，我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呢？”林小冬左顾又盼。 “格格……”柳清漪很满意林小冬的这个造型，“小冬哥，那是因为你一直打交道的都是年纪大的人，你的工作性质又不一样，所以你的心态有点老了，那可不行。嗯，你这个发型也不好，怪不得有点怪怪的。走，理发去。” 在造型师的摆弄下，林小冬本来微微有些工的头发被剪了一个短碎，整个人精神得一塌糊涂，柳清漪笑着道：“一枚新鲜的小鲜肉出炉了。” 林小冬长笑三声：“错，是老干肉。” “小冬哥，现在还早，不如去看场电影吧。”柳清漪似乎觉得自已的声音太柔了，赶紧为自已找借口，“先培养一下感觉，免得到时候露馅，被人看穿了。” 摆明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偏偏林小冬这个爱情白痴看不出来，傻乎乎地道：“嗯，你说的对。” 柳清漪便自然地挽住了林小冬的胳膊，幽幽的体香加上油腻的肌肤，让林小冬有些情难自禁，一时之间，连他自已也分不清是作戏还是入戏了。 这场电影两人看得都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肌肤相触，都似乎会有感情的火花绽出来，林小冬有些沉醉其中，他并不知道这就是爱情，充斥在两人心田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甜蜜。 晚上是在一个叫做快活林的地方吃的饭，来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应该是对情侣，而另一位叫孟之秋。柳清漪在介绍林小冬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大方说是她男朋友，只是说是朋友。只不过这“朋友”二字的含义却是很广，让人浮想连翩。 只不过令林小冬奇怪的是，那个孟之秋并没有显得咄咄逼人，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吃醋的样子来，不过为了把戏演好，林小冬也充分发掘自已的演艺功底，把男朋友一角演得是出神入化。 吃饭只不过是开胃菜，去ktv唱歌才是正餐。林小冬做村官的时候，经常会跟其他的村官一起来县城玩，哪里的ktv比较好那是一清二楚，去了县城最好的疯言疯语，要了一个中包，啤酒饮料瓜果什么的统统上来。 清漪的三个同学很是放得开，俨然就是麦霸，柳清漪则是跟林小冬坐在一起，一会儿取个枣儿，一会儿来一片西瓜，林小冬有些沉醉温柔乡的感觉，在享受着美人温柔的时候不禁暗想，她要真是自已的女朋友就好了。 孟之秋一曲唱完，又去点歌，柳清漪也过了去。 很快孟之秋过了来，笑嘻嘻地道：“林哥，别光坐着当听众啊，你也来一首。” 林小冬推辞道：“你们唱你们唱，从来没有人听过我唱歌的。” 孟之秋不依不饶道：“那我们就更要听听了。” 柳清漪坐在边上只是看着林小冬，那目光让林小冬有种心悸的感觉，温柔如水，完全不像作戏，如果是的话，那也只能说柳清漪完全有成为影视巨星的潜质，太逼真了。 “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听过我唱歌吗？”林小冬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只要听过我歌声的，都全体阵亡了。” “哪有那么夸张呀。”柳清漪失声笑了出来，“你就让我们体会一下吧。” 这时电视屏幕上已经打出了歌名，傅笛声、任静的知心爱人。 “这首歌我也会唱，我们一起。”清漪把话筒塞到了林小冬的手中。 林小冬硬着头皮上了去，刚唱出一句，整个包间里就大笑出声了，林小冬五音不全的厉害，这声音简直就是杀人利器，孟之秋吓得面无人色，喃喃道：“不是吧大哥，姐，你太牛了，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只要哥亮一嗓子就搞定了。” 包间里音乐声很大，林小冬并没有听清孟之秋在说什么，反正已经亮了丑，索性一唱到底，把个包间搞得乌烟瘴气，人仰马翻，就连柳清漪都是花容失色，只差夺门而逃了。 第18章 开心夏日 第18章开心夏日 一曲唱完，当林小冬闭上嘴，众人心里都有同样的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来的时候，其他包间也有鬼哭狼嚎的，听了林小冬的歌声，那完全是天籁之音了。 自此，没有任何人再敢于挑拨林小冬让他再唱一曲，甚至连想都不敢想，林小冬反倒是来了兴趣，跃跃欲试，打算再祸害人间，孟之秋上前作了一揖：“哥，我服你了，你饶了我们吧。” 嘻嘻哈哈闹到十一点多，林小冬猪鼻子插葱——装象也得装到底，到玉林县有名的烧烤区去请大家吃烧烤喝啤酒，这个比较对味。打了出租车，林小冬自然坐在副驾位置，后面四人挤在一起，听到柳清漪和孟之秋低声说着什么，林小冬感觉就有奇怪，一直没感觉到孟之秋有任何的敌意，恰恰相反，倒是有副评头论足的意思。 这个点烧烤区的生意略略有些冷清，要了一百串羊肉串、一盆螺蛳、一盆小龙虾，上了一桶生啤，吹着自然风，喝着冰镇酒，感觉倒也不错。林小冬喝白酒不行，啤酒倒是牛得很，六七瓶下肚不带改脸色的，说说笑笑，倒也逍遥自在，柳清漪只是陪在身边，小鸟依人，温柔贤淑。 “姐，你电话响了。”孟之秋吮了一下沾了龙虾汤料的手指，提醒道。 柳清漪从包里拿出手机接听：“爸，我跟同学在一起呢，回家，我回家的，我把他们安排到宾馆住下就回来。” 张罗着开了房间，林小冬鞍前马后，全部搞定了之后，他也不放心柳清漪一个人回去，拦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去。 “今天很开心，小冬哥，谢谢你。”柳清漪看到了林小冬的另一面，更是觉得他有血有肉，跟一般从政的老古董不一样。“我也挺开心的。”林小冬也是由衷之言，毕业这几年，他很少这么敞开心扉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还是因为跟柳清漪在一起。 很快到了县政府，下了车来。柳爱东就住在县政府后面的县委家属楼，从县政府边上的一条小径可以直接过去，林小冬将柳清漪送了过去，柳清漪停下脚步，忽然拉起了林小冬的手道：“小冬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林小冬的手不由紧了一下，柔荑在手，温滑得很。 柳清漪的手也紧了紧，凑到他的耳边忽然亲了一下，林小冬的脑子里猛然轰了一下，在这一瞬间，他心里的一道防线崩溃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柳清漪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来，只见黑暗中走出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女子来，脸上带着一丝愠怒。柳清漪不由叫了一声：“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是谁？”中年女子怒气冲冲地问道。 “他……我朋友。”柳清漪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是让中年女子怒不可遏，“你给我回去。” 林小冬站在当场，真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看起来柳清漪的老妈不是很友好啊。 “妈。”柳清漪叫了一声，中年女子根本不理会她，冷冷地看了林小冬一眼，很是蛮横地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不希望你再来纠缠我女儿，否则，后果自负。” 撂下这句话，中年女子转身拉着柳清漪走入了黑暗之中。 看着中年女子近乎蛮横的将柳清漪拉走，林小冬的心里是打翻了五味瓶。其实自打那天在青水坝吃了饭，他隐隐就觉得柳清漪对自己有那么点小意思，而这也在今天得到了证实，柳清漪那临别一吻足以成为呈堂证供，只不过这种甜蜜却是在一瞬间被击了个粉碎。 林小冬知道，他们的这段刚刚发生或者是即将发生的爱情恐怕是要夭折了。想想也是，柳清漪现在还是学生，父亲是县委书记，母亲在省教育厅，估计职务也不会低，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副乡长而已，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况且自己又拿什么给人家幸福？ 坐在前往青水乡的出租车上，林小冬不由哑然失笑，自己未免想得太多了些，恋爱与婚姻那是两码事，自己早早地就把两者联系到一起，是不是太可笑了？或许趁现在还没有开始就结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沈碧茹，心头微微一热，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局，不过却不妨碍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而这个时候，柳清漪正在接受父母的盘查。对于母亲孟昭蘭的质问，柳清漪一个字也不肯说，她觉得妈妈今晚的态度实在是太粗鲁了，让她无法接受。 倒是父亲柳爱东的语调比较温婉，微笑着道：“昭蘭，让我跟清漪聊聊吧，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清漪啊，那个人是不是林小冬？” “爸，其实我跟他就是一般朋友，您想想，我才认识他几天啊，就是觉得挺说得来的，恰好遇到他，就叫上一起吃饭了。”柳清漪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孟昭蘭沉着脸道：“清漪，你骗谁呢？一般朋友？一般朋友用得着临走的时候还亲他一下？” 柳清漪又不说话了，柳爱东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孟昭蘭道：“爱东，你认识那个人？” “是乡镇的一位副乡长。”柳爱东从来不认为自已的女儿会在一个小县城跟哪个男性有什么交集，不过老婆孟昭蘭的话让他感觉到自已过于乐观了，其实这事事先已经有了些苗头了，那天在青水乡吃饭，女儿提到了林小冬这么个人，当时他也问了他们结识的过程，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短短的几天居然就发展到亲嘴的地步了，必须将这颗爱的嫩芽扼杀于萌芽状态才行，只不过女儿大了，还是学生会副主席，有自已的主见，如果劝解不当，极有可能适得其反。 “一个副乡长？”孟昭蘭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之色，“清漪，一个小小的副乡长，怎么能配得上你？” 第19章 父母之挟 第19章父母之挟 柳清漪本来是想瞒着家人的，现在既然挑明了 第20章 一回来就调整 第20章一回来就调整 晚上，林小冬在上次去过的青水坝农庄宴请了 第21章 新乡长的声音 第21章新乡长的声音 乡镇一级领导的上任，一般情况下即便是党委 第22章 分配方案 第22章分配方案 接到党政办的电话，林小冬就知道温建波确实 第23章 豪放女孩 第23章豪放女孩 “顾书记做的媒。”高大朋道，“林乡长，事 第24章 门不当户不对 第24章门不当户不对 苗瑜这么做当然是为了给他们两人一个空间， 第25章 驾校巧遇 第25章驾校巧遇 按照顾自强的要求，林小冬弄了一个方案，白 第26章 苍蝇叮臭肉 第26章苍蝇叮臭肉 “伊娃！”教练的嗓音透过大喇叭传了过来， 第27章 我怕，怕没有你 第27章我怕，怕没有你 驾校对于学员是否统一乘车回程，并没有硬性 第28章 茶座遇袭 第28章茶座遇袭 哪里有茶座，林小冬和柳清漪都不知道，不过 第29章 我的忠告 第29章我的忠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林小冬深谙其中三 第30章 柳爱东的电话 第30章柳爱东的电话 青水乡政府。 党委书记顾自强的办公室里， 第31章 正面交锋（上） 第31章正面交锋（上） 半个小时后，帕萨特在玉林大酒店前停了下来 第32章 正面交锋（中） 第32章正面交锋（中） 这小子给我戴高帽呢，居然跟我搞攻心战术。 第33章 正面交锋（下） 第33章正面交锋（下） 林小冬知道，自已的任何承诺都不足以打动柳 第34章 拆迁钉子户 第34章拆迁钉子户 林小冬不由苦笑，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来 第35章 无赖本色 第35章无赖本色 张保仔不同意拆迁，工作人员上门几次之后， 第36章 电话乌龙 第36章电话乌龙 张保仔的家里，两个儿子都已经被紧急召回。 第37章 找上门来 第37章找上门来 林小冬出了宿舍，快步走到值班室，值班人员 第38章 一颗都不剩 第38章一颗都不剩 “茹姐？你怎么来了？”林小冬猛地冲出了值 第39章 碧茹的来历 第39章碧茹的来历 “茹姐，不是吧？我真的要跟他打啊？”林小 第40章 建宁公主 第40章建宁公主 林小冬呆了一下，怪不得沈碧茹有着一种一般 第41章 姐，我想哭 第41章姐，我想哭 放下电话，回头便看到沈碧茹精彩绝伦的神情 第42章 拆迁的代价 第42章拆迁的代价 这一夜，林小冬并没有能够睡得着。经过之前 第43章 涉嫌斗殴 第43章涉嫌斗殴 顾自强道：“还讨论什么？规划都拿出来了， 第44章 审讯室里 第44章审讯室里 林小冬上了警车被乡政府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第45章 我要打个电话 第45章我要打个电话 如果抛开他跟女儿的纠葛，柳爱东倒是觉得他 第46章 一份大礼 第46章一份大礼 林小冬也懒得跟傅振标起什么冲突，反正目的 第47章 住一晚 第47章住一晚 林小冬受了伤，这几天自然不便去上班。顾自 第48章 神一样的舍友 第48章神一样的舍友 一楼二楼都有卫生间，把客厅收拾了一番，林 第49章 乱点鸳鸯谱 第49章乱点鸳鸯谱 两人边吃边聊，也都是生活中的一些琐事，不 第50章 一波又起 第50章一波又起 柳爱东一直没有让秘书跟林小冬联系，倒不是 第51章 林小冬的签名 第51章林小冬的签名 “秸秆还田资金的事情比较复杂，这笔资金… 第52章 一盆脏屎 第52章一盆脏屎 林小冬所说的那样东西是上面有他和温建波签 第53章 惊天逆转 第53章惊天逆转 令林小冬改变主意的不是因为他忽然间想出了 第54章 特殊关系 第54章特殊关系 这两天，对于林小冬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第55章 去找张保仔 第55章去找张保仔 林小冬问孙超，认不认识张扬。孙超说，张扬 第56章 张扬不张扬 第56章张扬不张扬 看得出来年长保安是很关心人的，林小冬笑了 第57章 竹筒倒豆子 第57章竹筒倒豆子 张保仔来的很快，还不是他一个人，原来他是 第58章 难识人心 第58章难识人心 柳爱东没有送林小冬，只是静静地坐在灯下， 第59章 忘情河 第59章忘情河 国庆节与中秋节重合，让林小冬这个节日过得 第60章 退伍的兄弟 第60章退伍的兄弟 中秋月圆，一家人围坐一起，边吃边聊。当然 第61章 人事调整 第61章人事调整 到了乡里，时间刚刚好，上楼的时候，正好遇 第62章 精兵强将 第62章精兵强将 黄阳镇政府。 这里虽然是林小冬的老家，却 第63章 和气的领导 第63章和气的领导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初生会面的陌生感便被消 第64章 纪委新人 第64章纪委新人 会议是由纪委书记迟卫兵主持的，为了表明这 第65章 民风彪悍 第65章民风彪悍 结束了与迟卫兵的对话，林小冬起身告辞，迟 第66章 不破不立 第66章不破不立 吃饭的地方就在食堂。食堂在镇政府的后院， 第67章 工作初印象 第67章工作初印象 林小冬被父亲跳跃性的思维打败了，说：“爸 第68章 凡事留一线？ 第68章凡事留一线？ 孙乾坤打了个电话给财政所安排了一下，问道 第69章 处理争议 第69章处理争议 扬木胜也知道如果他们刚刚集体观摩学习岛国 第70章 极品班子会 第70章极品班子会 孙乾坤虽然窝囊，但那也是客观因素决定的， 第71章 班子会还击 第71章班子会还击 林小冬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说的话也不怎么 第72章 站稳脚跟 第72章站稳脚跟 说完了工作上的事情，蒋少棠对林小冬的看法 第73章 出气 第73章出气 扬木胜的家里围着六七个本家兄弟，都是堂兄 第74章 遇袭 第74章遇袭 林小冬自已本身就努力，看左明星利用晚上时 第75章 报警 第75章报警 看着林小冬审视着爱车时的一脸蛋疼，渐渐冷 第76章 你家出事了 第76章你家出事了 黄正江虽然没从这几人嘴里掏出点什么，但身 第77章 夜审小毛贼 第77章夜审小毛贼 黄正江问了下情况，原来老林家今晚上挺热闹 第78章 以德服人 第78章以德服人 扬小军睡不着。刚刚听到警车的声音就知道事 第79章 杀气腾腾 第79章杀气腾腾 一晚上发生两件互有关联的事情并没有传扬开 第80章 成克军的为人 第80章成克军的为人 成克军在办公室里盘算了好一阵子，基本上是 第81章 产权证 第81章产权证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以左明星和黄德林为成员 第82章 扬小军转性 第82章扬小军转性 林小冬跟赵全才没打过交道，不过他知道赵全 第83章 财务审计 第83章财务审计 孙乾坤这时替林小冬撑腰了，道：“我们与考 第84章 生日聚会 第84章生日聚会 沈碧茹这里林小冬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整个 第85章 要散的筵席 第85章要散的筵席 沈碧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突然扑入了林小 第86章 走好自已的路 第86章走好自已的路 原本指望儿子回来工作，能够多在身边的，不 第87章 扬小军的过去 第87章扬小军的过去 每逢节假日，都是与清漪联系比较少的日子。 第88章 又见无赖 第88章又见无赖 林小冬问道：“那你对以前的生活状态有什么 第89章 案情初现 第89章案情初现 赵全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外地人，退伍后被分 第90章 态度暧昧 第90章态度暧昧 在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和县教育局局长的陪同下 第91章 晴天霹雳 第91章晴天霹雳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条铁律在 第92章 一个喜 第92章一个喜 林小冬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从某 第93章 一个惊 第93章一个惊 狠狠地一番洗刷刷之后，从卫生间里出来，便 第94章 孤狼之伤 第94章孤狼之伤 江陵市某小区。 柳清漪坐在沙发上，她的对 第95章 探监 第95章探监 清河区在市郊以北，从市中心到清河区与到玉 第96章 镇长之灾 第96章镇长之灾 最终的出资比例是高大朋二十万，林小冬二十 第97章 老父的辉煌历史 第97章老父的辉煌历史 眼看林小冬就要挨一顿“毒打”，门铃忽然被 第98章 这些年，辛苦你了 第98章这些年，辛苦你了 知道了父亲的一些过往，林小冬对父亲自然有 第99章 正能量 第99章正能量 晚上林中国要跟几个多年未见的老战友聚一聚 第100章 首长大驾 第100章首长大驾 “兄弟，来，坐。”那记者拉着林小冬要坐下 第101章 野路子 第101章野路子 上午那帮城管对老兵施暴的时候，后来来了一 第102章 沈辣的朋友 第102章沈辣的朋友 “小鬼，我服了你了。”看着首长跟林中国走 第103章 点曲儿 第103章点曲儿 柳清漪倒是镇定得很，除了一开始的恍惚之后 第104章 你会安心吗 第104章你会安心吗 林小冬从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堆中逃出来，出 第105章 一段录音 第105章一段录音 柳爱东的神情愈发地难看，冷冷道：“林小冬 第106章 不是太保险 第106章不是太保险 林小冬出了县政府，压着心头的那一股无形的 第107章 乱七八糟 第107章乱七八糟 “清漪，你先回房去，我有事要跟你爸谈。” 第108章 拒绝提亲 第108章拒绝提亲 柳爱东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替你擦屁股的 第109章 录音之患 第109章录音之患 柳清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朗声道：“穆叔叔 第110章 美人来袭 第110章美人来袭 林小冬自打到黄阳工作以来，到目前为止，历 第111章 上次不是这姑娘 第111章上次不是这姑娘 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熄了火，林小冬接通了 第112章 情侣对话 第112章情侣对话 房间里，一场审讯已经拉开了帷幕，面对柳清 第113章 又被发现了 第113章又被发现了 听说柳清漪要走，刑加凤挺失望的，不过对柳 第114章 穆大公子 第114章穆大公子 穆连城说过哪些话，他自已都忘了，不过柳爱 第115章 弄巧成拙 第115章弄巧成拙 县委书记柳爱东的宿舍里，柳爱东正坐在沙发 第116章 不耻下求 第116章不耻下求 “爱东，这不是林小冬在骗清漪吧？”等柳清 第117章 我试试 第117章我试试 孟昭蘭很吃惊林小冬的反应和考虑问题的周全 第118章 鼠目寸光 第118章鼠目寸光 “屁，你这叫鼠目寸光！”林中国掐了烟头， 第119章 组织部谈话 第119章组织部谈话 “柳书记，你好，我是杨树林。”喝完酒，杨 第120章 捡了个大西瓜 第120章捡了个大西瓜 柳爱东是连夜赶回来的，在回来的路上，他还 第121章 高看一眼 第121章高看一眼 林小冬并没有柳爱东想像中的慌张，哪怕那么 第122章 你闭嘴 第122章你闭嘴 林中国握着柳爱东的手道：“一直听小冬说起 第123章 不乐观 第123章不乐观 刑加凤阴沉着脸，老半天才道：“小冬，没什 第124章 最后的路程 第124章最后的路程 下午扬小军和高大朋到了来，问了问情况，对 第125章 答应我一件事 第125章答应我一件事 “胡说些什么呢，你才是我林中国的老婆。” 第126章 与伟大无关 第126章与伟大无关 岑九九拧眉道：“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第127章 撬人家墙角 第127章撬人家墙角 且说林小冬憋了一肚子的气，出了门狂奔不止 第128章 千万巨款 第128章千万巨款 晚上林小冬没有在家吃饭，虽然心里面基本上 第129章 玉林新书记 第129章玉林新书记 杨树林对于玉林县县发书记这个位置虽然不至 第130章 土地复垦 第130章土地复垦 吃完了饭，柳爱东回到市委家属楼的住处，打 第131章 按规矩来 第131章按规矩来 林小冬想到了拆迁的难度，但是没有想到难度 第132章 以后都不要拆了 第132章以后都不要拆了 有了这个开头，成克明家自然也没有再坚持下 第133章 镇长颜面 第133章镇长颜面 扬木志上任当天，成老二就找上了门，他在孙 第134章 实力决定一切 第134章实力决定一切 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够扬木志受的，脸上也不 第135章 巧遇伊娃 第135章巧遇伊娃 原本已经敲定了去考察同一乡镇工作的，却因 第136章 美女，玩玩？ 第136章美女，玩玩？ 林小冬没想到伊娃的眼睛这么厉害，这么暗的 第137章 你也一起来 第137章你也一起来 伊娃自然不会理会他们，林小冬也是一言不发 第138章 反腐与发展 第138章反腐与发展 对于伊天仇把自已留下来单独说话，林小冬多 第139章 偷鱼的小子 第139章偷鱼的小子 从长河大酒店出来，是孙成送林小冬下来的， 第140章 大嘴牛来了 第140章大嘴牛来了 没几天，县委果然出台了相关的政策，跟孙乾 第141章 兄弟相见 第141章兄弟相见 “拷，小军，你这么难找。”灯光下的大嘴牛 第142章 手足相残 第142章手足相残 “一直听三哥说你很能打，来，试试你能不能 第143章 不归路 第143章不归路 林小冬扑向的并不是程小青，而是坐在一边老 第144章 一脸怒容 第144章一脸怒容 厉叱声中，门口已经有一个人大步奔了过来， 第145章 针锋相对 第145章针锋相对 岑老爷子非常吃惊于林小冬所说的话，这个时 第146章 老孟的资本 第146章老孟的资本 周末。省城。乡下。 一排青砖红瓦的房子边 第147章 季正雄的花瓶 第147章季正雄的花瓶 安南省抚州市。 林小冬和左明星刚刚下车， 第148章 有事处理 第148章有事处理 林小冬和左明星不由向后面那排摆放错落有致 第149章 混混同学 第149章混混同学 在他们谈事情的过程中，林康出去接了好几次 第150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第150章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小冬有些哭笑不得。 金鑫是他大学里的同 第151章 人是会变的 第151章人是会变的 相比于金鑫，林小冬还是比较单纯的，在学校 第152章 是兄弟的就别管 第152章是兄弟的就别管 这个回复无疑是非常令人失望的，林小冬沉默 第153章 变故迭生 第153章变故迭生 “金鑫，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犯法！ 第154章 大厦惊魂 第154章大厦惊魂 车子在一座大厦前停下，林小冬和左明星下了 第155章 前因后果 第155章前因后果 林小冬又打了个电话给季正雄，让他到这里来 第156章 一片苦心 第156章一片苦心 回到黄阳，经历了这么一次如梦似幻的招商之 第157章 老神在在 第157章老神在在 县政府招待所——悦君大酒店里，县委书记杨 第158章 清明遇见老同学 第158章清明遇见老同学 “纪委伊书记找过你吧？”柳爱东的脸上微微 第159章 美女局 第159章美女局 连孙正才和林小冬在内，一共十个人，正好坐 第160章 童子尿 第160章童子尿 林小冬怎么也想不到，这居然是针对他所设下 第161章 对付之策 第161章对付之策 这个世界上有骨气的人不少，但是没骨气的人 第16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第162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一点自然无需柳清漪提醒 第163章 生日礼物 第163章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听到林小冬说他在基层的时候，柳 第164章 白玉羊脂玉 第164章白玉羊脂玉 “你这玉哪弄来的？”柳爱云的声音微微有些 第165章 哭鼻子 第165章哭鼻子 林小冬当然也想一劳永逸，不然成天提防着这 第166章 借你男友一用 第166章借你男友一用 “好像是她读大学的时候吧，具体什么事我也 第167章 来头 第167章来头 这一记耳光抽得很响亮，白忘男猝不及防，一 第168章 你的任务是截胡 第168章你的任务是截胡 正如林小冬所预料的那样，晚上的聚会他并没 第169章 打劫刀鱼 第169章打劫刀鱼 “什么？你就这么想吃刀鱼？”熊仁在部队里 第170章 引君入瓫 第170章引君入瓫 “妈的，拿老子开涮呢。”那家伙扫了一眼已 第171章 市局接手 第171章市局接手 整个过程结束得也同样比想像中的快，这群人 第172章 主动坦白 第172章主动坦白 秦孝志一直没有说话，心里在暗想，他不是姓 第173章 她是我女朋友 第173章她是我女朋友 饭局就安排在后花园。 后花园是省委招待所 第174章 大佬之女 第174章大佬之女 从后花园里溜出来，林小冬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75章 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第175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林小冬无奈地承认：“我是被你吓倒了。” 第176章 一笑抿恩仇 第176章一笑抿恩仇 “请他干什么？”秦若曦似乎对穆绍平不怎么 第177章 有人在场倒胃口 第177章有人在场倒胃口 听到穆连城的声音，林小冬的脸上就露出一个 第178章 霸气侧漏 第178章霸气侧漏 穆连城撕开了脸，也就不再掩饰，这么直白的 第179章 万家灯火 第179章万家灯火 林小冬牵着柳清漪的手，走在大街上，五月的 第180章 老爷子的任务 第180章老爷子的任务 老爷子和柳爱东谈的时间并不长，谁也不知道 第181章 我跟你姓 第181章我跟你姓 谢仕平看着眼前这位帅气的年轻人，微笑着伸 第182章 紧急召回 第182章紧急召回 紧急召回 得知老爷子悄无声息地离开，林小 第183章 花瓶的作用 第183章花瓶的作用 季正雄创业之初，资金、人脉都远远不够，那 第184章 主任落马 第184章主任落马 林小冬笑了笑：“我去江陵这一趟，正好遇上 第185章 想不到的位置 第185章想不到的位置 一周后，县常委会召开。 会上讨论了几项议 第186章 涨脸面 第186章涨脸面 县委办公室的工作很繁杂，但是很重要，主要 第187章 不差钱 第187章不差钱 林小冬的低调当然不能够完全消除相互之间的 第188章 信访文章 第188章信访文章 陈春荣已经快五十了，基本上处于要退不退的 第189章 稳住阵脚 第189章稳住阵脚 季立志的话说的很难听，杨树林的脸色也是微 第190章 水有些混 第190章水有些混 林小冬并没有急着向杨树林汇报这个情况，虽 第191章 强拆事件 第191章强拆事件 第二天林小冬起了个大早，特意去了一趟天下 第192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第192章百无一用是书生 伤者已经睡下了，由于失血过多，脸色极其苍 第193章 闲是闲非休要管 第193章闲是闲非休要管 女人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拼 第194章 谁要弄死谁 第194章谁要弄死谁 饭是便饭，菜不多，三个，精致得很。仇永江 第196章 扮猪吃老虎 第196章扮猪吃老虎 文章的内容写的很尖锐，说信访的主要原因就 第197章 愤世嫉俗 第197章愤世嫉俗 林小冬接着道：“不过后来仇永江跟我私下的 第198章 有朋自远方来 第198章有朋自远方来 闵宏来留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半个 第199章 穷屌丝 第199章穷屌丝 “小冬，他……我也想不到他会来，你别误会 第200章 兄弟开个价 第200章兄弟开个价 “武老师，我真的挺佩服你的，家缠万贯，为 第201章 熊大熊人 第201章熊大熊人 来的这人正是军区分副司令宋铁军，下手就个 第202章 一定要想我 第202章一定要想我 “小黑？”宋铁军怔了一下道，“他是我手里 第203章 贵人相助 第203章贵人相助 离别是揪心的，尤其是情侣之间的离别，柳清 第204章 化祸为福 第204章化祸为福 言友昶的效率是一流的，文采同样也是一流的 第205章 杨树林显威 第205章杨树林显威 杨树林上任这么久，迟迟没有对人事进行调整 第206章 林小冬心里的一本账 第206章林小冬心里的一本账 谁也没想到一直不怎么强硬的杨树林这一次拿 第207章 任职之初 第207章任职之初 柳爱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隐晦地提醒了林 第208章 第一个会议 第208章第一个会议 车驶过曲面小桥，镇政府的前面有一片绿化地 第209章 就不参加 第209章就不参加 在他们吃工作餐的时候，缺席会议的镇长杜传 第210章 强势初现 第210章强势初现 挂断电话之后，林小冬才淡淡道：“我们现在 第211章 明天再说 第211章明天再说 新书记在班子会上把班子成员不点名地糗了一 第212章 弄巧成拙 第212章弄巧成拙 停了一天的雨，傍晚的时候又下了起来。 林 第213章 开个价码 第213章开个价码 胡兆勇知道这是抵赖不过去了的，坦率地承认 第214章 码头问题 第214章码头问题 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多小时后到的，这个 第215章 冒出一个沙厂 第215章冒出一个沙厂 后来又接到弟弟的电话，说他住院的时候，每 第216章 安排任务 第216章安排任务 虽然这些只不过是林小冬的猜测，但是也能够 第217章 老大救命 第217章老大救命 被撞倒的是个女人，车子摔出去老远，人仆在 第218章 躲难来了 第218章躲难来了 在县里开了会之后，林小冬到杨树林的办公室 第219章 落水美女 第219章落水美女 看着杜传良爽快地离去，林小冬的心头闪过一 第220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220章有缘千里来相会 林小冬松了一口气，将女子放下，这个时候才 第221章 世间本没有路 第221章世间本没有路 林小冬倒是不知道还会有这样的农家屋，正好 第222章 烧水洗澡 第222章烧水洗澡 “为什么？” “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你啊，不 第223章 陡变迭生 第223章陡变迭生 快速冲了把澡，林小冬穿上了那身干了湿湿了 第224章 阴谋败露 第224章阴谋败露 阴谋被识破的尴尬让屋子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第225章 会前谈话 第225章会前谈话 这几天副镇长方志强一直都忙着跟杜传良一起 第226章 治污措施 第226章治污措施 第二天交办会正式召开，参加会议的除了仇永 第227章 桃花山难题 第227章桃花山难题 得到杨树林的这个答案，林小冬的心就凉了。 第228章 巾帼英雄 第228章巾帼英雄 范桃花这段时间心情无疑是极其郁闷的。她虽 第229章 大闹特闹 第229章大闹特闹 谢地倒也不是那种愣头青，看得出熊仁这个大 第230章 立项报告 第230章立项报告 林小冬将开发桃花山与特色小镇结合的发展思 第231章 断腿扒皮 第231章断腿扒皮 见林小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熊仁显然不知 第232章 高明之策 第232章高明之策 看着白忘男匆匆地发动车子离开，三人的脑中 第233章 要你小命 第233章要你小命 郎正波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哑着嗓子道：“你 第234章 开发方案 第234章开发方案 仇永江微微点了点头：“我早就劝过他不要再 第235章 只道不相思 第235章只道不相思 办公室里。林小冬真的很意外，不过这些跟他 第236章 钱不是问题 第236章钱不是问题 杜传良的动作很快，消失了三天之后，带回来 第237章 初步判断 第237章初步判断 仇永江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林小冬敲门进 第238章 又见沈碧茹 第238章又见沈碧茹 林小冬问他是怎么查到的，熊仁居然没有说， 第239章 居然认识 第239章居然认识 沈碧茹却是闭上了嘴，老半天才道：“我说过 第240章 女人之见 第240章女人之见 “什么？竞标？”得到桃花山的开发需要竞标 第241章 无花无酒 第241章无花无酒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 第242章 安全检查 第242章安全检查 这些年，全国各地各类安全事故频发，所以安 第243章 凶相毕露 第243章凶相毕露 林小冬很是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熊仁被逼 第244章 检举揭发 第244章检举揭发 杜传良被县公安局给“请”去协助调查，这个 第245章 你又充血了 第245章你又充血了 在去京都之前，林小冬去了一趟沧州，拜访了 第246章 一席之地 第246章一席之地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气息很浓的一幢别墅。说是 第247章 家族人物 第247章家族人物 林小冬没敢回刚刚的那屋，里面的家什实在太 第248章 认亲仪式 第248章认亲仪式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观礼仪式， 第249章 装的什么逼 第249章装的什么逼 “装什么逼。”岑树楷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是 第250章 送你一个爸爸 第250章送你一个爸爸 重新落了座之后，无人再有异议，只不过继续 第251章 同仇敌忾 第251章同仇敌忾 出了门，岑灵素是想让众人上她那辆保时捷的 第252章 舔你妈逼 第252章舔你妈逼 美女的这一巴掌扇得极其突兀，沈峰晨一时不 第253章 京都一少 第253章京都一少 沈峰晨被欺负得惨无人道，脾气再好也有些受 第254章 一少来访 第254章一少来访 老爷子的房间亮着灯，里面正有人说着话，苍 第255章 携手共进 第255章携手共进 岑进与林小冬的会面过程并不长，问了一些林 第256章 力挽狂澜 第256章力挽狂澜 方志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也证明了他 第257章 宏大仪式 第257章宏大仪式 接下来的工作就顺利多了，具体的规划设计方 第258章 代为祝贺 第258章代为祝贺 经过一顿饭的工夫，双方的陌生感完全消除， 第259章 狂轰滥炸 第259章狂轰滥炸 这种形式的订婚仪式，自然不像国内大多数的 第260章 新年头天 第260章新年头天 年初一一早，熊仁和杏儿被林小冬撵回了熊仁 第261章 拜访谢仕平 第261章拜访谢仕平 这个电话是打给谢天的。谢天就待在家里，上 第262章 一朵鲜花 第262章一朵鲜花 坐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小冬和柳清漪便起身告 第263章 家庭和睦 第263章家庭和睦 在京都度过的第一个春节匆匆即过，整个春节 第264章 终于结婚 第264章终于结婚 由于主打消费牌，不少居民得到了实惠，尝到 第265章 蜜月旅行 第265章蜜月旅行 举行了这个仪式之后，代表着柳清漪正式成为 第266章 海上惊魂 第266章海上惊魂 上阵父子兵，林小冬动了手，林中国自然不会 第267章 我换她们 第267章我换她们 “能不能不要杀人？”见男子的目光闪过一丝 第268章 踏破铁鞋 第268章踏破铁鞋 好不容易把柳清漪的情绪安抚下来，把她哄睡 第269章 我有解药 第269章我有解药 看着小犬匆匆离开，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柳 第270章 小黑再现 第270章小黑再现 虽然猜测林中国跟岑九九没有肌肤之亲，但是 第271章 小冬的选择 第271章小冬的选择 马尔代夫本是一趟蜜月之旅，谁也没想到会发 第272章 走前离别 第272章走前离别 重回玉林县，林小冬已经不再是桃园镇的主人 第273章 大牛哥 第273章大牛哥 顺河县的面积很大，这条高速公路穿境而过， 第274章 派出所风云 第274章派出所风云 没有想像中的喝彩，恰恰相反，很多人都满脸 第275章 打电话给你们局长 第275章打电话给你们局长 林小冬一直冷眼看着，这扬指导的表现让他刚 第276章 虚头八脑 第276章虚头八脑 不到半个小时，岳松岭就到了，只不过他并没 第277章 昆与昔 第277章昆与昔 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林小冬并没有因为陌生 第278章 被骂无能 第278章被骂无能 女孩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前 第279章 办公条件 第279章办公条件 踏上三楼，好几个办公室的门都关着，林小冬 第280章 适应还是改变 第280章适应还是改变 林小冬并没有急于去雷厉风行地开展工作，简 第281章 第一次常委会 第281章第一次常委会 对于徐云锦让秘书递材料过来，林小冬并没有 第282章 大树理论 第282章大树理论 唐少春微微一笑道：“秦书记，我要批评你， 第283章 分析来路 第283章分析来路 “你们觉得林小冬这个人怎么样？”恒发大酒 第284章 不是一个人的演出 第284章不是一个人的演出 蔡仕晋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这种角色大多都是 第285章 拦路喊冤 第285章拦路喊冤 第二个方面来自于人为的阻力。虽然没有明确 第286章 虚与委蛇 第286章虚与委蛇 将姚进军的情况说了，岳松岭表示马上问一下 第287章 上门拜访 第287章上门拜访 越过汽车产业园，便远远看到有一排瓦房土屋 第288章 吃惊内幕 第288章吃惊内幕 从门外涌进了六七个人，眨眼间便将整间屋子 第289章 我能相信谁 第289章我能相信谁 牙签男所说的事实让岳松岭暗暗有些吃惊，这 第290章 吃鱼的本事 第290章吃鱼的本事 这是一个挑战的信号！ 林小冬是在一个周末 第291章 紧急调遣 第291章紧急调遣 得到了纪念兵的支持，林小冬心头大定，那么 第292章 暴风前的宁静 第292章暴风前的宁静 “熊大，我是尊重你才事先跟你打个招呼，你 第293章 抓捕时的意外 第293章抓捕时的意外 毫不客气地说，林小冬自从到顺河之后，用“ 第294章 林小冬的办法 第294章林小冬的办法 市局的人愣住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有这么一 第295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第295章拔出萝卜带出泥 既然林小冬的动作已经取得了成效，那么作为 第296章 翻手为云 第296章翻手为云 林小冬并没有因为公安系统得到整顿而有所喘 第297章 县长的首次接触 第297章县长的首次接触 林小冬还以为是哪个下属靠过来的，这样的事 第298章 暗藏锋芒 第298章暗藏锋芒 “是不是毒药我自然清楚得很，我只是想知道 第299章 兵分两路 第299章兵分两路 徐云锦难得地和唐少春坐下来讨论一下关于顺 第300章 面子靠自己挣 第300章面子靠自己挣 徐云锦把自己的意思跟林小冬说了，林小冬自 第301章 不简单的买卖 第301章不简单的买卖 张延发倒是没想到林小冬不但嚣张而且还是那 第302章 坐不住了 第302章坐不住了 张延发道：“做买卖就是你情我愿，其实我当 第303章 半个月时间 第303章半个月时间 唐少春同意帮忙，张延发松了一口气，道：“ 第304章 釜底抽薪 第304章釜底抽薪 唐少春知道这是林小冬的釜底抽薪之计，就是 第305章 怒下杀手 第305章怒下杀手 张延发当场就拍了桌子：“不可能！” 林小 第306章 自杀疑云 第306章自杀疑云 明星企业家张延发跳楼自杀了！ 这个消息顿 第307章 领导相候 第307章领导相候 国庆很快到了，七天的长假，让林小冬终于有 第308章 你真结婚了？ 第308章你真结婚了？ 喝了点小酒，谢天这小子的酒量居然不小，估 第309章 陪同相亲 第309章陪同相亲 “你这朋友还真是极品。”林小冬真不知道该 第310章 先奸后杀 第310章先奸后杀 熊仁和谢天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只不过谢天 第311章 另有目的 第311章另有目的 中午柳爱东夫妇过来，买了不少菜，孟昭蘭亲 第312章 合作愉快 第312章合作愉快 林小冬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可不是打给一般 第313章 带刀侍卫 第313章带刀侍卫 熊仁在楼下狼吞虎咽吃了饭，坐在大厅里的沙 第314章 押个五千万 第314章押个五千万 “玩，当然要玩。”秦若曦道，“听说你带来 第315章 给你个机会 第315章给你个机会 林小冬却是轻松地道：“清漪，要是不敢看就 第316章 要让他怕 第316章要让他怕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不过熊仁一直在追 第317章 重回顺河 第317章重回顺河 林小冬把他打算去调研农业农村工作的想法说 第318章 投石问路 第318章投石问路 随着两家4s店的进驻，让徐云锦对汽车工业 第319章 处心积虑 第319章处心积虑 自从张延发死了之后，唐少春就比较低调了， 第320章 不烂之舌 第320章不烂之舌 徐云锦的触觉还是很敏锐的，闻言便道：“唐 第321章 撑门面 第321章撑门面 周末，常委家属楼里几乎没有了人。 住在这 第322章 不孝之子 第322章不孝之子 夜里，顺河悄然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将整 第323章 老林子的苦水 第323章老林子的苦水 树苗被大雪压断了一些，好在处理及时，损失 第324章 找侄子帮忙 第324章找侄子帮忙 二杆子叫乔胜昌，就是咱们黄里村的人，名字 第325章 中医院风波 第325章中医院风波 “叔，搞事的人我知道是谁，就是最近从牢里 第326章 张强拜访 第326章张强拜访 这时，接到护士报警的民警迅速出警，短短几 第327章 另有隐情 第327章另有隐情 张强被拒绝了，眼睛却是忽然亮了起来，嘴里 第328章 求助唐少春 第328章求助唐少春 “顾，不不不，林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329章 皆大欢喜 第329章皆大欢喜 从唐少春的脸上，林小冬没有看出一丁点的端 第330章 岳父母出事 第330章岳父母出事 林小冬回来并没有事先告诉柳清漪，为的就是 第331章 形势不妙 第331章形势不妙 谢仕平停顿了一下，道：“电话里说不是太方 第332章 内幕 第332章内幕 “内幕？”林小冬呆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第333章 拜访孙局 第333章拜访孙局 “好好睡一觉。放心吧老婆，有我呢，不会有 第334章 赤祼祼的威胁 第334章赤祼祼的威胁 孙茂东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这一路上是忐忑 第335章 以进为退 第335章以进为退 省委大院。 林小冬旁若无人地径直去了省委 第336章 从长计议 第336章从长计议 下午接到了姑姑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 第337章 就是要你死 第337章就是要你死 家里没有人。柳爱东接到谢仕平的电话，去他 第338章 狰狞乍现 第338章狰狞乍现 所以他出招便没有留手，这是他很多年来第二 第339章 小黑的过往 第339章小黑的过往 小黑这次没有食言，不过他来得很晚，并没有 第340章 姑姑有了 第340章姑姑有了 小黑的手脚很干净，将老屋里的事情全部摆平 第341章 电影剧本 第341章电影剧本 林小冬表示明白，道：“爷爷，二叔一直说要 第342章 找言老记帮忙 第342章找言老记帮忙 林小冬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有硬着头皮上 第343章 拉赞助 第343章拉赞助 稻草人俱乐部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第344章 咄咄逼人 第344章咄咄逼人 剧本的事八字还不见一撇，虽然很相信言友昶 第345章 什么叫纨绔 第345章什么叫纨绔 进了包间，林小冬就没有了刚刚那副人畜无害 第346章 给叔叔拜年 第346章给叔叔拜年 经过这么一闹，林小冬也没了兴致再若无其事 第347章 相互试探 第347章相互试探 在客厅里重新坐下，柳清漪要去厨房帮忙，被 第348章 怎么也怀不上 第348章怎么也怀不上 下午岑进有点事，先行离开，几人聊着天，沈 第349章 你支持谁 第349章你支持谁 官场多变，所以林小冬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 第350章 我退出 第350章我退出 下午的会议准时召开，只不过常委会之前，市 第351章 再施诡计 第351章再施诡计 林小冬请蔡仕贵去了他的办公室，泡了茶，点 第352章 火箭提拔 第352章火箭提拔 市委组织部到顺河考察的时候，林小冬正在黄 第353章 原来如此 第353章原来如此 临离开顺河之前，林小冬又去了一趟黄里村， 第354章 首见市长 第354章首见市长 到了市政府，林小冬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去李 第355章 安逸生活 第355章安逸生活 审计局除了林小冬这位局长以外，还有三位副 第356章 并非假清高 第356章并非假清高 下午开了个短会，会上林小冬很谦虚地表示， 第357章 碧茹要来 第357章碧茹要来 五人坐定，酒菜流水般送了上来，林小冬也不 第358章 吴魁的儿子 第358章吴魁的儿子 “给我个面子吧吴少，他们都是市里的领导， 第359章 性情大变 第359章性情大变 刚放下电话，沈碧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接 第360章 今晚我很累 第360章今晚我很累 “自从上次你离开后，我不知道有多想你。” 第361章 赔个不是 第361章赔个不是 夜已经深了，林小冬的神经却还处于兴奋之中 第362章 都是小事 第362章都是小事 正要拒绝，心头却是一动，俗话说得好，宁惹 第363章 审计城投公司 第363章审计城投公司 一转眼，林小冬到审计局任职已经满两个月了 第364章 图穷匕现 第364章图穷匕现 大楼阁上面现在的浴室，两人脱了衣服，光溜 第365章 噩耗传来 第365章噩耗传来 抛开这个问题不再去想，又回到了吴魁要挟自 第366章 不幸中的万幸 第366章不幸中的万幸 林小冬拍了拍沈辣的肩膀道：“辣子，现在不 第367章 熊仁出事 第367章熊仁出事 岑九九的坚持不是没有理由，以老爷子目前的 第368章 回头我问问 第368章回头我问问 翻出了岑泽栋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好 第369章 绝不放任 第369章绝不放任 一个不起眼的茶座里，林小冬坐在柳爱东的对 第370章 顺藤摸瓜 第370章顺藤摸瓜 一个多小时后，林小冬又回了来，脸上带着些 第371章 神秘人再现 第371章神秘人再现 吴魁遭遇如今的困境，自然是不甘于束手待毙 第372章 捉奸 第372章捉奸 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低沉情绪赶到了沈碧茹下 第373章 一团浆糊 第373章一团浆糊 沈碧茹没有追出去，只是凝神着林小冬似乎有 第374章 就是要搞臭你 第374章就是要搞臭你 很快到了住处，林小冬打开门，拉着沈碧君进 第375章 雪上加霜 第375章雪上加霜 孟昭蘭感觉到了柳爱东的情绪，待他接完了电 第376章 我意已决 第376章我意已决 坐在椅子上，柳清漪一言不发，林小冬向她坦 第377章 浪子回头 第377章浪子回头 柳清漪没有说话，神情萎顿，一声不吭就要进 第378章 另有原因 第378章另有原因 柳清漪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孟昭蘭也是 第379章 柳爱东的苦心 第379章柳爱东的苦心 林小冬怔了好一阵子，一直紧锁着的眉舒展了 第380章 冷漠态度 第380章冷漠态度 鄂江省延边市。 清水县是延边一个不怎么太 第381章 龙还是虫 第381章龙还是虫 岑泽栋将身子向后仰了仰，整个后背都靠在了 第382章 他乡遇旧知 第382章他乡遇旧知 这一撞之下，林小冬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第383章 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383章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小冬听到陆远航发问，心头不由一动，如果 第384章 我们是兄弟 第384章我们是兄弟 醒来的时候，林小冬只觉脑袋就像被棍擂过一 第385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第385章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么过了一下午，傍晚时分，高轩打来电话， 第386章 以退为进 第386章以退为进 人与人的来往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有的 第387章 步步紧逼 第387章步步紧逼 穆绍平点了点头，冯国忠又道：“刚才遇到安 第388章 柳暗花明 第388章柳暗花明 林小冬赶往市委的时候，天空下起了丝丝的小 第389章 重回顺河 第389章重回顺河 林小冬又是一怔，心里却是悲喜交加，喜的是 第390章 蒋俊来访 第390章蒋俊来访 林小冬酒量不行，被喝了个人仰马翻，看着一 第391章 昔日三叉戟 第391章昔日三叉戟 见蒋俊一副欲语还休贼头贼脑的模样，林小冬 第392章 多了圆滑少了锋芒 第392章多了圆滑少了锋芒 “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不过我觉得有徐书记 第393章 又见二杆子 第393章又见二杆子 挂断电话，林小冬并没有再沉默，与范家鑫拉 第394章 自讨苦吃 第394章自讨苦吃 范家鑫眼睛一瞪，低声道：“林县长，要不要 第395章 个中隐情 第395章个中隐情 乔志亚的心情极为忐忑，在接到值班人员的电 第396章 谢天的麻烦 第396章谢天的麻烦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水泥路，林小冬对乔志 第397章 碰头会 第397章碰头会 当初拿这块地的时候，谢天是直接从唐少春的 第398章 初显分歧 第398章初显分歧 徐云锦的话柔中带刚，林小冬感觉异常强烈， 第399章 常务副县长 第399章常务副县长 刑克礼正在临摹钟繇的书法，林小冬的到来让 第400章 小范过往 第400章小范过往 听着范家鑫侃侃而谈，林小冬的心头却是不由 第401章 首次办公会 第401章首次办公会 “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林小冬叮嘱道 第402章 第一个人选 第402章第一个人选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403章 将心比心 第403章将心比心 康有为并没有拒绝林小冬晚上聚一聚的邀请， 第404章 开诚布公 第404章开诚布公 话是这么说，但是康有为仍然有所保留，原因 第405章 重要情况 第405章重要情况 康有为或许是许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之前的拘 第406章 风雨欲来 第406章风雨欲来 这丝端倪就在于，偿还的债务没有列出明细来 第407章 一个炸雷 第407章一个炸雷 徐云锦甫一坐定，轻咳了一声，缓缓道：“同 第408章 休会商议 第408章休会商议 面对这一突发情况，徐云锦大是恼火，他真没 第409章 再次发难 第409章再次发难 “我要说的是关于乔胜昌的事情，也就是刚刚 第410章 与岳父通话 第410章与岳父通话 林小冬最终的决定是暂时先不考虑这些，蔡仕 第411章 动作前的准备 第411章动作前的准备 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地一声轻响， 第412章 试探虚实 第412章试探虚实 菜很精细，都是下酒菜，酒是好酒，茅台，烟 第413章 仕晋隐衷 第413章仕晋隐衷 吃饭的时候，蔡仕晋问林小冬要不要来点酒， 第414章 三件事 第414章三件事 林小冬对各乡镇的调研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这 第415章 恩威兼施 第415章恩威兼施 唐少春果然回来了，经过一番补行的政协会议 第416章 你方唱罢 第416章你方唱罢 作为政治人物中的一员，巩汉国自然也不是个 第417章 我又登场 第417章我又登场 “按理说，唐主席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 第418章 如邀赴约 第418章如邀赴约 晚上，林小冬如约出现在了恒顺大酒店，林永 第419章 个中详情 第419章个中详情 “在东西交给你之前，林县长，我不得不提醒 第420章 推心置腹 第420章推心置腹 徐云锦笑了笑，道：“你说的不错，只是有些 第421章 必须和谐 第421章必须和谐 林小冬明白徐云锦的意思，说实话，虽然二人 第422章 常委会上的发难 第422章常委会上的发难 林小冬将他与徐云锦的对话说了，康有为若有 第423章 狼狈而逃 第423章狼狈而逃 狼狈而逃 林小冬瞥了唐少春一眼，淡淡道： 第424章 理念碰撞 第424章理念碰撞 徐云锦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有什么 第425章 首见曲市长 第425章首见曲市长 林小冬去了一趟市里，自然是为了跑工业开发 第426章 接老婆 第426章接老婆 这个人自然是他网上的好友——粉儿了。 第427章 拨开云雾见天日 第427章拨开云雾见天日 柳清漪不由气结，冷冷道：“林小冬，你想干 第428章 造人行动 第428章造人行动 柳清漪噘着嘴不说话，林小冬柔声安慰道：“ 第429章 尽显本色 第429章尽显本色 俩人逛了一阵，仿佛又回到了恋爱的时候，人 第430章 父子对话 第430章父子对话 客厅里已经是烟雾缭绕，林小冬道：“下午我 第431章 有人跟踪 第431章有人跟踪 估摸着这爷儿俩聊的差不多了，孟昭蘭和柳清 第432章 权威有加 第432章权威有加 徐云锦已经去省委党校参加学习，在常委会上 第433章 开发后遗症 第433章开发后遗症 散了会之后，林小冬回到了办公室，他知道今 第434章 三个条件 第434章三个条件 林小冬的这个反问，让人很不好回答，林永健 第435章 无奈接受 第435章无奈接受 唐少春心头气恼之极，想当年自己威风八面， 第436章 谢天请客 第436章谢天请客 见几人都是一副愕然之色，林小冬不由道：“ 第437章 婚事逼来 第437章婚事逼来 顺河的娱乐场所屈指可数，所以林小冬是绝计 第438章 惊魂一刻 第438章惊魂一刻 谢天的眼珠子都要掉到桌子上了，说不上一个 第439章 引君入瓫 第439章引君入瓫 恒顺大酒店顶楼的办公室里，张强坐在那张诺 第440章 有位客商 第440章有位客商 林小冬以三个要求来“要挟”开发商的事情自 第441章 唐少春的威胁 第441章唐少春的威胁 林小冬真没有想到穆连城会以一位客商的身份 第442章 胃口不减 第442章胃口不减 公安局长蒋俊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阴影，那就是 第443章 诡异一刻 第443章诡异一刻 唐少春怒道：“你想怎么样？” 张 第444章 虚情假意 第444章虚情假意 唐少春比谁都着急。 穆连城的到来 第445章 死亡之旅 第445章死亡之旅 朱光濯是老烟枪，当仁不让地却之不恭，却是 第446章 事出有因 第446章事出有因 唐少春并没有想到，这一切才只是一个开始。 第447章 福有双至 第447章福有双至 林小冬与柳爱东提到了唐少春的事情。唐少春 第448章 一个女孩 第448章一个女孩 老爷子的病情好转着实是天大的喜讯，也难怪 第449章 惠园之行 第449章惠园之行 陆远航邀请林小冬去的地方，是一个诺大的庄 第450章 纨绔之争 第450章纨绔之争 小阿飞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走的时候撂下一句 第451章 一哥之威 第451章一哥之威 冯岩在安南掷地有声，堂堂省长公子，谁敢给 第452章 我看不顺眼 第452章我看不顺眼 “文东，你这院子也该整一整了，你看看这门 第453章 不要坑爹 第453章不要坑爹 “志华，不早了，不送啊。”三哥毫不客气地 第454章 回头的不良人 第454章回头的不良人 回到融居，夜已经很深了。房间的灯亮着，林 第455章 机场巧遇 第455章机场巧遇 一直到林小冬离开，都没有看到岑进父子过来 第456章 政府门前的骚乱 第456章政府门前的骚乱 告诉范家鑫自己正在回来的路上之后，林小冬 第457章 作案动机 第457章作案动机 林小冬不由一呆，凶手部队的压力？ 第458章 撒手而去 第458章撒手而去 提到这案子，沈光濯一声长叹，给林小冬敬了 第459章 部队意见 第459章部队意见 电话是蒋俊打过来的，说军区的人已经到了。 第460章 再起争执 第460章再起争执 林小冬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顾虑，说句不 第461章 安顿 第461章安顿 林小冬明白徐云锦的意思，道：“徐书记，顺 第462章 象棋中的将 第462章象棋中的将 顺河是贫困县，这是众所周知的，教师工资这 第463章 险恶用心 第463章险恶用心 林小冬刚刚喝退警察的举动赢得了不少人的好 第464章 偷一晚上 第464章偷一晚上 顺河山多地少，名字虽然搭了个“河”，却也 第465章 劫富济贫 第465章劫富济贫 正说着，那小姑娘又递了一盘菜过来，是河中 第466章 两面三刀 第466章两面三刀 又与清漪聊了几句，正要提彩儿的事情，有人 第467章 杀人灭口 第467章杀人灭口 这个世界上最信得过的人就是死人，因为只有 第468章 随时自醒 第468章随时自醒 马三的案子已经到了尾声，对他资产的清理数 第469章 有了女儿 第469章有了女儿 到了船上，里面已经有一桌客人。杨晓乐请了 第470章 马三之子 第470章马三之子 林小冬轻咳了一声说：“先跟杨姐姐去洗澡， 第471章 政法委书记之争 第471章政法委书记之争 视频中清晰地记录了张敬庭和马三的对话以及 第472章 千钧一发 第472章千钧一发 林小冬这个时候才道：“徐书记，我觉得还是 第473章 美女相邀 第473章美女相邀 不知道为什么，在接触到林小冬的眼神时，蒋 第474章 侠客行 第474章侠客行 白马河酒家的门面并不是太大，就在白马河边 第475章 枪之利 第475章枪之利 康有为失笑道：“老蔡应该多吃一点，林县长 第476章 制度推进 第476章制度推进 不管曲向田这一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林小冬都 第477章 支撑作用 第477章支撑作用 “万丈高楼平地地，秦书记，希望纪委近期加 第478章 粮草先行 第478章粮草先行 林小冬已经看出来了，徐云锦这个人控制欲非 第479章 无奈的现实 第479章无奈的现实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寂静的很，出了一身臭汗 第480章 充满期待 第480章充满期待 这一番看下来，曲向田大是满意，林小冬适时 第481章 机关政治 第481章机关政治 林小冬一直在冷眼看着。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东 第482章 茶与酒 第482章茶与酒 这个生态环境里，是没有独行侠的，也不允许 第483章 雷厉风行的纪委 第483章雷厉风行的纪委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也行，你自己去向 第484章 市长之命 第484章市长之命 再一次来到徐云锦的办公室，是就穆连城在黄 第485章 避暑山庄 第485章避暑山庄 冯岩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个女孩子，却 第486章 干得好 第486章干得好 沈加方的顺河生态农业基地报告非常详实，显 第487章 抓现行 第487章抓现行 蒋芙琳的心里比谁都明白，这是一次有针对性 第488章 意外中的意外 第488章意外中的意外 蒋俊一直没说话，徐云锦淡淡道：“这个场面 第489章 金无足赤 第489章金无足赤 在京都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林小冬却是实实在 第490章 跃进之行 第490章跃进之行 林小冬自然不知道徐云锦的龌龊想法，关于对 第491章 难念的经 第491章难念的经 说话的正是跃进乡党委书记吕强，林小冬记得 第492章 用钱之处 第492章用钱之处 林小冬向沈加方道：“加方，回头跟财政局说 第493章 自找难题 第493章自找难题 作为县长，他不可能把资金投入到一个地区去 第494章 安全事故 第494章安全事故 当时林小冬提出道路的问题时，冯岩就表示这 第495章 死亡之由 第495章死亡之由 在知道这一点之后，林小冬的火是不打一处来 第496章 香风扑面 第496章香风扑面 刚洗完澡出来，便听到杨晓乐哼着欢快的小曲 第497章 另有隐情 第497章另有隐情 站在沐浴喷头下，冰凉的水顺着头浇下来，从 第498章 龌龊之念 第498章龌龊之念 杨晓乐明显变得慌乱了起来，由此可见，她对 第499章 何以报德 第499章何以报德 朱鼎胜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林小冬会在这里 第500章 一念之差 第500章一念之差 林小冬对此事非常重视：“蒋书记，在医院里 第501章 一无所获 第501章一无所获 林小冬很关注案件的发展，不过冯岩的到来让 第502章 杀人灭口 第502章杀人灭口 明朗会所是全国非常有名的消费场所，里面的 第503章 职责所在 第503章职责所在 高轩点了点头：“我知道，穆也不是一条路上 第504章 兄弟搭配 第504章兄弟搭配 在接下来的对话里，气氛便缓和了很多，冯国 第505章 顺河突破 第505章顺河突破 新书记上任，自然免不了接风，在这方面，高 第506章 家庭温馨 第506章家庭温馨 顺河县的生态农业基地与顺河的落后完全不搭 第507章 冰山美人 第507章冰山美人 彩儿一直对这个年纪比她小了六岁的舅舅很是 第508章 沈光濯失踪 第508章沈光濯失踪 这一年完美收官，林小冬和高轩虽然在未雨绸 第509章 这是意外？ 第509章这是意外？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沈光濯坠入黑山沟都是 第510章 家鑫之惑 第510章家鑫之惑 通过对中医院抢救记录的调查，警方发现，在 第511章 锦上添花 第511章锦上添花 夜已经深了，窗外寒风怒号，窗内却是温暖如 第512章 挪窝 第512章挪窝 大年初一的早上，林小冬坐在柳爱东夫妇的车 第513章 回家 第513章回家 上机之前，林小冬与柳清漪通了个电话，说正 第514章 大获成功 第514章大获成功 坐在车上，林小冬并没有将刚刚的事情放在心 第515章 老爷子之言 第515章老爷子之言 大过年的，即便老爷子与林小冬有不少话要说 第516章 求助电话 第516章求助电话 林小冬接过电话，轻笑道：“你小子还知道打 第517章 半条命 第517章半条命 沈辣吐出了嘴里的布：“兄弟，用手抠吧，我 第518章 袭击者 第518章袭击者 沉默了好一阵子，林小冬忍不住问道：“他怎 第519章 原来如此 第519章原来如此 姬娜原以为林小冬就是一个无意闯入的人，所 第520章 难以想像的老外 第520章难以想像的老外 林小冬不由道：“既然要拿原材料去换旺猜的 第521章 帮我 第521章帮我 范杏儿直接将花扔在了地上：“我不喜欢这个 第522章 行动开始 第522章行动开始 林小冬质疑道：“这应该是缉毒处或者警方的 第523章 又见碧君 第523章又见碧君 林小冬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他多年不 第524章 迭变陡生 第524章迭变陡生 关押旺猜的地点在地下室，两人跟在沈碧茹的 第525章 铁人沈辣 第525章铁人沈辣 洗完澡，进了房间，柳清漪已经醒了，正靠在 第526章 未结束的案子 第526章未结束的案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小冬充分享受着家庭的生 第527章 情何以堪 第527章情何以堪 “碧茹。”林小冬下了车，缓步走到了沈碧茹 第528章 警方找上门 第528章警方找上门 “既然放我出来，想必是警方查清了事实吧。 第529章 我走了 第529章我走了 “我们调查过你跟林小冬之间的关系，他们夫 第530章 落后感 第530章落后感 这种落后感主要表现在了三个方面。 第531章 初来梅安 第531章初来梅安 “周部长，林书记，请。”胡顺林从车上走下 第532章 组织部长汇报工作 第532章组织部长汇报工作 林小冬道：“这间办公室的布置我确实不大中 第533章 盯住姓林的那小子 第533章盯住姓林的那小子 万清泉是第一个过来的常委，他会是个什么样 第534章 并不高明的试探 第534章并不高明的试探 “林书记慧眼，果然瞒不过你，这房子是我弟 第535章 敬女人而远之 第535章敬女人而远之 林小冬听得也是目瞪口呆，一二把手不和司空 第536章 梅安大伽 第536章梅安大伽 两人下了楼，一名女子正站在店里，见了万清 第537章 谁摊上事了 第537章谁摊上事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厨师提着根斡面杖就冲了过来 第538章 姗姗来迟 第538章姗姗来迟 姜育庭笑道：“牛书记说笑了，我还真不知道 第539章 你被停职了 第539章你被停职了 姜育庭原本还想劝说两句，但周志波这么一闹 第540章 不必靠这么近 第540章不必靠这么近 喝罢了茶，送了两人出去，林小冬站在窗前， 第541章 牛飞堂的对策 第541章牛飞堂的对策 见林小冬目中的讥讽之意渐浓，肖春玉忽然火 第542章 粗腿看细 第542章粗腿看细 忽然间，肖春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因为从林 第543章 初会 第543章初会 牛飞堂笑了笑，没有吭声，牛道德虽然是他的 第544章 走程序 第544章走程序 万清泉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把昨晚的事情说了 第545章 虚与委蛇 第545章虚与委蛇 这件事说到底的结果，也就是牛道德拘留，周 第546章 依你之见 第546章依你之见 “胡县长说到我心里去了，只是你也知道，林 第547章 校友秘书 第547章校友秘书 把县委办上上下下都滤了一遍，没有一个合适 第548章 血泪史 第548章血泪史 肖春玉坐了下来，此时的她再看林小冬，感观 第549章 尽释前嫌 第549章尽释前嫌 万清泉很快到了，来的晚还是因为牛飞涯的事 第550章 小细节 第550章小细节 酒倒上，香气四溢，万清泉举杯道：“肖主任 第551章 一些传言 第551章一些传言 “书记，想找你必须起早啊，我太了解你了， 第552章 小东莞 第552章小东莞 林小冬不动声色道：“宏达同志，没有调查就 第553章 夜探按摩院 第553章夜探按摩院 “说说，都有哪些外界因素？”林小冬淡淡道 第554章 展开调查 第554章展开调查 林小冬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可是他 第555章 生机勃勃 第555章生机勃勃 “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以及他身份的特殊性， 第556章 谁想多了 第556章谁想多了 高轩立即回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 第557章 弱势群体 第557章弱势群体 这个会议室里，除了林小冬和胡顺林以外，其 第558章 等的就是你开口 第558章等的就是你开口 胡顺林的话给了姜育庭一个喘息的机会，赶紧 第559章 表面文章 第559章表面文章 牛飞堂的底细还没有摸清楚，今天故意冷了他 第560章 县长来头 第560章县长来头 秋凉如水，林小冬负着手出了来，凉风袭面， 第561章 无疾而终 第561章无疾而终 “林小冬是县委书记，听他的意思，市委扬书 第562章 请你吃猪头肉 第562章请你吃猪头肉 姜育庭笑道：“虽然我们要重视他，但也没必 第563章 鸿门宴 第563章鸿门宴 “欠你的酒和猪头一个，等哪天恢复元气了， 第564章 说客 第564章说客 “换多大的？”服务员问了一句。 第565章 肖春玉的汇报 第565章肖春玉的汇报 牛飞堂嘿嘿一笑，心里却是在嘀咕开了，这林 第566章 内忧外患 第566章内忧外患 阳春三月，虽然还没有百花竞放，梅花却是已 第567章 有趣的记者 第567章有趣的记者 郭翔道：“来也来了，林书记也是一番好意嘛 第568章 记者之言 第568章记者之言 这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郭翔的脾气虽然很臭 第569章 复仇计划 第569章复仇计划 见林小冬笑而不语，郭翔接着道：“沈部长以 第570章 名门望族 第570章名门望族 在林小冬的办公室里，县长胡顺林和县委副书 第571章 老牛之计 第571章老牛之计 话未说完，林小冬截口道：“如果没有难度， 第572章 老领导调研 第572章老领导调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表林小冬这一枝。 第573章 等我电话 第573章等我电话 次日上午九点，常务副市长林哲宇一行抵达梅 第574章 三个动作 第574章三个动作 刘老虎这才如梦方醒，赶紧道：“快快，快进 第575章 求助 第575章求助 打了电话给政法委书记姜育庭，让他过问此事 第576章 上钩 第576章上钩 “索局长，我牛飞涯，有没有时间聚一聚？” 第577章 成功实施 第577章成功实施 索国科沉吟了一阵，道：“叔，这视频你看过 第578章 投石问路 第578章投石问路 接到管德柱打来的电话时，林小冬正有些焦躁 第579章 一死一失踪 第579章一死一失踪 对方自称是湖县交警大队的，说是在湖县与梅 第580章 吸毒男友 第580章吸毒男友 林小冬对崔浩的印象不是太好，不过从他们的 第581章 我没接过你的电话 第581章我没接过你的电话 拿了手机出来，拨了顺河县政法委书记蒋俊的 第582章 蠢猪一头 第582章蠢猪一头 先且不说曾重楼该如何去处理此事，且说牛飞 第583章 旁敲侧击 第583章旁敲侧击 牛飞堂沉吟片刻，道：“曾书记那边得来的消 第584章 计划顺利 第584章计划顺利 索国科行贿案由纪委书记曾重楼亲自讯问审理 第585章 举棋不定 第585章举棋不定 说话间，管德柱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他出入 第586章 投其所好 第586章投其所好 且说林小冬那边，姜、管二人前脚刚走，县委 第587章 兵贵神速 第587章兵贵神速 金晓方的提议立即得到了林小冬的响应：“金 第588章 未知恐惧 第588章未知恐惧 管德柱明白姜育庭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姜 第589章 正式投诚 第589章正式投诚 牛飞堂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无论林小冬是 第590章 先利其器 第590章先利其器 林小冬道：“姜书记，那依你所言，要想打击 第591章 徐徐推进 第591章徐徐推进 下午两点，常委会准时召开。林小冬坐在会议 第592章 胡顺林的态度 第592章胡顺林的态度 当然，这个阵营除了万清泉和肖春玉之外，其 第593章 商议对策 第593章商议对策 会后，每个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梅安一种隐隐的 第594章 熊仁之郁 第594章熊仁之郁 牛飞堂没有猜错，林小冬确实是以索国科为突 第595章 民主生活会 第595章民主生活会 在召开民主生活会之前，市委书记扬飞云跟梅 第596章 会议评价 第596章会议评价 会议的时间很长，一直开到下午两点多，随即 第597章 表面现象 第597章表面现象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小东莞的治理整顿刻不容 第598章 永不言败 第598章永不言败 在回去的路上，杨飞云一直沉默不语，秘书沈 第599章 不用担心 第599章不用担心 “老柳，你这个女婿啊，不简单。”回到住处 第600章 给你面子 第600章给你面子 林小冬想要掌控公安局的想法，昭然若揭，但 第601章 继续挖 第601章继续挖 曾重楼摇了摇头：“我也是一时糊涂，毕竟大 第602章 掩护 第602章掩护 “林市长。”林小冬没料到打电话来的会是常 第603章 重新做人 第603章重新做人 曾重楼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发了好一阵子的 第604章 死罪活罪 第604章死罪活罪 牛飞堂并没有想到，他的这句话听在曾重楼的 第605章 牛道勇的承诺 第605章牛道勇的承诺 客厅的灯亮着，灯下，林小冬和牛道勇面对而 第606章 清漪杀到 第606章清漪杀到 对于牛道勇的来访，林小冬心里透亮，一方面 第607章 十万火急 第607章十万火急 管德柱一听林小冬在，便要去推门，郭啸跟他 第608章 死活都是跑路 第608章死活都是跑路 “林小冬不可能不知道萝萝和豪爵的背景，他 第609章 女人家 第609章女人家 比起往常，梅山别院要显得有生气得多，这自 第610章 险状环生 第610章险状环生 周志波冷笑道：“你的口才很好，可惜这样也 第611章 局外人 第611章局外人 林小冬当然没有空手接子弹的本事，不仅没接 第612章 不打不行 第612章不打不行 林小冬越想越有可能。级别高虽然未必就代表 第613章 兵不厌诈 第613章兵不厌诈 林小冬有自己的考虑，不过胡顺林也支持这项 第614章 早操 第614章早操 林小冬原以为市里会有点动静，可出乎意料的 第615章 暗示 第615章暗示 一路哐里哐当地开过去，林小冬眉头紧锁，抱 第616章 策略 第616章策略 杨飞云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若无其事地喝 第617章 影视基地 第617章影视基地 柳清漪也跟在后面，看得清楚，吓得捂嘴一声 第618章 冯岩介绍的朋友 第618章冯岩介绍的朋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大声引起了其他食客的 第619章 仁义胖子 第619章仁义胖子 面试的地点就在芸州饭店的十八楼，这个面试 第620章 兄弟情深 第620章兄弟情深 林小冬顿时肃然起敬，一个正处级干部能够撂 第621章 下属的担忧 第621章下属的担忧 林小冬没有跟冯岩去“鬼混”，摸进了芸州饭 第622章 睡客 第622章睡客 林小冬笑道：“说不放就不放了？主要还得看 第623章 上交问题 第623章上交问题 老刘哈哈一笑：“这可是秘密，想听？请我喝 第624章 市长承诺 第624章市长承诺 早在扫黄行动发生的时候，段天德就曾暗示冯 第625章 将来规划 第625章将来规划 林小冬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去顺河的避 第626章 拜访沈家 第626章拜访沈家 “恭喜了。”林小冬拱了拱手。 高 第627章 事发突然 第627章事发突然 坐着喝着白开水，看着破败的家院，林小冬很 第628章 受困 第628章受困 那两人看了林小冬一眼，并没说话，林小冬大 第629章 如此相见 第629章如此相见 穆连城露出一个很遗憾的笑容：“真对不起， 第630章 脱困 第630章脱困 一下，两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锋利的边 第631章 无功而返 第631章无功而返 穆连城微微一笑：“高书记，别的人我不欢迎 第632章 瓮中捉鳖 第632章瓮中捉鳖 不过穆连城以防万一，如果林小冬真的有那个 第633章 同归于尽 第633章同归于尽 “我尽量保你不死。”林小冬点了点头，然后 第634章 意外冷静 第634章意外冷静 由于医疗力量的限制，很多重伤的病员都被送 第635章 最终定性 第635章最终定性 杨飞云到的时候，林小冬已经与柳爱东通过了 第636章 紧急召回 第636章紧急召回 回到梅安，这几个月的变化还是有的，新天能 第637章 有话要说 第637章有话要说 望着风尘仆仆的孙子，岑老爷子的脸上并没有 第638章 家族会议 第638章家族会议 沈辣走得快，回来得也快，前后也就几十秒， 第639章 复杂局面 第639章复杂局面 林小冬的确有自己的考量，相较于岑泽栋和沈 第640章 天大喜讯 第640章天大喜讯 林小冬被搞的一头雾水，这时院子里便听到林 第641章 脉络清晰 第641章脉络清晰 “小冬，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要保留了。” 第642章 两不相欠 第642章两不相欠 林小冬挨着沈辣坐下，失笑道：“这与局势有 第643章 对应之策 第643章对应之策 见面的地方林小冬是去过一次的，就是与冯岩 第644章 默许 第644章默许 “好。”陆远航缓缓道，“有一个情况你可能 第645章 真的变天 第645章真的变天 牛飞堂确实是这个想法，一系列事件令得他对 第646章 激动彷徨 第646章激动彷徨 与胡顺林碰了一下头，除了商议一些重要的工 第647章 党校培训 第647章党校培训 至此，毒品案以及所引发的一些后续事件基本 第648章 家中事 第648章家中事 一般来说，只有省委***的秘书才有这个优 第649章 记者上门 第649章记者上门 昨天？胡顺林微微一怔，傅玉林又提醒了一下 第650章 再出事端 第650章再出事端 在这种情况下，傅玉林自然不会再留下来，他 第651章 没有余地 第651章没有余地 林小冬央求道：“书记，我只是说我跟顺林同 第652章 巡查组组长 第652章巡查组组长 又冒出来个什么组长，林小冬就更是一头雾水 第653章 上蹿下跳 第653章上蹿下跳 与秦孝志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多久，作为巡查组 第654章 理解万岁 第654章理解万岁 “林小冬同志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说 第655章 明升暗降 第655章明升暗降 从县到省里，这是一个大的跨越，但是从政治 第656章 绝店 第656章绝店 次日一早，林小冬如约到达了集合点，大巴车 第657章 绝人 第657章绝人 两人边吃边聊，快意之极，很快将桌子上的菜 第658章 汤杰其人 第658章汤杰其人 那人战战兢兢地上了前，汤杰拿他跟手机比对 第659章 强制消费 第659章强制消费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林小冬并没有遇到什么不 第660章 未必是救星 第660章未必是救星 说起眼下的情况，若以林小冬个人而言的话， 第661章 初来乍到 第661章初来乍到 第二天一早，林小冬到省委组织部办理了相关 第662章 重担 第662章重担 中午去了办公大楼后面的食堂，林小冬这才发 第663章 接风 第663章接风 这两个会开完，一下午也就差不多了。送走黄 第664章 夹缝中的生存 第664章夹缝中的生存 林小冬此举自然是要从对方内部进行瓦解，很 第665章 必须要打 第665章必须要打 领导这个位子说好做也不好做，说不好做也好 第666章 计划受阻 第666章计划受阻 看了林小冬手机里的视频，卫国洲的神情变得 第667章 狂上眼药 第667章狂上眼药 “地方真要捂盖子，的确是个头疼事。”黄省 第668章 蛋糕店门口 第668章蛋糕店门口 凭心而论，林小冬与沈昌荣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第669章 险铸大错 第669章险铸大错 “撞你妈啊撞。”那年轻人满嘴脏话，破口大 第670章 网络攻击 第670章网络攻击 雍庸扫了一眼林小冬的脖子和后背，直接安排 第671章 配合调查 第671章配合调查 林小冬的态度在调查组的眼里，完全是一个挑 第672章 楚楚可怜 第672章楚楚可怜 沈昌荣虽然一直标榜着自己是省委穆书记的人 第673章 拼了 第673章拼了 林小冬看着这份报告，心头在思索着如何借此 第674章 交个朋友 第674章交个朋友 林小冬真的挺忙，从黄省长的办公室出来，又 第675章 人事大动 第675章人事大动 在经历了一场网络的战役以及雪花般飞来的对 第676章 一叶扁舟 第676章一叶扁舟 林小冬回身一看：“咦，梁总？你不回去休息 第677章 未来在前方 第677章未来在前方 林哲宇的话给林小冬带来了很大的启示，事实 第678章 大器之名 第678章大器之名 “小冬，这一年你干得不错。”老爷子虽然退 第679章 首长到贺 第679章首长到贺 岑昊的出生让今年的春节显得意义非凡，举家 第680章 干儿子 第680章干儿子 这不是林小冬第一次与陆渐红见面了，但是心 第681章 敏感丫头 第681章敏感丫头 见得手机铃声大作，林小冬心头一跳，赶紧接 第682章 魔王诞生 第682章魔王诞生 既然已经认了干亲，那关系自然比以前要更进 第683章 拜访之前 第683章拜访之前 柳爱东随老爷子拜见了一些头头脑脑，收获很 第684章 傲慢棒子 第684章傲慢棒子 一共来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一对年纪并不大 第685章 事有蹊跷 第685章事有蹊跷 新的一年，迎来了新的变化，一纸改革方案， 第686章 另有乾坤 第686章另有乾坤 林小冬随口问道：“听你这么说，对面那店是 第687章 骑椅子 第687章骑椅子 林小冬的心头异常地沉重，这个沉重并不仅仅 第688章 如实交待 第688章如实交待 “我说，我说。”姜铁的胆汁都快流出来了， 第689章 奇怪要求 第689章奇怪要求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林小冬所始料未及的 第690章 干部交流 第690章干部交流 林小冬来道这个歉显得莫名其妙，而李昌锆就 第691章 新职务 第691章新职务 这一次全国性的副厅干部交流，涉及到很多地 第692章 新任之初 第692章新任之初 到延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由于 第693章 真心诚心用心 第693章真心诚心用心 转眼间，林小冬到延边已经三天了。三天的时 第694章 举报信 第694章举报信 “大沙漠？”林小冬怔了一下。 见 第695章 隐性腐败 第695章隐性腐败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现在有一个新名词 第696章 不正之风 第696章不正之风 目送寥启智离去，林小冬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第697章 观音调研 第697章观音调研 这一天，开了一个例行的交流会议，散了之后 第698章 事实情况 第698章事实情况 会议室里清静了下来，只剩下林小冬和郭玉桐 第699章 调研中的情况 第699章调研中的情况 林小冬轻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么 第700章 初来大沙漠 第700章初来大沙漠 费厚和微微有些尴尬，不过毕竟是县委书记， 第701章 攻心为上 第701章攻心为上 陈清河不到五十岁，神情有些憔悴，闻言只是 第702章 岑泽栋来访 第702章岑泽栋来访 岑泽栋轻轻一笑道：“谈不上照顾，相互帮衬 第703章 同级监督 第703章同级监督 林小冬目光深邃道：“只要没有问题，又何惧 第704章 美女老总 第704章美女老总 乔恩妮的长相算是中上之姿，身材倒是无可挑 第705章 激烈反响 第705章激烈反响 次日，杨建国去了一趟省委，向省委韩书记详 第706章 我有一个疑问 第706章我有一个疑问 林小冬这么说，杨建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其 第707章 与诸位共勉 第707章与诸位共勉 冯俊提了一个异常尖锐却又无法避开的问题， 第708章 美女有请 第708章美女有请 林小冬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谁这么说的？” 第709章 成功之道 第709章成功之道 “小时候家里很穷。”乔恩妮抿了一口红酒， 第710章 重要事件 第710章重要事件 乔恩妮的心情非常好，当第三瓶红酒告罄的时 第711章 因为你 第711章因为你 乔恩妮提供的这个消息令林小冬心头一震。以 第712章 给一个机会 第712章给一个机会 拿到了那张乔恩妮的账单，林小冬心头颇有些 第713章 见面再说 第713章见面再说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被方子雄的脸色吓了一跳 第714章 延边政治 第714章延边政治 且说林小冬晚上去了将军府，进了六号厅，微 第715章 我帮他安排 第715章我帮他安排 林小冬的心头有着太多的想法，只不过这些并 第716章 一念之差 第716章一念之差 “杨书记，有件事情我要向你汇报一下。”两 第717章 林小冬的心机 第717章林小冬的心机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消逝，终于过了凌晨零点， 第718章 一副字的价值 第718章一副字的价值 再次被孤立，林小冬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所以 第719章 字案 第719章字案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动，向雷明荣看了一眼，雷 第720章 字字肺腑 第720章字字肺腑 在回去的路上，雷明荣问道：“林书记，你看 第721章 一线生机 第721章一线生机 肖桂祥很有一番大展宏图的抱负，承市委书记 第722章 小冬之心 第722章小冬之心 肖桂祥微微一怔，神情复杂之极，用眼神求林 第723章 治病救人 第723章治病救人 “肖区长，你的事情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 第724章 左膀右臂 第724章左膀右臂 心中虽然这么想，冯亲民却是没有说出来，哪 第725章 临别一见 第725章临别一见 没几日，林小冬得到消息，说秋岚的肾源已经 第726章 书记之约 第726章书记之约 周末，是个雨天，林小冬躺在床上跟老婆视频 第727章 亲密之吻 第727章亲密之吻 林小冬还真不怎么好定位，事实上，卷入这场 第728章 踏破铁鞋 第728章踏破铁鞋 林小冬出了一会儿神，没有再从包裹的寄出地 第729章 老相识 第729章老相识 那人冷笑，并不说话。林小冬也不着急，对方 第730章 偶遇苏蓉 第730章偶遇苏蓉 候建强的住处是一个地下车库，里面的陈设很 第731章 狗日的豹子 第731章狗日的豹子 林小冬无奈之极，不过他在延边确实也没什么 第732章 恩妮回国 第732章恩妮回国 肖桂祥住的不远，邀请林小冬过去坐坐，林小 第733章 情字伤人 第733章情字伤人 林小冬有些难堪，虽然他已经向杨建国解释过 第734章 暗中猎手 第734章暗中猎手 雨势不减，外面啪啪作响，风雨之声大作，电 第735章 查无疑问 第735章查无疑问 “当我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被 第736章 神秘人 第736章神秘人 陈天星苦着脸把经过说了，说起来也没什么。 第737章 联合调查组 第737章联合调查组 这案子的漏洞还是很多的，对于豹哥的黑社会 第738章 拭目以待 第738章拭目以待 延边的酒店很多，其中不乏一些高档的酒店， 第739章 先出手 第739章先出手 黄天华提到了绰号“豹哥”的魏洪豹前科，邱 第740章 灭口 第740章灭口 拿到了第一手的口供资料，邱绍林非常激动， 第741章 事件促合 第741章事件促合 黄天华没有说话，只是苦笑着抬起头来看着窗 第742章 意外收获 第742章意外收获 林小冬真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个恶意的 第743章 以力破力 第743章以力破力 朱学枫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坐的专车吗？ 第744章 冯市长 第744章冯市长 说到这里，傅亮微微停顿了一下，才跟着道： 第745章 诱惑 第745章诱惑 瞥了一眼半分不逊风骚的小曼扭着腰肢迈着大 第746章 彩儿失踪 第746章彩儿失踪 林小冬一直践行着与乔恩妮交往淡如水的诺言 第747章 道亦有盗 第747章道亦有盗 夜已经深了，郊区的一所民房里，一片漆黑， 第748章 交易途中 第748章交易途中 “钱我可以照给，但人你必须放出来，我只当 第749章 内讧 第749章内讧 林小冬自然不会无条件地信任对方，为了避免 第750章 善意的谎言 第750章善意的谎言 经过检查，除了受到惊吓以及一些皮外伤之外 第751章 三哥相约 第751章三哥相约 柳清漪吓了一跳：“谁跟彩儿有这么大的仇恨 第752章 垫脚石 第752章垫脚石 “你不清楚，我清楚。”文东淡淡道，“听说 第753章 合作 第753章合作 林小冬回到融居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到了，虽 第754章 微信 第754章微信 老爷子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第755章 摊牌 第755章摊牌 杨建国拧着眉头道：“延边一纺民众的意见很 第756章 刑林程 第756章刑林程 乔恩妮没有林小冬想像中的那么矫情，事实上 第757章 天下乌鸦 第757章天下乌鸦 “她是小学老师，就是一张白纸。”岑泽栋看 第758章 泽栋之言 第758章泽栋之言 “所以什么？”看着岑泽栋目中闪烁的厉芒， 第759章 举家到来 第759章举家到来 一周后的周末，柳清漪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延边 第760章 昔日下属 第760章昔日下属 朱学枫道：“昨天下午接到报警，凤阳湖拆迁 第761章 清水问题 第761章清水问题 林小冬道：“也不全然是穿你的小鞋吧？” 第762章 作客 第762章作客 围住林彩儿的一群孩子有男有女，只是看上去 第763章 满满善意 第763章满满善意 杨建国的爱人黄秋华是农村人，做得一手好菜 第764章 移花接木 第764章移花接木 正是基于此，杨建国才借这么个机会再次对林 第765章 性格使然 第765章性格使然 正说着，柳清漪和黄秋华从里屋出了来，柳清 第766章 教育问题 第766章教育问题 年轻果然就是本钱，第二天一早到了市委，林 第767章 清水调查 第767章清水调查 雷明荣不是什么粗人，也见识过不少名门望族 第768章 另生诡计 第768章另生诡计 国庆前夕，就在很多人都在考虑着这个长假准 第769章 意外伤害 第769章意外伤害 看着女儿纤细的背影，林小冬的心头颇有些欣 第770章 事出有因 第770章事出有因 一进来，招文军就啪地敬了一个礼道：“对不 第771章 绑架案的联系 第771章绑架案的联系 林中国阴沉着脸，他实在没想到第一天来就出 第772章 自首电话 第772章自首电话 魏洪亮的心情不错，虽然一纺的拆迁遇到了难 第773章 软硬兼施 第773章软硬兼施 魏洪亮一路风驰电掣般驾车到了医院，问了值 第774章 软硬不吃 第774章软硬不吃 “我有点累了。”林小冬懒得与魏洪亮作口舌 第775章 屡屡碰壁 第775章屡屡碰壁 林小冬料到魏洪亮在延边的作用，但是没想到 第776章 董事长 第776章董事长 下午去了一趟纪委，史天勤对专项资金审计已 第777章 谁不在求财？ 第777章谁不在求财？ 此时的魏洪亮正跟万贸集团董事长王义桐一起 第778章 纪晓松的举报 第778章纪晓松的举报 第一纺织厂离林小冬的住处并不远，所以林小 第779章 带病提拔 第779章带病提拔 费厚和这位新上任时间不长的市委秘书长，最 第780章 隔墙有耳 第780章隔墙有耳 史天勤出发的时候还是上班时间，他带着两名 第781章 安心之策 第781章安心之策 对于冯亲民来说，这一天是灰暗的一天，也是 第782章 精心设计 第782章精心设计 纪晓松既然有胆举报市长夫人，第一，说明他 第783章 自杀 第783章自杀 天刚刚亮，冯亲民便起了床，来到阳台，看到 第784章 要查就查个清楚 第784章要查就查个清楚 林小冬立即联系了洪汉阳：“洪局，我林小冬 第785章 按规办理 第785章按规办理 见冯亲民一脸的震怒之色，杨建国道：“老冯 第786章 目标一致 第786章目标一致 洪汉民没有再多问，随后又问了华一春关于安 第787章 神秘电话 第787章神秘电话 理想是美好的，现象是骨感的，纵然魏洪亮想 第788章 老朋友 第788章老朋友 蒙萌已经接了林彩儿回来。六年级的学业谈不 第789章 清漪的合作对象 第789章清漪的合作对象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三人上了楼梯，刚转过弯 第790章 第一场雪 第790章第一场雪 林小冬的心里微微有些发怵，倒不是因为跟乔 第791章 再相会 第791章再相会 “据冯市长说，冯亲民在小圈子里放出话来， 第792章 不速之客 第792章不速之客 林小冬道：“你把当时的情形再说给我听听。 第793章 静观其变 第793章静观其变 没两天，市委常委会召开，旧城改造工作是议 第794章 重要人物 第794章重要人物 除了白素提到的这个情况，其他的一切都还好 第795章 十年不晚 第795章十年不晚 “谈不上投机吧。”林小冬笑了笑，“白素怎 第796章 匿名举报 第796章匿名举报 鄂江省委大院。 省委***乔初一 第797章 老虎不发威 第797章老虎不发威 蓝晟微微一呆，在举报信中，提到的可是经商 第798章 美女老师 第798章美女老师 岑泽栋与林小冬是一个合作的关系，在他看来 第799章 重要性 第799章重要性 冯亲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岑泽栋不 第800章 机会 第800章机会 “岳修文和岑泽栋的矛盾焦点在于白素，如果 第801章 特别任务 第801章特别任务 “蓝书记，这个也太不靠谱了吧？”就连一起 第802章 初到美国 第802章初到美国 加利福尼亚州是美国西部太平洋沿岸的一个州 第803章 高轩糗事 第803章高轩糗事 酒店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为林小冬安排的车 第804章 交易 第804章交易 林小冬见她似有凄楚之色，心中恻然，只是感 第805章 荣誉之战 第805章荣誉之战 林小冬没有入住汽车旅馆的经历，倒也听过一 第806章 吃我一拳 第806章吃我一拳 怎么样都行？林小冬心中一动。通过自己的遭 第807章 密室 第807章密室 “你们在干什么？”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西装 第808章 攻心为上 第808章攻心为上 丹佛已经离开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林小冬和 第809章 回国之途 第809章回国之途 周慧琳思想上的变化令得林小冬心头大喜，不 第810章 险中求活 第810章险中求活 丹佛微微一笑，道：“我可是守法公民，自然 第811章 调虎离山 第811章调虎离山 林小冬却是没有功夫去得意自己的灵机一动， 第812章 步步杀机 第812章步步杀机 米高酒店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第813章 好好睡吧 第813章好好睡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喝了点酒，周慧琳紧 第814章 获救 第814章获救 林小冬是被一阵说话的声音所惊醒的，睁开眼 第815章 惊遇碧茹 第815章惊遇碧茹 林小冬将密码记下，却是无法移开半步，这时 第816章 多情贱客 第816章多情贱客 现场已经清理过，林小冬也说不出自己是激动 第817章 照片来源 第817章照片来源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窗外寒风呼 第818章 突发车祸 第818章突发车祸 雷明荣肃然道：“柳总，你放心，即便真的冻 第819章 乔恩集团 第819章乔恩集团 天早就已经亮了，雪仍然在下，时大时小，院 第820章 回国，马上。 第820章回国，马上。 莫伊卡仍然是那么一副酷酷之色，穿的也仍然 第821章 阻杀行动 第821章阻杀行动 林小冬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没有乱了章程，在 第822章 软禁 第822章软禁 天水市郊区外的一幢楼房里，柳清漪坐在沙发 第823章 血拼三岔岭 第823章血拼三岔岭 天早已经黑了，尚未入夜，雪花飞舞，除了蓝 第824章 生死相搏 第824章生死相搏 “他在这儿！”几人同时大叫了起来，扑向了 第825章 惨胜 第825章惨胜 呆哥咽了一口吐沫，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 第826章 死不足惜 第826章死不足惜 接到林小冬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洪汉阳意 第827章 直接绑了 第827章直接绑了 林小冬终究还是没有去医院，洪汉阳告诉他， 第828章 一定一定 第828章一定一定 “魏总，麻烦了。”傅星的表演非常到位，他 第829章 五锤侍候 第829章五锤侍候 魏洪亮的手不由一僵，不由道：“你们想干什 第830章 再入虎穴 第830章再入虎穴 林小冬与蓝晟取得了联系，简单说了一下魏洪 第831章 斗六将 第831章斗六将 林小冬对自己的力量非常有信心，一拳打出之 第832章 功亏一篑 第832章功亏一篑 刑林程的手仍然压在林小冬的背上，虽然起不 第833章 原来如此 第833章原来如此 林小冬看了一眼柳清漪，叹了一口气道：“清 第834章 二女相见 第834章二女相见 在私人医院里休养了两天，洪汉阳来过一趟， 第835章 引蛇计划 第835章引蛇计划 考察团终于回了来，林小冬也可以名正言顺地 第836章 初显不快 第836章初显不快 蓝晟微微一笑，林小冬所言不尽不实，要真是 第837章 家有男女 第837章家有男女 一个月转瞬即逝，春节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 第838章 嫂子太狠了 第838章嫂子太狠了 这时只听外面又是一阵乒乒乓乓大响，林小冬 第839章 缓解压力 第839章缓解压力 关于沈碧茹的安排，林小冬和柳清漪说的不算 第840章 天降姻缘 第840章天降姻缘 酒吧名为朝露，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喧嚣，里面 第841章 初见领导 第841章初见领导 那女子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里面忽然冲 第842章 领导考验 第842章领导考验 “是的，鄂江很冷，但是比天气更冷的，是人 第843章 为了女神 第843章为了女神 林小冬的脑子里有些混乱，这个混乱是乔初一 第844章 大幅调整 第844章大幅调整 这一次对延边的调整是历史以来幅度最大的一 第845章 除夕之夜 第845章除夕之夜 岑进一家四口到的时候，老爷子还没有回来， 第846章 老爷子的寥寥之言 第846章老爷子的寥寥之言 不多时，方叶桐一家三口都到了。 第847章 男的女的？ 第847章男的女的？ 林小冬有些吃不准老爷子问题大小之间的区分 第848章 看不懂的年轻人 第848章看不懂的年轻人 老爷子还要说什么，不过一听林小冬是去看望 第849章 射雕英雄传 第849章射雕英雄传 从胡同离开，是敲过新年的钟声之后，确认二 第850章 人不能看表面 第850章人不能看表面 林小冬对上面的情况不是太了解，轻哦了一声 第851章 人心难测 第851章人心难测 与高轩的会面，林小冬获得了一些重要的情况 第852章 大局考虑 第852章大局考虑 林小冬摇了摇头：“我倒是没打听这个。” 第853章 杀杀威风 第853章杀杀威风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大哥，妹妹，我们兄妹 第854章 你不欠我的 第854章你不欠我的 对于岑泽楷的狐疑，林小冬未置可否，只是淡 第855章 黑子的计划 第855章黑子的计划 黑子虽然在林小冬面前表现得胸大无脑，但这 第856章 重操旧业 第856章重操旧业 黑子的想法，林小冬清楚得很，就是想通过威 第857章 偷嘴儿的活 第857章偷嘴儿的活 在江陵机场接机的是谢天夫妇。 几 第858章 铺路 第858章铺路 熊仁跟谢仕平是见过面的，还做过柳爱东的驾 第859章 几个值得关注的人 第859章几个值得关注的人 林小冬没有正面回答，笑着道：“看来老冯对 第860章 我要回家 第860章我要回家 “拷，还点什么菜呀。”谢天牛气得很，冲着 第861章 紧急行动 第861章紧急行动 且说岑泽栋和岑灵素兄妹俩一回来，就开始着 第862章 大作战 第862章大作战 林小冬的手机在响，不过他并没有听到。手机 第863章 最好看的女人 第863章最好看的女人 几分钟的时间确如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小冬 第864章 回老家 第864章回老家 “曾宝仪啊。”谢天应了一声，道，“本身问 第865章 世态炎凉 第865章世态炎凉 重新落了座，苗瑜兴奋地问长问短，当得知林 第866章 嚣张秘书 第866章嚣张秘书 林小冬的涵养非常好，面对这个嚣张得不知天 第867章 救星 第867章救星 “不说这个了。”林小冬笑着道，“伊书记亲 第868章 回老家 第868章回老家 当然，这些都不能成为沈强惧怕的理由，最重 第869章 师徒相见 第869章师徒相见 两人走近了，还没敲门，门先打开了，从里面 第870章 冲突再生 “大朋，我有点事得去桃园一趟，晚上是不是过来，很难说，我把号码留给你，再联系吧。”林小冬接完了秦若曦的电话，虽然没什么异常，但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怒火却是预兆着刚刚接了一个不爽的电话。 高大朋道：“兄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在玉林，我虽然不怎么样，但也算是号人物，当我是兄弟的，就跟我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扬小军也道：“师傅，我跟你一起。” 林小冬笑了笑：“不用了，是跟我一起来的朋友的事，估计问题不大，要是我解决不了，会向你们救援的。” 见林小冬这么说，高大朋也不再强求，只是道：“小军，你跟小冬一起去吧，晚上要是能回来，就尽量回来，我等着。” 林小冬也不再坚持，道：“也好，熊仁，开车。” 上了车，熊仁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小冬沉着脸道：“若曦昨天晚上喝多了，遇到一个垃圾，想占她的便宜，正好被我遇上，给救了下来。这个世界就他妈这么小，我们来了玉林，那家伙居然也来玉林了，就在桃园，谢天跟若曦又遇上了，谢天现在被人打了。” 熊仁的眼睛一眯，一缕寒光就射了出来，瓮声道：“妈的，打我朋友。” 下面的话熊仁没说，但是可想而知，他内心在想什么。 扬小军以前是散打队出身，林小冬点拨了他之后，功夫长进也是不少，不过这些年忙着挣钱，也很少跟人家打架斗狠，但是认识上的境界还是很有水准的。 林小冬是他师傅，自然不用再分析什么，但看熊仁杀气盎然，扬小军也是内心微微生寒，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头，但这股杀意却是普通人所不能具备的，可见也是个高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跟着来只是在做一个看客，而同时也在为那人打人者感到悲哀了。 这些年，道路的建设投资很大，所以路修得很平，熊仁轻车熟路，对路非常熟悉，车子开得飞快，不到四十分钟，车就到了桃园镇医院。 谢天的伤并不在头上，而是在胳膊上，左臂骨折，已经打了绷带，正在吊水，面颊上也有些红肿，秦若曦恨得直咬牙，阴沉着脸，见林小冬和熊仁过了来，咬着牙道：“我要让那个混蛋死。” 林小冬沉声道：“把具体情况说一说。” 且说秦若曦和谢天与熊仁分了别，打了辆出租车就直奔沧州第一旅游景点桃园镇而去，一到桃园镇就去了桃花山，桃花山经历了初始的规划和建设以后，再加上几年的发展，已经被打造成了沧州第一旅游景点，此时虽然还在春节期间，但桃花山的春天来得总要早一些，别的地方还寒风瑟瑟，桃花山已经是春意盎然了，桃园开得正是绚烂之时，游人也如织。 两人率性而走，四处看看，正如林小冬所说，这世界就这么小，在半山腰的一个小亭子里遇上了曾宝仪。 秦若曦说，当时曾宝仪身边还有两个人，听口音，一个是本地人，还有一个说的既不是玉林话，也不是江陵话，而是普通话。 秦若曦见到曾宝仪，气就不打一处来，谢天在江陵这几年发展得不错，虽然在林小冬面前温驯得像只绵羊，但是对别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况且这曾宝仪也不过是个发改委主任的儿子，比起他副省长的公子还差了一些，上前就去发难。 曾宝仪自然也是认识谢天的，多少有些气短，在江陵，谢天的名头可没白忘男这个女豪杰那么大，所以解释说那晚大家都喝多了。 见曾宝仪有些低三下四，那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子上前理论，这人正是县长秘书沈强，谢天哪天把他看在眼里，一个耳光扇了过去，让他滚远些，这时那个说普通话的男人就动了手，只一招便将谢天的胳膊折了，而谢天脸上的红肿却是那个被谢天扇了耳光的沈强的回报。 听了秦若曦的述说，林小冬也咬起了牙，虽说谢天动手有错在先，但是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将他胳膊折了，当即道：“小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谢天冷哼了一声道：“弄断我的胳膊，我要加倍奉还。”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你有没有曾宝仪的手机号码？没有？没有就想办法去找，十分钟之内我要得到。” 谢天不知道林小冬想干什么，不过看得出来，林小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当即拿出手机，在圈子内问了几个人，很快便得到了号码。 看着这个号码，林小冬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接通：“哪位？” “曾宝仪是吧？”林小冬淡淡道，“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今晚七点，桃花山，你打谢天的那个小亭子见面，我会等你十分钟，如果七点十分之前你没有到，自己考虑后果。” “我拷，你他妈谁呀？”曾宝仪在电话中骂了起来。 林小冬淡淡道：“你不用管我是谁，谢天被你打断了胳膊，这笔账咱们要好好算一算。” “我要是不去呢？” “不来也行，不过我告诉你，他爸是谁你也知道，而且跟他一起的那个女的，我也不妨告诉你，她爸爸叫秦孝志，如果你不想你爸有什么闪失的话，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来一趟，不要做坑爹的事情。”林小冬说到这里，直接挂断了电话。 “若曦，你打电话给你爸，把你的事情说一说，秦叔虽然已经不在安东，但他是中央巡视组组长，搞个回头查还是可以的。”林小冬一脸的阴险。 秦若曦在江陵那段时间，没有几个人敢轻触其缨，倒是没想到这个办法，当即道：“好。” 说着就拿着电话去了外面，林小冬又向谢天道：“小天，打电话给谢叔，该怎么说你自己知道。” 随后，林小冬又打了个电话给岑前：“叔，是我，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是关于曾青平父子的……” 打完了电话，病床上的谢天一脸的兴奋：“妈的，这次我要让他全家都完蛋。” 林小冬淡淡而又狠厉道：“要么不打，要么打死。” 第871章 有仇报仇 谢天伤的是胳膊，不是腿，林小冬这一次玩的比较大，所以谢天也很兴奋，嗷嗷叫着要亲临现场。在出发之前，林小冬问他，能够轻易将他胳膊搞折的绝对是个高手，万一动起手来，怕不怕？ 谢天不屑道：“我不是打架的料，你和熊哥我是相信的，我对你们有信心。” 林小冬直接无语。 曾宝仪吃罪秦若曦，林小冬想过收拾他，只是当时他并不清楚他老子曾青平是什么立场，如果他跟谢仕平是一条线上的，这个惩戒自然有“量”的分别，但从曾宝仪放任他的朋友将谢天打伤，他就知道，这两人不是一条绳上的。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林小冬又跟岑前联系了一下，曾青平跟政府那边走的比较近，而且据说还要竞争副省长，大有把谢仕平挤下来的意思，那么林小冬于公于私都不介意玩票大的，况且曾青平还是“三好学生”呢？ 桃花山。 虽然春来得比较早，但是晚风吹在身上，还是遍体生寒，林小冬一行五人已经到了那亭子。 桃园虽然只是个小镇，但是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极具特色，在这半山腰，亦能看得到灯光点点，而桃花山中亮化做得极佳，即使是在山中，也能看得清楚如画般的景色。 林小冬的脸藏在阴影之中，看不见他的神情，秦若曦的脸上却是写着不耐，看了一眼手表，低声道：“快七点了，人还没来，会不会不来了？” 林小冬转过脸来，点了一根烟，淡淡道：“他会来的，如果他不敢来，传出去，他就没脸在江陵混了。” 这时谢天精神一振，低声道：“来了。” 夜色深沉，有三人正向山上走来，在寂静的夜里看得异常清晰，谢天有些磨拳擦掌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伤手，哎哟一声痛叫，林小冬淡淡道：“镇定点。” 熊仁一脸淡定，伫立风中，宛若一尊雕像，扬小军多年不干这些事情，心跳微微有些加快，掌心都沁出了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是扯开了衣襟，让寒风来稳定他的情绪。 林小冬一眼瞥见，失笑道：“都镇定点，咱们是谈判，不是来打架的。” 说话间，曾宝仪三人已经到了半山腰，一见是林小冬，顿时两眼发红，咬牙道：“好啊，原来是你。” “很好，我还怕你不敢来。”林小冬漠然看着他们三人，另一人正是沈强，而另一人却是戴了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曾宝仪冷笑道：“人多就有用吗？” 林小冬微微一笑：“小天的胳膊已经折了，还有一个女的，说起来也是三对三，你这么说，是不是怕了？” “怕？”曾宝仪冷笑一声，“怕了我就不来了。” “那好。”林小冬长声道，“废话少说，小天这笔账，怎么算？” 曾宝仪扫了一脸恨意的谢天一眼，嘲笑道：“谢天，你好歹也算个官二代，就这么点出息？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搬救兵？” 沈强这时也不屑道：“想怎么样，划下道道来。” 林小冬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曾宝仪，什么时候轮得到这种小角色说话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强不由一怔，大怒道：“你他妈什么东西？别以为你们人多就了不起。比人多，我他妈吓死你。” 说话间，沈强已经拿出手机，大声道：“你们都过来吧。” 山脚下居然还有不少人，看他们走上来的姿势，显然都是些地痞流氓，谢天微微有些发慌，秦若曦见惯了大场面，倒也冷静，熊仁更是不必说了，扬小军却是狠狠咽了一口吐沫，悄悄将一个铁拳头戴在了手上。 林小冬淡淡一笑，看向了曾宝仪：“姓曾的，看样子，你是吃定我们了。” 曾宝仪的气场居然很强，哈哈一笑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我们的事归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你想怎么样，咱们划下道道来，我接着。” “好，两件事，第一件事，谢天的胳膊断了，怎么算？”林小冬淡淡道，他的眼睛里根本连看都没看走上来的那十几个人，年前他一人可是弄死过好些杀手的，这些个小混混不过乌合之众，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谢天，你想怎么样？”曾宝仪把问题交给了谢天，“你要多少钱？” “钱？你比我多吗？”林小冬的镇定让谢天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冷笑了一声，指着那个戴帽子的人道，“我也要他一条胳膊，另外，这个王八蛋扇了我四个耳光，我也要还给他。” 戴帽子的人身体一震，半抬起头来，虽然仍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完全能够感觉得到射出来的噬人的目光。 曾宝仪的手在那人的胳膊上拍了拍，迎着林小冬的目光道：“这么说，就没得谈了。” 林小冬笑了笑，却是向谢天道：“小天，你的要求我知道了，哥会满足你的。” 话音一落，林小冬看向了那人：“看你也是个会功夫的人，欺负一个普通人不算本事，我跟你过两招，小天要你的胳膊，我就要定了。” 沈强这时却是道：“想动手？” 曾宝仪却是道：“就这么定了，一对一，很公平，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输了，谢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林小冬勾了勾手指，道：“来吧。” 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英俊却带着浓浓杀气的脸，扭了扭脖子，缓缓走上前来。 就在这时，熊仁忽然道：“冬哥，我来吧。” 林小冬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了熊仁，熊仁这时已经走到他的身侧，低声道：“打架你来，打死，就我来了。” 林小冬又是一怔，熊仁已经越过他的身前，淡淡道：“我来跟你过两招。” 那人脚步一停，瞳孔却是不住地收缩，哑声道：“熊参谋长？” 熊仁缓缓道：“铁手，今天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两个，你要是死在我的手上，我会负责埋了你，我要是死在你的手上，你马上离开，不要殃及其他人。” 第872章 各寻对手 他们两人离得近，说的声音很轻，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别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林小冬只是微微觉得有些异样，却没有去多想，把目光投向了沈强，淡淡道：“沈强，你扇了我朋友四个耳光，这笔账咱们得算一下。” “操，神经病。”沈强扬了扬手，“你不会是想跟我单挑吧？” “曾宝仪，你怎么说？”林小冬冷声问道。 曾宝仪道：“耳光不是我扇的，你不要问我，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林小冬笑了笑，道：“我明白了。小天右手受了伤不能动，左手的力气不大，沈强，识相的，我建议你乖乖送上来。” “你就是个白痴。”沈强也笑了，大声向那些人叫道，“哥几个，你们上来吧。” 那一行十几人已经大步上了来，为首的人正要开口，一眼看到站在边上的扬小军，脸上带笑道：“军哥，你怎么在这儿？” 扬小军淡然道：“山炮，现在混得不错嘛，都成别人打手了。” 扬小军的揶揄让那人有些挂不住脸，讷讷道：“军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替朋友出头。” “好啊，我就在这儿，是不是想连我一起收拾？”扬小军昔年在道上也有点名头，这发起威来，气势还是很唬人的。 “怎么会呢军哥，既然军哥也在，这事我就不去插手了。”那人招呼了一声，“走了，都走了。” 沈强没料到会变成这么个局面，放声叫道：“喂，喂，山炮哥，这是几个意思啊？” 山炮一脸凶相，恶语相向道：“沈强，你他妈玩我呢？眼瞎了是吧，连军哥都不认识，换了十年前，军哥早把你大卸八块了，再他妈叽叽歪歪，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滚一边去。” 山炮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扬小军低声道：“师傅，这种小角色还是我来吧，你出手也太抬举他了。” 林小冬笑了笑：“好，让我看看你有多进步，下手别太重了，我看看啊……” 说着林小冬转过头问谢天：“小天，搞他几颗牙给你作个纪念怎么样？” “冬哥，你说了算。”谢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 林小冬冲扬小军一点头：“四颗牙，多一颗都不行。” 扬小军握了握拳头，向沈强走去，沈强仗的就是山炮那帮人，现在山炮甩手不管，就凭他那身子骨还真不敢看的，见扬小军凶神恶煞地逼了过来，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向曾宝仪求救道：“宝哥，宝哥。” 曾宝仪板着脸道：“沈强，人不能总是欺软怕硬，是男人就积极面对。” 面对你妈个逼啊，亏你还是我大学同学。沈强在心里暗骂，可是扬小军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拳向他的脸上打了过来。 扬小军可是练过散打的，又经过林小冬的指导，尽管多年不动手，却也不是沈强所能应对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硕大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门面上，顿时眼前金星乱舞，脚下连连后退，只是扬小军上前的步伐更快，拳如流星，眨眼的工夫已经在他的脸上砸了七八拳，巨痛让他大叫中跌倒在地。 林小冬看着有些好笑，忽然让他想去前一阵子网上很火的一个太极高手雷雷对一位姓徐的业余mma教练，十秒ko，扬小军ko沈强也就十来秒吧。 “别打了，军哥，求你了。”沈强双手抱头缩在地上大叫道。 林小冬嘲讽道：“小军，你的拳头太软了，中了这么多拳还能说话。” 扬小军被刺激到了，道：“兄弟，我只要你四颗牙，配合一下，只四颗，一拳一颗，你要是晃来晃去，可能中的拳就更多了。” 这场面，别说林小冬等人几乎失笑出声，连曾宝仪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在沈强的惨嗥声中，扬小军终于成功获得了四颗血淋淋的牙齿，这才从沈强的身上爬起来，道：“师傅，牙拿到了。” 沈强捂着嘴蜷缩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谢天拿着这四颗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将牙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咬牙道：“今天他妈便宜你了。” 沈强哆嗦着还想说狠话，林小冬却是淡淡道：“沈强，希望你能吸取教训，至于这几颗牙，只不过是利息而已，对了，忘了告诉你，谢天的爸爸叫谢仕平，如果不知道他是谁，你不妨问一问你主子。” 沈强又是一哆嗦，谢副省长的儿子？天啦，自己居然打了副省长的儿子，只收自己几颗牙，真是便宜自己了，哪里还敢放半个屁？ 这时，远处拳脚交加，砰砰作响，熊仁和铁手的打斗之处已经远离了小亭子，灯光不及，根本看不清楚战况，就在这时，忽然听得熊仁一声闷哼，身形疾退，林小冬吃了一惊，熊仁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虽知对手也挺厉害，不曾想这么扎手，当即身子一展，便扑了过去。 “哥，别过来！”熊仁双臂展开，林小冬微微一愣，他已见到熊仁的对手已经缓缓倒了下去。 “熊仁，什么情况？”林小冬颇有些担心，连“熊大”也叫不出来了。 曾宝仪也是吃惊之极，几个大步就奔了过来，熊仁冷声道：“曾宝仪，尊重下你弟弟吧。” 林小冬吃了一惊，这小子是曾宝仪的弟弟？ “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不必知道。”躲在地上的那人喘息着道。 “宝利，你怎么样？”触手之下，居然满手都是血，曾宝仪不由目眦欲裂，咬牙道，“这么点屁大的事，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哥，别说了。”曾宝利喘息道，“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曾宝仪的眼睛都要突出来了，松开了手，一步步退开，目光却是一直落在了林小冬的脸上，几乎要把林小冬给吞了。 “参谋长，我输了，我知道你是来抓我的，可是我愧对我的领导和战友，我宁愿死也不会再回去。”曾宝利哀求道，“我死了之后，随便找个地方把我埋了。” 第873章 死而无撼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上。”熊仁的拳头已经扬了起来。 曾宝利目光安详，脸上居然浮起一丝微笑：“能死在兵王手中，我死而无撼。” “不要！”曾宝仪大声叫了起来，在他的大叫声中，熊仁的拳头已经落下，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化拳为掌，切在了曾宝利的脖颈上，曾宝利顿时晕了过去。 “铁手，我没有权力杀你，虽然你只有死才能洗刷你的罪过，但审判权不在我的手里。”熊仁低语了一句，这时曾宝仪已经扑到他的身边，一拳打下，熊仁手一抬已经将他格开，厉声道，“我奉命捉拿凶犯曾宝利，你敢拦我就是同犯！” 曾宝仪怔了一下，失声道：“凶犯？他怎么会是凶犯？他不是回家探亲的吗？” 林小冬也是莫名其妙，不过想到熊仁这次来江陵，处处透着诡异，首先他没有时间离开军区，其次即使准了假，他又怎么会不把范杏儿带着呢？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身负任务而来的。 熊仁淡淡道：“军事法庭会给他审判，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熊仁已经拿出手铐将曾宝利铐上，向林小冬道：“对不起冬哥，这个任务是绝密，我不能说出来，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带他回去，不能陪你了。” 林小冬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多问了，车你开去，一路平安。” 熊仁接过车钥匙，拍了拍谢天的肩膀：“兄弟，车我开走了，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那晚大保健我什么都没干。” 谢天怔了一下，失笑道：“你妹的。” 看着熊仁带着曾宝利而去，再看着一脸落魄的曾宝仪，林小冬忽然觉得有些萧瑟，而这个时候曾宝仪却是跳将了起来，大骂道：“你们他妈的是在报复！” 林小冬本来还有些同情曾宝仪，想就此罢手了，没想到曾宝仪仍然死不悔改，单手抓住了曾宝仪的衣领，厉声道：“曾宝仪，你给我弄清楚，你弟弟在哪儿当兵，你比我清楚。” 秦若曦这时上了前来，寒着脸道：“姓曾的，我们之间的那笔账还没有算呢。” 曾宝仪愤怒道：“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秦若曦冷笑着走到曾宝仪的面前，这种笑容林小冬是见过的，当初在江陵的时候曾经陪了她一天，她可是拿过啤酒瓶子砸过人家脑袋的，那时就是这样的笑容，林小冬暗叫了一声“不好”，秦若曦已经一记撩阴腿，重重地踢在了曾宝仪的两腿之间，连林小冬都觉得蛋疼得很。 曾宝仪发出一声痛叫，双手捂住要害翻倒在地，林小冬可不想闹出人命来，连忙奔了过去查看，秦若曦不解气道：“放心吧，我有数，没废了他。” 话虽如此，林小冬可不敢托大，只是又不能把他裤子扒下来检查，曾宝仪倒也是个狠角色，小弟弟生受了这么一脚，挺了一阵子居然踉跄着爬了起来，撂下了一句狠话：“这一脚我记下来了。” 林小冬没想到曾宝仪到这个时候还在耍横，冷冷一笑道：“你想玩，我陪你。” 曾宝仪看也没看沈强一眼，一步三晃地下了山去，林小冬俯下身子，看向了一脸惊恐的沈强，沈强满面惊惧，一脸的血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林小冬淡淡道：“你得罪我其实一点都不要紧，但是你得罪了苗瑜，如果，以后，我再知道你去惹她，你就不是缺胳膊少腿了。” 沈强拼命地点头，扬小军这时也上了前来，低声道：“师傅，你放心，有我在呢。” 林小冬嗯了一声，道：“小军，如果有人想给你使绊子玩阴的，小天，你看着办。” 谢天这回算是领教到了林小冬的牛逼之处，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事情已经很好地得到解决，深感有这样的老大真是爽歪歪，大点其头道：“放心吧哥，谁要是玩阴的，我保证让他连后悔都来不及。” 林小冬这才瞥了沈强一眼，淡淡道：“滚。” 沈强跌跌爬爬地下了桃花山，林小冬吁出一口气道：“桃花山这么美的地方干这些，真是罪过。” 秦若曦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别假惺惺的了，对了，之前在医院的安排还继续吗？” “为什么不？”林小冬淡淡道，“收拾曾宝仪是私事，收拾曾青平是公事，三好学生，不收拾，天理难容。” 夜游桃花山，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不过林小冬还干不出来，秦100被熊仁开走了，好在扬小军带了车来，谢天遭此大罪，自当补偿一番，于是一行四人驱车赶往皇宫，胡吃海喝一番，只是谢天龙体有恙，望酒兴叹，只能一边待着，看着别人推杯换盏，那份苦逼之色不必多说。 出了御膳房，晚上就睡在了寝宫，林小冬跟谢天谈了很多，谢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江陵肯定又要有动静，曾青平那边固然少不了，但是秦孝志这位中央巡查组组长再加上省委岑书记，一番血雨腥风的政治斗争已经拉开了帷幕，安东势必又将迎来一次政治震荡，谁输谁赢，不得而知，所以他向林小冬表态，回去之后，会尽快把手中的工程项目全部脱手，生活在低调之中，不要无意间就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炮灰，在残酷的斗争之中，稍有不慎，迎来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灭顶之灾，有可能还会诛连一片。 第二天一早，在御膳房吃了早餐，林小冬去母亲的坟上上了香，与高大朋和扬小军道别，下一次的再聚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国家虽大，想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几人互留了号码，有联络就还有再会的可能。 到了玉林县城，林小冬本还想在白琳那儿走一趟的，想想也没什么必要，想必经过了这事，沈强也没那个胆子再胡作非为，昨晚的经历将会成为他心头永远也无法散去的阴影了。 第874章 一通臭扁 回到江陵，谢天胳膊受伤的前因后果谢仕平都已经知道，他身在江陵，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谢天也将在桃花山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谢仕平自然要及早思考对策，这些表过不提。 且说林小冬在江陵又逗留了一日，秦若曦伴随左右，这让林小冬颇有些不习惯，要知道秦大小姐可是大姐大一般的存在，并不小鸟依人，好在自从昨晚的事情之后，秦若曦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并不会在林小冬面前摆谱，与林小冬第一次在江陵陪伴她的时候截然不同。这期间，林小冬也知道秦若曦两年前与一位澳洲商人结了婚，不过因为文化理念的不同，两个月前才离了婚，这位商人也算靠谱，离婚的时候分了一大笔资产给秦若曦，包括一些股票、房产什么的，秦若曦已经将那些东西全部变了现，现在处于无业游荡阶段，正好父亲住在京都，听说林小冬打算回京都，便提出跟林小冬一起回京都去。 对于秦若曦的过往，林小冬心头颇有些唏嘘，其实对于女人来说，一个稳定的家庭，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恐怕这就是最幸福的生活了，只是这些秦若曦都失去了，幸好她生性豁达开朗，从她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失落，反而有一种涅槃重生的感觉。 晚上林小冬与柳爱东夫妇一起吃了晚饭，喝了些酒，俩父子边喝边谈，倒不关乎政治，大多都是一些如何帮助百姓、实现地区发展的经验和心得，林小冬得益颇深。 待得酒足饭饱，林小冬说起次日回京都的事情，问柳爱东夫妇是不是跟他一起去趟京都，柳爱东考虑了一阵子，还是没有去，毕竟年初七就要上班，事情不少，不过明天他也要回安南了，一些码头还是要拜的。 正要睡下，忽然接到秦若曦的电话，说她睡不着，约林小冬出来聊天。 林小冬不好拒绝，自然要求必应，说朋友召唤，柳爱东也由得他去，临走的时候，林小冬说明天直接回京，晚上就不过来了，孟昭蘭将他送出门，塞了个红包给他，林小冬有些惊讶，孟昭蘭笑着说，这是给外孙的。 江陵有一条很长的江，江面上一座长达五百米的桥面横跨而过，秦若曦就坐在一个桥墩上，林小冬到的时候，她的身边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啤酒，把林小冬吓了一跳。 “我说姐，现在可是大冬天的，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冬天吹冷风喝啤酒了？”林小冬不动声色地将那一袋子啤酒挪到了一边。 秦若曦的脚下有好几个空罐子，眼神微微有些迷离，悠悠道：“小冬，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江面风大，吹在身上冷得不行，见秦若曦穿的不多，林小冬脱下了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苦笑道：“姐，此情此景，不是谈人生的时候啊，你要是真想探讨这个问题，我们不如换个地方，起码环境要好一些吧。” 秦若曦笑着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林小冬：“想不到你还挺贴心的，好吧，要是冻坏了你，清漪可要找我麻烦了。” 秦若曦就住在桥下不远的一个酒店里，进了房间，暖气大开，顿时暖和了起来。 林小冬搓了搓手，接过秦若曦递过来的香烟，道：“姐，明天还得赶飞机呢，要不你早点睡吧。” 秦若曦笑道：“要是能睡得着，这一大晚上的我还用得着打你电话？来，喝酒。” 看着秦若曦递过来的易拉罐，林小冬无奈接过，在嘴上抿了一口，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打算？跟那混蛋一场荒唐，倒也不亏，两年时间上哪儿赚那么多钱去？”秦若曦自嘲道，“这些年跟着我爸，处处要约束自己，战战兢兢了半辈子，现在有了钱，周游列国倒也不错。” 林小冬看得出她的落寞，手中的易拉罐跟她碰了一下，道：“散散心也不错，人活着就是为了自己，为别人而活，累死也没人心疼，我支持你。不过呢，你也不多呀，看上去就是我妹妹，感情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说不定哪天你就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呢是不是？星爷说过，人要是没梦想，与咸鱼有什么区别？马云也说了，人一定要有梦想，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由此可见，有点梦想还是好的。” 秦若曦笑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林小冬道：“我的理想就比较伟大了，带领全国人民实现共产主义。” 秦若曦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了不起，很伟大的理想，为了你的理想，我们干一杯，祝你的梦想早日实现。” 林小冬笑道：“把你的钱分一半给我，我们俩不就共产了吗？” 秦若曦居然怔了一下，略略有些失神地道：“小冬，前晚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了。” “谢什么呀，举手之劳嘛，况且，你也谢过我了。”林小冬认真道。 秦若曦又是一怔：“我什么时候谢过你了？” 林小冬取笑道：“你不是陪我睡了一晚？” 秦若曦的脸猛得红了起来，猛地跳起将林小冬扑倒在床上，挥舞着拳头向林小冬的头上打去，林小冬也觉得自己孟浪了一些，颇为不好意思，一边小力挣扎着一边道：“跟你开玩笑呢。” “就是恨你在开玩笑。”秦若曦恨恨地收起自己的拳头，忽然幽幽问道，“小冬我问你，那晚，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林小冬挠着脑袋想了好一阵子才道：“我怎么进你的被窝的我都不知道。” 秦若曦脸红道：“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林小冬觉得这个气氛里讨论这些不是太妥当，便顾左右而言他道：“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秦若曦失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林小冬苦着脸道：“姐，我真有些怕。” “你怕什么？”秦若曦故意道，目光柔情似水，微波流淌。 林小冬垂下眼睑道：“我怕你喝多了，再吐我一身。” “你找打！”秦若曦跳将了起来，追着林小冬一通臭扁。 第875章 新公司 飞往京都的飞机上，秦若曦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林小冬侧过脸看着窗外的云朵，如梦如幻。秦若曦睡得很熟，翻了个身，头便靠在了林小冬的肩膀上，林小冬没有动。昨晚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当然，与那晚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秦若曦很孤独，林小冬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所以陪她喝了一夜的酒，之后，他睡在了地毯上。 两个多小时转瞬即逝，飞机在京都机场降落。回来的时候，林小冬并没有跟柳清漪说起，所以没有人来接机，和秦若曦并肩走出机场，林小冬向她发出了邀请：“要不到我那儿去坐坐？清漪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秦若曦笑着摇头：“我爸很想我了，下次吧。” 林小冬也没有强求，与秦若曦握了握手道：“那，再会。” 回到融居，狠狠陪了一通老婆孩子，其乐融融，傍晚的时候，与岑灵素联系了一下，问起前进集团的情况，岑灵素一脸愁容，说进展不是太好，不过侧面了解了一下，各占公司10%股份的股东并没有将股权卖出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随后林小冬又打了个电话给岑泽栋，恭喜他新婚之喜，表示明天一定会携全家亲自到场祝贺。 这个婚礼，林小冬自然是要亲自过去一趟的，一来是表示岑家的团结，二来就安东的情况他需要跟岑前当面聊一聊。 待他打完电话，柳清漪向他道：“老公，茹姐成立了一家新公司，京都这边你有没有什么熟人，给带一带？” 林小冬微微有些惊讶，板着脸道：“怎么到现在才跟我说？” 柳清漪笑着道：“也就是才决定的呀，怎么？现在说晚了吗？” 林小冬揉着额头想了一阵子才道：“公司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柳清漪道：“这个茹姐没跟我说，其实找关系带一带也是我的想法，毕竟是才成立的，很多手续都还没有办理。” 林小冬想了想，道：“公司打算在哪里注册？” “当然是京都了。”柳清漪不假思索道。 林小冬侧目看着她，半晌才道：“老实交待，是不是另有所图。” 柳清漪垂下眼睑道：“能图什么呀？” 林小冬一见柳清漪这个样子，就知道所言不实，便笑着道：“让我猜猜，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不是收购了一部分前进集团的股份了？” 柳清漪嘟着嘴道：“真没劲。” 林小冬知道自己猜对了，拍了拍柳清漪的手背道：“清漪，我觉得公司放在京都不是太合适。” “为什么？”柳清漪忍不住问道。 林小冬道：“京都的发展非常快，大公司大集团数不胜数，你觉得一个新成立的公司能有多大的竞争力？捞偏门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柳清漪蹙着眉头道：“这倒是事实。” 林小冬道：“另外，公司如果在京都的话，万一收购股权的事情被前进集团知道了，反而不美。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公司拿到鄂江去注册。” “鄂江？”柳清漪有些意外。 林小冬道：“延边旧城改造是一个庞大的项目，上了班之后，估计也是我来分管，你知道的，这个工程魏洪亮有参与，不过现在魏洪亮栽了，倒不如把他的公司收购过来，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挖新公司的第一桶金。” 柳清漪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我跟茹姐商量一下。” 看着柳清漪风风火火地进屋打电话，林小冬心头为之一暖，他真没想到柳清漪和沈碧茹相处的会如此融洽，自己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没两分钟，柳清漪从屋里出了来，道：“我要去跟茹姐见个面，商量一下。” 林小冬犹豫着是不是也要跟去，柳清漪失笑道：“想去就一起呗，干嘛跟个女人似的扭扭抳抳的？” 林小冬嘿嘿一笑，也是，都这样了，还虚头八脑的干什么？ 到了沈碧茹所住的民居，林小冬心头就涌起一丝悲凉之感，事实上，让她们把公司注册到鄂江去，他也有些私心，再怎么样，沈碧茹离自己近一些，他也安心一些。 沈碧茹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比起秦若曦这个大姐大，她要名至实归得多，柳清漪道：“茹姐，我觉得小冬的建议很值得考虑，所谓近水楼台嘛。” 沈碧茹把目光投向了林小冬：“小冬，我有个疑问。你分管的工程，我担心会引人诟病，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林小冬早想到沈碧茹会这么说，当即道：“我分管的工程又怎么样？两个方面，第一，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第二，即便是你公司参与到工程中来，我也会公正处理，要求严格，老话说的好，举人唯贤嘛，你要是觉得你收购了洪亮集团之后对工程质量没把握，我看这个公司不成立也罢，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安心养胎得了。” 柳清漪不满道：“这说的叫什么话？我们成立公司，还不是为了家好嘛。” 林小冬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建议把公司拿到鄂江去注册啊。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收购洪亮集团。” 沈碧茹思考了一阵，道：“确实如此，收购洪亮集团的便利还是有很多的，但是洪亮集团肯不肯被收购那就很难说了。” 林小冬想了想道：“这个问题由我来解决，问题是你现在怀有身孕，成立公司这些事情你亲自去跑我不放心。” 柳清漪笑道：“不还有我吗？” “你呀，老实点吧。”林小冬笑道，“你要是露面，傻子也知道跟我有关系了，延边谁不知道你这个九九集团的董事长是我林小冬的老婆？” 沈碧茹笑道：“这个倒不用担心，我这才一个多月，问题不大，况且我还有蒙萌呢。” 林小冬又道：“成立公司倒没什么问题，收购洪亮集团的资金不小，这一点需要充分考虑。”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钱才是硬头货，他们都是守法的人，不可能做出巧取豪夺的事情，况且魏洪亮虽然进去了，但他还是洪亮集团的法人代表，没有他的点头，说什么都是镜花水月。 第876章 一家人 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没有什么结果，但计划已经形成，目前绕不开的两个方面，一是钱二是收购，经过一番商议，兵分三路，各自为战。 次日，岑泽栋婚礼现场。 与林小冬的婚礼相比，规模要小了很多，当初林小冬结婚的时候，采取的完全是中西合璧，相比之下，岑泽栋的婚礼仍然是中式婚礼，或许是因为岑前的缘故，所以婚礼很低调。 老爷子也出现在了现场，不过也只是露个面之后就进了小厅，林小冬注意到有一些政界大鳄也来了，只不过他的位置比较低，即便老爷子有意让他露脸，层次不够，别人的印象也不会深，况且今天的主角是岑泽栋，喧宾夺主不是他的风格。 和柳清漪一起向岑泽栋表达了祝福，送上了礼物，岑泽栋的精神状态很好，拍着林小冬的肩膀说：“小冬，今天恐怕不能好好招呼你了。” 林小冬道：“今天你会很忙，咱们兄弟以后有的是机会，叔呢？我找他聊聊去。” 岑泽栋微微一笑道：“在里面呢，自己去找吧。小冬，安东的事情，我替我爸谢谢你。” 林小冬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去了。” 岑前倒没那么忙碌，除了一些政界的大腕以外，一般人还不够资格要他来招呼，况且在刻意的低调之下，那些大腕也是露个面即离开，即便是老爷子，也只不过比其他人多待了一会儿而已。 所以林小冬进了楼上的一个小厅时，岑前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见林小冬进来，岑前微微一笑：“小冬来了。” “叔。”林小冬笑着上前道，“恭喜了，祝您早日抱孙子。” 岑前呵呵一笑：“谢谢，回头多喝几杯。” “我不会替泽栋省酒的。”林小冬反手将门关上，低声道，“叔，安东的事情会不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 岑前淡然一笑道：“有些事情过程不一样，但结果却是始终也绕不开的，拨开云雾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是一个契机。昨晚，仕平同志给我来电话了。” 林小冬笑了笑：“那我就心安了，叔，那您忙着。” 看着林小冬的背影，岑前的心头不知为什么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林小冬的成长他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泽栋始终比他快了小半步，但毫无疑问，林小冬身上存在的一些东西，是岑泽栋所不曾具备的，比如决心，比如手腕，相对来说，儿子的手腕便软，说好听点叫城府深，但想成为一方诸侯，只有城府没有铁的手腕，不足成事，而林小冬的魄力却是有所显现，而从他的布局能力来看，安东已经初显端倪，而先前与自己曾经眉来眼去的老穆现在似乎也是焦头烂额，据了解，这里面多少也有林小冬的影子，而林小冬此刻在鄂江混得风生水起，据说深得乔初一的肯定和欣赏，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林小冬虽是他的侄子，但骨肉相连，他对岑泽栋自然是要更为倾斜一些，对于岑泽栋的将来，忽然间他不是太看好了，起码在与林小冬的竞争中，恐怕难占上风。 想到这里，岑前的心头不由一叹，到了他这个层次，看问题还是比较深刻的，在走了远离老爷子的这步臭棋之后，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仍然采取这种方式的话，将来是灰暗的，综合当今的政治大局，合作远比分裂要有利得多，而在这样的局面下，合作只有一直进行下去，若是再生变革，除非尘埃落定，否则将会致人诟病，后果是很严重的。 在刚刚林小冬进来之前，他与老爷子也聊了几句，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是老爷子的话却是带给了他极大的震撼。老爷子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在时间面前，每个人都只不过是过客，他希望年轻一辈能够都成为佼佼者，无论是哪一个岑，都是岑。 这时外面喧沸之声大作，岑前吐出一口气，或许他应该把林小冬真正视为岑家的一员了。 在这个婚礼中，林小冬只是一个看客，就座的时候也是跟家人坐在一起，他没有看到岑进，岑灵素也没有来，岑泽楷却是露了面，精神有些憔悴。 林小冬与他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多问什么，不过岑泽楷的态度好了不少，这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散了之后，林小冬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提前离开。 他订的是下午三点的飞机，明天就要正式上班，延边处于一个新老交替的阶段，年前的时候也经历了一次很大幅度的人事调整，按照惯例，明天就会召开常委会，所以不但有些事情他需要提前谋划一下，有些人也需要拜一拜码头的。 柳清漪暂时没有跟他一起回延边，距离彩儿开学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所以林小冬孤身回延。 飞机在天水机场降落，来接他的是汉阳区长肖桂祥。林小冬对肖桂祥的印象不错，在陈天星事件中，他们也建立了非常好的关系，所以年前的时候肖桂祥想走动一下，他也没有拒绝，把时间放在了年初六下午。 五点多，天已经有了些黑影，天空飘着零散的雪花。肖桂祥笑着道：“林书记，哦不，林市长，叫习惯了，一时半会还真改不过来。” 林小冬笑道：“都是个称呼而已，春节过得怎么样？” 肖桂祥道：“托林市长的福，挺好的。” 林小冬道：“嫂子的身体还好吧？最近太忙，都没时间去看看。” 肖桂祥道：“林市长，这一切都要感谢您，说您是我们夫妻的再生父母，一点都不为过啊。” 林小冬道：“这么说我就不敢当了。旧城改造大部分都在汉阳的辖区内，你可得配合好。” “必须的。”肖桂祥正色道，“有您的领导，我干的也舒心。” 林小冬笑了笑：“你这个区长也够累的，要学会适当地放权啊，善华书记的事情比较多，担子都落在你身上，要是事必亲躬，累死你哦。” 第877章 拜码头 到延边已经快八点了，延边的雪下得更大，灯光下，雪花漫舞，在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中，显得更具浪漫气息。肖桂祥想请林小冬吃顿饭，林小冬婉拒了，之前与张驭荣约好八点半见面，时间也差不多了。 肖桂祥对林小冬的性格很了解，关系好坏不在吃喝，所以也没有坚持，将林小冬送到他的住处之后，便自行离去。 张驭荣并没有住在常委家属楼，与林小冬一样，住在外面。之前张驭荣已经将地址告诉了林小冬，所以林小冬在住处取了车来，便打开导航径直向张驭荣的住处而去。 到了地方，林小冬停好车，按了门铃，一个年轻的保姆过来开了门，见林小冬提着两瓶酒，嘴角不由闪过一丝不屑，心想，还有这样到领导这儿来拜年的，就带两瓶酒，忒寒酸。 张驭荣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林小冬进了来，呵呵一笑站了起来：“林市长来了。” 那保姆一听张驭荣的称呼，不由一呆，她原先还以为林小冬是哪个县区的小干部过来拜码头的，没想到居然来头也不小，虽然称呼是市长，应该是副市长，看他的年纪也就三十多岁，这么年轻就爬到了副市长的位置，真够吓人的。 “张市长，让您久等了。”林小冬笑着将两瓶酒放到了桌子上。 张驭荣笑道：“来蹭饭还带酒，哟，茅台，我赚了啊。小曼，再加两个菜，刚才做的可配不上茅台啊。” 保姆小曼对林小冬的印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年轻的副市长，提了两瓶茅台，又是过来蹭饭的，跟主人的关系显然不一般，应了一声，便忙不迭地去厨房忙活去了。 林小冬左右打量了一下张驭荣的居所，笑着道：“张市长，这房子面积也不大啊。” 张驭荣笑道：“要那么大干什么，这里一百五十平米呢，绰绰有余了。” 张驭荣当初在延边任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林小冬跟他的交集并不是太多，总体感觉为人比较低调，在当初甚至有种软弱的印象，不过杨建国临走之前，跟林小冬说过，张驭荣是一位能力很强很有担当的领导，或许这就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体现吧。 林小冬坐定，拿出软中华递了一根，张驭荣笑道：“你的档次不低。” 林小冬笑了笑：“前任组织部岑部长今天结婚，在酒桌上顺来的。” 张驭荣微微一怔：“岑泽栋？他结婚了？是跟那个叫白素的老师吧？” 林小冬点了点头：“总算成家了，以后有个人管他了。” “你跟他挺熟？”张驭荣微微有些奇怪。 岑泽栋在延边任组织部长的时候，与林小冬有没有交集，张驭荣不清楚，但是岑泽栋属于哪个阵营的却是再清楚不过，印象中林小冬跟杨建国走的很近，想不到他跟岑泽栋也有密切的来往，忽然间他有些看不懂林小冬了。 林小冬笑着道：“好歹也共事过一场，况且都住京都，怎么也要随个份子。” 张驭荣呵呵一笑：“这小子连八项规定都忘了。” 林小冬笑道：“难得结个婚嘛，不收点礼金，连酒席钱都赚不回来了。” 两人笑了一阵，这时小曼已经端上了菜来，色香俱全，只是不知道味口怎么样。 张驭荣笑着介绍道：“这是我老婆的侄女小曼，高中毕业一直在家，非要出来打工，现在工作不好找，所以先到我这儿来做做家务。” 林小冬笑道：“我看小曼要是开个饭馆，生意肯定好，这一手菜做的，光看颜色光闻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了。” “那还等什么，吃吧。”张驭荣并没有喝林小冬带来的茅台，而是让小曼拿出了自家的剑兰春，给林小冬满了一杯，自己却只是斟了半杯。 林小冬笑道：“张市长，您这可是真正的省酒待客啊。” 张驭荣瞅了林小冬一眼：“你是客吗？也没看出来有个客的样子啊，再说了，你的酒量我可是有所耳闻的，这一瓶没都给你就不错了。” 小曼这时解释了一句：“林市长，我姨父他血压高，也就是我姨娘不在，才能喝两杯。” 林小冬扫了一眼张驭荣的杯子，低声道：“其实我也是，我老婆要是来了，我半杯酒也是喝不着。” 张驭荣一怔，随即大笑：“看来我们两个都得了同一种惧内症啊。” 小曼也笑了起来，这丫头很懂事，两位领导吃饭，她自然不便在场，又回了厨房。 林小冬举杯与张驭荣碰了一下，道：“张市长，预祝延边在新的一年里大放异彩。” 张驭荣与林小冬碰了杯，咪了一口，道：“小冬市长，我虽然在延边有段时间，不过终究离开过一阵子，将来政府这边的工作还得靠你的大力支持才行。” “张市长说哪里话，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您的工作，不支持您，我支持谁去？”林小冬说的直接明了。 张驭荣呵呵一笑道：“小冬，延边的情况比较特殊，发生了不少事情，省里对延边很不满，所以这一次进行了很大幅度的调整，就是希望新的班子有新的特色，旧城改造工作仍然是重中之重，以前这项工作就是冯俊负责的，现在他做了副书记，我的打算是人换岗不换，这项工作就由你来抓。你是纪委书记出身，搞定了不少害群之马，我相信由你分管这项工作，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张市长，我服从组织安排。”林小冬能够察觉到张驭荣称呼之间的变化，其实之所以第一个码头就来拜张驭荣，一方面是出自于工作方面上下级之间的考虑，而另一个方面则是政治立场上的选择，对于边书墨这个人，有那个在天水的朝露酒吧胡作非为的儿子，至少老子还是有所缺陷的，当然，他没有任何挑起纷争的意思。 张驭荣笑了笑，话音一转道：“延边的班子换了不少人，想真正了解一个人不容易啊。” 第878章 发展下线 张驭荣这么说，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动，其实也不奇怪，无论是什么人，到了张驭荣的位置上，都希望能够团结起自己的一帮人来，而且以张驭荣的智慧，应该不会不去了解一下边书墨的为人，甚至于之前或许就有所了解。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合适介入其中的，做副手就必须要有做副手的觉悟，对于副职干部而言，对主要领导最好的回馈就是做好领导交办的工作，在这个前提条件下，适当地谋事谋人，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所以林小冬只是微微一笑，道：“张市长多虑了，虽然换了不少人，却也还留着不少人的。” 林小冬的意思很明了，新来的人对于张驭荣来说很陌生，但是对于边书墨来说，所有的人都是陌生的，再加上张驭荣以前在延边的基础，在“势”上，张驭荣无疑是占了先机的。不过边书墨终究是***，有没有进行其他的动作，不得而知，这也不是林小冬所要操心的，还是那句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果张驭荣在这样的斗争方面都指望别人，那也实在无话可说了。 虽然两人早就认识，但“亲密”接触还是头一回，所以说话也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林小冬这个度拿捏得很好，这也是他的位置所决定的，所以整个聊天还是比较轻松的，一瓶剑兰春喝完，张驭荣让小曼再开酒，小曼有些不乐意，林小冬也捂着杯子道：“张市长，酒还是别开了，以后日子长着呢，再说了，您这酒喝的，一瓶我喝了得有八两，再喝下去，我在酒坛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您这儿了。” 小曼也劝道：“姨父，姨娘可是让我管好你呢，再喝我就向姨娘告状了。” 张驭荣笑道：“惧内症不好治啊，小冬，那今天就这样了啊，你可别怪我不肯拿酒给你喝。” 从张驭荣家出来，已经九点多，林小冬坐在车上有点发怔，他只存着来拜码头，忘记了找个人开车了，虽然七八两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不影响开车，但万一被警察给揪住了，堂堂常务副市长酒驾，势必会成为延边新年后的第一个头条新闻了。 正准备打电话找人过来开车，雷明荣发来了一条短信：“领导，新年快乐。” 林小冬嘿嘿一笑，这小子倒是撞上门来了。立即回了个电话过去，雷明荣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虽然他跟林小冬的关系很好，也一直想拜个年，可是他深知林小冬的性格，不喜欢来这一套，所以只发了一条短信意思一下，没想到林小冬居然这么快就回电话过来了。不过林小冬随即说出来的话让他有种自投罗网般的感觉，只听林小冬道：“明荣，在市里吗？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过来接我，打车过来啊，车还得开回去呢，我把位置发给你。” 放下电话，林小冬把车向前挪了挪，免得张驭荣不方便，毕竟他是市长，来拜码头的可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虽然这是“业内潜规则”，但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未免不好。 车子向前挪了一百多米的一个拐角里，不注意不会有人看到，林小冬在车上等着，酒喝得正正好，思维也活跃了起来。明天就正式上班了，相信以沈碧茹的性格明天肯定会开始在鄂江注册公司，只待公司注册完毕，他就得抽个时间去见魏洪亮一面，见个面倒没什么难度，只是这话该怎么说，还是需要认真考虑一番的。 正这么想着，雷明荣的电话打了过来：“市长，我怎么没看到你？” 林小冬失笑道：“向南走，我给你打双跳。” 雷明荣看到闪灯，很快过了来，把林小冬撵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也没问什么，道：“回家还是去哪里？” “回去吧。” 雷明荣对市里的道路自然比林小冬要熟悉得多，很快便把车开到了林小冬的住处，林小冬招呼道：“明荣，进来坐坐吧。” 雷明荣自然不会客气，跟着林小冬进了去。一周没有人入住，感觉冷清了很多，整个屋子都是冰凉的，开了暖气，点了烟，十来分钟后，身上才暖和了一些，林小冬道：“明荣，做县官的感觉怎么样？” 雷明荣道：“市长，我也不瞒你，以前总觉得做***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这么回事。与以前的工作内容和性质相比，我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累。身体累，心更累，什么事都要操心，现在我总算理解为什么不少领导做了***之后，短短两三年，感觉就老了很多，心力交瘁啊。” 林小冬笑道：“感觉累就对了，这证明你还是个负责任的领导嘛，要是轻轻松松，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尸位素餐了。” 雷明荣一脸正气道：“林市长，你手下出来的兵，没那么怂。” 林小冬咀嚼回味着这句话，以前在心头有一些仅仅只是轮廓的想法渐渐清晰了起来，我手底下的兵？ 这些年，林小冬辗转各地，虽然在中高层有所建树，但是在基础方面真的没来得及去培养谁，一方面是在各地待的时间都不长，另一方面也因为他自己的级别问题，现在进入副厅序列，算是真正迈入了官场的门槛，基础是重中之重，倒不是说拉帮结派，起码万一哪一天需要用人的时候，不至于无人可用。 一念及此，林小冬笑着道：“对你我放心，对了，年后教育集团的事情你给我抓紧点，这个工程虽然是我爱人投资的，但是一切都给我按规矩办，不得有半分循私，另外，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教育是最主要的，盈利不是目的，政府和教育部门也有责任和义务监管好学校的教育工作，教育得从娃娃抓起啊。” “市长，我一定会的。”雷明荣心情有些激荡，柳清漪当初也跟他说过，集团盈利的部分除了发放教育的工资以及学校教育的投入以外，将全部设立奖学金，返还给孩子们。 第879章 分工变化 雷明荣离开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将一条烟放在了茶几上，笑着道：“市长，知道你不收礼物，大过年的我总不能空手上门，所以一条烟表示一下。” 林小冬哈哈一笑，指着雷明荣道：“老哥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烟我收下了，不过来而不往为非礼，我这有两瓶酒，你带回去吧。” 雷明荣瞅了一眼林小冬提出来的两瓶酒，市价得值八九百一瓶，不由道：“市长，那我不赚啦？” 林小冬笑着道：“自己人，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不过下不为例啊，我可赔不起。” 雷明荣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扬了扬手中的两瓶酒，出了去。 刚到门口，林小冬叫住了他：“明荣，这么晚怎么回去？车你先开去，明早给我送给来。” 雷明荣没有客套，心情却是澎湃之极，士为知己者死，有这样体恤下属的领导，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肝脑涂地呢？ 一觉睡醒，天色微亮，雪已经堆满了整个院子，不过早已经停了，林小冬走出院子，发现昨晚被雷明荣开走的车已经送了回来，车顶的积雪并不多，看来刚送来不久，林小冬微微一笑，这家伙，细。 在街头的早点店吃了早餐，林小冬便驾着车赶往市政府。 与他所料的没什么区别，到办公室刚过上班时间没十分钟，便接到市委办的电话，说九点钟召开常委会。 林小冬拍了拍桌子上全新的笔记本，心头隐隐有些期待，新年新气象，第一次常委上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林小冬到的时候，两位党政***还没有到，虽然不少常委都是新人，在年前却也都闹了个脸熟，所以同坐在这个会议室里，也不算陌生，打着招呼，拜着晚年，俨然一副茶话会的轻松愉悦。 坐在林小冬身边的是新上任的市委副书记冯俊，与林小冬交头接耳道：“春节过得怎么样？” 林小冬笑了笑：“老生常谈罢了。” “大家都差不多。”冯俊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最先走进来的是市长张驭荣，笑着与众人打了招呼，显得很是亲切，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九点整，边书墨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随着他的到来，众人的神情都是为之一变，换上了另一副面孔，林小冬不动声色，并没有去看边书墨，而是在观察其他人，尤其是几位新来者，人的表情能够很客观地反映一个人的心情，尤其是不经意之间。 在短短的几秒之间，林小冬的目光已经在众人的脸上一闪而过，几位本土的延边人物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一个朱学枫的眼睛里写满了热情，林小冬暗道，如果他选择了边书墨，对张驭荣来说不啻于一个沉重的打击啊，看来，边书墨私下里已经与他们有过接触了，只是接触的内容和力道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几位新常委，林小冬明显能够感觉到组织部朱雪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边书墨，这也不奇怪，作为市委***，人事权势必是要牢牢抓在手中的，所以组织部这一块他是定然要紧紧掌控，不过这里面还有个分管人事党群工作的冯俊在其中掣肘。 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悚然一惊，曾几何时，自己居然有了代入感，将边书墨摆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个想法要不得，林小冬暗暗告诫自己，必须摆正心态，保持一个客观、清醒的头脑才行。 目光落在纪委书记朱玉琳的脸上，朱玉琳是从省纪委过来的，已经五十二岁，是一位老纪检战士，满脸的皱纹写着沧桑的经历，他们是认识的，朱玉琳是蓝晟的得力干将。 朱玉琳的目光迎了上来，没有任何神情上的变化，只是之前严肃的目光变得微微柔和了起来，林小冬不为人知的轻轻点了一下头，转开了眼睛，看向了边书墨。 边书墨轻咳了一声，目光环顾四周，显得霸气侧漏，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转移，然后才缓缓道：“同志们，对于老百姓来说，春节只才进行到一半，但是对于我们在座的各位同志们来说，春节已经结束，我们需要把心收回来，自我约束，自我加压，把精力转到工作中来。” 微微一停，边书墨接着道：“众所周知，延边在去年出了些状况，而且是很严重的状况，问题百出，连行政***都落了马，到目前为止，案子仍然在审查之中，没有最终定论，那么我想说的是，是不是这就代表着我们的队伍不再有问题了呢？答案不得而知，当然，我希望我们的班子、我们的队伍是过得硬的。新年上班第一天说这些，有些煞风景，目的是想给诸位以及诸位分管的工作提个醒，管好自己，管好下属，管好枕边人。下面呢正式开会，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就是讨论一下同志们的分工。” 边书墨此言一出，林小冬微微有些惊讶，别的人他不知道，最起码他自己的心里是有数的，边书墨不仅没有跟自己有过接触，连一个电话也不曾有过，他闹不清对方是一种什么态度，不由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张驭荣，张驭荣也微微有些惊讶，从他的神情来看，他事先似乎也并不知情。 这个边书墨，果然霸气啊，强势如斯，面对这么强势的***，压力最大的应该是张驭荣吧，且看张驭荣如何应对。 出乎意料的，张驭荣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眼观鼻鼻观心，他不开口，其他人自然不便于开口，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冷，边书墨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面，摆了摆手道：“陈秘书长，把方案每位同志发一份，大家先看看。” 手中的一份分工方案尚有余温，林小冬默默地看着，心头暗暗冷笑，怪不得边书墨一直未与自己接触，显然是有针对性的。整个方案与常规的分工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有两点，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冯俊。 第880章 争论不休 作为常务副市长，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负责发展改革、财政、环保、外事（港澳）、税务、统计、金融和法制方面工作，协助负责审计方面工作。 这些都是官方的分工，无论哪个地级市，基本上都差不多，只不过在这份方案中，旧城改造工作并没有提及，而是由另一位分管住建工作的副市长来分管。 冯俊的分管工作就更为尴尬了。协助边书墨同志主持市委日常工作，主管党的基层组织建设、社会稳定和文化旅游工作，分管政法、统战、民族宗教、信访、双拥、人民武装、人口与计划生育、农村和扶贫工作，联系市人大、市政协工作；协调重大节庆活动。 这里面，人事工作被剔除了出来，这也意味着人事权将会失去掣肘。 其他人的分工也只是进行了一些微调，很显然，边书墨抓住了重点，市委和市政府的两位二当家的权力被剥夺，这完全证明边书墨是一个老手，虽然初来乍到，却并非对延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冯俊尽管是市委副书记，同样被他排斥了出去，这定然是基于他和杨建国之间关系的暴露。 边书墨这一手干的很漂亮，大多数人的盘子他并没有动，这样不会引起大规模的倒戈，把矛盾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面对这样的调整，林小冬暂时没有说话，心头的恼火也完全被压制住，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异常，这份方案与昨晚张驭荣所说的显然不同，大树底下好乘凉，张驭荣如果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么他这个市长将颜面尽失，起码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对他的态度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冯俊垂着眼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唇和下巴，向下撇着，形成一个强烈向下的弧度，很显然，他也不满这样的分工。专职副书记官方并没有明确的任命，跟主要领导关系好的，会分管非常重要的工作，相反，则又可能被晾在一边，此时的冯俊就是后者了。 十分钟之后，边书墨发了声：“同志们，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书墨同志。”张驭荣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方案，淡淡道，“原则上我是同意大部分同志的分工的，不过个别分工我有些不同意见。” 眼下的局面就像是相互之间并不了解的两位拳击手在擂台上比赛，一般来说，第一回合都是相互试探，摸一摸对手的实力，再决定下个回合的战术，有火药味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一回合两人就大开大合起来。 林小冬和冯俊同时抬起了头，面色沉定，嘴角之间却是闪过一抹玩味之意。 边书墨面色不变，笑了笑道：“张市长不妨说来听听。” 张驭荣轻咳了一声：“关于林小冬同志的分工，我想说两句。大道理不说了，以前旧城改造这项工作就是由前常务副市长冯俊同志负责的，所以我认为这项工作应该由林小冬同志来分管。” 边书墨道：“同志们有什么意见？” “我还没说完。”张驭荣又补了一句，“另外，关于冯俊同志的分工，根据以往的惯例，是要分管人事工作的，如果说林小冬同志的分管工作作个微调还是出于工作的需要，那么冯俊同志的分工有了缺项，根据又是什么呢？” 如果说张驭荣之前提到林小冬分管工作时还是和风细雨，在提到冯俊的时候就有些质问的意思了。张驭荣本来是不想这样的，他不愿意在新年的第一次常委会上就把矛盾摆在桌子上，只是边书墨这一手过于毒辣，如果自己不展现出狰狞的一面，将来对方将会更加咄咄逼人，自己这个市长恐怕也就成了摆设了。 冯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脸上却无异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边书墨并没有去作解释，这也正是他强势一面的展现，作为市委***，我的每一个决策还有必要向你们一一解释吗？ 所以边书墨并没有正面回应张驭荣，仍然是那句话：“同志们有没有其他意见？” 边书墨的态度让林小冬的心头微微一沉，他现在在充分运用他***的权力，根本不跟你解释，只需投票，根据投票结果决定，这一招足够歹毒，但是这是建立在对常委会的绝对控制这个前提下的，边书墨如此笃定，难道他已经联系了一帮人马，实现对常务会的控制了？ 而就目前的议题而言，正所谓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有理由相信，除却张驭荣以外，其他人采取的态度更多的会是漠不关心，而两位当事人更不便质问些什么，一旦争执起来，多少会有争权的嫌疑，再加上边书墨有可能暗中拉拢了一些人，在这样的局面下，真是凶多吉少。不过林小冬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边书墨固然暗里有动作，张驭荣难道就会两耳不闻窗外事吗？ 答案是否定的。 张驭荣也缓缓道：“充分发扬民主，所以请同志们畅所欲言吧。” 在这一刻，每个人都知道，现在他们的态度将会被视为阵营选择的投名状，气氛骤然间紧张了起来，边书墨面沉如水，这是他到延边的第一战，这一炮如果打不响，对他的权威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随着两位主要领导的发声，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了下来，每个人都在心里各自盘算着，作为副职干部，谁都知道，这一二把手之间的角逐之中，说他们是炮灰有点严重，但是利益受到倾轧是在所难免，一个是过江龙，一个是地头蛇，到底谁会胜出，不得而知，所以谁也不敢先行开口，免得成为众的之矢。 “我说两句吧。”林小冬第一个开口，让众人有些出乎意料，只是林小冬心头明白，如果他不从中调和，今后的常委会走向将会泾渭分明，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对于延边的发展大局来说，显然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第881章 服从安排 林小冬的分管工作被吞掉，权益大大受损，但是作为当事人，也只有忍气吞声，所以当林小冬主动请缨要说两句的时候，众人还是微微有些惊讶的，服气则显得软弱，不服气，你又能怎么样？ 冯俊也颇有些吃惊地看着林小冬，面对边书墨的独断，他也有些愤怒，但是身在这个游戏之中，就必须要遵守规则，所以他选择了隐忍，所以当林小冬主动开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向林小冬看了过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林小冬的目光很澄净，脸上也无任何带有火气的神情，反而是微微一笑道：“边书记体谅下属，主动考虑，为我减担子，我很感激，我服从组织上的工作安排。” 林小冬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连边书墨本人也是大为惊诧。 林小冬是什么人？在任常务副市长之前，任职市纪委书记，胆子之大能把天都捅个窟窿，去年延边一大票人摔的摔倒的倒，跟他都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现在居然主动服软，真是个异数。 张驭荣也有些不理解林小冬为什么不据理力争，但林小冬这么一番颇有些讥讽之意的话说出来，虽然表示了不满，却无疑是承认了这个分工，当事人不说话，他自然不便再追根问底了。 其余常委对林小冬的表态态度不一，不过都掩藏在心里，只有纪委书记朱玉琳的眼皮子微微一抬，一道精光从他的眼里一闪而过，随即看向林小冬的眼神变得玩味了起来，在他的心里涌起一个感觉，这小子够隐忍。 冯俊舒了一口气，不过同时问题也回到了他这里，关于取消他分管人事这一条，他又该如何表态呢？ 边书墨侧过头道：“冯俊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冯俊呵呵一笑：“我没有意见，专职副书记本就是协助书记工作的嘛。” 在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反对意见的情况下，张驭荣孤掌难鸣，只得默认了这个事实，事实上，分工上的调整并不是他想发难的关键，最重要的是，边书墨根本就是一言堂，在此之前连商量都没跟他商量，这完全是没有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的表现，一言以蔽之，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甚至是挑衅！ 会散了，众人都舒了一口气，但是却有一种黑云压城般的感觉，林小冬的“奚落”、冯俊的“低头”以及张驭荣的反对，都意味着延边的政治角力已经拉开了帷幕。在吃了这样的哑巴亏之后，他们会忍气吞声下去吗？ 张驭荣是铁青着脸回到一墙之隔的市政府的，林小冬与他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夹着笔记本没事人一般地向前走，他当然知道张驭荣的不快，只不过斗争只是刚刚才开始，边书墨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把矛头对准了三位“本土派”，籍此立威，谁都看得明白，只不过能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席之地的，谁会是坐以待毙的主呢？粗腿看细，走着瞧吧。相比之下，他倒是觉得张驭荣有些沉不住气了。 刚走到墙边，忽然听得身后有一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林市长，请等一下。” 林小冬驻足回头，是边书墨的秘书追了上来：“林市长，边书记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林小冬说这番话的时候，看到张驭荣的脚步也是微微一顿，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张驭荣也回头看了一眼，林小冬向他微微笑了笑，心里却是在想，边书墨毫无疑问又在玩挑拨离间这一套，有用吗？ 张驭荣在见到林小冬这淡然的一笑之后，心忽然间就定了下来，这一笑，他感觉到了镇定，也感觉到了斗志，妈的，我就知道林小冬不会做个龟孙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还感觉到了林小冬仿佛还有一丝悲哀。 他并没有深想，所以也体会不到林小冬对于陷入内耗的痛心之感。 且说林小冬转回市委，去了边书墨的办公室，边书墨一改之前在会议室时的严肃，脸上带着笑道：“林市长，请坐，喝点什么？” 之前在会议室，林小冬顾全大局，所以表现得风轻云淡，但是到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边书墨年纪比他长，级别比他高，职务在他上，但这又怎么样？同样的一双眼睛一张嘴，又有何惧？ 是以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边书记这里原来还可以点菜的，来杯啤酒好了。” 边书墨怔了一下，却是笑了起来：“你倒是挺幽默的，想喝酒可以啊，不过要到晚上。说正事吧，关于你的分工我事先没有跟你通气，知道你会有意见，所以呢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我是对事不对人。” 林小冬笑着道：“边书记，您是***，分工上的调整您有您的想法，作为下属，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瞧瞧，有意见是吧？”边书墨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时他从天水带来的秘书洛商泡了一杯茶送到了林小冬面前，“林市长请喝茶。” 林小冬道了声谢，目光投向了边书墨，神情不变，虽然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却也在控制之中，这是一个必要的态度，怎么也不能让人看不起，气节是必须要有的。 边书墨的神情严肃了起来道：“旧城改造对于延边来说，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和工程，不仅事关延边档次的提升，更事关改造区百姓的生产生活，丝毫大意不得，不是不相信你林市长，而是延边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省委找我谈话的时候，就曾指出，在发展的同时，更要注重队伍的党性建设。说句实在话，对于延边的干部，我还在进一步的了解之中，为了不致人诟病，我只能把这项工作交给与延边素无瓜葛的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对你也是一个保护。况且，这是一个阶段性的工作，时机到了，由谁来分管，还是可以调整的。” 第882章 市长办公会 啪！ 张驭荣一掌拍在桌子上，把隔壁的秘书陆仕坤吓了一跳。张驭荣在做市委副书记的时候，陆仕坤就是他的秘书，当时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安排，本考虑着换了新地方安顿好了之后，再想办法把他要过去，没想到兜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原点，索性又将他招到身边来做秘书。 所以陆仕坤对张驭荣还是非常熟悉和了解的，在他的印象中，张驭荣与前市委书记杨建国一样，基本上不怎么发脾气，属于儒官，现在发这么大的火，非常反常。 林小冬就坐在张驭荣的对面，脸上的神情仍然显得很淡，并没有因为张驭荣的上火而有所动荡。 张驭荣愤然道：“什么叫阶段性工作？什么叫不致人诟病？简直就是狗屁。这就是在搞一言堂！” “张市长不要激动。”张驭荣的怒气之中多少有些作戏的成份，但所占比例不大，林小冬自然明白张驭荣的火来自于哪里。 张驭荣冷笑道：“冯俊是市委副书记，他的分工怎么调整是市委的事，我管不着，可是政府这边，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我倒是想看看，刘志彬该不该伸这个手。” 刘志彬是新上任的副市长，副市长岳修文因为那晚大闹食堂的事情，不仅带头违反中央的八项规定，更是对白素动手动脚，被控强奸，虽然私下里托人找了不少关系，请求白素撤诉，可是在岑泽栋的坚持下，毫无悬念地被判败诉，虽然最终被判了缓刑，但也被“双开”出了队伍。去年底刘志彬与其他班子成员一起上了任。 林小冬笑了笑道：“刘市长还蒙在鼓里呢，他真是躺着中枪了。” 张驭荣冷然一笑，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打给了政府办：“通知几位副市长开市长办公会。” 几位副市长陆续到来，常委会那边的动静他们多少都得到了一些消息，张驭荣以前虽然在延边待过，但是与他们的接触并不是太多，并不了解，不过有一点可以相信，坐到眼下这个位置上，权威是少不了的。 相比于其他的几位副市长，朱学枫就显得自信多了，他也是第一个来的，一进来就笑着跟张驭荣打了个招呼：“张市长。” 张驭荣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过好歹是常委，是一个炉子里的，所以虽然没有笑颜以对，倒也没那么严肃，点了点头：“坐吧。” 朱学枫扫了一眼会议桌边的林小冬，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随即便换了一张面孔，在他眼里，林小冬这个人就是一条狗，惹急了谁都恨咬一口，威风八面的魏洪亮多牛逼？就这么被他整下去了，而冯亲民更是还在省检察院接受调查，这种疯狂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刚刚的常委会上挨了削，保不准逮着谁就咬谁。 很快，其他几位副市长也都到了，张驭荣淡淡道：“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之前开了一个常委会，主要是对班子成员进行了一下分工，原则上维持不变，只有一些微调。刘市长，你除了分管住建、国土等方面的工作以外，还多了一项旧城改造，你有什么意见？”张驭荣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 刘志彬却是吓了一跳，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常委会上的动静他并不知情，不过这不代表他就是个傻缺，旧城改造工作不仅仅是在延边，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重中之重的工作，同样也是一个肥得冒油的肥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据他所知，这项工作以前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的，现在冷不丁地落在自己这个非常委的头上，他顿时感到了空前的压力，这个压力自然不是来自于工作，而是来自于人。 所以听到张驭荣淡淡的话语之后，他的眼睛不由扫了林小冬一眼，只不过林小冬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刘志彬心头却是突突直跳。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林小冬的来头虽然不知道，但是干出来的事情，随便挑挑都是石破天惊，据说做纪委书记的时候，省纪委蓝书记对他是青睐有加，而且这次职务上的调整，更是省委乔书记亲自谈的话，这样的人自己惹得起吗？虽说是组织上的安排，但最终得罪人的还是自己啊。 一念及此，刘志彬赶紧道：“张市长，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但是我刚来延边不久，工作还没进入角色，旧城改造工作千头万绪，又是延边重中之重的工作，我觉得个人能力资历都不足，恐怕有负张市长的厚爱了，还请张市长收回成命。” 另几位副市长面无表情，心里都是暗暗稀奇，不过也不奇怪，林小冬这个人的牛逼之处就在于杀人于无形之中，连冯亲民都完蛋了，看来刘志彬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啊。只有朱学枫嘴角微微上翘，暗骂刘志彬烂泥扶不上墙。 张驭荣道：“这是边书墨同志的决定。” 刘志彬听张驭荣这么一说，更是知道张驭荣对这个微调不满意了，心里暗暗将边书墨骂了一通，妈的，搞什么飞机，老子真是躺着也中枪了，嘴上却是道：“张市长，我是真的力有不逮，还麻烦张市长给说说。” 张驭荣沉吟了一下，道：“朱市长，你觉得呢？” 朱学枫不曾想张驭荣会把这个问题抛给他，不过这家伙也是个圆滑的祖宗，当即道：“张市长，我只管好我自己的分管工作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我说了也不算。” 这时，另一位副市长裘群雷忽然道：“张市长，其实也不是没有通融的办法，刘市长照分管，只需要成立一个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由你任组长，林市长任常务副组长。” 这一招叫暗渡陈仓，裘群雷的年纪比较大，在市政府属于老资历了，可谓人精一个，短短的几句话便明白了里面的利害关系，所以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第883章 省城之行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边书墨的耳朵里，对于张驭荣的暗渡陈仓，他付以冷笑，事实上这一次的微调，他只是一个试探，看看张驭荣是什么反应，从反馈过来的情况看，张驭荣显然不会束手待毙，只不过暗通款曲而已，压他一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至于成立什么狗屁领导小组，由得他去，自己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春节仍在如火如荼之中，气温居低不上，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虽然已经成立，但是由于气温的原因，并没有能够真正实施，所以这个领导小组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令人意外的是，边书墨并没有在这个领导小组里安插人手，不过虽然没有开工，林小冬的心却是一直系在这个方面。 其实对于是不是分管旧城改造工作，林小冬并不是太在意，由于沈碧茹注册公司的关系，他认为不管比管好，但是张驭荣争这口气，强行推上，他是骑虎难下，只得认了。 不出他所料，沈碧茹在他上班的头一天便已经赶到了鄂江，在鄂江租了一幢写字楼，注册了鄂江茹君集团有限公司，仅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手续的办理，目前正在招聘相关的员工以及办理其他相关的资质。 沈碧茹的到来令林小冬的心头一热，不过感情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随着公司的成立，收购计划也提上了日程，出于与魏洪亮接触的迫切以及对沈碧茹的思念，林小冬决定周末的时候去一趟省城。 去省城与沈碧茹会面的问题倒不是太大，与魏洪亮谈收购的事情他也有对策，但问题是怎么与魏洪亮见上面，这需要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而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蓝晟这道关。 为此，林小冬是绞尽脑汁。 周五的下午，林小冬拨了个电话给蓝晟：“蓝书记，向您汇报下工作。” 蓝晟呵呵笑道：“你我现在可不对口了啊。” “不对口，您也是我的领导，不知道您下午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我打算当面向您汇报。” 林小冬的这个态度让蓝晟的心为之一紧，口吻也严肃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一听蓝晟的这副口吻，林小冬便笑了起来，道：“蓝书记，纪委的工作朱书记会单独向您汇报的。” 蓝晟道：“那好，到了给我打电话。” 与张驭荣知会了一声去省里了，张驭荣也没问林小冬什么事，准了。 林小冬立即起程，两个小时之后，车子便停到了省纪委，林小冬说他要在省城待两天，让司机先开车回去，到时候不必来接自己。这等于是给司机放了假，司机自然欣喜得紧，随即离去。 与蓝晟再次通了电话，很快去了他的办公室。 见到林小冬来，蓝晟严肃的面庞变得柔和了起来，笑着道：“柜子里有茶叶，想喝水自己泡。” 林小冬为蓝晟的杯子里续了水，这才给自己泡了一杯碧螺春，坐下来道：“蓝书记，纪委的老案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你小子，身在曹营心在汉啊，给初一同志知道了，非拾掇你不可，唉~”蓝晟轻叹了一口气道，“初一同志不厚道啊，跟我抢人，有你在延边坐阵，我放心啊。” 林小冬能够感觉到蓝晟的由衷之情，笑着道：“蓝书记，这话要是给朱书记听到了，寒心喽。” 蓝晟呵呵一笑：“玉琳的原则性也很强，就是手腕不够硬，好在经过你的梳理，延边现在即便有什么情况，应该也不会太严重了。说起来，你真是干了一件令纪委扬眉吐气的大事啊，要不是你亲身历险，方晓彬也抓不到，那笔赃款也收不回来。” 林小冬道：“蓝书记再这么夸我，我会翘尾巴的。” “别人或许会，你呀，就不会。”蓝晟对林小冬横看竖看都顺眼得很。 林小冬笑了笑，道：“蓝书记，我有个私人请求。” 蓝晟笑道：“什么私人请求这么郑重？” 林小冬道：“我想见一见魏洪亮。” 蓝晟一怔，道：“为什么？” “有个私人问题想问他。”这是林小冬想好的措辞，“蓝书记，当初延边有个案子，跟他有关，调查过程中，市公安局的一位同志被人杀害，依靠逻辑关系能够确定是魏洪亮的指使，但是没有相关的证据。” 说到这里，林小冬的眼前闪过了邱绍林的脸，用悲伤的口吻道：“我不想他死得不清不楚，所以我想再证实一下。” 蓝晟道：“杀人不是小事，即便是魏洪亮所为，恐怕他也不会承认。”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只想再努力一次。” 蓝晟想了想，道：“好，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魏洪亮的案子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为了让自己能减轻惩罚，他的智囊傅星交代了很多魏洪亮的不法行为，等待他的极有可能不仅仅是牢狱之灾了，不过傅星这家伙也聪明得很，找人截杀林小冬的事情他没敢提，这要是曝出来，他就是再有立功表现，恐怕也难逃追责了。 案子还没有进入公诉阶段，所以魏洪亮仍然被关押着，只不过关押他的已经不仅仅是纪委的工作人员，还有数名刑警。 蓝晟领着林小冬，如若无人之境，很快在一间小屋里见到了魏洪亮。魏洪亮憔悴得很，不过精神还好，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颓废，见到林小冬过来，不由有些惊讶。 蓝晟道：“你们谈吧。” 林小冬道了声谢，让看守的警员也出了去，警员有些不放心，万一有个变故他们真吃罪不起，林小冬笑着道：“没事。”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林小冬和魏洪亮两人，所有的监控设施也在林小冬的要求下被关闭，毕竟他的借口是探听事实，在有监控的情形下，魏洪亮是不可能开口的。 “你来干什么？”魏洪亮已经认命了，这一辈子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成了林小冬的敌人，如果不是这样，最起码他不会这么快就身陷绝境。 第884章 同意授权 林小冬凝视着眼前这位昔日叱咤延边的风云人物，当年是多么的不可一世，而今却是身陷囫囵，人生之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来之前，我让人给你女儿送了些东西，她在里面过得挺好，听管教说，她现在变了很多，有机会减刑。” 魏洪亮怔了一下，垂下了头，却是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事情是有的，不过跟看望你女儿没关系。”林小冬淡淡道，“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短时间内出去应该是不可能了。” “我知道。”魏洪亮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你想说什么？” 林小冬道：“洪亮集团是一个不小的公司，没有了你的领导，现在已经是四分五裂，不管怎么样，洪亮集团是给延边的发展做过贡献的，就这么倒了，实在很可惜。” 魏洪亮的目中闪过一线怒色：“林小冬，你真够歹毒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林小冬早就预料到魏洪亮不可能爽快答应，况且他们是敌对的立场，淡淡道：“你虽然一直在这里，但是公司的情况我想你也能够想得到，傅星已经把你卖了，别说他也在里面，就是他在外面，也不会帮你撑起你的公司来，况且你也等不到那一天，或许你会说，再有几个月你女儿就要出狱了，可是你的孩子你清楚，她，能撑得起洪亮集团吗？” 魏洪亮的头再一次垂了下去，半晌才道：“你想怎么样？” 林小冬道：“说句实在话，我觉得我们私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奈何我们的理念不同，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局面。再说句实在话，对于你目前的遭遇和处境，完全是咎由自取，但是，你应该考虑一下你女儿。你女儿犯了错，已经付出了代价，改造的很好，难道你想让她再走上歪路吗？本来呢，这些都与我无关，洪亮集团变成什么样子，你女儿日后的生活，我没有操心的义务，但是，我不忍心看到一个转变了的孩子再走上歧路，我相信你也不想吧。” 魏洪亮的目光里充满了犹疑，似乎并不相信林小冬有这么好心，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是怎么对待女儿的，那一切都历历在目，可是林小冬的每一句话都沉沉地击中了他的内心，林小冬说的没错，洪亮集团的退出历史舞台已经成为了必然，自己这一次只要不被判死刑就阿弥陀佛了，即便将来有机会出去，那也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情了，自己这一生早有定数，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女儿陷入混沌吗？ “你想怎么样？”魏洪亮无力地道。 林小冬道：“我可以帮你安排将洪亮集团的相关资产对外公开拍卖，所得收益全部存入你女儿的户头，我想，有了这笔钱，她的将来会顺利很多。” 魏洪亮怔了怔，如果林小冬能够真的这么做，这也算是对女儿有一个交待，可问题是，林小冬会不会这么做。 林小冬淡淡道：“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能见你一面不容易，就说到这里吧。” 见林小冬作势要走，魏洪亮不由道：“等一下。” 林小冬重又坐了下来，道：“你考虑好了？” “林小冬，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否则我就是化成鬼也不会放过你。”魏洪亮就像一只没有了牙齿和利爪的狮子，在作最后的挣扎，却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小冬道：“如果真的要吞掉洪亮集团，我至少有两种办法。” “好，我授权给你。”魏洪亮终于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揣着魏洪亮亲笔签名的授权书，林小冬如释重负，蓝晟在外面等着，出来的时候，蓝晟问了一句，林小冬道：“他承认了，但是仅限于向我一个人。” 蓝晟目显怒色，拍了拍情绪有些低落的林小冬道：“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被绳之以法的。” “嗯。”林小冬展颜道，“谢谢您蓝书记。” “不早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蓝晟笑着道。 林小冬道：“谢谢蓝书记的好意，只是晚上我要见一个朋友，实在辜负领导好意了。” 蓝晟郁闷道：“难得请客，居然不领情，你小子算是第一人了。” 出了纪委，天已有了些黑影，华灯初上，如梦如幻。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向着沈碧茹居住的地方而去。 或许是知道林小冬对自己的关心，所以这一次在天水沈碧茹没有像在京都时的那样亏待自己，随便租一间屋子，而是在天水有名的蓝湾别墅租了一套别墅。相对来说，高档居住的地方治安要更好一些，这里的管理也很规范，一般的小区龙蛇混杂，安全系数比较低。 林小冬到的时候，整个别墅只有沈碧茹一个人，显得颇有些孤单。 林小冬吃惊道：“碧茹，蒙萌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沈碧茹失笑道：“你今晚不打算在这儿住？” 沈碧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使得她的身形显得更加的挺拔，林小冬食指大动，忍不住拥住了沈碧茹的纤纤细腰，暧昧的气氛顿时荡漾了开来。 “真是个急色鬼。”沈碧茹吃吃一笑，推开了林小冬差一点就攀上胸膛的禄山爪，却是在一声惊呼声中被林小冬拦腰抱了起来，“哎呀，你……嗯，轻点，小心孩子。” 半个小时之后，卧室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沈碧茹的脸上仍然带着尚未全部褪去的红晕，林小冬是想抽根烟的，不过因为沈碧茹怀了孕，只得忍着烟瘾，道：“碧茹，你辛苦了。” 沈碧茹轻笑道：“我这么辛苦可不完全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和孩子的将来，万一哪天你不要我们了，起码我不会有后顾之忧。” 林小冬早已习惯了沈碧茹的语出惊人，笑着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逗你玩呢，知道你是个多情种。”沈碧茹风情万种地一笑，道，“茹君集团前期的手续差不多都完成了，只剩下一些资质手续还在办理之中，时间还很充裕。” 第885章 又生变故 林小冬拿出了魏洪亮签署的授权书，放在桌子上，道：“魏洪亮已经缴械了，在接手洪亮集团的过程中我不便露面，只能靠你自己。” 沈碧茹扫了一眼那授权书，笑着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办好的。” 林小冬蹙着眉头道：“我操心的是你怀了孕，这么忙会不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沈碧茹笑道：“这个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我比你更关心，蒙萌是个人才，文武双全，我已经正式任命她为茹君集团的总经理，一切事情都由她操办。” 在经营和任命方面，林小冬不会去插手，点了点头：“接手洪亮集团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我考虑过了，你已经留给的那笔钱可以……” 话未说完，沈碧茹已经截口道：“那可是救命钱，不到实在没法子，不能动用，我已经让莫伊卡在美国拆解了部分资金，问题应该不大。” “哦，还挂了外资的牌子呀。”林小冬笑了笑，“想不到莫伊卡还有这个能耐。” “美国，不是一个用常理揣测的国度，美国人则更是如此了。”沈碧茹轻轻一笑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去。” 这一夜自然少不得再折腾个一两回，只是怀了孕，总是小心翼翼，不够尽兴。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之中，然而计划不如变化，林小冬并没有想到，当他回到延边的时候，又有了变故。 回到延边，周一刚到办公室，秘书洪辰飞便匆匆地道：“林市长，张市长请您过去一趟。” 林小冬在这几天已经把洪辰飞从纪委给调了过来，秘书还是老的用的比较顺手，洪辰飞自然开心得不行。由于林小冬分管的工作比较多，他连带着也忙了起来，不过他报着学习的态度，过得倒也充实。 作为秘书，到的自然要比领导要早上一些，提前了半个小时过来，刚收拾完，张市长居然亲自过了来，见林小冬还没到，交待了洪辰飞一声。 林小冬觉得有些奇怪，张驭荣亲自交待，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但如果真是急事的话，他完全可以打自己的电话。 心里想着，林小冬已经匆匆去了张驭荣的办公室。 张驭荣眉头紧锁，道：“那边又开始搞小动作了。” 林小冬知道张驭荣口中的那边，说的就是市委书记边书墨，不由道：“什么情况？” “还是旧城改造。”张驭荣是有些上火，不过看上去倒不是太急躁，“说招投标的程序有缺陷，属于不规范招投标，招标无效，提出重新招投标。” 这一回轮到林小冬吃惊了，重新招标的话对于沈碧茹来说，无疑是一个更大的挑战，到时候能不能竞标成功真的很难说，不过这还不是林小冬最优先考虑的，他在考虑一个最直接最根本的问题，那就是边书墨为什么要推翻之前的招投标，换言之，他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面对林小冬的问题，张驭荣也是眉头紧锁，从市长的角度来看，此举无疑会引发很大的矛盾，这些边书墨没有理由不知道，但到底是什么促使他这么做呢？ 一时之间，自然很难有什么答案，不过暂时有没有答案并不要紧，问题是边书墨的要求能不能得到实施。 林小冬沉吟半晌道：“张市长，你有什么看法？” 张驭荣道：“我查看过相关的资料以及常委会上的决议，招标的程序不存在不规范的情况，但是在后来洪亮集团拆迁的过程中，常委会上的决议确实与合同条款不符。” 这件事林小冬是知道的，当时他作为纪委书记也参加了这个会议，当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现在被边书墨挑出刺来了，现在拿来吹毛求疵，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 “另外，魏洪亮被审查，据说不仅涉及经济问题，还有其他的命案在身，这也是一个理由。”张驭荣补充了一句道。 林小冬沉默着不说话，其实重新进行招投标的弊端还是很多的，首当其冲的就是中标方前期已经进行了投资，这个时候让他们放弃，不知道要做多少工作，重要的是，万贸集团的董事长王义桐，他会放弃吗？ 其实对于边书墨的意见，张驭荣完全是未置可否，对于他来说，你既然要搞，我就由得你去，其中出现了问题和矛盾，既然是你边大书记提出来，那么就由你来善后，而且重新中标的决议肯定要通过常委会来决定，而不是哪一个人个人去表态，在这个方面，张驭荣完全能够把自己摘开，不过张驭荣好奇的是，边书墨不会不知道重新招标的难度，是什么驱使他去推动这件事情呢？而将林小冬叫过来商讨此事，也是因为张驭荣觉得一方面林小冬对这件工作比较熟悉，本身又是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当然有知情权。 林小冬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常委会上会不会通过不得而知，不通过就按现状来办，通过了，再就事论事吧。” 林小冬并没有向张驭荣吐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凭心而论，他自然不想看到重新招标这个情况的出现，但正如他所说，如果边书墨强行推动，起码是占了理的，他现在唯一所不明白的是，边书墨的意图是什么。 当然，在他的心里，隐隐是有所感觉的，倒不是边书墨针对他林小冬，毕竟沈碧茹收购洪亮集团还没有正式开始，即便开始了，也跟他林小冬扯不上半毛钱关系，他的这个感觉来自于一个人，那就是京都三哥——文东。 林小冬和文东正式接触的由头正是旧城改造，当初航母集团被魏洪亮迎头痛击，而文东也拜托林小冬为他报这一箭之仇，搞掉魏洪亮，那么这一次的变化是不是与他也有一点关系呢？ 有了这个想法，林小冬决定先侧面了解一下，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他都没有太大的担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万贸集团的王义桐，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放弃。 第886章 老朱相约 不过林小冬暂时没有急于去证实他的判断，事实上，他也没有必要去证实，无论边书墨的计划会不会获得成功，对他的影响都不大。当然，倘若真要重新进行招标，边书墨就必须先搞定一个人，那就是万贸集团的董事长王义桐，他的态度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决定着边书墨的设想能否顺利进行。 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在想，难道边书墨不知道王义桐是什么来头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那么是什么因素促使他冒如此之大不韪，公然损害前任老书记大公子的利益呢？要知道王义桐的老子虽然在副国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是他在鄂江经营多年，门生众多，其中不少人现今都身居要职，就连乔初一这位省委***都有一些忌惮，他一个区区市委书记的胆子难道长了毛了？ 这证明一眯，他的背后有人在给他撑腰，那么会是谁呢？文三哥的确是个不二的人选。联想到此节，林小立觉得非常有必要与王义桐接触一下。 林小冬这么想倒不是在杞人忧天，按照他的推断，有一种可能性是有非常大的机率存在的，那就是边书墨已经与王义桐达成了共识，这个可能性很高，不过林小冬转头想想，觉得似乎不大合理，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王义桐的出身，他虽然算不上顶级衙内，但如果硬要分等级的话，他无疑算得上是一个高级衙内，与陆远航不能比，不过在鄂江这一块，他绝对要凌驾于大多数人之上，尽管没有与他有过实质性的接触，不过这些衙内都是眼高于顶的，一般的官员，即便是边书墨这样的市委书记，他也未必会放在眼里。第二，假设边书墨的背后有文三哥支撑，但论起来，文东的老子是副职，比起王义桐的老子差了不是等级问题，绝非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衙内都是要面子的人，在面子面前，赚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也就是说，让王义桐退出旧城改造的项目，这完全是在打他的脸，凭什么让他向一个他所瞧不起的小衙内低头？ 当然，这是比较乐观的考虑，而比较不乐观的，也不是没有考虑，文东能够在天子脚下博得一个“三哥”之名，显然非同凡响，很难说王义桐会不会屈服于他。 也正是因此，林小冬才决定跟王义桐正式接触一下，视情况而定。 一天无话，下午到了点，林小冬正要离开，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震了起来，扫了一眼号码，微微有些意外，居然是纪委书记朱玉琳打过来的。 “朱书记你好。”林小冬接通电话，微笑着道。 朱玉琳也轻笑着道：“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坐坐？” “坐坐？喝茶还是喝酒？”林小冬与朱玉琳没有私下接触过，不过他接了自己的位置，又是蓝晟的得力干将，所以有种没来由的亲切感，在说话的时候居然没有半分违和感。 “那看林市长的喜好了。”朱玉琳的口吻也显得很是随和。 林小冬笑着道：“喝茶是高雅人的玩意儿，还是喝酒吧，我作东。” 朱玉琳笑道：“那不成了我主动要吃要喝了，还是我来吧，下次你请。” 林小冬也不客气，便道：“就按你老大哥说的办，呵呵，我正愁晚饭没着落呢。” 林小冬的直率博得了朱玉琳很大的好感，便道：“那好，六点半，璞玉酒家二号厅。” 放下电话，林小冬有些懵，叫来洪辰飞，问他知不知道璞玉酒家，洪辰飞愣了一下：“林市长，璞玉酒家就是上次贾玲请客的店边上。” 提到贾玲，林小冬的眼前就浮现出那个可爱的小丫头的脸庞来，当初自己被边缘化的时候，小丫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居然给自己来做心灵辅导，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六点多一点，林小冬已经到璞玉酒家，朱玉琳比他早来了一些，二号厅里，朱玉琳笑道：“林市长来了。” 厅不大，里面只摆了一张方桌，两个人坐着正好，林小冬坐到朱玉琳对面，笑着道：“朱书记久等了。” “谈不上等，这不时间还没到嘛，过了六点半才叫等呢。”朱玉琳的时间观念显得很重，“没想到林市长提前就来了。” 林小冬摸了摸肚子：“我也想踩着点儿来啊，可惜，肚子不让我等。” 朱玉琳莞尔道：“那闲话少说，上菜，边吃边聊。” 林小冬自然知道朱玉琳请自己吃饭不是单纯的拉近一下关系，至于另外的用意是什么，他不得而知，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菜是早已交待过了的，看菜色菜品，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要不然怎么叫酒家还不是酒店呢，由此也看得出，朱玉琳是一个不讲究吃喝的人，不愧是纪检战线的一块牌子，好在林小冬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对于吃吃喝喝同样不甚讲究，燕窝鲍鱼固然味道不错，家常菜也能入得了口。 菜虽然一般，酒却是不错，是朱玉琳带过来的五粮液，林小冬失笑道：“朱书记，你这酒不会是谁的人情吧？” 朱玉琳哈哈一笑道：“还真叫你给说对了，来延边之前，我到蓝书记家去了一趟，哈哈，带了两瓶酒过去，加起来也就两百多块钱，离开的时候顺了两瓶酒回来，还是我赚了。” 林小冬也笑道：“那以后我也要多去几趟，这样的便宜是一定要赚的，朱书记，要不下次我们组团过去。” 朱玉琳怔了一下，指着林小冬大笑道：“那敢情好，我很期待看着蓝书记的表情啊。” 开了酒，两人浅尝慢聊，朱玉琳直奔主题：“林市长，你是老纪委了，对于延边目前的状况，我还没摸清情况，还要靠你指点迷津啊。” 林小冬微微一怔，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道：“朱书记，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朱玉琳摇了摇头：“经过你这一年的工作，延边就像是被血洗了一回，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到刀尖上跳舞，不过在梳理卷宗的时候，有些关系我没理顺，就想到你了。” 第887章 迂回之策 朱玉琳说的一些事情跟案件无关，他初来乍到，虽然工作经验丰富，但是在人员的任用上，却是有些问题。或许是纪委待得久了，工作方式有些僵化，纪委副书记陈耀强因为给李香兰通风报信这事上遭受处分后调离，新上任的纪委副书记跟他走得比较近一些以外，史天勤和蒋文莉对他都有些排斥，这让朱玉琳有些意想不到。 林小冬的工作方式属于散养型的，除了遵守工作纪律以外，林小冬向来不怎么管下边的人怎么做事，只要按时间节点完成任务就行，而朱玉琳是高压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史天勤他们习惯了林小冬的工作方式，所以面对朱玉琳的高压，他们有些软抵抗。 本来以朱玉琳市委常委的身份，想收拾他们是轻而易举，不过毕竟是手底下的兵，要真是把他们惹毛了，他这个光杆司令可成不了事，所以没有采取极端措施，向林小冬了解一下各人的情况。 林小冬本来还有些以为朱玉琳跟自己有些“攀比”心理，毕竟自己在市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得有声有色，拿下了不少蛀虫，其中还不乏重量级的人物，不过现在看来，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他对朱玉琳并不了解，虽然在战线上是统一的，自己的身上短时间内也抹除不了“纪检”的烙印，不过到了这个位置，谁不备着好些个“面具”啊？所以他试探着道：“朱书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我做过纪委书记不假，不过我现在已经脱了这个岗位，说三道四不是显得乱伸手了吗？” 朱玉琳举杯与林小冬碰了一下，道：“林市长，也不怕跟你说，到延边之前，蓝书记就跟我交待过，说林市长你不仅仅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好同志，更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好朋友，要不是有蓝书记这么说，我也不会腆着脸跟你说这些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玩虚的，就是给蓝书记打脸了，不错，我确实值得信赖。” 朱玉琳被林小冬逗笑了，将杯子里的酒干了，又为林小冬斟了一杯，这才道：“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林小冬道：“每个人的领导风格不一样，总体而言，延边纪委一条线上的同志，战斗力和凝聚力都是无与伦比的。去年，市纪委取得了佳绩，你可别以为是我一人之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也就一普通人，一个人干不了那么多的事，主要还是靠天勤书记他们。大家工作中是同志，生活中是朋友嘛，朱书记你说对不对？” 朱玉琳也不是那种僵化迂腐之辈，否则也不会向林小冬了解情况了，闻言便知道问题所在了，当即道：“看来我还是思维僵化，不够灵活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林小冬开了句玩笑道，“原则范围内能包容就包容吧，没事跟他们谈谈心聊聊生活也挺不错，天天都埋在案子里，人都是灰的。” 朱玉琳明白了这个道理，不过对于谈心能够立即转变局面不报太大信心，便道：“要不哪天抽个时间，我带上他们一起敬你一下这位前领导？” “算了算了，这帮人喝酒跟喝水一样，我可搞不定。”林小冬推脱了一下，其实单纯的喝酒他怕过谁，只不过纪委的主人现在是朱玉琳了，如果自己从中调和，虽然问题不大，但这样难免就降低了朱玉琳的威信，他可不愿意被人指手画脚说市纪委是他的后院。 朱玉琳明白林小冬的心理，对于林小冬考虑问题的全面很是佩服，谁要是被他年轻的外表所欺骗，恐怕是会吃苦头的。 喝了大半瓶酒，林小冬将话题引到了旧城改造工作上，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旧城改造分两个标段，两家公司中了标，现在一家公司的老板因为经济问题以及其他的问题被立案调查，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不来，头疼啊。” 朱玉琳低声道：“我听说有人想重新招标呢。” 林小冬也没掩饰自己的知情，顺着话题道：“你觉得可能吗？” 朱玉琳笑了笑：“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绝不可能与绝对可能，都是相对的，毕竟事在人为嘛。”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道：“朱书记，你虽然是在我之后做延边纪委书记的，但论起工作经验来，你比我强了不止两倍三倍，我跟你说个事。” 林小冬将当初杨建国在常委会上通过了修改合同条款的决议说了一下，道：“你有什么看法？” 朱玉琳瞅了林小冬一眼，忽然笑了笑：“林书记，你的观点是侧重于重新招标呢还是维持现状呢？” 林小冬暗道一声佩服，朱玉琳的确是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说到这个，林小冬还真有些无法确定自己的态度。 文东暗里使了阴招，虽然没有对林小冬采取过什么手段，不过前进集团是一个绕不开的坎，林小冬要想获得绝对的拥护和支持，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到时候难免与文东撕开脸皮。林小冬不妄自菲薄，但是以目前自己的实力，想占据上风，那是需要斗智斗勇的，毕竟人家老爷子现在正在职中，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不宜与他正面斗法，那么这就需要别人来牵制了，而牵制他的合适人选就是王义桐。虽然这招借刀杀人不是太厚道，但林小冬倒也心安理得，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得用上是不是？又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另外，这也是沈碧茹的第一桶金，没有理由胳膊肘向外拐呀。 想到这里，林小冬道：“客观来说呢？” “如果想重新招标，修改合同条款和中标公司出事，显然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不过你刚刚也说了，这分为两个标段，重新招标的也只有这个标段了，至于另一个标段，除非证明两者之间的必须联系，否则想两个标段一起招标，有难度。” 第888章 内部矛盾 说到这里，朱玉琳稍作停顿，才跟着道：“如果不想重新招标，那自然就是如何应对刚刚的两个理由了，首先需要解决的是中标公司的问题，只有确保中标公司有能力继续下去才行，其次就是说服中标公司按照最初合同规定的条款来进行施工。只要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没有任何理由再重新进行招标。” 林小冬竖起了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啊，分析得这么透彻。”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不信你能不明白。”朱玉琳笑了笑，忽然道，“那么你是倾向于哪一点呢？” 哪怕是好战友，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说的，所以林小冬打了一个哈哈道：“顺其自然吧。” 朱玉琳也不再追问，只是道：“林市长，总之呢，纪委是鼎力支持你的工作的。” 这顿酒喝得虽然不多，却是很舒服。边书墨与张驭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虽然有可能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进入蜜月期，但以他们两人的性格特征，尿到一个壶里很难，先不说张驭荣是不是宽宏大量，光是边书墨，霸气得无可复加，让他低头搞平衡，比吃屎都难。 晚上回了去，诺大的院子空荡荡的，再加上冷入骨髓的气候，落寞之感油然袭上心头，林小冬拿着手机，眼前浮现出儿子的模样儿来，便拨了一个电话给柳清漪，聊了几句，问她什么时候过来。柳清漪说手头上还有点事要处理，估计要到元宵节才能过来，尽量赶在当天家人一起团聚。 林小冬听说她手头上还有事，追问道：“清漪，没听说你手头上有事啊。” 柳清漪笑着道：“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前进集团的事，细节你就不要过问了。” 林小冬对柳清漪的心地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过也仅限于以前，跟沈碧茹在一起混久了还能不能保持“纯真”的天性就难说了，赶紧道：“我知道你们收购了前进集团11%的股份，你打算干什么？” 柳清漪笑道：“我就知道茹姐的口不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林小冬沉声道：“清漪，前进集团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撕破脸皮。” 柳清漪笑了笑：“安啦，你放心好了。不说了，昊昊叫我呢。” 放下电话，林小冬怎么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倒不是怕柳清漪强行推动，动用九九集团的资金被文东有所察觉，反正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情，他只是不愿意看到手足相残的那天，万一她跟沈碧茹玩大了，占据了前进集团大部分股份，这完全是等于把前进集团给买了下来，到时候兄弟就真的反目了。 想到这里，林小冬拨了一个电话给岑灵素。 岑灵素没想到林小冬会打电话过来，笑吟吟地道：“大哥，这么晚还没睡啊。” 林小冬笑着道：“你嫂子他们都没过来，我一个人哪有这么晚睡，忽然想到前进集团的事情了，就想问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谢谢大哥关心。”岑灵素的心情似乎不错，道，“现在还好，我爸跟那四位股东都谈过了，说起被人收购的事情，四位股东都表示绝无此事，都是外面在瞎传。” 林小冬知道的情况比岑灵素要多上一些，却又不便明说，只得道：“凡事都不要太乐观，做最坏的打算，实现最好的目标，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对了，大叔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本来是准备做手术的，不过医生说现在还是初发阶段，做手术的危害很大，已经制定了详细可行的治疗方案，看爸的气色，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小冬道：“嗯，那就好，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去看看他。” “谢谢大哥。”岑灵素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大哥，以前我们家对你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别放在心上。”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叹，家里主事的一父一子还不如一个女人看得长远，轻轻笑了笑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也是内部矛盾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放下电话，林小冬心头稍定，想起一些昔日的往事，真是复杂之极，老爷子的身子骨虽然硬朗，但当初中风时，岑前岑进两兄弟的作派确实令人齿寒，老爷子嘴上没说，心里定然是有数得很，只是为了自己，将一切都埋在了心里，想到这些，林小冬的鼻子就微微有些发酸。 正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看，居然是秦若曦打过来的。 一接通电话，秦若曦便笑着道：“有个好消息跟你分享一下。” 林小冬笑道：“我正需要好消息来提神呢，快说。” 年初七头一天，秦孝志带领着巡查组就到了安东，毫无悬念地查到了曾青平这位“三好学生”的犯罪线索，已经与岑前进行了交办，短短两天的时间，曾青平就被省纪委双规立案了，而他的公子曾宝仪也被纪委带走调查。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这也在林小冬的意料之中，微笑道：“这只是开胃菜吧？” 秦若曦怔了一下，随即揶揄道：“搞政治的真可怕。” “被我料中了？”林小冬颇有些意外，曾青平与政府那边的关系非浅，难道这么快就牵扯到他了？ 秦若曦哧地一笑，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爸说，这一次有点‘公报私仇’了。” 林小冬失笑道：“秦叔怎么会这么想？” “我也这么开导他的，要是那姓曾的清正廉洁，想报仇也报不了啊。”秦若曦不以为然，忽然低声道，“不过听我爸无意中说，一个小小的曾青平倒不是个事，问题是扯出其他问题了，搞不好又是一个政治炸弹。” 林小冬道：“秦叔想多了，作为巡查组组长，要做的就是找出问题嘛，面对当今严峻的腐败问题，必须要有斗士断腕的决心。” 秦若曦笑了起来：“我爸也是这样说的，哈哈，你们当官的都是同一副嘴脸哦。” 林小冬额头黑线陡升，不过秦若曦跟着来了一句话：“我在京都挺无聊的，过两天去鄂江玩玩，你欢迎我吗？” 第889章 与王义桐的首次会面 常务副市长接待室内，烟雾缭绕，林小冬刚刚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了一根，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坐着他对面的万贸集团董事长王义桐。 这是林小冬与王义桐真正的首次接触，王义桐比林小冬要大了近十岁，不过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中几的样子，面色红润，并不像林小冬所想像中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的脸上带着疲惫所引起的灰败，这似乎能够证明王义桐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 “王总，最近气候还是很寒冷，不过旧城改造工作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所以请王总过来，是谈一谈关于工期计划的问题。”林小冬自然不会向他透露边书墨那边的想法。 王义桐笑着道：“林市长，你们急，我可比你们更急，我巴不得现在就能竣工拿钱呢。放心好了，计划早已拟定，不过来得匆忙，没能够带过来，这样吧，回头我安排人把电子稿发一份给你。” 林小冬点了点头：“那再好不过了，不过对于这项工作我还有一点疑问。” 王义桐淡淡道：“林市长有什么想问的只管说好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旧城改造项目中标方除了万贸集团以外，还有洪亮集团，现在洪亮集团出了变故，对这个项目还是有很大影响的，王总应该知道，旧城改造是一个整体性的工程，有一个地方有缺陷，都不是完整的项目，所以洪亮集团出了变故，不仅仅是对旧城改造项目，对万贸集团的建设也有一定的影响啊。不知道这个问题，王总有什么考虑？” 王义桐目光闪动，脸上却是并无异色，平缓道：“这个问题应该是政府考虑的吧？洪亮跟万贸没有隶属关系。” 林小冬笑了笑，道：“关于这个问题，市委市政府讨论过，具体的实施方案还没有正式出台，不过我觉得王总还是要做好思想准备。” “思想准备？”王义桐反问了一声，“什么意思？” 林小冬略带歉意地一笑：“这个恕我不能告知，毕竟还没有正式出台，万一我说的与方案有偏差呢？不过对于我来说，原则上有哪家公司中标施工对无所谓，只要工程的质量有保障就行了。” 王义桐立时听出了林小冬的弦外之音，脸色微微沉了一下，道：“林市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林小冬笑而不语，默默地抽了一口烟，弹了一下烟灰，缓缓道：“王总，你我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大家都是年轻人，抛开身份上的区别，我觉得我们虽然还不是朋友，但绝没有相互损害的必要，你觉得呢？” 王义桐怔了一下，林小冬的这番话很有些不符合官场生态。他父亲官至副国级，他自小便是在官宦家庭中长大，深受政治氛围熏陶，所以与一般的官二代相比，他的政治嗅觉要敏锐得多，所以在商界奋斗这么多年，个人的素质加上父亲的影响力，无往而不利，而对于自己的圈子要求也很高，接触的也大多都是委婉之人，林小冬冷不丁地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轻视林小冬的意思，作为同样的年轻人，他自然能够感觉到，一位如此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抛开本身职务上的重要性以外，其他的因素更显得非同一般，所以微一沉吟之后，朗声一笑道：“林市长这么说，我就有些受宠若惊了，我区区一介斗民，要是能攀上林市长这么一位高官朋友，是我王义桐的幸运。” 王义桐的这句话说出来，林小冬内心对他的评价立时又上了一个层次，他果然没有那些负面的骄纵跋扈之态，也难怪万贸集团能够蒸蒸日上，微微一笑道：“王总言重，当官的也是人，商人也是人，谁都希望有个真心朋友，当然，说句不好听的话，无论是你还是我，到眼下这个程度，交友尚需谨慎，毕竟我们早已过了热血的年纪。” 王义桐点头道：“林市长，冲着你这番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小冬笑了笑：“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关于旧城改造工作，我还是那句话，不便透露，不过我也说过，旧城改造工作是一个整体性的工作，整体性。” 王义桐的眉头微微一凝，他显然明白了林小冬的意思，也就是说，万贸集团单一的施工极有可能是一厢情愿，而林小冬刚刚说了一番似乎无关痛痒的话，则在证明这些并非出自他的本意，那么一切就明朗了，肯定是新上任的两位领导有了不同的想法。王义桐随即道：“林市长，能不能再点拨我一下，问题的核心在哪里？” 林小冬笑了笑：“说起来简单之极，两个字，利益。王总，你是明白人，不需要我说的太多，况且我说的也只不过是片面之词，即便王总没有一定要结交我这个朋友的意思，我还是比较倾向于万贸集团的，毕竟万贸集团的口碑摆在那里。” 王义桐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一缕狠厉之色在他的目中一闪而过，起身道：“林市长，与您的一番交流，获益良多，非常感谢，日后再聆听教诲。” 送走了王义桐，林小冬坐回到办公室，跟王义桐的一番对话，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营养，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他要的东西，王义桐虽然一直表现得儒雅亲和，但是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完全证明他的儒雅亲和是要看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这块大蛋糕，他绝不会允许别人来染指。 在得到了这个讯息之后，林小冬立即发了一条短信给沈碧茹，内容很简单，加快收购进程。 王义桐的态度决定了他不可能与边书墨妥协，林小冬抢先与他接触，也就断绝了他们的沟通之路，以边书墨的能量估计搞不定王义桐，势必要搬救兵，如果救兵来自于省里，估计效果也不会太大，那么他背后的人很快就呼之欲出了。 第890章 抢包贼 林小冬暂时没有再过问此事，现在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不过他有着几手打算，完全是一个分步走的实施过程，如果维持不变，自然无损于沈碧茹借用洪亮集团的身份正式进驻，如果边书墨强行推动，那也可以激发王义桐与文东之间的博弈，胜负尚在两可之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一个精典的八字成语就可以概括，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边书墨倒是能沉得住气，估计正在暗里做动作，林小冬自然不会主动靠上去，两天后，秦若曦大驾光临，她是坐飞机到的天水，然后坐大巴到延边，到了长途汽车站，已经是晚上了。 林小冬接到秦若曦打来的电话时，刚刚要上床睡觉，秦若曦硬是把他从床上揪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要他速度来车站接她，否则就要曝光林小冬“欺负”她的事情，林小冬哭笑不得，让她在车站等着，他马上过去。 市政府离车站并不远，不过林小冬住的地方离车站就有些远了。虽然已经上了班，但是整个延边还处于春节的热闹氛围之中，路上也不是一般的堵，等林小冬到汽车站的时候，已经快过一小时了。 虽然是晚上，汽车站也是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之极，林小冬停下车子，放眼看过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秦若曦的身影，寻了一圈，终于在一个站台边上看到了秦若曦。 秦若曦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下着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肩上背着个双肩包，正在左顾右盼着，不知道的谁会以为她是个结过婚的熟女？虽然她在电话里叫得凶，脸上却似乎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只是大冷天的站在这里吃风，显然是唐突佳人了。 林小冬亮开嗓子叫了几声，都被掩没在夜的喧嚣之中，无奈之下，只得下了车，挤进了人流之中。 好不容易挤到秦若曦的身后，正要突施冷箭，忽然一个人在秦若曦的身边风一般地掠过，随着这家伙的一掠，秦若曦的身子也被带了个趔趄，那家伙竟是一把抢了秦若曦的包，拔足狂奔。 林小冬呆了一下，光天化日的，在车站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愣了零点八八秒之后，他也拔足追了出去，经过秦若曦身边的时候还不忘撂下一句“你在这儿等我”。 人很多，林小冬固然追得辛苦，但那贼逃得也辛苦，只不过这小子既然敢在汽车站周围行穿动抢，显然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当林小冬追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肩膀的时候，那小子手中的包已经易了主。 “你他妈有病啊？”那小子手中没了证物，叫嚣着嚷嚷了起来。 林小冬也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道：“把包交出来。” “什么包？”那小子反问道，“你给老子放手，不然我报警了啊。” 林小冬目光扫过，这小子两手空空，知道这包估计是弄不回来了，心中一动，扯着那家伙就往边上走，为了这个包，说不得要动点粗刑了。 “喂，喂，你他妈干什么呢？抢劫啊，救命啊。”那小子虽然跑得挺欢，手上却是没几把力气，根本挣不开林小冬的铁钳，索性放声大叫撒起了泼来。 这家伙这一嗓子嚎出来，路人纷纷侧目，林小冬暗叫糟糕，这种场面他还真没经历过，这时有正义感的路人大叫道：“放开他！” 林小冬无语之极，有正义感不是件坏事，可起码你得弄明白情况吧，就凭自己的这番打扮，再看这小子二流子的样子，谁他妈抢劫谁呀？ 正义感这东西很奇怪，很多事情就怕有带头的，只要有人起了头，其他人的胆子也就壮了起来，随着第一个人的喊出来，更多的人加入到了“正义”的队伍之中，不仅在声讨林小冬，更是自发地将林小冬围了起来。 那小子虽然还被林小冬牢牢地钳在手中，脸上却是闪过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林小冬无奈之极，只得放开手，大声解释道：“你们弄错了，他是小偷。” “我偷你什么了？”这小子的心理素质极佳，非但没趁机逃走，居然还跟林小冬据理力争了起来。 就在林小冬语塞之际，忽然有一个人从人群中大步奔出，一脚便将那家伙踹了个狗吃屎，这个变故突然之极，看向那人，那人已经越众而出，奇怪的是，他的左手拿着一个双肩包，右手还牵着一个男人，一脚将小偷踹倒在后，跟上来又是一脚，踢在那家伙的脸上，顿时没了声息。 这么暴力的场面，让刚刚的那些正义之师顿时鸦雀无声，看来正义与暴力之间的斗争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林小冬却是呆了一下，这只暴力鸟居然是久未联系的黑子。 心头一喜，正要跟黑子说话，黑子却似乎根本不认识他一样，将那个包直接塞进了林小冬的手中，大声道：“他们就是一伙小偷，别被他们骗了。兄弟，这个包你拿好，以后在车站这一带得小心一点，扒手不少。” 林小冬怔住，黑子眼瞎了不成，不过他立即想到黑子现在重操旧业了，虽然心头有疑问，却也装作根本不相识的样子来，接过包道：“谢谢。” 黑子摆了摆手，装得一手好逼，这时远处有一声车喇叭的长鸣，黑子冲着长鸣的方向摇了摇手，大步走了过去，林小冬的目光追随而去，一眼看见了那辆车的副驾驶的窗子摇了下来，虽然隔得挺远，但是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人他还是认了出来，居然是那个什么边少边夕梧。 林小冬吃惊的一逼，黑子不是因为女神事件跟他水火不容吗？怎么跟他扯到一块儿去了。 正在发愣间，秦若曦已经气喘吁吁地挤了过来，一眼看到包，就笑了：“你追到啦……呃，我的包啊！” 林小冬低头一看，又是一呆，这包的带子都被扯断了，再看向那小偷，两家伙居然趁乱溜了！ 第891章 大姐大的考验 看着秦若曦一脸的哭相，林小冬啼笑皆非：“我说，不就一包嘛，你这么大的一款姐，不至于吧？” 秦若曦气急败坏道：“什么叫就一包啊？你知道什么，这包可是lv的，新上市而且是限量版的，几十万呢。” 听了秦若曦的“控诉”，再加上她的娇丽之姿，吃瓜群众顿时明了，怪不得这家伙追得这么紧，这个已经不能用“贵”来形容的包被人抢走了，谁不追呀？ 林小冬有点发愣，而且还没有觉悟地来了一句：“谁让你这么显摆啊？” 秦若曦顿时跺着脚道：“我不管，这事发生在你的地头上，就得你负责。” “行了，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林小冬扯着秦若曦的袖子将她拉出了人群。 秦若曦上车的时候还噘着嘴，看着那包包一脸的肉痛，林小冬失笑道：“我说富婆，既然能买得起这些奢侈品，就应该有损坏的觉悟，对了问你个事，你那老公分了多少财产给你，这么大手笔，随便几十万买个包包。” 秦若曦大怒，张牙舞爪地就扑上来冲着林小冬的肩膀一顿好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林小冬硬扛了几下，原先以为秦若曦是在跟自己闹着玩，转头见她眼圈发红，才觉自己的话有点过份了，赶紧好言相劝：“姐，我亲姐，我这每天道貌岸然的，见到老朋友太放松了，满嘴跑火车，您老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秦若曦嗔怒道：“买包包的钱都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那个王八蛋的钱我一分都没用。” 林小冬肃然起敬，正色道：“姐，我佩服您老的气节，您老就是铿锵玫瑰。” “铿你个头。”林小冬一口一个“您老”，简直要把秦若曦给气死了，粉拳又一次竖了起来。 林小冬挺着胸道：“打吧，只要你爽，随便你怎么弄。” 秦若曦怔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道：“真随便我怎么弄？” 林小冬也是一怔，见秦若曦目中淫光四射，吓了一跳，立即更正道：“除了卖身。” 秦若曦撇了一下嘴，放下了手，拨弄了一下包包，叹了口气道：“再好的东西，坏了就不值钱了，扔了算了。” 说着秦若曦摇下车窗，就要将包给扔出窗外，林小冬瞠目结舌，一把抓住秦若曦的手：“太浪费了，修修还能用的。” 秦若曦立即收回手：“好，我打七折卖给你吧。” 林小冬快被秦若曦搞死了：“怕了你了，我赔，总行了吧。” 秦若曦狐疑道：“你这么有钱？哦，我差点忘了，清漪现在是九九集团的董事长，区区几十万不在话下，不过我还是很鄙视你，用老婆的钱，吃软饭。” 林小冬直接被打败了：“不要就算了。” “要，干嘛不要，反正你钱来得也容易。”秦若曦扬了扬那包，“归你了，回头把钱转给我。” 林小冬叹了口气：“唉，我真是交友不慎啊，这么多年都被你豪爽的外表给蒙骗了。” 秦若曦却是道：“我要是像你那么有钱，当然也不在乎。” 林小冬玩笑道：“秦叔当年可是***啊，封疆大吏啊，你看哪个高官子弟不是挣得盆满钵满，就你在我这么哭穷。” 秦若曦叹了一声：“我爸这人规矩得很，现在在京都还住在政府房里，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辛苦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要是有个儿子，简直就被他坑了。” 林小冬肃然道：“秦叔是真正的党的干部。” 秦若曦笑了笑：“冲你对他这么敬重，包就不用你赔了。” 林小冬笑着道：“那可是你的私房钱，我说过赔你就赔你，不过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吃软饭的。” “这么说你会用自己的钱？” 林小冬点头，秦若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就凭你那点工资？老实交待，是贪污还是受贿了？我看有必要让我爸来查查你。” 林小冬苦笑道：“这年头，好人做不得啊。” 秦若曦也就是开玩笑：“得了，放过你了，我肚子饿了，不要你赔包，请我吃饭吧。” 秦若曦虽然曾经贵为安东第一女衙内，却是嫉恶如仇，过过苦日子的，对于吃喝并不在意，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几个菜，林小冬吃过晚饭了，没有饥饿感，所以只是拿着筷子做做样子，看着秦若曦风卷残云地大快朵颐。 秦若曦的脸在灯光下仍然精致，但是眼角细细的痕迹证明了她所经历的沧桑，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婚姻是一生中的大事，经历了婚姻的失败，那份痛楚常人是难以想像的，当初因为沈碧君的报复，清漪也险些与自己离婚，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林小冬才能体会到那样的心情，豪爽只当过是掩饰伤痛的外衣而已。 秦若曦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见林小冬注视着自己，吃惊地低声道：“是不是我吃相太难看了？” 林小冬笑了笑，伸过手拈去了她嘴角的一颗饭粒：“吃得太快对肠胃不好。” 秦若曦呆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能不能别这么温柔，我会爱上你的。” 林小冬吓了一跳，触电般抽回了手，讷讷道：“呃，这个……” “看你那出息。”秦若曦的心情似乎变好了，道，“肚子问题解决了，下面就是睡觉问题了。” 秦若曦大有一副吃定了林小冬的模样，林小冬倒是不以为然，道：“这个好办，延边酒店多得是呢，我带你去住延边最好的。” 秦若曦却是幽幽道：“算了，你那点工资啊，还是替你省省吧，你家那么大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去你那儿住吧。” 林小冬顿时产生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挫败感，难道自己就那么人畜无害？还是秦若曦根本没把自己当男人啊？ 见林小冬不说话，秦若曦睁大眼睛道：“怎么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第892章 环保局调研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小冬去买了早点，吃完了秦若曦还在熟睡之中，也没叫醒她，将早点放在保温炉里，又在桌上留了字条，让她起来自己吃，简直比照顾老婆还要仔细。 虽然旧城改造项目还没有正式开始实施，不过这只是林小冬的工作内容之一，刚刚上任，他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主要是熟悉一下分管的相关工作，前些日子到发改委、财政局等部门去调研，了解第一手的情况，按照计划，今天要去的是环保局。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环保的重要性也越发地凸显，不少地方因为环保问题处理了不少人，有的还是高级官员，这完全证明国家对环保的重视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以前环保工作都是一般的副职干部分管，但是现在由常务副市长来分管这项工作，可见此项工作与发展已经相提并论，林小冬不敢大意，这不仅仅是对乌纱帽的重视，更是对延边一千两百万人民负责。 林小冬到延边虽然已有一年，对整个延边的经济有一定的了解，但当时他任职纪委书记，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去深入了解，现在职务发生了变化，职责自然也随之改变，发展和环保都在他的分管范围之内。 环保局早已提前接到了洪辰飞的电话，局长桂洪如带着一帮人在门口候着林小冬的到来。 车在环保局的门前停了下来，林小冬看到这个架势，笑着与桂洪如握着手，桂洪如两只大手摇晃着林小冬的手道：“我代表环保局的同志们欢迎林市长莅临指导工作，准备不周，请林市长多批评。” 林小冬笑着道：“欢迎我，就用工作成绩来欢迎，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再说。” 在此期间，电视台的记者拍摄得不亦乐乎，而林小冬的这句话更是被记者给记录了下来。 进了会议室，里面温暖如春，椭圆形的会议桌上铺上了厚实的红色台布，每隔两米就摆着一个果盘，果盘与果盘之间用以鲜花点缀，很是漂亮。 林小冬当仁不让地在中心位置坐了下来，笑着道：“进了这个会议室，我觉得我不是来调研，而是来参加联谊会的了。” 桂洪如自然知道林小冬之前是纪委书记，对于迎接他的到来，颇费了一些脑筋，思来想去，才摆出了这么一副架式来，陪着笑道：“林市长，您的随和是延边皆知的，所以布置了一个温馨的气氛，让您的调研工作更顺畅轻松一些。” 林小冬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去点评这个会议室的布置，微笑道：“那么就开始吧。” 之前的气氛还是很轻松的，但到了正式汇报的时候，那种严肃的氛围也随之而来，桂洪如清了一下嗓子，道：“林市长，我向您汇报一下。” 延边的经济处于整个鄂江省的第二位，但论起工业来，一直处于全省领跑的位置，之所以屈居老二，主要是省会天水占据了地利的缘故。就延边的工业发展现状来看，已经迈过了早期的一涌而上阶段，项目也由初时的粗犷、密集型向“高、精、尖”转型，但也正是因为工业的发达，存在不少污染型企业，环保部门对此非常重视，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卓有成效，桂洪如的汇报自然也是报喜不报忧，放大成绩，杜绝短板。 林小冬起先听得还是面带微笑，但是听到后来桂洪如为环保局浓妆粉饰功绩，脸上的微笑便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只不过为了日后工作的开展，再加上出于对同志的尊重，林小冬并没有打断桂洪如的话，只不过林小冬明显的神情变化，让正滔滔不绝汇报的桂洪如心里有些打鼓，难道自己的汇报有什么问题吗？ 硬着头皮将汇报结束，陪同调研的市政府秘书长丁志超指出，市环保局知难不畏难，注重环境质量管理、环境执法监管、生态环保责任制度落实和队伍教育管理，各项工作稳步推进，新的一年里要更加切实改善环境质量，积极迎接上级的考核，落实政府要求，早谋划早启动，认真呼应社会关注和关切特别是老百姓关注的环境突出问题，要认真对待，推动解决。同时强调，加大宣传力度，多研究，善谋划，积极为市政府决策做好参谋。 丁志超的这番话非常官方，林小冬听着不是太自在，却也必须认可这个规则，在随后的讲话中他先是肯定了环保局所取得的成绩，但是在查处力度上还有待于加强，对于一些热点和难点问题，要敢于较真。另外，既要埋头苦干又要抬头看路，紧跟中央决策部署，学习借鉴外地先进理念和经验，要打好组合拳，进一步发挥环委会作用，强化部门联动，充分发挥社会力量参与环保积极性。 官面上的话说完，自然就是桂洪如进行表态，表示会按照林市长和丁秘书长的指示精神和工作要求，全面部署贯彻落实各项工作。 这是标准的会议流程，林小冬也知道到环保局来调研，只是一个表面文章，要想了解到真正的情况，还需要深入到第一线中去。所以当会议结束之后，他将丁志超和桂洪如留了下来。 “环保工作我是外行，志超同志恐怕也不算内行，真正的专家是你洪如局长，所以我说几句外行话，污染莫过于水、气、土三个方面，污染的源头虽然多种多样，但是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工业，早些年发展的时候就有人提出不能以牺牲环境来获取发展，只是当时没有多少人听得进去，现在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所以我们的重点目标应该放在治理污染企业方面，环保局作为第一线的执法机构，必须深入到第一线，切实了解相关企业尤其是重点企业的生产工艺。”林小冬淡淡道，“作为我这个分管人，我看有必要到企业去了解一下情况，而不是浮在水面上等待汇报，洪如局长，你推荐几家企业。” 第893章 老婆要来 林小冬说这番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在来环保局调研之前，林小冬就已经让秘书洪辰飞对全市的环境问题作了一个调查，问题还是很突出的，并不像桂洪如所说的那样形势一片大好，恰恰相反，各个县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污染现象，有的地方环境污染已经成了突出问题。只不过林小冬并没有毫不客气地指出来，这毕竟是他们头一回见面，面子总是要给上一些的，况且具体的工作还得由环保局来做。 职务不同，分工不同，工作的思路也不同，但是有一个词叫做异曲同工。对于领导者来说，他们要做的就是拿方案、抓推动、强督促，这三步走在任何位置上都可以运用，所以新抓这项工作的林小冬并没有严厉斥责桂洪如，而是用这种方式点了他一下。 桂洪如也不是傻子，林小冬这番话已经是在隐晦地表达了他的意思，别跟我玩虚的，而更让他颇有些胆寒的是，他将领导的不满联系到了自己的乌纱帽上，不由有些坐立不安，偷偷瞄了丁志超一眼，丁志超接上话头道：“林市长的批评很及时，我们习惯了坐办公室了，这个观念必须要改啊。” 桂洪如当即道：“林市长请放心，我马上就安排这项工作，确保深入调研具备代表性。” 见桂洪如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林小冬也就不再打杀威棒，点头道：“这句话我得更正一下，污染无大小，代表性这个词不合适，既然组织上赋予了我们的使命，我们就需要进行逐一仔细的筛查，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结束了调研，桂洪如留林小冬和丁志超吃饭，林小冬笑着跟他打趣道：“洪如局长，我可是从纪委出来的。” 桂洪如讪笑道：“那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呀。” 林小冬笑了笑：“洪如局长，等哪天改善了延边的环境，真正做到青山绿水，我请你。” 回到车上，丁志超笑道：“这个老桂啊，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就是没什么冲劲，都混成老油子了快，也只有林市长抽鞭子他才肯动。”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同志的思想出了问题，固然有他本人的原因，但领导也有原因啊，孙猴子的能耐大了去了，要是没观音菩萨给了唐僧紧箍咒，他也未必肯卖力啊。” “林市长一语中的，通俗易懂，我算是服了。”丁志超拍马道。 林小冬笑而不语，丁志超也识趣地不再多言，一路无话，回到办公室，林小冬打算中午在食堂将就一顿，忽然想起秦若曦还在家里，不由苦笑，拿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她问问午饭的问题，却看到上面有几条短信，居然都是秦若曦发过来的。 第一条内容是：早点都是我喜欢吃的，好贴森。后面还加了一个感动的笑脸。 第二条内容是：臭小冬，居然不回消息给我，好伤森，后面加了一个哭的表情。 第三条内容是：你给我等着，今晚看我不收拾你，后面加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林小冬不由莞尔，真是长不大啊，赶紧回了一个电话过去，一问之下，秦若曦居然还赖在床上没起来，居然还一肚子火：“你就放心留下我一个人啊，你就不怕我迷路？” 林小冬这枪中的，那是满身的窟窿，失笑道：“迷什么路？该起床了，中午我回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秦若曦嗯嗯了几声之后，似乎有些害羞：“我随便的啦，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放下电话，林小冬有些迷糊，这电话打的，怎么感觉跟老婆在打电话一样。一提到老婆，林小冬才想起清漪来延边也就这么一两天的时间，抬头翻了一下桌子上的日历，不由大吃一惊，日了鬼了，今天居然正月十四了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尽管与秦若曦清白得无以复加，可是柳清漪来了见到家里有个女人，而且还是赖在床上的，即便当初秦若曦把柳清漪当妹妹看，即便她们是熟识的，他也是裤裆里掉出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一念及此，林小冬顿时遍体生寒，却又有口难言，总不能说我老婆这两天要来了，你在这儿不方便，有多远走多远。 中午回了去，顺便在菜场带了点菜回去，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秦若曦吃得心满意足，笑着道：“小家伙的手艺不错嘛，标准暖男一枚啊，清漪妹子真的好福气。” 林小冬不聊这个话题，免得又触及秦若曦的伤心事，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若曦斜着眼道：“我一直漂泊惯了，能有什么打算？” 这话是谈不下去了，林小冬只得埋头扒饭，秦若曦却是笑着道：“你这么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好头绪？” 林小冬心头一动，要说头绪倒不是没有，沈碧茹的茹君集团现在缺的就是资金，只不过投资比较大，他一时也有些吃不准，便试探着道：“我有位朋友，刚刚成立一个公司，如果你有兴趣做投资的话，倒是可以为你们介绍一下。” “投资？”秦若曦重复了一下道，“我这个人大条惯了，对投资这一块不是太懂。” 林小冬笑了笑：“我也就是这么一提，如果没兴趣那就算了。” 秦若曦却是问道：“你刚刚说是你的朋友，是什么朋友？信得过吗？” “信得过。”林小冬不假思索地肯定道。 秦若曦抿了一下嘴唇，道：“我信得过你，什么时候介绍你朋友给我认识下。” 林小冬没想到秦若曦对自己会这么信任，略一斟酌，道：“其实这位朋友是清漪的朋友，这样吧，清漪应该就这一两天过来，到时候我让她带你认识。” 林小冬很自然地顺上了这个话题，只是秦若曦一点觉悟都没有，却是欢喜道：“清漪要来？那太好了，本来我还打算今天到别的地方走走呢，既然这样，那我就等她好了。” 林小冬有种想扇自己耳光的冲动，什么叫弄巧成拙啊，只不过秦若曦似乎并无杂念，林小冬也只得干笑点头。 第894章 爸爸是Super man 清漪来的很快，当天晚上就到了，林小冬下午下班回来，拿钥匙开了门，便觉得院子里似乎多了一份温暖，随后听到柳清漪跟秦若曦说话的声音，这才知道清漪已经到了。 推门而入，林小冬意外道：“老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柳清漪笑着道：“你那么忙，别不牵扯你的精力了，况且我又不是小孩子。对了，晚上出去吃饭，别忙活了。” 秦若曦笑道：“妹子，你的家教真好。” 林小冬捂脸走人，不过从柳清漪的脸上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快，心头也是大定，进了房间，彩儿正跟昊昊看动画片，见到林小冬进了来，昊昊从床上跳下来，张开双臂，咿咿呀呀地叫着“爸爸抱抱”，林小冬掐着他的腋下将他抱得老高，叫着：“儿子，老爸可想你了。” 彩儿已经俨然成了大姑娘，从柜子上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林小冬道：“爸爸，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林小冬极其意外，放下昊昊，接过盒子，笑着道：“彩儿，好好的送礼物给我干嘛？” 彩儿笑着道：“送礼物需要理由吗？” 林小冬怔了一下，在他的心里，彩儿一直就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听着这副大人的口吻，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敏感的丫头正在慢慢长大，笑着道：“我看看乖女儿送什么好礼物给老爸。” 拆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皮带，林小冬拿起来一看，纯牛皮的，做工精细柔软，笑着道：“彩儿的礼物老爸非常喜欢，谢谢闺女。” 说着林小冬抽下了自己的皮带，把彩儿送给他的皮带系在了腰上，彩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道：“爸，你一定要系着哦。” “当然了，闺女送的，一定随身携带，咦，这个皮带头上有个‘s’，这代表着什么？”林小冬故意道。 彩儿解释道：“s是superman的缩写，在我的心里，爸爸就是superman。” 林小冬怔了一下，笑着道：“爸爸可不是超人，爸爸就是一个普通人。” 彩儿的眼睛里蒙上了一股氤氲，幽幽道：“你就是超人。” “好，爸爸就是超人。”林小冬像小时候那样，拥着彩儿在她的后背拍了拍，道，“彩儿，后天要开学了，晚上啊老爸给你买点新衣服。” 晚上在附近的一家餐馆里吃了晚饭，里面人不少，林小冬他们也不着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菜，聊着天。 柳清漪和秦若曦聊得挺投机，此时的柳清漪早已没有了昔日的青涩，非但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韵味，而且言谈举止之间也是自信满满。 秦若曦提起投资的事情，林小冬附和了一句：“我之前有跟若曦姐聊起这事，关于投资的事情我不是太明白，你跟她聊聊吧。” 柳清漪已经知道了秦若曦的一些近况，笑着道：“你说的是茹君集团吧？若曦姐，茹君集团是我一位好姐妹刚刚注册的，有大动作，正在联系资金方面的事情，如果若曦姐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聊一聊。” 秦若曦笑着道：“妹子现在真的搞大了，我反正闲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做，总比无所事事得好，妹子，你那朋友投资的是什么项目？” “茹君集团主打房地产，不过最近在收购一家产业，缺一些资金，若曦姐如果相信我的话，明天我们去一趟天水，具体情况见面再谈。”在林小冬家里，两人就就此事作过微浅的对话，秦若曦的兴趣很大，她这个大姐大虽然当时并没有正式入驻商业界，但这并不代表她的目光就短浅，这些年虽然房地产行业有所缩水，但仍然是一个充满了巨额利润的行业，不过听柳清漪这么说，她的政治嗅觉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茹君集团有没有你的股份？” 柳清漪知道她的担心所在，向林小冬瞅了一眼，笑着道：“你是在担心有我的股份对老公有影响是吧？” 秦若曦笑了笑：“这个是有规定的。” “我只是投了一部分资金在里面，严格来说，是借给我的姐妹，按银行标准收点利息，对我老公没任何影响，你不同啊。”柳清漪笑道，“利润是肯定有的，不过投资也很大，就看若曦姐有没有兴趣了。” “大投资有大回报嘛，我没问题。”秦若曦道，“只是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投资。” “这个我不是太清楚，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天水。”柳清漪干练得很，一锤定音。 就在这时，身后的一桌忽然跳起来一个年轻女子，大叫道：“吵你妈逼啊吵。” 柳清漪的脸色微微一变，昊昊也就是一岁多一些的孩子，活泼得很，在走道上跑来跑去，跑得急了，撞在了那年轻女子的腿上，没想到那女子的反应这么强烈。 林小冬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那女子抬腿就向昊昊踹了过去，彩儿一直在照料着昊昊，见状用身体挡了一下，女子这一脚就踹在了彩儿的大腿上，将彩儿踹了个趔趄，身子一晃，把昊昊也撞倒在地。 林小冬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柳清漪已经从座位上跳将了起来，一伸手便将那年轻女子推翻，这才将哇哇大哭的昊昊抱在怀里，扶着彩儿问道：“彩儿，你怎么样？” 彩儿揉着腿，这一脚的力量不是太大，只不过那女子穿的是高跟鞋，细细的细跟扎在她的腿上，痛到极点，脸色都有些白了。 林小冬气往上冲，孩子天性活泼，跑来跑去，固然影响到了别人，但至于这么一脚就踹过去吗？幸好彩儿挡了一下，否则这一脚踹上去了，昊昊极有可能受到很大的伤害，要知道他只不过是个一岁多的婴孩。 见彩儿弯腰不起，面色痛楚，柳清漪的脸上便罩满了寒霜，对彩儿，她非但是当作亲生女儿来看待，更是将其视为自己的福星，在她看来，昊昊就是彩儿给“带来”的，猛然回头，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声讨对方，那年轻女子已经抢先发飙，抓起桌子上的一只玻璃杯子就冲着柳清漪的脑门砸了下来。 第895章 餐馆冲突 林小冬虽然看得清楚，想夺下女人手中的杯子却是来不及了，好在那年轻女子所在的位置就在他的背后，情急之下，探手抓住了那女人的长发向后一扯，女人痛叫一声，整个人被拉得后仰，手中的杯子擦着柳清漪的鼻子堪堪滑过，只要慢了半分，这杯子势必会砸在柳清漪的脸上，届时杯子碎了，后果不堪设想，搞不好就要被整得破相。 林小冬对这个女人的恶感严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出手实在是太狠了，一个小孩子她能下得了脚，素不相识根本谈不上深仇大恨，居然也下这么重的手，所以林小冬的手下也没留什么情，这一把直接扯掉了她一绺头发。 柳清漪也是吓了一跳，这一下要是被砸中了，以后她的定义就是歪瓜裂枣了，不由怒火中烧，不过理智还是让她克制住了自己，直接放弃了用身侧的那张椅子跟那女人的脸作一个亲密接触的想法，扬手一记耳光掴向了那女人的脸。 林小冬这时已经越过了座位，拦住了柳清漪：“别冲动，我来处理。”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一个大人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柳清漪气愤得很，忽然惊呼一声，“小心。” 林小冬只觉脑后一股冷风袭来，下意识地闪了一下，一个重物便砸在了他的肩膀上，砰地一声碎裂了开来，碎片溅得四处都是，赫然是一个空酒瓶子。 这女人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这一张临窗的桌子一共坐了四个人，除了她以外还有两男一女，她的身侧就坐着一个男人，砸林小冬这一瓶子的正是他。 这一击的疼痛自然不用多说，要不是林小冬闪得快，击中了后脑，真是不堪设想，林小冬已经转过头来，那男子充分发扬了“能动手就不bb”的精髓，手中剩下半截的碎瓶子向着林小冬的面门就插了过来。 如果说现前的动手只是小规模冲突的话，这男子的动作至少是一个蓄意伤人了。这一下，不仅柳清漪失声叫了出来，连一些围观的吃瓜群众都“啊”地尖叫了起来。 如果林小冬换了别人，这一插无意会插个正着，可林小冬的反应极快，手臂向上一扬，便将那男子的手给拨了开去，只是接下来还没来得及动作，他的瞳孔便剧烈地收缩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一直坐着的秦若曦已经操起一张椅子，劈头盖脸地砸在了那男人的身上。 椅子并没有电影中表现的那样四分五裂，砸在那人的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秦若曦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给弹回到座位上，那男人挨了这么一下，跟没事人一样，怒视着秦若曦，指着她道：“臭婊子，我他妈弄死你。” 秦若曦什么场面没见过，当然不会被这种人吓倒，冷笑着道：“你尽管放马过来。” 刚刚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前后也就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冲突来的突然，结束得也很快，不过看那男人的样子，也不是什么善茬，林小冬自然不会再跟他发生二次冲突，只是淡淡向柳清漪道：“清漪，报警！” “报你妈逼警！”被林小冬扯下一绺头发的女子叫骂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要向林小冬面前扑，林小冬目光一寒，厉声道，“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乱来又怎么样？”女子嘴上虽然还硬着，不过被林小冬声色俱厉地一叱也有些心凉，摇着身侧男子的手臂哭诉着，“虎哥，你得给我做主！” 那什么虎哥瞥了正在打电话报警的柳清漪，忽然冷笑了一声：“哥们儿，报警我也不拦你，那这梁子就结下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你尽管打。” 柳清漪自然不会被他的威胁所吓倒，不过她这个电话倒不是打给110，而是打到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洪汉阳的手机上。 洪汉阳正在家里吃饭，见是柳清漪打来的电话，微微一怔，连忙接通，柳清漪淡淡道：“我们一家在汉中路吃饭，遭遇了歹徒袭击。” 洪汉阳猛地跳了起来，不过随即又大是奇怪，林小冬的身手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歹徒能袭击得了他？只是想到林小冬的身份，自然不会随便出手，生怕有个闪失，在问了位置之后，大声道：“我马上过来。” 那虎哥一脸看戏的神情，在柳清漪打电话的过程中，他向另一对男女使了个眼色，那男的也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柳清漪的电话并不像是报警，林小冬心中这个电话打的不是110，不过这个时候却是不便发问，向着边上呆若木鸡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叫你们老板过来。” 店老板是一个胖子，看起来和和气气，说出来的话却是硬气得很：“两位，有什么事情就出去解决，别在店里闹事。” 那虎哥扫了店老板一眼，不屑地冷笑道：“胖子，你别得意，过了今天，我他妈非砸了店不可。” 胖子面色一变，也冷笑道：“小子，你混哪儿的？外地人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哪儿，是谁罩的，胆子够大的，行，老子等你来砸，你要是不来，你他妈就是二姨子。” 林小冬大是奇怪，他把胖子叫过来，是因为看到店里面装了监控，是要把视频要过来，当作证据，这什么虎哥的行径已经让他动了真怒，没想到这胖老板好像也是在道上混过的，直接跟这家伙顶了起来。 说话间，洪汉阳已经赶到，还带了几名警察过来，到了林小冬面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大声道：“刚刚谁报的警？” “我。”柳清漪站了出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洪汉阳向虎哥看了一眼，冷冷道，“大庭光众的，胆子不小嘛，带回去，你们几个，调一下监控。” 这虎哥倒也不慌，淡淡道：“哥们儿，我打个电话，你接一下。” 洪汉阳一听这话，微微一怔，看起来这小子颇有些来头，不过这些都不会成为放过他的理由，谁叫他得罪的是林小冬？ 第896章 没面子的局长 “谁是你哥们儿？”洪汉阳面色一寒，这是那虎哥已经把电话递了过来，“警官，接一下吧，对你有好处。” 要是依着洪汉阳的意思，早一巴掌把电话给扇飞了，不过林小冬却是向他使了个眼色，洪汉阳便接过了电话，只听得里面一人淡淡道，“我叫边夕梧，边书墨是我爸，你是哪个公安局的，叫能说得上话的人跟我谈。” 洪汉阳的心头微微一惊，这家伙居然挺有来头，目光闪过，虎哥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与得瑟，洪汉阳心头冷笑，淡淡道：“我不认识你。” 正要挂电话，那头的边夕梧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鸟他，阴沉着道：“这个电话的主人是我朋友，放了他，不然你这身警服我给你扒了。” 洪汉阳没理他，直接挂断，厉声道：“带走！” 虎哥没想到洪汉阳根本不鸟边少，刚刚的得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洪汉阳：“你等……” 后面的“着”字还没说完，便听到洪汉阳冷笑一声：“敢威胁警察？” 话音方落，洪汉阳一抬手，一个标准的擒拿将虎哥扭倒在地，冷喝一声：“给我铐上！” 顿时有两名干警上前将虎哥拷了个结实，虎哥还嚣张地大呼小叫，被一名干警“无意”中推得撞在了桌角上，顿时闭口不言，林小冬看得清楚，嘴角扯过一丝冷笑，跟洪汉阳得瑟，那是找死。 “清漪，你先跟若曦在这儿吃饭，我跟他们一起去一趟。”林小冬不想让洪汉阳落下个办案片面的口实。 洪汉阳跟林小冬的关系已经很难用语言说得明白了，听了林小冬的话，心头一暖，向身侧的另一名干警低语了几句，那干警便当先出了去，在洪汉阳等人带着那一男一女和林小冬一起离开之后，换了一身便装戴着棒球帽走了进来，寻了个位置坐下。 那虎哥一行毕竟不是两个人，另外还有一男一女，洪汉阳担心那两人再找柳清漪的麻烦，毕竟柳清漪只是一个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所以安排了人来保护。 虎哥和那个女子被分开讯问，讯问之前，洪汉阳已经看了店里的监控视频，所以才有“讯问”之说，毕竟他蓄意要伤的可是常务副市长，这小子就烧高香吧。 先且不说他们的事，在洪汉阳的办公室里，林小冬正坐在他的对面抽烟，洪汉阳道：“刚刚电话里的人自称叫边夕梧，说是边书记的儿子。” 林小冬的脑子里立时便浮现出那个阴森森的年轻人的面孔来，眉头微微一皱道：“那个什么虎的，要不走个过场算了。” 洪汉阳淡然道：“这个得看上面是什么态度了，一个矮脖子我要是都搞不定，这个常务副局长不干也罢。”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汉阳，公安局干的还顺心吧？” 洪汉阳笑了笑：“姓朱的虽然兼着公安局长，不过局里还是我说了算，他一个外行，指手画脚是自找难看。” “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脾气还是要压着一些，政治虽然无形，杀伤力却很强。”林小冬劝了一句，聊胜于无。 洪汉阳不以为然地一笑，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洪汉阳扫了一眼屏幕：“这么快就打来了。” 接通电话，洪汉阳的口吻很淡然：“朱市长你好。” 朱学枫沉声道：“查一查，哪个局抓了一个叫丁亚虎的人？” 洪汉阳也沉声道：“朱市长，人是我抓的。” 朱学枫怔了一下：“你抓的？他是边书记儿子的朋友，别搞得太大发了，意思一下，走个过场就放人吧。” “朱市长，这样会不会不好？”洪汉阳反问了一句。 朱学枫暗骂自己一声糊涂，再怎么有倾向，起码得问一问事情的经过，当即道：“当时什么情况？” “一岁多点的孩子撞在他女友的腿上，他女友拔腿就踹，孩子的妈妈过来讨说法，嫌疑人拿酒瓶子砸人，还拿碎酒瓶子捅人，性质很恶劣，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放了，会不会引起麻烦来？” 朱学枫并不清楚事情经过，洪汉阳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有些棘手，不过边夕梧这位大公子亲自打电话来，这个人情他怎么也要扛下来，当即道：“你看着办，总之人一定要放。” 洪汉阳看朱学枫向来横竖不顺眼，况且他虽然是市委常委，却是公安工作标准的外行，所以一听朱学枫摆起了官腔来压人，顶撞道：“朱市长，我会按程序办事的。” 朱学枫没想到洪汉阳居然会公然顶撞他，勃然大怒道：“洪汉阳，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洪汉阳倒是没有恶语相向，只是淡淡道：“这是违反纪律的行为，如果朱市长执意如此，我会如实在卷宗记录下来。” 朱学枫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愤然挂断了电话。 林小冬听得清楚，待洪汉阳放下电话，这才苦笑道：“汉阳，辛苦你了。” 洪汉阳笑了笑：“即便不是你，我也不会放纵的。” “那我就心安理得了。”林小冬笑了笑道，“这事要是硬办，后续会怎么发展，难以预料。” 洪汉阳呵呵一笑道：“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他是市委常委，你可是常务副市长，级别一样，含金量不同，我当然会选。” 这当然是玩笑话，洪汉阳接着道：“林市长，这事既然扯上了边夕梧，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边书记不许他再过问，公事公办，另一种可能就是直接找到你这位当事人，我的硬扛值不值得，就看你的态度了。” 林小冬笑了笑，目光中却是寒光闪过：“人有底线，龙有逆鳞，家人就是我的宝贝疙瘩，天王老子动他们一根头发都不行。” 随后做了一个笔录，林小冬在上面签了字，洪汉阳问是不是要带孩子去做个伤情鉴定，林小冬觉得这并不关键，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便先行回了去。 第897章 老婆的质疑 柳清漪到了延边，晚上秦若曦自然不便再住在家里，吃了饭之后，便在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柳清漪这才带着两孩子回了来。 林小冬跟她几乎前后脚到了家，看了彩儿的腿，没什么大碍，不过林小冬却是肉疼得很，安慰着彩儿，彩儿倒是不以为然。 待孩子睡下了，柳清漪才问道：“这些人看上去有些来头。”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林小冬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谈，“明天你真的要跟秦若曦去天水去？” 柳清漪道：“我跟茹姐沟通过了，收购洪亮集团资金上有些吃紧，若曦姐的加入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缺口。” 林小冬道：“我跟她也沟通过，她不是说从美国调资金过来的吗？” “这个也有问题，倒不是调不来，主要还是时间来不及，洪亮集团的拆迁一直比较缓慢，虽然一纺有我的股份，但是在旧城改造面前，总是要有个主次的，所以拆还是要拆，不过钱仍然要给，这些都需要花钱。”柳清漪道，“若曦姐的加入正好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你最好也少参与。” “我知道，我就是为双方引荐一下，具体的由她们自己谈。”柳清漪道，“已经开了春，我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九九教育集团方面，这才是我最大的理想和毕生的心愿。” 林小冬揉着额头道：“说到这事我就有些头疼，昊昊的照顾是个问题啊。我看有必要请个保姆过来了。” “请保姆？”柳清漪不是太同意，“现在的保姆素质差得很，应付差事倒也罢了，可怕的是有的人心理阴暗，做出对孩子不利的事情，况且自己的孩子让别人来带，我真不放心。” “那……要不把蒙萌要过来吧。” “蒙萌现在可是茹君集团的总经理，事情多着呢，给我们带孩子，就别想了，这样吧，趁着现在天气冷还不能施工，我打算带儿子去安南我妈那儿住几天，看看能不能让我妈过来给带带。” 林小冬怔了一下：“那咱爸就不需要人照顾了？” “这也是我妈的意思。”柳清漪笑着道，“我征求过爸的意见，爸现在是芸州市长，手握大权，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从他手里获得利益，都被我爸明里暗里的拒绝了，这不，有人打起枕边风的主意来了，我妈烦都快烦死了。另外她也可以给昊昊一些启蒙教育。” 林小冬有些担心：“这边的气候跟南方区别很大，我就怕她来了不习惯。” “这倒是个问题，等我去了芸州再说吧，可能要待上一阵子，彩儿的上下学就只能劳烦你了。” 林小冬笑道：“她也是我女儿嘛，她也不小了，没事。” 接下来就进入了常规动作阶段，昊昊睡得熟熟的，隐隐之中觉得平稳的床有些不一样，却是不知道大人的娱乐活动丰富多姿。 正进入关键阶段，柳清漪忽然问了一句：“若曦姐在我们家住了一晚，你有没有偷吃？” 林小冬一怔，不由停下了动作：“你胡扯些什么呢？我跟她之间比白开水还是清白。” 柳清漪忽然一口咬在了林小冬的肩膀上：“男人就是只猫，还能有不偷腥的？要不是你们发生了点什么，她会那么死心塌地想投资？” 林小冬失笑道：“你想的太多了，我可不是种马，投资的事情是你情我愿的，有利润才有投入嘛，她肯投资可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相信你。” 柳清漪不作声了，只是用激烈的动作来回应着林小冬的强势突击。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点，彩儿在家带昊昊，柳清漪将林小冬送到市政府，又去接了秦若曦，径直向天水赶去。 到了办公室，秘书洪辰飞将一叠文件拿了过来，有的是市长转过来的，有的是需要林小冬签署意见的，林小冬一一进行了签署和交办，要他交给协助他工作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安晋阳。 洪辰飞并没有立即离开，道：“刚刚环保局桂局长打电话过来，说想来汇报一下工作。” 林小冬正要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 洪辰飞的目光在屏显上一扫而过，便先退了出去。 电话是从边书墨的办公室打过来的，林小冬抓起电话，沉声道：“边书记。” “林市长，不忙的话，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边书墨说出来的话很官方，不过口吻却没有市委书记的那么肃然。 “好的，我马上过去。”林小冬放下电话，并没有去多想边书墨找他干什么，交待了洪辰飞一声，想了一下，又特意去了张驭荣办公室一趟，张驭荣正在看材料，见林小冬进了来，道，“你来的正好，省发改委发了一个文件，我正在看，一起研究下。” 林小冬笑着道：“张市长，你让小陆复印一份给我带上吧，刚刚边书记打电话到办公室让我过去一趟，不知道又有什么好差事呢。” 看得出来，林小冬是特意过来知会一声，张驭荣欣然一笑道：“那你先去，我让小陆复印好送到你办公室去。” 林小冬确实是这个意思，市委市政府只不过一墙之隔，瞒不了谁，因为这个被张驭荣记在心里造成隔阂，没有意义。 穿过那道院墙，林小冬径直上了三楼，边书墨的秘书洛商正在门口候着，见林小冬过了来，笑着道：“林市长来了，边书记在办公室等您过去呢。” 林小冬点了点头，跟在洛商的身后进了去，边书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过头笑着道：“林市长来了，请坐。” 林小冬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边书墨回到办公桌后，道：“林市长，延边一汽是个什么情况？” 边书墨这么一问，让林小冬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延边一汽目前处于试生产状态，部分附属设施还没有完成，乔恩妮事件之后，林小冬考虑的事件不少，加上当时他的职责是纪检工作，倒是把这个茬给忘了。 第898章 书记有请 林小冬并没有急于开口，边书墨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虽然自己是常务副市长，分管的内容很多，不过并不包含工业这一块，所以说边书墨完全是问错了人，边书墨怎么犯这种低级失误？再观察边书墨的神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林小冬心头就一片透亮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得到了这个结论，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延边一汽改制的时候我在纪委工作，改制完成之后，我就没有再介入。” 边书墨笑了笑：“你是常务啊，年纪又轻，将来可是要主政一方的，目光可不能局限于本职工作，要有全局观念啊。” 边书墨的倒颇有几分道理，林小冬也笑了笑：“边书记批评的是，我的目光有些短浅了，只是刚刚换了新岗位，很多工作都在摸索之中。” “要尽快进入角色啊。”边书墨的口吻丝毫没有初始之时的霸气，笑着道，“林市长是安东人，千里迢迢来帮助延边的发展，不容易啊，都还习惯吧？” “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林小冬越发地放松，“党的事业决定着我们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个个都要靠家，个个都想安逸，贫困地区的发展怎么搞？” 边书墨又是一笑：“小冬同志的觉悟很高，我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啊。延边和天水是鄂江的一块牌子，我是从天水过来的，天水的发展主要是沾了省会城市的光，占了不少政策方面的优势，相比而言，延边的发展潜力巨大，我们应该捋起袖子大干一场啊。这些日子，我研究了延边的五年发展规划，以当时的目光来看，还是与时俱进的，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有的地方就有些目光短浅了，比如旧城改造工作。这项工作本身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就实施情况来看，新城的建设还是有些落后了，什么叫现代化建设？我们必须抓住‘现代化’这个关键词，必须以超前长远的目光来看待，不能一时脑热建了，过几年又重新建设，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林小冬只听不语，边书墨瞅了林小冬一眼，跟着又道：“延边的工业发展是全省的金字招牌，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的城市建设与发达的工业发展相比，前者就是嗷嗷待哺的婴儿，而后者则是一个巨人，这是非常不匹配的，这就要求我们在继续抓工业发展的同时，加大城市建设的力度和步伐，而旧城改造工作就是迈出的第一步，小冬同志啊，你作为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是落实任务的第一责任人，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啊。” 林小冬这个时候就不能不说话了，正色道：“边书记请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 边书墨笑了笑：“我请你过来不是让你立军令状的，而是跟你探讨旧城改造工作。刚刚我也说了，改造的方案有些落后，我认为有修编的必要，所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林小冬笑着道：“边书记，您也太抬举我了，在市委市政府的重大决策中，你和驭荣同志才是决策者，我充其量也只有一点建议权，最大的任务还是抓落实，况且我也才刚刚接手这项工作，是否修编、如何修编，还得劳烦二位领导啊。” “你这可是耍滑头哦。”边书墨虚点了林小冬一下，才道，“这个我回头跟驭荣同志碰一下，具体的到时候再说，不过你作为常务副市长，又是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届时你也得提一提你的想法，我看好你的。” 林小冬笑了笑，算是表了一个态。 说完工作，边书墨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挨着林小冬坐了下来，道：“聊完工作，咱们再聊聊私事。” 林小冬侧过脸来看着边书墨，其实他心里清楚，之前的这些话虽然谈不上无半点营养，但这只不过是现在要谈的事之前的凉菜而已，接下来所谓的私事估计是跟昨晚的事情有关，他只是有些不明白，堂堂市委书记，怎么会为那么一个素质低下的人说话，哪怕是他儿子的朋友？ 边书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愤然之色，道：“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丁亚虎简直就是个混蛋，要是依我的意思不但要公事公办，还要严肃查办，好好让他长长记性。” 林小冬笑了笑，没吭声，等着已经“高举”的边书墨说出什么样的“轻放”之言。 果不其然，边书墨跟着“转折”了一下，道：“不过这丁亚虎是我老战友的儿子，到了我这里，怎么我也得照顾一下，我就替他向你求个情，只要你不追究他的责任，怎么都行。” 这是一个硬碰硬的问题，林小冬想再和稀泥那是不可能的了，便用边书墨同样的口吻道：“边书记，您开口，这个面子我是怎么都要给的。其实他砸了我一酒瓶子，拿碎瓶子扎我，这些都是小事。” 林小冬的口吻很淡，边书墨对具体的情况并不是太清楚，一听这个，心头微微一凛，作为一路走过来的政治人物，别说被人打了，就是被人辱骂不敬，那也是要记在心里的。听林小冬的意思，丁亚虎对他的冲撞不仅仅是口头的，还动了手，神情微微一冷，骂道：“这个混账东西，小冬啊，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林小冬笑了笑：“我还年轻，身体素质还行，挨一两下问题不大。” “小冬，你的胸襟我很佩服。”边书墨舒了一口气，他以为林小冬松了口了。 没想到林小冬接着道：“边书记，如果你的儿子被人家打了，你会怎么办？” 边书墨怔了一下，这事他确实不知道内情，儿子跟自己说的时候，也没提这些，原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不曾想还这么复杂，看得出来，林小冬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干休的。 第899章 给分薄面 “我了解一下情况。”边书墨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林小冬却是道：“边书记，当时的情况我可以给你说说。” 林小冬所言并没有半分夸大，完全还原事实，边书墨听到丁亚虎的女友动手打孩子的时候，腮帮子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混蛋，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连孩子都打。” 边书墨骂得咬牙切齿，心头却是一松，林小冬的意思比较明显了，触犯他的人可以放过，但是伤害了孩子的人绝不会放过，道：“小冬，我明白你的心情，换了谁都不会容忍的，我理解，那个女人一定要严肃处理。” 林小冬的嘴角荡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边书记，请你理解一颗做父亲的心。”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手不由在皮带上摸了摸，耳边又响起了彩儿所说的话，爸爸是superman，那个女人固然不会放过，但是丁亚虎下手狠辣，如果昨晚不是他林小冬在场，而是别的人，伤害将会不堪设想。 这些话，林小冬并没有跟边书墨说起，说了也是白说，边书墨话里话外都有摘开丁亚虎的意思，这个面子他必须给，当然，就这么轻轻松松放了，那也太不把自己这位常务副市长当一回事了，所以必要的拿捏不能少，边书墨倒也明白这个道理，道：“犯了错就要受到处理，小冬同志，我没有弄清情况，是我的不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林小冬笑了笑：“边书记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不过恕我直言，那个什么虎的，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得留点教训。” 听林小冬这么说，边书墨心里有数，道：“是啊，得狠狠拘他几天，长点记性。” 林小冬微微一笑：“那就按边书记的意思办。” 这时，边书墨的手机响起，林小冬便起身告辞。 回了来，林小冬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自己给了边书墨这个人情，边书墨想来也不会太过份，打了个电话给洪汉阳，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洪汉阳倒也没说什么。 打完电话，林小冬想起了边书墨跟他谈到的延边一汽的事情，乔恩妮被莫伊卡带回美国之后，并没有什么消息，延边一汽是乔恩集团投的资，当时并没有顾及延边一汽的问题，现在怎么善后倒是个问题，立即叫来洪辰飞，让他侧面了解一下延边一汽的情况，洪辰飞这时提了一嘴，提到了桂洪如要过来汇报工作的事情。 林小冬让他过来，很快桂洪如便匆匆地赶了过来。 到了林小冬的办公室，桂洪如显得有些拘谨，他作为环保局长，也接触过不少领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冬越是神色平和他越是心惊胆战，毕竟人的名儿树的影儿，纪委出身的林小冬，威慑力极强，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带着一种审人的意味。 林小冬倒是不知道自己自带着这样的光环，洪辰飞泡了茶水退了出去，林小冬道：“桂局长，准备的怎么样了？” 桂洪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林市长，我就是来向您汇报这项工作的。经过对各县区污染企业的梳理，整理了几家污染严重的企业，分别是顺阳化工有限公司、海洋电子有限公司以及伏安钢铁厂，之外还有其他一些正中整改中的企业，经过党组会议研究，今年决定对造纸、焦化、氮肥、有色金属、印染、农副食品加工、原料药制造、制革、农药、电镀等‘十大’重点行业进行专项治理。” 林小冬点了点头：“企业要发展要生存，我们政府方面当然要配合，但是污染那就绝对不行，环保局的这个工作计划非常及时。桂局长，我们环保部门不能做马后炮，必须超前谋划，在企业尤其是建设初期，环保局就应该跟上，跟安监局一样，要求企业切实解决污染问题，提前打预防针，免得事后再整改，既对企业的发展不利，也对百姓的生产生活造成影响。” 桂洪如没感觉到林小冬言语之中有半分斥责之意，心里这才舒了一口气，道：“林市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 林小冬笑了笑：“这样吧，你那边先跟踪，过一阵子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去实地调研。” 从林小冬的办公室出了来，桂洪如的后心都有些凉凉的，林小冬的光辉事迹在延边广为流传，别看他面带笑容，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一旦发了怒动了真，连天他都敢捅个窟窿，冯亲民都被他拿下了，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环保局长呢？ 一天无话，下午的时候，纪委副书记史天勤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林市长离开纪委，纪委一直未能办一个送行宴，所以打算今晚补办一下，林小冬有些诧异，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况且自己也不过就是挪了个窝，还在延边呢，没必要搞这一套。 史天勤跟林小冬闹惯了，所以这么说直接无效，最终史天勤说今晚人不多，而且用的不是公款，如果林市长不把他们当兄弟，那就算了，林小冬只得同意，并狠狠地威胁，要让史天勤今晚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史天勤哈哈一笑，说他们可是有后台的。 等放下电话，林小冬才想起柳清漪还没回来的事情，家有儿女啊，不过快下班的时候，柳清漪却是打了电话过来，说她半小时后到家，问晚上想吃些什么。 林小冬告诉她晚上不在家吃饭，柳清漪早已习惯他晚上有应酬，问起昨晚的事情怎么处理的，林小冬说等晚上回去再说。 临下班的时候，洪辰飞过来汇报了延边一汽的事情，运转得很好，并没有任何的异常，这让林小冬有些奇怪，难道乔恩妮的事发并没有影响到延边一汽？在记下了一汽的总经理的名字之后，林小冬觉得有时间得去一趟了解一下，摸摸情况。 第900章 装作不知 晚宴开始得早，结束得也早，人确实并不多，加上林小冬也只有四个人，纪委三位副书记，纪委书记朱玉琳并不在，林小冬微微有些不快，史天勤跟他惯了，不过当场也没解释什么。 林小冬心情不爽，所以也没喝多少酒，四个人喝了一瓶酒，林小冬便说晚上还有别的事情，不再喝了。 史天勤送林小冬出来的时候，低声解释了一下：“林市长，朱书记他在省里开会……” 林小冬转过脸道：“那就不能再等几天？你搞这个是什么意思？是念旧还是厌新？你眼里还有没有朱书记这位领导？” 史天勤的头低了下来，讷讷道：“没那个意思。” “我跟你共事一年了，对你还不了解？下马威是吧？我告诉你，市委常委想收拾你，那是分分钟的事，别觉得自己有点能耐就翘尾巴了，这天底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林小冬板起脸道，“朱书记那是大人有大量，一切从大局出发，换了别人你试试？算了，我也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你的直接领导，说多了你对我都不爽，你自己看着办吧。” 史天勤被林小冬这一顿夹枪带棒的搞得灰头土脸，不过心里却是有些乐滋滋的，林小冬要不是拿他当自己人，才懒得说这些，笑着道：“林市长，您还真是误会了，请您吃饭那是朱书记的意思，本来我说等他在省里开完会的，他说他不敢跟你在酒桌上正面交锋，正好趁这个机会躲一躲。” 林小冬虚点了史天勤一指：“你回头跟老朱说，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拾掇他。” 见林小冬怒气平定下来，史天勤又是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林小冬道：“行了，都回去吧，别搞其他活动了，你们代表着什么自己清楚。” 史天勤笑了笑，声音放得更低，道：“林市长，近期纪委……” 话未说完，林小冬打断道：“纪委的工作跟我没关系，你别泄密。” 史天勤道：“我也没泄密啊，我是在说，纪委最近挺忙，要想拾掇朱书记，您恐怕得做好准备。” 史天勤安排车子送林小冬回去，在房子不远处停下来，林小冬在风中缓步而行，冷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刺骨得很，林小冬却是恍若不觉，他需要用这寒这冷来平定他的心境。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尤其是在延边，他需要好好的捋一捋，工作时间里他工作第一，此外，他必须要谋划一下将来的道路。自打柳清漪和沈碧茹达成共识之后，林小冬便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自己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路，不过他没有过多的挣扎，毕竟有着前车之鉴，陆主席比起自己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好好的相安无事吗？所以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他所考虑的是：利益最大化。 如果没有边书墨想搞旧城改造二次招标这个变数，旧城改造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就这个变数，林小冬仔细考虑了一下利弊，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能搞二次招标，那样的话，收购洪亮集团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那么如何实施阻击，林小冬的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确切的方案，因为他还不能确定边书墨的背后站着谁。 上午在边书墨的办公室，虽然边书墨那个电话并没有当着林小冬的面接，但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林小冬还是瞄了一眼，上面真切地显示出文东的名字来，也就是说，林小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化为了现实，这个时候再找各种理由来解释其他的可能性无疑是自欺欺人，那么该如何面对这一情况将显得至关重要。 文东没有露面，林小冬可以装作不知道，只要不正面翻脸，就不算撕开脸皮，所以最重要的是王义桐。上次与王义桐接触了一次之后，便没了声息。作为常务副市长，自然不便过多地与他接触，所以林小冬尽管有百般猜测，但不到最后一刻，却是没有法子获得真实的情况，万一王义桐妥协，一切将无法挽回，不仅仅是旧城改造项目的获得要告吹，让王义桐与文东先斗一场的目的也是胎死腹中。 林小冬点了一根烟，裸露出来的手在森森寒气中有了些许的痛感，林小冬却是恍若不觉，一直连烟蒂烧到了手指，这才痛得轻叫一声将烟蒂给扔了，十指连心啊，只是这一烫却是给林小冬生出了一丝灵感。十指连心，虽然自己在自己的容忍限度里给了边书墨一丝薄面，但是在利益面前，这点面子是无法撼动和改变边书墨的决定的。 根据气候的规律，到了三四月，气温便能转暖，工程建设也将开始如火如荼。时间是公平的，对于林小冬来说非常重要，同样对于边书墨来说也非常重要。 边书墨今天的前言之中已经有了一丝二次招标的迹象，但是还没有正式推动，也就是说，这里面的关系还没有理顺，这就证明王义桐没有妥协，有理由相信，边书墨私下里极有可能和王义桐进行了接触，只不过最起码某些利益方面还没有达成共识，或者说未能达到王义桐的期许。 眼见开工在即，边书墨等不起，作为市委书记，自然明白旧城改造工作的重要性，若是到了开工之际仍然压住不放，张驭荣恐怕第一个就要跳出来质疑了。 所以林小冬立即有了一个行动的计划，那就是加速推动开工。如何推动，这就需要助力了，而市长张驭荣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想通此节，林小冬心头顺畅了很多，而这时柳清漪的电话打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马上就到家了。”林小冬的声音里透露着轻快，顺着刚刚的思路考虑了一下，拨了一个电话给沈碧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一周之内，洪亮集团的收购必须完成。” 第901章 查查来头 回到家，林小冬的酒气已经尽褪，不过脸被冻得通红，彩儿就是件贴心的小棉袄，连忙递上了热毛巾给林小冬擦脸，柳清漪诧异道：“是跑车送你回来的？” 林小冬失笑道：“总是不运动，对身体不好，所以在快到家的时候，我下来走了一会儿，这天气，够厉害的。” 柳清漪接过林小冬的外衣挂了起来，道：“若曦姐跟茹姐谈的很融洽，关于如何投资以及股份分配的问题我没有介入。老公，我听到一些风声，说旧城改造可能二次招标，有没有这回事？” 林小冬愣了一下：“你的消息挺灵通啊，这事你也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跟政府打交道的对象又不是你。”柳清漪的眉头蹙了起来，“要真这么干，茹姐那边不是白忙活了吗？” “你别多想了，这事我有分寸。”林小冬道，“我刚刚已经跟碧茹联系过，让她抓紧时间完成收购。” 见林小冬一脸的笃定之色，柳清漪也没多问，道：“昨晚那两混蛋怎么处理的？我打过电话给洪局长了，他说这事还得由你来跟我说。” “这家伙。”林小冬笑了笑，道，“今天上午老边找我了。” 将边书墨找他的过程说了，柳清漪的神色就不大好看，林小冬捧着清漪的手道：“这家伙能够让老边亲自来做说客，估计有点来头，不着急，慢慢玩就是了，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敢对我老婆孩子下手，这笔账先存着，到时候本利一起算。” 柳清漪被林小冬咬牙切齿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想到昨晚，要不是有林小冬在，自己恐怕就得去整容了，火也蹭蹭上了来，不过嘴上却是道：“不着急。” 林小冬笑了起来：“瞧瞧咱俩，像是在计划什么阴谋的危险分子一样。” 柳清漪也笑了，却是微微一叹：“要是蒙萌或者黑子在就好了。” 提到黑子，林小冬忽然想起那天在汽车站发生的事情了，黑子跟边夕梧搞到了一起，显然有他的想法，不过既然在延边露面，估计是不在天水那边露脸了。边夕梧看起来是个狠角色，黑子在他身边，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说不准会不会被安排干点不法勾当，要是撞在了洪汉阳的枪口上，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连忙打了个电话给洪汉阳。 洪汉阳还以为林小冬是在问丁亚虎和那个女的处理的情况，当即道：“这事朱市长交待下来了，女的拘留一个月，男的拘一个星期。” 就这事，也就是这个结果了，所以林小冬也没指望通过这个渠道怎么个严厉处理，道：“汉阳，那个姓丁的给我查查什么来头。” 林小冬跟他说过边书墨做人情了，洪汉阳自然也会想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如果仅仅是下一辈的关系，边书墨恐怕也拉不下脸来说情，道：“已经在查了，一旦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反馈给你。” “嗯，对了，另外有个事跟你说一下，等下我发张照片给你，他是我兄弟，也是个卧底，真实身份是京都市公安局的警察，目前跟边夕梧在一起，在延边活动，如果有什么事，你把握下尺度。” 洪汉阳有些意外，压低了声音道：“你确定还在执行任务？” “这个我可以保证。”陈铁龙已经安排好这事，身份上不用怀疑，所以林小冬肯定得很。 放下电话，柳清漪听得一头雾水，林小冬也没跟她多解释，只是道：“以后看到黑子，就装不认识。” 柳清漪奇道：“为什么？” “机密。”林小冬吐出这两个字，惹得柳清漪一脸的鄙夷。 次日，柳清漪带着昊昊去了安南，彩儿也开了学，一切都进入了正常的轨道。 林小冬一到市政府，便去了一趟张驭荣的办公室，结果遇上了铁将军把门，与他的秘书陆仕坤联系了一下，才知道张驭荣去视察企业了，下午才有时间。林小冬让他转告张驭荣，下午有工作向他汇报，陆仕坤连声应了下来，并提醒他已经将那份省发改委的文件复印送过去了，是洪辰飞接手的。 林小冬这才想起这事儿，洪辰飞把这文件放在他桌子上，还跟他说起过，却是把这事给忘了。 回到办公室，找到了那份文件，林小冬仔细看了起来。这是省发改委转发的一份国家发改委的文件，国家发改委对一批新能源项目进行资金上的补助，以助企业的进一步发展。目前全省有好几家新能源项目，这其中就包括了鄂江延风风电项目。这个项目已经建成三年，建成了全国首座220千伏海上升压站，无论是效益还是名气都是牛逼轰轰，不过在全国也并非一枝独秀，新能源项目比比皆是，要想争取到这笔补助资金，难度不小。 根据文件所说，有资格的地级市都可以上报项目，但是省发改委会通过筛选，最终确定一家新能源项目进行上报，最终由国家发改委现场调研来确定将资金补助给哪三家企业。 林小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思，不过他跟这位二婶素来没有接触，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也就是打个招呼，所以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晃而过。 看了一下文件上张驭荣的批示，请小冬市长办理，林小冬看了一下时间，让洪辰飞通知发改委主任宋志鹏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宋志鹏很快赶了过来，林小冬将文件递过去，让他看一下。 这份文件宋志鹏没看到，不过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只是因为没有正式的文件，所以并没有汇报，私下里却已经在着手安排，所以林小冬问起的时候，宋志鹏就笑着道：“上报项目，延风风电肯定是必报的了。” 林小冬见他早有准备，心里很舒服，这样的下属是最省心的，当即道：“看来宋主任早就未雨绸缪了啊，那就好，根据文件要求赶紧准备材料。” 第902章 一汽内情 宋志鹏离开后，时间还早，林小冬心里惦记着延边一汽的事情，叫上了洪辰飞和市政府副秘书长安晋阳，一起去延边一汽调研。 林小冬是常务副市长，并不分管工业，不过严格来说，常务的权力在政府这边，也仅次于市长张驭荣了，当张驭荣不在家的时候，他是完全履行市长职责的，所以尽管不分管工业，他到企业去调研，谁又能说半个不适合？ 由于气候的缘故，一汽尚未完工的附属工程只能等天气转暖再继续施工，不过这些并不影响一汽的生产，虽然在试生产阶段，那也只不过对新上生产线和设备的熟悉过程，以前一汽的生产条件和技术还是比较成熟的。 林小冬到的时候，企业正忙得轰轰烈烈。 事先，洪辰飞跟一汽的负责人联系过，所以林小冬还没下车，就看到总经理曹得贵和他的助理站在门口迎接。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还是很干冷，不过阳光灿烂，照在人的身上，似乎也暖和了很多，林小冬下了车来，与曹得贵亲切地握手，曹得贵兴奋的满脸发光，引着林小冬等人进了企业。 在新一汽的运营上，林小冬还是很佩服乔恩妮的用人的，基本上延用了原一汽的那帮人马，老厂长曹得贵更是被乔恩妮付以重任，不仅让他全权负责企业的生产，还全权负责整个企业的大小事务，一派用人不疑的做法，曹得贵自然是士为知己者死，任劳任怨，不遗余力，开足马力地进行各种试验。 他兴奋地向林小冬介绍，目前试生产的情况非常好，生产出来的汽车配件正在紧张地检测之中，一旦通过检测，将会立即投入大规模的生产之中。 林小冬表示了肯定，要求企业不仅以质量取胜，更要做好营销，确保产品打得响卖得出，为延边财税做贡献，更为企业的员工们谋福利，同时要做好企业文化，一般来说，创业难，守业更难，保持一个品牌的连续性更难，这就要求曹得贵和延边一汽人万众一心排除万难以厂为家。 参观了车间之后，林小冬才有意无意地提起：“老曹，怎么没见到你们乔总？” “乔总那么忙，项目那么多，不会在这里常作逗留的。”曹得贵并不知道个中内情。 林小冬又道：“工人的工资福利都按照发的吧？” “按时发的，工人们的心情很是高昂啊。” 林小冬有些意外，入资的乔恩妮被带回美国法办了，这个资金缺口是怎么补上的，却又不好深问：“发展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难处，可一定要跟我说呀。” 曹得贵激动得连连点头：“有林市长这句话，有困难我们也会咬牙克服的。” 林小冬笑了笑，心头是疑窦丛生，真不知道一汽的资金是怎么办到的。 老曹这时又冒出一句话：“林市长，乔总说过几天会过来，到时候我一定将领导的话带到。” 林小冬不由猛地一呆，乔恩妮要来？什么情况？ 见林小冬神情一僵，老曹也有些发怔，难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不成？ 这时林小冬神色已恢复如常，笑着道：“政府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企业为政府创造财税，这是双赢嘛，可不是哪个个人的功劳，行，那就这样，我就不妨碍你们正常生产了。” 曹得贵跟着林小冬向外走，央求道：“林市长，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我们职工食堂的伙食挺好的。”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今天估计是不行了，这样吧，我跟你做个约定，等你们的产品啊通过了检测，企业正式开动马力生产的那一天，我一定来尝尝你们食堂伙食的味道。” 曹得贵大声道：“林市长，我记住您的话了。” 几人出了来，正在跟曹得贵握手告别，汉阳区政府一号车风驰电掣般杀到，区长肖桂祥风风火火地从车上下了来，一下车就自我检讨：“对不起林市长，我刚刚才得到您来视察工作的消息。” 林小冬笑道：“我来视察工作，你来凑什么热闹？” 肖桂祥怔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林小冬又道：“我来一汽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过来看看，不是正式的视察，你不用这么紧张。” 肖桂祥这才笑了笑道：“领导来视察，我这个区长要是不陪同，不是显得我没规矩了嘛。” 林小冬指了指肖桂祥：“你个老肖啊，跟我也来这一套，好吧，你既然来了，那我就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再走走。” 洪辰飞亦步亦趋，习惯了林小冬的亲切，安晋阳却是有些诧异，他在市政府所见到的不少领导，虽然表面上也是和和气气，但是骨子里的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飞扬却是掩饰不了的，换了其他的领导，恐怕少不得批肖桂祥一通，要么怪他敏感性不强来得太晚，要么怪他瞎凑热闹，像这种场面的还真是不多见，这到底是林市长的真实风格还是在下属面前作秀呢？ 在汉阳经济新区转了一圈，又到汉阳经济开发区走了几家老牌重点企业，眼瞅着时间不早，安晋阳适当地提醒时候不早了，林小冬笑着道：“这一趟的收获不小啊，看得不过瘾啊，晋阳同志，你安排一下时间，什么时候正式来调研一下。” 安晋阳一惊，赶紧道：“好的林市长。” 肖桂祥自然知道林小冬是在某种程度上为自己加分，心头感动，嘴上却是道：“林市长，要是有空的话，中午吃个便饭，下午继续？” 林小冬摆了摆手道：“刚刚都说了是兴趣所至，下午还有下午的事，你也别得意，虽然两个开发区搞得不错，但是有些基础设施还不到位，项目不但要引进来，还要留得住，服务才是关键啊，另外，我发现有些企业环保做得不是太好，这方面你可得给我盯紧了，要是在环保方面出差子，你自己看着办。” 第903章 拖字战术 陆仕坤的办公室里，林小冬正品着陆仕坤为他泡的一杯上好龙井，虽然已经喝到第三水，但唇齿之间仍然留有余香，确实是好茶。 陆仕坤很会来事，早早就来了办公室，瞅着林小冬到了市政府，发了条短信给他，说下午来张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有好几个，张市长估摸着十分钟后就到，所以林小冬接到短信后就过了来。 “这茶不错。”林小冬荡荡了杯子，里面的茶叶随之缓缓晃动，嫩绿的叶芽儿就像一个舞姿优美的女子一般，“品味不低啊。” 陆仕坤笑道：“林市长就别寒碜我了，这茶叶是张市长给我的，我喝茶完全是为了解渴，再好的茶在我嘴里就是老牛饮水，不像林市长这般有范儿。” 林小冬哈哈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假充斯文，骨子里跟你没什么区别。” 陆仕坤愣了一下，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两人侧头看去，一人探头探脑地伸过头来，是林莱县县长蔡华明，看见林小冬也坐着，陪着笑道：“林市长也在。” 林小冬点了点头，笑着道：“蔡县长，坐。” 别说在林小冬面前了，就是在陆仕坤面前，蔡华明也不敢托大，搭了半边屁股在沙发上，正要说话，张驭荣已经出现在了门前，蔡华明像是触了电似的跳了起来。 张驭荣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一滑而过，道：“林市长来了。” 林小冬笑了笑，也站起身来了，出了去，跟着张驭荣进了他的办公室。 “蔡县长，你先坐一下。”陆仕坤将林小冬杯子里的茶叶给倒了又重新泡上端进了张驭荣的办公室，蔡华明被冷落了下来，心里挺不是个滋味，看着林小冬的背影，目光里充满了羡慕，就连陆仕坤他同样羡慕得很。 在他的心里，是瞧不起陆仕坤的，当年他是还任市委副书记的张驭荣的秘书，他就没正眼瞧过他，说起来，倒不是级别上的区别，而是因为陆仕坤就是林莱县的，他父亲陆维林是镇里的党委书记，当时蔡华明还是县委副书记，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后来被蔡华明抓了一个把柄要办他的事，陆仕坤知道这事之后，请张驭荣帮忙，这才解决了问题。这当然是官面上的事情，私下里，双方搞得很僵。 张驭荣离开后，没来得及安排陆仕坤，蔡华明有种快感，没想到张驭荣杀了个回马枪，重新启用陆仕坤，将来陆仕坤随便一放，起码也是正科，这倒不关键，关键是张驭荣杀了个回马枪之后，短时间内估计不会离开，搞不好还有机会干一任书记，将来自己恐怕有小鞋穿了，所以前思后想，他巅巅地跑到市里来，借着向张驭荣汇报工作的机会，看看能不能跟陆仕坤拉近一下关系，为了自己的利益，脸子该放还是要放的。 且说林小冬进了张驭荣的办公室，接过陆仕坤新泡的茶来，微微笑了笑，这陆仕坤还是挺会来事的，有必要结交一下，也没等他出去便开口道：“张市长，我要向你汇报的是旧城改造的事。” 陆仕坤听得林小冬开始汇报，出门的步伐就放快了一些，在经历了浮浮沉沉之后，他的内心敏感而谨慎，他能感觉得到林小冬这是释放善意的一个信号。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了，根据往年的规律，估计半个月后，各个工地就能开始施工了，前些日子，万贸集团的董事长王义桐过来了一趟，谈了关于施工的一些细节问题，已经着手准备施工的事情了。” 张驭荣不动声色道：“旧城改造项目不是两家公司中标吗？除了万贸集团以外，还有洪亮集团，洪亮集团现在出了事，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林小冬道：“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事，我得到消息，洪亮集团已经被一家叫做茹君集团的公司收购了，所以不存在这方面的影响。” 张驭荣沉吟了一下，林小冬又道：“考虑到您上次提及的边书记打算二次招标，眼看着开工日期临近，这关系要是不理顺，等到开工了再提出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驭荣点了点头，看向了林小冬，道：“你觉得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 林小冬对自己与张驭荣的定位很准确，他是市长，自己是常务副市长，自己是他的代言人，同时也是他的影子，离开了他，自己的力理就得不到发挥，当即道：“张市长，我是负责实施您的决策的，是否进行二次招标，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至于说麻烦，我想张市长也知道万贸集团的来头，如果真要进行二次招标的话，应该提前跟对方接洽，共同协商此事，只是没有一个最终的定论，在与王义桐的交流中，我也不便就这个方面作什么表态。” 张驭荣非但知道王义桐的来头，还跟他有过接触，只不过边书墨也就是这么提了一嘴，到现在也没有正式推动，所以他也不能满嘴跑火车，乱磨牙花子，林小冬这么一说，他也颇觉头疼，但是政府***的位置决定着他不会主动跟边书墨谈起二次招标的事情，想了想道：“就按原计划行事吧。” 张驭荣的这个表态不是林小冬所想要的，他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谁也不敢保证，在这二十来天里，王义桐会不会跟边书墨甚至是文东达成条件，所以他必须推进二次招标的加快决定，唯有这样，才能把边书墨和王义桐推到前台来，让他们锣对锣鼓对鼓地正面交锋。 “那好。”林小冬以退为进道，“只是很多工作的具体实施都是由政府这边来进行，提前没有相应的应对之策，届时万贸集团据理力争，冲在第一线的就是张市长您了，这可是好大一口黑锅。” 张驭荣显然有他自己的打算，借刀杀人的手段是必备技能，他原本也想着用“拖”字诀，真到了那一步，他就把火烧到边书墨那边去，不过林小冬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颇有道理，毕竟政府是干实事的，不由道：“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第904章 两种可能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这个主要还是看边书记的意思，所以我的建议是统一一下口径，都蒙在鼓里，工作也不是太好开展。” 张驭荣虽然看上去挺强硬，但是在边书墨的紧逼之下，除了在办公室拍拍桌子以外就没有一个实打实的动作来，当然，这也不排除他另有后手，但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他是被边书墨压了一头的，所以林小冬言语之间稍微带了些许的刺激，借以提醒张驭荣，在眼前都上任时间不长的情形下，把肉埋在碗底吃，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张驭荣的目光中有精光一闪而过，林小冬判断不出这是怒气还是不屑，不过张驭荣显然对他的话显得极其重视，垂下了眼睑沉默着，也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张驭荣也有自己的苦衷。 厅级序列，每一个职务的任免，都有着深刻的用意和背景，尤其是党政***。通俗点说，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能够到市委市府***的位置，人脉、能力缺一不可，省里乃至国家层面的头头脑脑们，谁没有自己中意的人选？但是僧多粥少，总不能每个人都有满意的安排，所以在人脉的基础上，能力更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如果真把那些酒囊饭袋强推上去，那无疑是一个自行打脸的行为，没有哪位大哥大会这么没谱。 张驭荣能够从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提到政府***，而后又调回来，这完全就是人脉与能力的综合体现，他是省委乔书记所看中的人，在上任之前，乔初一给他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稳住延边的局面。这是基于延边之前发生的问题和政治动荡的。第二个是加快城市建设的步伐，城市的形象是实力的体现和延伸，工业再发达，城市破旧，公共设施不齐备，这与工业强市的称号是不一致的。这两个要求尤其是第一个要求，无疑是一只无形的紧箍咒，将张驭荣束缚了起来。 而边书墨从天水的二把手到延边做***，人脉和能力同样不容小觑，否则即便是他性格使然，也不可能在到延边的第一次常委会上就如势如斯。 边书墨的强势与张驭荣的束缚，这完全是一个此消彼长的状态，所以林小冬在隐晦地冒出这句话之后，张驭荣心头的苦逼真是哑巴吃黄莲——有口难言。 半晌，张驭荣才缓缓道：“旧城改造工作不仅仅是延边城市建设的重中之重，也倍受省里的关注，所以务必要谨慎，不能惹出笑话来。” 林小冬笑了笑道：“省里关注是正常的，不过这是延边自己的事情，改造的好与坏，最终还是延边人民有着最切实的感受。说句不好听的话，有福是延边人来享，有难也是延边人来当，惠民的事情不能与政治搭上关系，否则，事不成事，反而患得患失，而具体从事工作第一线的同志也成了炮灰。张市长，请三思。” 张驭荣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政治人，考虑事情的第一反应往往也是从政治角度来考虑问题，林小冬的话非但没有缓解他的疑虑，反而更是让他畏首畏尾了。 林小冬见他犹豫，也不好逼得太紧，笑着道：“张市长，我想省里也希望旧城改造能够真正落到实处，而不是成为某些人实现自己目的的一个工具。” 这句话就像是一盏明灯一般，瞬间点亮了张驭荣的胸膛。到这个位置上，有的时候就缺那一捅，林小冬看似无意的话，将张驭荣心头的那张窗户纸给捅了开来，是啊，结果才是目的，过程只是手段，随着思维的开阔，张驭荣脸上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道：“小冬啊，咱们再过个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旧城改造无非是两种情况，一种是就是维持不变，另一种就是重新招标。我个人的想法是维持不变。你说的不错，这是一件惠民工程，经不起折腾，绝不能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更不能成为一些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牟利手段。” 说到这里，张驭荣稍作停顿，面色也是微微一沉：“另一种可能就是重新招标。从局面上来看，重新招标的可能性并不高，但是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边书墨最大的杀手锏就是常委会。现在时间很紧，离施工也就二十来天的时间，要想做通工作，再重新招标，再到施工，这需要一个过程，二十天很勉强，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很紧迫，对于他来说同样很紧迫。我打算这两天就去找他一次，估计他会很快着手实施，既然他有这个想法，常委会上的情况我们就要提前预想，做出应对之策。” 林小冬笑了起来，张驭荣果然不简单，一直让他按兵不动的，只不过是他的心理，现在的状态才是一位市长一位政府***应有的姿态，而张驭荣所言没有半分遮掩，显然是将林小冬当成了自己人，为了不负“自己人”这个称呼，林小冬自然也得出一份力，当即道：“张市长，我觉得有一点需要更正一下。” 张驭荣微微一怔：“你说。” 林小冬淡淡道：“不管怎么说，***的权威还是要维护的，所以降低姿态汇报工作也是必须的，回头我将万贸集团的开工计划打印一份交给你。” 张驭荣呵呵一笑道：“好家伙，这是逼宫啊。” 林小冬无奈道：“现在一切都是我们有猜测，怎么也要弄清他的真实态度嘛。” 张驭荣点了点头：“你的这个提议不错。” 林小冬接着道：“常委会上，就需要张市长也把握了，作为我，肯定是无条件支持您的。” 张驭荣沉吟了一下，道：“如果靠投票的话，搞不好他就成了，这样吧，等我下午汇报了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林小冬此行的目的达到，便道：“好，我随时等您的召唤。” 第905章 埋个伏笔 看着林小冬出了去，张驭荣陷入了微微的思考之中，林小冬对自己的支持，是可以预见的。杨建国任书记的时候，林小冬跟他的关系就不错，而自己跟杨建国在步伐上也保持着一致，而自己和他都是省委乔书记一系，绑在同一架战车上，并不让人意外。不过这是从整体情形来看，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就旧城改造而言，林小冬的态度不难看出，他也是想维持原计划不变。据他所知，林小冬之前并没有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最多也就是纪委介入一下，看相关的招标是否合规，那么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呢？ 不过虽然闹不清林小冬的真实用意，有一点张驭荣还是很肯定的，林小冬绝没有牟私利的意思，这是建立在对林小冬了解的基础之上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林小冬是在执行万贸集团的意图。 只是，这个设想虽然合理，但问题是，如果真是万贸集团担心变故，那么王义桐要找的人不应该是他，而是边书墨或者是自己了——常务副市长虽然权力滔天，但是与市委市府的***相比，自然又差了一截。 想了一阵，不得要领，张驭荣便不再去想，他只需要知道林小冬跟自己是一条心就可以了。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只听陆仕坤在外面轻声道了一声“市长”，进来低声道：“蔡县长来了有一阵了。” 张驭荣把这事都忘了，看了一眼时间，与林小冬的交流超出了原计划的时间，正想让蔡华明下次再来，想了一想，又改变了主意，道：“让他进来吧。仕坤，你跟老龄委那边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事，不过去了，让志超秘书长去一趟。” 蔡华明进了来，颇有些胆战心惊，他也想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无奈心头有恙，尽管在陆仕坤的办公室里已经做了很大的调整，与陆仕坤也说了一些阿谀奉承的话，不过他也知道，官场结隙，又岂是一两句好话就能解惑的？而陆仕坤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没有表现出热情，也没有表现出冷淡，这更让蔡华明心头打鼓，他可是市长秘书啊，一两句话，虽然不能定他的生死，却也足以让他官场断头了。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在张驭荣的面前保留一个好的印象，因而进了来，笔直地站着，也不敢坐下，张驭荣见他跟一头驴桩似的杵着，摆了摆手道：“坐下来说话。” “站着就行。”蔡华明为了表明自己绝对的尊敬，硬是站着将工作汇报了。 张驭荣也没坚持让他坐下，听着关于林莱县的工作汇报，眉头不由缓缓地皱了起来。 “棚户区改造工程已经是第二年了，还有一年就要收官，其他县区的改造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怎么林莱的步子还是这么慢？”对于延边的城市化建设，张驭荣格外的敏感，要想城市化建设上一个全新的台阶，当然不能局限于市区的建设，其他县区也要同步进行，才能呈现出多点开花的局面。 蔡华明第一次来汇报工作，当然都是捡好的说，不曾想市长大人就他的工作汇报作出的第一个点评就“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张肥脸就颤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道：“这项工作县委县政府一直是抓在手中的，只是遇到了一点问题，张市长，我向您表个态，回去之后一定进一步加大力度……” 话还没说完，张驭荣的脸就绷了起来：“困难当然会有，要是没有困难，要你们干什么？” 张驭荣这么声色俱厉地打断了蔡华明的话，蔡华明哪敢放半个屁？好在张驭荣并不是一昧地批评，跟着又道：“林莱县委县政府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这工作推动不下去，你和仕运书记固然有责任，但是最重要的责任在分管同志身上，政策给你们了，钱也给你们了，工作居然推不动，很有问题，我看，有必要让纪委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蔡华明的脸又是一颤，赶紧道：“张市长，我一定把您的指示带到。” 蔡华明战战兢兢地出了去，正碰上陆仕坤将办公室用过的纸杯拿向垃圾桶，赶紧上前一步，道：“陆秘书，我来吧。” 陆仕坤怔了一下，还真是没有底线啊，不过脸上却是全无异色，笑着道：“蔡县长说笑了，这是我该干的事情，咦，蔡县长，怎么一头的汗，是不是太热了？” 蔡华明讪笑了一声，道：“在市长面前，压力太大，老弟，我可真是佩服你这样在领导身边的人，抗压能力忒强。” 陆仕坤微微一笑：“蔡县长说笑了，你佩服我，我还佩服你呢，手底下管着一大票人，多威风。”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老弟，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坐坐？”蔡华明的脑子可不笨，张驭荣这么一席话，显然大有用意，只不过暂时还看不出来而已。 且说蔡华明离开后，张驭荣便不再接见任何人，把旧城改造工作怎么向边书墨汇报在脑子里捋了一遍，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一个电话打到了边书墨的办公室，张口道：“边书记，有点工作向你汇报一下。” 在等着张驭荣过来的时候，边书墨的眉头紧紧地锁着，虽然王义桐的来头很大，不过他毕竟是市委***，拿捏着身份，没有跟他接触，万一王义桐不同意重新招标，他这个***就是屁股抵住墙了，哪有半分面子可言？而且文东也答应由他来跟王义桐谈条件，让他等着电话，一旦谈成了，就可以马上实施重新招标的事情。 可这等了不少时日，也不见文东有好消息传过来，他这边也不便冒然动作，他自然知道，他的理由虽然有，却不够充分。 张驭荣的步伐很稳健，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的焦躁，踱着步子过了来，手上既无杯子，也无笔记本，在洛商的引领下进了边书墨的办公室。 第906章 老爸男友 快下班的时候，柳清漪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了芸州，不得不说，现代交通发达之极，换了以往，跨省一趟，不知道得几天时间，现在倒好，几个小时的工夫就行了。 挂了电话，林小冬接着翻看了桂洪如递交过来的报告，圈了几家污染比较严重的企业，将洪辰飞叫了进来，洪辰飞的眼睛尖得很，看到了林小冬圈了几家企业的名字，道：“目前污染比较严重的企业当属林莱县的飞亚化工集团了。据我了解，这家公司是六年前省里的某位领导打招呼放过来的，考虑到企业的性质，所以没有放在市里，而是放在了比较偏远的林莱县。前两年污染的现象还不是特别严重，不过这几年就严重得多了，迟迟未能解决，也没有采取有效的治污措施。市环保部门接受过好几次举报，责成林莱县政府解决，但是效果并不好。” 林小冬明白了洪辰飞的言下之意，道：“这样吧，你安排下时间，咱们过去看一看。” 洪辰飞明白林小冬这是想要微服私访，沉吟了一下，道：“林市长，飞亚集团的规模比较大，您看要不要跟公安局那边联系一下，安排人一起过去？” 林小冬怔了一下：“这个飞亚这么嚣张？” 洪辰飞笑了笑：“领导的安全比较重要。” 林小冬想了想，道：“也好，你安排时间，提前跟我说，到时候我跟汉阳局长联系。对了，晚上我打算带女儿出去吃饭，有什么好一点的地方推荐一下。” 林小冬的思维转换得太快，不过洪辰飞早已习惯了这种跳跃性思维，略一思索，道：“最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口碑很好，私下里传说这个厨师是延边第一大厨，我去吃过一次，口味不错。” 下了班，林小冬带上了彩儿按照洪辰飞给的地址过了去，到了那家叫做回头客的餐厅。餐厅的门面并不是太大，不过里面的食客的确不少，一眼望进去，里面全是人。 门口的服务员操着那咱肯德基所特有的欢迎腔调“欢迎光临”迎了他们进来，给安排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过了来问他们吃什么，林小冬也是头一次来，对于吃喝他倒是不在乎，不过既然是带女儿出来吃饭，自然要让女儿爽心才行，就由彩儿做主。 彩儿虽然才读初一，不过比起同龄人却是成熟得多，所以也没看菜单，问店里有什么特色。 服务员介绍了一下，说今晚店里搞了一个小活动，就是那种把厨具带到客人的桌子面前，由厨师当着客人的面来做菜，当然客人如果有兴趣而且对自己的厨艺比较有信心，也可以亲自上阵，不过这个独享服务的价格自然也是比较高的。 彩儿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林小冬当即表示认可，至于吃什么，届时会由厨师自行推荐。 服务员得令而去，十几分钟后，带着高高的厨师帽的大厨，身着洁白的厨师服，推着洁净的活动餐车过了来，餐车上光亮如新，放了不少佐料工具，一应俱全。 林小冬也只是在电影里见到过，真刀实枪的还是头一回，倒也觉得有趣，颇为期待，而彩儿刚刚也向林小冬信誓旦旦的表示，她会露一手给他看看，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厨师并不是给他们来做菜的，而是推到了不远处的另一桌前。 来就餐原本就有个先来后到，这也并没什么奇怪，只不过那一桌的客人林小冬看得清楚，显然是在他们后来的，在先来后到这个原则下，这么插队未免就显得有些欺负人了。 林小冬扬了扬手，一位服务员赶紧奔了过来：“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林小冬还没说话，彩儿指着那餐车质问道：“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为什么不先为我们服务？” 服务员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低声道：“先生请稍等，我过去看看。” 随着服务员的身影看过去，彩儿的面色不由一变，转过头来，颇有些气呼呼的。 林小冬奇道：“怎么了？” 彩儿噘着嘴道：“一个讨厌鬼。” “讨厌鬼？”林小冬还从没在彩儿的嘴里听到这个词，不由又看了一眼，很正常的一桌人，六七个，有男有女，有大有小，不知道这个“讨厌鬼”一说是从哪儿来的。 这时那服务员已经过去交涉了，手也指向了林小冬这一桌，估计大意是说林小冬这一桌是先来的，那边也有人向这边张望过来，这时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孩奔了过来，很是欣喜：“彩儿，是你来吃饭啊？” 林彩儿板着脸道：“叫我全名，彩儿是你乱叫的吗？” 这孩子个子挺高，嘴上有一层绒毛，看他的目光就知道对林彩儿动了情愫，林小冬微微有些好笑，轻咳了一声道：“小伙子，你认识彩儿？” 这孩子扫了林小冬一眼，顿时神情大变，满面的惨然之色，结结巴巴道：“彩……彩儿，他……他是……” “我男朋友。”彩儿抬起了眼睛道，“宁浩然，以后麻烦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这个叫宁浩然的男孩顿时像是心脏被刺了一刀一般，脸色惨白，整个人都萎顿了下来，看向林小冬的目光里充满了嫉妒，喝醉酒似的踉跄着回了座。 看得出来，宁浩然对彩儿用情颇深，不过早恋并不能够让林小冬觉得意外，意外的是彩儿居然拿她来挡枪，而且还是这个借口，真是哭笑不得。 “彩儿，你这个借口也太不靠谱了。”林小冬又扫了一眼宁浩然的背影，颇有些不忍。 彩儿却是道：“不这么说，他以后能烦死我。” 林小冬摇了摇头，这时，宁浩然已经像是霜打了个茄子一般颓废地坐了下来，同桌之人见他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及原因，很快，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踩着猫步向林小冬走了过来。 这女子气质挺好，只不过那一副神情却配不上她的气质，显然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第907章 第一大厨 那女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彩儿一眼，不屑道：“小狐狸精长得倒是有几番姿色，只可惜心眼儿不周正，居然是个大叔控。” 说着还打量了林小冬一番，讥讽道：“想不到你仪表堂堂的，还玩这样的小萝莉，她还没成年呢，你就不怕遭天遣？” 林小冬见她口出秽言，神色一寒，冷冷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林彩儿这时也道：“谁呀你？关你什么事？我是小狐狸精，我看你才是只狐狸精。” “彩儿，别说话。”上次在餐馆吃饭，就出了一次事，林小冬不想再来一次，低叱了一句，向着那女人道，“在孩子面前，麻烦你留点口德，做一个好的榜样。” “榜样？你也配说这样的话？”女人扬声道，“大伙儿看看啊，包养未成年少女，报警，分分钟抓你。” 这女人三番五次地发难，要是换了男人在他面前这么耀武扬威，早一个耳光上去了，不过女人他是绝计不打的，所以只是面色一寒，还没来得说话，林彩儿已经站了起来，大声向那一桌喝道，“宁浩然，管好你妈，满嘴喷粪。” 宁浩然虽然被林彩儿拒绝了，却也不想再无半分机会，跑了过来，拉着女人的手央求道：“妈，你少说几句吧，别说的那么难听。” “你个没用的东西，跟你爸一样没料，你看看你，为个女孩子，就像丢了魂一样，凭我们的家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就眼前这个，摆明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那女人口不择言，刚说到这里，林彩儿已经扬起手在她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寒着脸道，“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别出来丢人现眼！” 那女人立马呆了，林小冬也是一呆，这女儿够暴戾的啊，只不过这一巴掌扇得极其深入人心，宁浩然也是一呆，满面怒容地向着林彩儿喝道：“你疯了？打我妈？” 林小冬站到了林彩儿的身前，淡淡道：“怎么？她说这么难听的话，不该打吗？” 那女人没想到彩儿会甩她一记耳光，被抽懵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骂道：“小婊子，你敢打我？看老娘我不把你的嘴给撕了。” 说着便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林小冬岂会让她得逞？手一伸，将餐桌拉在了身前，将她挡住了。 那女人撒起泼来，大叫道：“姓宁的，你老婆被人这么欺负，你是死人不成？还不过来！” 那一桌子呼啦啦一下都站了起来，林小冬面色不变，这时却听彩儿叫了一声：“等一下！宁浩然，其实我是骗你的，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爸爸。” 诸多食客原本是想看好戏的，对于林小冬也是鄙视得很，但林彩儿这话一说出来，目光就改变了，敢情人家闺女是不喜欢那小伙子，拿自己年轻的老爸来挡枪呢，谁叫人家老爸颜值逆天呢？ 宁浩然一怔，精气神儿顿时又回了来，惊喜道：“真的？哎呀呀呀，我太开心了。” 那女人原本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的，听这么一说，顿时没了脾气，只不过被一小丫头甩了一记耳光，看她这副打扮，也算是有点名号的人，这个脸丢大发了。 林彩儿是语不惊人誓不休，淡淡道：“你不是想跟我谈恋爱吗？可以，不过你妈怎么说我的，你也听到了，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婊子的，你只要不认你这个妈，我就承认你男朋友的身份，你自己看着办。” 宁浩然顿时怔住，不知所措，他也就一十七八岁的孩子，这个抉择实在是太艰难了。 这时，那桌子人已经过了来，走在前面中年男子一脸尴尬地上了前，低声道：“林市长，真不好意思。” 林小冬看了他一眼，依稀有些眼熟，却是记不起来，淡淡道：“你认识我？” “我是宁延生。”中年男子的姿态很低。 “哦，是宁主任啊。”林小冬顿时想了起来，他是发改委副主任宁延生，想不到家里养着这么大一只母老虎。 林彩儿可不管这些，接着刺激宁浩然：“宁浩然，你爸也挺辛苦的，我建议他跟你妈还是离婚算了，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彩儿，闭嘴。”林小冬低叱了一声，虽然口吻严厉，却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他的护犊之心，淡淡向宁延生道，“宁主任，这是个误会，回去之后，我会对家女惩戒的。” 那女人捂着脸，也没了方才的气焰，宁延生陪着不是道：“我爱人就是嘴巴不好，说话不经大脑，实在对不起，林市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里食客众多，都向着这边看着，林小冬也不想在这里摆官老爷作风，便摆了摆手道：“那回吧。” 宁延生微微躬了一下腰，向着那厨师道：“老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为林市长服务？” 林小冬这才有些恍然，原来这厨师是宁延生的亲戚，怪不得近水楼台，搞不好这店也是宁延生开的，这时那厨子已经推着餐车过了来，很明显，他对官场上的东西不明白，从表情就能看出来了，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林彩儿重又坐了下来，揉着手掌低声道：“这女人的脸真厚，我的手都疼了。” 林小冬瞪了她一眼，这丫头真是个惹事精，这时那厨子把锅铲一扔，咣当一声响：“想吃什么？” 林彩儿吓了一跳，见厨子一脸不爽的样子，心里颇有些不自在，瞅了林小冬一眼，却是问了那厨子一句话：“听说你是延边第一大厨？” 那厨子傲然道：“是又怎么样？” “好，那我问你，鸡蛋炒干饭，是先放鸡蛋还是先放干饭？”林彩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之色。 林小冬头大的很，看来自己对这个女儿的了解还是太少啊，真不知道那脑袋里都在想着什么。 厨子被彩儿一下子问懵了，这个问题似乎难度很高啊。 林彩儿跟着又问了一句：“我再问你，青椒炒肉丝，是先放青椒还是先放肉丝？” 第908章 唯一议题 厨师再一次懵逼，这些都是家常的东西，他当然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往往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东西，在问出来之后，都会有一点短路，就像有人突然问你一加一等于几的时候，你总会觉得这个问题设置了什么陷阱，倒不是回答不出来，只是需要一个短时间的考虑。 趁着厨师考虑的时候，林彩儿一脸鄙视：“这个都不知道，还说自己是延边第一大厨？我告诉你吧，鸡蛋炒干饭，是先放青椒，再放肉丝。” 谜底揭晓，众人都觉眼前一黑，几欲吐血，林小冬也是愕然不已，这个答案真是太拉风了，这个女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了，现在她才读初一啊，将来长大了那还得了，不行，以后得好好调教一下才行。 只见林彩儿春风满面道：“跟你开个玩笑，行了，没你的事了，去吧。爸，今天就让我为您炒一碗蛋炒饭，表达我对您养育之恩的感激之情。” 林彩儿的行为，林小冬还是有些保留意见的，可是她这么一说，再大的气也都消了，而这时，林彩儿的话博得了食客们的热烈掌声，不知什么时候，宁延生一家已经悄悄地溜走了，此情此景，再不溜走，实在是太丢人了。 且说宁延生一家离开了餐馆，上了车，那女人就骂开了：“宁延生，你是不是属乌龟的？你老婆被人打了，你一个屁都没有，还屁巅巅地给人家道歉，你还是不是男人？” 宁延生压着脾气道：“淑娟，你能不能消停点？林市长是一般人吗？他手里栽倒多少人你不知道？再说了，今天这事也是你的不对。” “反了是不是？胆子长毛了，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让你滚蛋？”张淑娟破口大骂道，“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行了，都别说了。”宁浩然大声道，“你们烦不烦呀。” 一见儿子恼了，两口子都不吭声了，半天张淑娟才道：“儿子，这事啊，老妈给你做主，你就等着吧。” 宁浩然不耐道：“你别瞎掺合好不好？” “好，好，不掺合。”张淑娟嘴上答应着，却是狠狠地瞪了宁延生一眼。 “张淑娟，以前什么事我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但是这一次我警告你，你别乱来，也别找你那什么表弟胡搞，林市长不是你我能吃罪得起的。”知妻莫若夫，张淑娟这么一瞪眼，宁延生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歪主意了。 “用你管？那也得你能管得着。”张淑娟憋了这么一句话，直接无视宁延生的存在。 回到家，张淑娟立即打了个电话：“飘子，我你姐，浩然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叫林彩儿，一中初一2班的，你给我搞定。哦，对了，干净点，这丫头有点来头，她老子叫林小冬，是常务副市长。” 没两天，市委常委会召开，议题只有一个，讨论关于旧城改造重新招标工作。 接到这个会议通知，林小冬就知道张驭荣去汇报的效果达到了，其实原本等待也不是个坏的选择，但是考虑到事情的不确定性，万一王义桐与文东谈妥了，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比较好。不过当时边书墨并没有表态，只说知道了，加上张驭荣这两天在省里开会，所以并没有能够坐下来研究万一召开常委会的对策。 没想到张驭荣一回来，边书墨就召开了常委会。事实上，这个常委会的召开，边书墨是想趁张驭荣不在的时候开的，只是张驭荣毕竟是市长，而且具体的实施还得靠政府那边，所以才等到张驭荣回来开这个常委会。 会议伊始，边书墨仍然是那个霸气的风格，直截了当道：“召开同志们开这个会，只为一件事情，就是旧城改造工作。我看了一下在座的各位，新同志占了一部分，对于这项工作并不是太了解，我为同志们介绍一下。在去年，旧城改造工作在进行了调研和征集群众意见之后，对外进行招标，中标单位有两家，一家是延边本土企业洪亮集团，另一家是省里的万贸集团。洪亮集团董事长魏洪亮因为特殊原因，正在接受调查。中标后，迟迟未能完成拆迁任务，而后与市政府协商，更改合同，这违反了招标程序，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打算对旧城改造工程重新进行招标，大家谈一谈自己的看法吧。” 这项工作是重中之重，自然不必多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诸多常委们都三缄其口，毕竟不是自己湖篓里的事，乱伸手是要挨打的。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市委副书记冯俊当先开口道：“这项工作我以前全程参与过，也算有点发言权，那我就先说两句，抛砖引玉吧。” 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冯俊轻咳了一声，接着道：“当时的招标我是清楚的，招标的程序符合流程，没有什么问题。旧城改造工程是重中之重自然不必多说，省里也很重视，根据往年的气候规律，半个月左右就能进行施工，在这个时候进行重新招标，我的意见是弊大于利，一来时间上来不及，二来省里也会觉得市委市政府在重大工程的决策方面过于轻率，第三，重新招标是不是要跟已经中标的两家企业沟通一下，先不说两家企业是否同意，就是同意了，那前期的投入怎么赔偿，这些都是问题，这恐怕不是我们这些常委坐在会议室里能够拍板的吧？” 冯俊的话的确是抛砖引玉，只不过这块砖却是扔向边书墨的。这个态度并不奇怪，边书墨将他的人事权剥夺了之后，冯俊就基本上处于一个“无所事事”的状态，并不怎么在市委活动，大多是去党校转悠，饶是如此，还是传来了边书墨要将他党校校长给拿掉，放到组织部长李雪莹的头上，所以他第一时间反对，也在情理之中。 边书墨的神情为之一变，他事先是跟冯俊沟通过的，没想到冯俊临阵倒戈，给他沉重一击，神色一时间阴晴变幻，倒是冯俊全然不在乎，说完之后便垂下了眼睑，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第909章 较劲 人不同，管理的方式就不同，边书墨采取的方式就是先打一记杀威棒，然后再以甜枣哄之，借此达到立威和拉拢的目的，这个方法他在天水就不止一次地用过，屡试不爽，可是他忘了一点，虽然天下官员有着一个共同的面目，但是就内心而言，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而他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延边的政治环境，强龙难压地头蛇，冯俊作为协助他工作的市委副书记，这个方法显然引起了冯俊的反感，所以借这个机会钉上边书墨一耙也就不奇怪了，至于日后处境，冯俊想得很开，再差也差不过现在的结果了吧？至于说边书墨是***，有向省委建设调整人员的权利，不过延边才刚刚经过调整，现在再调整一位市委副书记，显然不大现实。等时间长了，延边的政治形势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谁都不知道。 此时的边书墨意识到自己犯了极大的经验主义的错误，阴恻恻地瞥了冯俊一眼，这笔账也记下来了。 冯俊毫不掩饰地反对，顿时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一时之间会议室内凝重之极，其他与旧城改造工作不相干的常务们更是不敢随便表态了。 张驭荣也微微有些意外，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只是扫了林小冬一眼，林小冬的嘴角抹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在这件事上，林小冬跟冯俊私下里沟通过，所以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张驭荣与边书墨搭班子的时间不长，虽然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发声，但毫无疑问的是，他的意见与边书墨的意见是相左的，否则，又何必把这事放到常委会上来？又何必让其他常委来表达意见呢？ 只不过有些事情大家虽然都心里揣着明白，面上却是装作不知，张驭荣也不会无知到这么快就撕破脸皮，斗争是一项长期的工程，所以冯俊的倒戈只是令他心头一喜，继续保持着沉默。 林小冬这时道：“我也说一下我的意见吧。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无论是重新招标，还是维持原判，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项工作做好，作为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一分子，我尊重市委市政府的任何决策，并且一往无前地坚决予以执行。当然，既然是工作，就会有不同的难度，我们不能绕开困难，但也不能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就眼前的情形而言，重新招标所带来的后遗症还是很多的，所以我的意见是不重新招标。” 市委市府两位二把手都摆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这让边书墨很有些下不了台，把目光投向了纪委书记朱玉琳。 朱玉琳却是不吭声，在这个问题上，他是无条件支持林小冬的，不过支持有支持的方式，他这个纪委书记是受市委领导的，不宜与边书墨搞得太僵，事先林小冬与他通气的时候，林小冬只说了一句话，视情况而定，也就是说，他的这一票如果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不妨顺着些边书墨。林小冬要的是敌中有我的局面。 见朱玉琳不说话，边书墨心头微微一沉，其实这项工作最有发言权的也就这几个人，其他诸如组织、宣传等常委，还真不好横加干预，更不便发言表态了。 这个时候，另一位有发言权的汉阳区区委书记周善华轻咳了一声，道：“旧城改造的范围大部分都在汉阳区，作为直接受益人，我觉得我也有些发言权。” 他一开口，边书墨紧绷着的脸微微舒展了一下。 周善华的态度是支持重新招标，理由与边书墨当天跟林小冬所说的大差不离，认为目前的改造方案不具备先进性，需要进行一个新的更长远的更先进的规划，确保三十年不落后，避免建了拆拆了建的恶性循环。 随后，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朱学枫也跳了出来，旗帜鲜明地表示支持周善华的意见。 如此一来，形成了二对二的局面，加上两位主要领导，也就是三对三的平局，所以后续的意见则显得很重要，组织部长李雪莹、宣传部长周亚军都保持着沉默。 朱玉琳与林小冬对了一下眼神，林小冬的手在桌子上微微晃了晃，朱玉琳便也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这时，市委秘书长陈安山又为边书墨增加了一块砝码。 边书墨的神情轻松了很多，现在的局面是四比三了，还剩六位常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雪莹和周亚军都会弃权，朱玉琳虽然还没开口，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剩下的三人，一位是统战部长严学谦，一位是政法委书记李挺，另一位则是军分区司令员邵开友。严学谦向来是老好人，属于谁也不得罪的那种，估计弃权，而军分区司令员邵开友向来不问政事，有着弃权常委的称号，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政法委书记李挺，这人怨气很大，分管法院、检察院，以前冯俊兼公安局长的时候，配合得还不错，冯俊对他保持着足够的尊重，但是自从朱学枫分管了之后，两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交了恶，与公安口的关系很差，所以朱学枫表态的时候，他就想发飙了。好不容易等到陈安山表了态，出现了短时间的冷场，他这才一拍桌子道：“边书记，我认为由我们这些外行来表态根本不妥当，以学枫市长为例，你分管的是公安口，对旧城改造工作了解多少？指手画脚，人云亦云，说好听点就积极参与，说难听点就是滥竽充数……” 朱学枫一听这话就急了，反驳道：“李书记，话不是这么说，延边发展，匹夫有责，作为常委一员，即便不是我分内的工作，难道我就不能积极献计献策了吗？你这么说，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二分地，是没有大局意识的体现。” “有没有大局观不是你说了算的。”李挺反唇相讥道，“况且我看你这不是大局意识，而是想分一杯羹，别以为人家不知道，已经有人找你托关系拉工程了，所以你这么热心就不奇怪了。” 第910章 谈判解决 朱学枫大怒，拍着桌子道：“姓李的，你别血口喷人。” 会议室因为这二人乱了套，林小冬也有些啼笑皆非，边书墨神情难看得很，喝道：“都闭嘴，像什么话，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你们还有点常委的样子吗？跟街头的流氓地痞有什么区别？一个分管法院检察院，一个分管公安局，还有点执法者的威严没有？” 两人都不说话了，气咻咻地盯着对方，大眼瞪小眼，就像两只好斗的公鸡一般。 被这么一搅，气氛似乎活跃了很多，最终李挺没有屈服，带着很大的情绪说：“我是外行，做事向来喜欢一根筋，以前不是实施得很好吗，干嘛要重新招标，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我不赞成重新招标。” 局面变成了四比四打平，三人弃权，只剩朱玉琳和邵开友没有表态了，邵开友是“弃权”常委，那么朱玉琳的意见就至关重要了，朱玉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邵开友却是先开口了：“边书记，张市长，同志们，我是当兵的，大老粗一个，管好我的部队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是他一惯的说话口吻，就在众人以为他又要抛出一惯的弃权态度时，邵开友却是话音一转：“不过——我既然身为常委之一，这里有我的一席之地，用学枫市长的话说，延边发展人人有责，所以我觉得也有义务参与一下。” 邵开友的表态让众人惊奇之余，也让整个局面变成了不可控状态，众人都看向了邵开友。 邵开友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好整以暇道：“其实我觉得把这个问题放到常委会上来讨论根本没必要。李挺书记说的没错，对于旧城改造工作，具有发言权的同志仅限于那几人，不是不懂这项工作，而是不分管这项工作。就是否重新招标而言，前面已经有同志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其实是不是要重新招标，你们主要领导拿主意就行了，最终的问题不是我们决定是否重新招标，而是如何解决重新招标留下来的问题，也就是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现在的中标单位召集过来谈判，达成共识了，该重新招的就重新招，如果谈不拢，我们坐在这里搞什么投票，就是个笑话。同志们，旧城改造是一项利民工程，好事做不好，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邵开友没有说赞成还是反对，却是提出了另一种更为简洁的处理方法，众人听得深以为然，林小冬微微笑了笑，向邵开友投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什么赞成什么反对，都只是障眼法而已，最终邵开友的意见才是他真实意志的体现，这一点他没有跟张驭荣说，相信张驭荣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之间的利弊，林小冬与张驭荣已经分析得很透了，一旦重新招标，那么接下来落实这项任务的将是市政府，届时边书墨只需要一句“不折不扣完成任务”，这个矛盾就直接摆在了张驭荣和王义桐面前。 张驭荣确实抓住了这个机会，而朱玉琳也没有急于表态，为常委会划上句号，只听张驭荣道：“开友同志的意见很中肯，也很一针见血，我们在这里的投票完全是一厢情愿，开会解决不了问题，我的意见与开友同志是一致的，将洪亮集团和万贸集团召集过来，进行谈判。” 林小冬即时跟上：“还是张市长高瞻远瞩，我们解决问题的思维还是有些官僚主义了，我赞成谈判解决问题，至于常委会上的表决倒是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边书墨完全没想到表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局面，看张驭荣满面春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非但小瞧了张驭荣，也小看了林小冬，同时更是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 这时市委秘书长陈安山跳了出来：“常委会不是儿戏，岂能说更改就更改？” 林小冬淡淡地堵了一句：“常委会是用来解决问题的，那么我请问秘书长同志，即便常委会通过了重新招标的决议，已中标单位的问题怎么解决，换了是你中标，你会不会就此退出？先不说补偿的问题，无缘无故让中标单位退出，理由是什么？一句改造方案落后就行了？早干什么吃的？会不会显得市委市政府太过儿戏了？再说补偿的问题。中标公司的资金耗在上面，照已投资额偿还，不现实吧？企业有企业的算法，占用的时间又怎么算？这些都是问题。” 陈安山被林小冬怼了一下，有些羞恼，反驳道：“林市长，你到底是站在哪个角度上来说这番话的？这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吗？” 林小冬仍然是那副淡淡而又咄咄逼人的口吻：“秘书长同志，你说出这番话又是站在哪个角度上的？我们一直提倡‘双嬴’，这就是双嬴吗？这是霸王条款，邵司令员说得好，咱们不能把好事办坏，所以与中标单位协商解决问题才是一个正确的路子，况且协商也未必就是反对重新招标吧？这是反向推论法，直指问题核心。说到这里，我是惭愧的，作为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没有把握住问题的核心，反而需要邵司令员这样的门外汉来指点迷津，这是我的失职，我会反省自己的。” 林小冬的这一番话，虽然是在批评自己，却大有指桑骂槐的意思，不仅堵得陈安山哑口无言，更是令边书墨反驳不得，首次常委会上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沉默皱眉所代替，不过他毕竟是市委***，在这个时候如果再强行推动，张驭荣用林小冬所说的问题来反驳，那是自找难看，只恨文东没有跟王义桐达成共识，否则自己哪会在这里如此狼狈？ 一声轻咳之后，边书墨缓缓道：“同志们各抒己见，虽然有一些火药味，我还是很欣慰的，大家都在为工作出谋划策，让我看到了民主和希望，小冬同志批评得对，我的思维的确有些官僚，而没有直指问题核心，会后，就请驭荣市长牵头，邀请中标的两家单位来洽谈，视洽谈结果而定。” 第911章 真特么爽 边书墨果然还没有死心，这在林小冬的预想之中，不过边书墨一句话便把问题抛给了政府这边，显示出了他的老辣之处，只是下一步的争执不便于在常委会上展开，所以与张驭荣以眼神交换了一下态度之后，都没有反对意见，这个会便这么散了。 边书墨第一个走出，众人看得清楚，一丝阴霾在他的面上一闪而过，这一次的常委会也暗里宣布了市委市政府两位***的决裂，将来的延边会是怎样一番政治角逐可想而知，不过这一次的争斗还远远没有结束，最终还是要看重新招标能不能够顺利推进，众人都拭目以待。 回到市政府，张驭荣招呼林小冬去了他的办公室，放声大笑：“今天真他妈爽。” 林小冬有些意外张驭荣爆的粗口，张驭荣扔了一根烟给林小冬道：“看老边的脸，能滴出水来。小冬，好本事啊。” 张驭荣没有去问林小冬私底下是怎么游说的，不过听在林小冬耳里却是另一番滋味，虽然他是帮着张驭荣的，但是将张驭荣蒙在鼓里自行做大做强，会不会让张驭荣另有感觉？ “谈不上什么本事了，以前我跟冯书记就有些来往，他被架空了，有这个态度在意料之中，至于邵司令员，那是一支奇兵，我跟他分析过这项工作，所以……”林小冬的话还没说完，张驭荣手一摆，笑着道，“小冬，你不用跟我解释得这么清楚，我可不是那种没有器量的人，只是我们只是取得阶段性的胜利，老边把烫手山芋又抛了过来，我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啊。” 说到这里，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张驭荣一脸的沉重：“我知道你有想法，赶紧说说，别又把我蒙在鼓里。” 林小冬歉然地笑了笑，道：“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向您汇报，是我的错。” “别说这些没用的。”张驭荣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说正事。” 林小冬想了想，忽然道：“张市长，边书记为什么要重新招标？真的是觉得之前的招标程序不规范，或者是改造方案不先进？” “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张驭荣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缓缓道，“旧城改造是一项大工程，资金上百亿，这是一块大蛋糕啊，看来有不少人想吃上一口啊。” 林小冬淡淡道：“恐怕不是想吃一口，而是想独吞啊。” 张驭荣的眉头微微一拧：“能够让他不遗余力地推动的，恐怕不是一般人吧？” 林小冬点了点头：“有迹象表明，这个人不简单，来头不小。” 张驭荣试探着道：“难道比王义桐的来头更大？” 林小冬反问道：“难道边书记不知道王义桐是万贸集团的话事人？不知道王义桐是谁的儿子？” 张驭荣的声音更显低沉了：“你的意思是，这人比老王头的来头更大？我的天，那得是什么样的人？难不成是内阁子女？”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跟张驭荣说明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缓缓道：“情况还没有摸清楚，不过十有八九了，他姓文。” 张驭荣虽然只是厅级干部，但是对高层也并非一无所知，有些意外：“姓文？中纪委有一位，如果是他的话，也没有那么强势啊，王家那位虽然已经退了，但时间不长，影响力还是在的。” 对于这一点林小冬也有些想不通，不过张驭荣此时看向林小冬的目光却微微有些变化，问了另一个让林小冬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既然知道情况，还跟他对着干？” 下面的话张驭荣没有明白地说出来，却不妨碍他要表达的意思，那就是，你的来头是不是更大一些？ 该装逼就要装逼，现在就是林小冬装逼的时候，微微笑了笑，道：“旧城改造是延边城市化建设的一个里程碑，我既然分管这项工作，就不允许出差子。在事业和强权面前，我选择前者。” 这句话的逼格很高，不过没有强硬的后台，恐怕也没有这个底气，张驭荣没有再多问下去，忽然之间，他有种被阴了的感觉，明明自己是市长，怎么却总觉得自己被绑到了一架战车上面了？ 林小冬跟着道：“我们已经知道重新招标的背景了，那么接下来就该采取对策。据我的分析，王义桐妥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张驭荣表示赞同，像王义桐这样的衙内，挣钱重要，面子更重要，如果他退了一步，他将无法在衙内圈立足，况且如果他妥协了，估计也没今天常委会这个事了。 “所以，我们必须深入贯彻党委领导政府的原则。”林小冬微笑着道，“转移战场，转移矛盾，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维护原计划推进，也是维护万贸集团的利益。” 张驭荣明白了林小冬的意思，是要让自己降低一下姿态，没关系，为达目的，低个头又算什么，况且政府也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嘛，却是问了一个问题：“小冬，你不是跟万贸集团有什么牵扯吧？” 林小冬肃然道：“万贸集团是良心企业，口碑在业内是非常好的。” 张驭荣沉声道：“小冬，我希望你说的是良心话，在利益面前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林小冬感动道：“钱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够花就行了，钱再多也只不过是一堆数字。张市长，这不是自我标榜，而是我的内心表白。非常感谢张市长的善意提醒，我一定会记住你的话。” 张驭荣感慨道：“位置高了，各种诱惑都会来，不仅仅是钱财的诱惑，还有很多其他的诱惑，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诱惑，想要抵住诱惑，自律只是一个方面，监督才是更重要的啊，你当时搞的那个同级监督就非常棒，只是不知道朱书记会不会继续延续下去。” 林小冬笑了笑：“张市长，您就别试探我了，我老实交待，朱书记也是深受省纪委蓝书记器重的。” 第912章 折腾不息 进行了一下分工，联系两家中标公司由林小冬来负责，而绑上边书墨则交给了张驭荣。 当天下午，林小冬与王义桐联系了一下，王义桐就在延边，约好了晚上见一面，随后林小冬又打了电话给沈碧茹，问她完成了收购没有，沈碧茹的答复是还需要两天的时间，这么大一个洪亮集团，想要收购，涉及到方方面面很多的事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定，已经很不容易了，在电话里林小冬跟她说了关于重新招标的事情，沈碧茹说她心里有数了。 做完了这些，林小冬又梳理了一下思路，实际上与王义桐的交流倒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照实说话就行，问题是如何不动声色地添油加醋，将战火直接烧向文东。 快下班的时候，林小冬让洪辰飞明天跟发改委那边联系一下，看看申报项目的进度怎么样了，开车去了一中，在这里等彩儿。 彩儿已经正式开学，出于某些规定，所以学校方面没有搞晚自习，林小冬深知学业的重要性，而校内有些老师也是私下里搞补习班，所以林小冬将彩儿放进了她班主任开的补习班里，离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所以索性在这里等着，等她补习完了再一起到饭店里吃一口，将她送回家之后再与王义桐会面。 一中与一小是门挨着门的，林小冬坐在车里看过去，忽然轻咦了一声，他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岑泽栋的新婚妻子白素。 算起来他们结婚才十几天，婚假应该还没结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工作了？ 林小冬并没有惊动白素，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岑泽栋，岑泽栋很快接通，林小冬笑着道：“泽栋，在天水呢？” “你的鼻子挺长的，这个都知道。”岑泽栋笑道，“昨天刚过来。” “我在接彩儿，看到白素，才有这么一问，婚假还没结束就上班，够敬业啊。” “天水的情况比较复杂，早点过来早熟悉情况，人不在一切都是白搭。”岑泽栋的声音里隐约有一丝疲惫，“你呢？怎么样？听说老边在那边挺能折腾的啊。” “生命不止，折腾不息，天下乌鸦都一个鸟样。”林小冬笑着道，“新婚就分开，不太好，想办法把白素调到你身边去吧。” “正在想办法呢。”岑泽栋的声音忽然一低，道，“小冬，这次我替我爸谢谢你了。” 秦孝志在年初七就带着巡查组进驻南东的事情，林小冬已经从秦若曦那里知道了，不过当时还处于事件的初期阶段，林小冬也没有进行跟踪，现在也过去了一段时间，却已经进入尾声了。 岑泽栋一直关心这事，跟林小冬简单说了一下，曾青平自然是完蛋了，这家伙跟安南的政府***有些不清不楚，好在他的嘴挺硬，硬是没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不过这也足以影响首长的态度。靠着此举，岑前的位置得到了极大的巩固，这也难怪岑泽栋向他道谢了。 林小冬笑着道：“自家人说那些客套话干什么。” 岑泽栋道：“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发改委有一个补助资金的事情你知道吧？延边的新能源项目我是知道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不少地方都在跑这个资金，即使省里主打延边牌，能不能轮得到延边亦未可知。我妈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问题不大。” 林小冬倒是没想那么多，一怔之下，不由道：“婶儿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春节的时候，老爷子可是点过沈思的。 岑泽栋笑着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具体的细节你掌握。” 又聊了一阵，林小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道：“泽栋，另外有件事得麻烦你过问一下。” “太难了可不行啊。”岑泽栋开了句玩笑。 “老边是从天水那边过来的，你去得晚，不过应该还能了解到一些情况，我需要这方面的资料，你帮我留意。” 岑泽栋一怔：“怎么？这老小子又吃罪你了？” “未雨绸缪嘛。”林小冬打了个哈哈。 “行，能收集到多少就给你多少。”岑泽栋一口应了下来。 这时林小冬已经看到彩儿出了来，便道：“彩儿放学了，先挂了。” 降下车窗，冲彩儿摇了摇手，彩儿快步过了来，拉开车门：“爸，来了有一会儿了吧？” “没多久，顺便打个电话。”林小冬笑着回过头，“我们去哪儿吃饭？” “随便。”彩儿向校门口看了一眼，在林小冬发动车子的时候，道，“爸爸，我看到校门口停着不少车，还都是好车，车上还放着不同的饮料瓶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卖饮料的，真奇怪。” 林小冬注意到这个情况，不过他也不明白，道：“不管了，先吃饭去。” 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两个菜，边吃边聊，问了一些学习方面的情况，林小冬不想惊动她的老师，以免让彩儿从小就会有特权思想，一切顺其自然，然后又问：“那个宁浩然没再骚扰你吧？” “他敢。”彩儿霸气侧漏，“我弄不死他。” 林小冬皱了皱眉：“女孩子应该文静一些，别戾气太重。” 彩儿吐了一下舌头：“他不烦我，我可没兴趣跟他过不去。” 正吃着，林小冬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号码，居然是高轩打过来的，这小子总是那么出其不意啊。 接通电话，便听到高轩那独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好日子先过，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穆绍平身体不好，提前退了。”高轩缓缓道。 林小冬吐出了一口气，他退出政治舞台，这个马拉松式的恩怨终于彻底结束了，他就是还心生怨恨，也是无计可施了，淡淡道：“坏消息呢？” 第913章 好坏消息 “坏消息是接任的不是老冯。”高轩的声音透露着一丝无奈。 林小冬一怔，接任者不是老冯也未必是坏消息，不过高轩既然说是坏消息，那肯定有他的理由，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不由道：“文家的？” “我艹，你小子牛逼。”高轩叫了一声，“还没有正式下文任命，不过估计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的确是一个坏消息。前文说过，文晓彬跟前任二号是儿女亲家，文晓彬的年纪小了近十岁，在二号卸任之后，才将他推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这也算最后一搏了，只不过他的政治前途怎么样，并不是林小冬和高轩关心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同一辈的人才是极大的竞争对手。 “文晓彬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文东，另一个是文立，步伐不算快，在团省委镀金，目前副厅，估计最多年底就要下放任个实职。”高轩道，“不过这小子很低调，不显山露水的，是个有忍劲的家伙，不过对于你来说，最要紧的就是文东了，听说最近他在打旧城改造的主意，王义桐能不能顶得住就难说了。”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凛，仅仅一位省委***，而且还不在鄂江，这并不关键，关键就在于文东的岳父是前任二号，虽然跟老王头一样都卸任了，但力量不是一个层次的，这回真是悬了，想不到这个时候遇到这么个情况了。 “兄弟，你的考验刚刚到来啊，如何取舍就要看你的了。”高轩笑了一声，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随即又说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还记得春节的时候我哥没回来吗？他在国外受了伤，看上去是偶然，正在查着。” 高轩没说是谁，但这个时候说这个事情，摆明是指向了文东，林小冬当真吃了老大一惊，文东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去搞陆远航吧？即使现在首长易主，但新任首长也是上一届大会老首长指定的接班人，文东要真这么搞就是犯了大忌了。 “小冬，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指望你做些什么，只是告诉你，这家伙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你要小心了。”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行，那挂了，我还得去做我的龟孙子去。”高轩自嘲了一下，看来对自己这个市委秘书长的角色不是太满意。 林小冬沉默了一阵子，又打了个电话给冯岩，提到他老子的事情，冯岩的情绪不是太高，看来高轩所说是实，聊了几句，便先挂了。随后又跟柳爱东联系了一下，柳爱东显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林小冬并没有说他自己的事情，免得岳父担心，倒是柳爱东跟自己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对于文家来说，万一自己跟文东撕破脸皮，岳父会不会受到影响。 柳爱东倒是没去想那么多，问了一些林小冬在延边的情况，便挂上了电话。 各省都有或大或小的人事变动，那么鄂江呢？林小冬甩了甩头，这个格局太大，层次再加上信息量的原因，林小冬没法一窥天机，只得放下。 将彩儿送回了家，让她安心学习，眼看着离王义桐碰面的时间近了，跟彩儿交待了一声，驾着车又出了去。 与王义桐约定的地方是一个档次极高的咖啡厅，环境很优雅，王义桐穿着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侧着头聆听着咖啡厅流淌着的音乐。 林小冬轻轻走过去，拉了椅子坐下，低声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晚，时间刚刚到。”王义桐收回思绪，微笑着向侍者道，“来杯咖啡。” “不用了。”林小冬摆了摆手，待那侍者离去了，才低声道，“约你见面，主要还是为了那件事。” 将边书墨的意思隐晦带到，林小冬道：“张市长和我比较倾向于维持原来的计划不变，也就是由万贸和洪亮两家中标单位施工。不过内情你应该也知道，想伸手的是文家，我和张市长都是受市委领导的，如果你抗不住，最终就是重新招标的结果。另外透露一个消息给你，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文东的父亲要到安南任***，你有个思想准备，是继续这个工程，还是就此妥协。市委市政府已经确定了时间，最迟大后天，会召开一个见面碰头会，届时边书记、张市长、我以及万贸和洪亮会出席商谈。” 说完这些，林小冬就直视着王义桐的眼睛，王义桐并没有多少意外，显然林小冬透露的消息没有什么令他震惊的，这让林小冬心头稍定。 王义桐的眼神坚定得很：“我也不瞒我，文东跟我见过面，也谈到了这事，被我怼了回去，不过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要支持我？” 林小冬笑了笑道：“你不要以为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另外我也不是想分这块大蛋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万贸集团是良心企业，旧城改造是民生工程，我了解过航母集团，反应参差不齐，这项工作是我分管的，我不想背负一个骂名。” 王义桐稍稍有些意外，随即轻轻拊掌道：“岑主席的孙子果然有一套。” 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林小冬也不意外，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是一个秘密，但是对于京城的衙内而言，这算不上什么，所以只是淡然一笑道：“底气总是有一些的，好歹也延续了军血军魂，只是不知道老兄你能不能顶得住压力了。” 王义桐轻轻一笑：“我见的人多了，就是一少，也要给我几分薄面的，我倒是想看看文东能有多少助力。” 林小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跟陆远航不怎么对路子的另一位二哥王志华，略一沉吟，道：“这么说，王二哥跟陆二哥的不对路子也只是表面上的。” 王义桐忽然笑了起来：“兄弟，你虽然名义上也算衙内之一，不过你并没有进入真正的衙内圈子，这趟水还是很混的，谁好谁坏，那要看是什么立场了。” 第914章 收购因素 两人谈得很融洽，王义桐明确了自己的态度，宁折不弯，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一口气。不过林小冬明确指出，这属于商业上的事情，虽然背后有一些政治因素在内，但是没有摆到明面上来，所以按照规则，商业上的事情由王义桐自行搞定，政界的事情由林小冬来完成，用林小冬的话来说，这叫各寻下家，霸气。 令林小冬没想到的是，王义桐这边进行得挺顺利，但是沈碧茹的收购眼看就要完成，却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洪亮集团在延边绝对属于霸王级的集团，当然，这主要得益于魏洪亮的狠辣以及傅星的足智多谋，现在这两位锒铛入狱，洪亮集团就是一盘散沙，别说侵吞其它行业了，就连正常的业务开展都难以维持，这么一个濒临完蛋的集团，沈碧茹收购起来的难度应该并不大，事实上，比花钱买包烟的性质没有什么区别，但真收购起来，却是有着意想不到的阻碍。 在一开始的收购时，问题并不大，对于集团的员工来说，也就是换一个老板而已，况且在收购的时候，沈碧茹放出话来，每位员工的工资待遇每月提高三百元，这么做就是为了巩固人心，免得集团人心惶惶。 可坏就坏在提高工薪待遇方面。 众所周知，洪亮集团在延边属于巨无霸的存在，除了一些正当行业以外，还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既然见不得光，那么用的自然也是见不得光的人，归结起来就是，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在听说了新东家普涨工资这事之后，这帮人就跟沈碧茹闹将了起来，他们要的可不是两百三百的工薪，用一个通俗的名词来形容，就是要求沈碧茹兑付洪亮集团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沈碧茹是什么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面，哪里会把这些混混看在眼里，一句话就把这些人给挡出来了，理由是她收购的是洪亮集团的正规产业，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在她的收购计划之内，所以该干嘛干嘛去。 这么一搞，那些混混就不满意了，他们就是老赖，以前有魏洪亮管着，还守点规矩，现在山里没了老虎，这帮猴子又怎么会把沈碧茹这个女人看在眼里，沈碧茹怀有身孕，除了收购之初来过一趟以外，其他的事情都是由蒙萌来做。 这帮不长眼的人居然去堵了蒙萌的门，被蒙萌打得满地找牙，可笑的是，这帮平时视警察如粪土的家伙，被蒙萌收拾得满身窟窿之后，第一时间居然想到了报警，用法律来保护自己。 洪汉阳知道这事之后，侧面了解了一下，见是蒙萌打理洪亮集团，立即与林小冬联系到了一起，不过他还不至于向林小冬去核实这个情况，随即将那帮混混全部拉过来训话。作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帮人的底子他再清楚不过，又打又骂又威胁之后，才算把这事给压了下来。 但事情并没有算完。这里面有个混混，姓朴，绰号老嫖，就好床上那一口，除了下面那玩意儿有些力气以外，没半分气力，之所以去堵门，一是仗着人多，二是觉得堵的是个女人的门，怕个球。他没几分力气，挤不过其他江湖同道，所以只能在门外听着那帮大哥调戏小美人，心里那个痒痒，只是在那些牛逼到不行的各类大哥被稻草垛子般扔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面对的是个恶魔美女，当时就吓得溜之大吉了。 老嫖回去之后，把这事跟他的大哥说了。 说起老嫖，还有一件事情要交待一下。 在延边，并没有真正的黑社会，其实放眼全国也是一样，只能说具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所以大家都玩得颇有理智。要说玩得很高端的，除了魏洪亮这位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明星企业家以外，另外还有一位，叫许智力，只不过他混得没有魏洪亮那么开，政界结识的也都是一些部门的头头脑脑，严格来说，算不了真正的政治人物。 许智力五十多一些，这几十年打拼下来，虽然没有魏洪亮那么风头盖人，但也聚敛了不少财富，尽管没有创立自己的公司，但是他的生意涉足很广。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魏洪亮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许智力被压得不是一头半头，早年还曾闹过一些事件，最终以许智力服软摆酒而终，这些年，许智力对魏洪亮保持着足够的尊重，魏洪亮在高层的调解之下，也会给些甜头给许智力尝尝，只是他并不知道，许智力无时无刻不想将其取而代之，只恨没那么本事和胆识。 许智力有个儿子，叫许向前，人称“财王”，花钱如流水，不过也正是因此，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俨然以延边年轻一辈话事人而自居，这老嫖就是他手下之一。 老嫖吓得屁滚尿流回了去，被许向前狠踹了几脚，问什么事，老嫖把美女收购洪亮集团的事给说了。 许向前当时就脑洞大开，当初魏洪亮被抓的时候，他们父子是非常解气的，认为洪亮集团就此完蛋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收购洪亮集团，倒也不怪他们反应迟钝，只是沈碧茹的动作太快。 许向前立即把这个情况向他老子许智力汇报了，老头子吃了一惊，一个女人来收购洪亮集团，而且打架贼牛逼，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好不容易等到魏洪亮跨台，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出来，难保他会不会还坐在“千年老二”的位置上，所以一方面让儿子去调查沈碧茹的来头，另一方面也利用自己的各类关系来阻挠收购。 这家伙虽然不如魏洪亮，但毕竟也算是地头蛇之一，又仗着认识不少头头脑脑，所以蒙萌在办理一些手续方面就遇到了阻碍，想两天内将洪亮集团拿下，确实难度很大。 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林小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作为常务副市长，开个会议解决一下这个“中梗阻”的现象，不是什么难事，令他头疼的是张驭荣反馈过来的情况。 第915章 叫市委来谈 林小冬与王义桐接洽了之后，确定了会议的时间，张驭荣随即向边书墨汇报，得到了边书墨的认可，并表示届时他也参加会议，没想到会议当天，边书墨来了一个光明正大的“金蝉脱壳”，说接到省里的通知要去参加一个会议，与万贸集团和洪亮集团洽谈的事由张驭荣全权负责。 眼看着人就要到了，张驭荣就急了，边书墨这么搞完全是把他推到了第一线，他急，边书墨不急，反而是一本正经地下了号令：“老市长，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完成。市委这边，我让冯书记陪你一起过去，有你们两位，再加上林市长，我认为没有什么拿不下的事情。就这样吧，我赶时间。” 张驭荣张口结舌，却是无可奈何，边书墨这一招看似逃避，却是厉害得紧，他提到的这三人都是他的眼中钉，只要这事搞不定，他完全可以拿这个来说事。 眼见边书墨甩了大袖子就要离开，张驭荣心头一动，紧追几步，道：“边书记，要不请安山秘书长也一起参加，这样也显得市委市政府都比较重视。” 边书墨急于脱身，也没有深想，当即准了，匆匆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市委秘书长陈安山接到电话，有些诧异，虽然他也是常委之一，但排名比较靠后，完全是仗着市委书记的光才能混得风生水起。在常委上明火执仗地支持市委一号，这也是出于站队的需要，真让他介入到这项具体的工作中来，他还真有些打鼓。 工作中分务虚和务实两种情况，陈安山干的就是“务虚”，没事就爱琢磨事情，所以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有猫腻，毕竟事先边书记也没有交待过，尤其是面对边书记的三个“对头”，让他的心里有点发虚，所以他决定到时候只带眼睛和耳朵，嘴巴紧紧闭上。 边书墨虽然“去省里”了，但会议的地点并没有改动，仍然放在市委一号会议室，这也显得重视和隆重。 会议室自然是奢华得很，装修得金碧辉煌，一走进去，一股浓浓的贵族信息便扑面而来。 除了上述四人以外，出席这个会议的只有两人，一人是万贸集团的王义桐，一人是代表洪亮集团的蒙萌。 张驭荣招呼着大伙儿坐下，服务人员进来泡了茶水，退了出去。王义桐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很是淡然，蒙萌虽然是才接触商界，不过生与死的洗练让她有一种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连王义桐也是侧目相看。 林小冬与蒙萌似乎并不认识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蒙萌在自己家里曾经待了一段时间，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也并非铁桶一块，万一有心人记在心里，定然会将洪亮集团的收购跟自己搭上关系，沈碧茹也太不小心了，回头得跟她交待一下。 众人坐定，张驭荣作为最高领导，开腔发声了：“王先生，蒙小姐，请二位过来，是来商议一下旧城改造工作的事情。市委决定，对旧城改造重新进行招标，所以与二位谈一谈重新招标的事宜。” 蒙萌所代表的洪亮集团只占据了整个工程的一少部分，所以并没有急于说话，王义桐淡淡一笑道：“这有些出乎意料啊，张市长，政府做事也这么不靠谱，我算是见识到了。” 张驭荣与王义桐没有正面接触过，被王义桐揶揄了一句，心里极其不爽，尤其是对边书墨的不爽更是呈指数上升，淡淡道：“市委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 陈安山听得清楚，张驭荣一口一个市委的决定，完全是把自己摘出来了，大有转移矛盾的意思，不过这么不隐晦地转移矛盾，他还让自己过来干嘛？ 王义桐微微一笑道：“自古民不与官斗，既然市委有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不过我王义桐也不是软柿子，既然重新招标，万贸集团是寒心了，有句老话说的好，好马不吃回头草，不过我们与市政府也是签订了合同的，白纸黑字地写着各类条款，那么市委既然想收回，那就谈一谈收回的条件吧。” 张驭荣点了点头：“王先生的意思呢？” “我是生意人，而且是遵规守矩的生意人，那么一切都按合同来办事。”王义桐淡淡道，“合同上写的很清楚，违约方承担总标的20%的违约金，另外万贸前期投入的部分，只有一小部分是银行借款，九成都是民间融资，这么长时间下来，成本政府是要算的吧？” 张驭荣扫了陈安山一眼，道：“秘书长，王先生的话你都记下来，回头等边书记回来了，我们一起向边书记汇报。” 林小冬暗赞张驭荣这一招使得也挺漂亮，你有金蝉脱壳，我有如影随形，不过在林小冬看来，这一招并不能快刀斩乱麻，必须再加一把火，当即道：“张市长，我插一句。” 几人都看向了他，林小冬跟着道：“作为分管这项工作的责任人，既要考虑中标集团的利益，也要考虑政府方面的实际困难，王总，你提出的补偿方案，从你的角度无可厚非，不过站在政府的角度，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你也不用狮子大开口，需要拿出切实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的态度是很诚恳的，是受市委委托奔着解决问题而来的。” 王义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短促的笑意，却是站了起来：“我觉得今天这个会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张市长，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我觉得你们口口声声说态度诚恳，却又口口声声说市委决定，既然这样，那就叫市委领导跟我谈。我就是这个态度，明天我会让财务人员将政府需要补偿的资金内容和数目计算出来，十天之内兑付到账，否则，就不必再谈了。” 蒙萌这时也掇了一句：“现在的法律很健全，跟政府打官司也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第916章 冤不得你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洪亮集团和万贸集团的补偿明细表，边书墨有种两眼发黑的感觉，补偿费用高达二十亿，而且每一笔都有着详尽的解释和法律根据。当然，这还不是最令他愤怒的，而是之前张驭荣所说的话。 “边书记，我现在才知道万贸集团的来头，不但有着深厚的政治背景，还有专业的法律团队，如果真打起官司来，政府败诉是铁铁的，这事我真是搞不定了。不是我推卸责任，问题是人家根本不把我这个市长放在眼里。”张驭荣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拉上了一边来汇报的市委秘书长陈安山，“秘书长当时也在场，对方怎么说来着？既然是市委决定，就叫市委领导来谈。边书记，在人家的眼里，只认你这位书记，不认我这个市长啊。” 陈安山当时在场，虽然明知这一次明义上的协商布了满满的坑，可是张驭荣所言却没有半分虚言，只得附和着认同。 挥手让二人离开，边书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心头百味陈杂，他自然明白推动重新招标的难度和诸多不合理之处，可是立场上的缘故，让他不得不进行这一个在很多人眼里都认为是极其荒谬的决定。 在天水，他虽然是强势市长，别人不知道，自己却清楚得很，那是市委***没有跟他计较，这才能让他有机会蹦跶，事实上他是被吃得死死的，一切都在人家的控制范围之内。所以这一次延边出现了问题，借着这个机会运作之后，才脱离了天水，离开了千年老二的位置。只是条件就是旧城改造。 也就是说，旧城改造如果没法子重新招标，将这个工程交到文东的手上，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恐怕也坐得不稳。 只是现在对方摆开了架势，达不成赔偿的条件，自己的意愿将无法获得成功，但这个条件自己是怎么也无法达到的，重新招标意味着一切从头开始，白白就损失了二十多亿，就是自己同意，其他常委也不会同意，而且这摆明是主动给政治对手送枕头。 苦思良久，仍然没有什么好的对策，无奈之下，边书墨只得打了文东的电话。 电话接通，边书墨苦笑着道：“东少，麻烦大了。” 文东听着边书墨的诉苦，沉默了一阵子才道：“这事冤不得你，我理解。” 边书墨喜出望外，道：“东少，政治这边推动我是有信心的，但是最大的困难在于两家中标公司不肯松口，所以……” “好，我来跟他谈吧。”文东已经挂断了电话。 而在张驭荣的办公室里，张驭荣正在痛批林小冬：“我好歹也是个市长啊，当着几个人的面不拿我当回事，我颜面何在呀？” 看着张驭荣在作戏，林小冬忍着笑道：“张市长，这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这也是在演戏，当然要逼真一些，在冯书记和我的心里，张市长您就是忍辱负重的存在，至于秘书长，戏不就是演给他看的嘛。” 张驭荣伸出手指虚点了林小冬一下，顺着话题道：“洪亮集团是什么情况？” 张驭荣在延边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对洪亮集团还是比较了解的，从来没见过蒙萌，这一次蒙萌代表洪亮集团让他颇有些意外。 林小冬解释道：“魏洪亮虽然进去了，但是还没有宣判，只能说是犯罪嫌疑人，即使他是犯罪分子，作为私营企业，并不能剥夺他是洪亮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不过据说魏洪亮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洪亮集团没有了他主持，倒闭只是时间问题，加上他女儿也在服刑，所以他把集团出售了，为他女儿留一条后路。洪亮集团事实上已经不再存在了。据我的了解，是一家叫做茹君的集团公司正在对洪亮进行收购。” 张驭荣点了点头：“怪不得感觉蒙萌的气度不大一样，这是件好事啊。” 林小冬顺势道：“说到这个，那天散了会之后，蒙萌向我反映了一个问题，说在收购的过程中，手续办理的方面遇到了好几个部门的刁难，很是头疼呢。” 张驭荣扫了林小冬一眼，却是没其他的，只是道：“中梗阻的问题是个大问题，必须要切实地解决，回头我跟边书记碰一碰，建议纪委加大监督和查处力度，扭转这股歪风邪气。” 林小冬没有表态，这也不是他该表态的，只是缀了一句：“纪委还是比较忙的，市纠风办也不能闲着。” 张驭荣点了点头，道：“现在包袱又踢给老边了，这王义桐还真敢要，小三十亿啊，老边可要肉疼了。” 林小冬道：“下一步就是背后的人斗法了。” 王义桐的要价太高，边书墨肯定承受不了，即使能承受，他也不能真的一意孤行，这不符合一个政治人物的心性，更不会留这么大一破绽，所以林小冬所说，张驭荣自然清楚得很，缓缓道：“这一次的斗法真就是各显神通了。” 说到这里，张驭荣忽然一惊，就旧城改造工作而言，与边书墨死扛下去，起先确实是因为边书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原因，可是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在这一次的博弈中，自己似乎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上的利益。 有了这个感觉，他才意识到，他是被“绑架”了，或者说，是被人利用了。 林小冬似乎看出了他心头所想，微微一笑道：“一昧的退让，只会让自己的气势越来越低，抛开旧城改造工作的重要性不说，从政治角度上来说，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某人一意孤行，仗的不是***的权威，一旦没有人与之抗衡，那无疑是碾压你我的力量。” 张驭荣不由一怔，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把王义桐拉到我们这一边来？” “严格来说，是绑架到我们的战车上来。”林小冬缓缓道，“张市长，这些我没有跟您交底，只是因为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第917章 文东有约 令林小冬比较意外的是，边书墨的后台文东并没有与王义桐接触，或者说他不知道文东在找上他之前是不是已经与王义桐接触过，总之，文东找上了自己。 这是两天后了。 接到文东的电话是在下午。 “二哥好。”林小冬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觉得虚伪。 文东却是觉得自然已极，微笑道：“老弟，很久没跟你联系了，常务副市长的感觉怎么样？” 林小冬笑着道：“还在适应之中。” 文东笑道：“我在延边呢，晚上一起吃个饭？” 文东走出前台，林小冬一点都不意外，不过找上了自己，多少有点吃惊：“你来延边了？好，晚上我做东。” “用不着你做东，晚上过来就行。”文东把地点告诉了林小冬。 延边是鄂江的第二大城市，虽然城市化建设稍慢半拍，但那也是与天水和其他的发达地区相比而言，在鄂江本省也算是不错的。在延边，档次最高的娱乐场所有两处，一处是延江之星大酒店。来这里消费的多半是有头有面的达官贵人，代表着高逼格，而另一处则叫做延锦会，这是一个会所。相比于延江之星大酒店，这里的消费群体更多一些，逼格也更加高端。林小冬没去过，据说来这里消费，一晚上几十万的大有人在。 林小冬将车停到延锦会门前的时候，门前停了不少车，奔驰宝马比比皆是，还有不少玛沙拉蒂、兰博基尼，在一辆迈巴赫边上站着文东，他的身侧还有几个人，见到林小冬从车上下来，挥了挥手，便径直走了过来。 他这一过来，身边的也拥了过来，林小冬看得清楚，这些人一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看块头看气度，应该是他的保镖。 “老弟来了。”文东上了前，拍着林小冬的肩膀大笑着道，“就等你了，走，进去。” 林小冬微微有些吃惊，敢情以文东为首的这一大帮人在门口候着，就是为了等自己吗？这个规格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跟文东勾肩搭背地进了去。 延锦会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显得很是平常，但是到了里面，林小冬颇有些进了刘姥姥的后花园之感，装修之华丽之堂皇之奢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直接亮瞎24k钛合金狗眼。 走廊上站着清一色的旗袍美女，这旗袍显然是经过了改制的，衩都要开到腰上了，雪白的大长腿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的诱惑力，一条两条也就罢了，可这满眼的都是，晃得人有些眼晕，又亮瞎了林小冬24k钛合金狗眼一次。 林小冬的定力算是好的，与文东一起的那帮人笑得就有些淫荡了，文东失笑道：“注意点素质，这里有领导在场呢。” 说着，搂着林小冬肩膀的手臂用了些力，林小冬微微一笑，却是没说话，此时此景，说什么都不好啊。 穿过走廊，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包间，保镖们便守在了门外，只有一个人跟着进了来，两个旗袍美女进了来，前凸后翘，有容奶大，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诱惑之意，偏偏脸上的神情却又典型之极，完全是魔鬼与天使的结合体。 林小冬不由暗道，问世间男人，卸者几何？ 文东进来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小冬，见林小冬两眼清澈，心头也是微微一惊，想不到林小冬的定力居然如此之强，口中呵呵一笑，向着跟来的人道：“二炮，打电话问一问，小梧怎么回事，客人来了，他这个主人还没到。” 二炮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瘦小男子，林小冬瞥了他一眼，却是没有任何的轻视，文东带来的保镖都站在门外了，只有这个二炮跟了进来，见他精悍的样子，便知道比起外面的保镖来要强上不少。 见林小冬打量着二炮，文东微微一笑，道：“二炮负责我的安全。” 林小冬笑了笑：“三哥出行，声势不小。” 文东哈哈一笑道：“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哪比得上你那么能打，当然要带几个保镖了。” “延边的治安还是很好的。”林小冬笑着跟了一句。 二炮这时从门外进了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林小冬一怔，对方也是一怔，原来文东口中的小梧就是边书墨的儿子边夕梧，而一怔之人更是与林小冬有过交集，赫然就是在餐厅与林小冬斗狠的丁亚虎。 丁亚虎神色一变，却是压住了脾气，当作没见到林小冬一样，不过飘过的眼神却是恶毒之极，林小冬心头一叹，看来这小子是个记仇的狠角，不过林小冬无所谓，这家伙的底正让洪汉阳在查，到现在还没什么消息，估计也不是本地人。 边夕梧上了前，笑着拍了一下文东的肩膀道：“三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亚虎，前些日子出了点差子，在看守所里吃了几天公家饭，刚刚去接他出来，所以来晚了，回头我自罚三杯，给三哥陪个不是。亚虎，叫三哥。” “三哥。”丁亚虎此刻倒有点像猫了，估计边夕梧跟他说了文东的来头。 文东神色一寒，一点面子都不给：“怎么什么人都往这边带？出去！” 边夕梧一怔，丁亚虎也是一愣，一拍桌子，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场面话，二炮已经走了过来，一个字也没有说，直接一巴掌乎在了丁亚虎的脸上，顿时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丁亚虎也被这一掌乎得晕了过去，只见二炮单手提着丁亚虎的领子，死狗般拖了出去，淡淡向外面的人道：“扔了。” 边夕梧的神情有些难看，文东浑不在意道：“小梧，你能不能有点样子，什么人都交往，有没有考虑过你爸的处境，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你爸会被你带到沟里去。以后注意自己的身份，介绍一下，延边常务副市长林小冬，我的好兄弟。” 边夕梧这时才吃惊地抬起头看向了林小冬，林小冬向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你。” 第918章 装逼 边夕梧看了一眼林小冬，又看了一眼文东，目光犹疑不定，半晌才道：“三哥，蒙你高看我一眼，但亚虎是我的兄弟，别人怎么待他我不管，我不能不管。” 林小冬微微有些惊讶，想不到这边夕梧还真有几分骨气和义气，文东却是淡淡一笑：“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先出去吧，我跟林市长聊聊。” 边夕梧有种被识破的难堪，只是文东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个无敌般的存在，除了俯首称臣以外，别无二法，当即站了起来，离桌而去。 文东这时才揉着额头道：“这帮小纨绔，无法无天，由着性子胡来，要不是……还真懒得管他。” 林小冬微微一笑，端着桌子上的茶杯咪了一口才道：“三哥，喝茶。” 文东轻轻一笑，却是不拿杯子，看着林小冬道：“老弟，小梧虽然有些性子，不过本性并不坏，我就卖个面子，如果他有什么冲撞你的地方，放他一回。” 林小冬淡淡地笑了笑道：“三哥，你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就怕他仗着边书记，不知道收手。”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那就谁也帮不了他了。”文东一锤定音，一拍桌子道，“看老弟的样子就是洁身自好，没来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是不是觉得不大自在？” 林小冬苦笑道：“三哥喜欢，我当然要陪着。” “你小子。”文东笑着起身，“那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这里……确实太乱了些。” 出了延锦会，冷风在身上一吹，林小冬才吁了口气，文东笑着道：“人生在世，诱惑无处不在，能经受得起财权色三队大军的轮番轰炸的，没有多少，你也不必自加压力，毕竟红尘俗世，都是凡人。” 林小冬对文东怀有戒备，自然不会外露，不过文东所说的却是给他提了一个醒，在将来的旅程之中，随着权力的不断增加，诱惑自然也会越来越多，何以自醒自戒？ 去了延江之星，虽然服务员也是美得冒泡，却是正经人家，没有了白花花的大腿，林小冬便自在多了，点了几个精致的下酒菜，两人边喝边聊，那帮保镖仍然坚守在门外自己的岗位上，二炮虽然在厅里，却是双手放在背后笔直地站在墙边，面无表情，宛若一尊石雕，把进来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在延锦会的时候，文东指点江山，挥洒自如，到了小厅里，却是一语不发，跟林小冬连走了四杯，才开口道：“老弟应该知道我来延边的用意吧？”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有些猜测，难下定断。” 文东看向了林小冬，露出一丝微笑：“说说看。”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与旧城改造的工程有关。”林小冬也不藏着掖着，文东不是一般的小衙内，能够与陆远航称兄道弟的，无论是不是真心结交，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一些小伎俩在这里用上，确实不登大雅，况且林小冬虽然没有混迹过京都衙内圈，但他的出身真论起来，跟陆远航差了一些，跟文东相比，倒也不遑多让。 文东微微点了一下头，道：“旧城改造这个工程我是势在必得，老弟是分管这项工作的，有没有什么方便的地方？” 林小冬笑了笑：“三哥就不要笑我了，在别人眼里，我是常务副市长，但是在三哥面前，什么也算不上。边夕梧在你面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可见你跟边书记的关系，就不要为难我了。” “我没有为难你。”文东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张驭荣这个人虽然很实干，但是论政治斗争，还嫩得很。如果不是有你这位助手，他分分钟被吞成渣。” “领导的事情我不便在背后评论。”林小冬淡然道，“至于助手，我是常务副市长，协助市长工作是我的职责所在。” 文东轻轻一笑，道：“升迁是政治人物的最大动力，也是至高目标，小冬，帮谁都是帮啊。” 林小冬听得出文东的弦外之音，笑了笑：“三哥要是在政界混，就没我这样的人的活路了。” 文东嘿嘿一笑：“我是个简单直率的人，官场那些弯弯绕绕想想都让人头疼，所以还是不沾为好。为了这个，家里的老头子和我老丈人不知道批过我多少回，好在倩雯的想法跟我一样，我也就心安理得了，他们拿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不从政，不代表我不喜欢兄弟从政，小冬，我是最看好你的。” 说到这里，文东拿杯子跟林小冬碰了碰：“祝你前途一片光明。” 喝了这杯酒，文东才道：“我说过，我不搞那些弯弯绕绕，所以也跟你直说了，旧城改造工程我势在必得，但是目前与到了一些困难，边书墨跟王义桐谈不拢，主要还是王义桐仗着他过气老子，眼高于顶，我知道你跟王义桐有点来往，所以请你做个说客。” “三哥，你既然说的这么明白，我也是再虚头八脑的，那是不尊重你了。”林小冬心里盘算了一下，道，“我想你也知道边书记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困难，我跟王义桐接触过没错，不过说到交情，我这个草根还不在别人的眼里，也就三哥你拿我当一回事，所以这说客的事情我还真有做不来，我也顶不了二十多亿的面子。不过呢，我倒可以牵个线，请你跟他二位坐到一起谈谈，成与不成，我不参与。” 文东不说话了，举在手中的杯子也悬在了半空，好一阵子才缓缓放下，缓缓道：“小冬兄弟，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就伤人了，我这么跟你说，是想挽回些东西，你明白吗？延边这儿不是太好，你也不想在延边干一辈子常务副市长吧？”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叹，想不到这么快就迎来这一天了，脸上却是没有异色，只是道：“三哥，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牵线搭桥……” “不说了，当我没提这事。”文东脸上的笑容更甚，“喝酒，牵线的事回头再说。” 第919章 查找资料 文东自然没有翻脸的必要，不过心里怎么想，林小冬不难猜到，之前的融洽氛围也是一扫而空，喝了酒草草散了，临走的时候，文东送林小冬回去，下了车时，他还如之前那样搭着林小冬的肩膀，“记住我的一句话，官场如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求人不如求已，这得看在什么情况说，比如旧城改造，靠我自己就不行，官场也是一样，大多的时候也要靠别人，不过那得看靠什么样的人了，靠错了人，麻烦也是很大的。” 林小冬笑了笑道：“三哥的话我记住了。” 文东停下脚步，拉着林小冬的手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道：“你认不认我这个三哥，你自己好好惦量，别的就不多说了，明儿一早，我等你的电话。” 说完这些，文东头也不回地上了迈巴赫。 看着消失在灯光中的迈巴赫，林小冬的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苦笑，高轩在跟他说起文东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大相信，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这个人比起高轩所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短短的几句话，有威逼，有利诱，有挟恩，老辣果敢，不简单啊。 林小冬站在门前，没有急着进去，点了根烟，缓缓在路边的道上走着。 气温明显比起之前要高了不少，走在外面，也没那么滴水成冰的感觉，林小冬缓缓踱着步子，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文东这一次亲自过来，目的自然不用多说，话里话外霸气侧漏，而最后的一句话无疑是对林小冬下了最后通碟，明天一早等他的电话，分明是告诉林小冬，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想清楚了。 对于这一点，林小冬没有过多的考虑，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事件的发展，与文东走上决裂的道路显然没有任何悬念，文东的威胁林小冬也没有放在心上，很多事情并不是说说就能成为现实的，他林小冬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应对下一步的局面。 无论有没有林小冬的牵线搭桥，文东都会跟王义桐谈这个事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于公于私，林小冬都要阻挠重新招标的实施，这不仅仅是关系到茹君集团，不仅仅是关系到旧城改造，更关系到林小冬包括张驭荣日后的个人发展，最重要的是，省委乔书记对林小冬予以厚望。在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万一重新招标，那么这项工作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落在他的头上，想从其他方面再另起炉灶，先不说难度，恐怕边书墨也会百般阻挠，而经此失利，张驭荣搞不好也会夹起尾巴做人，那时候，区区一位常务副市长，尤其是被架空了的常务副市长，将寸步难行。 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么要想化解这个危机，必须牢牢控制住王义桐才行。 在商言商，就目前的旧城改造而言，总投资过百亿，按照四成利润来算的话，也有四十多个亿。王义桐提出的赔偿总额也就小三十亿，这笔钱政府自然不可能承担，那么在正规的渠道下，如果文东同意出这笔钱，他还有十个亿的利润，或许对于他来说，十个亿算不上什么，但是延边作为鄂江二号城市在进行旧城改造，那么其他地区呢？据林小冬所知，有不少地区也有加大城市化建设的种种途径，这个时候林小冬才明白，文东为什么对旧城改造工程势在必得了，他是想打响名号，进军鄂江。在这种前提下，他宁愿少挣也要进来。而王义桐在前期虽然也有投入，但投入的资金在小三十亿面前那是小儿科了，从商业的角度来说，王义桐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利润。 想到这里，林小冬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按照这个剧本走下去的话，失败者会是谁不言而喻。 不过林小冬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文东也没有必要再通过自己来处理这事，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与王义桐的协商失败了呢？ 林小冬的性格就是作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那么目前他有两种应对方案。 第一种是接受文东的建议，也就是说，他与边书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只是这么做，无疑是把张驭荣甩在了一边，与林小冬为人处世的原则是不相同的，也就是说，为了升迁而转变立场，这绝对是政客主义的行为。 在否定了这个方案之后，林小冬只能选择另一种方案，那就是寄托于王义桐的坚持，不过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里，这也不是林小冬的风格。 确定了第二套方案，林小冬经过深思熟虑，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高轩，这个资源是必须要用的。 高轩接电话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我说你烦不烦，这么一大晚的打电话过来。” 听到高轩的声音，林小冬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温暖，这才是真正的兄弟啊，笑着道：“这么快接电话，肯定还没睡，在干什么坏事呢？” “干坏事？”高轩犹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跳了起来，“大哥，你是常务副市长，比我这个市委秘书长吃香多了，我在苦逼地审稿呢。” 林小冬怔了一下，失笑道：“你还真够敬业的。” “敬你妹。”高轩骂了一声，扔了手中的笔道，“一大晚的打电话来，不是跟我唠磕吧？说吧，什么事请我帮忙？” 林小冬能够听到高轩把笔扔在桌子上的声音，不过事关重大，也就收起了玩笑之心，道：“王义桐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高轩道：“老王头家那个？我知道他，不过没打过交道，怎么突然问起他了？哎哟，看我这脑袋，他不就在鄂江嘛。” 林小冬道：“我想得到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最重要的是，他跟文东有没有过节。” “什么时候要？”高轩似乎并没有多少的意外。 第920章 两面三刀 “越快越好，最迟明天早上要。”林小冬一点都不含糊。 “我去。”高轩呻吟了一声，“我不是你秘书，太仓促了，搞不定。” “那当我没打这个电话，我打给陆哥算了。”林小冬威胁道。 陆远航与文东之间还没有撕破脸皮，林小冬打电话问陆远航的话，那无疑是介入了二人的争斗，而不撕破脸皮有不撕的理由，所以林小冬一威胁，高轩就叫了起来：“我艹，什么兄弟，就知道威胁人。” 林小冬笑道：“人命关天啊。” “行了，别危言耸听，我尽力吧。”高轩悻悻挂断了电话。 ************** 延锦会。还是那个包间。 文东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位前凸后翘有容奶大的美女正在进行跪式服务，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文东没有理会，按住美女的头，示意她加快动作。一阵哆嗦之后，才挥了挥手，指了指茶几上厚厚的一耷老人头，示意女子出去。 女子来不及擦拭嘴角的浑浊，将老人头塞进了包里，心得意满地离了去。 门外站着二炮，进了来，低声在文东的耳边说了几句，文东点了点头。 二炮出了去，很快又回了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是边夕梧，一个是丁亚虎，而另一个赫然是黑子。 在进来的时候，与边夕梧一起的丁亚虎被拦了一下，文东摆了摆手：“都进来吧。” 丁亚虎之前被二炮削了一次，很是不服气，瞪了二炮一眼，二炮却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一样，不作任何的回应。 “都坐吧。”文东端起茶几上的红酒咪了一口，将身子靠在沙发的背上，笑着道，“小梧，你的脸色很难看啊，是不是刚刚我对你朋友你不爽了？” “不敢。”边夕梧道，“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跟林小冬搞到一起去了。” “小梧，够意气是好事。”文东微微一笑，却是瞅了丁亚虎一眼，“亚虎是吧？小梧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希望他被人带下沟。” 丁亚虎没出声，边夕梧却是道：“亚虎，你先出去，我跟三哥有话要说。” 丁亚虎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文东的眉头微微一皱，二炮立时向前跨出一步，文东哼了一声，二炮又将跨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文东又向黑子扫了一眼，黑子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二炮冷冷道：“出去。” 黑子迎着二炮的目光，同样冷冷道：“你为什么不出去？” 二炮属于那种能动手就不逼逼的性格，眉毛一扬，文东却是笑了笑：“小梧，你新收的？” 边夕梧点了点头：“我兄弟。” 黑子瞥了一眼蓄势待发的二炮，淡淡道：“不要装逼。” “有点意思。”文东也不发火，微微一笑，“不过小伙子，说话注意分寸，不然会吃亏的。” 黑子的眉毛也扬了扬，却是不说话。 “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情要跟三哥商量。”边夕梧似乎很满意黑子的表现，又啜了一句，“三哥不会害我的。” “二炮，你先出去吧。”似乎是为了表示一视同仁，文东让二炮也出了去。 “三哥。”边夕梧沉声道，“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不过亚虎是很讲意气的，那次事情如果不是他，坐牢的人就是我了。” 文东看着边夕梧，微微一笑道：“讲意气不是坏事，但是我提醒你，现在不同以往了，你爸是在官场上混的，别一时意气做了坑爹的事情。” 边夕梧歪过头看着文东：“你明知旧城改造是林小冬在作梗，还跟他喝酒吃饭，真需要这么虚伪吗？” “这叫先礼后兵。” “我不管这些，三哥，这家伙害我兄弟关了一周，这笔账我一定要算，他是官面上的，我不方便动手。”边夕梧央求道，“三哥，我只能请你帮忙了。” “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他是常务副市长，跺跺脚延边都要震一震的。事情我知道，他只让你朋友关一个星期，已经给了你爸天大的面子了，别再搞事。”文东面色一沉，“你嘴里叫我三哥，是不是把我当打手了？” 边夕梧解释道：“三哥，我没这个意思，要不是我不方便，也不会请三哥帮忙了。三哥，他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绊脚石，凭你的力量，动根手指他就完蛋了。” 文东淡淡道：“我是生意人，不是黑社会，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人一定要靠自己，小梧，别怪我说的难听，如果不是你爸一直罩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边夕梧的脸涨红了，忍不住道：“我尊重你是三哥，我虽然没本事，但……” “是不是不服气？”文东厉声道，“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因为你的那件事，你爸的步子就慢了好几拍，要不是有点昔日的香火之情，你还会有今天？小梧，你也不小了，收收心吧。等旧城改造的工程拿下来，你用别人的名字去注册个公司，我分点工程给你做，这年头，赚钱才是最要紧的事情，意气，只会害了你。出去吧，我还有别的事。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我希望你能做一些能令人对你刮目相看的事情，而不是由着性子胡来，否则谁都不会再管你。” 边夕梧的脸更红了，文东又道：“另外，林小冬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现在要做的是跟他搞好关系，等我腾出手来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完这些，文东便不再理会他，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 “那三哥先忙。”边夕梧心头一松，不管怎么样，文东还是应下了这件事情。 推开门出了去，却见外面黑子跟二炮已经扛了起来，就差大打出手了，丁亚虎在边上也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走吧。”边夕梧边夕梧拍了拍黑子的肩膀。 黑子指了一下二炮：“小子，算你走运。” 话还没说完，手机猛地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都没看，直接大叫道：“打架呢，烦不烦。” 黑子的暴走让边夕梧心头大乐，低声道：“谁打来的？” “一个小混子。”黑子忿忿地将手机装好，瞪了二炮一眼，“给我听好了，虎哥那一掌迟早我向你收回来。” 第921章 阴招 边夕梧拥着黑子，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消消气，晚上我找几个姑娘让你好好爽一把。” 黑子一脸的嫌弃：“算了吧边少，我有个朝露就行了。” 边夕梧的神情微微有些怪异，半晌叹了口气道：“真不明白她看上你什么了。” 黑子揉了揉鼻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丁亚虎这才干笑了一声：“小梧，人家重口味，没办法的。” “两位大哥，你们玩吧，我得回去侍候女神去，就不陪你们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去吧。”边夕梧宽宏大量地挥了挥手。 看着黑子离开，丁亚虎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起来，忽然道：“小梧，你现在挺能容人的，换了几年前，谁敢撬你的墙角，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边夕梧回过头看了丁亚虎一眼，笑了笑：“这家伙挺厉害，况且强扭的瓜不甜，而且现在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你别说，黑子打架的确是把好手，不像野路子。一开始争梦朝露的时候，派过去不少人，被打得满地找牙，要不是他不想把事情搞大，非出人命不可。” “所以说你变了，以前你会把这样的人招到身边来？”丁亚虎反问。 “不说这个了。”边夕梧道，“说说林小冬的事吧，刚刚三哥说了，我觉得挺有道理，林小冬这样的人不是惹不起，只是他毕竟是体制内的官员，所以表面上还得维持着。我打听过，林小冬是个非常护短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的孩子，魏洪亮你知道吧？” “怎么提到魏洪亮了？” 边夕梧道：“魏洪亮的女儿对林小冬的女儿动了刀子，根本没伤到，就被林小冬投进去了，听说魏洪亮当初找林小冬的麻烦，结果呢，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亚虎，这事暂时先缓一缓。三哥这次来是为了旧城改造工程的，等他把这个工程拿下来，他赚大头，我们跟着赚点小钱，小一亿没问题，赚钱才是硬道理，等事情都理顺了，咱们再慢慢收拾林小冬不迟，花无百日好，人无百日红，这事我放在心里呢。” 丁亚虎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边夕梧说的有道理，便道：“我听你的。” 边夕梧笑了笑：“亚虎，你为我做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过两天，我出面请一下林小冬，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态度好一些，先稳住他。” 而此时的延锦会包间里，文东正跷着二郎腿打电话：“义桐，好久不见了。” 王义桐轻笑道：“文三哥一直在京都，怎么想起我这个小角了？” “你是小角，这天底下就没有小角了。”文东打了个哈哈，“我可是羡慕死你了，天都脚下，说句话都不敢大声啊，不如在地方，潇洒自在。唉，想起年轻的时候做了不少荒唐事，现在挺后悔的，不如一起坐坐，喝两杯？” “以前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说什么都没意义了。”王义桐软软地拒绝一起坐坐的提议。 文东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好吧，义桐，以前的事情总是已经发生过的，说什么也不会再回头。既然我们不叙交情，那就谈谈生意吧。” “你觉得我会跟你做生意吗？”王义桐淡然反问道。 文东笑了笑：“你既然肯接我的电话，那就代表着一切都有可能。这天底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也不瞒你，就来延边就是冲着旧城改造工程来的。” 王义桐笑着道：“哎呀三哥，你的反应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去年怎么不来呢？” 文东没有被王义桐所激怒，只是道：“这个工程你吃不下的，万贸集团虽然规模不小，不过这么一块大蛋糕，你觉得你一个人吃，能心安理得吗？” “文三哥，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王义桐淡然一笑，“三哥就是三哥，老子封疆大吏了，这说话也硬气了。” “我只是在向你述说一个事实，多大胃决定吃多少饭。” “三哥，论人脉，我不比你差，论公司，航母也不比我强多少，你吓不倒我的。” “不错，从我个人和公司来看，确实没多少优势，那么，陆远航跟你比呢，是你牛还是他牛，是你的公司牛还是他的公司牛，你自己惦量着看。”文东晃了晃指间的香烟，二炮立时上前打着了打火机。 王义桐微微一窒，心电急转，在衙内圈子混的，要是不知道陆二哥，那只能证明你是个根本不入流的衙内，如果单单是文东他丝毫不惧，但是陆远航插了这么一脚，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义桐，我知道你前期投入不少，市里基本上认可了你的补偿额度，我另外再加两个亿，你考虑一下，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我们一起聊一聊，和气生财嘛，那就先这样了。”文东笑眯眯地挂断了电话。 王义桐将电话扔到了桌子上，神色阴晴不定。虽然他也是衙内，但一直都是在地方，京都这个圈子是非常排外的，在他们的眼里，除了核心的几位以外，其他人都只不过是不入流的小纨绔而已，至于地方上的那些公子哥就更不入流了，他虽然知道陆远航，却没有跟他有过接触，只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陆远航的事迹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想到这里，王义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思量了半天，他才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阵子，终于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在就快要断开的时候，这才被人接通：“义桐，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 王义桐咬了咬嘴唇，道：“二哥，我在延边，你跟陆远航的关系怎么样？” 对方沉默了一阵子才道：“延边的工程跟他扯上关系了？” “文东刚刚打电话给我了，要我退出来，条件是除了我向市里提出的补偿外再加两个亿，明天晚上给答复。” “我帮你问问。”对方挂断了电话。 第922章 没完成任务 高轩的办事效率比林小冬想像得要快得多，仅仅两个小时，高轩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说相关的资料已经打包发到了林小冬的邮箱里。 林小冬明显卸磨杀驴，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开了邮箱，提取了附件。 文东和王义桐之间是有过节的，事情的起因在于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文东的老婆马倩雯，当时二人都在追求她，只不过最终在家庭的影响下，马倩雯选择了文东，而王义桐则单身至今。个中内情，资料中没有说清楚。 林小冬也觉得奇怪，要说背景吧，文东的父亲一直到现在才坐上安南***的位置，而王义桐的父亲那个时候已经是鄂江的话事人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是政治联姻，马倩雯的老子更应该选择王义桐才对。 不过想了想，林小冬觉得政治联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那个时候，马倩雯的父亲已经是二号首长了。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过节并不是最重要的，资料详细分析了文东与王义桐的家世背景，王义桐无疑落了下风，虽然他老子曾经官至副国，但毕竟已经退了下去，而文东的父亲却是如日中天，另外更重要的是，文东的岳父曾是二号首长，尽管也退下来了，但这个“退”与王义桐老子的“退”有着云泥之别。 所以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林小冬认为王义桐妥协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彩儿已经睡下了，林小冬当然睡不着，站在窗前抽着烟，烟灰缸几乎都要被烟头塞满了。这是林小冬到目前为止所遇到的第一件最为棘手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在延边的道路将变得荆棘丛生。 林小冬曾想跟王义桐接触一下，但思来想去，总是觉得不妥，如果王义桐碍于背景上的压力，自己找他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只不过有点阴损，林小冬不是太确定要不要这么做。 十分钟前，他打了个电话给黑子，却是被黑子骂了个满鼻子灰，估计黑子不是太方便接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响了起来，林小冬迅速拿起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之后，便听到黑子低沉的声音：“哥啊，你这个电话来得太吓人了。哥，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平时我会关机，看到了之后我会回给你。” 难道比当初到贩毒组织卧底还惊险？林小冬暗处腹诽了一下，道：“黑子，有件事情让你干。” 林小冬的计划很简单，让黑子假借文东的名号到王义桐门上找他麻烦，动手也好，动嘴也好，目的只有一个，加剧他们之间的矛盾。 黑子有些意外，林小冬将事情的内中原因给黑子说了一遍，黑子表示没问题。 黑子办事，林小冬放心，不过挂电话之前，林小冬还是嘱咐他，拿捏好分寸，别搞大发了。 一个多小时后，黑子的电话再度打了过来，林小冬并没有入睡，一直在等着黑子的消息，手机一响，立时接通：“情况怎么样？” “我没有完成任务。”黑子沉声道。 林小冬的心一沉，这个任务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真的很难，王义桐的身份虽然比不上文东，但是可想而知，身边肯定还是有人保护的，当即道：“没事。” 黑子却是给了他一个惊喜，接着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没完成任务吗？” 林小冬怔了一下，黑子接着道：“我去晚了，有人已经去大闹过了。” 林小冬又是一怔：“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我摸过去的时候，目标人物正在大发雷霆，脸上也青了一片，当时场面很混乱。”黑子分析道，“看目标的样子，应该是被人打了。” “什么人干的？” 黑子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这事，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黑子沉默了一下，道：“边夕梧没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具体的情况还没摸清。” “我问的是你跟你女神的事情。”林小冬笑着道。 黑子居然忸怩了起来：“这个，还在处着。” 林小冬笑了起来：“早些搞定。” 挂断了电话，林小冬揉着额头，也不知道谁去触了王义桐的霉头，能够这么轻易的收拾王义桐的，肯定不简单啊。 次日下了雨，林小冬原本打算到企业去调研污染情况的，也因此而搁了浅，发改委主任宋志鹏过来了一趟，把上报鄂江延风风电项目的情况向林小冬作了汇报，并且带来了相关的书面上报材料，林小冬把了关之后，让宋志鹏尽快上报，并与省发改委对接，随时跟踪项目进度，及时掌握情况，宋志鹏得令而去。 宋志鹏刚走没多久，洪辰飞过了来，低声道：“林市长，外面有个人来找你，自称叫边夕梧。” 林小冬微微一怔，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边夕梧的着装比昨晚要正式得多，进了屋来，脱下了厚风衣，穿着一套质地优良的西装，上了前来，很是恭谦地道：“林市长，不耽误您工作吧？” 林小冬笑了笑：“请坐，有什么事吗？” 边夕梧微笑着道：“林市长，我朋友上次冒犯了您的家人，很是后悔，所以请我来做个说客，想请林市长晚上聚一聚，当面向您赔个不是。”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你的朋友是叫丁亚虎吧？没必要，他的行为已经得到了惩戒。” 边夕梧有些为难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我对林市长也是久仰得很，我爸跟我说过好几次，要我多跟林市长您好好学一学，林市长，您就给个机会吧。” 边夕梧今天的姿态很低，而且又把边书墨给搬了出来，以林小冬的性格自然没必要在明面上开罪他，正自沉吟间，边夕梧已经察觉出他没有坚决拒绝的意思，借坡上驴道：“林市长，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今晚怎么样？” 第923章 忽然来电 对于这样的饭局，林小冬真的不会放在心上，只不过边夕梧的身份有些特殊，毕竟是市委***的公子，而且姿态放的很低。 在这个圈子里待着，就得遵守游戏规则，边书墨毕竟是***，虽然不见得能够搞好关系，但是表面文章仍然是要做的，另外，在丁亚虎的事件上，边书墨也曾向自己开过金口，很难说边夕梧这一次放低姿态前来，背后是不是有边书墨的影子，所以林小冬一口应承了下来。 时间是晚上六点，地点是延锦会，边夕梧说到时候来接林小冬，被林小冬婉拒了。 边夕梧离开的时候，林小冬只是作势送了送，虽然林小冬表现得漫不经心，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边夕梧的身上。 近来的事情不少，林小冬对丁亚虎并没有太过关注，从内心来说，这样的小角色并没有放在他的眼里，只不过碍于边书墨从中说情，所以他并没有太激烈的动作，洪汉阳那边的调查结果他也一直没有追问。只是他并没有想到边夕梧会亲自过来，所以他在揣测边夕梧的意图，如果他真的是诚心实意，这件事他或许会到此为止，如果再搞什么妖蛾子，那新账旧账就一起算好了。 令人遗憾的是，边夕梧并没有注意到林小冬对他的持续关注，所以在他转头离开的一瞬间，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不屑并没有掩饰好，而这一幕恰恰都被林小冬看在了眼里。 心头微微一叹，其实林小冬知道，官二代、三代们或许不泛素质极高之辈，但大多的这些人都生长于权力家庭，眼高于顶，对任何人、事都不屑一顾，所以边夕梧的用心尽管林小冬并不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一次的低头只不过是虚与委蛇。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为什么要低头？换言之，低头是消除敌意，从他刚刚一闪而过的不屑眼神能够看出，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并不在他的眼里，所以消除自己的敌意，那定然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或者是让自己放松对他的关注。 林小冬大是好奇，是什么事情能够令得这位延边的大公子如此放低姿态呢？ 也正是因为这个好奇，林小冬决定赴这个约会。 林小冬没有开车，只是打了辆出租，到了延锦会门口。原以为会像昨晚一样长驱直入，可他忘记了一点，昨晚他是跟文东一起进去的，所以才会畅通无阻，而这一次，刚到门口便被拦了下来，让他出示会员卡，如果没有会员卡，不允许进入。 林小冬微微笑了笑，与没有与对方解释什么，更没有打电话给边夕梧，只是转过了身，不让进，我就不进呗。 没走几步，手机便猛然响了起来，林小冬原以为是边夕梧打过来的，心中也作出决定，这个约会已经取消，原因无他，边夕梧昨晚来过，而且还是主人，不会不知道延锦会需要会员才能进入，如果他真是诚心，肯定会有所安排，那么自己被拦下来，这已经看出对方的态度了。 不过令林小冬意外的是，这个电话并不是边夕梧打过来的。 打电话来的居然是王义桐。 林小冬心头一跳，王义桐此时的这个电话，是什么消息真的很难说。 接通电话，林小冬保持着自己的情绪，微笑着道：“我是林小冬。” “林市长，晚上不知道有没有空？”王义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有事儿？”林小冬的情绪瞬间稳定了下来。对于王义桐的认知，林小冬绝不认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如果王义桐真的决定放弃，更没有必要特意打电话来知会自己。 王义桐道：“文东约了我半小时后见面，林市长要是有空的话，不妨一起坐坐。” 林小冬心头一动，嘴上却是道：“我在场会不会不方便？” 王义桐淡淡道：“林市长，文东找我谈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在这件事上，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好。”林小冬可不想装逼不成反被逼装，当即答应了下来。 见到王义桐的时候，林小冬觉得黑子说的还不够严重，王义桐何止是肿了眼睛，连半边脸都有些青紫，造成这个结果的只有一个可能，被人打了。 “发生什么事了？”林小冬可不想让王义桐觉得自己早就知道这事了。 王义桐淡淡一笑：“没什么，被只狗咬了一口。” “说正事吧。”林小冬也不追问，看了一下时间，“离文东过来还有半个小时，有什么事你就说。” 王义桐道：“利用今天一天的时间，我通过朋友圈了解了一下你的背景，很让我有些意外。” 林小冬不动声色地看着王义桐：“你很有心嘛。” “我没有别的意思。”王义桐神情严肃，只不过这严肃的神情摆在一张肿胀青紫的脸上，很有些违和，“林市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有什么得罪之处我提前向你说个不是，等这事之后，你想怎么样我都认，不过眼下，你肯定是知道文东的来路的，说实话，以我的个人之力与他抗衡，不是太容易，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林小冬淡淡道：“既然你知道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容我猜一下，你应该曾经考虑过妥协。文东虽然来头不小，但以他的个性，如果真的要对你不利，不会等到现在。和气生财嘛是不是？虽然你跟他有过不愉快，但意气之争似乎不是做生意之道。” 王义桐坦然道：“我的确考虑过，他不但同意我的补偿条件，另外还追付两亿。林市长，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所以我也不怕丢人，昨晚他的人摸进了我的房间，我的脸就是拜其所赐，临走的时候，他只留下一句话，文三哥的意思，谁也不能违背。” 林小冬奇道：“他既然已经跟你有过口头协议，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不是节外生枝吗？” 第924章 改变主意 王义桐的脸扭曲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他说，那两个亿是用来付这个的。” 林小冬心头大是疑惑，黑子说他昨晚去迟了，应该不会有假，王义桐又确实被人打了，问题是，文东的目的是进入鄂江地产圈，所以这个时候能不能动粗就不动粗，他既然与王义桐达成了一致，根本没必要再搞另外的小动作，不过他对文东并不了解，不走寻常路亦未可知，不过不管怎么样，王义桐是铁了心与他抗争到底了，这无疑是非常利好的消息。 略一沉吟，林小冬沉声道：“首先我需要确定的是，你是不是无论对方开出什么条件，你都会坚持自己的项目？” 王义桐沉声道：“这是肯定的。” “好。”林小冬立时道，“把文东和你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王义桐直接拿出了手机，将自己昨晚与文东的通话录音给调了出来，林小冬听得很仔细，当他听到文东拉着陆远航这张虎皮当大旗时，嘴角不由微微一抽，心里便有了底。文东与陆远航的关系，在京都衙内圈是有目共睹的，两人之间的猫腻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只是不知道陆远航知道文东扯虎皮当大旗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为了试探王义桐是不是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同时也为了探一探王义桐的底，林小冬淡淡道：“京都圈子里的两位老大都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恐怕不是你我能够应对的。” 如果从这个事实来看的话，陆远航是京都一少，文东可以说是京都一婿，这两人联手的话，指望他们两人确实没法子应对。 王义桐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陆远航对这个工程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林小冬心头一动，自己似乎还是有些小瞧了王义桐的能量了，不由道：“消息来源可靠？” 王义桐似乎有些犹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有个堂哥叫王志华。” 王志华？林小冬在脑子里搜索这个人，很快便想起了认识冯岩的那一次，也是在文东的惠园，为了那个什么小阿飞，与陆远航平起平坐号称王二哥的王志华出过一次场，来头似乎很大，不过事后林小冬并没有去了解他。 “王二哥？”林小冬只问出了这三个字，多一个字都没说，毕竟不了解，问多了反而会显得自己对衙内圈的无知，要知道王义桐重视自己可不是因为自己常务副市长的身份。 王义桐点了点头：“是他。” 林小冬想了想，为了给王义桐增加底气，也显得自己高大上的逼格，林小冬拿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自然是打给陆远航的。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那端传来陆远航略显疲惫的声音：“小冬。” “陆哥，身体还好吧？”林小冬含糊着说了一句话。 陆远航微一沉默，笑了笑：“高轩跟你说了？” “说了一些。” “有心了，事情不大。”陆远航也含糊着回了一句，道，“找我有事？” “延边旧城工程工程，有点反复，有传言说，你比较有兴趣。” 陆远航笑了起来：“我要是有兴趣，就不会有反复。” 话虽短，却足够霸气，的确如此，如果陆远航真有兴趣，恐怕也轮不到王义桐的万贸集团了。 林小冬也笑了起来：“那我有数了，陆哥，回来了打个招呼，有一阵子没见着你了。” “好。”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远航，谁的电话？” 林小冬便道：“那不影响陆哥休息，我挂了。” “好，方便的时候再打电话给我。”陆远航叮嘱了一句。 挂断了电话，才看到王义桐一脸的震惊之色。他出身于官宦之家，自然知道有些人的电话号码不是随便能弄得到的，别人不说，就他自己吧，都有好几个号码，私密的号码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以外，其他人根本搞不到，身为京都一哥的陆远航的号码，他自己就没有，没想到林小冬不但有，而且随随便便的就打了过去，而从林小冬的举止言谈来看，没有任何装逼之处，这证明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林小冬道：“电话你也听到了。” 王义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释然道：“林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缓缓道：“人生在世，总要做几件令自己骄傲的事情，希望延边的旧城改造工作能够顺利开展，同时也希望在工程质量上你能够严格按照要求，延边毕竟是鄂江的重要城市，而你父亲也是鄂江的老书记，虽然已经退休了，作为他的儿子，你不应该给他抹黑丢脸。” 文东来的时候，林小冬已经离开了，当文东看到王义桐的脸时，也是一副日了狗的表情，追问王义桐发生了什么事，王义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考虑过你的意见了，我的答案是，没门。” 文东呆了一呆，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上身前倾，一张脸几乎贴在了王义桐的脸上，厉声道：“你想怎么样？开个价！” “免谈。”王义桐一动不动，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文东缓缓退回身子，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指着王义桐道：“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的话讲完，不送。”王义桐淡淡道。 林小冬并不知道这些，不过他的心情很好，与王义桐统一了思想，文东就是再牛逼，旧城改造工程也只能望洋兴叹了，对于与文东的分裂，林小冬并没有任何的思想负担，因为文东与他的关系一开始就是利用，而当文东开始对付前进集团的时候，这就已经注定他们不会在同一条战线上了。至于上午并没有打电话给文东，林小冬觉得没有任何的必要，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他们的决裂迟早是要摆在桌面上的，区别就在于是撕开脸皮，还是暗里争斗了。 第925章 尘埃落定 文东撤出了延边，边书墨也没有再提旧城改造重新招标的事情，这一役以林小冬胜出为结局，只不过林小冬的心里有一个疑惑没有解开，那就是打了王义桐一顿的人是谁，这个人在这件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只不过随着文东的离开，短时间内是没有什么答案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边夕梧的请客了，林小冬没有到场，边夕梧也没有再打电话给他。边夕梧怎么想，林小冬没有心情去考虑，对于他来说，边夕梧只不过是一个扛着老爸旗子的官二代而已。 边书墨的吃瘪，令得张驭荣颇有些扬眉吐气，对林小冬也是越发地器重，而林小冬所提到的中梗阻的现象，在紧接着的一次常委会上由他提了出来，要求全市上下必须着力解决这个问题，随后作出指示，要纠风办切实履行职责，树立一批反面典型，揪出阻碍延边发展的害群之马。 这件事也给林小冬一丝明悟，有些工作并非一定要在领导的位置上才能干，充分利用合理资源，这也是一个可行之策。 延边下了一场雨，这场雨并不大，却是下了一个星期，延绵不绝，让干冷的延边居然多了一分南方的阴冷。 旧城改造既然没有重新招标，那么则意味着一切都维持原判，林小冬作为旧城改造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旧城改造工作也提上了议事日程。 王义桐自然是全力配合，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与林小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于王义桐来说，他的收益是很大的，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这个高达百亿的工程，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不在话下，当然，这是一柄双刃剑，他得罪的不仅仅是文东一个人，还有其他对这块蛋糕眼红心热的人，不过他王义桐也不是软柿子，抛却文东以外，其他人他也不放在眼里，尤其是在鄂江，父亲虽然已经退休，但当年在鄂江的时候，门生倾野，桃李天下，只要他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风生水起并没什么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借这个机会与林小冬实现关系的更进一层，文东毕竟是个庞大的存在和威胁，除了自己时刻提防对方的动作以外，他还要将林小冬拉过来，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王义桐的心思林小冬看得很透彻，这股力量如果处理得好，他自然要用，不过怎么使用需要方法，更需要一步步的进行试探和磨练才行。 茹君集团已经完成了对洪亮集团的收购，那笔巨额资金林小冬也安排存进了魏洪亮女儿魏芳龄的户头。收购的最后一段时间内，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许智力家族也想了不少办法来进行阻挠，不过这些阴暗的小伎俩，面对声势浩荡的“查处中梗阻”行动面前，自然是土崩瓦解。而在林小冬的坚持下，蒙萌退居后台，沈碧茹的妊娠反应很重，蒙萌又是一个姑娘家，所以只好在天水请了一个保姆，所以秦若曦走上了茹君集团的前台，成为了话事人。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生是什么？人生就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 这句话在林小冬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刚刚解决掉旧城改造的归属问题，他又遇上了一件事情。严格来说，这件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是一个后遗症。 从延边一汽“半调研”回来之后，关于乔恩妮的事情，他一直放在心上。乔恩妮被莫伊卡带回美国之后，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乔恩妮会得受到美国法律的审判，所以他并没有再继续跟踪下去，延边一汽没有断链子，这让他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所以他立即对此事进行后续的跟踪，却是没有发现美国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报道。 打了电话给沈碧茹，让她与莫伊卡联系之后，莫伊卡的回复是，这个案子被压了下来，当乔恩妮被送到警局之后，没多久就释放了出来，而乔恩妮的行踪也成为了一个谜。 得到这个消息，林小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乔恩妮的手段他是非常清楚的，当时如果不是有黑子这个卧底，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了。一念及此，他认为有必要对包括沈碧茹在内的一家进行保护。沈碧茹倒是觉得林小冬有些草木皆兵了，没有了乔恩集团这个后盾，乔恩妮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不过话虽如此，应有的警惕心理还是要保持的。 雨下了一周，这并没有影响到林小冬对延风风电集团的调研。这个项目上报到省发改委之后，省发改委很快将项目归类之后上报到了国家发改委。随后，省发改委来电告知，国家发改委价格司司长楚国华将在一周后进行实地调研，务必做好调研的准备工作。 林小冬作为分管领导，调研自然是必然工作，好在这个项目已经成熟，倒没有需要特别进行包装的地方，对于林市长的重视，集团总经理沙永成非常感动，全力配合林小冬的工作，在调研结束之后，沙永成提出晚上招待林小冬，以表谢意。 林小冬有苦难言，这些日子柳清漪带着昊昊远在安南，只有他跟彩儿父女俩在家，身为常务副市长，应酬自然是免不了的，有的应酬也是必须要参加的，这样对于彩儿来说，确实有些照顾不周，却是没有办法。 像沙永成的邀请，林小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在打电话给彩儿的时候，彩儿的表现很像个大人，表示可以照顾好自己。 正要答应下来，林小冬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周慧琳打过来的。 “林市长，不知道我能不能请您吃顿饭？”周慧琳吞吞吐吐地说道。 林小冬大是奇怪，笑道：“无事献殷勤啊。” 周慧琳有些着急：“林市长，您误会了，是这样的，丹佛已经办好了中国国籍，是他想请您，不不不，是我们想请您吃饭。” 第926章 慧琳请客 “沙总，我有点事情，你这顿饭我可是吃不上了。”林小冬挂断了电话，笑着向沙永成道。 沙永成也不强求，将林小冬送了出来，临走的时候，拜托道：“林市长，我代表延风上下向您表示感谢，不怕您笑话，公司的资金确实非常缺乏。” 林小冬点了点头：“公司的情况我知道，不过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多措并举，万一资金批不下来，起码还有别的办法。” 沙永成连声说是，目送林小冬的车子开出公司，这才回了去。 路上，周慧琳发来短信，告之林小冬吃饭的地点，林小冬有些惊讶，她订的居然是延边之星。 车子开过去之后，林小冬让司机把车开走，下了车来便看到丹佛和周慧琳正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见到林小冬过了来，喜出望处，连忙迎了上来，笑着道：“林市长您来了，我还怕您不来呢。” 林小冬笑着道：“答应你来怎么会不来，只是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似乎……” “林市长，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要不是您帮忙，我到现在还是个黑户，搞不好命都丢了，哪里有现在的我？”周慧琳的脸都涨红了，回首往事，宛若一梦。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林小冬笑着用英语向丹佛道，“欢迎你。” 丹佛居然会几句中文：“谢谢。” 延江之星作为延边最高档的消费场所，装修自然不必多说，连林小冬都有种目眩之感，好在有服务员的引领，很快到了小厅，三人坐下来，林小冬笑着道：“慧琳，你的气色不错，看来过得挺好嘛，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慧琳道：“林市长，其实请您吃饭，我是有事情请您帮忙的。” “我就知道宴无好宴。”林小冬开了句玩笑道，“说说吧，什么事。” 周慧琳道：“国内的生活环境和消费理念与国外相差很大，丹佛加入中国国籍，代表着要融入中国的生活，您知道，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我都是躲躲藏藏，丹佛也是千金散去不复还，所以衣食住行也很重要。而且丹佛还没有得到我父母的认可，所以我想着找点事情做做。” “这个想法很好啊。” 周慧琳苦笑了一声道：“以前发生了那件事，人生就有污点，我除了懂会计之外，什么都不会，丹佛也就只会打拳。丹佛跟我商量过，想在延边开一家拳馆。” 林小冬看了丹佛一眼，笑道：“这个想法不错，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有些拿不准，林市长既然觉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不是太喜欢这么野蛮的行业，所以还是想干老本行，所以想请林市长帮忙介绍个单位什么的。”说到这儿，周慧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林小冬想了想，茹君集团刚刚成立，也才收购掉洪亮集团，不知道缺不缺会计方面的人材，不过他跟茹君集团的关系他不想被外人所知，不然也不会要求蒙萌退居二线了，至于其他的企业，林小冬倒不是不能打招呼，但这些企业都已经成熟，岗位也很满，再安插人进去，别人或许会给面子，但传扬出去总是不好，当即道：“这样吧，这事我记下来了，有合适的我会安排。” 如果别的人这么说多少有些打太极的意思，但是林小冬这么说，周慧琳就放下心来了，林小冬可谓是一言九鼎，周慧琳早就见识过，便不再多说。至于丹佛开拳馆的事情，林小冬也没有过问，倒是丹佛显得直率而热情，说了自己的设想和理念，非常专业，毕竟他是打过拳的，也受过系统的训练，自信满满。 吃了饭，林小冬强行买了单，周慧琳都要哭了，林小冬就笑，说吃人嘴短，万一事情办不成，那就过意不去了，等事情办好了，周慧琳上班拿到工资再请不迟，不过不许在这么高档的地方。 回去之后，彩儿已经回了来，正在做功课，林小冬没有去惊扰她，先是打了个电话给秦若曦，说了周慧琳的事情，秦若曦就笑开了：“小冬，老实交待，是不是你的老情人？” 林小冬瞠目结舌道：“老情人？兔子不吃窝边草啊，别瞎掰了，人家老公可是世界拳王。” 秦若曦也就是跟他开玩笑，应了下来：“你把她手机号码给我，我明天跟她联系。小冬，过几天旧城改造就要开始实施了，一纺的拆迁还没有开始，你有什么建议？” “这个我不管，当初洪亮与市政府签订的协议你那边有，自己琢磨吧。”涉及到具体的事项，林小冬不会去沾连，相信以沈碧茹和秦若曦的能耐，搞定拆迁没什么大问题，况且一纺里还有柳清漪的股份，会有一个好的商谈结果。 国家发改委价格司司长到延边调研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时间就在两天之后，得到这个通知，林小冬立即向张驭荣作了汇报。 张驭荣近来意气风发，任了市长，当然想干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而成绩都是由一点点的小成绩累积在一起的，所以张驭荣对此极其重视，指示林小冬务必做好接待调研工作，确保调研顺利和满意，以便于拿下这笔补贴资金，并表示会向边书墨汇报此项工作，争取届时主要领导能够随同调研。 谈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张驭荣向林小冬道：“林市长，你觉得仕坤怎么样？” 林小冬微微一怔，道：“小陆挺好啊。” 张驭荣忽然道：“延边的棚户区改造已经是第二个年头，明年年底就要收官，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各县区开展得参差不齐，反面的以林莱县为最，简直就是一塌糊涂，好事没做好不说，还引发了不少社会矛盾，成为影响我市稳定的一颗不定时炸弹。我做副书记的时候，仕坤就跟着我，能力是勿庸置疑的，所以我想让他到林莱县负责这项工作，需要你的支持啊。” 第927章 光明正大 林小冬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虽然他负责常务工作，不过具体到分管内容，有具体的分管领导，他没有指手画脚的意义，只得张驭荣需要他的支持，便知道遇到了一些阻力。而这股阻力来自于谁，自然不言而喻，毕竟涉及到一位副处级的干部任免，在人事权方面，市委书记边书墨有着很强的发言权和决定权，虽然张驭荣身为副书记、市长，但这一块边书墨是绝不容别人染指的，况且在旧城改造方面，他吃了一个破天大瘪，不说这个人事是不是合理的问题，边书墨也会毫不犹豫地进行阻击。 “张市长，人事方面，市委应该会召开办公会讨论的吧？”林小冬不是太清楚情况，所以试探着问道。 张驭荣将一份名单放到了桌子上，推了过去：“前两天开了一个书记办公会，这是拟调整任免的名单，你看看。” 张驭荣对林小冬如此放开，证明了对他的充分信任，林小冬也没有矫情，直接拿了过来，扫了几眼，眉头就是一挑。 一般来说，无论是县级还是市级乃至省级，一把手在上任之初，基本不会进行大的人事变动，即便有人事调整，也是小范围的微调，不过这只是“基本”，像边书墨这样连试探性动作都没搞，就直接大刀阔斧的，自然不在“基本”之列。 林小冬在延边的时间区区一年，没有多少“自己人”，满打满算，也就是在清水县任县委书记的雷明荣、汉阳区区长肖桂祥以及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洪汉阳，而这一次的调整之中就有肖桂祥。 根据这个调整，肖桂祥将到任市统计局任局长，级别都是正处，属于一个平调，但含金量却大是不同，别说肖桂祥不会满意，连林小冬也不满意。 只不过林小冬不清楚边书墨是针对他还是针对肖桂祥，所以一眼看到这个调整计划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而陆仕坤也不在调整之内。 “你的意见是什么？”除了这两人以外，林小冬粗略地看了一下这份多达二十人的调整名单，他并不是太熟悉。 张驭荣沉吟了一下，道：“这个调整，大多数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看得出来，经过了深思熟虑，照顾到了不少常委，这一招狠啊。” 人事权，说白了就是拉拢人心的一个手段。身为市委常委，谁都有一帮自己人，所以提拔调整的时候，总是会去争取一下。 去年年底新上任的几位常委，没什么根基，说的粗俗一点，还没来得及培养自己的力量，同时也需要有一个领头人带领他们，边书墨自然是最佳的人选。而这一次的调整，边书墨也照顾到了老常委们的感受，雨露均洒。 这样的做法完全是拉拢了人心，利用手中的人事权对张驭荣进行了新一轮的攻击，不过攻击还是次要因素，最重要的是团结力量，从而达到对常委会的绝对控制权。 怪不得张驭荣这么严肃，需要林小冬的支持，这就是二把手与一把手之间的差距。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这一招很难破解，我们只能就事论事了。” 张驭荣点了点头：“书记办公会上，我已经作出了妥协，对调整计划没有进行干预，不过我所提出来的关于仕坤的调整，他并没有拒绝，只说考虑一下。” 林小冬思考了一阵子，道：“张市长，我有个感觉，常委会上通气的时候，会有妖蛾子。” 张驭荣道：“我也想到了。旧城改造的事情对他的权威冲击很大，他必须要找回来，拉拢人心只是一个手段，说难听点，这只是一个短期的合作关系，最根本的还是要从根上来对我进行冲击。” 林小冬现在与张驭荣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他毕竟只是副职，虽然他不想掺合到权力的争夺战中去，但有一个事实是无法躲避的，那就是身在官场而想独善其身，绝对不现实，所能做的只有积极主动地维护自身的权益，另外，关于肖桂祥的调整，他必须弄明白这个调整的针对对象是谁，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必须阻止这个调整。 “我还是那句话，就事论事，有句话叫做百密一疏，世间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完美的。”林小冬虽然还没有什么计划，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你好好计划一下，常委会我尽量拖一拖，不过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三天。”张驭荣给了一个最后的时间。 回到办公室，林小冬关上了门，让自己的思维冷静一下，考虑着这事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张驭荣给出了三天的时间，那么在这三天里，他必须拿出一个有效的实施办法来，当然，张驭荣身为市长，也是这一次战役的当事人，他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只不过他的应对之策会是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很难说边书墨有没有针对性，但是无论于公还是于私，肖桂祥这一关他都必须帮他度过。 思量了一阵子，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肖桂祥。 肖桂祥正在开会，接到林小冬的电话，让常务副区长主持会议，自己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接听林小冬的电话。 “林市长，有什么指示？”肖桂祥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没有对上级的阿谀，虽然林小冬比他小了不少，但这份尊重是发自内心的。 林小冬笑了笑：“哪来那么多的指示？忙不忙？不忙的话晚上一起坐坐。” 肖桂祥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林市长，是不是跟人事调整有关？” “你知道了？”林小冬微微一愣，随即释然，在官场之中，人员调整的信息流传得总是特别快的，既然边书墨已经开了碰头会，想来就会散布开去。 肖桂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林市长，我……” “电话里就不要说了，晚上见面再说。” 放下电话，林小冬的脑子里一一闪过诸位常委的面容，思量了一阵子，又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冯俊的，作为市委副书记，哪怕不再分管人事工作，碰头会他也有资格参加。 第928章 另有内情 令林小冬意外的是，冯俊并不知道这事，也就是说，边书墨的人事碰头会并没有请他参加，这无疑是对冯俊的极大无视，虽然冯俊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粗重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林小冬觉得有点不对头，边书墨从一开始就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如果说对自己是恨屋及乌的话还情有可缘，可是冯俊是协助他工作的专职副书记，他没有理由对冯俊如此打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呢？ “冯书记，事态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林小冬沉声道，“有句话本不该我问的，不过你我合作顺畅，我就多个嘴，到底怎么回事？” 冯俊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一言难尽。” 虽是一言难尽，但说起来也不费什么事，不过林小冬听了还是有些吃惊。他并没有想到，冯俊曾经跟边书墨共过事，当时两人都在另一个市工作，边书墨是副市长，冯俊是协助边书墨工作的市政府副秘书长。 据冯俊说，当时边书墨的夫妻关系不是太好，跟一位女下属关系不清不楚。有一天晚上，冯俊加班搞一个材料，可是有份文件找不到了，想到边书墨的办公室里还有原件，便去他的办公室拿，没想到边书墨正跟女下属搞活塞式活动，被冯俊撞了个正着。当时边书墨没有说什么，但是很快冯俊便被调走了。 林小冬感觉极度匪夷所思，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边书墨的心眼也太小了，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升迁，这就证明冯俊并没有任何的不可靠之处，现在两人重新聚首，当真是一场冤家，不过也没必要如此落井下石，毕竟事情都过去不少年了。 冯俊吐露了心事，觉得舒服了很多，道：“那份人事调整的名单我也听说了，只是我不再分管此项工作，没有介入的理由。” 林小冬沉声道：“名单我看到了，雨露均洒，这是在拉拢人心，不过肖桂祥的调整不太合理，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另外张市长这边想安排他的秘书陆仕坤到林莱任副县长，你觉得有没有机会？” 冯俊沉吟片刻，道：“最近他活动很频繁，组纪宣这几块的支持力度还是很大的。林市长，你我兄弟，没什么说的，我鼎力支持。” 林小冬略作沉吟，缓缓道：“你心里先有个数，具体的还要再看，到时候再说。” 放下电话，林小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凭心而论，他没有与边书墨争什么的想法，况且他也没这个资格，但是他也深知，在边书墨的心里，自己跟张驭荣是同一条线上的，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张驭荣是二把手，想动他一时半会不可能，机会也不成熟，所以就需要先剪除他身边的人，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自然是首选，谁叫自己没有跟紧他的步伐呢？ 当然，想动一动常务副市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战术仍然是对付张驭荣那一套，剪除身边的人。想摸清林小冬在延边的人脉并不难，做纪委书记的时候，跟他走动的人不多，放在明面上的也只有两个，清水县委书记雷明荣和汉阳区长肖桂祥。 雷明荣是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动他比动肖桂祥难，所以肖桂祥就成了第一箭的目标。 晚上，肖桂祥如约而至，林小冬将他引进书房，两人吞云吐雾，转眼之间，屋子里就烟雾缭绕了起来。 “老肖，你已经知道这个消息，那我就不多说了，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直截了当，最近区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林小冬没有跟肖桂祥兜圈子。 肖桂祥苦笑道：“有些方面的意见我跟周书记不是太一致。” 林小冬怔了一下，还有这个情况？ 两年前汉阳区引进了一家电子企业，专门制造电瓶，用工量很大，虽然累了一些，但是薪资很高，为汉阳区的财政收入作了很大的贡献。不过企业的污染比较严重，有不少在企业的老工人不同程度地出现了铅中毒现象，进行了检测之后，体内都是铅超标，工人们以企业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为由，要求企业进行赔偿，企业当然不干，这事就闹到了区政府。 肖桂祥对此事非常重视，要求区环保局对企业进行调查，在得出结论之后，要求企业积极采取相关措施，但是在向区委书记周善华汇报这项工作的时候，周善华却是否定了他的做法，理由是，企业是招商引资企业，必须保护，而且在工人上岗之前，企业也尽到了告知责任，这些工人在拿工资的时候干嘛去了？现在过来就是无理取闹，非但不用赔偿，还要给予严厉的打击，确保企业的生产环境。 在这个方面，肖桂祥与周善华产生了分歧，据理力争，周善华恼火已极，就差拍桌子让肖桂祥滚蛋了。 这是一件事。 另一件事情是年初的人事调整，有一位平时声名狼籍的干部出现在提拔范围之内，肖桂祥认为，组织部考察失实，这样的干部不但不应提拔，反而应该降职使用才对，不过在常委会上被周善华强势推动，只是后来在公示期间被人实名举报，本来周善华想把这事给压下来的，偏偏肖桂祥抓住不放，所以提拔也就此搁浅。 这两件事让周善华极度不满，虽然没说什么过激之语，但态度上的变化是明显能够感觉得到的。 在杨建国时代，周善华并不怎么显山露水，不过在边书墨来了之后，他跳得有些急，旗帜鲜明地支持边书墨，再结合肖桂祥的叙述，那么肖桂祥的调整背景就昭然若揭了。 “桂祥，你做的对，我支持你。”林小冬斩钉截铁道，“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我会据理力争。” 肖桂祥极其感动，却是道：“林市长，这些年在区里忙里忙外，我是真有些累了，要是真去了统计局，我反而能轻松一些。” “行了，别一副酸溜溜的模样。”林小冬笑着掐灭了烟头。 第929章 一个反击 次日一早，张驭荣去了一趟边书墨的办公室，边书墨显得自信而轻松，相比之下，虽然在旧城改造一事上下了一城的张驭荣则显得气短。昨天他详细分析研究了常委会力量分布，得出来的结论是很让人气馁的。 从市委那边的情形看，组纪宣这三家恐怕只有纪委书记朱玉琳的立场会有所变化，除此之外，市委秘书长陈安山、江阳区委书记周善华以都是边书墨的拥趸，再加上朱学枫这个反骨仔，边书墨手中便握了六票，在人事权方面，统战部长严学谦和军分区司令员邵开友大多都是弃权，六加二，算是被边书墨打压的冯俊，自己这边最多只有五票。 这个局面让张驭荣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人事权方面毕竟是边书墨的强项，短时间内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期盼林小冬那边有奇招了。 “明天国家发改委价格司司长楚国华要到延边来调研延风风电项目……”张驭荣保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向边书墨开始了汇报。 边书墨对此很是重视，表示道：“一定要接待好，陪同好，配合好，这项工作是林市长在抓吧？” 说着边书墨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就要打电话给林小冬，号码拨了一半又放了下来，道：“算了，还是下午在常委会上再布置吧。老张，你正好来了，下午开常委会，你那边有什么需要议一议的，你赶紧梳理一下，别到时候打我个措手不及。” 张驭荣心里一沉，想不到边书墨这么着急，下意识地道：“下午开常委会？太急促了，我怕准备不及，要不明天呢？” 边书墨笑了笑：“老张，你可是市长啊，咱们延边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样不装在你心里？林市长是你的得力助手，也是实干型的领导干部，现在时间还早，碰一碰就行了。” 张驭荣无奈得很，***就是***，权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是容不得半分挑衅的，只得道：“好吧。” 林小冬得知下午就开常委会，也是一怔，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迟则生变的道理边书墨没理由不懂，他又怎么可能给张驭荣和自己活动的时间和空间呢？ 和张驭荣碰了碰最近的工作，虽然有不少重点工作，但也没有什么需要拿到常委会上来通气的，所以也没有碰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张驭荣提到的国家发改委来调研的事情放在常委会上来说，让林小冬的心头产生了一丝警惕。 下午两点，常委会正式召开。 会议室的氛围有些异样，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小声的聊天都没有，静得几乎能够听到心跳的声音，张驭荣的神情凝重，而林小冬则是察觉到了一丝火药的味道，看来，在座的都知道主要的议题是人事调整。 边书墨进了来，带着满脸的春风和自信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同志们，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三项议题。第一项议题是市政府介绍一下近期的工作，当然，同志们如果有分管范围内的工作需要讨论的也可以提出来。第二个议题是布置国家发改委来延边调研的工作任务。第三项议题是讨论一下全市的人事调整。下面进行第一项议程，张市长介绍一下近期延边的工作。” 张驭荣并没有向边书墨提交什么议题，这显然是边书墨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作为一市之长，临场应变的能力是必须有的，当即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缓缓道：“近期的工作主要有以下几项，重中之重是旧城改造工作，这项工作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具体的实施就在最近两天。” 张驭荣将这件事提了出来，自然是对边书墨的反击，林小冬暗暗喝了一声彩，这是对边书墨的气势的一个反击。 边书墨脸色如常，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来接下来的议题才是他稳操胜券的杀手锏。 张驭荣跟着又说了棚户区改造、发改委调研、对企业污染的调查，至于招商引资和财税、项目等方面自然也简单地提了一提，这么一说已经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边书墨倒也没有不耐之色，待张驭荣说完进行了点评：“驭荣市长所提到的工作，虽然是市政府在操作，但是涉及到的部门、单位必须予以配合，就招商引资工作，我不展开说，新的招商政策和任务正在谋划之中，很快会拿出来，不过不在今天的会议讨论范围。下面进行第二个议题，也正是刚刚驭荣市长提到的，关于国家发改委到延边来调研的工作。国家发改委有一笔补贴资金，全国只有三家企业能够获得补贴，整个鄂江有两家企业入围，其中一家就是我们延边的延风风电项目，这不仅仅涉及到资金补贴问题，更显示出我市的新能源项目的基础条件，所以务必做好接待。这项工作是林市长主抓的，林市长，你汇报一下准备工作。” 林小冬没想到边书墨会在这个方面做文章，上午张驭荣跟他提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反常，现在让自己汇报恐怕只是投石问路，当即将准备工作简单汇报了一下，跟着道：“为了显示市委市政府对此项工作的重视，我建议，是不是请边书记和张市长也陪同调研。” 边书墨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林市长，我和张市长是不是陪同调研，并不是大问题，最终的目标是获得补贴资金。前些日子，风电集团的老总沙永成找到我，向我叫了苦，说资金缺乏，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贷款方面，市委市政府不方便出面，所以这笔资金对于风电集团就显得至关重要，说得重一点，就是关系到企业的生死存亡。林市长，我要你确保拿下这笔资金，你有没有信心？” 林小冬豁然明白了边书墨的用意，这是要在常委会上逼自己立军令状呢，尤其是在常委会上，那是要记录下来的，这一招真够歹毒的啊，要是拿不下来，他林小冬就是不作为了。 第930章 浓墨重彩 想通了这一点，林小冬心里在好笑之余，又有了一丝警醒，边书墨既然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肯定有所准备。这么说来，边书墨是早就打算拿这事来做文章了，照这个思路考虑下去的话，边书墨肯定还会有小动作。 不过边书墨阳谋阴谋双管齐下，林小冬尽管识破了，但这是他份内的工作，明知前面是石灰池子，也只有睁着眼睛向下跳，如果此时他有半个“不”字，边书墨在常委会上会怎么摆他***的威风那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林小冬沉声道：“问题不大。” “好。”边书墨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跟着道，“下面进行第三项议题，也是最后一项。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以及组织部门的考察，决定对部分干部进行调整，这是调整名单以及拟任职务，现在同志们议一议。” 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林小冬垂着眼睑，张驭荣心头暗暗有些发急，但看林小冬面色淡然，也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无可奈何。 人员一个个地被点出来，也一个个被通过，这一次的调整，边书墨照顾了大多数人的感情，几乎每位常委手中都有名额，可谓是皆大欢喜，每当一个调整被通过，都能感觉到在座某位舒了一口气。 林小冬也一直保持着配合，对于不熟悉的人就是一句不熟悉，对于知道一些为人的人，偶尔还会正面点评两句，表现出了很强的大局意识，眼看着名单上的人员一位位的减少，会议也一点点地进入尾声。 很快到了关于肖桂祥的讨论，林小冬发话了：“我觉得对肖桂祥同志的调整不是太妥当，组织部门的考察有失偏颇，就我个人了解到的情况是，肖桂祥同志任劳任怨，干劲十足，团结同志，刚正不阿。昨天我去汉阳区调研旧城改造工作的时候，肖区长陪同了调研，对汉阳区将来的发展有很宏大的设想和远大的理想，这样的一位同志，居然被说成身为领导干部，沉溺于自己的爱好，不务正业，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我认为，对于肖桂祥同志必须有一个公正客观的评价与认定，李部长，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这一条，你的根据是什么？” 组织部长李雪莹没想到林小冬会直接向她开炮，怔了一下，下意识道：“这是组织部门调查的结果。” 林小冬笑了笑：“组织部的考察形式是否流于形式不是我能评论的，但是，边书记，我认为我们对待干部需要公正，是吧？既然考察材料中有这么一条，是不是要查清楚，如果考察属实，是不是要追究相应的责任？如果考察不实，是不是要还人一个清白？这些材料都是需要记入个人档案的，不能因为莫须有的东西严重伤害一位同志的感情和热情。” 朱玉琳适时道：“这条线索纪委记下来了，会后就会进行调查和核实，所以，我认为，关于该同志的任免暂时冻结。” 对违法违规的调查，是纪委的专列，其他常委没有任何的发言权，连边书墨也不得不承认，林小冬的提议极有道理，朱玉琳的表态极为恰当，把目光投向了周善华道：“善华同志是汉阳区区委书记，你的意见呢？” 周善华干笑了一声道：“我没有意见。” 林小冬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说，他的目的就是阻挠肖桂祥的任命，目的已经达到，调查的结果如果与考察不实，到时候再对他进行这样的“任免”，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么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张驭荣的秘书陆仕坤的提议了，这个提议必须要通过才行，唯有如此，张驭荣的颜面才能拉回来。常言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对于政府这边来说，张驭荣就是将，谁都能熊，他绝对不能熊，想熊都不行。 所以林小冬抬头向张驭荣看了一眼。张驭荣工作虽然实在，但是性格偏软，否则在杨建国时代，凭杨建国对他的信任和器重，又怎么会没有他的浓墨重彩？所以林小冬担心他一时手软，不把陆仕坤的任职提议提出来。 张驭荣接收到了林小冬的目光，心里微微有了些底。在他的心里，林小冬的位置极其重要，任纪委书记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工作能力，在任常务副市长的这几个月，在旧城改造工作的阻击中也表现出了缜密的思维和强大的执行力，那么对于这样的同志，不是战友就是敌人，以边书墨的心态，很难说会不会争取一下，毕竟在官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就刚刚林小冬对肖桂祥的评价没有受到阻击而言，很难说林小冬有没有与边书墨达成共识。 现在林小冬暗示他开口，证明他的判断是错误的，在欣慰之余，他也有些心酸，自己可是政府***啊，却是要依仗自己的副手，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不过这个心情只是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轻咳了一声，张驭荣沉声道：“我再说两句吧。这一次的调整虽然出现了一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总体来说，很及时，也很到位，不过我认为还有一位同志也应该在调整之列。” 边书墨看着张驭荣，微笑着道：“张市长说的莫不是你的秘书陆仕坤吧？这事你跟我说了之后，我与李部长做过讨论，认为放在这一批的调整中不是太合适，所以放在下一批中。” 边书墨的漫不经心却是对张驭荣的一个迎头重击，如果张驭荣就这么怂了，他在延边就没法再抬头了，堂堂一位市长，连自己的秘书也提拔不了，传出去岂非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且这事是一定会被传出去的。 张驭荣争辩道：“边书记，我有些不同意见，虽说陆仕坤同志是我的秘书，但是举贤不避亲，目前棚户区改造工作已经进入第二年，各县区都严格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不过林莱县在这项工作中进度缓慢，严重拖了全市的部署和后腿，如果再拖下去，对整体工作而言将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这项工作是得到省政府的重视的，延边是试点市，如果搞不好，省里对延边会怎么看？” 第931章 我话讲完 边书墨的神情凝重了起来：“驭荣市长，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也正是因此，我才认为这个任命需要慎重，仕坤同志的工作表现不错，但是毕竟太年轻，你也说了，这是省里关注的工作，让一个年轻人去挑这个大梁，是不是有些过于儿戏了？所以我才认为需要再进行考察，同时也给林莱一个机会。” 张驭荣被边书墨堵了一句，心头气恼，可是一把手的权威难以撼动，尤其是在讨论人事权且是通过雨露均洒的方法拉拢了一大批常委的情况下。 眼看着张驭荣即将灰头土脸无功而返，冯俊了口：“我不知道这一次的人事调整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背景，从组织部的工作来看，显然不够到位。作为组织部门，对同志的考察应该时刻进行，而不是临时抱佛脚，等需要调整的时候再进行考察，不过李部长来的时间不长，准备工作不充分，情有可缘。我倒是觉得张市长的提议很及时，举贤不避亲，也是重视人材的一个体现，至于出任林莱县副县长，主抓棚户区改造工作，这一点需要再讨论，我个人的意见是赞成的。” 如果说之前的常委会是按部就班顺风顺水的，那么现在就是方向一转，风云突变。而在这个问题上，虽然边书墨已经表态日后再议，但两位副书记都也表了态，如果边书墨仍然坚持已见，未免显得过于独断专行。 这个口舌自然是不能落下的，话说回来，凭什么你的提议能够通过，市长的提议就不行，你就再是一把手，也不能如此不把市长放在眼里吧？这顶帽子扣在了边书墨的头上，传到省里去，对边书墨的印象分就会大受影响。 所以边书墨不得不顺着这个话题将最后一项议程进行下去，当然，他也希望有人能够挺身而出，但是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以身堵枪眼，不过冯俊的话直指向组织部长李雪莹，李雪莹自然要据理力争。 “冯书记，你什么意思？”李雪莹的脸涨得通红，虽然是名女同志，但在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矜持了，虽然冯俊说的好听，可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她这个组织部长不称职，“组织部的考察工作一直在进行，并没有因为人事的变动而放松，冯书记，难道你一句话就否定和抹杀了组织部上上下下的工作了？” 边书墨心头一喜，看不出来这位女同志有这么大的担当，敢于出头，而李雪莹所言也极大程度转移了方向。 冯俊微微一笑道：“那就请李部长对陆仕坤同志进行一个评定吧。” 李雪莹不由张口结舌了，如果说陆仕坤的表现不好，那自然是站在了张驭荣的对立面，但要说好，却无疑又违背了边书墨的初衷，当真是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 这时林小冬站出来打了圆场，笑着道：“冯书记，你可是延边的老同志了，干嘛为难女同志呢？” 李雪莹向林小冬投去感激的一瞥，林小冬照单全收，跟着道：“边书记，既然张市长已经提出来了，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那是您一句话，不过就我所接触到的情况来看，陆仕坤同志的能力是很强的，对棚户区改造的精神吃得也很透，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至于您所说的年轻，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年轻代表的是干劲，也并非都是浮躁冲动的代名词，大家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走过来的，不客气地说，我也年轻得很嘛。不过人事工作不是儿戏，张市长虽然说举贤不避亲，但陆仕坤同志毕竟是张市长的秘书，既然是张市长举荐，那么就应该实行负责制，如果陆仕坤同志没有能够很好地肩负起林莱县棚户区改造工作，张市长是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的。” 林小冬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也给边书墨一个台阶下，另外也隐隐地给张驭荣下了一个在大家看来认为的“套”，可谓是左右逢源。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林小冬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将身子向椅子上一靠。 能够坐到这个会议室的，没有谁是傻子，所以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林小冬虽然是常务副市长，但在市政府那边的位置至关重要，好听些说，是张驭荣的中流砥柱，说得严重些，他的份量在政府那边不比张驭荣差，而就张驭荣的提议，林小冬含蓄地给予了支持，与边书墨不对路子的冯俊毫不意外地在背后捅了一刀，按理说，他们接受了边书墨的“好处”，就应该有所回报。可问题是，在之前的人事讨论中，张驭荣和林小冬都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他们如果再不厚道地反对张驭荣这个在情理之中的举荐，会不会显得他们太不会做人了？ 所以一时之间，诸常委们都闭口不言，朱学枫和周善华虽然打心眼里支持边书墨的一切意见，但这是张驭荣的提议，推荐的又是他的秘书，朱学枫哪怕就是再跟边书墨一路，他毕竟是副市长，这个时候要是乱开口，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了，至于周善华，他在常委中的排名也就比陈安山和邵开友高一些，其他常委没说话，气氛又比较诡异，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李雪莹是组织部长，刚刚被林小冬解了个围，虽然谈不上感激，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所以只得违背边书墨的心愿，道：“陆仕坤同志的能力是可以肯定的，只是能不能胜任林莱县副县长一职，我来延边的时间不长，还需要多观察才能知道。” 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军分区司令员邵开友这时道：“能不能胜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市长的话我还是比较赞同的，先让他干再说，干不好，张市长也有领导责任，我想张市长也不会瞎推荐，况且陆仕坤要是没能力，能给张市长当秘书？所以能力方面就没必要再来个一二三的分析了，我赞成。” 第932章 必须要打 最终在一片弃权声中，边书墨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官场讲究的是一个平衡，边书墨可以不把张驭荣放在眼里，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的常委也敢这么做，况且在之前的人事方面，张驭荣没有设置任何的障碍，所以张驭荣的提议他们要是设置障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这也是林小冬定下来的迂回之策。 在今天的常委会上，林小冬在两个人事方面采取了不同的对策，都取得了极好的效果，不仅张驭荣对他佩服已极，就连边书墨也是刮目相看，对他要进行一个全新的评定了。 边书墨看上去大胜而归，但是在关键的两个人事方面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这对于边书墨来说是极为不爽的，不过这一次他也看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林小冬正式进入了他的视线。 结合两次常委会上出现的情况，邵开友是他忠实的拥护者，这一点令边书墨很是费解。据他的了解以及与邵开友的接触，邵开友是标准的军人作风，真不明白他是怎么跟林小冬搭上线的，居然屡次触犯自己。 朱玉琳这一次的表现让边书墨也看出了一丝端倪，联想到林小冬之前的职务，边书墨能够判断得出朱玉琳的立场。 至于冯俊，由于历史原因，边书墨通过边缘他的方式渐渐实现挤走他的目的，所以他支持林小冬在边书墨的意料之中。 会一散，汉阳区委书记周善华就跟了过来，愤然道：“边书记，林小冬太猖狂了。” 边书墨淡淡道：“善华同志，冷静点，会上已经说了，纪委会进行调查的。” 周善华怔了怔：“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 边书墨笑了笑：“欲速则不达，临事心静气，急什么？” 周善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边书记，我听你的。” “你是常委，汉阳的工作你是负主要责任的，我不管你怎么弄，别给我惹出麻烦来，稳定第一。”边书墨交待了这么一句，便垂下了眼睑。 这是逐客的含蓄表示，周善华离了去，边书墨仰躺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念，就目前延边的形势来看，自己的策略很值得商榷，原以为张驭荣这个曾经的本土派会是一个强敌，想不到最大的敌人居然来自于一个副职干部，这是对形势的失误判断啊。 张驭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林小冬，作为一位副职干部，在常委会上加上他自己居然稳握了四票，这完全是对他这个***权威的强力挑衅，那么是拉还是打呢？ 拉有拉的优势，如果林小冬能顺过来，那么掌控常委会将是信手拈来，可问题是，自己已经把林小冬得罪了，无论是工作分工，还是旧城改造，林小冬都有意无意地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从私人的角度来看，儿子上次的请客林小冬虽然答应了下来，最终却没有去赴宴，这完全证明了林小冬的态度。 另外，林小冬绝对是一个强硬派的人物，这样的人想纳为已用，随时都要备着他反咬一口，万一他来搞个暗渡陈仓，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拉，根本不行！ 那么就剩下“打”了。打也有打的优势。 文东是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这一次旧城改造的失利，文东已经记在了心里，只要有机会，文东绝不会放过，另外，把目光放到林小冬这位副职身上，也可以有效转移张驭荣的注意力。 边书墨眯着眼睛在心里权衡着利弊，神情阴晴不定，不知道过了多久，边书墨猛然睁开眼来，打了一个电话。 “龙主任你好，我是边书墨，什么时候有空来指导下工作啊，我可是想念你得很啊，呵呵，上次说的事情还麻烦你多关关心，是，是。” 挂上了电话，边书墨冷笑了一声，林小冬，小鞋已经给你备好了，就看你怎么穿了。 且说散了会之后，张驭荣回到办公室，将林小冬叫进办公室，却是没有谈刚刚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有些事情都在不言中，多说无益。 张驭荣说的是国家发改委价格司司长楚国华来调研的事情。 “小冬，会上你表的态是记录在案的，你对这笔资金有多大把握？”张驭荣沉声道，“我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林小冬笑了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看明天的调研情况再说吧。” 见林小冬轻描淡写，张驭荣也就不再多说，拿起电话把陆仕坤叫了进来。 “仕坤，你的任免通过了，估计这两天就要动身，这一次林市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希望你到林莱之后，能够沉下心去，认真工作，不要辜负我和林市长对你的期望。”张驭荣将功劳算在了林小冬的身上。 陆仕坤感激道：“张市长，林市长，请二位领导放心，我一定用我的表现来报答二位对我的信任。” 林小冬笑了笑：“仕坤，常委会上的情况我就不跟你说了，你在林莱要是干不出成绩来，不仅仅是对不起张市长对你的一番厚爱，张市长还要承担连带的领导责任的。” 陆仕坤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林小冬笑着道：“张市长，那我不妨碍你们谈话，我得去落实一下明天的调研工作。” 从市长办公室出了来，林小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起，今天常委会上的这一出实在不是他想要的，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小冬在常委会上可谓出尽风头，虽然对其他的常委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但无疑也走进了边书墨的视线，另外，张驭荣的风头也被自己压了一筹，虽然张驭荣未必会对此反感，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张驭荣的威信是大打折扣。 不过事已至此，容不得林小冬后悔，肖桂祥他必须要保，陆仕坤他必须要顶，这是毫无疑问的，出头鸟就出头鸟吧，而且边书墨显然已经就发改委资金的事情给自己下了套，这个关系自然无可缓和，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第933章 一个数 国家发改委价格司司长楚国华一行在省物价局局长梁卫东的陪同下抵达了延边。 楚国华是前一晚到省城天水的，林小冬在天水候着，打算先跟楚国华套套近乎。事实上，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沈思这位婶子可是在国家发改委任***呢，不过林小冬不想动这个念头，虽然说走关系是大势所趋，但在林小冬看来，这么早走这个关系有点歪门邪道的意思，而老爷子在春节期间对沈思所说的话，无疑是对沈思的一个提醒，更可以说是一个警告，所以能不麻烦就不麻烦。 不过林小冬却是吃了一个闭门羹，非但楚国华没露面，连物价局梁局长也没见着。 这让林小冬隐隐有些不妙的征兆。 连晚赶回市里，与发改委主任宋志鹏联络了一下，宋志鹏说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这项工作是交给副主任宁延生具体操办的，待他打电话问问。 林小冬心里有些恼火，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让宋志鹏把号码给自己，直接打电话给宁延生。 打电话给宁延生，宁延生战战兢兢，说接了这个任务之后，一直盯着省发改委，刚刚从省发改委回来，还在路上，估计半个小时后能回到市里。 林小冬说他在办公室等着他来汇报，心说，想不到宁延生倒是挺负责的，看来那晚的事件给自己留下的恶劣印象得改一改才行。 没到二十分钟，宁延生匆匆地赶了过来，一张脸苦巴巴的，也不知道是省发改委没什么好消息还是对林小冬很是惧怕。 林小冬和颜悦色道：“宁主任，情况怎么样？” “省里一共有两家，一家是我们的风电项目，还有一家是蒙市的新能源项目，这一次国家发改委过来调研，证明我省必然有一家企业能获得补贴，也就是说我们有50%的机会，具体会是哪一家，龙主任没有吐露风声，只是说都有机会。”宁延生看了林小冬一眼，接着道，“只是我觉得我们的机率不大。” 林小冬道：“为什么这么说？” 宁延生想了想道：“我在龙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龙主任接到个电话，虽然没有说是谁，不过从打电话时的称呼来看，应该是楚司长，而且……蒙市的分管领导和发改委主任都在省里，听说是晚上去吃饭，估计少不了迎送往来，相比之下，我们就有短板了。”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干什么事还真都不能临时抱佛脚啊，看来省里对我这个分管领导没有上门孝敬很有意见啊。” 林小冬的话多少有些抱怨的口吻，不过在下属面前这么说出来，宁延生有种林小冬没把自己当外人看的感觉，顺着话题道：“我听说为了这事，蒙市那边的投入不低于一个数，真是下了血本了。” “一个数？”林小冬微微一怔，“后面带几个零？” 宁延生犹豫了一下才道：“六个是少不了的，就是不知道零前面是几了。” 林小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笔钱应该是企业掏的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想也应该是这样。”宁延生顿了顿，“这还不包括打点其他省里领导的。” 林小冬忽然笑了笑：“胃口还真大，不过这笔钱我们是出不了了。” 宁延生低声道：“林市长，那这事怎么办？要不要向领导汇报？”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汇报就不用了，钱又没出处不是？” 宁延生又道：“我听说领导是给您下了死命令的，会不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 林小冬瞥了宁延生一眼：“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 宁延生吓了一跳，不敢多说什么了：“我也是听说的。” “你听谁说的？” 宁延生犹豫了一下，道：“宋主任的消息比我灵通多了。” 林小冬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想看我笑话的人不少嘛，我做人也真够失败的。” 林小冬的口吻里可没有什么抱怨的意味，恰恰相反，似乎还带着一丝冷笑，宁延生没再敢接茬，在这件事上，他真是无能为力，区区一个副主任，当然不会在省发改委主任的眼里，更何况是国家发改委的领导呢。 林小冬忽然道：“宁主任，你对发改委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宁延生不由一怔，也不知道林小冬说这话的意思，不过领导发问了，他当然不能不回答，只不过他回答得很官方，林小冬很不满意，淡淡道：“你的这个汇报，我可以在文件上看。” 宁延生心头一个格登，看来林小冬要听的是真话，咬了咬牙道：“林市长，发改委的工作总体而言还是积极向上的，只不过在一些项目的分配上，并不是一碗水端平了的，存在着利益倾轧的现象，不过，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毕竟这不是我的管理权限。” 林小冬微微点了一下头，忽然道：“宁主任，单位的事情要照顾，家庭的事情你也得照顾好啊。” 宁延生又是一愣，不知道林小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小冬却是已经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坐在回去的车上，林小冬陷入了沉思，作纪委书记的时候，他的目光主要都集中在县区一二把手的身上，至于部委办局并没有过多的留意，现在看来，这一块的问题也不小，有必要跟朱玉琳打个招呼才行，当然，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如何搞定投资的事情。宁延生虽然提供了一些情况，但这毕竟只是片面之言，具体情况还得看明天的调研情况，另外，他想的更为深远一些，边书墨给自己挖了一个坑，那么省发改委那边是不是也有他的动作呢？ 要想了解这一点，必须要先摸一摸边书墨跟省发改委主任龙明镜的关系，那么咨询的对象有两位，一位是纪委书记朱玉琳，他是从省纪委过来的，可能会知道一些，不过并不确定，所以林小冬想到的是已经到天水任市委副书记的兄弟岑泽栋。 第934章 不对劲的调研 电话连线岑泽栋，岑泽栋在天水的日子还不错，他的待遇比冯俊要好多了，同样是市委副书记，冯俊被打入冷宫，他过得倒是有滋有味，很受一把手的重用，当然，这与他姓“岑”大有关系，岑进在安东确立了位置，随便打个招呼那是小菜一碟。 延边这边的事情发生得很紧凑，岑泽栋自然无从得知，旧城改造重新招标的细微风波也没有过多地流传，不过林小冬让他打听边书墨与省发改委、物价局的关系时，岑泽栋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信息：“跟老边扛上了？” 林小冬道：“我一副职，还轮不到我跟他扛。” 岑泽栋也没有追问，道：“这事我回头帮你问问，什么时候要？” “不着急，我就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 “没问题。”岑泽栋道，“对了小冬，前进集团的事情你知道吗？” 林小冬怔了怔：“什么事？” “不知道就算了，我随口一提，估计问题不大。”岑泽栋笑了笑，“延边的事情就够你喝一壶的了，等你那边安定下来再说吧。延边啊，多事之秋。” 林小冬自然不会去追问，又聊了几句家庭的琐事，正要挂断电话，岑泽栋忽然道：“我准备把白素调过来，一小那边好像有点不对路子。” 林小冬有些意外，岑泽栋不便出面他倒是知道的，毕竟上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场的学校中高层都被处分，教育局长险些被降职处理，不过以岑泽栋目前的级别，一小没理由使绊子，也没那个能耐，当即道：“问题真出在一小吗？” 岑泽栋沉默了一下：“一小是扛雷的。” 林小冬道：“那就在教育局那边了？” 岑泽栋没多说，也就是默认了，林小冬便道：“这事回头我看看。” ******************** 楚国华到的时候，天气不是太好，前一阵子总是下雨，时断时续，当天又是狂风暴雨。为了表示重视，市长张驭荣也屈驾陪同调研，虽然级别一致，但是楚国华却是颇有些趾高气扬，处处是指点江山的味道，这个不行，那个不满意，里里外外都表现出一副国家机构的官僚嘴脸。 张驭荣的神情渐渐地就不好看了起来，要不是指望这一口食，张驭荣恐怕当场就拂袖而去了，林小冬也是不经意之间就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暗在想，是楚国华是暗示延边不讲“规矩”，还是早已有了倾向性呢？ 联想到宁延生反映的情况，林小冬觉得这两者皆有可能，暗里跟张驭荣提到了这事，张驭荣当即冷笑了起来：“这家伙胆子也真够大的，标准的不收手不收敛啊。” 林小冬道：“现在是我们求着别人办事啊，我听说蒙市那边的动作不小，大出血，一个数还是少的。” 张驭荣一口否决：“宁愿不要这笔资金，也不能开这个口子。” 张驭荣想的还是比较长远的，先不说花不花钱的时候，这钱花出去管不管用？延风风电自顾不暇，虽然不至于拿不出这笔钱，但一时之间却是有难度，万一最终没有花落延风，那就是哑巴吃黄连了，总不能再去找楚国华质问吧？另外，边书墨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坑？ 林小冬这么跟张驭荣说其实是一个试探，这些歪门邪道虽然可以说是潜规则，但张驭荣要真是开了这个口子，这证明他也有可能接受别人的潜规则，所幸张驭荣正气凛然，没有应允。 由于楚国华的态度极其嚣张，张驭荣心知这笔资金估计是无望了，心里极是不快，一方面企业得不到这笔补贴资金影响发展，另一方面，边书墨那边也在虎视眈眈，就等着林小冬败事，所以中午的招待他找了借口没有参加。 中午招待了调研一行之后，开了个房间让他们休息，趁着休息的时候，林小冬去了一趟楚国华的房间。楚国华正在跟省物价局局长梁卫东谈笑风生，林小冬进了之后，他的脸就板了起来。 “两位领导，由于天气的原因，让调研不是太顺利，辛苦了。”林小冬面带笑容道。 梁卫东笑着道：“林市长太客气了，天气因素嘛，谁也控制不了。” 楚国华却是面无表情道：“天气倒不是大原因，倒是风电集团没有材料上报的那么好。老龙也真是的，什么都搞假材料，今天也就他没来，来了我也得批评他。” 梁卫东笑道：“楚司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全国各地都一样，我们不这么做，别的省份也会这么做嘛，况且楚司长慧眼如炬，这不一眼就看出来了？” “楚司长，风电项目的发展前景还是很广阔的，只是在发展的过程中遇到了资金链方面的问题，不跟兄弟市相比，那是同室操戈，跟其他省份相比，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林小冬话未说完，楚国华已经打断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这个口吻，别说林小冬，就是梁卫东都觉得有些过份了，笑了笑道：“我有些困了，先回房休息，二位继续交流。” 待梁卫东出了去，林小冬靠近了一些，声音也低了下来，道：“楚司长，其实蒙市那边的项目我也了解过，不敢说比我们的差，但也不比我们的好。” 楚国华扫了林小冬一眼，自顾道：“我在国家发改委就是个小小的司长，人微言轻，你们张市长能够陪同调研，我真有些受宠若惊，延边的项目我肯定会重点照顾的。” “谢谢楚司长，我也知道这里面是有规矩的，只是延边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跟张市长以及风电集团商量了一下，只要这笔资金能够落实下来，会拿出一成来感谢楚司长的厚爱。”林小冬递了一根软中华过去，很是诚恳地道。 楚国华的眼角微微一挑，道：“林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刚说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拿这个来说，当我是什么人？” 第935章 吓你一跳 林小冬笑道：“楚司长，中国人讲究知恩图报。” 楚国华目光一凝，淡淡道：“林市长，我这个人最公正了，一切还得看项目，下午我还得去蒙市，你先回吧。” 林小冬遗憾地道：“楚司长，如果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还请明示。” 楚国华也略带遗憾地道：“林市长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很多事情早已注定，我想，你应该能明白，言尽于此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小冬自然明白多说无益，楚国华能够这么说已经不容易了，林小冬笑着向楚国华伸出了手，道：“楚司长，谢谢你的提示，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有机会的话，到了京都，我会请你和我婶子沈主任一起坐坐。” 楚国华微微一怔，刚刚的故作玄虚已然收起，笑着道：“沈主任是你婶子？” 林小冬微一点头，笑了笑道：“楚司长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楚国华神情微微一变，一时之间有些吃不准林小冬的真假，道：“林市长，项目资金的事，我还是那句话，公平、公正。” 林小冬肃然道：“我跟楚司长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我很钦佩你的为人，只恨结识晚了。” 楚国华笑道：“林市长这么看得起我，那晚上我就留来叨扰几杯，借你的酒加深一下。” 林小冬当即笑道：“君子一言啊楚司长。” 其实林小冬本是不想暴露沈思这层关系的，但是考虑到跟楚国华无怨无仇，况且这也是业内潜规则，他又不是太平洋警察，所以没必要为此拉他下水，就没有给他下套，当然，这也是建立在岑泽栋透露的消息以及对蒙市项目了解的基础上的，现在看来，效果是达到了。尽管楚国华还有些质疑，但通过他自己的路子求证之后，他会作出什么选择不难想像，不过这需要给他一个求证的过程，当即道：“那我就不打扰楚司长休息了，下午我再联系你。” 将林小冬送出门，楚国华再也无法掩饰心头的震惊了，连拿电话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如果林小冬真有这层关系，那么自己与鄂江发改委搞的阴谋极有可能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沉吟片刻之后，楚国华的电话打到了岑泽栋的手机上：“泽栋，我是楚国华。” “楚叔叔，你好，有什么指示？”岑泽栋跟楚国华的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不然楚国华也不会打电话给他了，当年岑泽栋提拔时，楚国华就曾操作过发改委项目给他带来政绩，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拘束。 “哪有什么指示，别来这一套。”楚国华笑道：“我在延边调研，林市长跟我提到了你，晚上一起聚聚？” 岑泽栋一听就品出里面的味来了，要真是请自己，打电话过来的也应该是林小冬才对，所以这个电话就是来求证林小冬与自家的关系了，便笑着道：“你说的是林小冬吧？他不亲自打电话我才不去。楚叔叔，你是调研能源项目的吧？延边的风电项目还是不错的，多关照哦。” 听岑泽栋的口吻，他与林小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楚国华心头凉嗖嗖的，嘴上却是笑着道：“有你开口，那是必须的，晚上来不来？” “好，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请他帮忙。”岑泽栋帮人帮到底，应了下来之后，又一个电话甩给了林小冬。 楚国华打完了电话，心头就有一千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决定取决于形势，现在的形势很明朗，楚国华的决定自然要改变了，在作出决定之后，他拨通了沈思的电话：“沈主任，我是楚国华，我还在延边，向您汇报一下调研的情况，还是符合条件的，是，是，公平公正。为了过细，我打算下午再进行更深入的调研，确保不出问题。嗯，嗯，好，好，沈主任，那就这样。” 下午，楚国华再次对风电集团进行调研，令梁卫东有些惊讶，隐隐中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问楚国华：“楚司长，那下午蒙市的调研……” 楚国华不快道：“我有数。对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发现包里多了一张卡，什么情况？收回去吧。” 梁卫东又是一惊，失声道：“楚司长，你这是……” 楚国华板着脸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公平公正，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梁卫东无话可说，只得将卡收回，趁着回房拿包的工夫，打了个电话给发改委主任龙明镜：“龙主任，事情有变了。” 下午的调研氛围与上午有着云泥之别，楚国华对风电集团的“完善”非常满意，说了一通期望和寄语，林小冬笑而不语，集团老总沙永成错愕之余也是无比欣喜，调研结束后，再三挽留楚国华一行留下来吃饭。楚国华板着脸道：“集团很有钱吗？那么我要考虑集团是不是真的需要这笔资金了。” 林小冬笑着道：“沙总，你的心情楚司长是非常理解的，招待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企业经营好。” 在沙永成的感恩戴德中，结束了这次调研，林小冬适时提出了晚宴的事情，楚国华没有丝毫的拒绝之意，一口应了下来，梁卫东借口晚上要拜访一位老朋友予以婉拒，林小冬也没有坚持，虽然楚国华话里话外都表达了很强烈的倾向性，但是一切都还有变数，所以晚宴才是重头戏。考虑到某些方面的因素，林小冬只请了一位领导来陪同，只不过这位领导并不是延边重要的领导，既非边书墨，也非张驭荣，而是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市长陈海涛，这自然是为了解决白素的调动问题。 下午林小冬与陈海涛交流了一下，陈海涛也是后调到延边来的，与岑泽栋没什么交情，不过当初白素发生的事情他却是知道一些，表示调动的问题应该不大。 第936章 更进一步 考虑到影响问题，所以晚上并没有在延边的高档酒店，而是在一个农家乐。这种私人性质的聚餐，讲究的是氛围而不是档次，况且在座的几人，谁没有出入过高档的地方，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林小冬作为主人，为三位介绍了一下，自然免不了“久仰”之类的客套之言，大家都是混迹官场多年之人，搞活气氛自然是小菜一碟，所以氛围极其轻松，在座之中，楚国华年纪最大，级别也是最高，在他抛出一个段子之后，酒桌之间欢声笑语不断，在一个很融洽的气氛之中结束。 席间，当然岑泽栋的面，林小冬为陈海涛再次提了一下白素调动的事，陈海涛当即拍着胸口说，一定解决好岑书记夫妻分居两地的难题，为党的事业解决后顾之忧，岑泽栋自然少不了一番感谢。 陈海涛能够感觉到林小冬与这两位客人的关系奇奇怪怪，吃饭只不过是一个媒介，饭后的交流才是正题，所以将岑泽栋的事情大包大揽了之后，借口喝多了先行离去，岑泽栋却说要跟陈海涛再交流加深一下，去一个茶座喝茶解酒，林小冬自然没有干涉的理由。关于白素调动的事情，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岑泽栋跟陈海涛再交流，那是他的事情。不过既然岑泽栋要去喝茶，林小冬这个主人自然不能怠慢，提议一起去饮。 岑泽栋亲自到场，楚国华已经意识到林小冬的份量，而下午通过京都的关系私下一打听，才知道林小冬的真实身份，吓了老大一惊，想不到林不居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想到如果林小冬在沈思面前给自己穿给小鞋什么的，自己这个价格司司长还真是不够看的。 官场中人的立场向来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林小冬没有用这个关系下套，楚国华觉得林小冬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屑小之徒，自然是心生好感，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对这事作出补救措施。以林小冬和自己顶头上司的关系，最终延边获得补贴资金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如果林小冬闷头不说，自己私下里一操作，到时候引起顶头上司的震怒，这个场面想想都心慌得很，所以他不但要主动为林小冬搞定这笔资金，还要向他解释一下事情的由头——前者是规定动作，后者是自选动作。 只不过这些话不便在有第三人在场时说，所以林小冬提出酒后饮茶，那是再好不过了。 岑泽栋对延边比起三位都熟悉得多，领着四人到了一个环境极好的茶座坐下来，林小冬去安排的时候，要了两个包间，楚国华执意由他来买单，按着林小冬掏钱包的手说：“这笔单要是不让给哥哥我，哥哥我可就翻脸了。” 楚国华当然是人精，林小冬开了两个包间，意图自然是不言自明，反正事情已经做了，自然要一杆到底，当即打出了朋友牌，林小冬客套了几句，便由着楚国华买了单。 进了小包间，服务人员把茶给冲泡好，为两人各泡了一杯，林小冬摆了摆手，让其出了去，这才笑着道：“楚哥，我对茶艺不精通，这茶喝在我的嘴里，一般的茶也就罢了，喝好茶那是暴殄天物，听泽栋说，这家茶座虽然不起眼，名气也不怎么样，但是懂茶的人都会到这儿来品品，我不懂，你鉴定一下吧。” 楚国华哈哈一笑：“林老弟可是高看我了，对于茶道我其实也是七窍已通六窍，一窍不通。” 林小冬也是哈哈一笑：“看来我俩都是猪鼻孔插葱——装象啊。” 楚国华笑道：“其实吧，我觉得这喝茶跟喝酒是一样的，喝的是心情，喝的是氛围，人不对，就是喝茅台也是索然无味，人对了，老村长一样能喝出感情，所以啊，你我兄弟有缘坐在一起，别说喝这龙井了，就是喝碱水，心情也自在得很。” 林小冬笑了笑：“既然楚哥这么高看我一眼，那补贴资金的事，就要麻烦老哥哥你多费心了。” 楚国华光棍得很：“说这事太伤感情了，你这么一说，那是一点也不担哥哥我的情分了。” 林小冬失笑道：“这么说，我倒是画蛇添足了。” 楚国华自然也是故意这么一说，笑了几声之后，声音放低了下来，道：“老弟，明人不说暗话，我之前也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受人之托，才会那么做的，不过老弟的胆识真是让我佩服，跟***也能掰掰手腕。” 林小冬怔了怔：“楚哥，你说的又是哪门子话？” 楚国华也不点破，道：“给你交个底吧，其实我这么做多少显得不是太厚道，不过你我一见如故，又要另外的因素在内，我倒是觉得有必要向老弟交个底，不管怎么样，也有个防范。” 楚国华并没有说到他收钱的事情，只是说这一次是边书墨跟省发改委、省物价局两位***说好了的，这笔资金不能放到延边来。楚国华觉得很奇怪，龙明镜当然不会跟他解释这些，只是送钱办事。楚国华虽然不知道底细，但大概情况也能猜得出来。 林小冬听了，面不改色。中午岑泽栋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就向他说起了边书墨跟龙明镜之间的关系，当得知二人曾经是党校同学之后，林小冬立即便理清了所有事情的脉络，楚国华所说只不过是证实了一下他的判断。不过岑泽栋说的另外一件事，倒是让林小冬有恍然之感。边书墨为了坑自己而主动要求拒绝资金，多少显得不太理性，没有***的风度，现在林小冬才知道，当初延风风电项目曾经在天水也考察过，当时边书墨还努力过，一度几乎促成了这个投资，但是最终延风项目被放在了更合适的延边，这也就难怪边书墨想搞个一石二鸟，连带着将沙永成也坑上一把了。 林小冬淡淡道：“楚哥，很谢谢你跟我交这个心，有情后感，在延边多少有些顾忌，等哪天我回了京都，咱们再好好加深一下。” 第937章 一帆风顺 柳清漪的回归极大地解决了林小冬生活中的难处，以前没有老婆在身边，也没有孩子在身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彩儿在身边读书，他就有诸多不便，现在柳清漪回了来，林小冬总算松了一口气。而孟昭蘭也一起同来，更是解决了一切后顾之忧，到这个时候，这个家的配置总算完整了。 气温逐渐回升，旧城改造工程正式拉开帷幕，与柳清漪也有点关系，主要还是一纺的拆迁问题，虽然说起来茹君集团跟一纺是一家，但真正拆起来，利益分配问题还得仔细磋商。考虑到一纺还要继续办下去，纪晓松亲自来到市政府，进了张驭荣的办公室。 就这项工作，林小冬也有过深入的考虑，按照秦若曦所说的那样，肯定不行，因为在合同中，这部分拆迁资金已经纳入了标的之内，无论合理与否，既然参与竞标，就是代表认可了合同协议内容，所以在这个时候想从政府手中争取到哪怕是一部分的拆迁款，那也不现实，即便张驭荣会松口，那无疑也是给边书墨落了口实。所以林小冬建议走另外一条路子，那就是围绕一纺的迁址作文章。 一纺虽然听起来很是古旧，但正所谓低头吃饭埋头赚钱，一纺干的就是这活。在延边的纳税大户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所以一纺的迁址，市里肯定会有所考虑，那么在土地价格上或许会享受到一些优惠政策。不过仅仅这样还不行，所以林小冬给柳清漪出了个点子，两个方面相结合，一个方面是企业改制。虽然一纺已经由集体企业改制成为私企，但走的路子还是以前的经营模式，这一次的所谓改制就是寻找合作伙伴。第二个方面是技改。一纺的效益还是比较好的，但是生产工艺和技术相对落后，生产出来的产品也大多是中低档产品，不够高端，竞争力不强，所以需要进行技改，增加竞争力，而且柳清漪利用了一些九九集团的人脉关系，争取到了国外的订单，转出销为出口。 纪晓松找到张驭荣，就是围绕这两个方面来谈。考虑到重新建厂、扩大规模、技术改造，可以说完全是一个新上的企业，虽然延边的工业发展很好，但这并不代表着就可以躺在功劳溥上过日子，反而要更加发展工业，以保证这辆列车不会停步不前。 张驭荣自然不会当场表态，表示这个方法可行，至于选址以及优惠方面的问题，需要纪晓松走程序，以企业的名义打一个报告上来。 张驭荣这么说，基本上就算是表达了他的态度，在这个基调下，报告很快打了上来，张驭荣也在上面签了字，随后就由汉阳区提供土地，等等等等，按部就班。 随着拆迁的顺利进行，万贸集团的施工也选了一个良辰吉时，鞭炮声中，正式开工。 九九教育集团在清水县的建设也继续开始，有雷明荣的鼎力支持，一切也都是顺风顺水。 旧城改造工作依然是林小冬的重点工作，不过两位中标方，一位是他的进退同盟，一位根本就是自家人，根本不需要他多操心，不过他还是将两家叫到了一起，提出了两个要求，一个是保证质量，另一个是保证时间。 作为常务副市长，林小冬的精力自然不可能只放在某一项工作上，当旧城改造正常进行的时候，林小冬终于有精力去调研环保问题。 上一次他是到环保局调研，调研的结果并不是太满意，一直计划着到企业实地调研一下，并且让洪辰飞落实了几家污染严重的企业进行调研，到了现在才算腾出空子来。 拉上了桂洪如，林小冬便开始了他的调研之旅。桂洪如这个人还是比较精明的，正从林小冬表达出环保工作的“懒作为”的不满之后，桂洪如立即实施了整改，提前对几家污染严重的重点企业进行了调查和进一步的摸底，要求污染企业限期整改，针对污染的程度分别给予停产整改和生产同时进行整改的处理，林小冬眼见为实，对这个情况表示满意，大赞了一通桂洪如，并鼓励他再接再厉。 这次调研为期三天，结束调研之后，林小冬私人请客，招待了桂洪如等一起随同调研的工作人员，以示鼓励。 结束了晚宴之后，林小冬带着三分醉意与众人散了，洪辰飞送他出门，看着满面红光的林小冬，心头微微有些奇怪，这一次的调研有些舍近求远，眼皮子底下的汉阳荣耀电子这个污染企业怎么没有去调研呢？ 汉阳荣耀电子前一阵子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也正是肖桂祥强力要求查办的企业。就是因为这事，区委书记周善华对肖桂祥很是不满，才动了心思，要把肖桂祥赶出汉阳去，只是这事随着林小冬的介入而流了产。 上了车，洪辰飞忍不住低声提醒道：“林市长，我听说汉阳的荣耀电子也有些呼声。” 林小冬笑了笑：“辰飞提醒得好，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那边什么情况？” 洪辰飞跟林小冬一年多了，对这位领导不可谓不了解，他怎么可能忘了呢？一念及此，觉得自己提起这事来，有些画蛇添足了，不过话已经说了出来，已经收不回来，只得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给说了出来：“荣耀电子的污染主要是铅粉尘，根据了解到的情况，不少工人都存在着程度不同的铅超标的情况，前些日子这些工人还就这事闹过，被区里压了下来，具体的情况没有再深入了解过，不过听工人们说，企业没有对污染采取过什么有效的处理措施。” 林小冬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这时，手机猛然响了起来。林小冬微微有些意外，打电话过来的居然是位老朋友。 “陈市长好，有什么指示？”林小冬微笑着道。 “我现在已经不在京都了，你小子政治敏感性不强啊，我来鄂江了都不知道。”陈铁龙哈哈笑道。 第938章 彻底查清 林小冬呆了一呆，这段日子他确实够忙的，工作、家庭都够他费心费神，省里的人事变动他确实没在意，而且前几天在省里开会，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人事调整，所以听着陈铁龙的话，吃了一惊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陈铁龙哈哈大笑，“这不就打电话给你了嘛。” 林小冬笑道：“领导，欢迎到延边来指导工作。” “少来这一套，别人这么说我不觉得有什么违和，你这么说就有些怪怪的了。”陈铁龙笑着道，“没什么事，就是知会你一声，免得你还蒙在鼓里，什么时候来省里，到政法委来坐坐，我顺了些好茶叶过来。” 林小冬笑着道：“领导，您真有亲和力。” “少来了，行了，不早了，忙你的吧。”陈铁龙挂了电话。 林小冬将电话收起，侧过脸道：“辰飞，你打个电话给肖区长，让他到我家来一趟。” 作为林小冬的秘书，洪辰飞自然知道他比较看重谁，肖桂祥就是其中一位，连忙摸出手机去打肖桂祥的号码，这时他的脑子里灵光猛地一闪，终于明白林小冬为什么没有去调研荣耀电子了。 在不久前的常委会上，肖桂祥是被调整的对象之一，为什么要调研，洪辰飞虽然有自己的猜测，但那终究是猜测，只能埋在心里，不过在会上，林小冬力挺肖桂祥，最终肖桂祥还是安然无恙地坐在了区长的位置上，不过随后市纪委派出调查组对会上肖桂祥的一些疑问进行了调查。 洪辰飞这才从侧面知道，肖桂祥被调整的一些可能性，市纪委的调查还没有结束，林小冬没有对荣耀电子进行调研，不是不去，而是缓一缓再去，主要还是因为担心荣耀电子的问题会对肖桂祥造成影响。 荣耀电子的污染洪辰飞是暗里了解过的，两个字来形容是“严重”，三个字的话是“很严重”，四个字就是“触目惊心”了，虽然未必是肖桂祥的责任，但是纪委的调查组正在对肖桂祥进行调查，这事被翻出来，作为法人代表，肯定会受牵连。 想到这里，洪辰飞的心头一阵温暖，林市长真是贴心的好领导啊，处处为下属着想。 这时，电话已经接通了，传来了肖桂祥浑厚的声音：“老弟，你好。” 洪辰飞笑了笑，道：“肖区长，林市长请你去他家一趟，现在就去，林市长等着你呢。” 车至家中，洪辰飞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了来，去为林小冬开门。 到了门前，林小冬已经把门开了，道：“辰飞，你也来吧，老刘，你也下车喝点开水。” 司机老刘笑着道：“谢谢林市长，我就不下去了，在车上等洪秘书吧。” 林小冬知道老刘是个知进退的人，便不强求，扔了一包烟过去：“那自己坐着。” 进了屋，柳清漪还没回来，这些日子九九教育集团的施工如火如荼，为了保证质量不出问题，她一直留在清水。 “妈，还没睡啊。”林小冬将包放在了柜子上。 孟昭蘭笑着道：“来客人了。” 林小冬道：“妈，你去歇着吧，一会还有人来，谈点事情。” 孟昭蘭虽然已经退出政治舞台不少年，但在省教育厅工作多年，那份风韵和气质是一般的女人所不能比拟的。 洪辰飞上前问好：“阿姨好。” 孟昭蘭微微一笑，道：“那你们坐吧，对了小冬，你来一下，有件事我跟你说。” 林小冬示意洪辰飞随便坐，跟着孟昭蘭进了里屋，道：“妈，什么事？” 孟昭蘭低声道：“彩儿似乎有点不对劲，每晚坐校车回来的时候，我看跟她一起的同学似乎都不怎么学好。” 林小冬怔了一下，道：“这个我没怎么在意，谢谢妈，回头我留意下。” “注意点方式方法，彩儿是个大姑娘了。”孟昭蘭在教育厅工作过，对教育这一块异常重视。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回到客厅不多时，肖桂祥便到了，林小冬摆手让他坐下，道：“老肖，市纪委的调查怎么样了？” 肖桂祥不以为然道：“他查他的好了，我人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他查。” 林小冬笑了笑：“你这个态度不端正啊，有怨气。” 肖桂祥笑了笑：“要是让我去统计局那才是真有怨气，林市长，说到这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你欠我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把你那一百几十斤都给我也不够。” 肖桂祥笑着道：“林市长要真是，那随时拿去。” “不跟你说这个。”林小冬给两人一人扔了一颗烟，淡淡道，“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一件事情。纪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调查估计在下周就会结束，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定。不过这些都不要紧，老肖，你也别有思想负担，就像你说的，人正不怕影子斜，主要的精力还得放在工作上。关于荣耀电子的污染问题，我明确告诉你们，已经不完全是污染这个单一的问题了，所以我安排给你们一个任务，给我彻底查清楚了。” 肖桂祥精神猛地一振，林小冬所说的不仅仅是工作，还有另外层次的原因了，当即道：“林市长，荣耀电子的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除非我不干这个区长了。” 林小冬淡淡一笑：“你既然在干，就得给我干好了，要是这件事不解决好，你这个区长干着也没多大意思。” 洪辰飞听得颇有些心惊胆战，其实就荣耀电子的问题，他了解到的情况远比他汇报的要严重得多，只是有些方面并不确凿，所以为了不给领导带来错误判断，他并没有汇报，现在听得二人颇有些杀气腾腾，看来领导的消息来源并不仅限于自己。 肖桂祥也是淡淡一笑：“以前有杂事在身，有这样那样的顾虑，现在我还怕什么，我也看透了，做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哄媳妇。” 第939章 外强中干 两人离开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送走二人，林小冬回到屋里，又打了个电话给柳清漪，叮嘱她注意身体，有些事情适当放权，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等林小冬洗完了澡，家人都已经睡下了，想起孟昭蘭提到的事，林小冬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跟彩儿提这事，先观察一阵子再说。他并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的一个疏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险些断送掉他的政治生涯。 不几日，国家发改委那边传来明确消息，鄂江延风风电集团获得了补贴资金，这个消息对于延风风电集团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林小冬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楚国华表示了感谢，楚国华倒是没敢邀功，只说是份内之事。 这个消息对于边书墨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其实在上次楚国华来调研时所表现出来的异常，他隐隐就觉得有些不妙，现如今尘埃落定，他真切地感受到林小冬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就有些想不通，一个区区的常务副市长，凭什么能够搞得定国家发改委，尤其是在之前已经做过工作的前提下，到底是什么令得楚国华放弃一百万的贿赂而改变决定呢？ 直接告诉边书墨，林小冬没那么简单，在查了林小冬的工作履历之后，他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但若说他普普通通，他是一点都不相信，思来想去，他决定向文东打听一下林小冬的来历。 文东倒是没有瞒着他，边书墨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林小冬这么牛逼，原来有这样的家世背景，一时之间，边书墨有些打退堂鼓，他自然明白作为一位红三代，他的背后会有多少的资源在支撑着他，虽然文家的来历也不简单，但那毕竟只是文家的力量，哪怕文家对自己的支持力度也不简单，可是在经历了旧城改造重新招标的失败之后，文东与林小冬之间就有了无可缓和的矛盾，自己真的有必要参与到他们的交锋之中吗？对于边书墨来说，两方都是沉重庞大的大山，无论哪一方压在自己的身上，其结果都是被辗成烂泥一堆。 似乎是察觉到了边书墨的退让，文东淡淡道：“边叔叔，前两天我跟爸爸聊天的时候，爸爸还提到了你，说你在鄂江待了这么多年，该换一换环境了。” 边书墨的心头微微有些战栗，换一换环境，往极端了说，好的是再上一层，甚至是到一个经济发达的重要省份，差的可能就是到人大政协去养老了。这还不是边书墨战栗的主要原因，文东显然已经将搞定林小冬的任务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才是最为要命的。说起来，这是两位太子爷之间的恩怨，文东自己不露面，而是让自己充当先锋，原因是什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连文东也惹不起，那自己在这其中充当什么角色？说先锋是好听的，难听点的就是炮灰。 “边叔叔，我知道你的顾忌，只不过我的身份角色不一样，有些事情也不便于抛头露面，而且我也不是要你立马就完成我的要求。”文东缓缓道，“人无完人，只要你多注意一些，抓住他的痛脚，我就可以一击致命，最终出面的还是文家。” 边书墨并没有因为文东的话而释然：“文书记对我有提携再造之恩，我一定会尽力的，不过我给你也提个醒，林小冬能够以三十多岁的年纪走上常务副市长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后台的硬推，本身的能力也是很过人的，与这样的人为敌，在我们寻找他的弱点的时候，也得防着他寻找我们的弱点，打蛇不死反被咬，这样的教训数不胜数，毕竟他的后面也站着人呢。” “你是不相信文家的力量吧？文家不行，那马家呢？”文东的口吻严厉了起来。 挂上了电话，边书墨只觉头痛欲裂，凭心而论，林小冬几度有意无意地破坏了自己的几次进攻，着实令他恼恨不已，如果有可能，他一定会一脚把林小冬踩死，后台背景再强，也强不过一个“法”字，只可惜林小冬就是铁板一块，生活有规律得很，完全是三点一线，根据他正面侧面的了解，林小冬几乎没有任何的短板。对于男人来说，能够吸引人的无非就是财、权、色。论财，他老婆是九九集团的董事长，他还会缺钱花？论权，他年纪轻轻就任了常务副市长，正处于历练和磨炼阶段，而论色，他老婆就在身边，也是绝色之姿。别说收买，就是打击也找不到下手之处。 边书墨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也不得要领，至于说改投门庭，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那对于文家来说，无异于是叛变的行为，那遭受的打击恐怕是灾难性的，所以他只能将这事先应下来，徐徐图之。 林小冬并不知道边书墨的纠结，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他当然知道文东在经历了失败之后，对自己定然是怀恨之心，伺机而动，只是自己会给他机会吗？想玩阴的，也得玩得了才行，文东再牛逼，他毕竟不是官场中人，而拼后台拼背景，自己也不比他差。至于往大了搞，他文东还没那么大的胆子，身为高级衙内，有些事情也不是由着他性子来的。 肖桂祥的效率很高，在林小冬交待了他之后，很快便付诸于行动，在查明了荣耀电子的污染事实之后，责成环保部门对其进行停产整顿，如此强硬，也是肖桂祥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荣耀电子能够如此强硬，自然是有着它的来历的。当年荣耀电子落户，有着强烈的政治背景，表面上由区委书记周善华引进，但实质上是省政府***顾省长的关系，否则荣耀电子凭什么敢那么牛逼？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在顾省长的周旋之下，周善华才得以进了常委的序列。 第940章 针锋相对 “肖区长，你这么做会不会太伤投资客商的感情了？”周一肖桂祥刚到办公室，周善华就进了他的办公室，肖桂祥的秘书跟在周善华的身后，神色惶急。 周善华可是市委常委，在汉阳他想进哪个办公室，有谁敢拦着？ 肖桂祥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然后才好整以暇道：“周书记，不要动怒，请坐。” 一边说着，肖桂祥一边为周善华泡了杯水，递到了周善华的面前。 周善华神色阴沉，阴恻恻地道：“肖区长，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肖桂祥慢条斯理道。 周善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顾荣耀昨天跑到我办公室，说环保局把荣耀电子给封了。” “哦，你说的是这件事啊。”肖桂祥不愠不火道，“是我让环保局去封的。荣耀电子的污染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经过环保局的调查，仅仅是铅中度超标的患者就达三百多人。当初荣耀电子落户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企业会有铅污染，投资协议中也明确注明需要采取相应的环保措施，但是现在的情况呢？非但没有采取相应的排污措施，连工人铅超标的事实都不承认，更不必说相应的解决手段了，闹得怨声载道。环保局与其沟通，吃了几次闭门羹，这是什么态度？不错，投资商就是上帝，但是企业不是独立王国，要服从政府的管理，态度蛮横，不配合工作，我不封他的厂，怎么对得起工作人员？怎么对得起全区一百九十万百姓？” 周善华眉毛一凝，厉声道：“随随便便就关停一个企业，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你忘了荣耀电子是谁投资的吗？那可是顾省长的亲弟弟！” 肖桂祥冷笑一声：“周书记，照你这么说，如果是省委乔书记的亲戚办了厂，杀了人不但要不闻不问，还要包庇掩盖了？” “你？”周善华被肖桂祥堵了一句，气得七窍生烟，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肖桂祥，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我的眼里只安居守法的老百姓！”肖桂祥丝毫不让，针锋相对道，“他的眼里要是有你这位区委书记，他就不是跟政府对着干，而是应该积极配合，他这是什么行为？完全是给你捅娄子。周书记啊周书记，难道你就想站在百姓的对立面吗？” “肖区长，哪怕你说的都是事实，在处理方面也应该有方式方法，这么极端，让我怎么办？”周善华虽然怒不可遏，但是肖桂祥一反常态地强硬，让他意识到他的背后可能有人撑腰，而肖桂祥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更重要的是，他跟荣耀电子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要真是停产了，所带来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他是市委常委、区委书记，要是连这件事都拍不了板，顾省长对自己会怎么看？区里的上上下下会对自己怎么看？ “马上让荣耀电子恢复生产，具体的整改再行磋商。”周善华一锤定音道。 肖桂祥沉声道：“不整改，就不能恢复生产。善华同志，我希望你不要站在区委书记的角度上看待问题，而是应该站在一名党员的位置上看待问题，不要忘了，我们的权力是百姓给的。” 周善华怒极反笑道：“肖桂祥，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周善华？” 肖桂祥掷地有声道：“难道你的眼里还有我肖桂祥这位区长吗？善华同志，拍拍自己的胸口，问问自己的良心，如果荣耀电子不是顾省长的弟弟办的，你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我提醒你，不要走歪路。” 周善华几乎是气圆了肚子滚出去的，原本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反被肖桂祥夹枪带棒地弄了个狗血淋头，一回办公室，就气得把杯子掼了个粉粉碎碎。 这一次他的脸丢大发了，要是不把肖桂祥给搞下去，在汉阳他的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气乎乎地将秘书叫了进来，低声道：“给我搜集肖桂祥的材料，一定要搞臭他！” 这件事反馈到了林小冬的耳朵里，林小冬不由吃了一惊，肖桂祥向来忠厚，真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为此，林小冬特意将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着痕迹地批了他一通不注意同志之间的交流，不过对于对荣耀电子进行停产整顿的工作是非常支持的：“肖区长，区政府的工作，我非常支持，如果有难度，一定要汇报，别自己硬扛，市政府和环保主管部门是你的强大后盾。” 肖桂祥笑了笑：“林市长，我也不是没控制自己的脾气，更不是没控制住，一来那些话说的是我的心声，二来也是我有意而为之。” 林小冬皱着眉头道：“老肖，我知道你是故意刺激他，目的是想让他犯错，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你只需说这是我的安排就行了。毕竟人家是市委常委，你把火引到你的身上来，这不是明智之举啊。” 肖桂祥诚恳地道：“为了我的事情，你连***都敢得罪，我要是再什么事都往你身上推，我还算是人吗？况且这是我自己的管辖范围，我这个区长总得有点担当吧？”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感动，道：“这事能传到我的耳朵里，估计市委市府两位领导也都知道，一顿批是免不了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另外，这件事情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我估计他有两种处理方法，一种是在市领导甚至是省领导面前给你穿小鞋，另一种就更极端了，搜集你的小材料搞你，同样你要有心理准备。” 肖桂祥冷冷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天，是党和人民的天，不是哪一个人的天，我还就不信有魑魅魍魉能够活在太阳底下。” “话是这么说，不过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阴招总是阴招，你又不是省管干部。”林小冬笑了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搞大，搞得越大越好！” 第941章 事情搞大了 事情搞得确实有点大了。 正如林小冬所料，这事并没有逃过边书墨和张驭荣的耳朵。 最先把肖桂祥叫过去狠批了一通的是市长张驭荣，只不过批评与表扬各占一半，用张驭荣的话说，就是要辩证地看待问题。顶撞领导的确是方法有错，肯定是要批评的，但是针对荣耀电子的停产整顿，肖桂祥的做法于情于理于法于职都是百对而无一错，这是需要肯定和表扬的。张驭荣的这个态度与林小冬如出一辙，但是边书墨的口吻就要严厉严重得多。 边书墨能够得到周善华的支持，市委书记的身份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则是，他们都属省长顾荣秋一系。 因此，在这件事上，边书墨必须力挺周善华，原因不说自明，只不过如何个挺法却是大值商榷。 经历了上次的常委会之后，肖桂祥的额头上已经清晰地贴上了林小冬的标签。林小冬的难惹，边书墨有着切身的体会，几度碰得灰头土脸，所以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他必须要堵上林小冬的嘴，让他没有发难的理由和机会，在想这些的时候，边书墨的心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无力感和失败感。想当初在天水的时候，自己虽然只是张驭荣的角色，却能够在天水打开自己的一片天地，然而到了延边之后，荣升为***了，反而对一个副职干部束手束脚，像极了一只面对刺猬却是找不到下嘴地方的狗。 肖桂祥的态度与在张驭荣面前没什么区别，不解释，不争辩，垂头挨“熊”，绝不还口。 肖桂祥的沉默算是一种无声的反抗，边书墨能够感觉得到，不过由于三思的缘故，他并没有提及荣耀电子的事情，而是把着眼点放在了肖桂祥面对领导的态度上。在官本位思想的作祟下，下级顶撞上级，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这都是官场大忌。 肖桂祥默不作声地挨着批，边书墨也不好长篇大论，严肃批评了十来分钟之后，让肖桂祥回去写份检查交到市委，看着肖桂祥面无表情地出了去，边书墨抓过杯子喝了一口水。 为了安抚周善华的情绪，也为了体现领导的权威，不疼不痒的批评、无关紧要的检查，自然只是小打小闹，鉴于肖桂祥的恶劣行径，边书墨考虑着要给肖桂祥一个处分。无论是警告还是严重警告，甚至是记过，边书墨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搞步步为营的战术。 上一次周善华想把肖桂祥给搞走，被林小冬搅了一通而夭折，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肖桂祥又变本加厉地搞擅作主张这一套，更是令周善华颜面尽失，边书墨定然是要为周善华主持“公道”的，所以只要肖桂祥得到了处分，那么在下一步的调整之中，谁都无话可说，毕竟这是要记入档案的。 不过如何达成自己的意愿，边书墨自然不会再搞一言堂这一套，在获得纪委支持的前提下，要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那么就绕不过林小冬。 林小冬依附于张驭荣而存在，换言之，就需要搞定张驭荣，获得张驭荣的支持才行，如果一二把手达成一致，林小冬就是跳出来，也是孤掌难鸣。 在边书墨的想像中，张驭荣要容易搞定得多。 一念及此，边书墨便抓起电话拨到了张驭荣的办公室：“张市长，有件事情跟你碰一下，我去你办公室吧。” 在边书墨的想像中，自己去张驭荣的办公室，那是自降身份，这个姿态是非常低的。 张驭荣早已准备好了，边书墨一出现在办公室门前，张驭荣便迎上前来，笑着道：“边书记来了，什么事打个招呼就行了，怎敢劳你亲自来一趟。” 边书墨笑着道：“都是为了工作嘛，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就别客气了。” 边书墨来了，张驭荣自然不会托大到让秘书来端茶倒水，亲自为边书墨泡了杯茶，笑着道：“尝尝我新搞来的茶叶，看看味道怎么样。” 边书墨此番前来，是为了得到张驭荣的支持，所以也不急着去说事，先顺着张驭荣的动作视情况而定。 茶水泡好，边书墨轻呷了一口，香气扑鼻，赞道：“真是好茶，看色泽和开关，并不是现在的四大名茶。” “边书记果然是行家。”张驭荣笑了笑道，“其实论起茶来，我是个门外汉，这茶是小冬市长带过来的安溪茶，特贡的，边书记如果喜欢，不妨拿过去喝。” 边书墨神情微微一滞，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是送给你的，我就不掠人之美了。” 张驭荣微微一笑道：“改天让他也弄一盒给你。” 边书墨听着有些刺耳，不再提这个茬，道：“汉阳的事情听说了吧？” 张驭荣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肖桂祥被我狠批了一通，真是太不像话了，一点纪律性都没有。” “我正是为了这事来的。”边书墨的脸色沉了下来，“肖桂祥同志的态度很有问题，刚刚在我办公室，虽然没有争辩，但是态度上显得很不服气，我觉得必须要严肃处理。” 张驭荣道：“边书记打算怎么处理？” “我就是跟你商量一下。”边书墨沉声道，“这种以下犯上的风气必须给予严厉的打击，要不然领导力何存？考虑到事情造成的恶劣影响，我认为要给予严重警告的处分。” 张驭荣点了点头，道：“这位同志确实让善华同志很没有面子，不过边书记，这个处分是不是有些重了，我看通报批评一下就行了。” 边书墨呆了一下，道：“这可是高举轻放啊，此风一旦增长，领导的威严何存？” 张驭荣笑了笑，道：“边书记，这事有点内情，小冬市长向我汇报过，不如把小冬市长请过来，再向你汇报一次。” 边书墨的脸就有些黑了，他直接来找张驭荣就是想绕开林小冬，现在让林小冬过来汇报，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只不过张驭荣提了出来，他又不能拒绝，只得道：“哦？那好，我也想听听有什么内情。” 第942章 内情如此 林小冬很快过了来，一看二位大佬在场，便知道什么事了，将真实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才道：“荣耀电子的关停，是我的指示，肖区长也只是执行市政府的决定，至于说他对善华同志的态度，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倒是不便多作评价，我建议纪委介入调查，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所以是不是处分，给予什么样的处分，还得看纪委的结论，而且给予一位处级领导干部处分，二位领导，是不是要谨慎一些？我看得上常委会讨论吧？” 张驭荣大是赞同：“小冬同志说得很有道理，现在谈处分还为时过早，我赞同小冬同志的建议，纪委介入调查，以纪委的调查结果为准。” 边书墨碰了一鼻子灰，却是发作不得，撂下几句场面话，怏怏离去。 林小冬和张驭荣相视一笑，互击了一掌，边书墨的这个举动，早在林小冬和张驭荣的预料之中，不过边书墨离开之后，张驭荣沉声道：“小冬，你觉得他们会就此罢休吗？” “不罢休就是自取其辱啊，有气只能在心里发了。”林小冬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事闹将出来，肖桂祥据理力争，周善华反而是在为污染企业打掩护，传扬开来，谁高大上，谁矮小矬，一眼便知。 “不过纪委的调查是肯定会有的。”林小冬跟着道，“毕竟这事没有压得下去，已经传了开来。” 张驭荣的眉头微微一凝：“这纪委对肖桂祥三天两头地调查，会不会对肖桂祥有什么影响？” 林小冬淡淡道：“真金不怕火炼，作为一名正直的干部，也没有必要对纪委的调查有什么心理负担。” 张驭荣点了点头，微微一叹道：“这样的干部必须要用起来才行。” 林小冬笑了笑：“汉阳的发展很快，离不开他啊。” 张驭荣指了指林小冬：“你小子。” 正如林小冬所料，无论是出于面子上的需要，还是真想挖出些什么，边书墨还是将朱玉琳叫了过来，要求就此事进行调查。 这边肖桂祥的事情还没完，副市长陈海涛就进了林小冬的办公室。 自从那一晚的招待之后，陈海涛与林小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 政治人物自然不会那么轻易交心，但是陈海涛初来乍到，早已看出林小冬在市政府这一片举足轻重，不但张驭荣对其极其倚重，连边书墨也颇为忌惮，这样的人不接触还跟谁接触？ 所以对于白素的调动很是尽心，第二天就把教育局局长邱本基给叫进了办公室，让他尽快办好这件事。 不曾想邱本基根本没当一回事，见没什么动静，陈海涛再次过问，邱本基一句话就给回了，说不符合规定，并拿出了一堆理由出来，陈海涛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只能证明，邱本基不但根本没想办这事，而且还在使绊子，不然他何必搬出一堆理由来？更严重的是，这完全是不把副市长当干部啊。 陈海涛的城府很深，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来，而是私下里对邱本基进行了一番了解。邱本基只不过是教育局长，没有几分后台，他敢跟分管领导呛毛？ 这么一了解，还真让陈海涛了解到了一些情况，邱本基本身倒没有什么身家背景，不过他爱人倒是有点来头，姓寥，叫寥玉霞。要说寥玉霞本身也没什么出奇，但她的姐姐寥玉洁就有些来头了，不但是市委常委、汉阳区委书记周善华的老婆，跟荣耀电子老总顾荣耀的老婆秦茂春是拜把子的姐妹。有了这层关系，也难怪邱本基根本不鸟自己这个分管领导。 陈海涛对白素身上发生过的过往也知道一些，当初岳修文最终“强奸未遂”被起诉，非但落了个双开的下场，还锒铛入狱，实在是得不偿失，而在此次事件中，教育局局长邱本基也是深受其害，虽然在岳修文案中没有他的影子，但是公款吃喝严重违反中央八项规定，所以受到了处分，尽管为此投了不少关系，奈何当时的纪委书记林小冬刚正不阿，跟他打招呼那是自取其辱，所以邱本基对林小冬怀恨在心，同时对岑泽栋也是深恶痛绝，要不是他，吃喝招待的事情也不会被捅到纪委了。 综合这些原因，邱本基自然要在白素的调动上大作文章使绊子了。 陈海涛初来延边，根基不深，面对这么不听话的下属，他也是没辄，毕竟对方的关系比自己更硬，当然，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自己办不到的事情，只能向林小冬求助了。 陈海涛将一些人和事点了个通透，林小冬也大是恍然，怪不得岑泽栋委托自己来办这个事。自打与岑泽栋尽释前嫌之后，两人的合作相得益彰，而这一阶段，岑泽栋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新能源项目补贴资金的事情也有他的影子，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要是连白素调动的事情都办不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根据相关的调动程序，白素的调动主要卡在了教育局这里，不肯盖章，也就是说，天水方面以及白素所在的一小都不存在问题，所以必须搞定邱本基才行。 陈海涛很是惭愧：“林市长，惭愧啊，我这个分管领导，居然使派不了下属，说出来真是丢人啊。” 林小冬微微一笑：“陈市长何必妄自菲薄呢，如果这事那么好办，又怎么会麻烦你。” 陈海涛苦笑了一声道：“只是当初我夸下海口，现在遇到这样的难处，真有些无计可施了。” 林小冬淡淡道：“调动的事情倒也不着急，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走着再说。” 送走了陈海涛，林小冬冷笑了一声，这个邱本基还真是够无畏的，不过据林小冬估计，他仗的不是周善华这位常委连襟，而是荣耀电子的老总顾荣耀，当然，最终还是顾荣耀的那位省长哥哥。 第943章 推心置腹 林小冬自然不会去捋这个虎须，其实这件事情倒不是无解，只要将邱本基换个位置，那一切都迎刃而解，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 周善华是市委常委，又是邱本基的连襟，在这个调整方面肯定会百般阻挠，而边书墨手掌人事大权，周善华数度折了颜面，他都没能给他找回场子来，所以边书墨肯定会照顾他的情绪。虽然在常委会上，林小冬有着一争高低的实力，但是常委会毕竟是常委会，做人要知进退，若是为了这么件小事就大动干戈，闹僵了难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况且人事调整之前刚刚结束，这个时候提出来根本不合时宜，况且这也不是他的职责范围，所以这事必须走另外的路子。 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微微一叹，原以为随着位置的提高，自己能够专注更多的精力放到事业上来，不曾想级别越高，斗争的范围越广，反而是陷入了一个牵扯精力的怪圈。由此联想到远在安南的岳父，作为省会城市的市长，斗争恐怕更为复杂更为残酷了吧。 组织部长李雪莹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痛定思痛，深切地感觉到了林小冬的厉害之处。市纪委对肖桂祥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得出来的结论是组织部对肖桂祥的评定与事实不符，这完全是对组织工作的否定，虽然李雪莹内心不服，但是纪委调查的真实性不容置疑。 这些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经历了这事之后，对自己的威信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作为女同志，她的内心比男人要更为敏感。 看着纪委特意送过来的调查结论报告，李雪莹有一些恍惚，坐在办公桌前发着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传来了秘书的声音：“李部长，纪委朱书记过来了。” 李雪莹心头一惊，立时站了起来，但跟着便又落回了座，淡淡道：“我知道了。” 朱玉琳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的笑容，李雪莹没有在第一时间起身相迎，似有拿捏之态，只不过人进来了，她便不能再坐在办公桌后了，起身迎了一下，道：“朱书记怎么有空到我这个小庙来坐坐？” 朱玉琳笑道：“你这座庙可不小啊，怎么？听李部长的意思，似乎不是太欢迎我啊。” 李雪莹笑了笑道：“不敢不敢，延边是同级监督的试点市，我可不敢往你的枪口上去撞。” 一庙一枪，说得甚是暧昧，两人心下都有些嘀咕，瞧这话说的，好像在对暗号一般。 朱玉琳面黑，上火也看不出来，呵呵一笑，先给自己定了定神，道：“李部长，纪委送过来的调查结论看到了吧？” “看到了。”李雪莹的神情有些不大自然，心头暗怒，这打脸打到门上来了。 朱玉琳道：“李部长认可这个结论吗？如果不认可，纪委还要对不认可之处进行复核的。” 李雪莹抿了一口茶道：“纪委既然已经有结论了，组织部有没有意见那是无关紧要的。” 朱玉琳笑了笑，忽然道：“李部长，其实我过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也不要有什么腹诽，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其实，说起来，你我都是延边的新人，自然是要相互帮衬的，你说是不是？” 李雪莹这时也意识到朱玉琳并不是落井下石看笑话的，而朱玉琳所说的话也有些道理，面色稍缓：“朱书记，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不用绕弯子。” 朱玉琳微笑道：“你我都是从省里过来的，说起来，也算是出身相近，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开诚布公地说一说。前些日子，我去省纪委汇报工作，组织部曹部长恰好也在蓝书记那儿，还提到了你，曹部长还跟我开玩笑说，可得照顾好雪莹这位小师妹。这可是曹部长的原话，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李雪莹的心头为之一暖，笑了笑道：“曹部长最关心下属了。” 朱玉琳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还是很羡慕你的，瞧我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不像你，组织部长到哪儿都吃香，人家见着我是避让不及，见着你就是前呼后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李雪莹失笑道：“朱书记此言差矣，都是工作，分工不同而已。” 朱玉琳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心里才能坦然，李部长，其实无论是纪委书记，还是组织部长，都只不过是一个职位，最重要的是无愧于心，就比如我吧，查处人的时候，虽然得罪人，但是我的职责就是这个，你要是没问题，又怎么会畏我如虎？同样的，你的职责就是为领导用人把好关掌好舵。我记得我来之前，蓝书记跟我谈话的时候说到这么一句话，我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他说，纪委是一把剑，用得好了，腐败分子闻风丧胆，用得不好，那就会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他问我是想成为一柄斩尽腐败的利剑，还是成为一柄杀人之刀。我在想，同样的一句话是不是也可以送给你呢？” 李雪莹怔了一下，道：“朱书记，你的意思是……” 朱玉琳微微一笑道：“李部长是明白人，说得太直白就没有意思了，总之，延边不简单，有些事情得擦亮眼睛才行，在延边谁在做事谁在务虚，谁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啊。李部长，政治生活你比我懂得多，潮流趋势在哪里，你也比我看得明白，如何选择可要想清楚了。” 李雪莹拧了一下眉头道：“朱书记，我现在算是明白你的来意了，你是在为某些人充当说客吧？” 朱玉琳淡淡一笑：“说客倒不至于，只是曹部长的委托我一直放在心上，所以才有此一遭。另外，我说一句题外话，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工作，不带任何私人情感，如何自处，你自己把握，不过有一条真理你得记住，与党的事业作对向来没有好下场，而有些人，现在干的事就是在与党的事业在作对。” 第944章 表面功夫 朱玉琳离开后，李雪莹陷入了沉思之中，作为一名女同志女干部女领导，能够达到眼下的位置她已经没有再多的政治抱负，所想做的就是踏踏实实地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兢兢业业地干好自己的事情。当然，她也明白，想在这个游戏中做一个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难之又难。作为组织部长，不知道有多少想跟自己套近乎，那种花团锦簇的感觉的确让人意气风发。而一张张或谄媚或讨好的面孔更是如同一场现实的戏剧。 李雪莹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并没有因此而迷失自己，但她也深知，想这么不显山露水的干好本职并不容易，在年初的分工调整上，市委副书记冯俊被剥夺了人事权，这就让她意识到，自己必须与市委书记保持高度一致了，换言之，自己已经成为实现市委***严把人事权的一个工具。 在这一次的人事调整中，李雪莹的主观意见并不多，一切的考察也都是常务副部长一手操办，她只是过个目，要说了解，谈何容易？ 朱玉琳的一席话起到了当头棒喝的作用，就以这一次的调整为例，关于肖桂祥的调整，她就有些轻信谗言了，在纪委调查的同时，她也私下里作了些了解，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赞扬与肯定多于批评和指责，这就意味着，如果不是林小冬挺身而出为肖桂祥说了几句公道话，那么一位好干部就有可能沉沦下去，倒不是说统计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对于一位想干事干好事的干部来说，无疑是一种否定，不啻于当头一棒。 我要当好用人的参谋，但绝不能成为他人争权夺利的工具，绝不！李雪莹的内心在呐喊。 随着这份心念的坚定，组织部的考察机制在李雪莹的手里开始快速完善，她也快速地进行对各级干部的了解，办公室里几乎看不到她，调研成为了李雪莹的代名词。 而在边书墨授意下的对肖桂祥与周善华冲突事件的再度调查，也进入了尾声，最终不了了之，边书墨也是无可奈何，要真把纪委的调查结果公布出来，非但于肖桂祥无损，反而对周善华是一个冲击。 但这事并没有这么算完，市环保局也介入了对荣耀电子的查处之中，这自然也是林小冬所下达的指令。荣耀电子确实够牛逼，直接无视汉阳区环保局的查封决定，依然我行我素，肖桂祥恼火之极，将此事反映到了林小冬那里。 林小冬让他稍安勿躁，对于这种有后台的企业，必须要拿到最切实的东西，所以林小冬没打任何招呼，只带上了环保局长桂洪如和秘书洪辰飞以及相关的几位专业人士，对荣耀电子进行了一次暗访。 结果很是触目惊心，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严重的，是他们调研的经历。 那天下午，下着蒙蒙的细雨，林小冬等一行几人出现在了荣耀电子厂区，被门卫给拦了下来，亮明身份之后，门卫不敢托大，连忙联系高层，得到的指令是，最近企业停产，没有领导在，请下次调研的时候提前预约。 林小冬有些瞠目结舌，想不到顾荣耀这么拿常务副市长不当干部，这不仅证明了他明目张胆，似乎更能证明他的后台之强硬之跋扈。 林小冬自然不甘心这么无功而返，一个电话，将汉阳区环保局给调了过来，环保局长也是目瞪口呆，唯唯诺诺地说已经下达了停产通知书，要求整改之后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而且企业大门还贴了封条，现在封条被撕，这就视同于违法。 林小冬沉着脸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藐视法律，这不是在打你们的脸吗？” 回到市里之后，由市环保局打了一份报告，汇报了环境污染的现状以及某些企业公然抗法的事实，提出要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执法行动，考虑到有可能遭遇暴力抗法的情况，请公安部门予以配合支持。 这份报告交到了林小冬的手里之后，立刻转到了市长张驭荣的案头。 张驭荣自然无条件地支持，拿着报告找了一趟边书墨。边书墨的表面功夫自然要做，不过提出了委婉的建议，应该先与涉污企业沟通，如果涉污企业拒不整改，再进行严肃查处。 张驭荣倒也不催，林小冬在汇报的时候，他曾问过林小冬，是不是要即刻执法，林小冬说打算在一周之后。 这个缓冲阶段，林小冬是故意留下来的。 顾荣耀有着强硬的后台，但无视法律，就是他的省长哥哥，也不敢在这个方面留下把柄，这也是林小冬不想正面跟顾省长起冲突的缘由，高层的博弈以林小冬目下的资历还远远够参与的，所以，他必须留一个台阶。 不出他所料，就在边书墨表了态之后的第三天，林小冬的办公室便迎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自然就是顾荣耀了。 天气转暖，顾荣耀留着大背头，梳理油光拔亮，大大喇喇，就要直闯林小冬的办公室，被洪辰飞拦了下来，顾荣耀两眼一瞪：“你什么东西，敢拦着我？妈的，老子进省委省政府也没见有人敢拦我。” 洪辰飞不卑不亢道：“不管你是谁，请不要违反程序。” 见洪辰飞根本不惧，顾荣耀冷笑了一声，说：“好小子，等老子闲下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我叫顾荣耀，来找你们林市长。” 洪辰飞面无表情，让他坐下等着，进去向林小冬通报了一声。林小冬听得外面的言语，不动声色道：“让他等一个小时。” 顾荣耀明知自己被林小冬晾了，不过这一次来，是受了哥哥的指派，在人家地头，分管领导就是父母官，你连父母都不尊重，这不是做生意的原则，所以他只能等着。 一个小时后，顾荣誉终于得到了召见。 进了林小冬的办公室，左顾右盼，很有一股土豪范儿：“林市长的办公室真够简朴的，什么时候我带人来装修一下，这也太不符合林市长的身份了。” 第945章 我话讲完 对于顾荣耀的这种做派，林小冬自然是反感已极，轻哼了一声，道：“顾总，我没有你那么闲，时间有限，别东拉西扯的，而且房间的装修怎么样，与你没有关系，这是市政府的事情。” 碰了一鼻子灰，顾荣耀的神情就有些难看，要不是想着哥哥的话，他就要勃然大怒了，当即也不言他，直截了当道：“林市长，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事情可不要做得太绝了。我顾荣耀既然敢在延边办厂……” 林小冬不耐烦地直接打断：“顾总，直接说你的来意，我没有时间听你絮絮叨叨说些没有营养的话，我很忙，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顾荣誉想不到林小冬如此强硬，原本还想撂几句大话的，只得收收叠叠揣回心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愤怒和不耐道：“林市长，我觉得你对荣耀电子有些误会，不错，荣耀电子的确有铅超标的现象，但是我们已经作了防范措施，对于工人所说的情况，我们在招聘之初便明确告知，而且定期进行体检，作为企业，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吧？荣耀电子的工资在全市各大企业中，超出其它企业的三倍还多，工资为什么高？这不明摆着的吗？那些工人又想赚钱，又想舒服，哪来的好事？” 林小冬淡淡道：“顾总，我想你搞错了，社会稳定问题不归我管，我要说的是污染问题。你刚刚自己也承认了，荣耀电子的确存在铅超标的现象，那么我们就谈谈关于如何治理铅超标的问题，顾董，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 顾荣耀怔了一下，林小冬没有被他的话给带偏，不去纠缠他的所谓难处，而是直指事情的核心，那就是污染，这足以证明这位年轻的副市长头脑很清晰，思维很敏捷。意识到转移话题这一招无效，顾荣耀的神情阴沉了下来：“市长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小冬冷冷地看着顾荣耀，心头不禁微叹，眼前这位省长弟弟仍然不明白事情的轻重啊，考虑到自己留了台阶，那么必须把功夫做足，当即道：“顾总，你是聪明人，玩文字游戏没什么意思是吧？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而且汉阳区环保局已经明确给出了你想要的答案，那就是先治理污染，再恢复生产。至于企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具体的工艺是你们企业的事情，我只看结果，达到数据标准，一切都ok，达不到，对不起，什么时候治理好什么时候再恢复，这是原则。大道理我不跟你多说，你比我更明白国家对于环境的重视，如果你不明白，我想有人会明白。” 林小冬话里的暗示性已经很强了，只可惜顾荣耀仗着哥哥的威风早就耀武扬威惯了，林小冬的暗示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是刺耳得很，在他看来，这不是善意的提醒，而是带着强烈的刺激意味，脸色也愈发地阴沉了起来：“林市长，这么说，这事就没得谈了？” 林小冬淡淡道：“顾总，延边的工业发展速度很快，目前已经向‘高、精、尖’的方向在发展，很多传统的、技术含量低的产业将会逐渐退出这个舞台，尤其是污染型的企业，这一点，国家的整治力度也越来越大，作为曾经为延边财税做过贡献的企业，我不希望关系搞得太僵，但是这是建立在相互合作、相互尊重、相互理解的基础上的。” 顾荣耀根本听不进去，冷笑道：“林市长，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们这些混官场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我也提醒你一句，不要因小失大啊，在鄂江，有的人你是碰不得的。” “我话讲完，希望你能得进去，不要与政策和政府对抗。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林小冬不再说话，垂下了眼睑，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顾荣耀拂袖而去，林小冬微微摇了摇头，看来这事不得善了了。作为常务副市长，林小冬要的并不是与企业制造矛盾，然而面对这样的企业，矛盾在所难免。 顾荣耀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估计还要去找张驭荣和边书墨，这也是他们这种身负背景之辈一贯的行事作风，只要搞定了大领导，他这个分管领导的意见有个屁用？ 没出林小冬所料，一离开林小冬的办公室，顾荣耀径直就去了张驭荣的办公室。张驭荣的态度比林小冬要缓和得多，跟顾荣耀说了一番大道理，顾荣耀哪里听得进这些，又碰了个软钉子，一转头又去了边书墨的办公室。 顾荣耀一走，张驭荣脸上官方的笑容便收了起来，皱着眉头考虑了好一阵子，才拨了一个电话：“胡秘你好，我是张驭荣，我有点工作想向乔书记当面汇报一下，不知道好不好安排一下？明天下午四点？好，好，我准时到。” 放下电话，张驭荣将林小冬叫了过来，沉声道：“小冬，你把那份报告再完善一下，我打算到省里当面向乔书记汇报。” 林小冬微微一怔，对涉污企业进行查处，是工作职责的范畴，但这事向乔书记汇报的话，那味道就变了。 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省里的乔、顾二人有重大不睦嫌疑，但是在与蓝晟和乔初一的接触中，片言只语之间，完全能够看得出来一丝端倪，很显然，张驭荣是想利用这事为乔书记创造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在这个层次的角逐之中，张驭荣这么闯进去，在林小冬看来，无疑是一种引火烧身的行为。林小冬低声道：“张市长，有必要这么做吗？” 张驭荣笑了笑：“事业固然是我的重点，但对于领导的信任和栽培，我们做下属的也要时刻为领导考虑着。我已经与乔书记的秘书联系过了，约好了时间。” 林小冬道：“那好，我回去再完善一下。市长，我有个建议，在去省委之前，是不是要先去省政府一趟？” 第946章 实名举报 就在荣耀电子的查处悬而未决之时，市纪委接到一封实名举报信，汉阳区区长肖桂祥接受贿赂。举报者是已经退休下来的前区政府办公室主任苏大有。 由于是实名举报，纪委非常重视，立即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苏大有核实情况。 苏大有已经退休，看上去很是苍老，面对纪委的调查，他详细地说出了经过。那是在他退休前一个月的时候，为了儿子的工作，送了肖桂祥十万块钱，只是后来肖桂祥收了钱没办事，为此他去找了肖桂祥，肖桂祥说最近不是太好办，政策卡得太严，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安排，并且要把这十万块钱退给苏大有，苏大有觉得要真是把钱再收回来，代表着断了给儿子找工作的路，就没有要。结果退休都一年多了，迟迟未见肖桂祥有什么动静，这才一怒之下向纪委举报。 由于林小冬的缘故，朱玉琳对这个举报非常重视，在接触苏大有之前，曾经对两人的关系进行过了解，从了解的情况来看，苏大有任汉阳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期间，与肖桂祥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苏大有，据我的了解，你与肖桂祥之间的关系很差，肖桂祥在公开场合下批评过你很多次，而且你还有一次工作上的失误，被肖桂祥给予了处分，有这回事吧？”朱玉琳在暗示苏大有，不要因为之前的不合而诬陷别人。 苏大有愤然道：“朱书记，你的意思是我苏大有公报私仇，诬陷他？” 朱玉琳笑了笑：“你不要激动，这种可能性理论上是存在的，既然你否认这一点，那么我们就需要证据，片面之词是定不了罪的。” 苏大有沉声道：“我有证据。肖桂祥很谨慎，为了怕日后生事，他给我打了欠条，我带来了。” 有了切实的证据，朱玉琳的心微微一沉，肖桂祥这个人很有争议性，前前后后，纪委对他的调查已经进行了三次。 林小冬一直在力挺肖桂祥，如果林小冬以前没有任纪委书记的经历，朱玉琳多半会对肖桂祥产生质疑，但是朱玉琳是很相信林小冬的眼光的，林小冬力挺的人怎么会是这种贪得无厌之辈呢？而在前两次的调查中，朱玉琳对肖桂祥的家庭情况也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他爱人得了尿毒症，换肾的费用还是林小冬借给他的，如果他真是隐藏在同志之中的害群之马，怎么会连给家属治疗的钱都没有？而且一般来说，当一个人的价值观发生了变化，在男女关系方面也会有一个体现，但据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肖桂祥对他的妻子很贞忠，没有任何的花边新闻，所以朱玉琳对苏大有的举报非常质疑，然而经过笔迹鉴定，那份欠具上的字迹确实是肖桂祥亲笔所写。 一时之间，朱玉琳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在他想把这个案子稍微压一压的时候，边书墨找到了他。 在边书墨的办公室里，边书墨将一封举报信放在了桌子上，沉着脸道：“朱书记，你看看这个。” 朱玉琳展开信件，正是苏大有举报肖桂祥的那封信，沉声道：“边书记，我也收到了这封信。” 边书墨寒着脸道：“老朱，肖桂祥这位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有争议啊。纪委已经对他调查了两次，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又有人实名举报，到底是这位同志有问题，还是你们纪委的调查不实，在打人情牌？” 朱玉琳沉声道：“边书记，关于肖桂祥同志的举报，纪委已经向举报人核实情况，具体的调查还在进行之中。” 边书墨的腮帮子抽搐了一下：“老朱，我相信你是过得硬的，但是你应该知道，纪委承担着什么样的职责，公平、廉洁、无私，这是原则，我希望你不要过多地考虑人情关系，以免铸下大错。” 朱玉琳的眼睛微微一眯，道：“边书记，这一点请您放心，我朱玉琳是有党性的，在法律面前，不讲任何私人感情。” “那就好，我希望纪委尽快拿出结论来。”边书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荣耀电子终于关停了，顾荣耀服了软，作出了退步，这当然不是林小冬的那席话起到了作用。张驭荣并没有听取林小冬的意见去省政府汇报工作，不过老顾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顾荣耀跟他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市里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又听得弟弟转述了林小冬的话，虽然里面有添油加醋的成份，但是老顾还是抓住了重点。所以他决不会给对手留下攻击自己的机会，拍着桌子将顾荣耀骂了个狗血喷头，顾荣耀可以目空一切，但对于这个哥哥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乖乖听令，停产整改。 张驭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微微有些叹息，但是对涉污企业的集中查处活动还是要搞，不但要搞，还要搞得轰轰烈烈，这既是工作需要，也是在表明一个态度，这项工作是全市性的，并不是针对哪一家企业哪一个人。 事实上，张驭荣的手心也是捏了一把汗的，荣耀电子如果真的不低头，那势必会是一个激烈的碰撞，那么延边将有可能成为主战场，那个时候，很多事情都不会在他的控制之中，现在这个局面导致的走向还是比较缓和的，只不过林小冬却不这么认为。 在这件事情中，张驭荣直接绕开了他，虽然最终的结局是荣耀电子停产整顿，但性质却完全不同。可以说顾省长完全是在不知情或者说是在没被知会的情形下被动作出的选择，这是顾省长所难以接受的，所以眼下只不过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张驭荣还是急了一些啊。林小冬内心暗想，主动介入高层之间的博弈，所带来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老顾固然对他没有好感，老乔恐怕也会有点感觉，林小冬继而想到，搞不好老顾作出这样的决定，老乔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涉及到省级一二把手的博弈，又岂是寻常的小打小闹，只有利益才是最大的砝码。 第947章 另有隐情 边书墨现在的目光都集中在肖桂祥的案子上。在他的高压下，朱玉琳对肖桂祥的调查更加深入，可是越深入，越是觉得不对劲，除了苏大有的举报以外，各方面反馈过来的消息都证明他是一位廉洁敬业的区长，极端的反差令朱玉琳陷入了矛盾之中。不过尽管他与林小冬私交甚笃，但办案纪律仍然遵照执行，并没有向林小冬透露半个字。只不过肖桂祥被纪委带走调查的事情早已传出了风声，林小冬自然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令边书墨和周善华奇怪的是，林小冬居然没有过问此事。 一直到一周后，朱玉琳匆匆地来到边书墨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周善华也正在边书墨的办公室里，周善华还提到了肖桂祥的事情，由于被市纪委立案调查，区里的工作他打算由常务副区长来临时主持，边书墨同意了他的提议，随后很是感叹地说，如果肖桂祥当初服从调整，可能也不至于有今天，周善华假惺惺地说，这事要怨还得怨林小冬，要不是林小冬，肖区长已经是肖局长了，所以导致肖桂祥这个结局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林小冬。 朱玉琳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纪委的工作涉及机密，周善华自然要回避，边书墨却是道：“涉及到汉阳的工作，善华同志也听听吧。” 朱玉琳扫了周善华一眼，他是市委常委，又是汉阳区委书记，边书墨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反对，沉声道：“经过一周的审查，肖桂祥拒不承认受贿，现在需要重新核实，进一步梳理线索。” 边书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很是不满地道：“拒不承认就可以逍遥法外了？这个肖桂祥的态度很有问题，这是在跟组织对抗啊。” 周善华却是圆着场子道：“说不定也另有隐情呢，我相信朱书记能够查出事实真相的。” “确实另有隐情。”朱玉琳的嘴角微微一扯。 边书墨沉声道：“什么隐情？” 朱玉琳却是不说话了，只是扫了周善华一眼。 周善华便站了起来：“边书记，我还有事，先走了。” 边书墨点了点头，待周善华出了门才道：“现在可以说了。” 朱玉琳沉声道：“苏大有表示还有情况要反映，不过他说反映的情况涉及到厅级干部，市纪委无权查处，他需要向省纪委反映。” 边书墨不由一怔：“他跟你这么说的？” 朱玉琳点头：“我跟他说，每位公民都有检举权，如果真涉及到我市厅级干部，他可以直接向省纪委反映，但是他说，与肖桂祥案有关。” 边书墨的眉头又是一拧：“什么意思？有官员为肖桂祥提供保护伞？” 朱玉琳这次没有点头，而是摇头：“苏大有的嘴很紧。” 边书墨沉吟片刻，道：“按照程序办吧。” 朱玉琳前脚一走，边书墨便打了个电话给周善华。 肖桂祥这一次的涉案，边书墨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虽然对于肖桂祥并不了解，但是纪委两度调查以及民间舆论对肖桂祥的评价都很高，这样的人如果是腐败分子，不是弄错了，那就是影帝级的表演。所以忽然有人举报，而且这个举报者与肖桂祥还有隙，这就值得玩味了，所以边书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两个字——诬陷。 而朱玉琳汇报的情况引起了他的极大重视，他与朱玉琳所说的“有官员为肖桂祥提供保护伞”，只不过是为了麻痹朱玉琳，而事实情况极有可能是周善华的安排出了问题。 “善华，方便说话吧？”边书墨并没有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而是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周善华沉声道：“方便。” 边书墨直截了当道：“我问你，肖桂祥的受贿案是什么情况？你别给我装糊涂。” 周善华沉默着不作声，半晌才道：“边书记，你不相信我？” 边书墨听得周善华这么说，心知自己猜中了，微微一叹，道：“事情有变化，刚刚朱玉琳说，苏大有要到省纪委反映情况，你自己看着办。” 周善华不由一惊，正如边书墨所料，肖桂祥的受贿案的确是他一手炮制，在举报者的筛选上费了很大一番工夫，最后终于圈定了与肖桂祥有矛盾的前区政府办公室主任苏大有。本来他不是这个计划，而是想通过安排人行贿或者色诱的方法的，但这样的话战线拉得太长，能让肖桂祥受贿，定然是他信得过的人，这需要时间来经营，色诱更是如此，而且周善华也耐不住性子等到那一天，况且这件事情里还有顾荣耀的催促，以顾荣耀的身份，他何曾受到这样的怨气，用他的话说，先把肖桂祥搞下去，然后再慢慢地来搞掉林小冬，凡是跟他作对的人，他都要让他下地狱。 苏大有先是不怎么敢这么做的，但是周善华的秘书拍着胸口打包票，这事只要办成了，不但不会留下后遗症，还能帮助他解决孩子的工作问题，况且这事还有周书记撑着。 苏大有这才说，他向肖桂祥行过贿。原本是想诬陷的，没想到撞到了一条大鱼，虽然只有区区十万，但真较起真来，十万也够肖桂祥吃一壶的了，丢官罢职是在所难免，这就是周善华所要的结果，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事实举报，根本谈不上诬陷一说，因此在边书墨打电话的时候，周善华才会那么有底气。 所以当听说苏大有要向省纪委反映情况的时候，周善华并没有多想什么，虽然自己也有些小问题，却不是苏大有所能够掌握的，或许他是反映其他人的问题呢，只不过边书墨提到与肖桂祥案有关，周善华还是微微有些心神不宁，他实在猜不出苏大有反映什么情况会与肖桂祥案有关。 这件事情是他的秘书一手操办的，为了以防万一，他打了一个电话给秘书，秘书杜家华把胸口拍得轰轰响，保证万无一失。 第948章 乍闻噩耗 杜家华的办事能力周善华是非常信任的，他既然这么说，那自然有把握，当下舒了一口气，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杜家华的一个电话让形势急转直下。 “周书记，不好了，我们被苏大有阴了。”杜家华着急慌忙地汇报。 杜家华就是土生土长的汉阳人，汉阳的小衙内基本上他都熟悉，加上他是市委常委的秘书，在汉阳这一片还是很吃得开的。上一次去苏大有家“游说”，当时苏大有的儿子苏小鹏就在家，两人私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为了解决掉苏大有的后顾之忧，也为了及时掌握情况，杜家华与苏小鹏的接触很多，先前周善华打电话过来，他就多了一个心眼，约了苏小鹏出来吃饭，然后就聊到了苏大有跟肖桂祥之间的关系上，苏小鹏漏了一句话，说苏大有退休了之后，肖区长经常到他们家吃饭，还提到要还借他们家十万块钱的事情。 当时杜家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追问之下才知道，当初肖桂祥的家属身体不好，治疗费用很是吃紧，当时任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苏大有当然知道这个情况，知道肖桂祥家境贫寒，所以主动借了十万块钱给肖桂祥，肖桂祥当时死活不肯收，后来还是苏大有强迫肖桂祥收下来的，肖桂祥后来给打了一张欠条给苏大有。 杜家华当时就懵了，这才知道苏大有所谓的行贿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随即他又想到，既然苏大有根本没有行过贿，为什么要举报？这完全是要摆自己的主子一道啊，立即借撒尿的机会出来给周善华打了个电话。 接到杜家华的电话，周善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联系起之前边书墨的那个电话，他这才知道，苏大有所谓的反映厅级领导干部问题，那个厅级干部就是自己啊！ 冷静了一下之后，周善华迅速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立即与顾荣耀取得了联系，将这个情况简单说了说，顾荣耀道：“你查一查他们离开延边有多长时间了，把车牌号发给我。” 夜已经深了，林小冬的家里不时爆出阵阵笑声，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一件事情。 柳清漪抽了个空回来，给林小冬买了一条牛仔裤，试裤子的时候，是不系皮带的，当林小冬换回平时穿的裤子时，才发现了一个搞怪的事情。 前面说过，林小冬的皮带是彩儿买给他的，上面有一个“s”标记，意味着“superman”，而当他拿起皮带的时候才看到，那个“s”的后面多了一个名为“b”的字母，连在了一起就是“sb”，经过追查，才知道居然是宝贝儿子干出来的好事，真是令人好气又好笑。 九九教育集团的建设正如火如荼，一切都很顺利，估计在今年九月份之前能够正式开学。对于老婆的事情，林小冬向来不过问，不过由于自己身份上的原因，林小冬再三提醒强调，不得以盈利为目的，柳清漪笑着道：“放心吧，这是我毕生的心愿，就是想为孩子们创造一个良好的读书环境，要真的想赚钱，路子多的是，何必搞学校呢。对了，这一阵子我在清水忙着，顾不上过问其他事情，茹君集团现在怎么样了？” 林小冬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抱着昊昊的丈母娘，强作镇定道：“旧城改造正在实施，只要工程质量过关，按期完成，资金这一块是有保障的。” 柳清漪道：“有些日子没跟若曦姐联系了，要不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晚上？现在都几点了？太没诚意了。”林小冬笑着道，“下次吧，关系不是吃出来的。” “也是，这个事情交给你了。”柳清漪说完，忽然又道，“算了，你还是离她远一些吧。” 林小冬诧异地看着柳清漪，柳清漪笑着道：“别多心，你现在可是常务副市长，跟企业老板多接触对你的影响不好，尤其还是美女老板。” 林小冬这才安下了心，秦若曦与沈碧茹和柳清漪的风格完全不同，或许是过来之人，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没什么顾忌，跟她走的近了，搞不好就擦枪走火，想到春节时柳清漪没来延边的那几晚，能够保持自己的清白之身，真是不可思议。 一想到沈碧茹，林小冬心里就是微微一紧，算下时间，她怀孕也有四个月了，除了上次为了收购洪亮集团的事情自己去了一趟天水看望了她，到现在都没能去一趟，着实有些薄情寡义了，心头就微微一叹。 柳清漪察颜观色，笑着道：“明天我要去省里一趟，跟省教育厅约好了谈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要不你陪我去吧。” 柳清漪善角人意，知道林小冬很久没去看望沈碧茹，心里过意不去，便扯了这么个由头。 明天是周末，又哪来的约好谈细节一说？林小冬心头感动，拍了拍柳清漪的手背，道：“好。” 孟昭蘭皱着眉头道：“明天是周末呀，省厅还上班？” “妈，你不知道，现在鄂江这边的工作态度非常端正，只要有需要，休息日也是要工作的，况且我们就是谈一谈，花不了多长时间。” 柳清漪还没说完，林小冬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居然是沈天勤打过来的。 林小冬拿着手机出了客厅，刚一接通，便听到沈天勤沉重的声音：“朱书记出事了。” 林小冬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 “朱书记带着苏大有去省纪委，经过三岔岭的时候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天水医院进行抢救，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正准备去天水。”电话里听到车子的响声。 林小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道：“过来接我，我也去。” 回到客厅，林小冬默默地穿上外套，柳清漪奇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林小冬沉痛道：“朱书记在天水出了车祸，在天水人医抢救，我得赶过去看看。” 第949章 绝非巧合 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 抢救仍在进行之中。 林小冬和沈天勤到的时候，省纪委书记蓝晟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抽着烟，走廊上以及楼下站着不少警察，抢救室的门口也被严密把守着，蓝晟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陪在他的身侧，见到林小冬快步走过来，上前打了个招呼。 林小冬与他握了握手，走到蓝晟的身边，低声道：“蓝书记。” 蓝晟转过头，神情凝重：“小冬来了。” “朱书记的情况怎么样？”林小冬沉声问道。 蓝晟的秘书介绍了一下情况，肇事的是辆货车，事发后司机并没有逃逸，主动报了警，警方询问，司机说他开了一天一夜的车，疲劳驾驶，发生事故的时候他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已被警方带走进行进一步的深入调查。目前车上的包括司机、朱玉琳和苏大有都在进行抢救，形势不是太乐观，生还的机率很渺茫。 听到这里，林小冬的眼圈子就红了，不由握紧了拳头，喃喃道：“吉人自有天相，老朱不会有事的。” 蓝晟凝神着林小冬，沉声道：“延边都发生了什么？” 林小冬心头一凛，声音也放低了：“蓝书记，您是说，这个车祸……” 蓝晟目光如剑，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时候不早了，这边让小李守着就行。” 林小冬回头向沈天勤道：“天勤，你也在这儿守着吧，我陪陪蓝书记，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出了医院的急诊大楼，风大了起来，林小冬低声道：“蓝书记，到车上坐吧。” 蓝晟微微点了一下头，上了车去，司机低声问道：“蓝书记，回去吗？” 蓝晟道：“你先回去吧，我跟小冬聊一会儿。” 司机下了车去，蓝晟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林小冬赶紧拿出烟来，递过去的时候，劝了一句：“蓝书记，烟还是少抽一些的好。” 蓝晟没说话，林小冬为他点上了火，吸了几口，车子里顿时烟雾缭绕，顺着车窗的缝隙钻了出去。 “小冬啊，延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在这个空间里，蓝晟说话便没有了之前的那份警惕。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谁会是省油的灯？” 蓝晟沉默了一下，道：“玉琳打电话给我，说要带一位举报者反映情况，涉及到一位厅级领导干部，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林小冬也是一阵沉默，缓缓道：“我不是太相信这是巧合。” 蓝晟看了一眼林小冬，转移开话题：“听玉琳说，延边的风气有些不大正，你说说情况。”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斗争，无论因公还是因私，都无处不在，古龙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蓝晟居然笑了笑：“你说的比玉琳说的还要严重啊。” 林小冬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想到楼上来往穿梭的警察，林小冬道：“蓝书记，是不是您也在怀疑这起车祸是人为的结果？” 蓝晟却是道：“严格来说，你已经不是纪委的人员，保密条例你是知道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小冬便不再追问，心头担心朱玉琳的安危，蓝晟没说话，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保持着沉默。 蓝晟将烟头弹出窗外，道：“延边的工作我听说了一些，旧城改造工作引起了不少的纷争，小冬，你不容易啊，这件事情你表现得很好，乔书记很满意，你要努力，不要辜负了乔书记对你的期望。”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旧城改造完全能够搞得更好，说到底，还是说话的分量不够啊。” 蓝晟居然笑了笑：“你的野心倒是不小，常务副市长对于你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突破了。远的不说，就以鄂江为例吧，像你这么年轻的副厅职干部有几个？” 林小冬笑了笑：“感谢领导的信任。” “你我之间，有些话没必要遮遮掩掩，小冬，我说的话可能不好听，但也是为你好，政治斗争确实无处不在，但你还是应该少介入其中，踏踏实实地工作，政绩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沉溺于斗争之中，恐怕是得不偿失，在这个方面，你还是不够沉稳啊。” 林小冬诚恳道：“谢谢领导的提点，我会反思的。” 这时，林小冬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是沈天勤打过来的，林小冬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接通电话，只听沈天勤沉声道：“林市长，朱书记他……他……” 说到这里，沈天勤已是泣不成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小冬心头如遭重击，手机滑落在车座上，两行泪水随着鼻尖的发酸流了出来。 蓝晟神情微变，拍了拍林小冬的手背：“小冬，不要太难过了。”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眼睛，咬着牙道：“蓝书记，这事一定要查，我认为……” 蓝晟摆了摆手，道：“小冬，我理解你的心情。” “不，蓝书记，您不理解，虽然我跟老朱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我们之间……”林小冬的喉咙哽咽了一下，“蓝书记，老朱不能白死。” 蓝晟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却是道：“我知道，与你一样，我也不信玉琳的事是个巧合，不过我有我的安排，你不要乱来，免得影响到我的计划。” 林小冬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情绪安定下来，沉声道：“蓝书记，老朱说带人去你那么汇报工作，他说了没有？” 蓝晟的眉头微微一拧，摇了摇头：“没来得及说。” “他要说的事情，我知道。”林小冬道，“现在我正式向您汇报。延边市委常委、汉阳区委书记周善华指使汉阳前区政府办公室主任苏大有诬陷区长肖桂祥受贿。” “你怎么知道？”蓝晟微微一愣。 林小冬一字一顿缓缓道：“因为这件事，就是我策划的。” 蓝晟又是一惊，皱着眉头道：“你说详细点。” 第950章 详细告知 林小冬将肖桂祥因为荣耀电子的事情与周善华闹得很不愉快的事情说了，道：“周善华因此而怀恨在心，便安排他的秘书给肖桂祥栽赃。在物色栽赃的人选上面，作了很大的文章，最终选择了汉阳区前政府办主任苏大有。苏大有在任期间，与肖桂祥的关系非常差，肖桂祥经常有得没得地就批评他，所以苏大有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并且周善华向苏大有承诺，只要事成了，会给他的孩子安排一个好工作。” 蓝晟心头有些疑问，不过并没有急于开口发问，等着林小冬继续说下去。 林小冬接着道：“只是周善华并不知道，苏大有与肖桂祥的交恶只不过是一个表象。周善华是市委常委，在汉阳来说，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存在，而他身后站着谁别的人虽然不肯定，但越是这样也就越发地神秘。肖桂祥在汉阳所倚重的一些人，都被周善华或明或暗采取各种手段，不是调离就是打压……” 话还没说完，蓝晟已经忍不住打断了一下：“他一个常委，有必要这么打压二把吗？” 林小冬知道蓝晟的意思，对于一位市委常委来说，不求有功，只需无过，接下来便会水到渠成地走上副厅的实职位置上去，根本没有必要跟下面的人搞不和，更别说这么强烈的冲突了。 “蓝书记，这个问题我等下会向你解答。”林小冬卖了个关子，接着道，“肖桂祥其实是很器重苏大有的，不过他也知道，想要让苏大有再进一层，区委也只有建议权，周善华是常委，他的意见至关重要，所以想绕开周善华的可能性不大，由于有着前车之鉴，所以出于保护的角度，他才故意与苏大有交恶，造成一个他非常不喜欢苏大有的错觉。这个办法取得了效果，肖桂祥故意几次提出要换政府办主任，都被周善华给挡了下来，这么做虽然没能达到提拔苏大有的目的，但起码是保住了他。也正是因此，周善华在选择苏大有的这个人选上，才没有多少怀疑。也正是因此，苏大有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才故意说要考虑一下。随后他就悄悄把这事告诉了肖桂祥。” 蓝晟的神情越发地凝重，但他还是在保持着沉默，因为林小冬肯定还有下文。 林小冬又道：“肖桂祥没想到周善华居然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他，如果他这个时候还按兵不动，无疑是认怂了。正好早年肖桂祥因为爱人生病，苏大有硬借给了肖桂祥十万块钱，肖桂祥打了欠条给他，后来几度要还，苏大有都推辞了，说老肖的家庭情况不是太好，爱人换了肾之后又需要各种各样的营养和照料，所以让肖桂祥先别急着还。商量了一下之后，干脆让苏大有将计就计，向市纪委举报肖桂祥。” 说到这里，林小冬便停顿了下来，蓝晟这才道：“你不是说这都是你策划的吗？” 林小冬抿了抿嘴唇，道：“我很看重肖桂祥，肖桂祥知道这事凭他一个人孤掌难鸣，根本成不了事，这样一位市委常委，同级纪委根本也查办不动他，而我又在纪委任过职，所以他找到了我。” “你确实挺看重他的，他爱人换肾还是你给帮的忙吧？还借钱给他了？”蓝晟淡淡道。 林小冬微微一惊：“这事您也知道？” 蓝晟微微一笑：“这难道是机密吗？现在你告诉我，周善华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林小冬的神情一整，沉声道：“荣耀电子。” 蓝晟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但从林小冬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仍然有些吃惊，声音更加地沉缓：“你的意思是，荣耀电子与周善华之间有勾当？” 林小冬沉吟了片刻，道：“这个我不敢确定，不过据我所知，周善华的爱人在荣耀电子有股份，荣耀电子的老板是什么来头，大家都知道，而周善华之所以能够走入常委序列，原因也是无需求证，这就很难不让人把他和荣耀电子联系到一起了，我甚至在想，周善华进入常委序列已经两年多了，按理说，早就应该走上实职，再怎么也得在市里任个职兼汉阳区委书记，所以我大胆设想，荣耀电子在汉阳是不是需要他来做保护伞。” 蓝晟猛然道：“保护伞？保护什么？” 林小冬沉声道：“环境问题倍受关注，肖桂祥要查处，周善华压着不办，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蓝晟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在周善华的任职上，省里曾经提起过，不过最终的结果都是搁浅了，据说，是周善华自己要求留在汉阳的，理由是汉阳的发展是他尚未完成的事业，他需要为此而付出。” 林小冬冷笑了一声：“口号喊得很响，这么说就比较清楚了，荣耀电子跟他绝对不清楚。” 蓝晟想的更远，身在官场之中，没有谁不想提拔，拿地区发展做为高尚的借口，大多都是以退为进，但多年的纪检工作经验告诉他，一个死活不想离开的人，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怕被调虎离山，也就是说，他一旦离开，很有可能就压不住一些罪恶，从而被翻出来。 相对沉默了一阵子，蓝晟才沉声道：“这些只不过都是猜测，没有证据，现在知道的两人都无法再开口。” 林小冬的眼睛不由一红，咬着牙道：“说这些，只不过是让您了解周善华这个人，纸总是包不住火，罪恶也总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我相信，只要省纪委盯住了他，总有为老朱复仇的这一天。” 蓝晟的眼角微微一抽，道：“你这是把包袱踢给了我了？” 林小冬道：“同级监督尚且困难，更别说查处了。” 蓝晟忽然道：“按照你的推论，这一次的车祸也不是偶然了？” 林小冬扭头看向了窗外，声音异常地沉重：“我想，蓝书记也是不相信的吧？” 第951章 激烈冲突 当朱玉琳和苏大有经抢救无效身亡的消息传到市里，意外、错愕、惊讶、惋惜、欣喜……各种情绪，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对于周善华来说，他的情绪是比较复杂的，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他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与顾荣耀是死死地绑在了一起。心头有过惶恐，有过紧张，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办了，再后悔、再害怕，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现在需要面对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苏大有的死为自己的阴谋画上了一个句号，但同样的，他对肖桂祥的举报因为失去了证人而不了了之。 秘书杜家华刚刚来报，说肖桂祥已经回来了，神情憔悴，眼神如狼，似乎要择人而噬，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了杜家华惶急的声音：“肖区长，肖区长……哎呀……” 随着他这声“哎呀”，与之同时响起的是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声，跟着便听到肖桂祥在怒斥：“滚开！” 门在这时被豁然推开，肖桂祥如同一尊怒目金刚一般站在门外，他的身后站着捂着脸一脸惶恐的杜家华，显然他刚刚挨了肖桂祥一记耳光。 周善华沉着脸道：“老肖，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肖桂祥战神般迈步进来，刚刚他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走廊上虽然没有人跑出来看，不过有人悄悄探出头来，热闹总是有人喜欢看的，这一点不受他的职位所影响。 杜家华将门悄悄地关上，肖桂祥回头怒道：“杜家华，你给我滚出去。” 杜家华哆嗦了一下，向周善华投以求助的眼神，周善华摆了摆手，示意杜家华先离开，然后走出办公桌，拧着眉道：“老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来来来，坐下说，抽根烟，消消气。” 肖桂祥一把打掉了周善华递过来的烟，厉声道：“姓周的，你好狠的心，不但诬陷我，还害死了朱书记和苏大有。” 周善华眼睛一凝，声音也硬了起来：“肖桂祥，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告你诽谤了。” “你告啊！”肖桂祥的目光充满了怒意，毫不避让地迎着周善华的眼睛。 周善华沉声道：“肖桂祥，你的怀疑根本不成立，而我，还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你要知道，朱书记在查你，苏大有是举报人，肖桂祥，你的心也很毒啊。” 肖桂祥被周善华堵得怒火滔天，冲上来就要动手，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只听一声厉声道：“肖桂祥，你给我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肖桂祥不由一怔，转过头来，牙关却是咬紧了：“林市长！” 林小冬是接到肖桂祥秘书打来的电话过来的，肖桂祥深受林小冬器重，这事作为肖桂祥的秘书自然清楚得很，所以肖桂祥怒发冲冠地冲向区委，他就知道要坏事，肖桂祥脾气好，却很倔，秘书知道自己影响不了他，只得打电话向林小冬汇报。 林小冬一听就知道坏了，幸好市政府离汉阳区委并不远，几分钟之后便赶到了，还没有酿成大错。 “肖桂祥，你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眼里还有没有领导？你当这里是什么，这是汉阳区委，你这是胡来！给我出去！”林小冬也顾不上自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了，大声呵斥道。 “姓周的，你记住了，多行不义必自毙！”肖桂祥咬了咬牙，回头向周善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撂下了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去，迎面碰上杜家华探头探脑，厉声喝道，“你看什么看？” 桂家华刚刚挨了一记耳光，生怕再有无妄之灾，赶紧缩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小冬向周善华道：“老周，怎么回事？” 周善华故意苦笑了一声，道：“可能是他被纪委查得头疼吧，听信了什么谗言，跟我有什么误会。林市长，幸好你今天来得及时啊，否则我可能真的被他给打了，那就闹了笑话了。” 林小冬笑了笑道：“你看这事闹的，本来是区里的事情，我一个外人跑过来吆三喝四的，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周善华扬声道，“小杜，林市长来了没看到吗？还不泡茶？” 林小冬摆着手道：“茶就不喝了，老肖也真不像话，我得去批批他，这事回头得向边书记汇报一下，大闹领导办公室，成何体统，不严肃处理，以正风气，以后还得了？” 周善华可不想把事情给闹大，赶紧道：“林市长，你刚刚也说了，这是区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老肖是个急性子，等情绪稳定下来就好了，光靠行政处理，不利于团结嘛。” 林小冬一愣，道：“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那成，你自己看着办，老周，你就是顾大局。” 将林小冬送了出去，周善华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妈的，让老子丢脸，要不收拾你，我特么跟你姓，不过随着肖桂祥这么一闹腾，他倒不好再另生波澜，否则难免给人留下一个挟愤报复的猜想，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跟顾荣耀商量一下后续的事宜，听说顾荣耀安排的人撞了车之后并没有逃逸，而是报了警，他很想知道那司机是不是可靠，别被警方给逼尿了，那麻烦就大了。其实，这些不是他所考虑的，只是他现在跟顾荣耀更加结实地捆在了一条绳上，不容得他不多考虑，而且从今往后，他也必须紧紧抓住这根绳。 且说林小冬离开了区委，一转头就去了区政府，肖桂祥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发着呆，秘书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脸上写满了担忧。林小冬轻轻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秘书关上门，出了去，林小冬才轻轻地拍了拍肖桂祥的肩膀：“老肖，别冲动。” 肖桂祥转过脸，猛地伏在了林小冬的肩膀上，孩子般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小冬的鼻子也是一酸，他知道肖桂祥在哭什么，他不是因为自己的委屈，而是因为朱玉琳和苏大有的死。 第952章 心态变化 “老肖，镇定点。”林小冬一手轻拍着肖桂祥的后背，一只手轻轻抹了一把眼睛。 肖桂祥哭了一阵，情绪缓和了一些，揉着眼睛拿了办公桌上的抽纸，肩膀仍然一抽一抽的。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老肖，你现在就好好工作，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明白吗？不用你考虑。” 肖桂祥却是道：“我豁出去了，我什么都不做，我的心里有愧。” 林小冬沉下了脸：“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要是拿我当你的领导，当你的朋友，当你的知己，你就听我的，什么都别做。” 肖桂祥咬着牙道：“林市长……” 林小冬摆了摆手：“不必再说了。” 肖桂祥垂下了头，半晌才道：“林市长，他既然能干出这么穷凶极恶的事情，你当心点。”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我有数，还有，刚刚的事情，你必须作个姿态，在一切没有查明之前，他都是你的领导，在体制里，你也待了不少年，有些事情，不愿做也得做。” 朱玉琳遭遇车祸的事情，市委书记边书墨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善华的底细他是知道一些的，他实在没法子不把这事将他联系到一起，或许周善华不敢这么做，也没有能力这么做，但他与顾荣耀不清不楚，而且荣耀电子的事虽然林小冬一直扯在自己身上，但谁都知道，真正硬扯着荣耀电子不放的是汉阳区区长肖桂祥。所以综合到一起，边书墨立即想到这都是他们俩个在背后干的事。 这事说起来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边书墨的心里却是寒意满满，这个时候他觉得跟周善华走得太近并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周善华的身后站着顾省长，但问题是万一周善华出了问题，顾省长会不会力挺他，更重要的是，一旦出现了危机，出现了丢车保帅的局面，跟周善华走得近的人会不会遭受无妄之灾？毕竟一切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的。 想到这里，边书墨暗暗下了决定，趁着自己来延边的时候不长，趁着自己与周善华牵扯的还不多，赶紧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维持同志之间的纯洁关系即可。 这么想着，边书墨的眉毛拧得越来越紧了，他能坐上延边市委书记的位置，这里面跟顾省长有着一定的关系，但说白了，顾省长也只是在做顺水人情，主要的推手还是文家，只不过自己已经被贴上了顾家的标签。与顾家接触太多，万一顾家倒了，那自己肯定会受到牵连。如果顾家不倒，照顾荣耀这样的嚣张，迟早也会出事。 忽然间，边书墨觉得留在鄂江似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再加上目前延边的政治形势，边书墨离开延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随着这个念头的蔓延开来，他也觉得与张驭荣再作无谓之争，根本没有任何的裨益，况且张驭荣那边有一位林小冬这样的强劲助力，而再看自己这边，根本没有什么强力的支持，即便有，也只是因事因时因势，说难听点就是利益捆绑，这种联盟是最不可靠的。 事情回到朱玉琳事件本身，边书墨不是太想参与到这件事中去，所以只是派了市委秘书长陈安山去天水接洽相关事宜，开个追悼会什么的，可是陈安山带回来的消息是，省纪委那边说他们自有相关的安排，陈安山连遗体都没有见到。 得到这个消息，边书墨暗想，朱玉琳是从省纪委过来的，出了这样的事情，省纪委也算是够意思了。 边书墨的判断没有错，省纪委这一次搞了一个大的，由于这件事极有可能牵涉到顾荣耀，所以采取了散放的方法，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车祸而采取措施，当然，暗里并没有放松。 以林小冬的猜想，这一次的车祸以周善华的职务不大可能有这个能量办成这事，所以肯定与顾荣耀有莫大的关系，而顾荣耀是顾省长的嫡亲弟弟，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别说动，说也不行。所以蓝晟把目光聚焦到了周善华的身上，只有突破了他才能够抓住更多的线索。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事并没有得到持续的发酵，林小冬在天水逗留了一天，这一天上午是在沈碧茹那儿度过的，蒙萌自然自觉回避，心头颇有些不以为然，她对林小冬本来感觉很不错，只是在知道林小冬与沈碧茹之间不清不楚之后，言语之间就有些瞧不起，跟沈辣联系的时候，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的，把沈辣搞得一愣一愣的。 沈碧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度过了前期的妊娠反应之后，也正常了许多，考虑到周围的一些异样目光，沈碧茹打算去美国生产，给孩子搞个美国国籍，林小冬颇有些舍不得，当然，主要还是舍不得沈碧茹再一次远走他乡，作为搞大人家肚子的凶手，不能够陪着她生下孩子，着实有点不安，至于说孩子，可以说天底下大多的男人跟自己孩子的亲情都是建立在孩子出生之后才培养出来的。 沈碧茹倒没想那么多，反正在美国她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至于说茹君集团，有秦若曦操持着，没有任何的问题。 沈碧茹的决定是很难更改的，尽管林小冬表示反对，但是反对无效，所能做的就是帮助沈碧茹释放憋闷已极的情绪，其结果就是搞得自己两腿发软，蹒跚打晃，险些晚上与岑泽栋的相聚都走不过去。 与岑泽栋倒是没多聊些什么，延边的局势摆在那里，没什么好说的，岑泽栋在天水这边混得也是风生水起，本来是想请主要领导作陪的，被林小冬拒了，说兄弟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况且他跟天水那边也不熟悉，后来提到了白素调动的事情，林小冬说有难处，不过很快应该就会解决掉，问题不大。 第953章 就是你了 省委党校搞了一个科级干部培训班，每个市有二十多人的名额，冯俊接到这个通知之后，经过一番筛选，为了平衡，每个县区派出两名参加，征得各方的同意之后，汉阳区的两位中其中之一就是区委书记周善华的秘书杜家华。 杜家华提正科有段时日了，周善华也有意让他任个实职，到乡镇去做***。这一次的培训无疑是上任的一个征兆了，杜家华兴奋得满面红光，虽然自己做周善华的秘书也是万人举目，但这毕竟只是狐假虎威，哪有自己做***的威严来得实在，况且任了实职，也为以后的提拔更加增添了一道厚重的政治砝码，而这也并不影响到自己是周善华的人的这个既在事实。 这一次的培训时间安排很紧，在确定了人选之后的第二天，杜家华就踏上了赴省委党校的路途。 下了大巴，直接上了出租车，杜家华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做***时如何神采飞扬了。在这样的畅想中，出租车已经停在省委党校门前。 付了车资，杜家华提着包到了门卫室前，门卫室拿了登记簿让他签字登记，当看到他的名字和工作单位时，年轻的门卫微微一笑，道：“杜家华，久违了。” 杜家华不由一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对方已经亮出了身份，省纪委工作人员，请他去纪委一趟喝咖啡。 杜家华当场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短暂的几秒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但这时门卫室的里间里又走出两人，三人虎视眈眈，又岂容得他逃走？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不多时，杜家华便被带到了省纪委的办案点。 “到这里来接受审查的都是厅级以上的干部，偶尔也会有部级的干部，你一个科级干部，能到这里来，算是你的荣幸了。”说话的人是一位老者，赫然是省纪委书记蓝晟。 到看到这位只能在电视屏幕里看到的大人物，杜家华哆嗦了一下，他何德何能能够接爱鄂江省纪委第一人的亲自审查？ “小伙子，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的废话，直截了当，这事跟你没多少关系，主动交待就有立功表现，可以既往不究，当然，这建立你在配合的基础上，如果不配合，那就是另外一个走向了。”蓝晟坐到了杜家华的面前，淡淡道，“说说你找苏大有的事情吧。” 杜家华垂下了头，强烈的恐惧让他浑身在发抖，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了，省纪委的目标自然不会是他这样的小喽啰，而是他的主子周善华。 蓝晟也不逼他，只是淡淡道：“如果你想多感受一下纪委审查的氛围，你可以慢慢考虑。” 杜家华的防线刹那间就崩溃了，一位省委领导的威压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种种都撂了，不仅有周善华唆使他安排苏大有举报肖桂祥，还有一些周善华与顾荣耀之间的事情，只不过这些都并没有什么证据，作为秘书，也不是任何事情都有资格参与的。 有了杜家华的口供，蓝晟的眉头凝得却是紧了，仅仅是这么一份口供，并不能够钉得死周善华，所以在后续的处理上，他还有些为难。 思量了半天，蓝晟想了一个法子，回头向身边的人道：“收网。” 周善华是在晚上的家里被省纪委带走，消息并没有被外露，知道这事的除了蓝晟以及参与办案的几位之外，别无他人，甚至连省里的两位主要领导也没有惊动。 带走周善华很顺利，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因为上门的两位非常客气，在亮明了身份之后，只是说有些事情需要请周善华协助调查，核实下情况。 到了省纪委，接待周善华的仍然是省纪委第一首长蓝晟。 蓝晟的态度很是和善，没有半分的和颜悦色，笑着道：“善华同志，请你来，是有些事情跟你核实下情况，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周善华的心里虽然有些打鼓，不过他跟省纪委来的时候，家人是在场的，如果自己真的回不去，爱人肯定会跟顾荣耀联系，想到这里，心就定了下来，保持着对领导的尊敬，道：“配合纪委的调查，是我应尽的义务。” 蓝晟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我们要了解的是关于肖桂祥被苏大有举报的事情。” 周善华的心又是一跳，脸上却是无半分异色，也没有说话，蓝晟跟着道：“这事原本不归省纪委调查，不过老朱他……” 说到这里，蓝晟的语气变得沉痛：“老朱他是来纪委汇报工作的，结果没想到遇上了车祸，所以这个案子暂时由省纪委接手，等新的纪委书记到了再转过去。唉，不说这个了，继续话题吧，有人反应，苏大有是受人唆使才恶意举报肖桂祥的，而唆使者是你的秘书杜家华，不知道这个情况你知不知道。” 蓝晟提到朱玉琳遭遇车祸的事情，周善华的心里就有些纠结，可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后悔，现在事情又扯到了杜家华的身上，这不由得他有些紧张了起来，只是那丝紧张只是在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当即道：“这个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蓝晟也没有追问，跟着与他聊了聊杜家华的一些情况，这不是调查，更像是在谈心聊天，聊了一阵子，蓝晟忽然道：“你相信报应吗？” 周善华忽然一怔，不知道蓝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笑了笑道：“我是党员，是唯物主义者，对于这套天理循环的道理，呵呵，蓝书记，您不会信这个吧？” 蓝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古人有云，敬鬼神而远之，你可以不信，却不能不敬，我年轻的时候，老家发生过一件事情，一个人开车撞死了人之后逃逸了，由于当时是晚上，又没有监控，他没有被查出来，结果两年后，在同样的地方，他被别的车撞死了，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第954章 装鬼 晚上，蓝晟和纪委的几名同志跟他一起吃了饭，还喝了酒，本来酒量不小的周善华只喝了半斤就有些晕乎乎的了，干脆晚上就留下来休息，反正这里有的是标准间。 将周善华送进了房间，安置他睡下休息，在离开的时候，蓝晟回头看了周善华一眼，神情复杂已极。 夜已经深了，周善华睡得并不是太踏实，白天的配合调查给了他很大的心理负担，而蓝晟关于报应的话题更是令得他不能坦然，毕竟朱玉琳和苏大有因他而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他没喝多少就醉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有一道冰冷的寒意令他蓦地睁开了眼睛，房间虽然没有亮灯，但从没有拉紧的窗帘中射进来的微光可以看到，床头站着一个黑影。 周善华吓了一跳，想坐起来，却是全无力气，那个人影只是站在床头并不作声，跟着缓缓地移动了过来，那感觉不像是在走，而像是在飘。 周善华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在安慰自己，这一定只是个梦，可是暗咬了一下舌头，疼痛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周~~~善~~~~华，还~~~我~~~命~~~来！”那个黑影忽然开了口，声音缓慢而悠长，阴沉而晦涩。 周善华忍不住道：“你谁呀，啊~~~” 周善华的放声大叫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这时那个黑影已经到了他的床前，缓缓伏下了身子，周善华却是没看见那张脸，因为那张脸上垂下了长长的头发将对方的脸给全部遮住了。 那个黑影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一点点地撩起了遮住了脸的黑发，一点点地露出了自己的脸。 周善华看清了那张脸，瞳孔急剧地收缩了起来，这个黑影赫然是在车祸中身亡的朱玉琳。 朱玉琳的脸非常的苍白，两道血从眼眶中流出，颤巍巍地伸出双手逼近了周善华：“我要你偿命。” 这五个字说的鬼气森森，那两只手却是冰冷异常，掐住了周善华的脖子。 周善华吓得肝胆俱裂，想挣扎却是全身都动弹不了一下，冰冷的手渐渐收紧，周善华只觉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就在他亡魂四冒的时候，另一个声音自他耳边响起：“我要你偿命。” 头不能动，眼珠子却能动，一眼看到同样是长发飘飘满脸鲜血的苏大有，向他的脸逼了过来。 周善华猛地大叫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顾荣耀让人害你们的，是顾荣耀安排车子撞死你们的，我也不想你们死啊，你们有冤有仇找他去报啊。” 周善华的声音凄烈已极，惊恐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真相也在恐惧中暴露了出来。 朱玉琳的手松了松，让周善华感觉到了生的希望，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就是打了个电话给他，把你们的车号告诉他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他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害我？”朱玉琳寒气森森，真是像极了从地府出来索命的恶鬼。 周善华身不能动，想跑也跑不了，那张青白滴血的脸如同死神一般逼着他的脸，周善华吓得闭上了眼睛，大叫着道：“我什么都告诉你。” 当周善华把他跟顾荣耀的勾当都说了，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周善华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哀求道：“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这时，房间猛然一亮，门也被打开，蓝晟从门外走了进来，周善华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大叫道：“蓝书记，快救我。” 蓝晟厉声道：“谁也救不了你了。” 周善华不由一怔，看着刚刚还对自己要死要活的两位立着不动，根本不像鬼一样的消失，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蓝书记，你阴我！” 蓝晟微微一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不是你杀害他们，他们又怎么会找上门来？” 周善华不吭声了，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瞪得大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所认为是假扮朱玉琳和苏大有的鬼，在卫生间洗去了脸上的颜料，摘去了头上的道具，根本不是他人假扮，根本就是朱玉琳和苏大有本人，不由失声道：“你们……没死？” 朱玉琳同情地扫了周善华一眼，淡淡道：“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就不怕我真的变成鬼来索你的命？” 这事说起来，真有些意外的成份，原本对于朱玉琳和苏大有而言，的确是非死不可的，朱玉琳清楚地记得，路至三岔岭，那辆大货车便冲了过来，就在他们以为必死的时候，那辆车却是停了下来，从车上走出一位小伙子，这小伙子他是认识的，同时也是认识他的。这要追溯到六七年前，他途经一个巷子，见到一对摆夜市的父子被一伙城管追着满巷子打，一时热心，把他们救了下来，没想到昔日的一念间居然救了他一命。 当时那小伙子什么也没说，就说了一句话：“你赶紧走。” 朱玉琳一把拉住了那小伙子，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小伙子死活不肯说了，为朱玉琳驾车的司机是位退伍不久的老兵，手底下很有几把刷子，也意识到事情不对，直接一个标准的擒拿，将那小伙给拿了下来。 随着朱玉琳与蓝晟取得了联系，将这事给汇报了，蓝晟立即意识到对方本来是想准备一起车祸置二人于死地的，微微一想，让那位老兵司机开了那辆货车把朱玉琳的车给撞了，造成一个车祸的假象，至于朱玉琳等人的抢救以及死亡都只不过是在干扰对方的视线罢了。 后来被蒙在鼓里的林小冬透露了细节之后，蓝晟感觉这应该是顾荣耀的安排，只不过那小伙子死活都不肯说，所以只有出此下策，令人欣慰的是，周善华并没有他所标榜的那么唯物主义，在化身为鬼的朱玉琳和苏大有的恐吓下，一切都不打自招了。 不过这些并不能够成为钉死顾荣耀的证据，现在要做的就是最后一步，那就是让那个接受任务的小伙子开口。 第955章 车祸真相 得知蓝晟以古时扮鬼审案的方式让周善华撂了，林小冬大是意外，同时对于蓝晟这位省纪检战线的最高首长敢于用这种方法来撬开嫌疑人的嘴也是佩服得六体投地，换了是他，即便是想到，恐怕也不敢这么实施，要知道周善华可是一位市委常委，而且有省里二把手撑腰的市委常委，万一事情搞砸了，即便是蓝晟，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办案就是这样，靠的不仅仅是办案的经验，还需要胆识和运气，不管怎么样，周善华被吓得不轻，最终的结果就是倒了豆子。 ——那起车祸的真相在那晚天水医院前蓝晟的专车里，蓝晟便已经全盘告诉了林小冬。原本这是机密中的机密，蓝晟是不能告诉他的，只是他实在不忍看着林小冬满身心悲痛的被蒙在鼓里。 林小冬倒是没打算把这个消息跟肖桂祥提起，保密是首要前提，周善华已经交待了，他的罪责已经不再是唆使下属搞诬陷那一套，而是伙同他人故意杀人，只不过这事牵扯到顾荣耀的身上，虽然矛头直指向顾荣耀，但是由于顾荣耀身份上的特殊，必须把这案子所有的证据给落实了，才能完全钉死。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天水警方传来一个令人发懵的消息，那个被雇的小伙子选择了咬舌自尽。自杀的方法有很多种，有跳楼的，有上吊的，有跳河的，有吃药的，虽然每一种都有难以言明的痛苦，但是咬舌却是最为残忍的。 当警察发现的时候，小伙子已经奄奄一息，抢救无效身亡。 司机的自杀虽然让人很明白地猜想着他背后的人是谁，但毫无疑问的是，随着他的死，整个案子都陷入了僵局，虽然有周善华的口供，却无法形成证据链，由此，周善华的罪名也连带着无法坐实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蓝晟和林小冬都不曾想到的，有种机关算尽的感觉，而就在这个时候，省里的人事忽然发生了重大的调整，一纸调令，省委乔书记远赴直辖市康平任一把手，这显然是将来进驻内阁的节奏。这算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但另一个消息就是，顾省长就地转任一把手。 书记由姓乔变为姓顾，也直接导致这个案子必须要向后放一放，所以在向新书记汇报的时候，蓝晟裁去了周善华与顾荣耀的那一段，很快周善华被给予了处分，随后便调离出了延边。 林小冬被这个消息雷住了，他这一走，看上去是败走麦城，实质上却是被保护了起来，但是面对这样的结局，别说林小冬，就是蓝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这里里有个小插曲，就是朱玉琳冷不丁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都是吃了一惊，不过这事边书墨已经提前知道了，是朱玉琳主动向他汇报的，在乍接到他的电话时，边书墨也被吓得不轻，而一直有着负罪心理的肖桂祥却是惊喜之极，失态地冲进了朱玉琳的办公室，嚷嚷着朱玉琳必须请他吃顿饭，也缓解他的内疚，至于苏大有，险些被肖桂祥狂殴一通。 眼花缭乱发生的事情，给边书墨带来了很深的触动，尤其是省里人事的变动，非但没有让他有惊喜之感，反而更显惶惶之态。他不是傻子，朱玉琳的诈死显然是有针对性的，至于针对谁边书墨自然心里明白，而随着人事的调整，这一切都变得无雷无雨。 根据他的经验，新来的政府一把手，肯定不会跟顾书记是一条路子，也肯定不会是个老蔫，那么新一轮的斗争也自然而然地就延续了下来，同时，有迹象可以表明，蓝晟的隐忍只不过是一个表面，就像胳膊的回收是为了下一击能够更有力量一样，那么作为延边的一把手，水深火热势所必然。 在洞悉了这些之后，离开鄂江的念头越发地强烈了起来，但是这些需要文东来帮忙操作，仅靠他自己是无法成事的。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文东。 面对边书墨离开鄂江的请求，文东沉思了好一阵子才道：“边叔叔，你刚上任延边一把手的时间不长，恐怕不好操作吧？” 见文东这么一说，边书墨的心就微微一沉，道：“文东，鄂江的环境真的不是太好。” “我知道，可是官场上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这样吧，你好歹在延边撑到年底，我跟我爸说说，有机会了就推你一把。”文东算是把这事给应了下来，跟着道，“边叔叔，我在延边的遭遇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奇耻大辱，这口气必须要找回来，碍于身份，我没法子亲自出手，只能靠你了。” 边书墨心头又是一个格登，他自然知道文东的意思，可是怎么对付林小冬，他的心里不但没有底，从内心里来说，他根本不想碰这个人，只是他感觉得到，想离开，就必须得有一个投名状，支持，那也得看你的本事。 这时文东又道：“边叔叔，多积累积累经验嘛。” 边书墨苦笑了一声，斗争经验是这样积累的吗？ 边夕梧这一阵子很是安分，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文东的失败让他的发财梦也随之破灭，作为延边第一衙内，要想玩得转，票子是少不了的。好在他的身边有丁亚虎和黑子，两人都是狠角色，很快打出了一片天地，俨然成为了延边的地下皇帝。 当然，仅靠他们三个以及一帮闲散人员，还不足以成事，他们毕竟都只是外来户，一些本土派显然认为被强龙压了一头是奇耻大辱，然而经历了一次全市的严打之后，无论根深的根浅的，都被拔了个一干二净，抓的抓，跑的跑，边夕梧趁虚而入，一举控制住了延边地下的力量。 不过这些，边书墨并不知道，回到家，精神有些不振，边夕梧倒是意气风发，问着老爸道：“爸，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第956章 地下黑拳 “不关你的事。”边书墨最近没怎么关注这个儿子，现在儿子这么一问，便问了一嘴，“最近忙什么呢？” “你做书记的时间不长，我怎么也不能给你添乱，是吧？”边夕梧笑了笑，“我托人找赚钱的路子呢。” 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边书墨扫了一眼儿子脖子上带着的粗大的金链子，正色道：“你给我悠着点。” 边夕梧就笑：“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人了，爸，看你愁容满面的样子，谁敢给你添堵？” “去去去，跟你没关系。”边书墨还不至于跟儿子说起这些事情。 这时边夕梧的手机响了起来，边夕梧一看号码，接通只说了一句：“马上到。” 见儿子一大晚的还要出去，边书墨眉毛一皱道：“这么晚出去干嘛？” 边夕梧笑着道：“我不会给你惹事的。” 说完这话，边夕梧已经到了门口。 半个多小时后，边夕梧已经出现在了娱乐城门口，丁亚虎迎了上来，道：“快点快点，就要开始了。” 两人并没有在娱乐城多作停留，乘了专用电梯，径直下了负一楼，穿过一条走廊，还没见到人，便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是一个地下黑拳市场，边夕梧就是控制者，经常有一些外来的拳手过来打拳，小黑就是边夕梧的金牌选手，不过小黑每次出场都是戴着面具的，除了边夕梧和丁亚虎，并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铁笼外已经围满了人，铁笼子里站着一个瘦小精悍的泰国选手，丁亚虎一边引着边夕梧上vip包间一边说：“这是朱市长介绍过来的，说是什么泰国的拳王。” 边夕梧不屑道：“什么狗屁拳王，小黑出手，天下我有。”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包间，朱学枫正坐在里面，见边夕梧进了来，笑着迎上前道：“小梧来了。” 边夕梧微微一笑道：“老哥哥还是不服输啊，介绍下，什么来头。” 朱学枫笑着道：“拳王，我忽然有点怕了。” “怕还会输？”边夕梧坐在沙发上，抓起茶几上放着的红酒倒了半杯，一边呷着一边看着屏幕。 “怕你的人被打死啊。”朱学枫故意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眉眼里却全是笑，“这个拳王在泰国黑拳市场是非常有名的，绰号绞肉机，十一胜，十一次ko，其中一人被当场打死。” “绞肉机？”边夕梧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就这副弱机相，怕是被别人绞吧？” “谁绞谁，一会就知道了。”朱学枫把目光也投向了大屏幕。 黑子戴着面具上了场，边夕梧一点也不担心，黑子的战绩是非常吓人的，保持全胜，好在没打死人，倚在沙发上道：“这回赌多少？” 朱学枫笑了笑：“小玩玩，五万吧。” 边夕梧向丁亚虎使了个眼色，五万现金放在了茶几上，丁亚虎又拿出一盒雪茄，剪好了之后一人分了一根，点上，边夕梧吸了一口，才道：“老哥哥，刚刚见我爸一脸愁容，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朱学枫跟边夕梧合作，赚得不要太多，当然明白替边书墨排忧解难的好处。市里发生了一些事，听起来很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似乎都与边夕梧没什么关系，想了想，能够让边书墨愁的自然是政府这一块，而政府这一块，张驭荣还没那个能力给边书墨添堵，也就只有林小冬了，便笑了笑道：“事情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人给你爸添不自在。” 边夕梧眉毛一扬：“谁？” “林小冬啊，还能有谁？”朱学枫的眉毛也是一扬，上次丁亚虎的事情洪汉阳顶住没给面子，把他给气得不轻，后来他才知道，丁亚虎吃罪的人就是林小冬。 边夕梧轻哦了一声，林小立给他带来的难堪别人是不知道的，上次为了丁亚虎的事情，他亲自上门去请，没想到被他放了个鸽子，这口气还真有些咽不下去。 这时丁亚虎一指屏幕，戴面具的小黑已经一脚飞在了那拳王的脸上，拳王就像一根棍子似的直挺挺倒下，边夕梧噗哧一笑，将桌子上的钱向边上扫了扫：“老哥哥，你看人不准啊。” 朱学枫骂了一句：“妈的，什么拳王，真是垃圾。” 不过很显然，朱学枫也不在乎这点钱，道：“林小冬这个人还是挺难对付的。” 这一点，边夕梧深有同感，当然，这指的是明面上的渠道，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官员来说，任何阴谋阳谋的效果都不大，当然，有些阳谋未必不行，却是需要时间，而收拾一个人，最希望的恰恰就是现世报。 “我了解过他，不缺钱，不缺权，不缺色，很难接近啊。”边夕梧揉了揉额头，很有些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无奈。 朱学枫沉默半晌才道：“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林小冬也是人，不是部机器。我给你说个事，魏洪亮知道吧？就是洪亮集团的前老板，他女儿跟林小冬的女儿闹了些小过节，硬是被林小冬给塞牢里吃公家饭了。亚虎老弟也是有着切身体会的嘛。” 丁亚虎的神色就猛地一沉，坐牢不丢人，可是坐完牢连场子都找不回来就丢人了。 边夕梧却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试探着道：“这两件事情都是因为有人动了他女儿，难道是林小冬跟他女儿有一腿？” 朱学枫刚把一口酒喝到嘴里，还没咽下去，边夕梧的话雷得他直接一口酒给喷了出来，呛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连咳了好几声才恢复了过来：“你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他女儿才多大呀，我是在告诉你，他是一个非常护犊子的人，这是优点，同样也是弱点。” 边夕梧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这时黑子已经推开门进了来，丁亚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牛逼。” 黑子嘿嘿一笑，边夕梧将桌面上的十万块钱一古脑儿地推了过去：“除了赌注的分成，这也是你的。” 黑子老实不客气地收下，瞥了朱学枫一眼道：“都在聊什么呢？” 第957章 跑官要官 周善华的调离、荣耀电子的关停，对于当事人来说，周善华感觉是幸运，而顾荣耀却是卯着劲儿要找机会给林小冬好看，但是对于教育局局长邱本基来说，却是不啻于一个灾难，之所以顶着不给白素搞调动，很大程度上仗着周善华这位连襟的能量，现在人走茶凉，自己也得考虑下再这么顶下去的后果了。 前几天，陈海涛这位分管领导来调研工作了，含沙射影地削了他一通，换以往他才不当回事，可是现在光景不比从前，他必须得惦量惦量了，自己毕竟是受过处分的，陈海涛话里话外都表达了一个调整的意思，没了周善华在，还真没什么悬念。 为了给领导树立一个全新的形象，邱本基主动去陈海涛的办公室承认错误，说坚决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可是他忘了一点，当一位领导对你的印象很差之后，你做再多的事情都无法扭转了，所以在白素的工作调动了之后不久，他也被调整了，而调整的理由正是因为他曾受到过的处分，级别没动，却是去了清水衙门，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将来也没什么将来了，而这还是边书墨顾及旧情的结果，否则，真是呵呵了。 林小冬这一阵子三点一线，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旧城改造方面，建设正快马加鞭地进行之中，由于工程覆盖到汉阳等两个区，这两个区都指派了专门的人员抓这项工作。 周善华离开的时间不长，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合适的书记人选，所以暂时由肖桂祥临时主持区委工作，林小冬琢磨着加把劲，使点力把肖桂祥推上去。 为了这事，林小冬特意去了一趟张驭荣的办公室，少不得把肖桂祥夸成一朵花儿一般。 “市长，肖桂祥同志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在您面前，我有话就直说了，这段时间，针对他的小动作层出不穷，还被人诬陷，可人家非但没有半点怨言，反而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去，无论是旧城改造的配合，还是涉污企业的处理，都干得井井有条，这样的干部兢兢业业，自己不提要求，咱们可得为人家考虑，总不能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张驭荣噗哧一笑：“没见过你这么跑官要官的。” 林小冬正色道：“我可不是跑官要官啊，是实事求是，不错，我很看重肖桂祥，但我们之间却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肖桂祥啊，到现在还欠我钱呢。” 张驭荣又笑了：“这事我正在跟边书记碰呢，要不然为什么汉阳区一直没区委书记呢。” 林小冬怔了一下：“那边书记什么意思？” “他也很认同肖桂祥同志的能力，放心吧，这事我记在心上，问题应该不大。”张驭荣给林小冬吃了一颗定心丸，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林小冬觉得有些奇怪，边书墨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非但没有了初来时的霸气强硬，反而与张驭荣在寻找一种合作式的平衡，这到底是边书墨的策略还是他真的放低了身段呢？ 这个问题林小冬是不便于开口发问的，只能埋在心里，好在肖桂祥的事情差不多能定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懒得多理，边、张之间是一二把手的关系，恶了就斗一斗，融洽了自然有利于工作。 从张驭荣的办公室回来，扫了一眼日历，才想起明天又是个周末。这一阵子发生了不少事情，惊心动魄，峰回路转，现在虽然算不上尘埃落定，但短时间内不会再生什么波澜，虽然老顾那边对自己肯定不爽，不过他刚上任***，要干的事情多着呢，一时半会也轮不到林小冬成为他的目标，所以林小冬暂时可以喘一口气，便打了电话给肖桂祥和洪汉阳一起出来吃个饭聚聚，这两人都没啥问题，想了想，林小冬又打了个电话给在清水的雷明荣。 当晚，一帮四人聚在了一起，这三人各有特色，肖桂祥忠厚，雷明荣狡猾，洪汉阳冷酷，在一起吃喝还真有些不搭调，好在之前与肖桂祥和雷明荣各有交流，工作上的事情倒也不必去多说，聚一聚的目的也很纯粹，统一一下战线罢了。洪汉阳一直在局里工作，内容相对单一，但是肖桂祥和雷明荣都是跟自己走得很近的人，林小冬叮嘱他们干好自己手头的事情，不要给别人留下话茬子，免得有可趁之机。 吃完饭，雷明荣邀请几位去休闲休闲，林小冬一口拒绝，板着脸道：“刚刚说的话你都忘了不是？” 雷明荣缩了缩脖子：“那就散了。” 肖桂祥得回去照料爱人，也没跟着起哄，跟着散了，林小冬也没送他们，摆了摆手，待二人离去，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洪汉阳才道：“林市长，你要的资料还要不要？” 林小冬微微一怔，想起当时让洪汉阳去查一查丁亚虎的资料的，后来事情多，丁亚虎也没怎么炸刺，所以他也没催着肖桂祥，现在肖桂祥冷不丁地提起，林小冬才想起这事，不过见洪汉阳神情凝重，便知道他所提的可能不单单是丁亚虎的资料了，沉声道：“怎么了？” 洪汉阳犹豫了一下，才道：“警队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最近地下势力洗牌，边夕梧和丁亚虎已经成为领导者了。” 林小冬有些不可思议：“凭他们两个？” 洪汉阳淡淡道：“黑势力总是有保护伞的。” 林小冬又是一愣，缓缓道：“你说的是他？不会吧？” 洪汉阳阴阴一笑：“我跟你说的那个黑子已经取得了联络，这一次幸好有他。” 林小冬想了想：“事关机密的事情，就不用跟我说了，还有其他事情吧？” 洪汉阳点了点头：“这才是我跟你说的，黑子得知边夕梧似乎要对你不利，让我暗里派中保护你。” 林小冬微微一笑，不过想到当初乔恩妮费尽心机对付自己，险些酿成大错，脸色也不由微微一变：“汉阳，他没那么傻直接对付我，他要真有这个想法，倒是我的家人，需要你费心。” 第958章 绑架电话 几天后，边书墨召开书记办公会，其中一项就是议一议肖桂祥任汉阳区委书记，很快达成共识，随后在常委会上宣布了一项工作微调，市委副书记冯俊分管人事工作，肖桂祥任职一事也在议题之内，得到了全票通过。 一切都在向一个好的方向去发展，延边的各项工作也日渐流畅，呈现出一个蒸蒸日上的势头来。 又是一个周末，林小冬并没有能够休息，旧城改造工作是他分管工作中的重中之重，随着工期的铺开和建设的深入，整个工程也逐渐受到重示。这个周末，省委顾书记到延边来调研，旧城改造自然不得不看，林小冬作为分管人，也被推出了前台，在顾书记的脸上，林小冬没看出任何的异常之处。 晚上自然免不了有晚宴，林小冬自然有陪同的资格，只不过顾书记并不怎么饮酒，两个多小时之后，在那种惯有的虚伪之中结束了晚宴，接下来就没有林小冬的事情了。 林小冬喝了约有半斤，这点酒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影响，出了酒店，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回得家来，家人还没有睡，昊昊正在客厅玩得起劲，林小冬过去要抱，满身的酒气吓得儿子避让不及，柳清漪就笑：“瞧瞧你，满身酒气，赶紧去洗澡吧。” 林小冬逮着儿子狠亲了一口，把昊昊惹得放声大叫，连孟昭蘭也笑了起来，这个女婿，真是童真未泯，想到昔日的零零总总，当真是柯然一梦，好在现在女儿家庭幸福，事业有成，幸好当初发生了那些个事情，不然，恐怕又是另一种局面了。 且说林小冬洗了澡出来，才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彩儿的学业虽然比较紧，不过周末都是休息的，问了一下，柳清漪说是她班里的一个同学过生日，聚会去了。 现在的孩子跟以往截然不同，林小冬自认自己的学生时代，不少学生的思想算是比较前卫的了，只是时代在进步，现在再看看，与彩儿这一代又脱节了不少。 昊昊皮得累了，孟昭蘭带着孙子去睡觉，客厅里林小冬夫妇坐着聊天，林小冬最近无忧无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多少思想负担，便聊起了柳清漪在清水县的教育集团的事情。 柳清漪正色道：“那我向领导仔细汇报一下。” 林小冬忍着笑道：“说干货。” “还蹬鼻子上脸了。”柳清漪捶了林小冬一拳。 教育集团的建设还是很快的，毕竟有县委***的关注，柳清漪的身份也是在市里牛逼大了的林市长的爱人，谁也不会不长眼去阻挠，加上之前的准备非常到位，估计七月份就能竣工，再有一个多月的雕琢，完全能够确保九月份开始运行。 随后林小冬又问了一纺的事情，柳清漪说这事她没过问，也不必过问，这个企业是纪晓松的心血，他不尽心尽力是不可能的。 夫妻俩说着聊着，就已经不早了，彩儿还没有回来，林小冬有些坐不住，便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电话并没有人接。 林小冬的神色有些难看，柳清漪奇道：“怎么了？” 林小冬讷讷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维，前两天我说了她几句，有些不乐意，跟我闹不愉快呢，要不还是你打个电话试试，你说话比我管用。” “你呀，彩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得注意方式方法，可别把官老爷作派带回来。”柳清漪手指虚点了他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彩儿的电话，可是仍然没有人接。 林小冬的眉头皱了起来，脾气就有些压不住了：“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么晚还不回来，连电话都不接。” “周末嘛，难得放松一下。”柳清漪开导道。 林小冬道：“她是个女孩子，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柳清漪也觉得这样不妥，道：“这样吧，等她回来了，你别说话，我来跟她聊聊。” 这么过了十来分钟，林小冬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 林小冬以为是彩儿回电话过来了，不曾想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甫一接通，便听得对方沉声道：“彩儿在我手上，带十万现金过来，不要报警。” 林小冬的心陡然一沉，顿时想到了洪汉阳提醒他的事情，脑子里就轰然一声炸了开来，柳清漪见他这个模样，也意识到事情不妙，神情也紧张了起来。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向那个听起来还很稚嫩的声音道：“钱不是问题，只要人没事，万事好商量。” “好，我给你个地址，半个小时之内把钱送过来，你一个人来，如果我看到第二个人，后果你自己清楚。”对方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彩儿被绑架了，拿十万块钱过来。”林小冬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柳清漪惊呼了一声，彩儿在京都的时候就曾遭遇过绑架，要不是侥幸，早就香消玉殒了，想不到这样的经历她又遭遇了一次，柳清漪的心揪了起来。 对于柳清漪来说，十万现金不是问题，趁着她去准备钱的这工夫，林小冬冷静了一下，有理由相信，这是边夕梧搞的鬼，牙咬得格格作响，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边夕梧接的倒是很快：“哟，林市长，怎么有心情打电话给我？” 林小冬没工夫跟他废话，几乎是一字一顿道：“边夕梧，你想干什么？” 边夕梧淡淡道：“林市长，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小冬知道边夕梧不会承认，咬着牙道：“彩儿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绝不会放过你。” “神经病。”边夕梧直接挂断了电话，却是玩味地看着手机屏幕，阴笑着道，“鱼已经上钩了，就看鱼饵的表现了。亚虎，跟鱼饵说一声，一定要演得像一些。” 钱很快就准备好了，柳清漪将包交给林小冬，拥抱了一下，沉声道：“老公，小心点。” 第959章 怒火攻心 林小冬点了点头，提着包出了门，柳清漪却极其心神不宁，思量了很久，她终于拨了一个电话给洪汉阳：“洪局，彩儿被绑架了，绑匪刚刚打电话过来，索十万赎金，小冬已经去了，地址是……我担心出差子。” 洪汉阳吃了一惊，安慰道：“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且说林小冬驾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向着绑匪给的地址而去。 绑匪给出的地址并不是什么偏远的地方，反而是在闹市区的娱乐城内一个叫皇冠的ktv。 车刚停稳，林小冬便跳下了车，提着包冲进了皇冠ktv，貌美的服务人员迎上来，林小冬直接把包间号报上了，让服务员领他过去。 穿过眼花缭乱的迷宫，终于到了包间前。 林小冬敲了敲门，里面一个声音道：“进来。” 门推开，这个小包间里面的光线远非ktv里的昏暗，明亮得很，包间里只有一个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岁左右，叼着烟斜躺在沙发上，见林小冬进了来，动都没动，只是点了点手指：“坐。” 林小冬心系彩儿安危，将包往桌子上一扔，冷冷道：“钱我带来了，放人。” 那人嘿嘿干笑了一声，掐灭了烟头，拉开包的拉链，扫了一眼，笑了笑道：“钱原来这么好赚，看得出来，林彩儿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的，既然这么重要，十万跟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显然不对等，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涨价了，五十万。” 林小冬不由气结，上前一把薅住了那人的衣领，厉声道：“你耍花样？” “耍花样又怎么样？你咬我啊。”这人嚣张得很，一脸冷笑地看着林小冬。 林小冬怒气攻心，咬牙道：“你听好了，你要是不放人，你的麻烦就大了。” “我烂命一条，怕什么麻烦？电话在这里，有种的你就报警，或者打我一顿也行，不过你女儿你可能就见不到了。”说到这里，这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淫光，咂巴着嘴唇道，“林彩儿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已经很成熟了，我有十来个兄弟呢，个个都是色狼，再晚一晚，我可保不准她会不会被他们轮了。” 林小冬火往上冲，一拳打在了这家伙的脸上，顿时鲜血四溅，想不到这家伙根本就不还手，反而是张开了双臂：“来呀，打死我，打死我你就再也看不到你女儿了。” 林小冬已经失去了理智，又是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鼻骨都打塌了，那家伙居然还在笑，吐出一口血含糊不清地说：“打，再用力点，你打得越重，我那帮兄弟操得就越狠，来呀。” 林小冬无法冷静得下来，浮现在眼前的是女儿凄楚的脸庞，手中的拳头在他的发泄之下就如打桩机一般，连着好几拳，那家伙就再也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就像是一堆烂泥一般。 林小冬却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拎着对方的衣领，拼命地摇晃着：“还我的女儿。”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女孩发出一声惊叫，林小冬猛地回过头，在回过头的那一瞬间，他也不由呆住了，站在他身后发出惊叫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林彩儿！ 林彩儿也看清了是林小冬，眼睛倏地睁大，愣愣道：“爸，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会这样？” 林小冬一松手，猛地奔过来，将彩儿拥在了怀里：“彩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林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她身后的几个女孩却是放声大叫了起来，她们已经看到了沙发上被林小冬殴打成烂泥的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小冬恍若未闻，林彩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挣开林小冬的怀抱道，“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他是你打的吗？” 林小冬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所谓的绑架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忽然间，他意识自己似乎坠进了一个陷阱。 这时，接到柳清漪电话的洪汉阳已经赶了过来，见林小冬父女俩都没事，松了一口气，可是林彩儿怎么也不像被绑架解救出来的样子，包间里的那几个女孩又惊又惧，感觉事情似乎不对劲，不由扯了扯林小冬的肩膀，低声道：“林市长，什么情况？” 林小冬看了一眼沙发上瘫着的人事不醒的那家伙，惨然道：“汉阳，我上当了。” 洪汉阳不由一怔，扫了一眼ktv里的情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绝对是一个陷阱，微微一想，道：“你带彩儿先走，我来收拾。” 林小冬摇了摇头：“对方既然设下了陷阱，就不会这么轻松让我出瓮，汉阳，你带彩儿走，让我静一静。” 洪汉阳急道：“林市长，听我的。” “听我的，带彩儿回去。”林小冬喝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120，现在只希望这家伙的命能长一些，没被自己打死。 而在不远的另一个包间里，边夕梧正阴恻恻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嘿嘿笑着：“林小冬，你怎么不跑呢，妈的，还真是个男人。” 在事发的包间里，早已被安装上了好几个摄像头，多个角度将里面发生的一幕都拍了下来，公务人员殴打他人致死，这个罪名可不轻啊。 “老朱的办法还真不错，充分利用对方的特点，哈哈，这一次林小冬死定了。”边夕梧扬了扬拍摄下来的视频大笑着向放尿回来的黑子和丁亚虎道，“来来来，都来看看，现实版动作片，比那什么丹的拍的可牛逼多了。” 黑子神情阴沉，点了一根烟，手压在屁股下面，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把边夕梧给打死了，看着这段视频，知道林小冬被下了套，惹上了不小的麻烦，要想把林小冬摘出来，只有把这段视频给拿到，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两人，放倒他们问题不大，可是边夕梧的一句话却是让他不得不停下手来，边夕梧道：“视频我已经传到网上了，这回，他完蛋了。” 第960章 难解的结 人已经送往了医院，接到报警的汉阳区公安局的干警赶到了娱乐城，却是遇见了市局局长洪汉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洪汉阳厉声斥道：“市局已经接手此事了，都回去吧。” 撵走了一干下属，洪汉阳蹙着眉道：“林市长，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林小冬摇了摇头：“汉阳，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对方既然是给我下套，估计这事没那么简单。” 洪汉阳道：“林市长，别说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洪汉阳的手机和林小冬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响了起来，两人各自接完手机，脸上同时都浮现出绝望之色。 洪汉阳接到的是下属的电话，林小冬接到的是秘书洪辰飞打来的电话，内容如出一辙，他们都看到了林小冬胖揍对方的视频，而这段视频的流出和传播，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完全断绝了洪汉阳将此事压下的念头。 一时之间，洪汉阳也是束手无策，苦着脸道：“这怎么办？” 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道：“汉阳，上次三岔岭的事情已经麻烦过你一次了，这一次对方有备而来，我不能再把你折进去。” “那你怎么办？”洪汉阳沉声问道。 林小冬居然笑了笑：“有些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这句话，林小冬迈步走出了包间。 看着林小冬的背影，洪汉阳握紧了拳头，追了出去，林小冬的车已经远去，洪汉阳也上了车，方向却与林小冬背道而驰，赶往了医院。 边书墨和张驭荣连袂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电脑上的视频，两人的面色都是沉重已极，林小冬坐在他们的对面。 在林小冬打电话通知他们的时候，两人都已经从不同的渠道获悉了这个消息，林小冬已经把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边书墨的心情是复杂的，满嘴的苦涩。 这段视频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从儿子边夕梧那里看到了，虽然边夕梧没有说出其中的内情，但他也能够猜到，这一切都极有可能是儿子的杰作。 换了以前，边书墨巴不得林小冬作茧自缚，但是现如今，边书墨却有种惶恐之感，不为别的，只为林小冬的来头，很显然，林小冬这一次是被坑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想压都压不住，那么问题就来了，虽然岑老主席早已退了下来，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雷霆之怒之下，谁能扛得住？更何况岑老主席与前首长的关系更是唇齿相依。 想到这里，边书墨的心沉到了谷底，看了一眼林小冬：“林市长，你先出去，我跟张市长碰一碰。” 待林小冬面无表情地出了去，边书墨才挠着头道：“老张，这事你怎么看？” 张驭荣的两根眉毛几乎已经挤到了一起，这事非常棘手，无论理由是什么，林小冬殴打他人都是事实，仅此一点，林小冬的命运就很难预料了。 “这事瞒不住。”张驭荣把这个基调定了下来，“他要想一点事都没有，可能性不大。” 说到这里，张驭荣的心头涌起了一阵无力感，与边书墨一样，林小冬这一次是被坑了，而且对方的设计很完美，在现场有监控，并且在第一时间上传到了网络，让他们根本没有补救的时间，即便是能稳得住当事人，但动手打人也是事实，况且已经曝光于天下，毕竟林小冬是公务人员，与普通人有着天差地别。 边书墨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就这么点时间，各种负面评论已经铺天盖地的袭了过来，虽然有冷静者持中立态度，但更多的是一片骂声，而林小冬的身份也被挖了出来，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仅仅一个论坛，跟帖量就增加了好几万，将仇官心理体现得淋漓尽致。 边书墨沉着脸道：“现在只有从被打者那边入手，只要能证明林小冬所说属实，或许罪责能减轻一些。” 张驭荣扫了边书墨一眼，这件事情的起因他并不清楚，心头愤懑，想揶揄边书墨两句，却觉得于事无补，也没有多大意义，不过边书墨的话也有些道理，只是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仍然在抢救之中，可见林小冬下了多重的手。往最好的方向去想，被打的这小子没有性命之虞，他也如实述说情况，可是这事的影响太大，别说阴谋者会不会就此放过，单是省里恐怕也不会就此放过，恐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能都近乎没有。 这时，边书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省委顾书记打来的，虽然张驭荣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但从边书墨的神情来看，就知道顾书记要求严肃处理了。 张驭荣心头微微一叹，这件事情闹大了，恐怕省里要成立专案调查组了，林小冬毕竟是厅级干部，市里没有这个权限，但市里总要有个姿态。 “老张，咱们得有个姿态啊。”边书墨长叹了一声。 张驭荣也只得默然同意。 此事由于在网络上持续发酵，所以当夜，延边市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并没有提及案情，只是说林小冬已经停职接受调查，调查情况将会第一时间向外界公布。虽然有记者还想深入再问，新闻发言人已经宣布发布会结束，匆匆离去，留下记者们面面相觑。 而在家里，阴云密布，彩儿眩然欲泣，没想到因为自己，父亲再一次走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柳清漪已经忍不住要打电话向老爷子求助，而孟昭蘭也打算跟柳爱东联系，寻找各自的关系去周旋，却是被林小冬给拦了下来。 “都别忙活了，我做的事情，就要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林小冬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纠结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柳清漪愤然道：“小冬，你说的不错，可是这一次摆明是给你下了套，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孟昭蘭也道：“小冬，我理解你承担责任的心情，但怎么也要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而不是被动等待啊。这事估计省里很快就会介入，咱们的有效时间不多。” 第961章 专案组收获 能调用的关系都在运作，洪汉阳一直守在医院，他必须第一时间获得这家伙的口供才行，他知道最晚到明天，这个案子就不在他的办理权限之中了。 夜已经深了，关于这件事情的种种消息不断地传了过来，当得知林小冬已被停职调查之后，洪汉阳更加焦躁了，时间对于林小冬来说，真的已经不多了。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洪汉阳迎了上去，看抢救医生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命大，洪汉阳心头微微一松，这家伙只要没死，这事的性质就截然不同，要是被林小冬打死了，那林小冬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是回天乏术。 洪汉阳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看着脑袋脸上裹满纱布的那家伙，趋身上前，压着嗓子道：“小子，老实交待，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回答他的是这小子哼哼叽叽的呻吟声：“我头疼，我全身都疼。” 洪汉阳火大了，阴森森地将一只手按在了那家伙的肋骨上，还没来得及玩阴的，这小子就嗷嗷地叫了起来，杀猪般的叫声顿时惊动了外面的医生和警察。 医生不悦地道：“病人的伤不轻，需要休息，请你出去，不要再打扰他休息。” 同来的干警知道洪汉阳跟林小冬的关系，这个时候玩花样，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扯了一下洪汉阳的袖子，洪汉阳也是无奈之极，俯下身子向那小子警告道：“这事不算完。” 林小冬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只不过高层之中只有远在安东的谢仕平和安南的老冯打来了电话，并没有去问事情的详情，只是说会尽量周旋，争取把事情压到最低，而年轻一辈之中，陆远航、岑泽栋、高轩都打了电话过来，其中高轩的态度最为激进，扬言找出幕后指使的那家伙，一定把他的皮给剥了。 沈碧茹已经去美国了，并不知道这事，倒是秦若曦直接登了门，听了柳清漪所述经过，冷笑着说：“看来鄂江的问题也不小，有必要跟老爷子提一提。” 林小冬正在接林中国的电话，林中国说的很直接：“儿子，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敢做敢当，等这事过去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面对父亲的坦率之言，林小冬微微一笑，道：“爸，这事我心里有数，爷爷那边你瞒着点，他一把年纪了，我不想他再为我担心。” 刚挂断电话，电话便又响了，这一次打来的是省纪委书记蓝晟，电话一接通，蓝晟就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你就是个混帐东西。” 林小冬不说话，蓝晟气乎乎地道：“我刚刚开过会，省里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很快就会到延边，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林小冬心头一热，将事情的经过简练地说了一遍，蓝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我知道了。” 专案调查组于凌晨时分抵达了延边，考虑到林小冬的身份以及事情的性质，这个专案组的组长由省纪委副书记莫建中担任，副组长由省公安厅副厅长王海波担任，成员自然也是由省厅和省纪委的人组成。 在市纪委的会议室里，调查组进驻了进去，在与市委书记边书墨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交流之后，当事人林小冬被正式问话。 调查组兵分两路，一路是林小冬的问话，而另一路则省厅副厅长王海波分赴娱乐城和医院，现场了解以及对当事人进行询问，两头同步进行。 会议室里，林小冬神情淡定，将当时事发的经过详细地复述了一遍，针对林小冬所说的情况，调查组进行了复核，调取了林小冬手机的通话记录等等，一一得到了证实，但是这也只能证明林小冬接到过电话，并不能完全证明林小冬所说是事实。 而由省厅副厅长王海波带队的另一组调查组在医院那边也对当事人进行了问话，得出的答案与林小冬所说却是截然相反。 当事人，也就是被林小冬狂殴的那家伙，名叫沈道义，现年二十二岁，在附中边上的一家汽修厂工作。 据他交待，他有一个表妹就在附中读书，跟林彩儿是同班同学，偶然见到了林彩儿，心生爱慕，只是因为对方还小，所以一直没敢去追求，只是把这个想法跟表妹说起过。恰巧昨晚表妹过生日，于是他也去参加了。 吃完饭之后，他提议到kyv去唱歌，一起为表妹过生日的几个同学表示同意，所以他提前到了娱乐城，开好了房间，正着表妹他们过来。正在等着，林小冬就闯了进来，要他离林彩儿远一些，还说只要他不纠缠林彩儿，包里的十万块钱就是他的。 沈道义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喜欢彩儿不假，可是并没有纠缠彩儿，事实上彩儿可能让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当然不能接受那十万块钱，可是林小冬误认为他一门心思要纠缠彩儿了，摁着他就是一阵暴揍。 调查组对沈道义所述以及那段视频相比较，还是比较吻合的，只是有一点他们想不通，那就是当时在场的只有林小冬和沈道义两人，那么这段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而另一组在现场调查的人员并没有什么发现，毕竟当时事发之时只有林、沈二人。 两方面综合碰了一下情况，得出一明一暗两个结论。明的结论就是林小冬确实动手打了人，而暗的结论就是，林小冬对孩子的关心心理被人利用，下了套让他钻。也就是说，今晚的一切都经过精心谋划的。 调查组结束了调查之后，回到纪委，两方面综合了一下情况，觉得这事还是比较麻烦的。沈道义抓住不放，表示一定要严惩林小冬，虽然案情有疑问，却苦于没有证据，再者，从视频上来看，沈道义也没有任何威胁林小冬的举动，就凭这段视频，往重了说，完全可以定林小冬一个故意杀人罪，好在沈道义没死，一个故意伤害却是跑不了的。只是无论是什么定性，都属于刑事犯罪，一旦这样，林小冬将面临着被“双开”的局面。 第962章 解决后患 省纪委副书记莫建中自然是受命而来，王海波在调查的过程，市局也给予了配合，洪汉阳也隐晦地说了林小冬的一些过往，整个专案组虽然背负着省委莫大的压力来此，但结合一些情况，都在想办法为林小冬开脱，但这个开脱由于视频的缘故，显得难于上青天。 整个调查用了一天的时间，在没有取得一个好的处理方案之前，对外界宣称是仍然在调查之中，在这个过程中，林小冬显得很淡定，淡定到让人认为他根本不是当事人，而是一位局外的旁观者，也正是因为这种淡定，才让人觉得不正常，觉得有些可怕。 而这一天的调查中，受煎熬的人绝不止看上去很平静的林小冬以及关心他的那些人，边书墨更是其中一位。 在回去之后，他把儿子边夕梧叫了过来，再三追问之后，边夕梧终于承认，这一切都是他设的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边书墨两眼发黑，险些就晕过去了，愤怒之下，他扇了儿子一记耳光，怒骂道：“你就是个混蛋。” 边夕梧挨了一巴掌，不明白父亲何以如此激动：“爸，我这可是为了你啊，林小冬这小子三番五次地触犯我们，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边书墨跺着脚道：“你懂什么？打人不打脸的道理你不明白吗？你这么做，他是要坐牢的，这代表什么？代表你断送了人家的前程！他会罢休吗？” 边夕梧不屑道：“爸，不是我瞧不起这些当官的，披着层领导的外衣，就可以耀武扬威，没了那张皮，就屁也不是。” 边夕梧这番话倒有他自己的道理，他现在可是延边的地下皇帝，对于一头没了牙齿和爪子的狮子，他动动小指头就能灭了。 “你……”边书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儿子不知道林小冬的底细，他可是清楚得很，先不说林小冬的人脉关系了，就单单岑主席孙子这一条，岑主席能咽得下这口气？有理由相信，一旦抓到始作俑者，也就是自己的儿子，那报复将是倾巢之击啊。 可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前思后想，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件事彻底瞒住，不露出任何的马脚，当即向边夕梧道：“小梧，林小冬是有点来头的。” 将林小冬的背景简单一说，边夕梧也有些吃惊，不过他也没那么惊慌，反而劝着边书墨道：“爸，你想太多了，不错，他是有些来头，可是我们还有三哥呢。” “你猪啊。”边书墨气道，“你现在的角色就是炮灰你明白吗？他凭什么站出来替你扛枪？” 边夕梧不由一怔，确实是这样，这时他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了，不由变色道：“爸，那现在怎么办？” 边书墨沉声道：“火已经烧起来了，万一烧到你身上，别说是我，就是文东或者文东的老丈人，也帮不了你。唯今之计就是不能把火烧到你身上来。你告诉我，这事有几个人知道？” “除了我之外还有亚虎和沈道义。” “亚虎那边是可信的。”听说文东并不知情，边书墨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也参与在其中，有可能转身就把边夕梧给卖了，“沈道义那边你一定要让他给顶住了，只要他那边不被突破，这事就能瞒得住，问题是沈道义可不可信。” 边夕梧有些怕了，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文东，如果文东也放弃了他，那麻烦就大了。而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如果真的把火烧过来了，文东放弃边家的可能性非常大。 “爸，这事你就别过问了。”边夕梧的眉毛扬了扬，求人不如求已，既然文东那边有不确切性，那就在源头上给掐死，那就是让沈道义闭嘴。 见儿子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之色，边书墨的心微微一沉：“你想干什么？” 边夕梧没有回答，低着头出了家门。 在另一个栖身之所，边夕梧沉着脸，将黑子叫了过来：“黑子，我对你怎么样？” 黑子的心情不大好，林小冬的事情在这一天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一些不认识他的网友都知道了，他这个兄弟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里也在暗暗琢磨着该怎么办，现在边夕梧这么一问，他就知道这小子又在冒坏水了。 忍着掐死他的冲动，黑子道：“边少对我当然没话说了。” 边夕梧道：“这一次的事情你是知道了，我低估了这小子的来头，这回是踢到铁板上去了，为了以防万一，沈道义这小子必须闭嘴。黑子，你一直帮我出力，我很感谢你，我再请你帮我干一件事，干完之后，你就可以转正行，不必再打拳了。” 黑子心头一跳，其实关于边夕梧这段时间的动作，他已经掌握了不少线索，暗里跟洪汉阳接触过几次，洪汉阳都没有收网，他知道这是出于朱学枫这位兼公安局长的原因，毕竟没有他跟边夕梧罪恶勾当的证据，不过由于林小冬被设了仙人跳而难以抽身，洪汉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此之前跟他联络过，准备收网，让他里应外合。 黑子并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汉，收网对于林小冬并没有多大帮助，不过边夕梧忽然提到要沈道义闭嘴，倒是让他灵机一动，当即道：“边少，你要我干什么，直说吧。” 边夕梧很满意黑子的态度，道：“你的手段我知道，沈道义现在在医院，让他彻底闭嘴，做得干净点。” 黑子淡淡道：“没问题，他死定了。” 边夕梧点了点头，拍着黑子的肩膀道：“我给你两天的时间。” 黑子微微一笑：“要不了那么久，边少，你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边夕梧抽出一叠钱：“这里是三十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三十万。” 黑子离开后，丁亚虎从后面出了来，边夕梧沉声道：“亚虎，盯紧一点，他干完了之后，交给你了。” 第963章 那就干吧 夜已经深了，沈道义睡不着，出来打工这些年，没少挨骂挨打，但是像这一次被打得差点连命都没了，还是头一次，当时倒是没觉得有多怕，现在静下心来，后怕之极。回想当时的经过，沈道义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倒不是他那个时候不怕，而是根本没来得及怕，当林小冬的第一拳递到他的脸上时，他就失去了意识，别说怕，就是疼都感觉不到了，如果当时他有一个反抗，真的可能被打死了。 这一次受的伤很重，面部骨折，轻微脑震荡，内出血，肋骨断裂六根，各种皮肤组织挫伤……药效已经消失了大半，疼痛的感觉清晰地感受到，沈道义却是没有半分的后悔。 出来打工为的是什么？一个字，钱。想到边夕梧付给自己的那三十万，疼就不是太在乎了，家里的老母亲身体不好，急等着钱去治病，这笔钱终于有了下落，只不过对于陷害林小冬，他的心头闪过一丝悔意，不过这丝悔意也就是一闪而过，毕竟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黑子幽灵一般地站在了病床前，沈道义闭着眼睛，仍然沉浸在对家的渴望之中，这时，他忽然觉得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嘴上，吓得猛地睁开肿胀的双眼，却是见到了一位面熟的人。 黑子俯下身子，在沈道义的耳边低声道：“别叫。” 沈道义猛然想起眼前这位是谁了，正是跟边夕梧在一起的打手兼保镖，点了点头。 黑子缓缓地移开了手掌，然后才淡淡道：“伤得怎么样？边少让我来看看你。” 沈道义的目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也低声道：“死不了。” 黑子盯着沈道义的那张脸，他真的想一拳将他的狗命给收了，这也是他的任务，只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如果沈道义真的挂了，林小冬就是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自己也将会陷于危难之中。 半晌黑子才冷冷道：“知道你干的是什么事吗？” 沈道义有些不明白，黑子道：“我来这里，是边少让我来的。” 沈道义知道他的来意，可是黑子又重复了一次，他就不是太明白了，这时黑子的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也掐住了他的脖子，一股死亡的气味瞬间传递了开来，沈道义蓦地瞪大了眼睛。 黑子的手并没有持续地用力，保持着氧气有限的进入，然后才道：“边少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如果没死，那你就可以死了。” 沈道义豁然明白了，这是杀人灭口！ 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求生的本能让沈道义用力地挣扎，黑子的手很稳定，冷冷地盯着沈道义的徒劳，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不想死？” 或许是感觉到了黑子并没有下死手而带来的生机，沈道义喉中呜呜作声，黑子掐着沈道义脖子的手微微松了一些，摄入的氧气更多，死神暂时离开了沈道义。 黑子盯着沈道义的眼睛道：“死还是活掌握在你的手里，如果想死，只要我手一按就行，如果想活，就看你的表现了。” 有生的机会，没有人想死。沈道义当然选的是活。 黑子这才道：“那就把你干的勾当说出来。” 沈道义忽然间又不明白了，黑子是边夕梧的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用质疑，干不干？”黑子面对沈道义一脸的茫然不作任何回答，手指微微一紧，沈道义连忙道，“我听你的。” 黑子阴阴一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洪汉阳的心里憋着一口气，从警的这些年，从一个小片警爬到市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他见到太多的罪恶，也终结过太多的罪恶，见过不少贪官污吏，也见过不少两袖清风的领导干部，但是像林小冬这样亦正亦邪的领导并不多，这一点与他的性格非常接近。因为他们属于同一类人，他们都深深地知道，面对罪恶，他们需要更罪恶。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惺惺相惜地为林小冬擦干净屁股而心安理得。 这个案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圈套，要不然，林小冬不会仅仅因为女儿有早恋的嫌疑就向一个陌生人大打出手，从感情的角度，调查组的人都倾向于林小冬所说的是事实，可是从事实的角度，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支持林小冬的话。 这种纠结和憋屈，令得洪汉阳已经不在乎是否能够将朱学枫拉下马来，而要向以边夕梧为首的涉黑势力动手了，反正以黑子提供的证据，钉死边夕梧绰绰有余，现在忽然接到黑子的电话，说沈道义要交待，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这件事出现了转机。 十分钟后，洪汉阳就已经到了，沈道义竹筒倒豆子，把边夕梧指使他坑林小冬的事实都曝了出来。 洪汉阳兴奋已极，可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只不过是沈道义的一面之词，换言之，那就是没有相关的证据来证明沈道义所说的话，那也意味着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黑子的兴奋也消失了，沉默了老半天才道：“不管怎么样，如果沈道义不追究责任，处理起来可能轻一些。” 洪汉阳点了点头，黑子道：“那就好。洪局，收网吧，这件事情干不倒他不重要。” 洪汉阳冷冷一笑，道：“那就干吧。” 怀着对罪恶的仇恨以及对林小冬的惋惜，洪汉阳采取了行动。在行动的同时，洪汉阳通知了朱学枫一声，汇报了这个情况，朱学枫吓了一跳，在电话里就训斥上了，不过洪汉阳只是冷冷一笑：“朱市长，向你汇报是尊重你。” 被洪汉阳挂断了电话的朱学枫顾不上恼火，立即打了电话给边夕梧，边夕梧也是吃惊得很，连朱学枫都被瞒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事情看来不妙了，他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又不是没逃过。 第964章 仓促出逃 全城警力悉数出动，整个夜色中满耳都是刺耳的警笛声，满眼都是摇曳闪烁着的警灯，瞎子聋子也知道，今晚又是一次警方的大手笔。 而在市公安局会议室这个临时指挥办公室里，副市长朱学枫已经被请了过来，他是从家里被请过来的。 他与边夕梧不同，边夕梧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一得到消息立即闪人，他却还在幻想着这事扯不到他身上，否则洪汉阳不会向自己汇报行动的情况，毕竟他的牵挂太多，家庭、位置、权力，无一不是他的牵挂，所以当省厅副厅长王海波带着人请他协助调查的时候，他还强硬地指责着对方，但王海波只播放了一段电话录音，便让他哑口无言。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洪汉阳为什么要向他透露行动的消息了，他太大意了，大意到根本没想到洪汉阳已经监听了他的电话。 而此时的边夕梧已经出了延边，开车的不是他本人，也不是丁亚虎，而是黑子。边夕梧根本不知道，丁亚虎在盯梢黑子的时候，就已经被黑子拿下了。 出了延边，总算安全了一些，边夕梧沉着脸，双目无神地看向了窗外，在逃亡的过程中，他已经看到了警方全员出动所代表的决心，只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这样，朱学枫不是说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吗？好在聚敛起的财富并不是以他自己的名义存下来的，即便是逃了，这些钱也不会冻结，经历过了一次逃亡，他的心态就平和了很多。 这时车忽然停了下来，边夕梧转过头：“怎么了？” “车没油了。”黑子推开了车门。 边夕梧怔了怔，也下了车来，刚刚下了车，黑子迎头一拳便打在他的脸上，将边夕梧打倒在地。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边夕梧捂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黑子冷笑着又是一拳将他撂倒，边夕梧虽然也有反抗，可是在黑子面前，他的反抗完全就是忽略不计，当黑子一脚命中他的腿间时，眼泪、鼻涕都涌了出来，边夕梧痛苦地捂着命根子歪倒在地。 黑子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一口吐沫吐在了他的脸上，边夕梧喘着粗气道：“为什么？我把朝露让给了你，又让你发了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子冷森森地道：“林小冬是我哥，你明白了吗？” 边夕梧怔了一下，猛地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原来你是想报仇，好啊，杀了我吧，反正林小冬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黑子冷冷地盯着他：“你完了，不但你完了，你也害得你爸跟着你一起玩了。” 边夕梧的笑声顿时止住，虽然他在朱学枫的照顾下成为了延边最大的地下皇帝，但严格说起来，并没有发生过于暴力的事件，也就是说，罪不至死，只要他逃了，只要边书墨还在位置上，他就还有机会，可是黑子一句话便断绝了他的生机。 与此同时，边书墨的家里，省厅副厅长王海波拜访了他，陈述了案情之后，问了他一个问题，那就是边夕梧现在在哪里。 边书墨全然没有想到，儿子这一次犯的事情更大了，已经涉了黑，可是他并不知道边夕梧去了哪里，这个答案在王海波看来，自然就是在为边夕梧打掩护。 由于边书墨市委书记的身份，王海波并没有强硬的态度，只是麻烦边书墨，一旦有了边夕梧的消息，还请公事公办，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入夜，夜深，夜淡，天终于亮了。 一夜之间，不要说涉黑势力，就是一些小偷小摸也被打击得体无完肤，跑的跑溜的溜，生怕被连带着遭受无妄之灾。 当黑子押着边夕梧出现在市公安局的时候，意味着整个抓捕完美地划上了句号，至于一些漏网之鱼，警方会进行围剿，不过那些都无关大雅了。 得知这个消息，边书墨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椅子里，他知道，这一晚的抓捕完全就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报复，这个报复不但断绝了儿子的生机，也彻底断送了他的政治生涯。 在省公安厅的领导下，在市公安局的配合下，整个行动犹如一场闪电战，没有任何悬念，而在这个时候，洪汉阳也向王海波汇报了沈道义提供的情况：“王厅，案情很清楚了，这完全就是在下套。” 王海波这一次来，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借着调查组的角色，暗渡了一次陈仓，对于这个案子，对于他的从警生涯来说，的确算不了什么，可是他不但是警察，还是政治人物，所以对于政治非常了解。 “正常情况下，只要被害人不追究，问题就不大，只不过这事毕竟捅到了网上，如果不追究，网络舆论不会罢休啊，哪怕其中另有内情。” 洪汉阳不作声了。 针对林小冬的调查很快结束了，省纪委如实地上报了调查的事实情况，市委书记边书墨的儿子边夕梧买通沈道义，假借绑架之名利用林小冬对女儿的父女感情，设下了这样的圈套，而现场，也就是ktv包间，安装了摄像头。 这个事情情况也在黑子的主导下发布到了网络上，这个事情一被捅开，网络上的舆论发生了变化，但并不是一边倒的，有的人赞扬林小冬的行为，说没将对方打死算是手下留情了，也有的人认为，林小冬作为常务副市长，没有弄清事实就对人实施打击，完全违背了公务人员的准则，由此可以看出平时的工作作风，一时间本就还没有平息的事情再一次攀上了议论的高峰。 省里最终对林小冬的处理决定还没有下来，所以这段时间里，林小冬仍然处于停职阶段。 事发时，林小冬并没有太多的激动，事实澄清后，他也没有太多的兴奋，一切都显得极其坦然，柳清漪一开始还担心林小冬有思想负担，可是林小冬只说了一句话，只要彩儿没事，即便是不再从政，也无所谓。 第965章 何去何从 林小冬停职了一周，本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回京都一趟，陪陪父母姑妈的，只是家里不断有人登门造访，岑泽栋、雷明荣、肖桂祥、黑子等等等等，让林小冬应接不暇，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感受到了他们浓浓的关心之情。 这么一耽搁，京都之行自然是被打搅了，而在此期间，关于林小冬的处理决定一直悬而未决。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林小冬接到了蓝晟打来的电话，蓝晟的口吻很是沉重：“小冬，你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 林小冬虽然不在乎，但也做不到心如止水，沉默了一下，道：“蓝书记，应该不是好消息吧？” 蓝晟又是一阵沉默，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如果不在网上传出来，最多也就一个处分。” 林小冬笑了笑：“不管是什么原因，人是我打的，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蓝书记，我能接受。” “小冬啊，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或许磨砺一下，会更好。”蓝晟说不下去了，这席话连他自己都骗不了，道，“本来省里是执意要双开的，最终的决定是降职降级处理。” 林小冬居然笑了笑：“蓝书记，谢谢。” 第二天，林小冬的处理决定就出炉了，正如蓝晟所说，降职降级，从一位炙手可热的常务副市长降至新湖县副调研员，没有实职，级别也由副厅降至了副处。 这个消息传开来，不由令人目瞪口呆，从感情上来说，真的有些难以接受，但是这份决定也意识着一切都已化为了现实。 同时被调整的还有市委书记边书墨，调任省物价局局长，朱学枫也被双开，等待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林小冬离开的那一天，要说他心情平和，那是假的，不过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倒是送他的人一副愁云惨雾。收拾了市里的东西，林小冬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林小冬并没有去新湖县报到，回到家里，他才卸下所有的伪装，柳清漪一直没离开过，见林小冬一副失落之色，装作风轻云淡道：“老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不了咱不干了，凭你的能力，随便哪里都有你的一片天空。” 孟昭蘭也道：“小冬啊，你也别太在意了，人生就是如此。” 林小冬笑了笑道：“妈，当年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的，最能理解我的心情。” 孟昭蘭失笑道：“找打，揭我的短。不过说真的，你的反应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阴影的。你在官场也呆了不少年，有些事情应该也看得透彻了，不管怎么样，路还得往前走，你有什么打算？” 林小冬苦涩地一笑：“我暂时还真没什么打算。” 孟昭蘭沉吟着道：“你在鄂江的影响是无法消除了，我跟你爸商量过，你是安南交流干部，不如回安南吧。” 林小冬笑了笑：“回去的可能性不大，我也丢不起这个人呀，副厅过来的，副处回去了，我要是回去了，丢的可不仅仅是我的脸，整个安南都被蒙羞了。” 柳清漪道：“我觉着还是脱离这个队伍吧，天天忙得前脚不靠后脚的，有什么意思？这些年，爸妈分居两地，我们也是这样。” 孟昭蘭白了女儿一眼：“你这是在让小冬做逃兵。” 柳清漪鼓着嘴巴不说话。 林小冬吁出一口气道：“留下就留下吧，现在清漪和孩子都在这里，我也习惯了这样，要是走了，又要回到两地分居的时代了。” 这时，林小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林小冬微微有些惊讶，居然是很少打电话过来的岑前。 “小冬，你的事我听说了。”岑前在电话里语气严肃地道。 林小冬抿了抿嘴唇：“叔，我是不是给岑家丢脸了？” 岑前笑了笑：“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留在鄂江了，要不我跟老顾打个招呼，调你回安东吧，这里也是你的老家乡嘛。” “叔，谢谢你的好意，我考虑考虑。”经此一事，林小冬失去了竞争核心的资格，岑前的态度只会比以前更好。 “我等你的电话，随时打给我。”岑前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不多时，岑泽栋也打来了电话，少不得骂一通，也不知道骂的是谁，林小冬的心头却是微微一暖，笑着道：“你好像比我还激动？” “拷，没心没肺，你我兄弟刚刚能并肩作战，现在又落得这样的境地，妈的，真他妈操蛋。”岑泽栋又骂了几句，声音一沉道，“我爸打电话给你了没？” “刚刚打过，我考虑一下。” “你考虑考虑吧，去安东也不错，虽然降了级，有老头子照顾，过不了几年，你就又上来了。” 林小冬失笑道：“你就不怕我对你有威胁？” “拷，咱们都流着岑家的血好不好？”岑泽栋叫了起来。 一直以来，岑泽栋都没有那多的话，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倒是令林小冬有些意外，林小冬还没想好，所以电话里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随后高轩的电话便接踵而至，一开口就是放声大骂：“安慰你小子的人不少啊，电话都打不进去。” “我又不是怨妇，安慰个毛啊。” 高轩道：“有什么打算？要不到安阳来，给我打打下手？给你弄个市政府副秘书长干干？顺便给我做做打手？操，哪有你这么当官的，打人还他妈自己动手？你脑子给驴踢了是不是？真他妈操蛋，见过蠢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 林小冬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是笑了起来：“我打算辞职不干了，做生意吧，到时候你照顾照顾？” “滚犊子，就这么怂了？不搞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那一套了？”高轩反问道。 “人生并不只有从政这一条道吧？”林小冬也反问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要是就这么滚出这圈子了，我觉得你就是一懦夫。”高轩毫不掩饰地刺激。 第966章 朋友真谛 两人并没有在电话里形成什么具体的意见，唠了这么一阵子，终于把电话给挂了，不过林小冬心头还是有一些欣慰的，不管怎么样，还有人惦记着他。朋友的感情，不在于锦上添花，而是在于雪中送炭。 晚上，雷明荣、洪汉阳、洪辰飞和肖桂祥还有陈天星都杀了过来，谁也不提这事，反正就一个劲儿地喝酒，一醉解千愁，只是林小冬这酒量，还真不容易醉，反而是这几人喝得满嘴胡话，简直把家里当成ktv了，什么人生几何酒醉当歌都唱出来了。 一直闹到一大晚上，最终还是由洪辰飞负责将几位给送了回去，完成了这个任务，洪辰飞折了回来，当着林小冬的面像个孩子似的哭了，林小冬扶着他的肩膀说：“辰飞，这些人当中，老雷做了县委书记，桂祥做了区委书记，汉阳也要到省里去了，唯独你，我还没来得给你安排，对不起啊。” 洪辰飞平时也是能言善辩的主，可是现在除了放声大哭以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小冬知道洪辰飞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动了真感情，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好不容易洪辰飞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揉着红肿的眼睛：“林市长，让你笑话了。” “我可不是市长了。”林小冬笑了笑，“辰飞，你的感情我理解，我虽然要到县里去了，但是市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待。” 洪辰飞的脸陡地涨红了：“林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为您叫屈……” 林小冬微微一笑：“辰飞，我知道，这只是我的真实想法。你回去吧，别再来了，对你的影响不好。” 送走了洪辰飞，林小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洗澡，冲完澡出来，便听到客厅有哭声，他一走出来，那哭声便小了，居然是彩儿在哭。 “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给你惹祸了。”彩儿哭着扑进了林小冬的怀里。 林小冬拍着彩儿的后背道：“彩儿，别哭，爸爸一点都不后悔，你不是说过爸爸是superman吗？这点小打击，打不倒爸爸的。” 柳清漪的眼圈也有些红，拉着彩儿的手道：“彩儿啊，爸爸是为了你，所以你不能辜负爸爸对你的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学习就是对爸爸最好的报答。” 林彩儿泪眼婆娑，抽咽着离开了林小冬的怀抱，这时林小冬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柳清漪扫了一眼，面色大变：“爷爷打来的。” 林小冬也是一怔，他一再要林中国和岑九九瞒着老爷子，只是这事在网上传得这么轰轰烈烈，恐怕也瞒不住。 惴惴地接通电话，林小冬装着轻松的样子，还没开口，便听老爷子声若巨雷一般地咆哮了起来：“你还想瞒我多久？” 林小冬心一沉，结结巴巴道：“爷爷，你听我说。” 老爷子阴恻恻地道：“还说什么？处分都下来了，回天乏术了。” 林小冬咬了咬牙道：“爷爷，这个处分其实已经超出我的预想了，而且我确实太冲动了。” 老爷子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林小冬赶紧道：“爷爷，您别生气，您的身体要紧。” 老爷子半晌才惨然道：“小冬，我宁愿……” “爷爷，我知道我辜负了您的期望，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换了是您，您当时也会这么做的。”林小冬拿话堵老爷子的嘴。 老爷子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阵子才道：“小冬，我给你安排了一条路，到上面来待一阵子，待影响过去了再放下去，你觉得呢？” 林小冬道：“刚刚二叔打来电话，给了我一个选择，回安东。” 老爷子沉声道：“你的想法呢？” “还没考虑好。”林小冬实话实说，“我还是想留在基层，踏踏实实地干一些事情。这段时间，我对过往进行了一个反思，这些年上得太快，太虚，我打算好好沉淀一下。以我现在的年级，副处也不算一个坏结果。” “这么说，你考虑好了？”老爷子这么问着，语气之中居然大有欣慰之意。 林小冬道：“岳父的意思是想活动一下回安南去，不过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不在少数，而且现在***又姓文。” 老爷子沉声道：“这么说，文家那帮小辈跟你有过节，这是真事了？” 林小冬暗道自己说漏了嘴，不过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索性光棍地承认了：“有点过节，不过问题不大。”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道：“回安东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小冬应了一声，道：“爷爷，都是我不好，让您老人家操心了。” 老爷子喟然一叹，道：“有失必有得，起码我看到了岑家还是团结的，东山再起也不仅仅是一个成语。另外，我提醒你，看人呢，不要看表面，有时候，亲眼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亲眼听到的也一样未必是真的，真与假，好与坏，善与恶，都需要靠心去感应。” 林小冬有些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不过不好去问，正如老爷子所说的那样，既然听到的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那还是依赖于自己吧。 说完了正事，老爷子声音一低：“身边有没有人？” 林小冬不由一怔，老爷子的声音更低了：“那丫头怎么样了？” 林小冬一呆，老爷子说的肯定是碧茹了，虽然清漪已经承认了碧茹的存在，不过当着她的面跟老爷子探讨这事似乎颇为不妥，况且丈母娘还在身边呢，便干咳了一声，道：“爷爷，不早了，那您先歇着。” 老爷子多聪明的人啊，顿时明了，神情一板挂了电话，待电话挂了，才反应过来，孙子不在眼前，脸一板也没了对象。 放下手机，林小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半晌才狠狠地掐灭了烟头，打了个电话给岑前：“叔，我决定了，回安东。” 第967章 独来独往 有了决定，林小冬的心态就平和了许多，患得患失的心情虽然有，但更多的是着眼于未来。 对于林小冬的决定，柳清漪很有些意见。她出生于政治家庭，亲眼见证和亲身经历了政治人物两地分居的苦恼。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她很希望林小冬就此退出这个舞台，不过她也知道，林小冬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况且这一次遭遇滑铁卢，从外界的反应来看，是褒多于贬的，毕竟他被处分并不是因为经济或者其他问题，而是出于一位父亲对女儿的关爱，只是不被政策所允许，所以并不存在丢人的情况。 而且她更知道，即便林小冬想放弃这片天地，别说其他家人了，老爷子那一关就过不去，而林小冬是最孝顺的人，尤其是对老爷子，所以柳清漪只能微微一叹。 见柳清漪这副样子，林小冬将她拥在怀里，轻声道：“老婆，我回安东也不会担任领导职务，有的是大把的时间。” 柳清漪轻笑了一声道：“越是领导，时间才会越多，越不是领导，干的事情越多。老公，你的决定我支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林小冬正色道：“你说。” “不要太勉强自己，凡事但求问心无愧。”柳清漪一脸的温柔，“我知道你心气高，干起事来不要命，但是你要知道，你是我们一家的支柱。你开心，我们才会开心。” 林小冬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小冬还没有去报到，一纸调令便过了来，跨省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但是对于省级高层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一次的处理，老顾已经作了很大的让步，作为省委***，林小冬的来头他就是不想知道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人留在鄂江，让他还是比较为难的，提也不是，压也不是，自生自灭更不是，既然有人提出来要把他要走，那是再好不过了，所以没有任何的回拒，也乐得做人顺水人情，立即把这个烫手山芋给送了出去。 林小冬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动静，一如当初悄悄地来到鄂江。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由于时间上并没有特别的限制，而且对于他的安排也没有具体落实，所以林小冬并没有采取飞机这个快捷的交通工具，而是选择了坐大巴。虽然路途长远，但林小冬一个人处于陌生环绕的环境里，却更能够静下心来反思自己在鄂江的得与失。 虽然这一次的事件让林小冬几年的努力付诸于东流，但是得与失向来是相辅相成的，相比于失落，坦然要更多一些，林小冬实在是厌倦了这种勾心斗角的内耗，虽然他明知这是一个无可避免的事实存在，但在他自己看来，更多的是需要平静和沉淀。 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车，不知道转了多少趟车，在别人的感觉里，这无疑是一个艰苦的历程，只是对于轻装上路的林小冬来说，这个过程是值得享受的，欣赏沿途风景的体验是很少能够有的，以前的过往只能用“匆匆”来形容，匆匆而去，匆匆而来，没有哪一次不是背负着任务，背负着目的，背负着目标，像这一次无牵无挂地宛似旅游的行程，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 抵达江陵已经是晚上了，南方的的温度比起北方来要高上了许多，下了车来，热浪向脸上一扑，全身都燥热了起来。 走出江陵汽车站的出口，便有一位年轻人迎了上来，带着职业的微笑道：“你好，请问是林小冬先生吗？” 在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对方自报家门：“我是岑书记的秘书魏玉乾，我们通过电话的。” 林小冬笑着道：“魏秘书，麻烦你了。” “不麻烦。”魏玉乾领着林小冬上了一辆帕萨特之后道，“岑书记晚上有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所以先带你去休息的地方。对了，你还没吃饭吧？” 林小冬笑了笑：“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不如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魏玉乾轻轻一笑，作为安东省的二号首长，他的识人眼光不会比其他的领导差上多少，在林小冬的身上他看不出任何的骄纵之色，所以还是很有好感的，只是他不知道林小冬与大老板之间的关系，心头虽然疑惑，脸上却是半分异常都不会有，道：“岑书记的安排，我得尽心。” 很快到了离省委并不是太远的一处酒店，林小冬扫了一眼这个酒店的名字，很是陌生，没有半分的印象，不由想到了谢天这家伙，要是他知道自己回来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在征求了林小冬的意见之后，魏玉乾没有安排吃饭的事宜，领着林小冬进了房间，道：“林先生，暂时就这样，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可以了。” 林小冬伸出手，与魏玉乾握了，道了谢，然后又送魏玉乾出了门，待魏玉乾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林小冬这才回了来。 脱下外套，站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下，阵阵凉意袭来，让林小冬不由舒爽地出了口气，然后打了电话给柳清漪报了平安，柳清漪自然又少不得叮嘱一番，这回除了要林小冬以身体、心情为重以外，还叮嘱他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林小冬莞尔一笑，又跟彩儿和昊昊分别说了几句话，这才挂了电话，想着是不是要给老爷子打一个电话，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去打。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林小冬有种南柯一梦的感觉，想不到奔波数年，却是兜了一个大圈子，重新回到了原点。 关于下一步的职务安排问题，林小冬在路上就已经想过了，以他现在的级别和曾经的经历，他是不可能再到县里去任副职的，倒不是摆不正位置，而是他受够了被人左右。 正这么想着，电话猛然响了起来，低头一瞅号码，我去，居然是文东打来的。 第968章 文东来电 凝视着这个号码，林小冬迟疑着是不是要接。在延边发生的事情，林小冬很难说与文东没有关系，只不过他已经没有闲心再追根问底，对于他来说，鄂江已经是往事，或许将来还有可能再回去，但那完全是不可预料的。 一念及此，林小冬接通了电话，却是没有说话。 文东先开了口，声音居然没有林小冬所预想中的那么张扬：“小冬，延边的事我听说了。” 林小冬淡然道：“哦。” 文东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种种往事多说无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些事情不能只看当时的结果，而是要从长远的角度去考虑。身在局中，目光难免有看不到的地方。从表面上看，你降了三级，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正是因为你的降级，让你失去了参与的资格，或者是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未尝不是件好事。” 林小冬的心头微微一动，口中却是道：“这么说，我倒应该感谢边夕梧了。” 文东微微一声叹息，道：“有些事情，或许你是知道的，也或许你是不知道的，不过无论你知不知道，我都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说。我知道你跟陆远航走得比较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他京都一少的身份，会真的折节跟你相交？找对象固然要门当户对，交朋友同样如此，虽然你是岑老主席的孙子，不过你是半路跳出来的，在你的身上，没有世家子的味道。” 林小冬讥笑道：“这么说，在你的眼里，我也是不够格的了。” 文东默然半晌道：“如果不是倩文，我还不如你，即便是攀上了二号首长，我的角色也仍然不如你。” 林小冬微微一愣，文东的说辞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文东跟着道：“我岳父曾经跟我提起过，他与陆远航的父亲是一个对手和合作伙伴的关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即便是较劲，也是借助于下面的人的手，当初在竞争的过程中，我岳父败下阵来，做了二把手，这个现实他必须面对，可是心头的那股傲气却是不曾丢下，所以他们之间的竞争已经延伸到了下一代。” 林小冬知道这些所说属于过往的辛秘，一般人是无从得知的，因而也无从接口。 文东又道：“岳父只有一个女儿，这个二代之争，就落了下风，我跟陆远航从商，高轩和我弟弟文立从政，这是一个暗里竞争的状态，而且非常激烈，在这个过程中，说好听一点的，谁都在拉拢力量，说难听点，就是都在招兵买马。很不幸的，你成为了对方阵营中的一员，也站到了对立面。小冬，你承不承认，立场对立，什么手段使出来都无可厚非，是不是？” 林小冬怔了怔，他不得不承认文东的话是对的。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文东确定了基调，道，“恰恰相反，我真的很欣赏你，所以我才说，你的降级是件好事，因为你已经不再拥有被利用的价值，也就不必再去充当炮灰。哥们儿，其实我很羡慕你，现在的你，起码可以做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命运推着你转。” 林小冬缓缓道：“看起来你比我还悲催嘛。” 文东苦涩地一笑：“每个家族都会有一个核心，我在这个家族里就是辅佐的角色，这是定位好了的，不受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我才羡慕你，起码现在可以干你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任何事都围绕着家族利益去转。我还是那句话，知足者常乐，你不觉得以前那些勾心斗角还累吗？” 林小冬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道：“我无意与任何人作对，包括你在内，可是我毕竟流着岑家的血，你与其他人以及你的家族与别的家族的斗争我没有兴趣参与，但是前程集团请你放手。” 文东立即道：“没问题。” “那成，前恩后怨的，就没有必要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做做我喜欢做的事。”林小冬吐出口气道。 文东笑了笑：“回京都了，打电话给我，喝两杯。” “没兴趣。”林小冬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虽然挂了，林小冬的心绪却有些不宁，他能感觉得到，文东所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但是他真的无法将陆远航和高轩划归为利用他人的虚伪之辈一列，陆远航的坦诚，高轩的大大咧咧，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是文东说的也不是假话，因为自己落了如此处境，他根本没有必要再落井下石。 下意识地，林小冬拿出手机，目光在陆远航和高轩的手机号上掠过，凝神良久，忽然一笑，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如果文东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也没有了利用价值，不可能再牵扯到别人的注意力，如果他说的是假的，以自己目前的处境，也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刨根问底呢？ 这时，手机再一次响起，看号码，赫然是谢天打来的。 一张口，谢天便嚷嚷道：“哥啊，你来江陵怎么说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嫂子说你已经到了，在哪儿呢？” 林小冬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温暖，笑着把酒店和房间号告诉了谢天，谢天就大声叫着：“你等着我啊，我马上到。” 谢天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只不过令林小冬意外的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风风火火敲开房间的门时，林小冬便看到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赫然是谢天的父亲谢仕平。 “谢叔也来了。”林小冬意外地迎了上去。 谢仕平拍了拍林小冬的胳膊，道：“你的事情我也是才听说不久，不管怎么样，这个结局也不是最坏的，在安东，还是有机会的。” 林小冬笑了笑：“进来坐吧，小天，泡茶。” 谢天愕然摇了摇头：“哥，我好像是客人唉。” 第969章 沉下身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七点刚过，魏玉乾就赶了过来，与林小冬一起在酒店吃了早点，退了房间之后，上了车径直向省委开了过去。 不多时，便到了岑前的办公室，魏玉乾敲了敲门：“岑书记，林先生到了。” “哦，进来吧。”岑前的声音自里传了出来。 魏玉乾向林小冬笑了笑，林小冬道了声谢，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很凉爽，也很朴素，岑前笑着道：“小冬来了，随便坐。” 二叔变成了自己的最高首长，林小冬感慨造化弄化，不过只要还选择在体制内混下去，回到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对你的安排还没定下来，看你的选择，县、市、省，你自己挑。”岑前干脆得很。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昨晚谢仕平去了酒店，跟他聊了一阵子，也提到了这事，简单分析了一下，有两个比较极端的选择。 第一个极端，概括起来就两字，雪藏。谢仕平比较倾向于留在省里，毕竟现在的安东政治环境很好。经历了一些事情，林小冬需要低调一些，随便到哪个部门雪藏一下，混个两年，再上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另一个极端，概括起来也两字，高调。那就是到县里去，林小冬现在是副处，虽然政治履历上有些不光彩的地方，但那是在鄂江，到了安东，怎么用人还不是岑前说了算？到县里一步到位，任县委副书记，最多两年，上县长或者直接上书记。 不过林小冬有自己的想法，在省机关，一个区区的副处长，上头不知有多少人压着，到县里，恐怕又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所以这两个地方都不是他的最佳选择。 “还是到市里吧。”林小冬斟酌了一下道。 岑前与这个侄子正面的接触比较少，对于他也谈不上多了解，见林小冬选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便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林小冬笑了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踏踏实实地干点事情。” 岑前微微一笑：“想干事情，在哪个岗位上都可以，为什么既不选择省里也不选择县里呢？” 林小冬道：“先说说我预想的职位吧，到市扶贫办吧。现在国家提出了精准扶贫，可见国家对扶贫的重视，我想试试看。” 岑前对林小冬不由有些刮目相看了，扶贫年年都提，可是年年扶年年贫，这一次中央提出精准扶贫，足见对以前的扶贫模式不够认同，如果林小冬真的在这个方面搞出点成绩来，对他的将来还是很有裨益的，只不过扶贫说起来只有两个字，但是真正实施起来的难度是非常大的，抛开人为因素之外，各地致贫的原因都不相同，很难做到同一化，能搞得成吗？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困难也有很多，你考虑清楚了吗？”岑前有些拿不定主意，林小冬在鄂江的遭遇，老爷子震怒之极，所以在他的安排上，他不敢掉以轻心，免得老爷子迁怒于自己，想想自己一省之首，居然也惧老爷子发飙，真有些忍俊不禁。 林小冬坦然道：“二叔，我想好了，工作都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与其把解决困难的方式用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不如投身到有意义的工作中去，在我看来，扶贫工作就非常有意义。” 岑前见林小冬坦然之极，并无投机取巧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考虑得很清楚，那么在你的心里肯定有具体的去处了吧？” 林小冬点了点头：“肥水不流外人田，沧州吧，那儿也是我的家乡，能为家乡做点事情，也是我的心愿。” 岑前笑了笑：“沧州可是谢省长挂包的地方，有他的助力，那就好办多了。” “二叔，我还有个要求。”林小冬道。 岑前笑着道：“你说。” “不要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林小冬提出来的要求令岑前微微一怔，缓缓道，“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便利啊。” 林小冬笑着解释：“我不想利用关系去搞扶贫工作，那样没有普遍性。” 岑前又是一怔，对这个侄子的认识似乎更多了一些，半晌才道：“你的胃口很大嘛。” 林小冬笑了笑：“站在最高的高度，去干最踏实的事。” 三言两语之间，这些就算定了下来。 第二天，沧州方面就来了人，是市委书记伊天仇，第二天下午，林小冬便接到了来自于沧州市委组织部的电话，对方自称叫曹达华。 林小冬决定了到沧州之后，就简单了解了一下沧州的人事情况，曹达华是市委组织部长，所以电话一来，林小冬便很客气地道：“曹部长您好。” 曹达华笑着道：“小冬同志，对你的任命，组织部已经完成了，你看是你来报到还是组织部去接你过来？” 林小冬谦虚道：“曹部长太客气了，沧州是我的家乡，我很熟悉，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林小冬的态度决定了曹达华对他的印象，最起码第一印象是很好的，便笑着道：“这几天都下雨，水里来水里去的，不是太方便，这样吧，我让部里的小雪同志过去接你吧。” 次日一早，这位叫做傅小雪的综合处处长便带了辆车赶到了江陵，一番电话联系之后，林小冬从酒店下了来，眼前不由一亮，这个傅小雪居然是个美人，虽然看不出年纪，但比林小冬应该也大不了多少。 “你好，我是傅小雪。”傅小雪伸白嫩光洁的手。 林小冬轻轻一沾即松，傅小雪打量了一眼林小冬，也不多说什么，心里暗自嘀咕，一个副处，值得曹部长这么礼贤下士吗？不过小伙子挺精神，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只是那种气度却不是这个级别所应该具备的，隐隐中颇有些大家风范。 车在路上不疾不缓地行驶着，看着途中陌生而又熟悉的事物，林小冬心头起伏，思绪荡漾，一周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只不过不是荣归故里。 第970章 内心想法 傅小雪很矜持，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观察着这位颇受曹部长重视的新上任的市扶贫办副主任，从他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宇之间，她感觉到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家伙有过不少的经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到底都曾发生过什么样特别的事情呢？傅小雪心里暗自这么想着。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了沧州市区，林小冬思绪万千，很多似乎不曾在记忆中留下印象的事情居然都清晰地浮上了心头，这时车已径直开进了市委组织部。 手续有专人拿去办了，一到组织部，傅小雪便向曹部长汇报了，随后林小冬便被请进了曹部长的办公室。 曹部长四十多岁，满面红光，笑呵呵地走出办公桌与林小冬握了手，这让傅小雪大跌眼镜，组织部可是见官大三级的部门，除了上级领导以及市里的两位大佬，傅小雪还没见过他给过谁这么灿烂的笑脸。 “曹部长，您好。”林小冬虽然级别上降了下来，不过他有过市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的任职经历，面对曹达华，他并没有多少诚惶诚恐的感觉。 “小冬同志，请坐。”曹达华笑着道，“小冬同志，你的事情魏大秘都跟我说了，工作生活中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提。” 林小冬感谢道：“谢谢曹部长。沧州其实是我的老家乡了，这次能够回到母亲的怀抱，我也觉得很荣幸。” 曹达华笑着道：“回报家乡，此情可鉴，我代表沧州欢迎你。闲话不多说，扶贫办离这里不远，我送你过去吧。” 有组织部长亲自送到单位，这个规格是很高的，寻常的县委书记上任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所以扶贫办主任赵大江心里就有些突突，对这位年轻的副主任也不敢小瞧了，所以在迎接林小冬的仪式上也显得颇为隆重，当然，这在很大程度上做给曹达华看的，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嘛。 整个仪式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有着从政经历的林小冬自然不会在见面会上喊口号，在他进行就职讲话的时候，他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是紧紧团结在赵主任的周围开展工作，第二句话是希望同志们支持工作。 对于林小冬的低调，赵大江心照不宣，照单全收，看得出来，这位新的副主任并没有恃宠自骄的意思。 见面会结束之后，林小冬的办公桌和宿舍由办公室主任迟少彬一手操办，领着林小冬看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主任，扶贫办这边的条件比较差，只能将就一下了。” 林小冬笑着道：“这是对的，我们的工作是帮助百姓脱离贫困，百姓还没脱贫，我们先脱贫了，说不过去嘛。” 迟少彬就笑了：“林主任真幽默。” 搞定了这些，时间差不多也是中午了，离下班不到半个小时，林小冬没有在办公室待着，直接去了赵大江的办公室。 赵大江笑着道：“林主任，扶贫办是小庙，委屈你了。” 趁着迟少彬为林小冬服务的时间差，赵大江私下了解了一下林小冬的情况，虽然所知不详，不过在知道是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傅小雪亲自到省城接过来的，仅此一点就看出了组织部对他的重视，在他看来，这位副主任可能只是过来镀个金，那么自己这位主任必须好好配合，把这层金给镀好了。 林小冬笑道：“赵主任可千万别这么说。” 赵大江哈哈一笑道：“其实扶贫办也没那么忙，工作职责说起来不少，但大多都是务虚的，不过分管领导徐副市长是一位实干型的领导干部，紧箍咒念得很勤啊。关于你的工作，我没安排，要不中午叫上徐副市长一起聊聊，听听他的意思。” 赵大江很八面玲珑，他考虑到林小冬镀金的可能，安排得好了倒也罢了，安排得不好，就弄巧成拙了，反正上面还有分管领导，不如把这个权力交给上面来决定，另外他也隐隐透露了他跟分管领导走得很近，体现了他的领导权威。 林小冬对于这些自然是门清，一听便听出味儿来了，也不点破，微笑道：“那好啊，中午我作东。” “少来啊，还轮不到你呢，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林小冬上路子，赵大江心情大爽，当着林小冬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分管副市长徐厚华，笑着道，“徐市长，您好，我是大江啊，副主任林小冬同志已经上任了，中午想向您汇报下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嗯，好，那老地方，好，好，徐市长，那您先忙，再见。” 挂了电话，赵大江笑道：“约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老字号饭店，装修得一般般，强差人意，赵大江显然是经常来的，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直接上了楼，到了经常来的包间，喝着茶，赵大江简单说了一下全市的扶贫情况。 这些年沧州的发展步伐也在加快，只是就像阳光一样，不可能照到每一个角落，所以每个县区都存在情况不同的贫困户，针对中央提出的阳光扶贫工作，这不仅仅是一项正常开展的工作，更是一项政治任务，所以扶贫办盯得很紧，定期或不定期地会进行针对性的检查。 林小冬了解过这项工作，眉头微微蹙着，扶贫是一项系统性的工作，国家的愿望是好的，就怕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对策，把这项工作给搞得变了样，成为了一种形式。 “赵主任，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市里我挂个职，我想沉到县里去，实实在在做点事情，恕我直言，仅仅依赖于给贫困户发放贫困资金，别说治本了，连治标也实现不了。” 赵大江有些诧异，也搞不清林小冬是口号喊得响亮还是真打算这么干，笑着道：“一会徐市长就到，看看徐市长的意见吧。而且这也不是急的事情，总得先通盘了解一下全市的情况才行，先不着急。” 第971章 真抓实干 徐厚华很快到了，据说他才四十一岁，看上去却是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一小半，穿着很是朴素。 一进来，赵大江和林小冬都站了起来，徐厚华摆了摆手：“不搞面子上那一套，都坐。林主任是吧？扶贫办欢迎你啊。” 徐厚华给林小冬的第一印象很好，政府领导都是很注意形象的，有的人穿的可能会很简约，但对于自己的头发大多都很关注，头发白了都会选择焗油，徐厚华随他去，可见他不是那种沽名钓誉之辈，加上说话很直接，果然是位实干型的领导干部啊。 林小冬笑着道：“徐市长，没能到您办公室里汇报工作，是我的不对。” “在哪都一样，办公室里工作，出了办公室就不能工作了？”徐厚华坐了下来道。 赵大江道：“徐市长，林主任的分工方面还需要您来把关啊。” 徐厚华看了林小冬一眼，笑道：“怎么？你一个大主任这点工作还干不来？” “我不是怕影响到您的部署嘛。”赵大江扯了个谎，却是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徐厚华大巧若拙，微微一笑，看向了林小冬道：“林主任，你的意思呢？”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徐市长，您和赵主任怎么安排我都服从，不过既然征求我的意见，我就斗胆说说我的想法。来扶贫办之前，我就了解了一下扶贫办的情况，这个副主任的位置缺了快一年了，也就是说，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刚刚我也跟赵主任交流了一下意见，就是在单位挂个职，不完全参与单位的具体事务，我的想法是到县里去开展一些具体的扶贫工作，到点上去面对面地结对扶贫，至于面上的工作还是由赵主任统领全局。” 徐厚华笑了起来：“你这是撂挑子啊，态度不端正哦。” 林小冬也是一笑：“算是撂挑子吧。” 徐厚华征求赵大江的意见：“你觉得呢？” 赵大江笑了笑：“徐市长，您可是我们的领导。” 徐厚华沉吟了一下，神情严肃道：“扶贫工作的重要性就不说了，纵观全省各市，大多都是按部就班的工作，一潭死水啊，年年扶贫年年贫，所谓的脱贫都是一堆数字，真到贫困户去看，触目惊心啊，有的地方是一贫一大片，这跟当地领导的不作为有很大关系啊，经济指标抓得紧，财政财政，财为政用，政为民谋，就是这样为民谋的吗？林主任，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想开拓扶贫工作的新思路，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你要做好碰壁的思想准备啊，扶贫不是一扶就脱贫啊。” 林小冬也严肃道：“困难肯定是有的，我觉得脱贫，靠的还是要靠自己，扶贫就是帮扶脱贫，财政也有财政的难处，所以我才想绕过财政，自力更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我懂。” 徐厚华有些惊讶于林小冬认识上的深刻，当即道：“好，我同意你的要求，不过考虑到种种原因，我不建议你的面撒得过大，别说不同地区，就是同一个县区，致贫的原因都是多种多样的，所以我建议你选一个点。” 林小冬感激徐厚华的提醒，道：“我打算先调研一下，选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点去实施，如果实施顺利的话再进行推广。” 当天下午，林小冬的分工就出炉了，分管扶贫资金的投向和分配计划，跟着就开始了他的行动，扶贫办给了他一辆车，一个人，他便开始各个县区的调研工作了。 就在他马不停蹄地奔波于沧州各县区的时候，市委书记伊天仇正在默默地关注着他，当听说他放弃在办公室而是打算到基层去蹲点的时候，他微微有些诧异。 林小冬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从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跌落下来，换了其他人早就心怀怨恨自暴自弃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端正姿态，从头做起。伊天仇对林小冬的印象还局限于当年他在玉林县的时候，特别是桃园镇的发展更是打响了沧州旅游的第一枪，成为了沧州一大知名的旅游胜地。 对于扶贫工作，伊天仇也有自己的理解，正如徐厚华所说，按部就班，没有特点，林小冬玩命儿似的调研，他真心希望林小冬不是三分钟热度，更不是浮于表面。 周五晚上，伊天仇回到住处，家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叔叔，你回来了。”来者是玉林县纪委书记伊娃。 对这个侄女，伊天仇还真是哭笑不得，这娃提得算是比较快的，所以他有意识地将她按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多待段时间，免得闲言闲话别人说三道四，不过想不到的是她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如鱼得水，查处了不少案件，博得了一个“铁娘子”的称号，当然，这固然有她自身能力的原因，也与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叔叔有关，换了别人这么“胡搞”，恐怕就被搞走了。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伊天仇笑着道。 伊娃接过伊天仇手里的包，笑着道：“是不是不欢迎我呀，那我可走了哦。” 伊天仇扑哧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又有什么事来找我？” “在叔叔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太让我失望了。”伊娃在外界是铁娘子，但是在伊天仇的面前却是娇憨的小娃娃，噘着嘴，很不满的样子。 伊天仇叹了口气道：“你都三十多了，赶紧找个对象，你妈可要急坏了。” “急什么呀。”伊娃岔开这个话题，道，“叔叔，我是向你反映个情况的。” “说说看。” 伊娃道：“查处县农委的案子里，牵出了侵占扶贫款的违法案件，这事恐怕跟市扶贫办的资金分配有关。” 伊天仇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些事你就别单独跟我说了，按程序走就行了，纪委黄书记可是你的恩师。” 伊娃笑道：“你可是老纪委了，请教他不如请教你呢。” 伊天仇无奈道：“你可以跟扶贫办的林主任接触一下，他是分管这一块的。 第972章 沉下心去 为期一周的调研结束，林小冬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短短的七天时间，就将这小子晒成了黑驴蛋了，回到扶贫办，迎接他的是一片掌声。 对于林小冬的调研，大多数的人都认为他是在作秀，赵大江虽然不这么认为，但也觉得这样的调研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仅靠他个人之力就能实现全市脱贫，那完全就是个笑话，毕竟这是团队工作，不像好莱坞大片，靠的是个人英雄主义。 但从林小冬的肤色就能看得出，不管人家将来会不会成功，起码态度是端正的，行动是实际的，就连赵大江也不曾如此深入地去调研过。 林小冬顾不上这些，一回来就开始撰写调研报告，致贫的原因有很多，可谓是琳琅满目，想解决这样的问题，别说他一个人，就是整个扶贫办也不行，毕竟涉及到很多的政策、制度等等方面的因素，需要全社会的关注和努力才行。 听说林小冬回了来，徐厚华立即召见，他本身就是一个实干型的领导干部，尤其欣赏同类型的下属，一开始他对林小冬还抱观望态度，经过一周的时间，他已经感觉到，这个家伙就是拼命三郎，据陪他一同调研的同志汇报说，林主任就像只疯狗一样，就差没日没夜了，随着带着的笔记本都记了三大本了，至于吃喝，除了在老百姓家里喝点凉水以外，没留在户上吃过一顿饭，都是提前把泡面准备在车上了，晚上回来也是他自掏腰包请客。 林小冬的调研报告还没写完，便匆匆地去了徐厚华的办公室。 看着这个明显黑瘦了一圈的林主任，徐厚华暗自佩服，问道：“调研的情况怎么样？” 林小冬道：“情况不是太乐观。致贫原因细分的话有十类，包括因病、因残、因学、因灾、因婚、缺土地、缺技术、缺劳力、缺资金以及自身发展动力不足，这些致贫户简单的资金扶持完全是杯水车薪。” 徐厚华淡淡道：“这个情况不用调研也能知道。” 林小冬接着道：“各县区的扶贫措施不一，有的地方比较重视，有的地方只注重形式，有些地区完全就是上门问个基本情况，根据无法提供具体的帮扶方案，就更别说帮助脱贫了。归结起来，主要还是两方面的原因，被动致贫和主动致贫。” 徐厚华被林小冬逗乐了：“还有主动致贫的？” “抛开病、残、学、灾、婚这几个致贫的原因，主要还是思想上的问题。被动致贫就是政府部门不作为，或者是乱作为，比如有的地方搞西瓜种植，根本就不是百姓自发性的行为，而是靠行政推动，推动完了根本不管市场的需要，西瓜成熟了，没有市场，都烂在了田里，这不是被动致贫吗？至于主动致贫，同样也是思想上的问题，主要的表现是懒。大多都在资源贫乏、交通不便的山区，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反正大家都穷，没必要去努力。” 徐厚华作为分管领导，自然知道里面的一些原因，又问：“那你有什么对策？” 林小冬摇了摇头：“很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所以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摆脱，这涉及到政策、政府等多方联动才行，短时间内谁也改变不了。所以我的想法还是去蹲点，找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地方，带动百姓脱贫乃至致富，通过这种方式来扩大效应。” 这是一个比较实际的思路，徐厚华比较赞同，跟着问道：“你选好点了？” 林小冬点了点头：“我老家玉林县吧。玉林县贫富两极分化的现象比较严重，我真没想到玉林还有穷得揭不开锅的地方，这其中以南洼乡最为突出。南洼乡是山区，面积虽大，可用面积不多，土地资源也很贫乏，条件很恶劣，所以我打算以南洼乡的羊头崖村为试点，先从那里进行突破。” 徐厚华的神情微微一滞，道：“玉林县也是我挂包的县，羊头崖村确实穷，一穷二白都比那里强，这样吧，我跟县里打个招呼，给你提供点方便。” 林小冬笑了笑道：“谢谢徐市长的好意，依靠政府的思路是正确的，但全社会这么多贫困户，总不能都依靠政府，即便是依靠，也得有所选择，我想先过去看看，有什么好的思路，如果真需要借助行政力量，到时候我会向您提出来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完成了调研报告之后，林小冬一个电话打到了南洼乡政府，找到了党委书记季方明，林小冬报上了自己的身份，简单说了一下打算干的事情，季方明就喜出望外，连连表示欢迎。 在电话里沟通好了之后，林小冬带着那辆车，一个人杀到了玉林县南洼乡。 党委书记季方明、乡长牛铁柱夹道欢迎，对林小冬的到来表示感谢。 在会议室里，林小冬再一次重申了来意，主要有两点，第一点，自己已经初定了南洼乡的羊头崖村为扶贫点，乡里不需要有特别的安排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第二点，这是市扶贫办的一项工作，没有通过县里，这事就在南洼乡内部消化即可。 对于这两个要求，乡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份，只不过看林小冬孤身一个人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来玩的还是来扶贫的，既然林小冬提出不惊动县里，他们也乐得不惊动，声势搞得大，万一脱不了贫，丢脸的人就多了。 交代完了这些事情，乡里通知羊头崖村的支部书记陈兆强过了来，简单介绍了一下，给陈兆强提了一些要求，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一定要配合好市里领导的各项工作，务必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陈兆强拍胸口答应了下来，林小冬也知道羊头崖乡民风彪悍，不过也不至于提高到人身安全这份上吧？ 中午，林小冬没留在乡里吃饭，跟在陈兆强的摩托车后向羊头崖村进发了。 第973章 奇葩村委会 南洼乡的整体条件比较差，但相比于羊头崖村就差了很多，那里是山区，林小冬开着车来到山脚下，一眼看过去，延绵的大山，如同一柄巨斧一般压了过来，让人有种浓浓的压抑感。 开上山间的唯一一条山路，林小冬颇有些心惊胆战，虽然是双向路，但看到窗外陡峭的绝壁，恐怕新手都不敢在这条道上开车，倒是陈兆强的摩托起得欢溜，遥遥领先。 把心提到嗓子眼儿，林小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终于来到了半山腰。这里的地势要平缓一些，村子就座落在半山腰上，这里自然谈不上有什么规划，房子盖得七零八落，随处可见。 此时已经将近六月，气温已有些高了，不过林小冬将车停到村部下了来，凉爽的感觉却是扑面而来，整个村落都被林林荫荫所笼罩，让人很难把极度贫困村跟这里联系到一起来。 村办公室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陈兆强将林小冬迎了进来，招呼着村委会的所有成员到场开会，欢迎市扶贫办林主任的到来。 这里的村干部都是土生土长的羊头崖的，这整个大山就这么一个村子，换了别的村也不肯来啊。这些人别说市里的干部了，就是乡里的干部基本上也见不着，所以都稀罕得紧。 陈兆强介绍了一下，除了他本人这个村支部书记以外，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村主任兼民兵营长陈兆山，一个是会计陈兆祥，还有一位是计生专干陈霞。介绍到陈霞的时候，陈霞悄悄地瞅着市里的领导，红着脸说，村里的青壮年大多都外出打工了，她这个计生专干也没什么事可干，主要的任务就是每年春节的时候领着妇女去乡计生站去做妇检。 这么一介绍，林小冬很是感叹，这村委会就是一家族小作坊啊。 林小冬坐在村办公室自制的会议桌前说，我叫林小冬，是市扶贫办的，羊头崖村的贫穷市里很清楚，所以派我过来蹲点，将来我们要一个窝里吃喝拉撒好一阵子，还希望…… 话还没说完，陈兆强等人就笑了起来，原来林小冬的话里有歧意，这里可还有陈霞这位女同志呢。 倒是陈霞山里人，泼辣惯了，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笑的，林主任又不是那意思。” 陈兆山笑着说：“林主任没这个意思，保不准你没这个意思啊。” 这话说得越说越邪了，林小冬咳了一声，说：“咱们接着说啊，羊头崖村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这几天主要以了解情况为主。陈书记，你介绍一下吧。” 陈兆强挠了挠秃得差不多的脑袋说：“一个字，很穷。” 陈兆山在底下接了一句：“陈书记，这是两个字。” 陈兆强瞪眼道：“就你水平高，书记你来干。” 陈兆山哈哈笑：“我可干不来。” “那就闭嘴。”陈兆强强调道，“一个字，很穷。” 林小冬低下头捂住了嘴，这书记也是绝了。 陈兆强跟着说，整个村一个四个村民小组，基本都是连成一片的，也没个具体的分界，现在村里一共九十六户，四百三十二口人，除了在外务工的，还有二百七十五人，其中女人多少，小孩多少…… 林小冬听得头大，这陈书记对村里的情况还真够熟悉的，陈兆山又接上了：“书记，你的数字不准，把小寡妇家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一口呢。” “你咋知道？怪不得小寡妇一直不露面，敢情肚子大了，操，陈兆山，是不是你干的？”陈兆强的眼睛又瞪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一只鞋就砸了过去。 陈兆山头一偏闪开了：“我倒是想呢，人家看不上我呀，提到你都是一个大兄弟。” 林小冬真是简直了，忍俊不禁，今天算是大开眼界，这村干部之间的关系敢情是和睦啊。 会计陈兆祥的年级比较大了，手里的钢笔在桌子上敲了敲：“别胡闹了，领导在这儿呢，像什么话，人家寡妇那肚子……” 话还没说完，陈兆强和陈兆才都看向了他，异口同声道：“你干的？” 陈兆祥险些没一口气过去了，陈霞这时才说：“我带她去乡里查过了，是肚子里生了个肿块，别乱给人家泼脏水。” 林小冬这个时候才说：“陈书记，咱们继续吧，就别把话题放在那寡妇身上了。” “好，咱们不说寡妇的肚子，哎，我刚刚说到哪儿了？”陈兆祥拿着大瓷缸子喝水顺了一口气才说，“哦，想起来了，林主任，咱们村是贫困村，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集体经济为零……” 这时陈兆山又插了一句：“其实我觉得咱羊头崖村还算好的，起码不赤字啊，不像有的村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呢。” 陈兆强骂道：“我倒是想欠啊，能欠得了吗？对了，说到这个我还没问你呢，山下小饭店的陈老九说村里有笔招待费，是你签的字，你给我说说，招待谁了？” 陈兆山缩了一下脖子：“你别听陈老九胡扯蛋，我就是拿了两包烟。” “什么烟？” “就……十块钱一包的云烟。” 陈兆强猛地一拍桌子：“市里领导你拿三块钱一包的烟来散，自己抽十块的，你个狗日的，你这是贪污你知道不，标准的侵占集体资产。” “你上次还拿了两瓶酒没给钱呢？作兴你拿，我就不能拿？”陈兆山反击道。 林小冬真是哭笑不得了：“两位，咱们还是说正事吧，这都是小事，回头到咱到山脚下，一人拿一条，我请。” “林主任，不带这样的吧，我跟陈会计不抽烟，那就啥也没有了？”陈霞不乐意了。 陈兆山回了一句：“给你买盒卫生巾成不？” “给你姐买去。”陈霞发火了。 陈兆强正色道：“给他姐买是浪费，她根本不会用，行了，都别扯犊子了，听领导说话。” 林小冬无奈地将身子向后一靠，这村里的干部他真是开了眼了，自己这个领导好歹还在呢，会就开成这样，平时开会还不得鸡飞狗跳啊？ 第974章 我的工作 眼看着这会开下去意义也不大了，林小冬宣布散会。虽然散会了，人却还没走，林小冬摆开架势是要常住，食宿问题总得解决，原本以为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却是让陈兆强犯了难。 吃的问题还好解决，难就难在住上，村里的条件不是一般的差，村委会这儿倒是有个地方，只不过早就破败不堪了，里面比村里还要一穷二白，林小冬原本还没当一回事，过去一看，才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撮牙花子。 屋子倒是有点屋子的样子，可是头顶漏光，四壁漏风，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连墙都是斜的，摇摇欲倒，住在里面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啊。 “林主任，要不你住我家吧。”陈霞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说，“这里还真不是人住的，猪圈也比这儿强啊。” “这个……”林小冬挠了挠头。 陈兆强这时一摆手道：“别瞎扯了，陈霞，你那点心思，鬼都知道，林主任可是市里的领导，不是你这个计生专干能勾搭上的。” 陈霞就不服气了：“你这是带有色眼镜看人，我计生专干怎么了，我首先是个女人。” 林小冬被这帮人雷到了，喜欢人家也不要这么直白嘛，咳了一声道：“陈书记，要不这样吧，我先四处看看，住哪儿的事，交给你了。” “我陪着四处看看。”陈霞还真粘上了。 由得陈兆强他们去忙，林小冬开始了他了解羊头崖村的第一步。 羊头崖村的情况林小冬事先知道一些，但是一圈子走下来，还是有些出乎林小冬的预料，正如陈兆强所说，是一点村集体收入都没有，整个村子的四个村民小组，都在这半山腰上，风景不错，生活就比较清贫了。在这里，交通倒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了，事实上，就是修一个四车道的沥青路对羊头崖村来说，根本无济于事，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的需要啊。 整个村子的生活来源都来自于农作物，由于地势的原因，种的都是旱粮，玉米、黄豆什么的，一些能接近水源的地方能种些稻麦，不过也仅限于口粮。 来的时候，听季方明说这里民风彪悍，林小冬倒是没感觉到，反而觉得很淳朴，他们没有太大的追求，温饱解决就行了，不过由此衍生出来的其他问题倒是凸显了出来，最突出的就表现在医疗和教育方面，一言以蔽之，用陈兆强的话来说，一个字，很穷。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也得一步步的走，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很多，也不是一时之间都能解决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如何脱贫的问题。 短时间内林小冬还没有一个好的思路，山路上一路走过来，都是低头思索，陈霞跟在他的身侧，道：“林主任，你是真心来帮助我们老百姓的，很感谢你。” 林小冬怔了一下，笑了笑道：“这只是我的工作。” 陈霞认真道：“林主任，解释就是掩饰，是不是真心帮助百姓，不是靠说的，我能看得出来。” 林小冬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问道：“村里面一直没想过改变这个状况吗？” 陈霞苦笑了一声：“谁不想村子里的人能过上好日子啊，别看陈书记大大咧咧，真是操碎了心，可是也没办法呀，羊头崖村是全乡最小的村，按理说，脱贫不难，可是你也看到了，要资源没资源，要交通没交通，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年青人都出去打工了，有点能耐的人都在外面扎根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多十来年，等这帮老一辈的人死绝了，羊头崖村就不复存在了。” 说到这些，陈霞的目光里满是眷念和担忧之色，叹着气道：“如果仅仅是从住的角度来看，这里的居住环境还是不错的，可是人总得有吃喝拉撒啊。” 林小冬有些意外陈霞说出这样的话来，问道：“那你怎么还留下来？” 陈霞笑了笑：“我大专毕业之后在外地打工，认识了我老公，出了一场车祸，家就散了，家里毕竟还有父母，他们都老了，就我一个女儿，我不照顾他们谁照顾啊。” “你是个孝女。”林小冬暗自叹息了一声。 陈霞又是一笑：“不过这样无牵无挂的倒也不错，与世无争，看看风景，也是一种人生。” 林小冬心里不由一动，想起了桃园镇的成功经验，便问道：“这座山有没有什么来头？” 陈霞道：“林主任，你的意思是靠山吃山？这个陈书记也考虑过，还考察过这山。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据说抗日战争时期，在这里发生过一起有名的惨烈战役，说到这个，我们羊头崖村还是小有名气的，当时有十名抗日游击战士为了躲避日军的搜索，躲到羊头山来，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受了伤，被羊头崖的村民发现给藏了起来，后来日军将村子给包围了，要村民把那些战士交出来，最后恼羞成怒，屠了全村。后来抗日部队过来收了村民和战士们的尸骨，超过一百多人，全部葬在了山里，所以这座山也叫百烈山。” 林小冬的心里隐隐有了些思路，道：“走，带我去瞻仰一下革命先烈。” “今天是去不成了。”陈霞笑着道，“离这里很远的，路不好走，起码得走一天，明天起个早吧。” 晚上在陈兆强家吃了饭，陈兆强的老婆手艺不错，做出来的菜也都是山里土生土长的，什么地皮菜、七叶草，还有蘑菇、木耳，更有山里打来的野兔野鸡，喝的也是山上的果子自家酿的果酒，林小冬大快朵颐，大吃大喝，自恃海量，来者不拒，没想到这果酒后劲极大，居然喝了个酩酊大醉，当真是小阴沟里翻了船。 一觉醒来，林小冬头痛欲裂，外面月色迷人，从窗子泄进来，这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小屋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在，揉着额头爬起来，脑子里却在过着白天陈霞跟他提起的事情。 第975章 印象全无 羊头崖村的情况比较特殊，与林小冬所待过的或者所知道的村子完全不同，既有着所有“村”的共性，又有着羊头崖自己的个性，虽然只走了一个下午，却让林小冬觉得颇为棘手，这是他回到老家打的第一枪，必须谨慎，也必须成功，一旦失败，先不说会不会被别人认为眼高手低而沦为笑柄，最起码对他的自信心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心里面虽然大概有了一个思路，但还没形成具体的实施方案。想了一阵，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干脆走出了小屋。 夜寂静得一逼吊操，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啾啾地低鸣，在夜中听着清晰得很，月光如水银一般铺洒开来，令得夜色极其醉人。 林小冬闻着夜色的味道，沉醉不已，像这样在谧静的夜里欣赏着大自然所带来的景与情，不知道多年不曾做过了，一时之间，林小冬索性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沉浸于这美不胜收的夜色之中。 顺着不成形的小路缓缓前行，走了一阵子，忽然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地有人在说话，林小冬不由停下了脚步，他并没有偷听的习惯，但尽管声音很低，可在这么安静的夜里，想听不见都不行。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声音听不出来是谁，女的倒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居然是下午陪林小冬走遍全村的陈霞。 “你走吧，被人看到了不好，我不想要。”两人藏在一个土埂下面，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人，不过听起来似乎陈霞在拒绝什么。 “你怎么了？你今天跟平常不一样啊，是不是对新来的那个什么主任动心了？”那男人似乎有点上火，可能是手里有什么小动作，陈霞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将这男的打得闭了嘴。 陈霞的声音微微有些大了：“我们这样算什么？我是个寡妇，为你打了两次胎了，谁不背后对我指指戳戳的？我不欠你什么，你走吧，从今往后，你别再来找我。” “妈的，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那男人骂着从土埂后面跳了出来，林小冬吓了一跳，赶紧往边上一闪，藏在了一棵树后，不由暗暗好笑，这随便走走都能发现这么辛秘的事情。 男人走的很快，并没有发现林小冬，这时陈霞也从土埂后面出了来，神情很是失落，走了几步，到了林小冬藏身的树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扶着树干失声痛哭了出来。 林小冬哪里还敢说半个字出来，连呼吸都不敢了，只得藏着不吭声，可是陈霞哭得越发凄凉，竟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别说离开了。 林小冬站得腿脚发麻，偏偏又不敢移开，生怕被近在咫尺的陈霞发现，那就尴尬了，心里微微一动，悄悄地蹲下身子，摸到了一个小石块，向陈霞的身后扔了出去。 石块砸在树丛中，发出哗的一声响，陈霞一惊，果然止住了哭声，犹豫地向身后看了一眼，一溜烟儿地逃了。 天还没亮，陈兆强便过了来，见林小冬站在屋外，嘿嘿一笑：“林主任，昨晚喝大了吧？” 林小冬道：“你还好意思说，就把我扔在这儿。” “也弄不动你啊，看不出来你文质彬彬的，手上还有几把力气，我衣服昨晚都被你拽撕了呢。”陈兆强衣服没换，指着自己的胳肢窝给林小冬看。 林小冬印象全无，也不知道那口子是不是真被自己撕的，闹了个大花脸，扯着话说：“想不到这酒这么厉害。” 陈兆强就笑：“土方子酿的，劲很大，我们家老爷子最喜欢，可惜哦，他走得急了些，没这个口福了。” 天色还早，林小冬索性跟陈兆强聊起天来，散了根烟过去，说：“你这酒是什么酿的？市场上根本没见过。” 陈兆强说：“就地取材呗，前面有片林子，结的叫千佛果，难吃的要命，酿酒倒还挺合适。林主任，我知道你在打这个主意，其实我也想过办个酒厂什么的，可是一没资金，二没技术，三没销路，只得自娱自乐，自家酿点解解馋了。” 林小冬一拍陈兆强的胳膊说：“带我过去看看。” 陈兆强很快就带着林小冬过了去，嚯，好大一片林子，一眼看过去，不下几十亩，生在山坡上，很是壮观，树上结着类似于苹果一样的果子，林小冬摘了一棵下来，咬了一口，又酸又涩，根本入不了口，不由怀疑道：“老陈，那酒真是这果子酿出来的？口感太不一样了。” “骗你做什么。”陈兆强拍了拍那棵老树说，“这里几乎家家都会酿，就是水平不一样。” 林小冬沉思了片刻，脑子里就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在他在延边任纪委书记时还在的小姑娘贾玲，干了不久就离职继承父业了，如果有鄂蓝春酒业入驻的话，资金、技术和销路就都不成问题了。 想到这里，林小冬的思维就活跃了起来，如果在这里建厂，道路的问题就有可能得到解决，用工也有可能得到解决，完全是一个多嬴的局面啊。 林小冬越想越是兴奋，摸出手机翻出了贾玲的手机号码，也不管现在才几点就拨了过去，陈兆强失笑道：“林主任，这山里根本就没有信号，手机在这里就是块手表。” 林小冬愕然看了一眼屏幕，真是一点信号都没有，怪不得这一天多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在陈兆强吃了早饭，林小冬笑着道：“老陈，嫂子的菜做得太棒了，我就在你家打伙儿了，钱照付。” 陈兆强道：“钱的事情就算了，总之呢，吃人嘴短，羊头崖就指望你了。” 林小冬愕然道：“这个代价可大了哇。” 正说着，陈霞过了来，眼睛红红的，林小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了招呼，陈兆强却是奇怪地问道：“陈霞，你的眼睛怎么了？” “哭的，不行啊。”陈霞堵了陈兆强一句，根本不拿村书记当干部。 第976章 百烈墓 一番狼吞虎咽之后，林小冬倒没急着张罗去百烈山遗址看看，问陈兆强平时都怎么跟外界联系，这里本来就偏僻，手机信号再覆盖不过来，不是一点半点的闭塞。 陈兆强说山脚小店装了一个公用电话，林小冬一头大汗，陈兆强解释说，这里没有安装信号塔的必要，代价太大了，林小冬叹了口气，说：“那咱们出发吧。” 考虑到路途比较远，陈兆强的媳妇儿给烙了几张饼，又在车上塞了一箱矿泉水，林小冬和陈霞便出发了。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山脚下，顺着另一条石路开了过去，开了约莫两公里，路便愈发狭窄，车子根本没法再进去了。 “到这儿只能开始步行了。”陈霞拿出一个袋子，将几张饼和几瓶矿泉水装了进去，下了车来。 林小冬顺手接过：“我来拿吧。” 顺着山路走上去，陈霞一边走一边介绍，通往遗址其实还有其他的路，虽然近一些，但路更难走，相比之下，时间反而花得会更多一些。 林小冬只想着到遗址去看一看，当然是捡时间少的路走。林小冬小时候吃过苦，但后来也算是养尊处优，没走一个小时，脚就有些吃不消了，由于来得仓促，根本没备旅游鞋，皮鞋上的皮都磕掉了好多块，看来准备还是不够充分啊。 幸好山间颇是阴凉，虽然满头大汗，但颇有种游山玩水的感觉，一路走过来，有陈霞陪着说话，倒也不觉无趣，想到昨晚见到的事情，林小冬不由多看了陈霞几眼。 陈霞与城市里的美女差别还是很大的，皮肤没那么白皙，却透露着一种健康淳朴的美。 “前面的路就更难走了，先歇一会儿，恢复下体力吧。”陈霞并没显出多疲惫的样子，显然是在替林小冬考虑。 林小冬灌了几口矿泉水，大手一挥：“出发。” 陈霞没吓唬林小冬，接下来的路确实更加难走了，仅容一人走过的山路颇为陡峭，为了避免摔倒，两人一前一后，手拉着手向前走，陈霞的手热乎乎的，有些粗糙，却是带着令人心跳的热情，不时回过头，目光中似乎都写着些什么。 林小冬心无旁骛，从陈霞的目光中能够感觉到她的热情，只不过林小冬是来扶贫的，不是来泡妞的，即便是投怀送抱，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几番对目，林小冬的目光都清澈已极，陈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步伐也快了起来。 中午时分，终于来到了遗址所在的位置，环境很好，放眼看过去，只有一座极大极大的坟墓，墓前树着一块高大的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朽得看不清楚了，只剩下风霜留下的痕迹。 坟的周围长着几排高大的松树，树下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清理了。 看着这座巨大的坟，高大的碑，林小冬的眼前似乎闪现过那些为了革命事业而牺牲的军民，神情不由变得肃穆了起来。 静默了好一阵子，林小冬点燃了三根香烟，插在了碑前，低声道：“这些人不应该被遗忘。” 陈霞没有说话，侧面看着林小冬那张肃穆的脸，低声道：“前些年还有领导过来祭奠，这几年渐渐就没有了。” 回去的路上，林小冬一语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陈霞也没有说话，那种来时淡淡的暧昧已经消失不见了。 天还没黑，两人便来到了山脚下，林小冬想到关于酒厂的事情，便进了小店，用公用电话打了贾玲的手机，只是贾玲根本不接，连打三遍，都被挂断了。 林小冬愕然不已，陈霞这个时候说她要到城里买点东西，林小冬来得匆忙，生活上颇为不便，也正有这个需要，索性不再上车，开着车直接向玉林县城而去。 不多时，到了县城，在一个超市前停下，林小冬问陈霞什么时候回来，陈霞说晚上她会住朋友家，让林小冬把手机号码留给她，明早再联系。 林小冬便由得她去，叮嘱她注意安全，找了个加油站把油加满了。 看着玉林县城的灯火辉煌，再想想羊头崖的寂静之夜，宛若是两个世界一般，不由大是唏嘘。 回到玉林，林小冬自然是要跟高大朋和杨小军联系一下的，不知道这两家伙看到自己会是个什么状态。 先打了个电话给高大朋，听林小冬说在玉林，高大朋吃惊的很：“你别拿我寻开心啊。” “我在华联超市门口呢，来不来，一句话。” “来，等着我。” 随后又打给了扬小军，扬小军嗷嗷直叫，也不问那么多，急吼吼地就杀了过来。 超市边上有现在的饭店，林小冬进了去，要了个包间等着，他俩过来还有段时间，又想起了打电话给贾玲不接的事情，有些郁闷。 用手机再拨过去，这回接得很快，一接通便听到贾玲欣喜之极的声音：“林书记。” 林小冬失笑道：“贾玲，你好。” “林书记，真对不起，我一直都在国外进修，没能打电话给你，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贾玲仍然是那么一副直率的性格。 林小冬笑道：“我不在延边了，回老家了。” 贾玲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道：“回老家也挺好的。” 林小冬道：“有件事想跟你谈一谈，千佛果你听说过没？” 贾玲更意外了：“听我爷爷说起过，说能酿酒，只不过那是土称，学名叫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怎么提到这个了？” 林小冬道：“我这儿有几十亩的千佛果，就是没资金没技术，所以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贾玲叫了起来：“真的假的？” 听得出来贾玲的兴奋是装出来的，林小冬微微一笑：“不要勉强哦。” “生意上的事情我向来不勉强的，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一有时间就过去考察。”贾玲的脸没来由的一红。 “好，来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给你接风。”林小冬松了一口气，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将地址编了短信发给了贾玲。 第977章 老友相见 不多时，高大朋和杨小乐一起到了，我出了饭店，两人便一左一右大叫着扑了上来，给了林小冬一个大大的熊抱。见林小冬在这么不起名的小饭店里吃饭，高大朋极度鄙视，嚷嚷着要去条件更好的地方去，林小冬笑着说：“我已经点了菜了，再说了，咱们谁跟谁啊，用得着讲究那些？” 高大朋就道：“那我请。” 杨小军笑了：“高总倒会占便宜，还是等下次到贵的地方再请吧。” 三人笑着进了包间，菜一古脑儿地上了来，三人边吃边聊。对于林小冬冷不丁地出现在玉林，两人都意外之极，林小冬也不瞒着他俩，把自己降级降职的事情给说了，高大朋骂了一句：“当官的就特么不爽，干什么事都束手束脚，这算个g8事情啊。” 杨小军倒是想得开：“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又能在一起了，师傅，你的性格我知道，不贪不占，我看呀，这公务员你也别干了，大家一起做生意，比什么都强，这年头，钱才是硬头货，没有钱寸步难行啊。” 高大朋也大点其头道：“小军这才说了句人话，咱们要是在一起干，那就是铁三角啊。” 林小冬笑着道：“要真想做生意，也不会等到现在了。我现在在南洼乡的羊头崖村扶贫，二位现在也赚了不少，是不是支持下我的工作？” 高大朋爽快道：“没问题，需要我们怎么办？” 林小冬笑道：“要的就是你这个话，黄阳那边的生意怎么样？” 高大朋叹了口气道：“兄弟，自家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那个店赚的就是公家钱，这几年政策越来越紧，吃喝玩乐的单位越来越少，光靠游玩来的散客，根本入不敷出，跟小军商量了，准备转型呢。” “早年应该赚了不少吧。”林小冬问道。 “凑合着吧。”高大朋笑了起来，“支持兄弟工作，赚不到钱也要支持啊。” 林小冬笑了笑：“我先感谢了，不说了，喝酒。” 三人喝了两瓶酒，高大朋嚷嚷着喝茶去，林小冬还要买一些生活用品，没有那个心情，高大朋也就不坚持，说好久没回老家看看了，正好回去看看，林小冬有些意外，这家伙赚得全身冒油，居然没在县城买房子，这个朴素的风格好。 扬小军也接到老婆打来的电话，林小冬让他赶紧回去，钱挣的再多，也没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好，林小冬是深有体会。 送了两人出去，林小冬转头就进了华联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结账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林小冬微微有些意外，居然是伊娃打过来的。 接通电话，还没说上几句，身后猛地有人一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正是跟他打电话的伊娃。伊娃笑着道：“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就打个电话试试，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小冬收起手机，笑着道：“怎么不早打电话给我？刚刚我还自己花钱吃饭了。” 伊娃一脸的责怪道：“我昨天就打电话给你，怎么都打不通呢。” 林小冬怔了怔，道：“山上没信号，怪不得打不通。” “山上？”伊娃有些吃惊，“听说你到羊头崖扶贫了，看来是真的，那里的条件可艰苦了。” 林小冬笑了起来：“还好啊，环境挺不错。” 这时后面有人催了：“喂，你们结不结账啊。” 林小冬随着人潮把账结了，顺手把伊娃买的东西也一道结了，都是些零食、酸奶什么的，伊娃倒也没客气，林小冬笑道：“这些东西没什么营养，少吃点。” 伊娃就笑：“平时办案也难得有机会，偶尔吃一回嘛。” 提了东西，放到车上，伊娃道：“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过去坐坐？” 林小冬有些犹豫，伊娃又笑：“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小冬也就不再忸怩，伊娃是步行过来的，招呼她上了车，伊娃见他喝了酒，将林小冬赶出了驾驶室，自己爬了上去，发动了车子。 伊娃住的地方比较僻静，林小冬越开越是眼熟，但到了地方，伊娃拿出钥匙来开门，林小冬就乐了：“还真巧啊，这儿可是我住过的地方。” 伊娃也有些吃惊：“真的假的？不带骗人的。” “骗你干什么？你看，院子里这棵竹茶还在呢，哇，长得不错嘛。”林小冬顺手捋了几片叶子，扬了扬说，“这东西可以泡茶喝的，清肠排毒，口感极好，这回发了，一会我得多搞点回去。” 看着林小冬上下其手，伊娃失笑道：“注意点风度好不好，你这样子很像土匪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小冬捧了一大把，放到客厅的茶几上，伊娃拿了个塑料袋过来，林小冬却是又要了一个，各装一半，留了一袋给伊娃，“你也尝尝，清水洗净，通风阴凉处晾干就行了。” 忙活了一阵，伊娃拿出茶叶泡了杯茶给林小冬：“我对喝茶不懂，最多喝奶茶，这是从我叔叔那儿顺来的，你喝喝看怎么样。” 林小冬知道伊娃跟伊天仇之间的关系，笑着道：“那我以后喝茶就全交给你了。” 伊娃失笑道：“我去我叔叔那儿也很少，好在院子里有棵竹茶，你想喝随时来捋，不过有一条，别把树给搞秃了。” 笑了一阵，伊娃道：“你的事我听说了，挺可惜，呵呵，我们现在可是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林小冬糗着脸道：“揭人短是很不道德的。” “少来了。”伊娃笑着说，“对了，其实一直想联系你的，你现在负责扶贫资金的分配吧？” 林小冬都忘记自己有这样的分工了，点了点头：“有这么回事，怎么？想开后门？” “开什么后门啊。”伊娃大咧惯了，对于“后门”这个歧意也没在意，“有个案子涉及到扶贫资金的问题。” “这个恐怕我就爱莫能助了，我回沧州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天时间。”林小冬摊开手道。 第978章 上下都快 伊娃笑了笑道：“你在纪检战绩上的境界比我高，这个案子的牵涉面还是很广的，给点建议怎么样？” 林小冬笑道：“纪委书记只是一个职务，真正办案的还是专业人员，作为领导，最重要的还是顶住人情关，有一双善于发现秘密的眼睛。我是这么理解的。” 伊娃很重视林小冬的话，半晌之后才一拍脑门：“怪不得我那么累呢，哈哈，林大哥，有个你这样的老手在身边，我就轻松多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这时伊娃话音一转，道：“林大哥，问一个比较八卦的问题。作为政治人物，你的遭遇无异于一次灾难性的重创，你就真的那么风轻云淡甚至是不屑一顾？”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道：“我要是说我是革命一块砖，一心一意为人民，你信不信？” 伊娃扑哧一笑，拼命摇头：“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林小冬反问道。 伊娃怔了怔，笑容渐渐收住了，却是叹了一口气，道：“人总是有些私心的。” 林小冬道：“私心有，伊娃，说的脸谱化一点，如果不犯错，组织就不会处罚你，其实很多事情都要看两面性，就看你对生活对工作的态度是积极的还是悲观的。如果是悲观的，从副厅降到副处，那肯定是一蹶不振，但如果积极的面对，没有将我双开，这已经很充分地体现了组织上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精神了，至少我还有机会。” 说到这里，林小冬指了指自己：“毕竟我还年轻嘛。” 伊娃失声笑了出来：“你的脸皮还真够厚的。不过我真的很佩服你，在知道你的经历之后，我扪心自问，如果是我，我绝对做不到像你这样举重若轻。” 伊娃微微一顿，目光里满是柔情：“我知道，你的坚强外壳下藏着一颗郁郁之心。你应该在更高的平台上施展你的才华的。小冬，你后悔吗？” “不后悔。”林小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伊娃称呼上的变化，摇了摇头，“其实在调查的时候，我就向组织上说过，这件事情我承认我有错，但我首先是一位父亲，然后才是常务副市长，遇到那样的事情，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这么做，当然，我冲动了。” 伊娃又道：“据我所知，你女儿并不是你亲生的。” 林小冬笑了笑：“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伊娃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对你好奇嘛，你可是显赫的政治明星啊，上得快，下得也快。” 林小冬哈哈大笑道：“那可让你失望了。” 伊娃向林小冬的杯子瞥了一眼，发现水不多了，连忙去饮水机又接了水，重新落坐，才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安心做事吧。”林小冬笑着道，“你这是代表你叔叔考察我呢？” “切。”伊娃很没淑女风范地竖了竖中指，“你还用得着考察吗？他都快退的人了，才混个市委书记，你要不是遇到了这个意外，将来的成就比他不知道强多少倍，前几天他还跟我说，要跟你多学习呢，你可不许藏私啊。” “不要寒碜我了，你这个副处的含金量可比我高，你做纪委书记多久了？伊书记退下去之前会再拉你一把的。” 伊娃却是颇有些苦恼地说：“女人混官场真的不容易，要不是有我叔叔，我恐怕也撑不了这么久。” 林小冬笑着道：“凡事顺其自然吧，虽然利用资源显得有些不硬气，但资源本身就是优势，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谁的提拔先升迁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发现什么事到你这儿都不是个事儿。”伊娃瞅了林小冬一眼，忽然道，“再一次过上两地分居的生活，会不会不适应？” “你还真够八卦的。”林小冬笑了起来，“时候不早，我都走了。” 伊娃倒是没有挽留，将林小冬送出门，林小冬向她挥了挥手，伊娃忽然追上来道：“院子里这棵竹茶，我给你留着，喝完了就过来摘。” 林小冬回望了她一眼，似乎从她的目光里读出了些什么，笑着点了点头：“回吧。” 上了车，林小冬并没有立时就离去，而是怔怔地看着那个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房子，沈碧茹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就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抓起手机就打给沈碧茹，电话很快接通了，沈碧茹笑着道：“还没睡呢？清漪又不在家？”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自己被“贬”回老家的事情沈碧茹并不知道，算了，还是不让她知道，免得她跟着纠结，笑着道：“生活得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沈碧茹笑着道：“挺好啊，我毕竟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林小冬低声道：“一定要注意身体，其他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碧茹轻笑着说，“你呢，也要好好的，工作并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林小冬的鼻子忽然微微有点发酸，心里在暗想，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工作与家庭是鱼与熊掌之间的关系而难以兼顾，这时他忽然想到了清漪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在全国，这么多的公务人员，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可是对于她以及这个家庭来说，他林小冬却是唯一的一个，自己真的有必要这么拼吗？或许正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而急流勇退吧。 见林小冬不说话，沈碧茹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小冬的心态，不由道：“小林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小冬强笑道：“没有，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别想那么多了，哦，对了，我现在调动了，回老家了，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沈碧茹怔了一下，不由道：“你调动了？我怎么不知道？” “才调动的，这不告诉你了吗？”林小冬道，“我现在就在我以前住的那地方，还记得你逃难住的小楼吗，就是那儿。” 第979章 超级误会 真正与羊头崖村民融洽地融合到一起，林小冬只用了三天的时间。 与陈霞一起回来，林小冬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这里面大多都是些孩子的东西，小零食啊，漫画书籍啊，地摊上买来的便宜衣服啊。 羊头崖村的留守儿童比较多，大多都是学前儿童，支部书记陈兆强考虑到这些孩子的入学问题，所以想办法通过乡里，在羊头崖村办了一个幼儿园。这个幼儿园是乡公办幼儿园的一个分支，里面只有两名教师，工资待遇自然要比在乡里的幼儿园要高一些，而且是轮换式的，只要在这里留教两年的，评优等方面都是先人一筹。 村里的孩子不是太多，上幼儿园的就更少了，一共也就十几个孩子。林小冬将书给了幼儿园，两名留教的阿姨感激不尽，至于那些吃的穿的，自然也都是分给了孩子们。 林小冬知道想跟这些村民们套近乎，除了给予他们实实在在的帮助以外，就是打通孩子这一关，毕竟国家的风俗习惯摆在这里，孩子才是心头肉。 所以三天下来，林小冬已经跟村民们打成一片了，在百姓的眼里，林小冬就是一个为人亲和不摆架子的好官，走到哪里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一些孩子更是抱着林小冬的腿要吃要喝要讲故事，让支部书记陈兆强看着都觉得眼红，娘希匹，这声望比他还要高，不过人家是领导，也就认了。 贾玲是在第四天到的，径直到了山脚下，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走了，手机导航里林志玲也不再说“领航了也不怕，志玲帮您到达”了，还是小店老板领着贾玲的车一路上了来。 林小冬正在走家入户，一直到天有了些黑影，这才回来，迎面碰上四处找他的支部书记陈兆强。 一见到林小冬，陈兆强就挤眉弄眼，林小冬不明所以，问陈兆强：“老陈，你抽风了？” 陈兆强一脸贱笑：“来了个美女，满嘴普通话，一直在找你呢。” 林小冬莫名其妙：“美女？哪儿来的美女？” “我哪儿知道，说是你邀请她来的。林主任，是不是你女朋友？”陈兆强又抽着风道。 林小冬顿时想起了贾玲，连忙追问，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快马加鞭地赶向了村委会办公室，陈兆强更在后头，暗自摇头，年轻人啊，就是没个踏实劲，火烧火燎的。 追着没走几步，不由一拍脑门，坏了，看林主任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人多日不见，现在解了相思之苦，势必是干柴烈火，以林主任现在的入住条件，睡个觉可以，滚床单勉强也行，反正村子里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只不过声音要是太大了恐怕不是太妥当。 正好这个时候主任陈兆山过了来，陈兆强迎上去，嘱咐道：“赶紧找一个隔音效果好的房子，收拾一下。” 陈兆山莫名其妙，一脸懵逼：“干嘛？” “就是用来干的。”陈兆强强调道。 陈兆山更糊涂了：“干什么？跟谁干？” 陈兆强黑着脸：“你脑子被门板夹了是不是？林主任女朋友来了。” 陈兆山这才恍然大悟，笑得淫之荡矣，连忙奔出，陈兆强跟在后面大叫：“找个好点的。” “交给我了。”陈兆山满口答应。 林小冬当然不知道陈兆强一脑子过来人的龌龊想法，直奔村委会而去。 很快便远远看到村委会门口停着辆越野车，挂着鄂江的牌照，显然是贾玲开过来的，好家伙，这么远的路途居然开车过来，也不嫌累。走近了一看，居然是辆路虎，真够不低调的。 到了村委会门口，便听到贾玲正在陈霞说着话，林小冬出现在门前，贾玲一眼见到，立时便迎了上来，笑着道：“你还真够难找的。” 林小冬埋怨道：“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联系一下，我好去接你嘛。” “你电话又打不通，我怎么联系你？”贾玲笑着说，“你是恶人先告状。” 陈霞一脸的黯然，起身说：“我去看看水烧开了没有。” 林小冬没想太多，拉着贾玲坐下，贾玲指着办公室里还坐着的两人，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司机，叫小赵就可以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专家老马。” 林小冬一一握了手，道：“我代表咱们羊头崖村欢迎你们的到来。” “这就代表上了呀。”贾玲笑着道，“看起来在这里过得挺好的。” 林小冬看了看天色，道：“天快黑了，山路不是太好走，晚上只能在村里将就将就了。” 贾玲笑道：“无所谓，老马小赵，你们呢？” 两人都表示，贾总都能克服，他们也能克服。 这时支部书记陈兆强也赶到了，林小冬介绍：“贾玲，这位是村里的陈书记。” 陈兆强嘿嘿笑道：“刚刚我已经跟小贾同志介绍过了。” 这家伙真会拆台，林小冬直接无视，道：“那小贾同志我也不用介绍了，陈书记，晚上又麻烦你了。” 陈兆强显然会错了林小冬的意思，拍着胸口说：“早就安排过了，没问题。” 看着陈兆强背过脸的一脸浪笑，林小冬就知道这家伙想歪了，不过也懒得纠正，不然只会越描越黑，暗示了一下，道：“陈书记，那你先准备，记得把你家酿的好酒拿上，我先带贾总转转。” 陈兆强得令而去，心里暗道，城里人就是会玩，还有情调弄点酒喝喝，不像乡下人，直奔主题，今晚得好好学学，回头也跟老婆子搞搞情调。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霞光也渐渐散去，天空显得有些发阴，林小冬也就是领着贾玲随便走走，简单介绍一下村里的情况，不时有大爷大妈遇见，林小冬也一一回应，就有大爷说了，小林主任，你媳妇啊，好俊哦。 贾玲先红了脸，却没有辩解，林小冬笑着道：“村里的人还是很淳朴的。” 司机小赵笑着道：“就是眼神不大好。” 贾玲转过脸去，斥道：“就你眼神好。” 第980章 极品村干部 晚上陈兆强搞出不小的阵仗，知道贾玲是来考察投资环境的，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土里钻的，弄了个一应俱全，家里酿的千佛酒自然也是捡最好的上了。 贾玲是个女孩子，吃得不是太多，不过也是大赞美味，小赵是个愣头青，问陈兆强：“陈书记，这些都是山上的？你可不是在外面买来糊弄人的吧？” 陈兆强立马就不爽了：“你买给我看看？” 贾玲瞪了小赵一眼：“这么好吃的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 陈兆强拿着大碗跟小赵碰杯，结果就是小赵被干爬下了，然后陈兆山将其拖走。 有了前车之鉴，专家老马就“识相”得多了，吃吃喝喝，绝不多话，不过由于其专业的敏感性，对味道很好的酒很感兴趣，问起陈书记的酿造工艺，陈兆强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两只手比比划划，两人倒颇有些共同语言。 在林小冬的蛊惑和陈霞的推荐下，贾玲也试着喝了些，觉得口感非常好，与红酒相比完全是两个路子，便多喝了几杯，林小冬善意提醒：“你可别小瞧了，这酒后劲挺大的，少喝点。” 正在跟老马交流的陈兆强听到，也插了一句：“就是，上头了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贾玲起先也没怎么在意，等酒劲真的发作起来的时候，头就开始晕了。酒精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完全可以让人变成另一个人，在贾玲身上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也不再浅尝辄止地保持身材了，筷子都扔了，瞄准了一只山鸡，直接上了手，林小冬上一次吃过这个亏，不过对于喝酒的人来说，上一次的醉酒早已就成了历史。 等桌子上的酒菜都被一卷而空之后，陈兆强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老马也步了小赵后尘，倒是林小冬还保持着三分清醒，贾玲也还不错，虽然有些酒意，却也不至于没有风度地钻到桌子底下。 贾玲的到来，让陈霞对林小冬的一些念头直接打消了，人家有钱有颜，她一个寡妇，根本没竞争力，在这种心态下，陈霞也喝了不少，幸好还有陈兆山这个生来滴酒不沾的村主任照应着，先送了陈霞回去，二十来分钟之后才回了来，这会功夫，陈书记已经把老马拉进了柴房歇着。 见陈兆山回了来，陈兆强挤眉弄眼地让他把安置林小冬和贾玲，陈兆山会意，和陈兆强一起送两人去房间。 所谓的房间也只不过是一间稍好一些的房子而已，陈兆强注意到窗角下还多了几块像是新搬过来的石头，待将林、贾二人送进了房，才低声骂陈兆山：“你是不是准备来偷看了？” 陈兆山吃惊道：“你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我个子这么高，还需要站石头上看？” “好像也是。”陈兆强比划了一下，陈兆山却是说，“你站在上面就挺合适。” “滚犊子。”陈兆强骂了一句，跟林小冬告了别，好在这家伙心里虽然没谱，嘴上还能把点风，没说出什么造次的话来。 这一对二鬼子离开了，林小冬提了水瓶为贾玲倒了杯水，说：“村里条件比较差，凑合着吧，明天我带你到千佛林去看看。” 贾玲喝了些酒，全身燥热，道：“这里环境挺好的，很清凉，我在家也没那么早睡，不如到外面走走吧，顺便看看这里的月色。” “你还别说，月色真的挺好。”林小冬当先走出了门外。 夜凉如水，将整个人环绕在月色之中，很是清凉，两人并肩缓缓前行，整个村子里几乎看不到一丝灯光，放眼看去，月光透过树叶，将地面映得斑斑驳驳。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提到了私人生活方面，林小冬就问：“你男朋友呢？” “我还没男朋友呢，你说的是小刘吧，早就没什么来往了。对了，你呢？为了事业，与家人分居两地，也挺辛苦的吧？”贾玲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林小冬，带着些醉意的双眼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迷蒙。 林小冬笑了笑：“人嘛，总要放弃点什么的。” 贾玲笑了笑：“说的也是，为了家里的公司，我也放弃了公务员的身份。” “人生就是这样，在追求和放弃中挣扎着度过。”林小冬叹息了一声，忽然很是想念家里的老婆孩子，脚下的步伐不免就快了一些。 贾玲在身后幽幽道：“那你的追求是什么？” 林小冬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暂时还没有什么答案。” 贾玲也笑了笑：“在延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一般的官员不一样。” “是吗，哪里不一样？” 贾玲想了想：“很多官员只是把工作当成一份职业，而你是当成了一份事业。可造化弄人，偏偏是当职业的人能飞黄腾达，反而是当事业的人在苦苦挣扎。” “也不存在挣扎吧。”林小冬吁出一口气，看向了披着月光的绵绵大山，此时此刻，他的人好像是与这片山连成了一体。 不知不觉走得远了，等夜渐深，月儿低垂，两人才意识到很晚了，可是等他们折回的时候，却发现找不着路了，胡乱走了一通，贾玲微微有些气喘，行走之时，微微弓着些腰，林小冬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贾玲羞怯万分：“我……我有些……喝水喝多了。” 林小冬不由莞尔，原来是想嘘嘘了，笑着道：“这里遍地是卫生间，又没有人，想方便就方便吧。” 贾玲羞怯更甚，林小冬这才会意，把自己给算漏了，可现在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就这么憋着恐怕不行，贾玲可能已经憋了很久了。 贾玲真有些憋不住了，红着脸说：“你背过脸去。” 林小冬竖起手指道：“我保证不会有人看到的，而且看也看不到。” 贾玲寻了个地方，还特意是在树后面，宽衣解带，水声很大，一边方便着一边脸烧得不行。 第981章 英勇负伤 贾玲确实憋得够辛苦，哗哗了好一阵子才把事情给完成了，解决了生理问题，心理上的障碍还真有些难克服，偏偏这个时候林小冬又问了一句：“好了？” 贾玲脸一红，心一慌，脚下就是一滑，林小冬急忙伸手去扶，在贾玲的眼里，这个动作就有些毛手毛脚之嫌了，下意识地向后一退，不曾想她的身后是个斜坡，整个人就滑了下去，在滑下去的一瞬间，林小冬伸过来的手就成为了她的救命稻草。 林小冬的手猛地一惊，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也跟着被拉了过去，两人滚作了一团，去势不减，林小冬的反应很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贾玲抱住护在了怀里，直向着坡底滚了下去。 这个斜坡很长，两人也不知道被树枝、石块刮了多少下，等跌落到坡底，衣服已经撕得不成样子了。好在坡底堆满了陈年枯叶，缓冲了不少滚落的惯性。 贾玲当先回过神来，浑身刺痛，推了一下仍然维持着紧抱姿势的林小冬，没推动，脸又烧了起来，想让林小冬松口，又舍不得，干脆沉默了。 这么静默了几秒钟，贾玲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脖子上似乎也有些湿湿温温的液体，一种不详的念头涌上了心头，声音都变了：“你怎么了？说话呀。” 回应着贾玲的仍然是林小冬的沉默，贾玲慌了，抽出手来拿了手机，打开手电筒一照，顿时魂飞魄散，林小冬的头上开了好大一条口子，血正汩汩地向外流着，染了他一脸。 贾玲大叫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捂着林小冬的头，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根本停不下来。 贾玲一边叫着救命，一边扯着林小冬的衬衫往头上包裹，此时的林小冬却是半分反应都没有，显然是头部撞在了什么上，受到了重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寻了过来，居然是陈霞和陈兆山，两人听到贾玲的呼救，循声找到这里。 贾玲大叫道：“你们快下来，林主任受伤了，在流血。” 陈兆山怔了一下，两人滚床单滚大发了，居然滚到了山坡下面去，不过听贾玲很是惶急，陈兆山也不敢大意，让陈霞在这里守着，他回去叫人。 一番兴师动众之后，林小冬和贾玲终于被救了上来，不过林小冬仍然在昏迷中，陈兆强也被吓醒了，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苦于这里跟外界联系不上，叫不来救护车，倒是陈霞并不慌张，说她以前学过一些简单的护理，当务之急是先为林小冬止血，然后再送到医院去，这样也不耽误时间。 陈兆山立时去联系车辆，陈霞的手法很娴熟，很快为林小冬止了血包扎了起来，又为他洗去脸上的血污，贾玲抽泣个不停，暗自责怪自己，要不是自己林小冬也不会受伤了。 这时车辆已经准备妥当，陈兆强、陈霞和贾玲都上了车，载着林小冬匆匆开了下山。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山脚下，陈兆强打电话到120，简单说了下情况，说正带着伤者赶往医院，请医院方面做好准备，并报出了林小冬的身份。 所以当众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医院方面已经做好了准备，拉着林小冬进了急诊室，众人都心怀惴惴地在急诊室外等着，个个神情凝重之极，陈兆强站在窗前抽着闷烟，贾玲以泪洗面，陈霞也是戚然不已。 一根烟没抽完，陈兆强担心林小冬出事，自己担不了这个责任，把电话到了党委书房季方明那儿。 得到汇报的季方明吃了一惊，在电话里把陈兆强骂了个狗血喷头，立即赶向医院。 季方明的家就在县城，所以到的很快，林小冬在急诊室还没出来，问了情况之后，季方明就有些后悔没把林小冬到南洼的情况跟县委领导汇报了，出了这档子事，林小冬在里面也有段时间了，看来情况挺严重的。 他的想法跟陈兆强是一样的，林小冬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党委书记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陈兆强不知道真实情况，贾玲也不便说出来，最终得出一个完美的经过，就是林小冬和贾玲吃完饭之后，到千佛林去实地堪察，途不中慎坠入沟底受了伤。 季方明沉着脸走到走廊的尽头，拨了县委书记曹大江的手机号码。 “曹书记，我陈兆强啊，有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季方明在打电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些突突，现在都几点了，这么晚打电话给***，报的还是忧。 “是这样的曹书记，市扶贫办副主任林小冬到南洼乡驻点，呃，来了一个星期了。对不起曹书记，是我的错，林主任一再交待，不要惊动县委领导，他说来南洼就是想实实在在的做点有利于老百姓的事情，所以我就没向您汇报。他在羊头崖村，今天来了一位投资商，晚上接待了之后，林主任带着投资商去考察千佛林，晚上黑，摔伤了，现在在县医院抢救，还没出急诊室。” 季方明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曹大江的火气就上来了，不仅仅是因为林小冬的到来他不知道，更是因为季方明的这个电话。 你不汇报就不汇报吧，现在人受伤了，你才打电话过来，万一出了事，他怎么好推得一干二净？ 曹大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曹大江一番考虑之后，打了个电话给县长陶韵达：“韵达啊，市扶贫办副主任林小冬在南洼受了伤，我现在在外地，你到县医院去看望一下。” 一个扶贫办副主任，区区副处，还比不上副县长呢，曹大江还没看在眼里。 陶韵达从床上起了来，老婆就有些不乐意：“这么一大晚的还出去啊。” 陶韵达笑着说：“有位同事受了工伤，我这个县长不过去看看怎么能行？” 老婆撇了撇嘴：“曹大江就是个混蛋，好事没你的份，这些个破事都是你去干。” 第982章 高风亮节 林小冬醒来的时候，只觉头痛欲裂，双眼模糊，这一摔，的确摔得不轻，以他的身体素质而言，寻常的伤不会让他昏迷到现在。 一醒来，院方的人也是欣喜之极，虽然少不了再作一次全面的检查，但是对于外面候着的人却是个天大的喜讯。 陶韵达到了也快半个小时了，大概了解了一下事发的经过，这个经过自然是经过了艺术加工的，什么迫不及待地地与投资商实地查看，反正净拣好的说。 陶韵达当然不会全信，但是林主任在羊头崖村坠沟受伤，那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在场的几人除了南洼乡党委书记季方明和羊头崖村的几个村干部之外，还有个美貌的小姑娘，一介绍，是鄂江鄂兰春酒业集团的副董，陶韵达顿时明白，不管林小冬是怎么受的伤，就凭能把鄂兰春酒精的副董拉过来考察，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如果能把这个项目收入囊中，对自己的政绩将会起到很大的推动。 林小冬醒来，众人皆喜，心情松下来，陶韵达的态度也越发地和善，问起贾玲投资的相关事情来。 贾玲这个时候正陷在深深的自责之中，哪有闲情跟陶韵达谈这些东西，所以对于陶韵达的话也是爱理不理，这可是让季方明和陈兆强大是惊慌了，虽然只是位县长，可也是县里的二把手啊，他们并不知道，贾玲以前在鄂江所辖的市纪委工作，打交道的都是市级甚至是省里的干部，一位区区县长还真不放在她的眼里。 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不是她神不守舍，鬼使神差地拉了林小冬一把，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林小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心。浓浓的愧疚更让她没有闲心谈投资的事情了。 陶韵达的神色就有些不怎么好看，心想，一个小丫头，脾气倒不小，还蹬鼻子上脸了。 这时，对林小冬检查完毕的医生们出了来，众人迎上前去询问情况，医生说，情况还不错，除了小腿骨折和轻微的脑震荡以外，大多都是体外的表面伤，休息一阵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陶韵达心头对贾玲虽有些不满，但自己好歹是县长，既然来了，总要作作姿态，便道：“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探望了吧？”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顿时就噤了声。 医生表示可以，不过最好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众人齐皆进了病房，林小冬的腿已经打上了石膏，高高地跷在床头，脑袋上自然也被包扎了一通，身上倒还好，换了身病服，里面包包裹裹的都被遮住了，看不出所以然来。 饶是如此，贾玲忍不住泪水长流，要不是碍着有诸位领导在场，恐怕就要大哭失声了。 “这位是……”林小冬刚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这么折腾了一阵子，居然好了一些，季方明和陈兆强以及陈霞、贾玲他是认识的，陶韵达却是面生得很。 季方明立时介绍了一下：“林主任，这是陶县长，得知你受伤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看望你的。” 林小冬轻啊了一声，苦笑道：“怎么惊动了陶县长了。陶县长你好，我这个样子，怕是不能起来跟你握手了。” 陶韵达笑道：“林主任，你这是特殊情况，我代表南洼乡羊头崖村村民感谢你啊。你要是有个闪失，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上级交待了。” 季方明也是有眼色的很，立时跟上说：“这都是我的失职，没有照顾好林主任。” 林小冬的头顿时就大了，这个大帽子扣起来，不知道得说到什么时候，当即道：“陶县长过奖了，这就是个意外。” 陶韵达很满意季方明的配合，神情微微一板，向着季方明说：“幸好吉人自有天相，不然，我把你头给摘下来。” 季方明笑着应道：“林主任真要是……我恐怕就得主动把头交出来了。” 林小冬一眼见到贾玲神色戚然，喜中带悲，心中一动，道：“陶县长，时候不早了，改天我去你办公室详细汇报一下羊头崖村脱贫的设想。” 陶韵达对贾玲没什么好感，不过贾玲是个美女，又年轻，加上林小冬说话做人很是让他舒服，便笑着道：“林主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先安心养伤，别的事以后再说。” 又向季方明交待了几句，不外乎好好照料林小冬的话，陶韵达向林小冬道：“林主任，那你好好休息。” 林小冬忽然道：“陶县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林主任请说。”陶韵达驻足道。 林小冬道：“我受的伤不算重，所以这事还请陶县长代为保密，别让市里的领导知道。” 陶韵达微微一笑道：“林主任，你可真是高风亮节啊。” 林小冬动了动嘴，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跟陶韵达还不熟，他总不能自我标榜说，真心只是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 送走了陶韵达，季方明和陈兆强返了回来，季方明交待陈兆强照顾好林小冬，陈兆强当即表示让陈霞留下来服侍林小冬。 林小冬的头更大了，贾玲这时说：“还是我来吧。” 陈霞落落大方道：“贾总，照顾人的活你干不了的。况且你还是客人呢。” 贾玲一摆手：“什么都别说了，事情因我而起，我就有这个责任。” 林小冬苦笑道：“我说几位，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我就这么点伤，用得着动这么大的干戈吗，这里我最大，都听我的，照顾的事情有医院的护士呢，大不了请个护工，贾玲，你来是为了考察千佛果的事情，还是以这个为主，季书记，老陈，希望在这个工作上，你们能配合好贾董，另外，照顾好她的生活。” 几人都还要说什么，林小冬脸一板说：“都不听话了是不是？” 林小冬这么一搞，几人都无话可说了，不过贾玲执意今晚不走，林小冬也是没办法，陈兆强向季方明挤了挤眼睛，两手大拇指相互扣动，季方明恍然大悟，当即鸣金收兵。 第983章 政治砝码 众人离去，贾玲的眼泪就下来了，林小冬手足无措：“哭什么呀。”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林小冬越说，贾玲哭得越凶，过分的是居然扑在了林小冬的身上。 林小冬苦笑道：“你该减肥了，压得我气都喘不上来了。” 贾玲一怔，爬起身，杏眉倒竖，见林小冬一脸的促狭之色，脸又是一红，却是忘记再哭了。 林小冬道：“这真是个意外，你就别自责了，要是真自责，就想办法跟我一起让羊头崖的村民富裕起来。” 贾玲抹了一把眼泪，说：“真不知道你的心是怎么长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别的事情。” 林小冬轻轻一叹，说：“贾玲，你从小就生活在蜜罐里，不知道他们有多艰苦，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总设计师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本来是想靠这些富的人来带动其他人、其他地区致富，可是现在，富的更富，穷的更穷。羊头崖只不过是贫困地区的一个缩影，比它更严重的数不胜数啊。作为一名干部，我是真的想为他们做些实事，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起码我尽力了。” 贾玲被林小冬的话所打动，却是说：“个人的力量真的很微薄啊，贫困的地方哪里都有，当权者何以置若罔闻，熟视无睹？” 林小冬沉默了半晌才说：“这是一个很沉重的问题，其实高层也见到了，你在纪委待过，应该知道，国家对此的处理力度正不断加大，不作为、慢作为、乱作为，都会成为问责的对象……” 话还没说完，贾玲就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我只知道，像你这样为民的干部，从副厅降到了副处。” 林小冬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笑了笑：“我可是病人啊，你能不能别拿这么折磨人的事情在我伤口上撒盐？” 贾玲也知道自己戳到了林小冬的痛处，低下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林小冬没有说话，这个世界哪有绝对的公平？ 五天后，林小冬就嚷嚷着要出院了。 陶韵达虽然恪守诺言，没有将此事上报，但却是向曹大江汇报了鄂兰春酒业来投资的事情。 鄂兰春酒业是一家上市公司，在全国几大酒业集团中有一席之地，最有名的算是兰贵人系列，分三个等级，分别是兰三、兰六和兰九，价格都是过千，兰九更是天价。 曹大江得知此事之后，觉得如果真能把鄂兰春拿下来，先不说对玉林县的发展有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但是这个大项目拉过来，大肆包装之后，将会是一枚厚重的政治砝码。 在玉林做县委书记快四年了，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来，这也直接导致了他被按在这个位置上几年不动。 从陶韵达所说的情况来看，这个贾玲应该是林小冬拉过来的，似乎两人还有点小暧昧，那么只要紧抓着林小冬不放，就极有可能促成此事。 所以在第二天，曹大江就去了一趟医院，代表县委县政府看望了林小冬，极尽赞赏之词，搞得林小冬脸都红了。 曹大江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在其他领导的眼里，于是乎，分管农工部的副县长、农工部长、兼县扶贫办主任的副部长也一一前来探望。 对于这些迎来送往，林小冬真的是厌恶的很，尤其还是些不熟悉的人，更是奉承来奉承去，烦不胜烦。 终于得到医生的首肯，为林小冬的脑袋拆了线，只是腿上的骨折暂时还不能拆石膏。 陈兆强和贾玲都来了，正张罗着要去办出院手续，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在说：“林主任，忙着出院呢？” 一看来人，林小冬的嘴巴又抽了抽，来者赫然是玉林县纪委书记伊娃。 “你怎么来了？”林小冬顺手拿过贾玲为他买的遮丑帽盖在了头上，现在的他可是个大光头。 伊娃失笑道：“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谁不知道你林大主任啊。” 林小冬郁闷的说：“你来就是为了取笑我啊。” “那倒不是，就是来看看你，最近太忙，今天才回来，幸好来得及时，不然就给你溜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伊娃跟林小冬熟悉得多，转眼看到像只炸了刺的猫儿一般的贾玲，微微有些奇怪，这女孩好大的敌意。 林小冬有些大条，笑着说：“想帮忙？好啊，你看我这腿，石膏还没拆呢，下楼比较困难，老陈的腰不好，贾玲又是女流，要不你驮我下去。” 伊娃捂着嘴笑：“敢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女汉子啊。” 林小冬上下打量了伊娃一番：“标准的。” “行了，别贫了。”伊娃忍着笑说，“看来摔得还真不够严重。” “没见过你这么看望人的。”林小冬表现得很轻松，这几天他累在哪儿？ 一方面是探视他的人，他要应承。另一方面，他得糊弄柳清漪，不想让她担心。 其实本来他们的联系就不多，村里手机没信号，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天天联系，打个电话也还好，可是儿子女儿总是要跟他视频，这一视频，那还不得露了馅啊，所以百般掩藏。 这也是他急于想出院的原因。 伊娃的直率，让他感觉轻松不少，所以这嘴上也就跑起了火车。 伊娃倒是没顺着他的话去说，这里毕竟还有外人呢，便说：“出院的事我可就帮不上忙了，就是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知道你要出院了，我就放心。对了，给你带了点竹茶，估计你这腿，一时半会也去不了我那么摘茶了。” 贾玲在边上一直没插言，见伊娃跟林小冬言语无忌，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现在听伊娃的口吻，林小冬似乎经常去她那儿，酸水就冒到喉咙眼了，说：“林大哥，我扶你下楼吧。” “今天你最大，来，妹子，我跟你一边一个。”伊娃也捋起了袖子。 林小冬一开始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在见这两人大有针锋相对的意思，不由恶汗，难不成她们俩…… 不是吧，老子有这么大魅力？ 第984章 书记来访 回到羊头崖村，林小冬得到了更高的礼遇。 老百姓是很质朴的，谁为他们真心实意地做事，他们就爱戴谁，所以林小冬一回到羊头崖村，村民们就用他们最朴素的方法——赠予来表达他们与林小冬的感情。 看着房间里老百姓们留下来的鸡鸭谷果还有孩子们期待林小冬快点好起来的祝福画，林小冬的眼睛湿润了。这些原本是他的本职工作，却让老百姓如此感恩戴德，这反映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这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林小冬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晚上自然有人递饭端茶，吃了饭之后，林小冬问贾玲考察得怎么样，贾玲说，专家老马已经对千佛果进行了检验，很满意，不过如果进行大规模地生产，暂时还不确定，毕竟在国内的市场，还是以白酒为主，其次是啤酒，最后才是红酒，至于果酒可能就更差一些了。 林小冬也不强求，点头说道：“投资需要谨慎，这一点都不假。自从中央出台了八项规定之后，白酒市场在急剧萎缩，高端白酒的空间虽然仍然不小，但消费群体收缩还是很厉害的，我觉得应该适当考虑一下市场的转移，以鄂兰春的品牌效应，打开市场的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正如你所说，我不希望把规模搞得太大，可以先试试水。” 这个想法与贾玲的考虑不谋而合，林小冬也不指望一口吃成胖子，以鄂兰春的底子，搞个分支项目，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 敲定了这个，下面就是具体实施方面的细节了。这个方面倒不需要林小冬多操心，有季方明这个党委书记在，一切都好办。 贾玲说：“我打算明天回鄂江一趟，在董事会上通过一下，再组建一支队伍过来。老马暂时就留在这里，到时候设备安装调试以及试生产主要还得依靠他。” 林小冬怔了一下，贾玲的这个决定并不显得突兀，但林小冬知道她是鄂兰春酒业集团总裁的千金，按理说，像这种小手笔的投资根本不需要拿到董事会上去议，心中一动，便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贾玲毕竟还年轻，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名为集团副董，估计有不少股东对她并不服气，她也需要用实绩来证明自己。 林小冬微笑着说：“贾玲，果酒的制作生产工艺，问题应该不大，主要的是怎么推向市场，这一点你有没有考虑过？” 贾玲咬着嘴唇说：“林大哥，其实这一次我不打算扛着鄂兰春的旗号来办这个厂。” 林小冬一副果然不假的样子，点头说：“这是你证明自己的一个途径吧？” 贾玲微微一叹，说：“鄂兰春的股东有好几个，我爸只是占的股份比较多一些，我去了公司之后，那些老股东认为我能力不够，我确实需要证明自己。” “既然这样，宣传方面，我也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一炮而红呢，对不对？”林小冬心里有了些主意，国内市场对红酒的认可度并不高，国人不大喜欢这个所谓的“浪漫”调调，倒不如把目标投向国际市场，不过具体的要等生产出产品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贾玲吃了早饭，正准备跟司机下山，季方明的车子就出现在村口了。 很快季方明过了来，见贾玲要走的模样，挽留着说：“贾总千万多待一会儿，羊头崖村的投资我已经向主要领导汇报了，县委曹书记说今天要过来调研，拜托贾总务必多留一天。” 林小冬深知真要投资，县里的态度也很重要，便说：“贾玲，那就多待一天吧。” 九点钟，曹大江的车就到了羊头崖村，刚下车，一阵风就扑了过来，卷着一层灰，打了曹大江灰头土脸，秘书赶紧忙着去为他拍打身上的灰尘，季方明低声交待陈兆强，赶紧去拿毛巾。 林小冬有些好笑，看来曹大江这些年来羊头崖的次数屈指可数啊。 在众人的簇拥下，到了村会议室，几人坐定，曹大江笑着道：“林主任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林小冬笑道：“七七八八了，过几天去拆了石膏，就又生龙活虎了。” 曹大江便笑：“年轻就是好啊，换了是我，恐怕这把老骨头就折在这里了。” 众人皆是谄笑。 曹大江又道：“听方明书记说，贾总准备在羊头崖村建一个酒厂，非常好嘛，贾总，有什么需要县委县政府服务的吗？” 贾玲在体制内待过，场面话说起来也头头是道：“才刚刚有这个计划，正准备回公司立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说的。” 曹大江点头道：“那么具体的投资方案能说说吗？” 贾玲道：“初步打算是依托羊头崖村的千佛林，用千佛果来酿造果酒。” 曹大江的眉头微微一皱说：“这么说，厂子是建在村里了？” 贾玲道：“是这么考虑的。” 曹大江道：“贾总，我有个不同的建议啊，表面上看来，生产与原料联系在一起，这是好事，不过以企业的目光来看的话，这是不明智的。这里交通不便，不要说产品的输出，就是建设方面也会有不小的问题啊，况且建设项目是好事，也要考虑到整个玉林县的整体规划，县里对羊头崖村另有建设方面的规划，我看，不如把企业放到县开发区去，这样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季方明也跟着道：“曹书记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否则也不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视察调研了，林主任，贾总，羊头崖村地少山多，企业建成之后，我想，对千佛果的需求会大大增加，如果真把厂子建在村里，到时候一来不方便扩大规模，而来也不容易扩大千佛果的种植规模。曹书记，我向您提个建议，在具体的规划方面，羊头崖村可以作为千佛果的种植基地，一方面开拓生态观光型的旅游市场，另一方面也可以带动百姓的创业和就业。” 第985章 予取须予舍 这两人一唱一和，把企业的远景设想得很大，贾玲就有些意动，不过与官方人物打交道，不慎重考虑就拍板，这是大忌，所以贾玲并没有一口应下来，说：“曹书记，季书记，这个项目，总部方面还没有立项，待我回去到董事会上作讨论之后，会由专业的考察团队来定夺企业的位置，不过两位领导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的。” 曹大江便笑着说：“贾总，我很相信你投资的诚意，我正式邀请你再来的时候，我们在县政府洽谈投资事宜。” 贾玲微微一笑，道：“谢谢曹书记的美意。” 曹大江并没有待多久，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以鄂兰春的实力，新上投资项目，无疑是个大手笔，放在羊头崖村实在是暴殄天物，当然，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看贾玲的态度，已经有些意动了，欲擒就得故纵，等下次来，一定要把这个项目给敲下来。 眼看着还有半年就过年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就很有可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走的时候，与贾玲交换了名片，这才上车而去。 目送着县委一号车消失在道路的弯处，季方明才转过头，笑着说：“贾总，曹书记钦点的项目，办起来那是事半功倍啊。” 贾玲微微一笑，道：“届时少不得有麻烦季书记的地方。” 季方明笑着道：“曹书记重视的项目，我南洼上下定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季方明走后，贾玲的神情就沉了下来，向林小冬说：“曹大江这个人不实在。” 林小冬奇道：“何以见得？” “他让我去县委洽谈项目，完全就是把你给撇开了，什么规划，都是掩盖之词，目的就是想让我到开发区去建厂。” 贾玲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林小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这一次来，他的主要目的是帮助羊头崖村脱贫，利用什么项目来积累自己的政治资本，他倒是没想过。 所以林小冬只是浅浅一笑说：“贾玲，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的计划是小规模投资，但也要考虑到将来企业壮大之后，为了避免陷入重复投资的浪费，我觉得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当然，你也不能当冤大头，既然曹大江有增加政治砝码的需求，你也可以借此跟他讨价还价，落实一些方面的优惠。” 贾玲噗哧一笑：“你可是领导干部啊，站在投资商的角度上说话，你是哪一边的？” 林小冬笑着道：“我是站在老百姓这一边的。” 第二天下午，季方明又过来了一趟。 这几年，南洼乡就没有什么体面的项目，大多都是在乡工业集中区里小打小闹，搞些什么木材加工之类的企业，虽然也有几个农业项目，但也仅仅是增加了一些用工，并无实实在在的税收，毕竟农业项目有不少免税的地方，所以有了这个连县委书记都重视的项目，他季方明自然也要抓住不放了。 当然，他没那个胆量和能力能跟县委***争功，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这个项目落实好服务好，到时候，曹大江势必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与林小冬谈了一些如何帮助百姓脱贫的政策和措施，话题难免就扯到了建厂的事情上来。 林小冬心里清楚，这个项目一旦建成，是一荣俱荣的好事，不过看曹大江的胃口，区区几千万的投资恐怕是搞不定，而以贾玲目前在公司的处境，想有多大的投资，也不切实际，当然，这些他也不会点破，借着这个空中楼阁，给羊头崖村争取点实惠福利倒是真的，便说：“季书记，贾总这一来二去的，估计没半个月也得有一个礼拜，你昨天也听到了，到时候会有专业的考察团队来考察项目的可行性。贾总是我朋友不假，不过在商言商，没有利益，人家也不会把大把的银子洒下来。” 季方明一听这个，心里就有些打鼓，万一这个项目黄了，曹大江那边没了戏，自己恐怕跟着也要受牵连，赶紧道：“林主任，连曹书记都惊动了，万一黄了，这个板子我可挨不起啊。” 林小冬吓了他一下之后，说：“能不能落实投资，我说了不算，贾玲那边我可以再做做工作，不过这里的硬件实施也得上一上啊，不然考察团队来了，直接咔嚓，我连个理由都没有了。” 季方明赶紧问：“林主任，你是市里来的领导，眼光比我开阔，指点一下吧。” 林小冬说：“如果企业按照曹书记的意思，在开发区落了户，这里势必会成为重中之重。为什么？因为这里是千佛果的生产基地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将来肯定以羊头崖为主，可是这里现在的条件，咱就不说什么建筑、路面方面了，就是通讯方面就够惨不忍睹了。我看，趁着这段时间，你得想办法把这方面落实好。” 季方明呆了一呆：“县电信、移动这些部门的头头可都是大人物，哪里会理会我呀，再说了，这都需要钱啊。” 林小冬恨铁不成钢地说：“有曹书记的重视，你还怕他们不就范？至于说投入的钱，那就得看你怎么说了，将来这里可是车水马龙，昨天你自己不也是说，一旦生态基地建成，这里将是一派什么样的景象，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啊，到时候，这里将会成为一个大客户，谁现在忙得快，这块大蛋糕就是谁的，电信和移动还不抢着来？” 季方明一拍脑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林主任，领导就是领导啊。” “季书记，你别在这儿跟我贫嘴了，时间无多，赶紧动起来吧。”林小冬煽风点火说，“晚了，百姓可就记不上你的好了。” 季方明坐不住了，借故又跟林小冬抽了一根烟，这才娓娓离开，一出了门，撒着腿儿就往车子上跑。 林小冬忍俊不禁，他相信，曹大江不会不懂予取须予舍的道理。 第986章 露馅 指望几天内就架设好通讯线路和信号塔的建设，那自然不可能，不过季方明的办事效率真的挺高，或者说，曹大江的办事效率很高，没几天，两大部门就开始来实地勘察了。 林小冬当然懒得过问这些事情，他正忙着跟扬小军和高大鹏吹牛逼呢。 这两家伙打不通林小冬的手机，就知道他在羊头崖呢，直接就杀了过来，见林小冬亮着个只长了一小茬的大光头，拖着打着石膏的残腿，先是大怒，林小冬说了原因之后，是大笑，跟着又是大怒，抱怨林小冬伤成这样也不跟他俩说一声。 林小冬就笑：“跟你们说有个鸟用？最多说几句风凉话，大朋，你别笑，尤其是你，落井下石是你的强项，我去触那个霉头干嘛？” 高大朋失笑道：“想不到我一世英名，就被你这么给败坏了。” 扬小军也笑：“师傅，我们的产业已经有人接手了，估计一个月内钱就能到账。以前忙惯了，现在乍闲下来，还真有不大自在。” 高大朋也说：“你上次不是说有个路子吗？” 林小冬摇头晃脑地说：“路子是有，不过就是没腿走，这样吧，明天你俩送我去医院拆线，然后请我吃一顿，我再好好指点你们。” 高大朋一拍大腿：“小意思。” 贾玲回去复命，林小冬又有腿伤，暂时也没什么事，这两天又下起了雨，林小冬寂寞难耐，有腿不动走，有口不能言，陈霞倒是没在眼头上转悠，林小冬也有一阵没回市里了，总得去汇报汇报工作。 晚上高大朋二人在千佛酒上栽了个跟斗，成为第二天林小冬一路上的笑柄。 扬小军倒还罢了，高大朋面如猪头，发誓晚上找回场子来。 去县院拆了石膏，医生叮嘱近期不要太受力，以免复发，需要定期来检查，要忌烟忌酒。 一一应了，一出医院的门，烟就叼在了林小冬的嘴上，林小冬说：“事情办完，直接去市里吧，路上我给你们说说下一步的活儿。” 扬小军听着就有些想笑，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种要干坏事的节奏。 林小冬说的就是关于千佛果生产基地的事情，他建议他们将羊头崖村的地都承包下来，用于种植千佛果。 这倒不是林小冬在撬羊头崖村民的墙角。他考察过了，那片千佛果林子是野林，也就是说，千佛果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至于罕见的千佛果怎么会在这里成片，那只有天知道了。 想培育质量更好的千佛果，这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活儿，指望那些村民们肯定不行。 林小冬考虑过这个产业的可能性，以老马的专业和贾玲的实干以及对陈兆强所提供的工艺改良，高质量的千佛酒面世不是问题，宣传方面，贾玲虽说不想借用鄂兰春的品牌，但是她父母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毕竟是女儿开的第一枪，另外，他也考虑到九九集团的影响力，以及沈碧茹在美国的影响，如果这几个方面同时能打响了，市场是大大的。 所以种植千佛果，将会是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听林小冬这么一说，扬小军和高大朋都有些意动，高大朋以前种过大棚，但是改良千佛果，心里没有什么底，问道：“这东西能行吗？” 林小冬说：“投资有风险，入行要谨慎，这东西技术含量比较高，估计也不是你能玩得转的，商机往往伴随着风险，没有风险就能赚钱，谁特么不想干？” 扬小军也说：“高哥，你以前不是种过大棚吗？” 高大朋白着脸说：“跟种大棚能一样吗？这事我记在心里了，我拷，早说嘛，我就带点千佛果过来了，市里我倒是认识一个农业方面的高手，可以问问他呀。” 林小冬失笑道：“就不能请人家过去到实地看看？” 说话间，到了市里，雨下得也是越发地大，林小冬在羊头崖没日没夜，已经不知道哪天是工作日那天是休息日了，到了市里一看手机才发现是星期六。 市里除了扶贫办提供的宿舍以外，他还没别的地方可去，让高大朋给送到了扶贫办，打发二人各忙各的去。 拖着不怎么利索的腿回到宿舍，这将近一个月了，屋子里生了一股子霉味，打开窗子，一股凉湿之气迎面扑了过来。 大口呼吸了一阵，林小冬打了一个电话给柳清漪，一诉相思之情，柳清漪很担心老公的心态不稳定，从他的口吻来看，还是很平和的，心里的石头先放了下来，说了些近日来的情况，教育集团的事情开展得很顺利，有他以前的老部下在，颇得照顾，学校的招生情况也还不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教堂质量，把学校的名头打出去。 彩儿经过了那次事件之后，成长了很多，一直处于自责之中，柳清漪劝慰了好几次，都没什么用。林小冬说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有七天长假，到时候他会回去。 说到这个，柳清漪提了一嘴沈碧茹的事情，算来就这一两个月就要生了。 虽然对于沈碧茹的存在，两人并无隔阂，但是与自己的老婆谈另一个女人给自己生孩子的事情，总觉得有些诡异和惊悚，林小冬便岔开了话题，说:“儿子现在怎么样？让我看看儿子。” 视频刚一结通，柳清漪便看到了林小冬刚出茬的大光头，闪亮的缝针就像只大蜈蚣趴在脑袋上一样，吃了一惊，儿子先自大哭了起来，哭叫着说不是爸爸。 林小冬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露了馅，柳清漪逼问他怎么回事，林小冬吞吞吐吐地说晚上不小心摔伤了。柳清漪气又痛，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小心。 林小冬腆着脸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赶紧戴了帽子去哄那个翻眼不认老子的儿子，倒是被昊昊给认出来了，这才破涕为笑。 闹了一阵，林小冬问君茹集团现在怎么样，回答是一切都按正常走，林小冬这才说起在玉林办酒厂的事。 第987章 超级猛男 对于林小冬的扶贫工作，柳清漪曾经向林小冬表示过，如果有什么需要，九九集团会有所倾斜，却是被林小冬拒绝了。林小冬是在探索一条扶贫之路，如果是依靠家庭之力，那只是个体行为，换言之，如果他这个市扶贫办副主任一穷二白，那这项工作又怎么开展？ 当然，该借助一些力量还是要借助的，尽管是在探索，但林小冬不介意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探索归探索，能扶一批是一批，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当林小冬说出办酒厂的时候，柳清漪沉吟了一下，说：“现在的白酒市场萎缩得厉害，这个时候办酒厂，会不会……” 林小冬说：“做的是果酒，打算主打国际市场，不过需要大力的**和宣传，现在才有这个设想，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在宣传方面，提前帮我注意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 挂了电话之后，林小冬正准备跟沈碧茹再联系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忙于羊头崖扶贫，又忙于养伤，加之通讯条件不好，不曾与沈碧茹联系过，算着日子也快要临产了，心头颇有些愧疚。 刚找出沈碧茹的号码，门忽然被敲响，只听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是林主任吗？” 林小冬微微一怔，一边应着一边开了门，居然是市扶贫办综合处处长傅小雪，还不及说话，傅小雪便捂着嘴笑道：“林主任，您去扶个贫，把头发都扶没了？” 林小冬不由哑然，挠了挠光头，笑着说：“傅处长怎么没回家？” 傅小雪神情一黯，跟着笑着说：“手头有点事情没办完，所以加了个班，看你这房间突然亮了灯，我还担心来了小偷呢，没想到是你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林小冬开着玩笑道：“那是我的错了，回来之前没有跟傅处长报备一下。” 傅小雪也笑：“您是副主任，级别比我高，我可受不起。” “呵呵，我这个副主任，可管不着你。”林小冬在羊头崖村的扶贫工作有了突破，心情大好。 傅小雪说：“林主任，您在羊头崖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徐市长赞不绝口呢。” 林小冬心头一突，难不成自己受伤的事情传出去了？看来人想低调都不行啊。 正要说话，傅小雪的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号码，傅小雪神色微变，直接掐断，没有接听。 这边刚挂断，那边电话又打了过来，林小冬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头，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也不便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 傅小雪这次接了，不过说话的口吻很是难听，刚一接通，便淡漠之极地说：“你烦不烦啊，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在加班！” 傅小雪的话音刚落，背后猛地有一声怒叫道：“加你麻痹班啊。” 傅小雪吓了一跳，林小冬也大是愕然，谁也不曾留意有人过来。 随着这一声大骂，一个年轻男人已经闯了进来，揪住傅小雪的头发就是一耳光，顿时在傅小雪洁白的脸上留下了几条指印。 林小冬一个箭步上了前去，在那男子第二记耳光掴下来之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喝道：“你干嘛呢？住手！” 这男子怒不可遏，居然一拳向林小冬的脸上打了过来。 林小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看样子这家伙跟傅小雪应该认识，所以林小冬只是抬手架开对方的一拳，并没有还击，手中发力将他推了开去，挡在了傅小雪身前，沉声道：“要不要报警？” 傅小雪捂着半边脸，苦笑着说：“他是我老公，不要报警了。” 林小冬不由一呆，暗处庆幸自己没有动手反击，不然事情就搞大了。 “呃，这个，怎么称呼？”林小冬自然没有插手人家家事的意思，不过这家伙这么粗野，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动手打人，再怎么说，傅小雪也是自己的下属，不能眼看着她遭受家暴。 那男子冷冷地盯了林小冬一眼，向傅小雪一瞪眼：“你不是说加班吗？就是这样加班的？加班到男人房间里来了？” 林小冬一听，我去，这个误会搞大了，赶紧道：“误会了……” 林小冬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是引得那男人怒火冲天，只不过傅小雪的火气突然之间似乎更大了：“方志勇，你自己思想龌龊，就把别人看的不堪是吗？好，既然在你的眼里，我这么不堪，我们完了。” 这么激进的话语令得这位姓方的男子勃然大怒，怒狮一般向傅小雪冲了过去。 林小冬明知如果自己出手相阻，势必会引起更大的误会，可让他袖手不管，任由男子肆虐，这也不是他的风格，当即伸手一拦，抵在了方志勇的胸前，沉声道：“你冷静点，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滚你妈那个碧。”那家伙脑子里已经被灌满了大火，拨开林小冬的手，一拳就向林小冬的脸上砸了过来。 面对这么个莽夫，林小冬真是无语了，他当然不能跟方志勇大打出手，一方面这是在自己的宿舍里，虽然自己跟傅小雪一清二白，可这么一大晚上的，有嘴也说不清啊，另外，方志勇毕竟是傅小雪的丈夫，傅小雪说的也是一时气话，自己要真是把方志勇给打坏了，那不是里外不是人嘛？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林小冬只得挥起拳头，迎着方志勇的拳头打了过去。 方志勇哪儿是林小冬的对手？两拳相交，林小冬纹丝不动，方志勇却是拖着膀子连退几步。 林小冬上前一步，速度何其之快，眼一眨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方志勇身前，方志勇手臂刚抬起，林小冬便已控制住了他的胳膊，脚一抬，也抵在了方志勇的小腹上。 想不到方志勇真是个莽夫，都到这个程度了，居然还不依不饶，头向前一磕，就撞向了林小冬。 林小冬的性格这些年收敛了不少，换了以前，早叫方志勇满地找牙了，见他仍然不知进退，不免也有些光火，大光头也向前一磕，两头相撞，方志勇顿时晕头晕脑了。 第988章 家有渣男 见占不到便宜，方志勇虽然怒火滔天，却也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临走的时候冷森森地撂下一句话：“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林小冬大是莫名其妙，这叫什么事嘛？ 傅小雪黯然向林小冬道歉：“林主任，真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你了。” 事到如今，责备也是无济于事，林小冬只得道：“夫妻就是床头吵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赶紧追上去，跟他说清楚就行了。” 傅小雪惨然道：“林主任，家丑不可外扬，本来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方志勇向来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现在这事又把你给扯进去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说的好。” 见傅小雪说得慎重，林小冬哭笑不得了，只得硬着头皮听着。 这方志勇颇有些来头，在市委组织部干部监督科任副科长，是市长方春水的侄子。两年前的傅小雪还只是一个办事员，方志勇偶然见到她之后，惊为天人，展开了追求，只不过傅小雪一直都没有理会。 后来方志勇找到了扶贫办主任赵大江，赵大江当了说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傅小雪这才答应了下来，婚后不久，傅小雪便火速提拔，做了扶贫办综合处处长的位置。 结婚之后，方志勇一开始还好，没半年迷上了打麻将，就开始夜不归宿了，为此，傅小雪没少跟他吵架。不曾想方志勇变本加厉，不但不改，反而经常对傅小雪施以殴打。 昨天晚上，方志勇又是一宿未归。上午，敲门的不是方志勇，而是几个不认识的人，说方志勇欠了他们钱。 傅小雪没敢开门，问欠了多少，一听说欠了五十万，险些没晕过去。 待那些人走了，傅小雪打电话给方志勇，质问他是不是欠了五十万，方志勇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再打就关了机。 傅小雪心灰意冷，又气又急，一气之下，干脆离开了家，可是她是外地人，在沧州举目无亲，而这种事情也不便于跟同事提起，无奈之下，来了单位的宿舍。 不曾想晚上遇到了这档子事。 听了傅小雪的叙述，林小冬直觉这方志勇就是一渣男，不过这是别人家事，他又不是调解办主任，不过这方志勇是方市长的侄儿，搞不好这家伙会借此生事。 想到这里，林小冬心头就犯起了嘀咕。 在经历了降职之后，林小冬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所以在回到江东之后，他婉拒了叔叔的好意，低调地来到扶贫办，立足于基层也好，韬光养晦也罢，反正短时间内不想暴露于领导的视线范围之内，没想到临时起意回来一趟，就碰上了这事，现在只盼方志勇是个省心之辈，不然又是个麻烦事。 林小冬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而事实也印证他的担心，这方志勇确实不是省心的家伙，不过这事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所以暂时没有惊动方市长，而是打电话找了一帮赌钱时认识的所谓“兄弟”，要给林小冬一点颜色瞧瞧。 且说傅小雪向林小冬再三致歉，离开了林小冬的房间，林小冬苦笑不已。 不多时，接到高大朋的电话，说是联系上了那个农业方面的专家朋友，一起吃个饭，请林小冬谈谈相关的事情。 林小冬想不到高大朋的速度这么快，当即让高大朋开车过来接自己。 扬小军很快开着车过了来，接上了林小冬，雨夜之中，两人都没在意黑暗中盯着他们的一双眼睛。 很快来到吃饭的地方，包间里高大朋正跟这位专家朋友坐在一起说着话，待林小冬进来，高大朋为双方介绍了一下。 这位专家叫莫林，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退休前在市农科院工作，高大朋当年种大棚的时候，就曾为他指导过，现在被省农科字返聘，正好周末在家休息。 客套了一番之后，林小冬很尊敬地道：“莫专家，对于农作物培育这一块我不精通，大朋兄弟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是关于千佛果的，是不是需要嫁接改良，我也就是信口一说，恐怕少不得还要请莫专家到实地看一趟。” 莫林一脸的兴奋：“千佛果非常罕见，到目前为止，也就国外的几个屈指可数的地方有产，在国内所属首次，如果真的有大朋说的好几亩地，那简直就是太令人振奋了。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见莫林如此兴奋，林小冬心头也是大为高兴，道：“莫专家，这么说来，您对千佛果很了解了。” “了解谈不上，毕竟没有真正接触过，据国外的资料记载，这东西的营养价值极高，叶、茎、根都可以入药，完全就是软黄金，以前国内也曾引进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不能成活。”莫林就像个老顽童一样眉飞色舞，“一旦确定这千佛果货真价实，简直就是天大的发现啊。” 林小冬有些犹疑，这玩意儿有这么大的功效？不过专家的话当然权威，如果这千佛果真这么牛逼的话，那还愁千佛酒没有销路？ 大家心情俱佳，吃喝一番，相谈甚欢，莫林是个急性子，巴不得连夜启程赶往玉林才好，林小冬笑着说：“莫老，外面下着大雨呢，那一林子千佛果也不会飞了，这样吧，咱们明天一早儿就出发，您看怎么样？” “行，行，没问题。”莫林一个劲儿地点头，随后，林小冬又谈起了以千佛果为原料酿酒的事情，莫林有些意外，“这东西是不是能制酒，倒不是太清楚，总而言之，一切看到东西再说。” 曲终人散，让没喝酒的扬小军取了车送莫专家回去，林小冬和高大朋就在楼下大厅里等着扬小军回来，正谈着这千佛果的经济价值以及日后的光明前景时，一帮人就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直冲着林小冬就围将了上去，霎时间一阵鸡飞狗跳。 第989章 不打不相识 林小冬就是在打架上遭遇滑铁卢的，所以遇到打架的事情，直接就是“一朝被绳咬，十年怕井绳”，所以面对这一帮十来人的围堵，他并没有进行反击，而是在大厅里跟这帮家伙玩起了捉迷藏。 对于林小冬的性格，高大朋是非常清楚的，而林小冬回到玉林的原因也很清楚，所以这个时候，他没有参与到打架中去，而是寻了一个角落，拨打了110。 酒店里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保安形同虚设，自然不敢上前，连报警都忘了，缩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 莫专家住的不远，扬小军送了人，赶了回来，正好遇上这事，二话不说，开干。 扬小军本身就是练家子，虽然有些年没打架了，手艺却是一点也没生疏，直打得这帮人鬼哭狼嚎，拳打脚踢之下，地上就倒下了一片。 这时只听警笛声呼啸而至，领头的虎着脸上了前，很是玩味地说：“哟，都结束了呀？” 林小冬看到扬小军出手，不便叫停，只能要他下手轻一些，见警察来了，生怕给扬小军惹出什么事端来，上了前去，一看就乐了。 林小冬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认人方面，这一抬头，这位警察居然是老相识。 说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这警察居然是伊娃的哥哥伊大强。当初他们可是不打不相识啊。 伊大强显然也认出了林小冬，微微一怔，作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态度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有了些变化：“怎么回事？” 林小冬也有些纳闷，摇头说：“伊警官，这些人我也不认识，不知道为什么找我的麻烦。” 伊大强见林小冬也认出了他，微微点头，挤了挤眼睛，表示明白，转过头，蹲了下去，向一个躺着的家伙道：“长毛，说说，怎么回事。” 伊大强以前可就是沧州城的名角，哪有混混不认识他的？现在摇身一变，披了皇家的衣服，更是如虎添翼，要说换了平时，绰号长毛的家伙顿时就痿了，不过这一次仗着方志勇的威风，倒是强硬的一逼，说：“强哥，这家伙撬了小方的墙角，搞了他老婆，我们替小方出口气。” 长毛口气很是托大，伊大强不爽之极，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一脚踩在长毛的脚踝子上，长毛吃痛，一声惨叫，伊大强一摆手：“全部带回局里去。” 一帮干警将众地痞都拉上了警车，伊大强交待道：“谁要是替他们说情，让他们来找我。” 要说伊大强何以对林小冬如此照顾，除了与林小冬不打不相识之外，妹妹伊娃没少在他面前提到，而叔叔伊天仇的态度更是对林小冬欣赏得很，在这种情形下，伊大强的态度就不奇怪了。 方志勇在外面的车里看得清楚，心头很是震惊，倒不因为是伊大强的态度，而是扬小军的本事，要不是警察来得快，长毛他们可能会更惨，心下对林小冬就有些畏惧，不声不响地驱车离开。 不过有个市长叔叔，这口气方志勇也咽不下，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林小冬的身份。 这个暂且不提，且说警察带着一帮杂碎离去，伊大强并没有跟着离开，笑着向林小冬说：“兄弟，好久没见了。” 对于伊大强的自来熟，林小冬颇有些不适应，不过冲他帮自己的样子，以及他跟伊娃之间的关系，林小冬也笑着说：“有段时间了。什么时候干上警察了？” 伊大强嘿嘿一笑，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喝茶吧，解酒。” 伊大强倒不是那种过于粗鄙的人物，冲着喝茶解酒这四个字，就显得他观察还是比较入微的，林小冬欣然应允说：“坐我们的车吧。” 上了车，伊大强脱下了警服，随手一放，指点了一下位置，很快到一茶座，要了茶，笑着说：“听我妹妹说，你到玉林扶贫去了，转悠了一圈，又回到老家了。” 林小冬跟伊大强不熟，所以说话也没那么敞亮，笑了笑说：“刚刚那几位你好像认识。” 伊大强点头道：“认识，对了，你怎么惹上小方了？” 林小冬怔了一下，小方？哪个小方？跟着才想起来傅小雪的老公方志勇，不由道：“刚才那帮人是他叫过来的？” 林小冬将晚上傅小雪的事情说了说，伊大强失笑道：“你是背了一口老大黑锅了呀，这小子是有名的小心眼，仗着他叔叔，目空一切，夺妻之恨跟杀了他老子是一样的，他肯定跟你没完。” 林小冬不以为然道：“说清楚了不就行了。” “这事能说得清楚？越描越黑啊兄弟。”伊大强坏笑着打量了一眼林小冬说，“况且我觉得这事多半是真的。” 林小冬啼笑皆非：“胡扯什么呢。” 伊大强说：“觉得你挺帅，又有男人味，尤其这个大光头正配你，咦，怎么有道疤？你的功夫我是知道的，谁能给你开瓢？” 林小冬虽然是沧州人，但是在沧州并没有多少熟识的人，伊大强从了警之后，匪气大减，人又直率，刚刚又帮了他一把，见着就很是顺眼，便笑着说：“说起来丢人。我在羊头崖扶贫，晚上喝多了，出来撒尿，脚一软栽沟里了。” 伊大强一怔，跟着便是一阵爆笑。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轻嘘了一声，说：“所长打电话来了。” 接通电话，没听几句，伊大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顶了起来：“所长，这事不地道吧？好，好，你是所长，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伊大强气得骂起了娘：“妈的，这个苟王八，把长毛他们都给放了。” 林小冬对伊大强更生好感，一来他是站在自己这个角度上的，二来他没有扛他市委书记的风，由此可见，素质还是可以的，当即道：“算了算了，一帮混混而已，你还指望从他们那儿扯出方志勇来？” 林小冬也不打算追究这事，不管怎么样，也得看傅小雪的面子。 伊大强冷哼了一声说：“你不追究，不代表别人就不追究。兄弟，你以后还会有麻烦。” 第990章 芳心暗许 林小冬心头一惊，知道伊大强说的不错，不过这在他看来，也算不上什么事，眼界决定心态，方志勇与当年在鄂江打交道的人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坐了一阵，伊大强与林小冬交流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头一回正式坐到一起说话，多少有点保留，不过相互之间还是比较欣赏的。 一壶茶喝完，到此为止，各自散了。 出来的时候，伊大强要了林小冬的手机号码，自己打的离开。 回到家，伊娃正在客厅的灯下看文件，伊大强撇着嘴说：“这么敬业啊，大周末的都不出去玩。” 伊娃没抬头，说：“有什么好玩的，哥，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警察，像点样子好不好，你这警察可是叔叔给你弄上来的，别丢了叔叔的脸。” 伊大强对这个妹妹完全是无可奈何：“我可从来没扛过叔叔的风，不像姓方的那小子，狗仗人势。” 伊娃抬起头：“好端端的怎么提到他了？哎，你这一大晚上儿的干嘛去了？” “穿着警服呢，能去哪儿呀，出警去了呗。”伊大强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你猜今天我遇见谁了？” 见伊大强神神叨叨的样子，伊娃笑着问：“遇上哪个美女了？” “美女没见着，遇见个帅哥。”伊大强说，“林小冬，就是很久前你让我收拾的那个，这一说也有不少年了。” 伊娃怔了一下：“他不是在玉林吗？怎么来市里了。” 伊大强又是一怔：“他在玉林？” 说到这儿，伊大强猛地一拍脑门，忽然一脸坏笑地说：“我记得你那个时候不是挺喜欢他的吗？现在他在玉林，你有机会了。” 伊娃瞪了哥哥一眼：“你瞎说什么呢？人家都有孩子了。” “他忙得倒是挺快。”伊大强摇头晃脑大叫了一阵可惜，忽然看到妹妹一闪而过的黯淡神情，取笑道，“你的心里还有他是吧？” “你这人真够八卦的，赶紧洗澡去。哦，对了，刚刚花姐来找你了。” 伊大强像是屁股被戳了一剑似的猛地跳了起来：“你怎么到现在才说，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不过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哥，花姐挺不错的，你可别玩弄人家。”伊娃一脸正色道。 “怎么可能啊。”伊大强拿手机打电话，却是没有人接听，急得直打转儿。 “哥，你干嘛呢？电话打不通不能去找她呀，真是猪脑子。”伊娃提醒了一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一边说着，伊大强已经像枝箭似的窜了出去。 伊大强这么一走，伊娃却是看不进文件了，托着腮，打开手机里面藏着的照片痴痴地看了起来。原以为他们之间再不会有什么交集的地方，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有机会相见，沉寂已久的芳心又活跃了起来。 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可是感情又岂是理智所能够衡量的？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他的样子来。 多年前还在玉林工作的林小冬显得很生涩，上一次在玉林见到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成功成熟，可转眼之间，他居然被打压了回来。 现在的他多了一份内敛，也多了一份说不出的伤感，这种感觉只能意会难以言传，看得出来，豁达的表面藏着诸多的不甘心，要知道从副厅被降到副处，不是哪个人都能顶得住这样的打击和压力的。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林小冬的手机号码便被调了出来，可是伊娃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 出了一阵子神，伊娃拨了一个号码，过了一会儿，电话被接听，伊娃笑道：“是沈秘书吗？我叔叔睡了没有？” 手机很快转到伊天仇的手上，伊天仇笑着道：“伊娃，还没睡啊，有事么？” “我睡不着，叔叔，能跟您聊聊吗？”伊娃支着腮道。 伊天仇笑了起来：“怎么了？有心思？还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都不是，想跟您聊一个人。”伊娃的声音有些异样。 “聊一个人？”伊天仇来了兴趣，自己这个侄女挺不简单的，当初让她从事纪检工作，就是为了打磨她一下，没想到干得不但有模有样，还风生水起，硬是博了一个“铁娘子”的称号，现在听她的口吻似乎有些纠结的样子，不仅大感奇怪，要知道这个侄女的眼光很高，都快三十多的人了，仍然单着身，追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嗯，我说的是林小冬。”提到这个名字，伊娃的心里都觉得有些酸酸的甜蜜。 伊天仇的眉头微微一皱，作为从事过纪检工作的市委书记，洞察力不是一般的强，听到伊娃的口吻，隐隐中他就觉得有些问题，却是没有表露出什么来，轻声道：“他怎么了？” “他在玉林挺辛苦的，我觉得以他的才华放在扶贫办实在太可惜了。他以前可是常务副市长，这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啊。”伊娃尽力保持着一颗淡定的心。 伊天仇笑着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跟你说什么了？” “那倒没有。”伊娃赶紧道，“前些日子，他在羊头崖摔伤了，头上缝了好几针，腿都摔折了，差点把命都丢了。” 伊天仇微微一怔：“有这样的事情？徐厚华可没跟我提起过。” “他引来了一个项目，是利用羊头崖千佛果引来了鄂江的鄂兰春酒业集团。”伊娃道，“叔叔，我觉得你应该适时提拔这样有能力的人材。” 对于林小冬选择市扶贫办副主任，伊天仇也有些不明白，省委岑书记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曾经无意中说过这么一句话，说以林小冬的能力，原本可以有个好位置了。 他不是太明白这个“好位置”指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在鄂江受了处分，但江东是江东，既然能够回来，那么这个处分在江东的影响就并不大，岑书记既然说现在的位置不好，那么完全可以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那么这个市扶贫办副主任又是什么由来？ 第991章 林小冬的过去 对于林小冬的能力，伊天仇的印象大多还是来自于昔日他做市纪委书记时对他的了解，玉林县的桃园镇就被打造成了一个特色小镇，成为了沧州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过桃园镇的发展有着偶然的成份，在他之前，也有领导提出大力开发桃花山的建议，所不同的是，正好林小冬赶上了全省建设特色小镇的风潮，这并不能完全体现出一个人的能力。 “伊娃，咱们换个人说说。你觉得我秘书小沈怎么样？”伊天仇忽然转移开了话题。 小沈叫沈东城，研究生毕业后考上了市委办，写的一手好材料，被伊天仇选作了自己的秘书。沈东城对伊娃很有好感，伊天仇看得出来,所以有心撮合他们两个，不过试探了几次伊娃的口风，伊娃对此好像并不感冒。 伊娃一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单独为了林小冬的事情，伊天仇心有所感，对林小冬的好感不代表他就姑息一切，所以转移了话题，引到了沈东城的身上。 “叔叔，这事您以后就别提了，我对他没感觉。”伊娃一口咬死了，跟着道，“叔叔，林小冬的事，您多留点心。” 伊天仇有些不快，沉声道：“提拔谁，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你对他有好感，但是你不要忘了，他是有家室的人，你跟他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不然误人误已。” 被揭穿了心思，伊娃的脸火辣辣的，嘴上却是在说：“叔叔，您想哪儿去了？我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上才这么说的。” 对于这个侄女，伊天仇视若已出，见她这么说，自然不会再深究，只是道：“那就好，他来的时间不长，我会留意的。” 挂断了电话，伊天仇陷入了深思之中。过了好一阵子，伊天仇才打了副市长徐厚华的电话。 “老徐，没吵醒你吧？”伊天仇微笑着说。 徐厚华哈哈一笑：“我没这么早睡的习惯，伊书记，有什么事吗？” “不算什么大事，了解一下林小冬。”伊天仇与徐厚华是高中同学，还同住一个宿舍，辗转多年之后一起共事，这份情谊比起其他同僚来更是亲近得多了。 徐厚华笑着说：“你对这个小家伙也有兴趣？” 听徐厚华这么一说，伊天仇便道：“这么说，你的兴趣也不小啊。” 徐厚华笑着道：“他的过去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不是太清楚。”伊天仇虽然是市委书记，耳目众多，但还没到能够远跨其他省份了解到情况，也只是知道林小冬来江东是因为在鄂江受了处分。 徐厚华道：“我了解了一下，这小家伙不简单啊。” 当听说林小冬在此之前任鄂江省延边市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伊天仇倒吸了一口凉气，显得极其意外，林小冬才多大年纪啊？即使是现在的副处级也算是年轻干部了，不由问道：“他是因为什么受处分的？” 徐厚华道：“被人下了套。” 听说了经过，伊天仇再一次沉默了，很显然，这是政治斗争衍生出来的产物，联想到目下沧州的政治形势，他有些心动了。 伊天仇在沧州算是本土派了，从市委秘书长到纪委书记，再到市委副书记直到现在任市委***，常委就换了好几茬了，按理说，应该绝对地掌控住局面，但是去年上任的市长方春水，是省政府一把的绝对亲信，虽说没有过份纂权的举动，但在很多决策方面，他的态度起着很大的制衡作用，自己的优势并不大。 而自己这几年与上任时间不长的省委岑书记关系并不密切，所以颇有些费精耗神，如果有着丰富政治斗争经验的林小冬辅佐左右，或许会打破这种胶着的状态。 “老徐，通知一下林小冬，让他明天过来一趟。”想到这些，伊天仇决定先跟林小冬正面接触一下。 接到徐厚华打来的电话，说是市委伊书记让他明天过去一趟，林小冬就有些诧异了，试探着问了徐厚华是什么情况，徐厚华三缄其口，事实上，徐厚华也不清楚伊天仇的想法。 他与伊天仇的思维截然相反，伊天仇觉得林小冬有政治斗争的经验，而徐厚华则认为他不够沉稳，否则又怎么会落到处分降职的境地？ 一夜无话，林小冬次日起了个大早，雨仍然在下，由于伊天仇的临时召唤，所以与莫专家同回玉林的计划不得不进行调整。 打了个电话给高大朋，让他跟莫林先回去，然后才打了个徐厚华留下的沈东城的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沈东城很客气：“林主任你好，你已经到市里了啊，你直接到常委家属楼来吧。” 常委家属楼就在市委大院的后面，内里假山喷泉，绿树成荫，雨小了些，轻雾淡汽，一片氤氲，确实是个宜居之所。 沈东城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林小冬过来，上了前去，笑着问道：“是林主任吧？我沈东城。” 两人握了手，沈东城说：“伊书记等着你呢，跟我来吧。” 刚刚迈步进去，身后忽然响起车喇叭的声音，回头一看，是一辆奥迪q5。 沈东城嘴角微微闪过一丝不屑，林小冬看得清楚，低声道：“认识？” “方市长的侄子。”沈东城说了这么一声，便不再说。 奥迪车在二人身边经过，微微一顿，车窗降下小半幅，露出一张脸来，林小冬这才看清，正是大闹他宿舍之后又指使长毛使坏的方志勇。 车子远去，向着二号公寓开了过去，林小冬心中暗想，这小子在常委家属楼都横冲直撞，对自己的那口气恐怕真的咽不下去了。 跟着沈东城到了一号公寓，客厅里，伊天仇正一边抽着烟一边看报纸，见林小冬进了来，放下报纸，摘下眼镜，微微一笑道：“小冬同志来了。” 回来沧州，这还是林小冬第一次跟伊天仇正式接触，上前一步道：“伊书记您好。” 伊天仇笑了笑，向沈东城摆了摆手说：“小沈，你先回去吧。” 第992章 与书记见面 这个私人气息非常浓的召见，让林小冬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倒不是因为面对的是市委***，他在延边的经历和阅历，使得他不同于一般的副处级干部。 其实在与林小冬会面之前，伊天仇就通过他的渠道对林小冬作了一个全面的了解，随后又与岑前通了一个电话，岑前虽然没有表现出对林小冬的特殊照顾，但是对伊天仇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天仇同志，作为市委***，用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眼光，好钢需要用在好刃上啊。” 这话如果放在平时来说，那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显得稀松寻常已极，但是岑前恰恰是说在伊天仇提及林小冬的时候，这就不得不引起伊天仇的重视了。 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伊天仇微笑着说：“林主任，我听说了你的工作情况，没有浮于表面，而是实实在在地沉到了羊头崖，切实开展扶贫工作，而且初有成效，很不错啊。” 林小冬笑了笑，不卑不亢道：“伊书记，这只不过是我的本职工作，扶贫工作已经开展不少年，却没有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所做的，也只是为将来百姓的脱贫做一个试金石。” 伊天仇喟然一叹：“你这个答案很尖锐啊，扶贫扶贫，有的地方却是越扶越贫，从根子上来说，还是人的思想有问题啊。” 这个话题有点大，林小冬纵然心中有万般感慨，却也不能大放阙词，所以只是保持着沉默。 伊天仇跟着说：“这个思想问题，不仅仅是百姓自己对如何解决贫困束手无策，更体现在为官者的思维僵化，甚至是麻痹。有些官员的政绩观大有问题啊，只知道一昧地迎上，只知道抬头看，不知道低头看，百姓的利益才是大于天嘛。”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震，看得出来，这位***有着极强的政治抱负，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到了更高的位置，纵然目光更加长远，但职位越高，责任便越大，兼顾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林小冬道：“上下五千年，朝代更迭，百姓永远都是这个世界的最底层，我也只是在做我力所能极的事情，只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伊天仇赞了一句，说，“羊头崖在全市都是挂得上号的，如果能够一举脱贫，我一定记你一功。” 林小冬没有说话，更没有说更谦逊的话，伊天仇这时话音一转，忽然道：“我是不久前才知道你以前在延边工作的事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你的遭遇不啻于从天堂坠入地狱，很难得你能够摆正心态，沉下身子。别说你一个年轻人，就是换了我，可能也没有你这般平和，我就很好奇，你是怎么走出心理阴影的。” 林小冬没想到伊天仇忽然提起这事儿来，事实上，虽然林小冬表面上古井不波，但在内心的最深处，怎么可能没有半分的感觉？从入仕开始，一直到常务副市长，倾注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努力，可是现实很残酷，犯了错误，就需要付出代价。 所以林小冬笑了笑说：“这可能是成长的代价吧，不过我没有怨言，因为我的确犯了错。能有现在的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 伊天仇知道林小冬是因为女儿而出手伤人，能够把事情压下来，没有承担刑事责任，的确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从这两个方面来看，林小冬的确比同龄之辈要优秀得多，到羊头崖村去扶贫，不是意志消沉的逃避，而是积极的面对，动手打人，虽然显得鲁莽，却也体现出了真性情，那么在生活作风方面呢？ “听说你是一个人过来的，爱人孩子还留在延边呢，这样习惯吗？”伊天仇不动声色地问道。 林小冬纵然再机智过人，恐怕也难明伊天仇问话的内在含义，笑着说：“说大了，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呵呵，毕竟在延边待了一段时间，孩子的上学，我爱人的事业，也不便于跟过来，再者，玉林是我的故乡，我也不算孤单一人吧。” 伊天仇不便再深问下去，只得止住这个话头，淡然道：“你做过纪委书记，做过常务副市长，如果不是因为偶然事件，将来不可限量，不过你现在还年轻，如你这般年纪，副处级也是寥寥，我希望你端正心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林小冬肃然道：“我谨记伊书记的教诲。” 伊天仇微微一笑，从对话的情况来看，林小冬无疑可以归为“优秀”的行列，岑前那句“好钢用在好刃上”再一次袭上他的心头，心中不由一动，这小子的经历，任个县区***，那是绰绰有余，在能力方面是勿庸置疑的，那么在用人方面呢？ “小冬同志，玉林县是你的故乡，你选择回玉林扶贫，完全能够看得出你对故乡发展的拳拳之心。玉林县前些年的发展势头不错，但近两年就有些停滞不前了，反而出现了不少这样那样的腐败问题，我很心痛啊。”伊天仇又是喟然一叹。 林小冬在玉林的工作履历并不多，最多也就是在桃园镇任过党委书记，时过境迁，当年的县委县政府人员已经数次更迭，所以提到这些，林小冬也不便多说什么，只能保持着倾听的微笑。 伊天仇扫了他一眼，又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有难度，林小冬又不便不作回答，沉吟了一阵才说：“伊书记，我离开玉林已经有不少年了，不是太了解情况，所以很难作答。” 伊天仇笑了笑说：“这个我知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与你探讨探讨，你不要妄自菲薄，能够做常务副市长的干部，你别说一点施政的方针都没有。” 伊天仇这么说，林小冬便没有什么退路了，想了想才说：“套用一句您刚刚说的话，我觉得主要还是解决人的思想问题吧。” 第993章 近亲繁殖 “解决人的思想的问题，一方面是百姓自主创业，自力更生的问题，但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面，也就是领导干部思维的问题。”林小冬缓缓地斟字酌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这是需要探索的。” “人的思维一旦形成，短时期内很难改变，这需要通过学习、培训来缓慢改变，做为***，如何选择人才，人尽其用，很是关键。为政之要，莫先于用人。”林小冬道，“能力有大小，但是责任心是一样的，能者上，庸者下，这是老生常谈，却又很难做到。一句话，不能寒了干部的心。” 林小冬的话很合伊天仇的心理，当然，实际操作起来，是难之又难。 这是一个复杂的人情的社会，沾衣带水，沾亲带故，朋友、亲人、同学、战友，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团体，在提拔任用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打招呼，怎奈僧多粥少，总有满足这个失信那个的时候，让伊天仇觉得做人真特么难，现在见林小冬说的轻描淡写，微微一晒道：“怎么个不寒干部的心？” 林小冬放慢语速道：“怎么样做不到不寒干部的心，那首先得知道怎么做会寒干部的心，我认为，最寒干部的心的，莫过于近亲繁殖。” 近亲繁殖？伊天仇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倒是个比较新奇的词汇。 林小冬正待说话，门忽然被敲响了，听得外面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叔叔，开门。” 听声音，居然是伊娃。 “来了。”伊天仇应了一声，林小冬活络之极，闻言立即起身前往开门。 门一开，伊娃不由一愣：“林大……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片言只语地还真不好解释，况且林小冬自己都懵逼得很，只得轻轻一笑，伊天仇扬声道：“伊娃，过来坐。小冬，继续说说你的近亲繁殖。” 伊娃一头雾水，不由道：“什么近亲繁殖？林主任，你不是说要搞酒厂吗？又搞牲畜繁殖了？” 林小冬不由莞尔，伊天仇也是忍俊不禁：“什么牲畜繁殖，在说干部任用的问题呢。你别打岔，听小冬说。” 伊天仇一口一个“小冬”，伊娃听着亲切得很，便知道叔叔动了爱材之心，看样子是在考察他呢，便也道：“好，干部任用与纪委的职责也有点关系，我洗耳恭听。” 林小冬道：“那我就班门弄斧了。我党历来高度重视选贤任能，始终把选人用人作为党和人民事业的关键性、根本性问题来抓。当前，在反腐败的高压态势下，‘跑、送’现象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一些‘不跑不送，只会干活’的老实干部也得到了组织的肯定和重用。但是选人用人过程中的‘近亲繁殖’现象仍然不同程度地存在。” 顿了一下，林小冬接着说：“我国有一句老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前，在培养。选用干部的过程中，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任人唯亲’的现象。一些能力平庸，甚至能力极低、素质极差的干部，凭借着其所谓的政治资源平步青云，而那些在官场中‘举目无亲’的得力干部，数年如一日的勤恳工作，却只换来几句口头表扬。试想，自己身边那些能力远不如自己的同事，借着‘朝中有人’不断得到提拔，甚至成为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怎么会不让人心寒？这种现象对那些勤恳做事的干部极为不公，长此以往，干部的积极性、事业心必然会受到严重的挫伤。” 说到这里，伊娃哧地一声笑了出来，林小冬不由看向了她，伊天仇也道：“你笑什么？” 伊娃无辜地说：“我在想，我能做到县纪委书记的位置上，是不是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伊天仇顿时尴尬已极，瞪了这个侄女一眼，心道，这丫头打脸打的一点都不留情面。 林小冬失笑道：“伊书记……” 话还没说完，伊娃又笑：“这里两个伊书记呢，你说的是哪一位？” 林小冬讷讷说不出话来了，伊天仇也是无语之极，缓解林小冬的难堪道：“你能不能别打岔？” 伊娃吐了吐舌头，硬是将严肃的氛围搞得踪影全无。 林小冬接着道：“伊……伊娃以自己为例，那不妨就讨论一下。刚才我说到，要杜绝用人唯亲，提倡用人唯贤，不过古语有云，举贤不避亲，所以说，要围绕‘贤’字做文章，如果与自己有关系的人有德有能，当然不能死搬硬套，伊娃的提拔就是伊书记举贤不避亲的真实体现，事实也证明，你干得很不错，铁娘子的称号可不是谁都能博来的。” 伊娃的脸一红：“这么高调的表扬人，我会骄傲的。” 伊天仇微微一笑，林小冬的见解虽然并不新颖，但旧瓶装新酒，也有新意，更以伊娃为例表现了他的反应能力，心头大是满意，道：“为了选好人用好人，国家制定了逢进必考的规定，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部分领导绞尽脑汁地钻政策漏洞，笔试漏题，面试打招呼，甚至搞‘萝卜招聘’，为关系人量身定制招聘条件，将其他人合理地卡在门外，这种变相的任人唯亲现象，严重损坏了党和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其危害程度丝毫不亚于贪污腐败啊。” 林小冬瞥了伊娃一眼，笑着道：“伊书记说的是，任人唯贤，方能人才辈出，兴盛发达，任人唯亲，必定腐败丛生，走向消亡。选人用人就是风向标，一旦寒了干部的心，所带来的都是尸位素餐，消极应付，所以凡提必核，凡提必查，纪委在这方面必须加大督查力度。” 伊天仇点头道：“组织、纪检必须公平公正，说到底，***的态度决定一切啊。” 伊娃抿着嘴笑道：“叔叔，你的态度决定着沧州事业的发展啊，任人唯贤，像林主任这样的人才，算不算贤呢？” 第994章 家丑不宜外扬 此时的二号公寓里，方志勇正在向叔叔控诉林小冬恶劣的“夺妻”行径，简直是声泪俱下，言之凿凿，说自己亲眼见到二人在宿舍里将行苟且之事，被他撞破之后，林小冬还恶人先告状，将他打伤了。 这小子脑袋被林小冬撞了一下，到现在脑门上还有个大疙瘩，这倒是林小冬打伤他的“铁证”。 方春水皱着眉头，对于这个侄子的话他并不怎么相信。他对侄儿媳妇的为人还是比较认可的，不过侄儿说的凄惨之极，心头也颇有些疑惑，便问道：“林小冬是什么人？” 方志勇经过一夜的打听，已经打探到了林小冬的底细，如果林小冬不是官场中人，他也不至于向叔叔求援了。 当得知林小冬是市扶贫办副主任的时候，方春水轻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前一阵子市扶贫办新来了一位年轻的副主任，据说一上任，没在单位待几天，就直接下村驻点去了。 “我知道了。”方春水淡淡应了一声。 见叔叔并不怎么上心，方志勇加大了控诉力度：“叔叔，这事您要是不帮我，市长的侄儿媳妇跟别的男人通奸，我被人笑话也就算了，您也跟着被人笑话啊。” 方春水心头有些恼怒，倒不完全是因为方志勇没有分寸的话，而是联想到了到沧州这两年的处境。 在与伊天仇和平共处的背后，勾心斗角无处不在，虽然还没有发生过互相拆台的事情，但这种胶着的状态着实令他头疼，无奈伊天仇在沧州根深蒂固，拥趸甚多，可谓枝大叶茂，虽然自己沉稳过渡，打了几手好牌，但也勉强与其分庭抗礼，但论起权威声望，确实比不上伊天仇。 如果方志勇家丑外扬，尤其是自己居然拿导致这个家丑的人没辄，对自己本就微薄的权威将会是一个更加沉重的打击。 “叔叔，既然你为难，那就算了。”见叔叔神情不定，方志勇激将道，“我刚刚来这儿的时候，就遇见林小冬了，被沈东城带着去了一号。” “行了。”方春水心头一跳，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自问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能够让他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想不到一瞬间还是动了真心，一搐之后，轻咬舌尖，迅速冷静了下来，瞪着方志勇道，“志勇，你自己也收敛一点，外界对你的传言很不利，我虽然把你弄到组织部来了，但你自己也要努力。紧跟组织部，年年有进步，你都进步到哪儿去了？” 方志勇垂下了头，也不敢顶嘴，细细想来，自己确实有些不大像话，过了与老婆耳鬓厮麿的新鲜期之后，迷上了赌钱，输了不少，确实对不住傅小雪，可是一想到傅小雪跟另一个男人在宿舍里，心头的那丝愧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赶走了方志勇，方春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了一根烟走到了窗子前，凝视着窗外淅沥的小雨。 林小冬去了伊天仇的住处，本来他是不会有任何看法的，但是刚刚方志勇所言，却是让他联想了很多。他知道，伊天仇会不遗余力地对自己进行立体全方位的打击，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没有机会也会创造机会，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那么，他就很难不把林小冬的行为与伊天仇对自己的打击联系到一起。 思量了好一阵子，方春水打了一个电话给组织部长曹达华。 曹达华是他的一枚暗棋，先他一步调过来，都是省政府一把那条线上的人，不过这是步暗棋，不到关键时刻不能亮出来。 “达华，市扶贫办有位叫林小冬的副主任？” 曹达华微微一愣，道：“有的，怎么忽然提起他来了？” “听说他没在扶贫办待几天就到村里驻点了，我想了解他一下。”家丑不可外扬，这与阵线无关。 曹达华有些犹豫，能跟岑书记搭上线，真的很不容易，虽然名义上他是向省长的人，但人往高处走啊，不过他很清楚，在封疆大吏的对阵中，他这个市委组织部长完全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与其他的小官员一样，都是在夹缝里求生存，所以这条线他没有向其他人透露半分。 曹达华有些不明白方春水何以突然间对市扶贫办的一个副主任感兴趣，只不过林小冬与这里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牵连，想来也不会卷入到政治斗争中去，当即将林小冬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林小冬受处分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曹达华即便是组织部长也不甚了了，不过他的履历却是一个绕不开的坎，方春水也是大觉异讶。 一时之间，方春水对林小冬的印象纷杳已极，思量片刻，有了个主意。 且说林小冬从一号公寓出了来，并没有多想些什么，看得出来，这一次伊天仇的召见，与伊娃有着莫大的干系，从内心里他感激伊娃，不过短时间内他只想借着做事来抚平一下自己内心的伤痕。 雨已经小了很多，林小冬也没急着打个出租车去车站，虽然是沧州人，连以前加现在，也没几次领略沧州风景，打着伞走在街头，不由就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往事，当初来考驾照的时候，因为柳清漪和伊娃的事，伊大强还跟自己大打出手过。 边走边看边想着，林小冬也不知道走到了哪条路上。 周末，小雨，倒也热闹非凡。 看着街道两侧琳琅满目的店铺，林小冬想到已经很久没有送东西给老婆了，正好目光到处，看到一家金伯利店，便信步走了进去。 店内的顾客不是太多，林小冬一进去，热情的导购便迎了上来，笑吟吟地问：“帅哥有什么需要？我们店里正好在开展促销活动……” 林小冬微笑着说：“我就是随便看看。” 导购见林小冬并没有表现出热切的购买欲望，虽然脸上还保持着微笑，却已经没有那么热情了。 林小冬看多了世态炎凉，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低着头看着柜台，挨个儿搜寻着，他对这玩意儿不是太懂，所以只看缘分，对上眼儿了，那就行了。 第995章 金店风波 “把这个拿给我看一下。”林小冬忽然看到一款很新颖的链子，指着说道。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即便是没有眼光的人也能看得出其漂亮之处。 “先生的眼光真好，这是今年的新款，今天上午才刚刚入店。”一位年轻的漂亮售货员小心翼翼地将链子随同吊坠一起拿了出来，介绍着说，“这个吊坠上面镶嵌着三十二颗碎钻，总计五克拉。” 林小冬对这东西不是太懂，不过知道很贵，捧在手心，越看越是漂亮，问道：“这个多少钱？” 见林小冬大有购买的意思，售货员不由心热了起来，这款吊坠店里只有一款，价格昂贵，说是镇店之宝也不为过，尤其是在像沧州这样的三线城市，能一出手就购买价值百万的吊坠的屈指可数，倒不是说没有土豪有这样的购买能力，而是像这样一掷千金的并不多见。 一百三十万的价格，林小冬还能接受，值柳清漪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不过这个价格也不算少了，为了保险起见，林小冬问道：“这东西不便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时，迎林小冬进来的那位导购上了前来，一百三十万的提成不是个小数字，利欲熏心之下，直接将那个售货员给挤到了一边，笑着道：“先生，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金伯利钻石从来不会以次充好，更不会有假，我们是有着世界几位权威专家共同签名的公证书的，如果发现问题，我们公司会予以两倍的赔偿，你完全可以放心。”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时看到刚刚那售货员一脸难色，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她身边的另一位售货员低声埋怨：“哼，什么东西，就知道抢人家嘴里的那一口食，有本事自己卖啊。” 导购回头瞪了说话的女孩一眼，转过脸来却又是笑靥如花了，毕竟这提成不是个小数目，只有钱到手，听两句风凉话又算得了什么？ 林小冬看得清楚，对于他来说，在谁的手里买东西都是一样，不过人都有种维护弱者的天生心理，对这个导购如此不地道的行为就有些不满，正犹豫间，忽然门口进来了几个不善之辈。 何以说不善？ 头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伙夫，这几位个个大光头，脖子间挂一粗金链子，也不知道落水里能不能漂起来，进来的样子也都是左右打着摆儿，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混混。 这几人一进来，门边的两位保安就跟了过来，毕竟这店里的东西价值不菲，要是被这些人青天大白日的给劫了，娄子就捅大了。 走在前头的那光头一脸横肉，后脑勺儿都被肉堆在一起了，斜眼瞧着两保安说：“哥几个是找青莲说道说道的，不是来抢劫，犯不着这么害怕。” 刚刚说风凉话的那女孩将刚刚为林小冬服务的售货员给挡在了身后，低声说：“蹲下去。” 只是这几位一进来就瞧见了那女孩，大步过了来，嘿嘿笑着，一边挠着大光头一边说：“青莲，你想躲哥一辈子？” 那叫青莲的女孩都要哭出来了，一脸的惊恐，向后缩着身子说：“唐……唐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故不故意的咱们出来，有话好好话嘛。”那唐姓的胖子一边挠着光头一边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做哥的马子就行，这事儿哥就给你扛下来了。” “青莲，别怕。”为青莲抱不平的女孩挺身站了出来，“你们出去，不然报警了。” “报啊。”唐哥逼视着那小姑娘，阴恻恻地威胁，“只要你报警，除非你一辈子就躲在店里别出来，不然哥要你好看。” 这时，那导购的眉头皱了起来，厉声道：“书青莲，真想不到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不清不楚，你被开除了，脱下你的工作服，出去！” 林小冬不由愕然，如果说先前这导购为了挣钱把青莲给挤开，倒也情有可缘，最多也只算不正当竞争而已，但现在显然这书青莲遇到了麻烦事，不但不帮，反而落井下石，这女孩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要是真被撵出去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来报警吧。”林小冬多管闲事的性格又展露了出来，这些小姑娘没什么后台背景，不然也不会来做个营业员了，让她们挺身而出，林小冬堂堂七尺男儿觉得很难堪。 “哎呀，是特么谁没把裤子拉链拉好，把你给放出来了？”唐哥身侧的一家伙吆喝着拍着林小冬的肩膀，不怀好意地冷笑着说，“小子，别特么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林小冬斜了一眼肩膀上的手说：“拿开你的脏手。” “哟，还挺横，老子就是不拿呢，今儿个老子这手就长在你肩膀上了。”那家伙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大难临头了，不得所谓地叫嚣着。 “好，这手你不要也罢。”林小冬手一抬，已经扣在了那小子的手上，抠住了食指向外一拧，喀嚓一声脆响之后，那家伙就杀猪般地嚎了起来，捧着手指叫唤。 林小冬这一动手，那几个的眼睛就瞪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涌向了林小冬，那唐哥狞笑着说：“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给我打。” 林小冬向后一退，冷笑了一声：“这店里这么多贵重东西，又有摄像头，打坏了，你特么赔得起吗？” 此言一出，姓唐的就有些投鼠忌器了，打架也是需要成本的，这么多东西打坏了还真赔不起，当即一摆手，止住了众人，嘿嘿冷笑着说：“行，老子在外面等你，有本事就做缩头乌龟。青莲，你不简单啊，找到出头的了，这账咱们回头再算。” 书青莲的脸都白了，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这几人出了门，在门外蹲着抽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垂下了眼睑，猛地啊地一声叫了起来：“吊坠！” 第996章 就是这么牛掰 青莲一声叫出来，几人都向地面看去，赫然是摔落在地的价值百万的吊坠。 林小冬也是一呆，连忙蹲下身子捡起来查看，幸好是在金伯利的专卖店，如果是在其他的珠宝玉器店，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因为整个店里都铺设了柔软的地毯，要是换了铺设的是硬梆梆的地板砖，虽然不至于像珠宝玉器那样摔得粉碎，可能也会摔落几粒碎钻了。 “还好，没坏。”林小冬长吁了一口气。 不曾想那位一副落井下石嘴脸的导购冷冷道：“先生，这吊坠已经摔落，是不是有损坏，你我说了都不算，你需要赔偿损失。” 林小冬上下左右看了看，道：“损坏了吗？没有吧？” 导购淡淡道：“我说了，是不是损坏了不是你我说了算，需要送回公司进行鉴定才行。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先生最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否则的话，我们只有报警处理了。” 导购的话一说出来，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虽然其他人都认为这么落在地毯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损伤，但这价值百万的东西，谁也不敢乱发声。 书青莲对林小冬报着很大的感激之情，怯生生地说：“花姐，应该不会坏吧？” 那花姐面罩寒霜，厉声叱道：“如果坏了呢？这个责任你来承担吗？你能承担得起吗？书青莲，你已经被解雇了，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见这花姐咄咄逼人，林小冬很是气愤，忍不住道：“你凭什么辞退她？” “需要理由吗？”花姐淡淡一笑道，“先生，多管闲事不是美德，该你承担的责任你还是要承担的，况且……” 说到这儿，花姐冷笑着看向了门外，指着那几位光头大汉说：“你的麻烦好像还不小。” 林小冬不屑地瞅了外面那帮人一眼，淡淡道：“我不知道我要承担什么责任。不过，好像很可惜，你错过了一大笔的提成。青莲，她没有任何理由辞退你，现在我要买下这个吊坠，麻烦你帮我配一根适合的链子。” 这个时候，那花姐才想起来林小冬本是打算购买这个吊坠的，她原以为林小冬在那些光头大汉的威胁下，根本没有心情再买吊坠，所以才会抱着让林小冬赔偿损失的态度。万万没想到林小冬居然如此淡定，从而错过了提成的大好机会。 花姐暗骂了一声，眼看着书青莲就要获得不菲的提成，羡慕嫉妒恨使得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即道：“书青莲，你已经不是公司员工，请你马上离开！” 书青莲可能被她欺负得次数多了，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反唇相讥道：“凭什么？我犯了什么错？” 那个帮书青莲的姑娘也帮腔道：“就是啊，凭什么？青莲能卖得出这条项链，你能吗？” 花姐被众人反驳，无言以对之极。 林小冬扫了她一眼，虽然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心眼儿不太周正，真是可惜。 书青莲很快为林小冬选了一条链子，说：“先生，这条怎么样？” “好，就这条了，帮我包起来。咦，这个……”林小冬又发现了新大陆，那是一颗粉红色的钻戒。 那条项链他是送给柳清漪的，同时他也想到自己还欠了沈碧茹一样东西，人家心甘情愿不要名份，不声不响地就为他怀了孩子，虽然不能大操大办，但他至少缺她一枚戒指。 “这个，我看看。”林小冬指着那枚钻戒道。 书青莲不由一呆，如果说刚刚那条项链珍贵已极的话，那么这颗粉红的钻戒就是货真价实的镇店之宝了。 “先生，这枚钻戒四克拉，很贵的。”书青莲当然没有半分轻视林小冬的意思，不过这枚钻戒确实很贵，九几年的时候，有一位著名的导演用价值一百多万美金的粉红钻戒向某女星求婚，硬是用这种石头砸开了她的大腿，陪上了一生。 这枚钻戒虽然比那枚轻了一克拉，但这种珍贵的钻戒却并不完全是用克拉数来计价的，所以书青莲好心地提醒了林小冬一下。 “多少钱？”林小冬对这枚钻戒喜欢得很，觉得如果戴在沈碧茹的手指上，那绝对是完美。 书青莲小声说了一个数字，林小冬不由一呆。 前面说过，他对这东西不是太懂，一听到六百万的价格，眼睛就有些发直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颗小小的石头居然值这么多的钱。 花姐见他打愣，冷笑了一声：“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小冬回头扫了她一眼，也懒得理她，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如果买下来，是不是会成为贵公司的高级顾客了？” 书青莲吃惊得很，什么高级顾客，那可是史诗级的vip了，讷讷道：“先生，你真的准备买？”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书青莲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方面是因为林小冬的一掷千金，两样加起来可得七百多万人民币啊，大多数的人穷其一生也挣不到这么多钱，而另一方面，这笔生意做成了，她将会获得一笔难以相像的提成收入，这样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轻她的负担了。 见林小冬如此淡定，花姐也不由为之动容，她不是没见过一掷千金的土豪，但像林小冬这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顾客还是从未见过，想到不菲的提成与自己擦肩而过，她的心就在滴血了。 拿出身份证进行了登记，刷了卡，林小冬就成了整个沧州市第一位金伯利公司的高级vip顾客了，这一番搞定，青莲将两份装好的精美的盒子装进袋子，颤巍巍地递到林小冬的手上。 林小冬随手拎起，在众人的瞩目中，向外走。 花姐酸痛之极，酸溜溜地冒出来一句幸灾乐祸的话：“外面可有人等着你呢？” 林小冬脚下不由一停，笑了笑说：“你不提醒我，我倒是忘了。青莲是吧？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不然一会打坏了，想再买可就难了。” 第997章 高级VIP 林小冬随随便便地便将袋子向书青莲手中一塞，浑然没觉得这两样东西的价值，青莲接在手中，吓了一跳，轻放在柜台下，担心地说：“林先生，外面的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不如报警吧？”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是个办法。” 随即林小冬拿了手机，打了电话给伊大强。 伊大强接到电话，听说有人跟林小冬过不去，惊奇之极：“我说兄弟，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哪个不开眼的，跟你搅毛？” 林小冬失笑道：“年纪大了，当然不会轻易跟人家动武了。” 伊大强一拍脑袋说：“瞧我这榆木脑袋，行，你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就到。” 林小冬收起手机，微微一笑，这伊大强的性子还真够直率的，做朋友最好不过了。 等着伊大强过来，林小冬闲着也没事，书青莲引起林小冬到候客室坐着，泡了杯奶茶给他，林小冬闲也闲着，便说：“不如陪我聊聊天吧。” 换了平时，那自然不行，不过林小冬现在可是高级vip，陪这样的客户聊聊天，也是服务内容的一项，书青莲便站在林小冬身侧，两手互握，款款而立。 林小冬问：“那什么唐哥跟你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书青莲神情微微一黯，低声说：“都是我弟弟惹出来的事。” 这事说起来倒也不复杂，书青莲有个弟弟叫书青河，成绩不好，没考上高中，读了个技校。虽然不至于不学好，但在学校里谈个恋爱什么的，也很正常。 学校有个小太妹，书青河跟一帮同学和她一起去蹓过冰，一来二去地就熟悉了，两人就谈起了恋爱。岂不知这小太妹，跟书青河就是玩玩，书青河是动了真感情，纠缠得很。 小太妹的圈子很复杂，在外都是称唐哥的马子，被书青河缠得烦了，便找来唐哥解决问题。 那天在学校门口，书青河逮着了几天没见着的小太妹，小太妹烦不胜烦，甩了书青河一耳光，正好被去学校看弟弟的书青莲看到了。 书青莲父母早亡，对这个弟弟尤其心重，见弟弟被打了，自然要上前理论，这小太妹霸气得很，对书青莲又打又骂，书青河火起，还以颜色。 小太妹吃了亏，哭哭啼啼地向唐哥告状，书青河怕了，躲了起来，这唐哥自然就找到书青莲的门上来了。 林小冬听了书青莲的话，心说这唐哥找回场子也不奇怪，不过盯着人家一姑娘，就显得太不地道了，微微一笑，说：“这样吧，一会等警察来了，把这事一并给解决了。” 书青莲道了声谢，却没有多少的欣喜，警察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啊，总不能整天看着那姓唐的，今天过去了，以后又怎么办？ 说话间，伊大强带着几名民警已经到了，却是没见着在贵宾室的林小冬，扫了一眼门前几位光头汉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店内。 林小冬正琢磨着这事该怎么一劳永逸，就听外面伊大强一声大叫：“秦孝花？总算是找到你了。” 林小冬听到伊大强这一嗓子，打了个哆嗦，放眼看过去，这家伙正围着那花姐转悠呢。 花姐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指向了贵宾室，伊大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林小冬，迈步过了来，呵呵一笑：“兄弟，本事，泡妞泡到金店里来了。” 林小冬还没说话，书青莲的脸却是先红了，林小冬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逗人家小姑娘了，大强，外面那几个光头你看到了，欺负人家小姑娘，我看不过眼，说了几句，就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顾忌在店里打坏了东西赔不起，估计已经动手了。这不，在外面等着我呢。” 伊大强就乐了，说：“你还是心慈手软啊，你叫我来，那是他们的福气。行，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打发他们走吧。” 林小冬扯了他一下说：“我的事情倒不打紧，关键是这小姑娘，帮人就帮到底吧。” 简单说了一下经过，伊大强有些光火，蹭地就出了去，林小冬站窗子前看着，只听伊大强叱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集体晒光头？” 数年前伊大强在沧州也算是号人物，不过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道上已经没有了伊大强的传说，所以这唐哥并不认识伊大强，闻言嘿嘿一笑：“警官，晒太阳违法吗？” 伊大强被噎了一句，对这种滚刀肉还真的没什么法子，眼珠一转，喝道：“现在怀疑你们非法集会，把身份证都拿出来。” 唐哥翻着眼睛说：“我是本地人，出来晒个太阳还带身份证？” “这也没太阳啊。”伊大强厉声道，“都散了，不然跟我去派出所，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凭什么？”唐哥跳将了起来，“我要是不去呢？” 林小冬看得清楚，知道伊大强拿这些人没什么辄，心头一动，安慰了书青莲一句，也跟着出了去。 林小冬这一出店门，那些个光头顿时都站了起来，尤其是被林小冬掰了手指的那家伙，更是横眉怒目，只是碍着伊大强在场，不敢动手，他们聪明得很，可不敢给警察抓了现行。 唐哥见这个情况，知道暂时动不了林小冬了，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子，你走运，不过里面那丫头就没这么走运了，我看你能护到他什么时候，老虎就没有打盹的时候了？” 伊大强一听这话，当场就要发作，林小冬出来就是为了这事，按住了伊大强，淡淡地向唐哥道：“唐哥，你也是混社会的，在道上混，讲究的是一个意气是吧？” “我去你妈的，跟老子上课呢？”唐哥破口大骂了起来。 伊大强冷笑道：“你想干什么？” 林小冬拍了拍伊大强的肩膀，淡淡地向唐哥道：“跟女人较劲，算不上男人，这样吧，只要你打得嬴我，你想怎么样，我都扛下来，要是你输了，你的医药费我承担，不过你就不要再追究那女孩子了，怎么样？” 第998章 一劳永逸 那唐哥倒也光棍，一挠脑袋，瞅了一眼戴着棒球帽的林小冬，说：“没问题，在哪儿打？” 伊大强的嘴角就撇过一丝嘲讽之色：“还选什么地方啊，就这儿，我给你们作个见证。” 唐哥咧嘴一笑：“这回是开了眼界了，警察给混混作见证。” 林小冬淡淡道：“当着警察的面大打出手，不管是你伤了还是我伤了，都说不清楚是不是？这么着吧。” 林小冬指了指地面上的地砖说：“这地砖是80公分见方的，我站在这地砖上，一分钟之内，只要你能让我出了这块地砖范围，就算你嬴。” 唐哥愤然道：“老子不占你这个便宜。” 林小冬向地砖中间一站，招着手说：“我要是输了，不冤你。” 伊大强不由瞪大了眼睛，林小冬的功夫他领教过，但这样也太托大了吧？要是输了，这脸就丢大发了。又看林小冬一脸笃定之色，心里暗忖，难道这位还是个武林高手，练过千斤坠不成？ 唐哥一抹光头：“那别说我欺负你，我来了。” 林小冬随意一站，只等唐哥动手。 这唐哥大叫一声，一拳向林小冬的胸口就打了过来，林小冬也挥了一拳，这一拳直接迎着唐哥的拳头打了过去。 两拳相交，林小冬纹丝不动，唐哥的胳膊却是向后一弹，抱着手腕直甩，显然，林小冬的这一拳让他吃了个暗亏。 唐哥还没说话，后面几个家伙已经大叫了起来：“你耍赖，不准还手。” 唐哥的脸猛地胀红了，林小冬的提议已经让他占了便宜，现在手下还这么叫，那是他们自己耍赖在先了。 不料林小冬微微一笑：“不还手？可以。” 唐哥脸上挂不住，大叫一声，直取林小冬下盘，一脚踹向林小冬的膝盖。林小冬膝盖一曲，向外一撑，在弹开唐哥的腿的一瞬间，一记正踹。 唐哥大腿挨了一脚，又是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众手下又是一阵哗然：“耍赖，说好不准还手的。” 伊大强失笑道：“他还的是脚，又不是手。” “还脚也不算。” 唐哥的脸简直变成了猪肝一样，大骂道：“都特么闭嘴。” 林小冬道：“一分钟快差不多了，唐哥，抓紧啊。” 唐哥咬了咬牙，爬起身来，握紧了拳头，一步步走了过来，众手下大叫道：“说好了，不许还手还脚。” 林小冬似笑非笑，神情写意之极。 唐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拳冲着林小冬的面门打将过去，显然心头是羞愤已极。 林小冬的确没有还手，也没有还脚，连动都没有动，似乎连闪避的意思都没有，伊大强不由握紧了拳头，他真不知道林小冬打算用什么法子来应对。 眼前拳头已经到了眼前，林小冬忽然一低头，用自己的脑门硬接了这一拳，这一迎也是巧妙已极，虽然用的是脑袋，但原理却是跟拳头没什么区别，打的都是迎击，时机就在唐哥这一拳没有打实之前，他的力量加上林小冬迎上来的一脑袋，对他手腕的冲击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所以只听他手腕喀嚓一声，已经折了，人也是一个踉跄，晃晃悠悠地跌坐在地。 “时间到！”伊大强及时叫了一声。 林小冬揉了揉脑袋，道：“唐哥，力量不小啊，脑袋昏昏的。” 唐哥站了起来，难堪之极，跺着脚道：“算你狠。” 林小冬笑了笑：“那刚才我们打的赌怎么说？” “愿赌服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唐哥倒也光棍。 林小冬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唐哥是一言九鼎的汉子。” 唐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捧着手腕就走，林小冬忽然道：“唐哥，等一下。” 唐哥转过身，瞪着林小冬：“你还想怎么样？” 虽然语气仍然很呛，但明显有些色厉内荏了，林小冬轻描淡写之间连搞他三次，瞎子也知道人家是个高手了。 林小冬伸出手道：“唐哥，你我之间没什么大不了的过节，你这手腕我给你接回去。” 一探手，林小冬叼住了唐哥的手腕，一扭一推，喀嚓轻响，便已接上，唐哥这回算是真的服气了，就凭这一手，就已经折服他了。 “兄弟，我服了。”唐哥一脸钦佩，让他打人可以，但让他玩这一手，万万做不到，混江湖的人就是这样，只服强者。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还没完，回去得擦点跌打酒什么的，有几天不便当呢。” “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唐哥诚恳地伸出手，“不嫌弃的话，我们交个朋友。” 林小冬也看出这唐哥不是什么大恶之辈，更不是什么滚刀肉癞皮狗，微微一笑，握住了对方的手：“我叫林小冬。” “我叫唐战军。”唐战军用力握了一下，“你放心，青莲我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伊大强真是目瞪口呆，这官匪勾结原来就这么简单，哈哈一笑，说：“我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唐战军，你是跟谁混的？大巴，还是小猛？” “我是跟小猛的。”唐战军怔了一下，这条子很门清啊。 “冲着你跟我兄弟交了朋友，我送给你一句话，离小猛远一点。”伊大强淡淡一笑，在林小冬耳边低声说，“事情解决了，我得去哄哄我的阿花去。” 林小冬一呆，但看伊大强屁颠颠的样子，他真想送给伊大强一句话，离阿花远一点。 唐战军一干手下对林小冬服气，对伊大强却不大服气，不屑地说：“一个小条子，得意什么？” 林小冬笑了笑：“小条子？他叫伊大强。” 唐战军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大叫了一声：“我日，强龙！” 叫了这一声之后，唐战军连滚带爬地奔进了金店，大叫着道：“强龙哥，强龙哥。” 林小冬知道伊大强以前在道上有点名号，没想到这么大，同时他也有些纳闷，一个以前做贼的现在怎么会摇身一变就从了警了呢？ 第999章 计划改变 回到玉林，天已经有了些黑影了，扬小军在县城等着，在车站接到了林小冬。 问起高大朋，扬小军说他带莫林去了羊头崖了。这家伙倒也性急，不过这也正常，有什么比挣钱还重要的事情？ 在县城住了一晚，林小冬琢磨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伊娃，伊娃至今仍然单身，默默为自己铺路，最难消受美人恩，况且伊娃的心思林小冬也明白，更是不知所措了，只得先放着再说。 晚上打了个电话给沈碧茹，接到林小冬的电话，沈碧茹开心得很，问林小冬在玉林怎么样，林小冬心头一跳：“你都知道了？” “清漪妹子都跟我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早跟我说，这破官不当也罢，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累死累活，图个什么呀。”沈碧茹倒是显得不在意，让林小冬措手不及。 “我除了当官，其他的也不会啊。”沈碧茹既然不在乎这些，林小冬放轻松，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沈碧茹噗哧一笑：“得瑟。” 林小冬心头一荡道：“你现在还好吧，快生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的肚子？”沈碧茹反问道。 林小冬嘻嘻笑着：“都关心啊。” 言毕，微微一叹说：“茹姐，对不起，我不能在你身边，我，我欠你的太多了。” “自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沈碧茹心头也是感动，“现在清漪妹子不在你身边，你得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在玉林，我真想也到玉林去，那里留给我的回忆太多了。” 多年前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回忆当初的日子。 半晌，沈碧茹忽然道：“那屋子还在吗？那棵茶树还在吧？” 林小冬不由一呆，这屋子现在可是伊娃在住，这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心头顿时乱了起来。 这时听到电话那头有个老外在说话，沈碧茹应了一声，说：“行了，不聊了，国际长途呢，挺贵的，就这样吧。” 望着被挂断的手机，林小冬摇了摇头，这人，就是这么直率大条。 第二日，雨过天晴，多了些许的凉意，随着扬小军一起去了羊头崖，自然少不了买点东西带给孩子们。 到了村里，发了礼物，莫林跟老马正在聊天，两人才相识一晚，就像是老朋友一样了，见林小冬过来，齐齐打了招呼，林小冬问道：“专家，有什么发现？” 莫林一脸的激动：“真是千佛果，全国仅有啊，羊头崖简直是怀揣异宝而不自知啊。” 林小冬相信莫林的话，不由道：“要真如你说的那么传神，用来酿酒会不会糟蹋了？” 莫林摇头说：“错，大错特错。说起来，这千佛果最具药效的并不是它的果实，而是叶子，叶子可以入药，果实可以酿酒，一举两得啊。林主任，现在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酿酒，而是要将千佛果做成一个产业，实现利用最大化。我想过了，我们要打造一个千佛果种植基地，同时以此为引，按照你的设想，在建酒庄的同时，再成立一个医药研究所，专门研发千佛果的医药制品。” 莫林越说越是兴奋，林小冬也莫名的兴奋了起来，想不到这千佛果居然有这么大的功效，这样的话，自己的设想就要改变了。 “莫专家，您跟老马先聊着，这事暂时先别对别人说，我想想。”突如其来的喜悦让林小冬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维，从感觉上来说，他觉得不应该把千佛果的功效给说出去，免得为将来的投资意向造成问题。 撂下这句话，林小冬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维。 按照莫林的说法，这个动作将会很大，羊头崖村民的脱贫将指日可待，由此扩大效应，整个南洼乡乃至玉林县，都将会迎来一个发展的契机。那么如何把这个契机最大化，林小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以贾玲目前的处境和实力，搞这么大显然力有未逮，鄂兰春是专业做白酒的，红酒虽然也是酒，但工艺却绝不一样，更别说跨行业做药了，所以贾玲一个人根本吃不下如此之大的产业。 林小冬想到了自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过无论是九九集团还是君茹集团，都势必牵扯到柳清漪的精力，况且他们是夫妻关系，这么做的影响不好，况且君茹集团才刚刚起步，光是延边旧城改造就够忙活的了，另外柳清漪的精力都放在九九教育集团上面。 这时候，林小冬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安南老冯的儿子冯岩，另一个是谢仕平之子谢天。至于说高大朋和扬小军，他们入股差不多，做大股东，恐怕能力不够。 这一晚上，林小冬辗转反侧，考虑了一个晚上如何做好千佛果产业，当晚，林小冬与贾玲通了一个电话，说了千佛果的功效以及自己的设想，贾玲很是心动，不过她说了自己回到鄂江与父亲的交流，父亲对于千佛果酿酒的兴趣不大，估计董事会上也很难通过这个项目，所以要做的话，只能由贾玲个人出资。 林小冬道：“以莫专家对千佛果的了解以及我查找的资料，千佛果的前景是很好的，目前我的想法是酒庄与医药并行，不过这两样短期内都很难产生效益，恰恰相反，投入很大，所以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贾玲沉默了半晌，道：“鄂兰春酒业进入了瓶颈阶段，不过据我爸爸的想法，仍然是在白酒方面找一条出路。我不想依附于我爸爸，所以千佛酒酒庄，我一定要上的。” 林小冬道：“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我打算联系别的投资，建立一个千佛果集团，你可以入股，主要的经营方向就是千佛果酒庄。电话里不多说，既然你决定脱离鄂兰春，那就直接回来好了，我再联系一下朋友，到时候我们一起坐下来详细谈一谈。” 随后，林小冬又分别打了电话给冯岩和谢天，电话里倒没说多少，直接一句话，兄弟召集，速度赶来。 第1000章 项目敲定 谢天近水楼台，是最先到的。 林小冬亲自在县城等他，兄弟一见面，谢天就大笑着说：“冬哥，好久不见了，你的事我听说了，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好不在，先向你赔个不是，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林小冬失笑道：“好小子，现在巧舌如簧啊。” 谢天笑道：“见到大哥，当然要捡好听的说了。冬哥，这么急着召唤我过来，有什么交待？” “不着急，先住下来，还有兄弟要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林小冬卖了个关子。 现代交通极其发达，天南海北齐聚一堂，相差最多也就天把天而已。 冯岩是当天晚上到的。 与林小冬见到面之后，冯岩就笑：“冬哥，瘦了这么多，看来延边那事对你的打击不小啊。” 林小冬捶了他一拳：“你喜欢给我的伤口撒盐是吧？行，今晚啥也不说，先喝酒。” 冯岩立即告饶：“你不如杀了我算了。” 林小冬为冯岩和谢天相互介绍了一下，这两人一位是省政府***的公子，一位也是省委常委的公子，经历了数年的成长，个个都是玲珑剔透之辈，几句话一聊，陌生感便消除了。 晚上坐到饭店，边吃边聊，简单了解了一下，冯岩现在基本处于失业状态，避暑山庄基本不盈利，但也不亏，好在成本已经回收了七七八八，至于谢天，更是无所事事，现在投资很难，尤其还要考虑到老子的身份问题，尽管也有不少人相邀，但谢天看得出，这些相邀只不过是在打他老子的主意，坑爹的事情是坚决不能做的。 林小冬便道：“现在有一个机会，但是我不敢确定，这个投资会不会带来收益，所以我只负责提供机遇，是不是投资，你们看着办。” 接下来，林小冬将千佛果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千佛果对于这二位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东西，冯岩最先提出了疑问：“这东西真有那么大的功效？” “专家说的，功效很好，但是具体能研发出什么样的产品来，不得而知，这需要专业的研发机构。”林小冬如是道。 谢天拧着眉毛想了一阵子，一拍桌子道：“干了。” 林小冬提醒道：“不必看我的面子，免得如果亏了，冯叔和谢叔拿我是问。” 谢天说道：“如果是其他的投资，我真的会要考虑一下，但是是制药，我铁定要参加，现在市面上特么假药太多，真是害人，这是对广大民众有利的事业，无论做不做得成，我都要做，就当是贡献自己的力量吧。” 林小冬愕然道：“谢叔入常了，你的思想境界也提高了，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谢天吗？” 谢天嘿嘿一笑道：“冬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隔了多少个三日了？况且，这药要是制成了，银子还不滚滚而来啊。” “露出你的尾巴来了吧。”林小冬笑了起来，看向了冯岩，“你的意见呢？” 冯岩相对要沉稳一些，道：“要么不搞，要么就搞大，小打小闹，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我也是够了，所以，咱们要成立一个安东千佛果医药集团才行，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是药，就需要各类批文，这个虽然复杂一些，但是凭我们的人脉关系，也不是搞不到，问题就在于研发机构，这东西咱们不在行啊。” 谢天摸着鼻子说：“这个问题不大，省里有家医药企业倒闭了，省政府正在想办法安置，这帮人马拉过来，可以组建一支队伍来。” 冯岩道：“倒闭企业的人马？会不会……” 谢天笑道：“据我所知，倒闭是因为经营不善，而不是药品自身的问题，与企业的发展理念也有点关系，至于里面的研发人员，能力还是有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且是研制新药，我想，他们的劲头会很足的。那些个老学究，谁不想自己研发出新药来？” 三言两语之间，大体的情况就敲定了，林小冬道：“据请来的专家说，千佛果的医药功效主要在于叶和茎，其果实倒不具备医药效果，真是奇葩，我联系了鄂兰春酒业的副总，很有兴趣利用这个果实来酿酒，届时她人到了之后，是专做酒庄，还是入股千佛果集团，由你们自己来商谈。” 敲定此事之后，兄弟三人开怀畅饮，预祝将来的事业蒸蒸日上。 次日，冯、谢二人去了一趟羊头崖村，林小冬见到有施工人员正在架设通讯线路，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经过了两天的考察之后，二人表示，立即回去分头准备，筹措资金等相关事宜，至于说贾玲是入股还是单干，他们倒不在意，由林小冬全权作主。 林小冬应了下来，让他们安心筹备，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等他的正式通知。 林小冬自然明白奇货自居的道理，千佛果集团一旦成立，打出名堂，羊头崖将会成为热门之地，不过对于如何投资，林小冬的心里还有些想法。 先不说建成的事情，一旦玉林政府方面知道千佛果的效果，可能会狮子大开口，这一点足以吓退投资了，所以林小冬要求莫林和老马不要与任何人提到千佛果之效用，具体的投资协议也不惊动县政府，直接与南洼乡签订协议，当然，该出的钱一分也不能少，从这一点来说，林小冬倒不是担心其他什么，只是不想这个项目夭折了。 又是两天后，贾玲风尘仆仆地赶至，林小冬与她谈了更详细的设想，贾玲思考良久，觉得还是不参与到千佛果集团的股份中去，一方面她想在酒庄方面做出点成绩，另一方面，一旦入股，将来千佛果的购买也会引起不必要的纠葛。 林小冬尊重她的意见，至于投资地点方面，由于千佛果集团的设想，以及酒庄的厂房、设备以及工艺、排放等方面因素的影响，放在羊头崖的确不方便，加上陶韵达的重视，所以建议贾玲与县政府直接洽谈。 第1001章 赶回市里 贾玲与县政府如何洽谈暂且不说，且说当日下午，南洼乡党委书记季方明匆匆地来了羊头崖，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正跟莫林在千佛林考察的林小冬。 见到裤腿全是泥折季方明，林小冬笑着打招呼说：“季书记，亲自来督促通讯线路施工呢？” 季方明苦笑道：“现在我才知道通讯不畅的害处啊，刚刚杨县长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找你。” 杨县长叫杨伟，是玉林的副县长，分管扶贫这一块，上次林小冬受伤，县长曹大江去医院看望了之后，他也曾去看过。 听说杨伟找自己，林小冬有些奇怪：“什么事？” 季方明叫苦道：“徐副市长找你，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打了电话给杨县长，杨县长把这差事交给了我。” 林小冬笑着说：“季书记，这可不关我事，通讯不好，还是怨你啊，你可得督促通讯公司，让他们加快施工进度，这样就不用麻烦你跑来跑去了。” “行啦行啦，赶紧跟我下山吧，你跟徐副市长联系上，我就算完成任务了。”季方明不住地催促着林小冬。 林小冬估计徐厚华找他有事，所以交代了一下莫林，问他要不要回市里。 莫林来得匆忙，这已经待了好几天了，回去收拾点行装什么的也很必要。 对于这位年过六旬的专家，林小冬充满了敬意，他对千佛果非常重视，说打算辞掉农科院的职务，专门研究千佛果。 下了山来，手机有了信号，林小冬立即与副市长徐厚华联系，电话一接通，徐厚华就笑着说：“找你还真不容易。” 林小冬道：“羊头崖正在架设通讯线路，估计很快就能解决掉通讯的问题了。” 徐厚华道：“明天上午要开一个扶贫工作会议，你是副主任，不参加说不过去啊。” 林小冬道：“麻烦徐市长了，我一定到，今晚我就回去。” 徐厚华自己就是一位实干型的干部，自然也喜欢实干型的下属，其实千方百计地通知林小冬，就是不想让林小冬被单位所遗忘，林小冬理解他的用意，自然也是感激不尽。 徐厚华呵呵一笑：“好，那晚上你请我吃饭吧。” 林小冬失笑道：“徐市长，有您这么敲诈下属的。” 以季方明的意思，是要让自己的司机亲自送林小冬去市里的，这倒不是因为林小冬是市里的领导，而是林小冬沉没下身子为羊头崖谋福利打动了他，他原以为林小冬要么是下来走个过场镀个金的，要么就是被排挤到这儿的，现在看来人家是真心实意地驻点扶贫，先别说已经有了眉目，就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切入点，季方明对林小冬也充满了崇敬之情。 林小冬却只是让季方明把自己和莫林送到了长途汽车站，一些特权能不用则不用，免得引发非议，林小冬可是深知社会舆论之利之害。 对于林小冬此举，莫林欣赏之极。工作这么多年，他见识到的领导可谓形形色色，其中不乏清正廉洁的好干部，但像林小冬这么年轻而又低调内敛真不多见，所以在车上，莫林与林小冬的交流就越发地畅快了起来，表示千佛果的培育、改良和发展，他会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回到市里之后，他会联系相关的专业人员组成团队。 林小冬非常感谢莫林的帮忙，冯岩和谢天的投资，最大的瓶颈就在于人才的选择和储备，钱倒不是太大的问题：“莫老，我代表即将成立的千佛果集团向您及您的团队发出诚挚的邀请。” 莫林点头道：“我接受了，不过林主任，有句话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林小冬道：“莫老请说。” 莫林正色道：“林主任，你还年轻，以你的能力和沉稳的性格，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千万要分清自己的角色和定位。” 林小冬当然能分得清，但是他也看得出，这是莫林对年轻人的关爱。 莫林微微一笑：“人老了，废话就多了，不嫌烦就好。” 林小冬笑着道：“您老的人脉和经历，是非常宝贵的资源。不瞒您老，之所以成立千佛果集团，主要是看中了其药用价值，公司的宗旨也是造福百姓，利国利民，所以在千佛果的改良培育方面，就劳烦莫老费心了。” 莫林沉声说道：“在余生之年，能对国家和百姓再发光发热，我也欣慰得很。” 这一路聊过来，一老一少越发地投机，时间过得也就很快，到了市区之后，林小冬叫了出租车送莫林回去，自己则另搭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扶贫办。 到了扶贫办，已经错过了下班时间，这一次没有遇见傅小雪，也不知道她跟方志勇两口子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这才打了个电话给徐厚华：“徐市长，我到市里了，在扶贫办。” “好，你在那儿等着，我过去接你。” 半个小时之后，徐厚华的车便到了，上了车来，主任赵大江也在车上，林小冬笑着道：“赵主任的鼻子倒灵。” 赵大江哈哈笑道：“有这样宰客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还是上次的老字号饭店，几人在小厅坐定，赵大江问道：“林主任，蹲点的情况怎么样？” 林小冬道：“徐市长，赵主任，我汇报一下。” 徐厚华笑道：“哪有在饭店汇报工作的，随便聊聊就行了。” 林小冬说的并不详细，只是说依托于羊头崖村的千佛果招引来了酒庄的项目，对于羊头崖村的脱贫会起到很大的推进作用。 赵大江赞道：“徐市长，咱们林主任这回可是露脸了，一出手就让整整一个村子脱贫了，咱们扶贫办可是很久没这么威风了。” 徐厚华微微一笑，道：“其实成功与否，有时候看的并不是硬件条件，而是看一个人的责任心，千佛果就在那里，为什么这么多年羊头崖一直没有发现？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第1002章 花边新闻 次日，扶贫会议在市政府会议室召开，参会的除了市扶贫办以外，还有各县区扶贫工作的分管领导，会上，副市长徐厚华提出当前扶贫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指出扶贫工作不能只是一种口号，而是需要切实扎实地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 随后，市扶贫办主任赵大江进行了业务上的指导，会议最后，市长方春水强调，中央很重视扶贫工作，提出了阳光扶贫，还特意研发推出了手机app，就是为了杜绝基层扶贫工作的浮于表面，将扶贫工作落到实处。市纪委和市扶贫办将成立督查办，定期对各县区的阳光扶贫工作进行督查。 散了会之后，林小冬正准备离开，却是接到了政府办主任胡兆才的电话，说方市长让他去一趟。 林小冬有些奇怪，方市长叫自己过去，自己什么时候进入他的视线了？ 怀着这个心情，林小冬去了方春水的办公室。 方春水的神情比起之前在会议室里的严肃要亲切了许多，招呼着林小冬坐下，很是和蔼地说：“林小冬同志，听说你到扶贫办工作之后，沉到基层，扎实开展扶贫工作，而且还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能说给我听听吗？都有哪些做法和成效。” 林小冬心头一紧，他也是做过领导干部的人，虽然不曾进入正厅序列，但他接触的人可都是高官达贵，所以并没有被方春水表面的和蔼而激动得一塌糊涂，恰恰相反，他保持着一种警惕。 这种警惕既是源于“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是来自于对方志勇的误会事件，所以对于方春水的询问，他有所保留。 “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做法，扶贫工作，莫过于政策、项目、就业等几个方面，我只是为羊头崖引进了一个项目，而且这个项目还在洽谈之中，还没有产生效应。” 方春水道：“这个项目我知道，是利用一种叫做千佛树的果实酿酒是吧？这千佛果是什么东西，我还是头一回听到，你给我说说。” 林小冬隐瞒了千佛果的药用价值，只是说村子里有一些土方法来酿酒，在村书记家里喝到这个酒，觉得口感不错，所以才动了这个心思，至于说千佛果本身，并不好吃，这也是千佛林能够成片长成的原因，如果像其他时令水果那么好吃，恐怕早就被一扫而空了。 谈了一阵，方春水对林小冬的工作作出了肯定，也提出了希望，希望林小冬能够继续发扬不怕吃苦的精神，为扶贫工作的推进添砖加瓦。 离开方春水的办公室，林小冬总觉得有些别扭，只是不知道这别扭劲儿从何而来。 林小冬本打算下午回玉林，不过赵大江通知他下午扶贫办还有个落实会议，林小冬身为副主任，肯定是要参加的。 会议其实也没有什么新的内容，主要是传达上午的会议精神，旨在落实，林小冬由于驻点，并没有加入督查组。 一番务虚会议之后，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这种会议是最熬人的，本来三言两语之间就能结束的，偏偏是大会小会，对于这样的扶贫，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效果会怎么样，林小冬真的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基层事情繁杂，不可能就一项工作进行单一性的安排，只是在这样的形势下，能扶一户就好一户，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得多。 开会的时候，没见到傅小雪，林小冬随口问了一句，赵大江笑了笑，看着林小冬的目光有些暧昧：“你不知道？” 林小冬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赵大江打了个哈哈：“不知道就算了。” 林小冬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瞧赵大江吱吱吾吾，语焉不详的样子，有些不大舒服，懒得再多说什么。 出了赵大江的办公室，经过其他办公室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傅处长离婚了。” “听说了，据说她跟咱们林主任有一腿。” “不是吧，林主任都没在单位待几天就勾搭上了？” “人不可貌相，咬人的狗不叫，你知道吗，林主任就是傅处长在省里接来的，估计那个时候就搞在一块了。” “我听说，前一阵子他们两个被傅处的老公捉奸在床了。” “我也听说了，他们的胆子也真大。” “有什么奇怪的，干柴烈火啊，你想想，林主任一个人在外面，总有生理需求吧？傅处长又这么水灵，林主任又帅，不搞在一块儿就奇怪了。” 林小冬听得直冒火，可是人言可畏，更没法解释，只得压着火气回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生了一阵闷气，林小冬根本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想打个电话给傅小雪，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怪不得赵大江说起这事的时候一脸的诡异，早知道那晚就特么不回来了。 打了个电话给莫林，莫林说正在联系他的团队，估计要过几天才能赶过去，让林小冬自己忙自己的，到时候他自己会赶过去。 结束了通话，林小冬有种急迫地离开的心情，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去跟赵大江打个招呼，赵大江先过来了。 “林主任，有个事跟你说一下。”赵大江拉了椅子坐下。 见他一脸郑重，林小冬也只得道：“什么事？” “去年的扶贫资金早已下发到各县区，但近来接到不少投诉，说有贫困户没有拿到扶贫资金或者没有足额拿到，各个县区不同程度存在这个情况，徐市长责成市扶贫办调查这事，你分管这一块，又在玉林蹲点，跟玉林纪委书记比较熟悉，玉林这一片你负责处理一下。” 林小冬不由道：“赵主任，这个好像不大好吧，如果真出现这种扣发或者少发的情况，应该由纪委立案调查啊。” 赵大江笑了笑：“这是领导的意思，你懂的。” 林小冬的心里升起一股气来，却是压着，声音也低了些：“这事能捂得住？” 第1003章 为什么是我 在这个问题上，赵大江并没有多作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林主任，我们都是接受领导领导的。” 林小冬愤然道：“你错了，我们是接受党的领导。” 赵大江微微一笑，说：“在这个问题上争执没有意义，林主任，入乡需随俗啊。”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迅速平息了心头的怒火，淡然道：“赵主任，这个盖子能捂得住吗？捂住了固然好，万一捂不住呢？责任谁来能承担？你还是我？能承担得了吗？扶贫款，那可是救命钱啊。” 赵大江动了动身子，趋向了林小冬，低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们也是在执行领导的决定，纪委有没有立案，我不清楚，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工作，把事实弄清楚，至于其他的事情，不是我的职责。” 林小冬看着赵大江的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个赵大江，果然是官场油子，先把自己摘干净。 赵大江这时才悠悠地说了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真要是出了问题，你我虽然不至于脱不开干系，但绝对追究不到下达这个命令的领导，到时候，你我就惨喽。” “为什么是我？”林小冬问了一个核心的问题，“难道是因为我在玉林蹲点？” 赵大江轻轻笑了笑说：“因为你是副主任，我是主任。” 赵大江的回答林小冬并不满意，但是赵大江已经站起了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回过头又说了一句：“徐市长很关注这事。” 林小冬不是太明白赵大江的意思，忽然之间，他觉得看似平静的沧州或许并不平静，恰恰相反，暗流涌动，一个扶贫款，似乎能牵出更多的事情来。 坐在椅子上呆想了一阵，林小冬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伊娃。 “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伊娃在电话那端笑着说道。 林小冬心头微微有些异样，却是直奔主题：“我听说扶贫款的发放有问题，有没有这回事？” 伊娃一怔：“问这个干什么？” 林小冬道：“如果说理由是因为我分管这一块，你信不信？” 伊娃沉默了一下，道：“这案子纪委正在调查，我也不瞒你，事情牵涉到某些领导，我的权限不够，已经向市纪委书面汇报过。” 林小冬不由一呆，市纪委知道这事，却是压了下来，让扶贫办来擦屁股，这是纪委的意思，还是更高领导的意思？ 见林小冬不说话，伊娃跟着道：“这事怎么摊你头上了？你才来多久？” 林小冬心头忽然一亮，闪过了一个念头，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又问道：“这事你向伊书记汇报了没有？” “什么意思？”伊娃的反应很快。事实上，这个案子的调查已经有了眉目，甚至可以说情况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但由于掌握到的情况牵涉到某些领导，而她又没有权限，所以才没有采取措施，只是保持着外紧内松的状态。林小冬这么一问，她立即警觉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叔叔想把这事给压下来？” 林小冬却是否定道：“不是。我怕是另有其人啊。” 伊娃立时想到了是谁，呆了一呆，难以置信道：“不可能吧？这可是专项资金，省里也很关注的。” 一句话，暴露了伊娃在政治方面的匮乏，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道：“我建议你赶紧向伊书记汇报此事，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事有人想捂，你这么捅出来，哪天伊书记不在位了，对你的影响是很巨大的。” 伊娃淡然一笑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小冬，谢谢你的提醒。先挂了。” 放下手机，林小冬神情坦然，却不得不感慨人心的复杂。 在赵大江向他说了这事之后，他就感到很奇怪，从感观上来说，扶贫资金从扶贫办的手上出去，出了问题，即使不是扶贫办的责任，作为市扶贫办主任，赵大江也是要承担监管责任的，但也仅仅是监管责任，所以说，这盖子，赵大江或许想捂，但他应该清楚，这盖子一定要捂却又捂不住，他的责任就大了，因为性质就完全改变了，况且凭他赵大江是万万捂不住的。 而赵大江最后那一句“徐市长也很关注这事”，更是显得突兀而又令人遐想。 问题显然不会出自于扶贫办，那徐市长关注什么？ 抛开事情的本身，往政治方向去联想，答应就昭然若揭了。令林小冬感慨的是，徐厚华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忠厚，不过再一想，也不奇怪，到了这个级别，如果是没有脑子，又怎么能立足？ 林小冬唯一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选择自己？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候再回去，显然已经不再合适。 林小冬放弃了立即回羊头崖的想法，在宿舍里窝了一阵，待得人去楼空，这才出了来，漫步在街头，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需要一部车才行，不然太不方便了。 正这么走着，身后忽然一声大叫：“冬哥。” 突然这一嗓子，吓了林小冬一跳，回头一看，居然是前几日被自己拾掇得一塌糊涂的唐战军。 林小冬笑了笑：“这么巧？” “吃饭没？”唐战军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兴奋地说道，“冬哥，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了，给个面子吧？” “不是吧，我们才认识没几天。”林小冬笑着说，这个唐战军的确有点意思，你要说他光棍吧，却尽干点人渣才干的事，你要说他混蛋吧，却又很直率。 “冬哥，狂龙哥都跟我说了，以前他可被你干过，狂龙哥可是牛逼的前辈啊，都被你干趴了，我跟你混吧。”唐战军一脸的狂热。 林小冬吓了一跳：“什么混不混的？你当我也是混混呢？” 唐战军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林小冬的不爽，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冬，摇着头，老老实实地说：“不像。” “那不就结了，那还跟我混什么？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找点正经事情干干？”林小冬看唐战军还算顺眼，顺口训了一句。 第1004章 麻烦上门 唐战军咧了咧嘴说：“冬哥，你也太高看我了，我除了正事，其他什么事都能干。” 林小冬一个趔趄，险些没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你也太实诚了吧？想想你狂龙哥，急流勇退，现在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了，他不是你偶像吗？怎么不学学他？” 唐战军挠着锃亮的脑袋，嘶嘶直吸气：“做警察？这个想法不错，反正警察跟流氓都差不多。” 林小冬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傻愣啊，那天金店门口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了，换了别的混混，哪会用那样的解决方法？所以林小冬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恶感，一本正经地说：“做警察你就别想了，唐哥，正经事很多，总这么混下去，不是个事，总有翻船的时候啊。你想想，等你老了，跟你儿子孙子有没有什么威风的事情可以说说？难道就是打架勒索泡妞？” 唐战军有些尴尬：“冬哥，就我这样子，能不能找到个正经媳妇都不一定。再说了，我真没什么正经门路，要不冬哥给指条路。” 林小冬知道自己是摊上包袱了，不过看唐战军是盗中有道，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说：“这样吧，我帮你留意下，有什么合巧的，我跟你联系，把手机号码给我。” 唐战军大喜，忙不迭地报上了号码，喜滋滋地说：“要是有别的路子，谁特么喜欢做别人眼里讨厌的人啊。” “你小子还不算不可救药。”浪子回头金不换，林小冬是扶贫办副主任，这个“贫”，在他的理解中，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困难，还有人格上的困难，能挽救一个人，也是一种善举。 “冬哥，你是混哪儿的？”唐战军有改变的觉悟，却没有付诸于行动，起码说话还是匪里匪气的。 林小冬失笑道：“我是混党的，党，懂么？” 唐战军的眼睛瞪大了：“这是什么组织，黑涩会吗？” 林小冬可不敢乱说一通，正色道：“别瞎逼逼。没事多看看书，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唐战军一脸懵逼之色，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冬哥，我接个电话啊。”唐战军拿了手机，像只老鼠一般说，“小猛哥，有什么吩咐？收拾个人？谁特么不开眼，敢惹你小猛哥，啊，不是惹你，替人办事，好，行，有收拾谁？” 林小冬听着就有些无奈，要想真改变唐战军，恐怕得从他的人脉圈子改起，心里想着，再说他几句，离那些混混远一些，忽地就听唐战军一声爆叫：“谁？林小冬？” 林小冬被唐战军的嗓门吓了一跳，唐战军飘过来的眼神就有点怪异了。 唐战军接完电话，林小冬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唐战军倒也直接：“电话是小猛哥打来的，让我找你的麻烦。冬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唐战军的直率令林小冬松了一口气，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便说：“我得罪谁并不要紧。战军，觉得你人不坏，所以拿你当兄弟，我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倒是觉得你，首先应该跟以前那帮人撇清关系，不然，我真的帮不了你。” “冬哥，我唐战军很少服人，经历了那天的事情之后，我对你就很服气，要说真打，别说我一个，就是当时哥几个一起上，也是满地找牙的份。后来我就想，为什么你不把我们都撂倒？狂龙哥告诉我，强者从来不欺负人，要欺也欺别自己厉害的。这才是好汉。冬哥，你就是条好汉。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我值得追随的人，所以，冬哥，小猛找你麻烦的事，我替你扛了，这事我得替你理清楚。” 唐战军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林小冬真想不到自己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心头一阵阵地暖和。这些年，他虽然不是都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也有一些值得信赖的朋友，但是在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独来独往，现在唐战军这么掏心窝子，林小冬真把唐战军当朋友了。既然他有心改过，他自然要帮上一把，当即道：“战军，你想帮我，没问题，这样吧，你带我去见一见小猛。” 林小冬这么做，是一箭双雕，一方面他也想知道这什么小猛是受谁之托要对付自己，另一方面，借这个机会让唐战军与小猛决裂，从而达到断了唐战军朋友圈的目的。 唐战军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想到了第一点，颇有些担心地说：“冬哥，小猛在道上是有名的狠，你这样会不会……” 林小冬注意到唐战军的称呼发生了变化，由“小猛哥”变成了“小猛”，这说明他已经在不知不觉的发生改变，便打断道：“你觉得我不够狠？” 唐战军说：“他是个烂人，你跟他硬拼有什么意思，换句话说，有刀在你手，你不一定敢砍。” 林小冬笑了笑，不由想起在延边最后的日子，那一次他可是险些打死人的，说：“那我叫上狂龙吧。” 唐战军一听这话，就有些犹豫了，林小冬淡淡地看着他说：“怎么了？你不敢了？” “不是我不敢，狂龙哥毕竟现在是警察，扯上警察，我以后没法混。”唐战军吞吞吐吐地说。 “你还想混呢？好，那算我没说。”林小冬掉头就走。 唐战军追了上来，腆着脸说：“就是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面子？那得要看是什么人。”林小冬转过身道，“一句话，去不去？” 唐战军艰难地抉择了一会儿，才咬着牙说：“干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拿手机打了伊大强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林小冬便笑着道：“狂龙哥，你好。” 伊大强一口气没上来，尴尬地说：“以前的事有什么好炫耀的。” “我在市里，还没吃饭，老字号饭店，马上过来。”林小冬收了电话，拍着唐战军的肩膀说，“今晚我请。” 第1005章 直截了当 夜已经深了，但是夜色中的沧州比起白天来要更加的喧嚣，夜生活也只不过才刚刚进入高潮。 欢乐颂ktv的一个包间里，昏暗的灯光下，一对男女相拥着深情对唱，而沙发上的一对男女正在摸摸抓抓，抠抠挖挖，兴至盛处，那男的翻身将女人压在了沙发上。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灯也立即打亮，沙发的男子裤子已经褪下了一半，露出光溜溜的屁股，只听闪光灯咔咔作响，那副丑态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男的大怒，提着裤子跳起来骂道：“你特么谁呀，找死是不是？” 进来的赫然是伊大强。 将手机装好，嘿嘿一笑，道：“小猛哥的屁股挺漂亮嘛，拍个照留个纪念，以后没事可以欣赏欣赏嘛。” “你……”小猛气结冷笑，“哟，这不是狂龙哥吗？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爱好了，要不我把裤子都脱了，让你拍个够？” “什么狂龙不狂龙的，我不认识。”伊大强收起笑脸说，“叫我伊警官。” “伊警察！”小猛拉长了声音，“来抓嫖啊，一个人，还不穿警服，好像不合规矩哦，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警察也没权干涉我跟女朋友打炮吧？” 伊大强笑了笑：“你那些个破事我懒得管，小猛啊，管好你下半身，这些小姐不干净，小心得艾滋啊。” “老子的炮是铁打的。”小猛冷笑着捏了一把忙着整理衣服的小姐，“你说是不是？” 伊大强看戏一般看着小猛，说：“你走运，在老子穿上警服后才串起来，不然你的铁炮就成死蛇了。” 小猛脸色一寒，冷冷道：“走运的是你，不然你早成软蛇了。说吧，来干嘛？没钱用了？我这儿有一百块，叫声爸，老子打赏。” 伊大强也不着恼，上了前去，搂住了小猛的肩膀，低声说：“有个兄弟想见见你。” 小猛一呆，随即嘲讽道：“叫我去我就去吗？” “知道你这德性，所以我兄弟已经来了。”说了这话，伊大强一瞪那三位，“谈事情呢看不到啊，滚。” 两女的都是小姐，见到警察气势先降三分，听伊大强让她们滚蛋，忙不迭地溜了出去，倒是那男的，是小猛的手下，昂着头说：“唱歌也违法啊？” “不违法，不过老子不喜欢。”伊大强顺手操起茶几上的麦克风砸了过去，那家伙脑袋一偏，麦克风砸在了电视屏幕上，顿时碎了。 小猛翻着眼睛道：“狂龙，你特么别乱来，不然警察老子也不给面子。” 伊大强淡淡道：“我兄弟脾气不好，管好你兄弟，别一点做小弟的觉悟都没有。” 这时，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两个人，林小冬打头，唐战军跟在他身后。 小猛的手下极度不爽，与伊大强对峙，一见唐战军，破口骂道：“唐战军，你特么什么意思？” 唐战军倒也不惧，还以颜色道：“三鸡，你特么叫唤个啥，小心老子把你的死肠子给捏出来。” 伊大强嘿嘿一笑，道：“你们聊，战军，我们出去。” 小猛指了指唐战军，也甩了甩头，示意那叫三鸡的手下出去。 门被带上，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林小冬坐了下来，跷着腿，看向小猛，淡淡道：“小猛哥是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叫林小冬。” 小猛脸色一变，蹭地站了起来：“到处找你呢，胆子不小，自投罗网了。” 林小冬拿过一只玻璃杯，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吹，靠着杯壁咪了一口，这才道：“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可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知道你受人之托来找我的麻烦，所以呢，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委托你，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小猛大笑：“见过装逼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装逼的。你以为外面有个过气的狂龙，还有个反骨仔，就翻了天了？” 林小冬看着他，微微一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小猛哥，能闯来这样的名号，不容易，不要因为别人，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我赔你……”“妈”字还没说出口，林小冬手一抖，那杯滚烫的开水已经迎头泼向了小猛。 小猛被烫得直跳，叫嚣着奔向了林小冬，只不过才扑出一步，肚子上就挨了一拳，这一拳挨下来，肚子里顿时翻江倒海一样地翻腾了起来，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一拳给抽空了，人也捂着肚子萎顿地蹲了下来。 小猛一头板寸，林小冬也薅不住他的头发，见他耳朵上钉着耳圈，顺手提起，小猛啊地一声痛叫，抬腿就踢，被林小冬一膝顶在大腿上，人向后一倒，耳朵却还被人提着，疼得哇哇大叫。 三鸡就在门外，听得清楚，脸色一变就要冲进去，却是被唐战军一把钳住了后颈，一脚踹在腿弯上，整个人就跪倒在地，只听唐战军哑着嗓子说：“老实待着。” 且说包间里，林小冬已经掌控住了局面，拎着小猛的耳朵说：“像你这种人渣，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别说跟你说话，就是看你一眼我也觉得恶心，不过呢，你想要对付我，再恶心我也得来一趟，现在我来了，很明显，你对付不了我。所以只要你说出来指使你的人，我就走。” 小猛有力无处使，耳朵、肚子和膝盖带来的疼痛让他有种想嚎啕大哭的感觉，不过他能混到今天，还是有几分硬气的，正要再说几句狠话，只见林小冬握手成拳，一拳打在了花岗岩做成的茶几上，只听一声闷响，那茶几从中断裂了开来。 林小冬俯过身，盯着小猛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的耐心有限，所以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是不是要告诉我，指使你的人，是谁。现在开始计时，三……” 小猛吓得两腿有些发抖，他是砍过人的人，自有几分狠色，但是林小冬所展现出来的霸气让他感觉到，这不是一个他能惹得起的人。 “一。”林小冬直接跳过了“二”，一探手便掐住了小猛的脖子，缓缓发力，将空气一点点地挤出小猛的肺。 第1006章 把他剁了吧 三鸡一脸惊惶，看着林小冬等人扬长而去，忍着腿弯的疼痛冲进包间，就看到小猛如死狗一般瘫倒在沙发上，如丧考妣，屋子里一股子尿臊味儿，失声道：“猛哥猛哥，你怎么了？” 小猛像是被惊到了，死鱼般弹了一下，慌里慌张地说：“走，走，沧州是不能再待了。” 一想到林小冬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小猛就一阵抽搐，那只手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在一点点地收割着自己的生命，在那一刻，小猛不猛了，彻底怂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虽然他不大相信林小冬敢真的杀了他，可是他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嗜血杀意，直接让他尿了。 伊大强和唐战军跟在林小冬的身后，一语不发，林小冬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也不知道包间里发生了什么，还是伊大强胆子大一些，问道：“冬哥，小猛说了没？” 林小冬点了点头：“说了。” 伊大强嘿嘿一笑：“那就好办了。” 唐战军迫不及待地说：“是哪个杂碎，我弄死他。” 林小冬淡淡道：“好啊，你们俩个比较生猛，那家伙叫方志勇，是方市长的侄子，你们拿把刀把他剁了吧。” 两人都闭上了嘴，且不说伊大强知道这事比较棘手，唐战军虽然不知道市长是多大的官，却也知道官不小。 “这事到此为止，大强，你别给我乱来，战军，你鬼鬼祟祟地想什么呢？我警告你们，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也不是你们能处理的。”林小冬警告道。 伊大强笑了笑：“冬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和战军已经在小猛面前露过面了，这事一捅出去，方市长恐怕也会跟我过不去。况且，我狂龙什么时候怕过事？” 唐战军也说：“就是就是，狂龙哥就是我榜样。” 林小冬简直是怪异莫名了，眼前这二位是对什么组合呀，几天前还是一个兵一个贼，现在就沆瀣一气了，不，同仇敌忾了。 “这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别给添乱就行。”林小冬道，“对了，大强，战军现在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回炉再造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正经事帮衬点。” “好。”伊大强一口应了下来，“活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干得了。” 唐战军被这么一激，叫了起来：“我干不了？” “散了。你们听着，这事你们要插手，别怪我翻脸。大强，战军交给你了，我要是知道你还瞎搞，我一样翻脸。”林小冬郑重再次警告，见两人头点得像蝈蝈，这才一摆手，各自散了。 坐在出租车上，林小冬思量着这事该怎么处理，他还是小看了方志勇的决心，像只狗皮膏药似的粘上自己了。考虑到他的身份，林小冬当然不能采取过于激进的手段，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就像收服唐战军一样，并不需要大打出手。 其实在去找小猛之前，林小冬隐约已经猜到是方志勇在搞鬼了，一方面是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最主要的目的是断了唐战军的来往。 现在得到了准信，不知道方志勇还会出什么邪招，本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有些事情防不胜防，正如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 一时之间不得其法，林小冬也只得暂且先放一放。 第二天，林小冬没有去货比三家，买了一辆标致5008，付了现款，上午就去车管所办了车牌，直接开回了玉林。 几天后，莫林带了包括他在内的五人小组赶赴羊头崖，开始了对千佛果的研究工作，而村民们也在忙着采摘千佛果，以便于酒庄成立之后的生产。 冯岩和谢天的资金筹措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谢天要更忙一些，联系着制药厂的骨干精英，一切都在向着一个比较好的方向顺畅推进。 又是一场秋雨。 秋风秋雨愁煞人。不过林小冬的心情却是不错，完全没有半分愁绪。 再有两天就是国庆长假，这一年，中秋节就在国庆长假之中，所以往年的七天假期多了一天，林小冬原本是打算回一趟延边跟老婆孩子团聚的，不过与柳清漪联系了之后，柳清漪说她会带孩子们回江陵一趟，这样倒也省了林小冬长途跋涉之苦。 正筹备着两天后的会面，林小冬便接到了贾玲打来的电话。 这些日子，贾玲一直就土地价格、优惠政策等方面在跟陶韵达讨价还价，不过陶韵达就是不松口，非但没有优惠政策，反而对这个项目失去了之前的兴趣。到目前为止，贾玲也只见过他两次面，搞得她身心俱疲。 在打电话给林小冬的时候，贾玲很是受挫，灰心地表示如果再这么下去，她可能就要放弃了。 林小冬也不知道陶韵达的态度何以会有如此之大的转变，根据贾玲打算的投资规模，林小冬给她提了个建议：“由于酒庄的前景不是太明朗，我觉得不适宜把规模搞得太大，况且县城离南洼乡比较远，在运输千佛果方面有着很多不便之处，既然县里没兴趣，我觉得倒不如去南洼乡工业集中区去投资。” 贾玲一听，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有些忧虑地说：“林大哥，你帮我牵线搭桥吧，投资原来也没我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林小冬一口答应了下来。 自己有了车，就方便了很多，林小冬直接驱车下山往南洼乡政府而去，路上与季方明通了电话，季方明却说他在市里参加市委党校的培训，为期一个月，这才去了没两天，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乡长牛铁柱。 到了乡里，在乡长办公室里见到了牛铁柱，林小冬提到了酒庄投资的事情，牛铁柱就有些保守了，林小冬觉得他这个态度有点奇怪，人家都是盼着来投资，现在投资来了，却是推推搡搡了。 被林小冬问得急了，牛铁柱才冒出一句话来：“这是县里的项目，乡里不敢横刀夺爱啊。” 第1007章 幸不辱命 林小冬简直是匪夷所思，陶韵达避而不见，却又霸着项目不准来乡里，这是个什么意思？ 贾玲跟玉林没有半分交集，陶韵达此前也表达出了对项目的浓厚兴趣，现在一转眼就变了卦，把人给晾了起来，原因在哪儿？ 与牛铁柱虚与委蛇了一阵，就此告辞，一出乡政府，林小冬便打了个电话给贾玲，让她在县里等他，见面再说。 两人见了面之后，贾玲一副憔悴之色，林小冬心头就是一软，贾玲可是自己召来的，现在弄得进退两难，自己怎么也得尽些自己的力量。 林小冬详细问了贾玲与陶韵达之间的接触，贾玲苦笑着说：“陶书记就一句话，现在事情多，等有空了再说。” 林小冬猜测道：“难道是觉得千佛果的价值不凡，另有想法？” 贾玲摇头道：“这个不大现实，我要的是千佛树的果子做原料，而不是有药用价值的叶子和其他部分。” 说到这儿，贾玲忽然一惊，不由道：“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图谋可能不仅仅是酒庄了，你的千佛果集团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林小冬沉吟了一阵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却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只得道：“你也不要着急，再过两天就国庆长假了，也不急着这两天，玉林的桃花山还是比较有名的，你先散散心，这事我帮你再了解了解情况，实在不行，我跟市里说说。” 贾玲道：“林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林小冬笑了笑：“我可不完全是为了你，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万一这家伙图谋的是整个千佛林，我的计划难免也会受到影响。” 贾玲也笑了笑：“有林大哥帮忙，一定水到渠成的。” 林小冬就笑了：“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压力就大了。” “我真的相信你，那件事情都没能打倒你，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再来打倒你了。”贾玲一双美目盯住了林小冬，款款道，“林大哥，如果你没有从政，现在肯定会多一位商界骄子。” 林小冬不敢直视贾玲火辣辣的目光，岔开话题说：“贾玲，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换了是别的人，安心享受生活就得了，还拼什么呀。” 贾玲笑着道：“你不也一样吗？” 雨小了很多，贾玲幽幽道：“林大哥，能陪我走走吗？” 细雨如丝，夜凉如雨，两人漫步于玉林街头，林小冬说了不少以前玉林的事情，贾玲笑得合不拢嘴，忽然说：“对了，我听说你老家就是这儿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林小冬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沈碧茹打来的，林小冬接通，跟着便叫了起来：“生了？男孩还是女孩？什么，双胞胎，哇哈哈哈哈，茹姐，你真厉害。不行，我得去一趟美国，去看看儿子女儿。什么？好，好，到时候通知我，我一定去接你。” 贾玲竖着耳朵在听，心下有些奇怪，他老婆不是柳清漪吗，怎么叫茹姐，还生了孩子，忽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林小冬挂断电话，眉飞色舞，兴奋异常，说：“贾玲，我还有点事，可能不能陪你了，去老家的事，我记下来了，一定满足。你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这两天林小冬都处于兴奋之中，打了鸡血似的，搞得莫林、老马以及陈兆强他们一愣一愣的，他们当然不知道林小冬的兴奋源在哪里，只觉得林小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笑。 远在京都的林中国夫妻以及老爷子得到这个消息，也俱是开心之极，老爷子更是直言岑家人丁兴旺指日可待，就差让林小冬继续开枝生叶了。 由于沈碧茹的提前分娩，林小冬调整了一下计划，国庆期间回京都一趟，尽量让沈碧茹在国庆期间能够回国。 国庆前一晚，林小冬与沈碧茹通了一个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沈碧茹一口应了下来，其实她也早就想回来了，虽然在美国生活早有基础，可是身在美国心却在国内了。 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又与柳清漪联系了一下，说他明天就会去江陵，柳清漪说她也是明天走，是下午的机票，估计晚上能到。 打完电话，林小冬轻松地往床上一躺，心里头那个舒服。 正高兴着，手机又叫了起来，居然是伊娃打来的。 “林主任，幸不辱命，陶韵达和曹大江都被双规了。” 这个消息震得林小冬外焦里嫩，失声道：“扶贫的事？” 伊娃道：“是的，真是令人发指，叔叔亲自下的命令，无论是谁，都要一查到底。陶韵达是方春水的人，一直想捂盖子，我说市纪委怎么迟迟不动呢。这次叔叔是挥泪斩马谡了。” 伊娃这么一说，林小冬便知道县长曹大江是伊天仇的人了，由此可见，伊天仇是一位非常正直的领导干部，微微一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这个时候，林小冬才明白，徐厚华和赵大江估计都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只是碍于上面有领导压着，办不成事，所以才借自己与伊娃交好的关系来个曲线上报。在恼火自己被当枪使的同时，林小冬对徐厚华也颇有些感觉，作为分管的副市长，向伊天仇直接反应汇报，难道也畏首畏尾吗？就因为曹大江是伊天仇的人，就担心他也压着不办吗？ 林小冬又道：“县委县政府都被端了，在新任者的选用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林小冬的确非常关心这一点，陶韵达的落马，也让贾玲的酒庄投资变得柳暗花明起来。 “这个还不知道。”伊娃道，“叔叔为此事正雷霆大怒呢，况且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不是说定就能定的。” 林小冬微微一叹，虽然伊天仇壮士断腕，但由于案子的特殊性，估计少不得要吃省里的批评了。不过主动查处与被省里查到的性质截然不同，这完全体现出伊天仇作为一名领导干部的党性了。 第1008章 会见叔叔 江陵。 天气大好，国庆黄金假期，旅游者骆驿不绝，其实在来的时候，经过桃园镇，虽然已经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但也能体会到旅游的火爆了。 越是在这种时候，警察也是越忙的，所以来接林小冬的只有谢天一个人。 虽是假期，但林小冬的日程排得很满，首先得去拜见一下叔叔岑前，这也是之前约好了的，所以林小冬并没有跟谢天多聊些什么，只是简单地问了问项目筹备的情况，顺带着提了一下玉林县的政治地震。 谢天也有些吃惊，虽然是一个县城，但是一二把手同时被捋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就问道：“那会不会对项目有什么影响？” 林小冬说：“这倒不会，难道新任来了，还不要项目了？” 谢天说：“那倒也是，一下子空出两个处级位置来，又要斗得头破血流了。” 林小冬笑着说道：“你对政治也不是一无所知嘛。” 谢天翻着白眼说：“你说呢？耳濡目染啊，这年头，什么跟政治不搭边？” 谢天这话说的很精辟，在国内，想把事业做大，确实离不开政治。 正说着，谢天接到一个电话，接完之后，谢天说：“哥，医药厂有个老顽固，做了好几天工作了，现在才有点松动，我得趁热打铁去。” “去吧，晚上再聊，我正好也有点别的事情。” 谢天驾车离开，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岑前的秘书魏玉乾。魏玉乾知道林小冬和岑前的关系，所以显得很热情：“岑书记上午有空，你要是来的话，赶紧的。” 林小冬立即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在魏玉乾的办公室，魏玉乾为林小冬泡了茶，说：“林主任，岑书记临时有个活动要参加，让我先在这里等着你。” 林小冬笑道：“魏大秘也挺辛苦的，放个假也不能休息。” 魏玉乾笑着说：“现在不就是在休息吗？”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但林小冬却是品味到另外一层含意了，那就是虽然两人在办公室，叙的却是私人感情。 有了这样的想法，林小冬试探着道：“魏大秘是本地人？做一秘有些年了吧？” 魏玉乾笑着道：“虽然不是本地人，工作的年头多了，定了居，也拿当这里是第二故乡了。能为岑书记服务，是我的荣幸啊。” 林小冬微微一笑说：“有本小说叫二号首长，你现在可就是二号首长哦。” 魏玉乾神情一整：“在老弟你面前，我就不装了，其实像我这样的角色，也就是狐假虎威，同时也是如履薄冰。” 林小冬对魏玉乾的认识更深一筹了，道：“魏秘是个实诚人啊。” 虽然没有更深入，但一切都在不言中，叔叔有这样随时自省的秘书，也算是慧眼识人了。 老话说的好，话不投机半句多。一旦投机了，时间过得就非常快。 正在聊着，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魏玉乾不愧是岑前身边的秘书，一听到脚步声，便道：“书记回来了。” 果不其然，岑前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前，林小冬和魏玉乾都站了起来，岑前微微一笑道：“小冬来了，久等了吧？来我办公室吧。” 岑前对林小冬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林小冬心里清楚，一方面是血缘关系，而另一方面，自己被降职，在提拔的速度上自然比不上岑泽栋，对他构不成核心上的威胁，在这样的综合因素下，岑前自然不可能再对林小冬进行打压。 进了岑前的办公室，魏玉乾重新泡了茶水，便退了出去。 岑前微笑着说：“在沧州感觉怎么样？听说你到村里去驻点扶贫了。” 林小冬在岑前面前倒没什么藏私之处，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构想以及正在做的事情，岑前听得很仔细，点头道：“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是想安心地做点事情，倒是无心插柳，正好迎合了中央的精神，这也算是好事。千佛果这东西我在国外考察的时候曾经听说过，到底是不是言过其实还不清楚，至于说酿成酒，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林小冬笑道：“酒庄还没有正式成立，我带了两坛民间私酿的千佛酒给您尝尝。” 岑前失笑道：“你倒是有备而来了。” 林小冬说：“这也是晚辈孝敬长辈嘛。” 岑前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延伸下去，而是着重提到了扶贫工作，尤其是发生在玉林县的扶贫资金案件，林小冬只是听着，他感觉得出来，岑前对于扶贫工作的重视程度。 聊了一阵，岑前才扫了林小冬一眼，道：“扶贫工作只是一项单一性的工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不假，但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只要是金子，势必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啊，小冬，固守基层，默默无闻，不适合你啊。你是个人材，当年的事情也是事出有因，你要随时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 岑前喝了一口水，又接着道：“我记得你曾说过，从政就是为百姓谋福利，立足基层固然可以直面百姓，但只有手中的权力更大，才能为百姓谋取更大更多的谋利。这一点你务必要看清。” 这一点林小冬深有体会，远的不说，就以贾玲为例，受到了陶韵达的极大掣肘，以致于这个项目迟迟不能进入实质性的阶段。这个项目乍看也仅仅是一个项目，却完全能够为羊头崖村的脱贫走出巨大的一步。 想到这里，林小冬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刹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怪不得那天与贾玲分析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原来这一切的矛头都是指向了自己。 自己去羊头崖是为了帮助该村脱贫，陶韵达这么做就是阻止自己的步伐，而陶韵达是市长方春水的人，方春水与自己虽然没有过节，但他侄子有啊。 这么考虑着，一切都被这根线连到了一起。 妈的，自己真是受了无妄之灾了，一心想沉入基层不进入领导视线，却是事与愿违，结合方志勇找小猛的行为，有理由相信，方春水一计不成，定然还有动作。 第1009章 两坛老酒 见林小冬沉吟不语，岑前并不知道羊头崖项目受阻及其个中详情，还以为林小冬在斟酌着自己的话，也不催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林小冬。 这个过程说起来很长，其实也只是短短的几十秒时间，林小冬便回过神来，道：“叔叔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我过于理想化了。” 岑前道：“权力越大，为民谋利的能力才越强，我也不妨告诉你，昨晚天仇同志不但向我汇报了玉林所发生的情况，还向我推荐了你。” 林小冬心头一震，推荐了我？他顿时明白这个推荐的是什么了。 “小冬，以你之能之材，区区一个县委书记完全是大材小用，你选择扶贫工作，韬光养晦也好，消极逃避也罢，却是无心插柳，选了一条注定倍受瞩目的路。就扶贫工作而言，我知道你是想以点带面，探索出一条真正的扶贫之路，那么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点再画得大一点。” 林小冬心头激荡，脸上却是波澜不惊，道：“我是受处分之身……” 话未说完，岑前傲然一笑道：“小冬，这不是你所考虑的问题。不错，你是犯了错误，可那是在鄂江，鄂江的处分在安东作不得数，况且对你的处理是降职，并没有另外的处分。” 林小冬释然道：“叔叔，我服从组织决定。” 岑前笑了起来：“似乎是组织在求你一样。” 林小冬也笑了起来：“那倒没有，只是，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又是一番明争暗斗。” 岑前淡淡一笑：“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岑前作为省委***，节假日对于他来说与工作日没什么区别，所以林小冬中午并没有留下来，将魏玉乾带到车上出去转悠了一圈，带来的三坛酒便有了下家，具体分配是这样的，岑前两坛，老魏一坛。 无论是岑前还是魏玉乾，对于这些礼物自然不会在意，不过贵在这东西从来没见过，虽然离不开酒的本质，却也是稀奇之物。 魏玉乾就笑：“老弟这么客气，我这个做哥哥的倒是没什么准备。” 林小冬笑道：“一点小小心意而已，哥哥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把酒给收回来了。” 魏玉乾重重一握林小冬的手：“细水长流，日久见心。” 从省委回了来，林小冬没打电话给任何人，自己随意对付了午饭，闲也闲着，追随到旅游大军中，成为其中一员，将身心完全放松了下来。 转眼到了接机时间，林小冬提前一个小时驱车赶到机场，没有任何意外地接到了一家四口。 昊昊固然长大了不少，彩儿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俨然就是一大姑娘。林小冬张开双臂迎了上去，跟女儿重重地拥抱了一下，这时只听得咔嚓一响，转头一看，是一位民间摄影爱好者留下了父女间动情的一幕。 彩儿泪水沁出，林小冬抚着女儿的眼睑道：“哭什么呀，想不想老爸？” 彩儿重重点头，哽咽着说：“想。” “那就不要哭了哦，今晚老爸请你吃顿大餐，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好好玩玩，其他的事情别想了，知不知道？” 彩儿又点头：“我听老爸的。” “这才乖。”林小冬抱起昊昊，亲了几口，把昊昊给恶心的，拼命挣扎，柳清漪失笑道，“瞧瞧吧，儿子都嫌你了，一身土腥味儿。” 林小冬哈哈一笑：“村里条件差，一早就赶来了，还没来得及洗换呢。” 林小冬又向孟昭蘭道：“妈，辛苦你了。” 孟昭蘭微微一笑：“都是为了下一代嘛，有什么辛苦的，清漪，打个电话给你爸，看他回来了没有。” 林小冬笑道：“妈，你现在是关工委书记了。” 孟昭蘭笑道：“连妈都调侃，找打。” 这会儿柳清漪已经打了电话，说柳爱东正在路上，没有坐飞机，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林小冬抱着儿子，牵着女儿，将一家带上了车，柳清漪见到5008就笑：“怎么选了这款？” 林小冬道：“性价比高啊，七座高配，正好够用，价格又不高，现在要低调，你说我开个奔驰去扶贫，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孟昭蘭说：“小冬，工作环境怎么样？我和你爸一直都担心你摆不正心态，现在看你春风得意的，好像有喜事啊。” 柳清漪扫了林小冬一眼，似笑非笑，意思是说又多了儿子女儿，能不开心吗？ 林小冬心里一抖，自然不会提这个茬，说：“我上午去了叔叔那边，谈了一会儿，我驻点的那个县就是我老家，昨天一二把手都被双规了，叔叔的意思是让我做***。” 孟昭蘭惊喜地说：“那是好事啊，值得庆祝一下，虽然离你以前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总算有一个好的开端了。” 林小冬笑道：“妈，我也就是跟家里人一说，这事还得以文件为准。” 孟昭蘭笑着说：“***发话，那就是铁板钉钉了，要是再不成，那就是自己打脸了。” 一家子边说话边行，很快到了老宅子，一推门，一股久无人居的闷味儿便袭了过来，于是乎，开窗扫尘，必不可少。 这时，夕阳西下，余霞射进屋内，金光灿灿，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片喜气。 林小冬正卖力地表现着，彩儿拿着手机过了来：“老爸，电话。” 电话是谢仕平打过来的，一接通，谢仕平便笑着道：“小冬，在哪儿呢？” “谢叔您好，在清漪老宅子呢。”林小冬拿着手机，脸上有汗，抹了一把，成了个花脸猫，彩儿忙不迭地拿毛巾来替他擦拭，昊昊也仰着脸，在脸上抹了一把，等着姐姐来疼他。 “谢叔，我爸还没回，啊，好，那行，等我爸一回，爷儿俩准时到。”放下电话，柳清漪问起，林小冬告诉她，是谢仕平请他们一家吃饭。 柳清漪说：“我有点累了，不太想去。” 林小冬道：“白忘男对你点名了。” 第1010章 项目内情 不久，柳爱东抵达江陵。比起春节期间看上去要苍老憔悴了很多，孟昭蘭有些哽咽，眼睛都湿润了。 柳爱东拍着老伴的手背，笑着说：“咱们这一家啊，都是聚少离多，难得聚在一起，别整得凄凄惨惨戚戚的，来，给哥笑一个。” 林小冬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岳父大人也变得油了。 “爸，刚刚谢叔打电话过来，说跟您约过了。”林小冬适时道。 柳爱东笑道：“这家伙，净瞎搅和。让他等着。我来抱抱外孙。” 昊昊跟柳爱东不熟，畏畏缩缩在躲在柳清漪后头，柳清漪笑着说：“昊昊，这是你爷爷，说，爷爷好。” 昊昊稚嫩地叫了一声“爷爷好”，神情仍然是怯怯的。 柳爱东在他吹弹可破的小脸上啵了一口，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小冬啊，昊昊是个男孩，家里没男人，对他的成长不好。” 林小冬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微微一愣，这的确是个问题，事业与家庭，总是一对矛盾体啊。 柳爱东又道：“清漪，听你说搞了个教育集团，这是利民的好事，我觉得走上正轨之后，你不一定非要事必亲躬，对于女人来说，丈夫和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柳清漪噘着嘴说：“女人能顶半边天呢。” 柳爱东笑了笑：“那又怎么样？” 林小冬见这父女俩意见上有分歧，打着岔说：“事情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我会跟清漪商量。爸，芸州的情况还好吧？” 柳爱东道：“斗争虽然处处都有，但到了这个层次，还是循规蹈矩者据多，况且这是盘大棋，总要有所顾忌的。再说了，我的年纪也大了，斗来斗去，总有归为平民的那一天，还不如多做点事情，问心无愧。” 林小冬不由道：“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变故？” 柳爱东笑道：“官场中人，官场中事，有变故也算正常。本来我觉得你到安东来不是太妥当，现在看来，这一步棋倒是走对了。” 林小冬正要说话，柳爱东手机就响了，一看就说：“老谢又催了。” 接了电话，连声说好，挂了之后，一家人齐皆出动，往目的地而去。 谢仕平现在入了常，在安南的呼声还是很高的，气度比以往更见高雅，开了两桌，一桌女眷，一桌男人。 且不说女眷那一桌，单说男人这一桌，一共五人，除了谢仕平父子、柳爱东岳婿之外，还有一位正是谢仕平的亲家、白望男的父亲白玉堂。 白玉堂的从政经历相对于另两位来说，步伐有些缓慢，到目前为止，才堪堪迈入副省一级，却已经是政治生涯的终结之兆了，任视如安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席间颇有些揶揄，不似谢仕平那么神彩飞扬。 三人相互谈了些政界趣事，倒是没有提及更多的高层辛秘，毕竟不得妄议，边喝边聊，话题便转到了晚辈身上。 谢仕平道：“爱东，小辈之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女婿了。” 林小冬正洗耳恭听，忽然间话题引到了自己的头上，大是意外，不由道：“谢叔，不带你这么当面寒碜我的。我跌得更重了。” 谢仕平笑道：“正是因此，我才佩服你，胜不骄，败不馁。实话跟你说吧，下午开了常委会，提到了沧州玉林的事情，岑书记很是震怒，随后提到了玉林县班子的问题。市里考虑到玉林的特殊情况，于昨晚连夜汇报，并推荐了玉林县委书记的人选，今天的会议已经通过了，就是你林小冬。” 柳爱东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怔了一下，说：“什么情况？” 白玉堂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他对林小冬的过往知道一些，现在乍听到，也是颇为吃惊。 林小冬也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说：“谢叔，你别是骗我吧，我可是带罪之身。” 谢仕平笑道：“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事实就是如此，小冬，我看好你。” 林小冬笑了笑，像谢仕平这般开诚布公的说话，在其他场合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也是没拿他当外人的体现，便道：“谢谢谢叔透露这个消息，将来还指望谢叔多照顾。” 谢仕平指了指林小冬，下面的话没有多说，但意思却是很明显，你小子有省委一把罩着，寒碜我什么？ 岑前与林小冬之间的关系，只有柳爱东比较清楚，不过林小冬到沧州才几天啊，就上县委***，这会不会有拔苗助长之害？ 谢仕平隐隐有些了解，却是不甚了了，多的也是些自己的猜测，不过光光一个“岑”姓，就足以令人遐想了，而他本人的升迁，与林小冬也不无关系，这个感恩之心他还是有的。 “小冬，我听小天说，你在搞什么千佛果医药什么的，这几天都忙着游说医药方面的人才，可行吗？”谢仕平问起这个问题。 林小冬笑了笑：“这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不过小天跟我有一个共同的理念，那就是造福于民，我所认识的专家，对千佛果的药用价值非常推崇，已经组成了团队进行培育改良，我在想，即便是不产生多高的药用价值，起码也是对医药界尽了自己的力量。不过谢叔，成功的机率更高一些。” 柳爱东又是一怔，道：“搞医药研发？研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还需要临床的实验，等产生经济效益，不知道需要多久呢。” 谢仕平也比较赞同这个意见，谢天鼓着嘴说：“你们当官的，比我们经商的还注重经济效益，冬哥刚刚都说了，我们是在为人类作贡献，经济效益是其次的。” 白玉堂白了女婿一眼，说：“社会很现实，考虑必须要全面。” 林小冬笑着道：“投入不会小，不过也不至于到倾家荡产的地步，千佛果的产量很高，光是这一块用于酿酒，经济收益就挺大了，况且投资人不止小天一个人，还有安南冯叔的儿子，以及鄂兰春酒业，赔本买卖咱们肯定不干。” 第1011章 项目之外 这桌的三位都是副省级干部，提到这些话题的时候自然都不会显得过于刻意，所以林小冬作了介绍之后，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边吃边聊，林小冬经久考验，虽不多话，只默然倾听，还能坐得住，谢天就有些如坐针毡了，屁股就像生了疮似的晃来晃去，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坐了一阵，抓耳挠腮，但见林小冬面带微笑，无半分急躁之色，内心大是佩服他的涵养，对那些没有营养的话也能听得如此入神。越是这么想，越是坐不住，思量半天，才想了个法子，在林小冬耳边低声说：“哥，跟你说个事。” 林小冬其实早也有些不耐，三位都是副省级干部，说话原本就习惯于只露三分，又不在同一个地方共事，说的自然不会是哪一个地方的事，而又不能妄议，所以聊的更多的是国际时事，大多也都是网上水军的言论，林小冬听着很是无趣，谢天这么一说，当即道：“什么事？” “这里说不方便。”谢天鬼鬼祟祟地说。 林小冬对谢天可谓是一碗清水看到底，见他挤眉弄眼就知道这小子坐不住了，不过这小子向来不守规矩，今天却要借自己的理由离桌，不由大奇，只是擅自离开很是失礼，便摇了摇头。 柳爱东看到两人交头接耳，便道：“小冬，你们要是有事就出去忙吧。” 谢天一听这话，不待林小冬开口便道：“那我们就先出去了，柳叔叔，爸，你们慢聊。” 林小冬也打了招呼，这才出来，两人同时吁了一口气，相视一笑，林小冬道：“没看出来你还是规矩人。” 谢天苦笑道：“我老丈人对我本来就不怎么看上眼，后来老头子上了位，才好一些。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想让老头子为难。” 林小冬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谢天能为他人考虑，着实长大了不少，道：“你也该要个孩子了。” “不是我不想要，实在是忘男工作太忙，唉，她就是个工作狂。”谢天话音未落，便看到白忘男风风火火地从另一个小厅里出了来。 谢天迎上前去，还没说话，白忘男手一摆：“我要去出警，先走了。” 谢天苦笑着看着脚踩风火轮的白忘男说：“看到了吧。妈的，我都羡慕那些罪犯了，他们跟忘男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多。” 林小冬拍了拍谢天的肩膀说：“辛苦了。” 两人下得楼来，在大厅坐下，天南海北地神侃了一通，时间过得倒也快，不多时，便听得楼梯有脚步声传来，看过去，原是都散了。 两人起身迎上前去，白玉堂大步走出，谢仕平却是向林小冬道：“小冬，晚上没什么事吧？” “谢叔有什么吩咐？”林小冬道。 “事倒是没什么，有空的话，咱们叔侄俩聊聊。” 柳爱东笑道：“小冬，多听听你谢叔叔的教诲，对你有好处。” “好。”林小冬向柳清漪交待了一声，让她开车先送家人回去，谢天自告奋勇地去取车，谢仕平不由莞尔。 到了偏厅坐下，林小冬道：“谢叔，您是不是对千佛果项目不大放心？” 谢仕平道：“不是对你不放心，而是这个项目的前景不大了解。你们的想法很好，但我想知道的是，这千佛树到底对哪个方面比较有医药价值？换言之，有奇效才会有前途。况且，这东西全球少见，成药还需要临床实验，会不会有副作用，入体后对身体或者神经有没有害，这些必须都要考虑在内，毕竟是药，不是其他东西。” 林小冬道：“谢叔的考虑很周全，这方面我们也考虑过，您放心，没有把握我们不会乱来。” 谢仕平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身在政界之中，一切都要与政治挂钩。” 林小冬不由一怔：“谢叔，您的意思是，这个项目有不同意见？” “千佛果这东西比较稀有，小天这些天都忙着游说那些医药厂的研发精英，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已经惊动了高层。”谢仕平缓缓道，“所以我才会提醒你。” 林小冬内心大震，一个平凡无奇的项目，居然在省一层都惊动了，其原因难道真的仅仅只是千佛果本身吗？ 见林小冬沉吟不语，谢仕平道：“今天下午，在你的任命方面，除了岑书记和我等人的赞同意见以外，还有另一派反对的声音啊，小冬，你是在玉林蹲点扶贫的，玉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人说，这跟你有关系啊。” 林小冬并没有去解释，这事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系，自己心里有数，不过解不解释并不重要，尤其是对谢仕平，跟自己有关也好，无关也罢，谢仕平都不会在乎，岑前也不会在乎，在乎这些的人，自己解释了也不会相信。林小冬所关心的是，在乎这些的人都有哪些人。 对于省里这个层次，林小冬是没有能力撼动左右的，也不需要他撼动，不过林小冬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心头微微一震，脸上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在全省的干部中，他区区一个市扶贫办副主任，只不是一只小小的蝼蚁，省里大佬的目光又怎么会放在他身上，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在那些大佬那里递了眼药 放眼沧州，需要递眼药以及能够递得上眼药，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兴许市市长方春水一个人。 想到这里，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叹，这样的话，自己与方春水确实是不可调和的了。 “谢叔，这个项目我是一定要建成的，谁也左右不了我的意见，至于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是必然的还是人为的，不在我的考虑之内。”林小冬斩钉截铁道。 谢仕平微笑道：“记住了，在有的时候，执着就是明知道自己错了，也要走下去。我给你一句话，做你想做的事，之所以提醒你，不是让你有畏难情绪，只是让你心里有数。” 第1012章 一点即透 对于林小冬的理解能力，谢仕平大是感慨，哪怕这与林小冬的经历有关，但以他如此的年纪，这份经历却也是不可多得的。 说完这些，谢仕平才微微一笑道：“小冬，做叔叔的难免有些饶舌，你不要嫌烦，鹤立鸡群，难免会有枪打出头鸟的境地，依我看，你三十岁就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蹿得有些快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你重新回到县处级的岗位上，再加上你曾经有的经历以及施政的经验，只要踏踏实实，摆正心态，机会仍然是大把的。小冬，我不是在安慰你，说的是心里话，我想，你的老家乡玉林会因为你而有所改变。” 林小冬笑了笑道：“谢叔，非常感谢您的肺腑之言，有岑书记和您的关注和时刻提醒，我想犯错也做不到啊。” 谢仕平呵呵一笑：“在这个舞台上，身后的背景、自身的实力以及稍纵即逝的机会再加上超乎寻常的运气，缺一不可，前两者，你已经具备了，而玉林县的政治震荡，就是你的机会，至于运气，这东西玄乎的很，好像你并不欠缺，所以，我看好你。” 顿了一下，谢仕平笑容微收，告诫道：“县委书记虽然级别不高，但位置重要，我想，会有很多人在盯着你，被过多的聚焦也不是好事啊，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你的步伐一点也不为过，总之，机遇与风险并存，我很期待你大展拳脚，用实际行动来扇某些人的脸。” 林小冬没有问“某些人”是什么人，没有任何的必要，不忘初心，只做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与谢仕平分了别，看着谢仕平上了车，林小冬这才缓缓走了出去。 住处离这里有点远，不过林小冬却是没有打车，突如其来的升迁决定了他以后没有更多的机会有如此闲情逸致地漫步于街头，看着繁华的街道、炫目的灯光、络绎的人潮，一切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柳清漪发来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林小冬心中一动，曾几何时，他已经没有好好地陪老婆逛逛街了，看了一下周围，便回了一条短信，说想跟她一起逛逛街，在乐天超市门口等她。 柳清漪的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等我。 站在乐天超市门前，门可罗雀，由于“傻德”的部署，国内一片反棒之声，所以并没有因为国庆黄金周的原因，让超市的生意有所好转。 林小冬向超市里瞄了一眼，里面的服务人员比顾客要多，屈指可数的顾客在里面转悠，并不买东西。 这时，有一个年轻女子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林小冬，上了前来，亮明身份说自己是江陵某报的记者，问他是不是想到乐天来购物。 林小冬说自己只是在这里等人，并没有任何购物的打算，那记者又问他对棒子部署“傻德”有什么看法，林小冬霸气回应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时，柳清漪所乘坐的出租车已经在林小冬面前停了下来，见那记者似乎还想问什么，林小冬客气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等的人已经来了。” 说罢甩开那记者就迎了上去，柳清漪看了那记者一样，低声取笑：“泡妞呢？” 林小冬恶汗：“一个报社的记者，随机问了几句话。清漪，今晚属于我们的，晚上啊，我们就不回去住了。” “那去哪儿住？”柳清漪吐气如兰。 林小冬心中一荡，大是心猿意马，淫笑道：“开房。” 两人牵着手，犹如当初恋爱时那般，柳清漪笑着说：“老公，让我们再谈一次恋爱吧。” 于是乎，满大街都留下了他们的踪迹和欢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夜渐渐深了，玩乐之后便要进入活动的主题。既然两人要过二人世界，自然不可能选那些不入流的小旅社，只不过由于黄金周的缘故，高档的宾馆入住率很高，连去几家，居然都没有房间了。 林小冬郁闷地又走出一家酒店道：“难道我们要搞路边鸳鸯？” 柳清漪捂着嘴好笑，这时，街上忽然传来警笛的嘶鸣声，跟着几辆警车呼啸而过，林小冬想到白忘男出警时的匆忙，低声问了一句：“白忘男说是有急案，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柳清漪说：“这个倒不知道，接到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林小冬一声长叹，说：“谢天的情况跟咱俩差不多，虽然在一家，过的跟异地分居没什么区别。清漪，有空你跟忘男说说，女人嘛，没必要太拼了。” 柳清漪不同意林小冬的观点，说：“瞧不起女人了是吧？凭什么说女人就没必要太拼？” 林小冬汗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忘男的职业比较危险，太拼了，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这还差不多。说的也是，真是的，那么多警察，让个女人冲在第一线算什么嘛，男人都死绝了不成？”柳清漪义愤填膺道。 林小冬笑了起来：“你的话不公平啊，不过从感情上我同意你的话。”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走，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给他们寻到了一家条件不错的酒店，还有一个大床房，交了钱登了记，去了房间，林小冬急吼吼地就要进入实际行动阶段。 柳清漪脸微微红：“真是个急色鬼，先洗个澡吧，我不嫌臭，你自己也不觉得啊？” “自己哪有嫌弃自己的？”话是这么说，不过林小冬也不想戴着口罩爱爱，便进了浴室，放水唱着“洗刷刷”对自己做一个全身清洁。 接下来，省去一千万字，事毕，林小冬气喘如牛，柳清漪取笑道：“幸好我们是聚少离多，不然也太伤你男人的自尊心了。” 林小冬气愤道：“你是说我不行？” “不是不行，是太快。”柳清漪捂着嘴笑。 林小冬火大，翻身将柳清漪压在身下，凶相毕露道：“一会儿你别求饶。” “怕你不成？”柳清漪的小手难摸，惊呼道，“你又行了？” 林小冬傲然道：“刚刚只不过是热身运动，看这回的。” 第1013章 杀人嫌犯 林小冬再一次气喘如象，一败涂地，不过看到柳清漪瘫软如泥，虽然身体疲乏，精神上却是自豪得很。 在柳清漪的耳边，林小冬轻轻地吹着气说：“老婆，我要把落下的功课都补上。” 柳清漪无力地道：“别，这样会伤身体的。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啊。而且茹姐刚刚打过电话，说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后天就能到了，你还是留点精力对付她吧。” 林小冬的脸一阵火烧，低声道：“老婆，你就真这么大度吗？” 柳清漪侧过脸来，说：“天底下没有这么大度的女人，可是我爱你，我不想你有负担，不想看到你纠结，况且我就是觉着茹姐很亲，所以才没有隔阂。” 林小冬抱紧了柳清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唯有此刻，男人才会真的觉得心中有愧吧。 两人相拥而眠，沉入梦乡，真睡得酣畅，却是被刺耳的警笛声所惊醒。 林小冬睁开眼来，窗外的街灯仍然亮着，却仍然能够看到闪烁的警灯，林小冬心头奇怪，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案了，侧头看过去，柳清漪睡得正熟，梅开数度，倒也不完全是林小冬一个人在耕耘，这毕竟是两个人一起干的活，各种姿势都有所涉猎，其中不乏柳清漪主动上位的，所以固然林小冬体力消耗很大，柳清漪也是香汗淋漓，在身心极度愉悦的情况下，睡得正熟，并没有被外界的因素干扰到睡眠。 林小冬悄悄下了床，将窗子关紧了，窗帘也给拉死了，去了卫生间放了个水，刚从卫生间出来，便听到外面楼道上有匆匆的脚步声。 虽然没有看时间，但也知道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走廊上跑来跑去的？ 正疑惑间，门铃被摁响了，外面有人沉声道：“警方查房，请开门配合检查。” 林小冬摸不清是个什么情况，透过猫眼相外看去，看到外面有警察，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等一下，穿下衣服。”林小冬拿不准外面的警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也不可能不配合，如果是假的，那就严重了，所以趁着穿衣服的当口，打电话到总台询问一下情况。 门铃声将柳清漪惊醒了，睡眼朦胧道：“谁呀，大半夜的，吵死了。” “外面警方临检。”林小冬抓起电话打到总台，给的答复的确是警方检查。 两人都穿好了衣服，林小冬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好几位警察，一个个如临大敌，警惕之极，其中一位赫然是白忘男。 一见是林小冬，自然也不会多问什么了，好在里面睡着的是柳清漪这位正牌夫人，否则事情就大条了。 问了几句，白忘男语焉不祥，只是说配合上级追查一名叫唐强的逃犯，便匆匆离去。 林小冬站在楼道上，还有几队警察正逐一敲门检查，不过他们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离开了这一层楼。 林小冬摇了摇头，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上锁，门忽然被推开，林小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壮实的身影已经扑过来，将他撞倒在地。 林小冬的反应很快，人一扑倒在地，便一个弹身跳了起来，跟着他所有的动作都猛然静止，一个壮汉已经站在了柳清漪的身边，虽然没有什么动作，却分明是在告诉林小冬，只要林小冬稍有异动，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不要乱来。”林小冬沉声道，这个时候他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这家伙可能就是警方在查的人。 房间里的灯在亮着，灯下那男人神情阴鸷，胡子拉碴，给人很浓的压迫之感，虽然憔悴，却像一只随时奋起的猎豹一般。 林小冬看着他，忽然轻咦了一声，几乎是在同时，那男子也是一声轻咦，他们已经相互认出了对方。 “林小冬？” “二炮？”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在认出林小冬的一瞬间，二炮双手一摊，道：“不好意思。” 林小冬皱着眉头道：“你不是跟着文东吗？怎么跑到江陵来了？你就是唐强？” 唐强（二炮）点了点头，道：“一言难尽，我是被坑了。” 林小冬盯着唐强道：“唐强，你是不是被坑，你我说了都不算，也跟我没关系，我可以当作没有看到你，你走吧。” 唐强苦涩地一笑道：“暂时我还不能走，这些警察的鼻子真够灵敏的，这么快就追到这儿来了。兄弟，我借你的房间躲一会儿，等警方的人离开了，我马上就走。” 林小冬点了点头：“清漪，你到我身边来。” “不好意思，我需要你们配合我一下，嫂子，你别怕，只要你们不声张，我不会对你们不利。”唐强先小人后君子，将话撂下了。 柳清漪不认识唐强，不过这个时候倒是很镇定，居然笑了笑，道：“你们俩都站着不累吗？坐下来说话吧。” 林小冬退后一步，将房卡拔了，房间里灯一黑，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了。 唐强知道这是林小冬不想引起警方的注意，嘴角扯了扯，只是在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半晌，唐强才道：“兄弟，在延边的时候，其实我是帮了你的忙的。” 唐强冷不丁地提到这事，林小冬微微一愣，不由道：“哦？什么忙？” 唐强道：“其实文东去延边的时候，王义桐基本上已经被他说动了。” 唐强这么一提，林小冬顿时想起了那段过往，当时他也担心王义桐被文东说动，导致旧城改造项目有变化，所以安排黑子去搞小动作，当时黑子并没有搞成，回来的时候说王义桐被收拾成了猪头。 这事一直掖在林小冬的心里，不知道王义桐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一念及此，林小冬不由道：“王义桐是你打的？” 唐强笑了笑，说：“其实我是航哥的人，不然我去搞这个破坏干什么？” 林小冬吃了一惊，比唐强成为一罪犯还要吃惊，想不到陆远航的心机也这么深，早早地就在文东的身侧钉了一颗钉子。 第1014章 真假难辩 见林小冬不说话，唐强又道：“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向航哥证实一下。” 林小冬淡淡道：“不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证实不证实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希望今晚之后，你我再也没有再见的一天。” 唐强一阵沉默，缓缓道：“嫂子，对不起，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柳清漪忽然道：“看你也不像坏人啊。” 唐强笑了笑：“坏人也不是都写在脸上的。” 林小冬道：“你说你被坑了，被谁坑了？文东还是陆远航？” “文东。”唐强咬紧了牙，“其实……” 林小冬发声打断：“我不想知道，你要是真被坑了，你怎么不向陆远航求助？” “这事麻烦不少，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明白的，我找陆远航，只怕是自投罗网，他什么身份？怎么会跟一个杀人犯扯到一起呢？”唐强自嘲地道。 林小冬心头不由一动，看样子唐强现在是两头都不讨好，夹缝中求生存的辛苦他是非常清楚的，便道：“唐强，如果你真的杀了人，我劝你还是主动去自首的好，你应该明白，以目前的事态，你根本逃不走，除非你躲在深山老林里一辈子都不出来，只当过那与死又有什么分别？如果你没杀人，也最好把话说清楚，东躲西藏不是个办法。” 唐强苦笑道：“如果真能说清楚，我早就说清楚了，干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叹了一口气，唐强惆怅道：“说出来谁他妈信啊，我一觉睡醒了，身边就多了具女尸，跟着警察就进来了，死者死于刀伤，刀上有我的指纹，我特么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你怎么逃出来的？”林小冬问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警察还不是我的对手。”唐强冷笑，“或许他们根本想不到，我被下了药之后还能那么神勇吧。” 说到这儿，唐强微微一叹道：“这个局布得够完美，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死者是一个小姐，说我因为嫖资的问题把人给捅死了，指责我是个冷血杀手，杀了人还能睡得着。” 林小冬不由分析了一下，如果唐强所说属实，那么坑他的人会是谁？从表象来看，应该是文东了，这么说来，文东是知道唐强的身份了。 “唐强，这事能帮得上你的可能只有陆远航了。”林小冬道，“他要是肯帮忙，一切都好办。” 唐强沉默了好一阵子，一句话也不说了，过了一阵子，唐强站起身来，看了窗子一眼，楼下的警车已经呼啸着离开。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唐强这时才道：“兄弟，谢了，如果有还我清白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找你喝酒。” 林小冬苦笑道：“别，到时候也别来找我。” 唐强一怔，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是拍了拍林小冬的肩膀说：“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林小冬不明白他的意思，唐强已经到了门前，拉开了门，猫一般闪出了门外。 林小冬终于吁出了一口气，握住了柳清漪的手：“刚刚吓死我了，我真怕这小子一冲动乱来。” 柳清漪倒是大条，道：“我觉得他不会。” “你这么肯定？” “一个人是好还是坏，虽然能从表象上看出来，但是我感觉到他对我们一点敌意都没有。”柳清漪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真是无辜的。小冬，你跟陆远航不是挺熟的吗？不如帮他一把吧。” 林小冬诧异道：“你的同情心泛滥得不是时候啊。” 柳清漪道：“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帮一把不好么？” 林小冬叹了一口气道：“清漪，不是我不想帮他，而是……唉，怎么说呢，世间万事，一饮一啄，因果相连，以我自己为例吧，延边旧城改造的事情，牵涉到了很多事，文东，陆远航，他们都是大户人家，之间有恩怨有过节，却碍着很多事情都拉不下面儿来，所以都是暗里动作，而我，很不幸地介入到了其中。这一次事件之后，我没有半点的难过，反而很欣喜，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夹在他们中间了，因为我现在的位置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一句话，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我真的不想再跟他们扯上关系。” 柳清漪沉默了一会儿，才默默地抱住了林小冬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幽幽道：“老公，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的心里埋着这么多心事，是我不好，不理解你。” 林小冬轻轻地拍着柳清漪的后背道：“这怎么能怪你呢？算了，这唐强好歹也帮过我一次，我说不得也要帮他一次，就厚着脸打个电话给陆远航吧，至于他肯不肯帮忙，那就是他的事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话间，林小冬已经摸出了手机，柳清漪一把按住了，林小冬一呆，不解地道：“又怎么了？” “你傻啊，就这么直接打电话过去，我们见过唐强的事不就被别人知道了？”柳清漪的考虑很是周全，“万一唐强真的杀了人，我们可就有包庇的嫌疑了。” 林小冬一拍脑袋：“我还真没想那么多，我想想，我想想怎么办。” 林小冬来回踱了几步，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高轩。 他跟高轩是过了命的交情，即便高轩帮不了他的忙，也不至于把他卖了，当即打了高轩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之后，便听到高轩怒气冲冲的大骂：“你丫还让不让人睡觉？闲得蛋疼是吧？这个时候打电话。” 被高轩一阵连珠炮的大骂给逗笑了，林小冬道：“当领导了，脾气见长啊，有本事当我面吼几句试试，把你屎肠子给挤出来。” 高轩不甘示弱道：“有种你到我面前来。” 林小冬大笑：“希望下次碰面的时候，你能这么硬气。这么晚打电话给你，肯定有正事。我是找你帮忙的。” “帮忙？”一听这两个字，高轩的精神就足了，说，“什么忙？我可是要好处才帮的。” 林小冬道：“听说过唐强没有？” 第1015章 老爷子得哄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小冬陪着家人，抛开一切事务，享受难得的相聚，柳爱东倒是在三号一早就走了，作为安南省会城市的市长，能偷得两日之闲，已经颇为不易了。 孟昭蘭有些不舍，林小冬看在眼里，也觉得老岳父一个人身在异乡也太不容易了，怎奈孩子太小，柳清漪又忙于事业，总要舍弃一些东西，最终，孟昭蘭还是留了下来。 待得第三日晚，一家人吃完饭坐下来聊天，昊昊闹得厉害，柳清漪便领着彩儿和他到楼下去玩耍，林小冬向孟昭蘭道：“妈，您真的辛苦了。” 孟昭蘭笑了笑说：“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我就清漪一个宝贝孩子，总不能拖她的后腿吧，你知道我们辛苦就行了。” 说起来，孟昭蘭的确不易，虽然非正常退休，但以前好歹也是副厅，抛开领导身份，做起了保姆工作，这个身份的转换虽然已经适应，但是有很多事情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适应得了的。 这些林小冬心里都清楚得很，只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得说：“彩儿比以前变化了很多，懂事了，成熟了，这都归功于您的教诲。” 孟昭蘭便道：“我以前好歹也从事教育工作，彩儿这孩子不容易，童年的阴影给她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比一般的孩子要更敏感更脆弱，需要更多的关爱才行。不过这孩子乖巧懂事，把我当亲奶奶看待，有什么心事都跟我说。小冬，这里我得提醒你一下，她已经是初中生，比同龄的女孩更成熟，我有一次为她洗书包的时候，看到有男学生写情书给她。看得出来，她对你很依赖，有些话，我觉得还是你们父女俩交流比较好。” 林小冬点头说：“这个事我还是头一回知道，我得跟她好好说说。” 孟昭蘭道：“你也不用着急，早恋的问题尤其是女孩必须讲究方式方法，否则极易产生逆反心理，欲速则不达，操之过急反而会起反作用。” “嗯，我知道。”林小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妈，我跟清漪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去京都一趟，很久没见爷爷他老人家了。我姑妈也一直在惦记着您，要不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孟昭蘭有些犹豫，林小冬就道：“妈，您可别拿自己当外人啊，在我心里，您可跟我姑姑是一样亲的人，你为我们带孩子，操持家事，也够辛苦的，正好去散散心，不然让您退休了还一年累到头，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 见林小冬这么说，孟昭蘭便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京都。” 第二天一早，柳清漪订了下午的机票，于当晚便抵达了京都。 下了飞机，是林中国俩口子接的机，林小冬自然地便想到了沈辣。 林中国说，沈辣年底要参加国际军事精英比武，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了，正玩命儿地训练着，林小冬笑着说，真想看看这家伙现在被训练成什么样子了。 见到生龙活虎的乖孙子，其乐融融的感觉自然不必多说，由此，也让林小冬对京都多了一分亲切之感。 乘车到了融居，小虎一见到昊昊，就拉着他的小手，让他叫叔叔，要过一把长辈瘾，昊昊还没学会这个词，自然是叫不出来。 小虎闹将一阵，对昊昊也是没了信心，把目光瞄向了彩儿，被彩儿瞪了一眼，吓得直躲，只好扑进林小冬的怀里撒起娇来。 众人笑了一阵，厨房的菜已经做好，林小冬问老爷子晚上回不回来，林中国说老爷子这一阵子都在疗养院静养，身子骨已经不大如前了。 林小冬心头一酸，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自然规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便收拾好心情，岑九九说，你上次的事情，老爷子很是震怒，我们都不敢跟他多说话，小冬，你爷爷对你心重，哄他还得靠你，所以你回来的消息我们都没跟他说，就等你给他打电话。 林小冬心头暖流掠过，说那我们先吃吧。 吃了饭，岑九九和孟昭蘭一起出了去，说姊妹很久没见，有好多话要说，直接去了九九酒店开了房间夜谈了。 林中国提醒林小冬说：“小冬，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太好，不能睡得太晚，现在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打电话吧。” 林小冬拿出手机，打了老爷子的手机，是他的特护人员接的电话，一听是林小冬，一怔之后急匆匆地将手机交到了老爷子的手上，看来老爷子没少贫到林小冬的名字，连他的特护都知道了。 “爷爷。”林小冬叫出这个称谓来，喉咙就有些哽咽了。平时他不是不想跟老爷子联系，只是觉得老爷子年事已高，不想他再为自己的事情去操心。 “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老爷子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林小冬知道老爷子在生自己的气，深吸了一口气，将将要溢出眼眶的泪珠给顶了回去，强笑着说:“爷爷，是我不好。我这不回来看您了吗？” “不稀罕。”老爷子撂下了这句话，忽然一顿，“你刚刚说什么？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事先没通知您，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听着老爷子突然的激动，林小冬会心一笑。 “小兔崽子，搞突袭。在融居呢？我马上过去，小王，给我备车，啰嗦什么，我这把老骨头，整天待着，不病死也闷死了，快点，不然我毙了你！”老爷子呼三喝四了起来。 “爷爷，您别着急，我要待好几天呢。”林小冬擦拭了一下眼角道。 老爷子哪里顾得上再听电话，恐怕已经忙不迭地出来了。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便已经长驱直入到了融居门前。 林中国林小冬父子并列门前迎接，老爷子见两人头发眉毛都有湿意，便知道他们一直在门外等着，面色这才稍霁，却还是绷着脸说：“是不是都傻啊，晚上露水重，净在外面等什么？都进去。” 第1016章 三个好消息 老爷子的身子已有些佝偻，但精神还很矍铄，进了屋子便左右张望，林小冬知道他是在找昊昊，笑着道：“爷爷，昊昊已经睡下了，个子长了不少，很勇猛。” 老爷子畅然一笑：“岑家的子孙又怎么会是怂包？” 林小冬扶着老爷子坐了下来，林中国沏了茶送上，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不陪小九，在这里干什么？忙你的去。” 林中国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老爷子越是这样越是没有把林中国当外人看，话说回来，林中国既是女婿，又是昔日的好部下，又怎么会是外人？ 林中国将门带上退了出去。 林小冬就笑着说：“爷爷，我爸也老大不小了，给点面子吧。” 老爷子眼睛一瞪说：“在我面前，要什么面子？” 林小冬捂着嘴不说话了，心里替老爸默哀数分钟，老爷子眼睛瞪得更大：“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替别人打起掩护来了。” 林小冬愕然道：“爷爷，您跟我有什么账可算？” “没有吗？”老爷子鼓着嘴道。 林小冬一点觉悟都没有，摇头道：“没有。” 老爷子拿林小冬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大是郁结地道：“什么狗屁扶贫办副主任，好玩吗？” 林小冬这才知道老爷子的心结在什么地方，微微一笑道：“爷爷，您老有所不知。” 林小冬开始了他的忽悠，当然，他的忽悠也并非没有道理，道：“您也知道，我是带罪之身，鄂江方面肯放过回安东已经很给面子了，我重回安东，原本就比较夺人眼球……” 话说到这里，老爷子哼了一声：“夺什么眼球？安东还有人注意到你？” 林小冬正色道：“爷爷，难道您希望我的目光仅限于安南之地吗？” 老爷子一怔，随即赞许道：“志存高远，不错不错，你接着说。” 林小冬跟着又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韬光养晦，不能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面前，所以市扶贫办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低调，也可以做点实事，积累群众基础。” 老爷子皱眉道：“低调的部门多了去了，为什么单单选择扶贫办？” 林小冬正色道：“爷爷您有所不知，如果我真的是意志消沉，可能真的就随便到一个机关单位庸庸碌碌去了，可是扶贫工作不一样，国家对这一块向来重视，并且提出了阶段性的脱贫任务，其实我这么做，也是在迎合这一个契机，一旦出了成绩，就会有更好的机会。” “你的成绩呢？”老爷子追着问了一句。 林小冬笑了笑，道：“爷爷，您也太高看您孙子了，扶贫要是这么容易出成绩，那我国也就没那么多的贫困户了。” 说到这里，林小冬轻轻一叹，道：“不真正的面对他们，真的很难想像他们贫困到什么程度。” 老爷子心中自然也有那些百姓，只不过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贫困并不是某一地独特现象，而带有普遍性，再加上一些边陲之地受位置、环境影响，还需要徐徐图之。 林小冬见老爷子神情阴晴不定，呵呵一笑：“爷爷，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老爷子被林小冬逗乐了：“你打算先说哪一个？” 林小冬道：“后天沈碧茹就要到京都了，住在融居肯定不方便，又带着两个孩子，这是好事，但也够令我头疼的。” 提到开枝散叶，老爷子心情大好，道：“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来安排。这丫头我很想见一见，一个女人能如此付出，不容易，咱们不能亏待她，尤其是给我又添了一个重孙子一个重孙女，更要好好地安排了。” 林小冬道：“爷爷，关于碧茹的身份，您看好不好通融一下？” 老爷子沉吟片刻，道：“这个好办，你这个孙子是冒出来的，也不介意再多冒一个孙女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另一个是什么？” 林小冬缓缓道：“国庆前夕，我所蹲点的玉林县发生了严重的扶贫款贪污问题，县委县政府的两位***都被双规了，在回京都之前，我在江陵跟二叔见了一次面，二叔告诉我，玉林县委书记将由我来担任。” 老爷子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这的确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不过这样也打破了你韬光养晦的计划，第一，你准备好了吗？第二，你将来需要面对的极有可能是市里领导的掣肘，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林小冬不由极其佩服老爷子的政治领悟力和洞察力，仅凭自己的几句话，便犀利地将问题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我在玉林工作的时候，与沧州的***有过一面之缘，这一次的提名，正是顺合了二叔的心意，有他的支持，其他人的意见不足为道，至于玉林县的工作，问题应该不大。”林小冬很是自信。 老爷子点了点头道：“说完了？没有第三个好消息了？” 林小冬呆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老爷子见爱孙一脸懵逼之色，长声一笑，说：“我来告诉你。相比于你所说的两个消息，我这个消息更为重要。因为我看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叫消沉什么叫颓废的好孙子，你的坚韧、你的努力、你的乔慧，不仅足以在同龄一辈中成为佼佼者，即便是在更高的层次中，也能占据一席之地了。我以能有你这样的孙子而感到自豪。” 林小冬愕然道：“爷爷，有没有像您这样当着自己孙子的面这么夸孙子的？” 老爷子淡然道：“这是因为你有值得我夸奖的地方，如果没有，你可以想一想，你会得到什么待遇。” 林小冬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些京都中年轻一辈的事情，不过老爷子年岁已高，他不想老爷子再为自己牵肠挂肚，况且自己已经决意脱离这个纨绔圈子，尽心在基层扎实开展工作，便什么也没有提及，安心陪着老爷子聊起了天来。 第1017章 好女难求 由于孟昭蘭与在京都，所以柳清漪并没有跟林小冬一起去接沈碧茹，倒是老爷子早已打点好了一切，住所以及住所里的一切设施、保姆、护卫……等等等等，全部考虑在内了。 京都机场，林小冬焦急地等待着沈碧茹的出现，这一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带着两个不足月的孩子，林小冬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考虑到沈碧茹的实际困难，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坐这么久的飞机，实在是大不方便。只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济于事。 正坐立不安，忽然机场口人头涌动，想来是飞机已经到了。林小冬长身而起，放眼看过去，人群络绎不绝，再一看，嚯，好家伙，沈碧茹一人大步向前，后面跟着诺大的一个团队，都是金发碧眼，男女都有，有看护孩子的，有提包拿箱子的，简直就是女王出行的节奏。 林小冬迎上前去，便看到在美国庄院时的那个胖管家，居然也跟着过来了。 打了招呼，林小冬便要上前与沈碧茹来个拥抱，沈碧茹却是一闪而过，林小冬愕然不已，沈碧茹微微一笑，道：“傻瓜，这么多人呢。” 林小冬大乐，这女人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但看沈碧茹神情，却无任何害羞之意，脑中一闪，大是汗然，这才知道沈碧茹是在为自己着想，毕竟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万一被有心人捕捉到这个画面，对林小冬的影响不是一点半点。 由于事先沈碧茹并没有跟自己说带团队过来，所以林小冬准备不足，好在沈碧茹事先早已有了安排，林小冬这才看到机场外早已有了车队在此守候，林小冬暗自咋舌，刚刚还说沈碧茹考虑周全，现在就搞得如此高调。 不过这个时候，喜悦兴奋占据了一切情绪，矜持地扫了婴儿篮中的两个孩子，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漂亮之处，不过两个小家伙都是肌肤赛雪，轮廓分明，估计将来也是金童玉女。 上了车来，林小冬在前面带路，嘴都要笑歪了，此时的心情，岂一个爽字了得。 按照老爷子所给的地址，林小冬导航过了去，辗转多时，终于抵达。 这个住处，位于郊区，环境很是不错，林小冬也没有来过，车子停下，从外表看，这房子并无多少奇特之处，门前站着两名兵哥，见车子来到，迎上前来，敬了一个礼，声如洪钟道：“请问是林小冬吗？” 林小冬点了点头，为二人派发香烟道：“二位兄弟辛苦了。” “为……”习惯了朗朗上口，险些把“为人民服务”喊出来。 林小冬招呼着众人进来，左右瞧瞧，见四下无人，这才牵了沈碧茹的小手说：“我很想你。” 沈碧茹捏了捏林小冬的手，打量着这宅子说：“你从哪儿搞来的这房子？” 林小冬道：“这是老爷子的安排。” 沈碧茹怔了一下，道：“老人家有心了。” 林小冬嘿嘿一笑，心道，老爷子何止有心啊。 一行人等鱼贯而入，进了院子，林小冬的眼睛就有些发直，这简直就是大观园啊，从外表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看到里面才知道别有洞天，里面的景儿就如公园一般，满眼的花红柳绿，假山流水，榭宁楼阁，确实是适宜的极佳之地。 沈碧茹也颇有些吃惊，呆了一下，道：“老爷子的手笔也太大了。” “你为岑家开枝散叶，一下生俩，老爷子都开心的合不拢嘴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林小冬颇为自傲地道。 沈碧茹怔立当场，眼睛湿润，林小冬不由道：“怎么了？” “我太开心了。”沈碧茹探首在林小冬的唇上一吻，燕子一般地飞走了。 林小冬抚着唇，不由摇头，原来她也有如此心性的一面啊，还以为她都是精灵鬼怪的不羁之人呢。 院子的确很大，里面也并非空无一人，两帮人马碰撞在一起，把院子里映得热热闹闹。 一番安置妥当，天色已经有了些黑影，厨房里也是一应俱全，早有人去厨房忙活，林小冬问道：“还习惯吧？” 沈碧茹就笑：“心里有你，在哪儿都习惯。” 看着沈碧茹唇红齿白，面赛桃花，林小冬心中一荡，食指大动，低声道：“早些吃饭，早些上床。” 沈碧茹吃吃笑道：“你脑子里都想着这事呢？” “食，色，性也。”林小冬大义凛然，忽而又道，“你那个团队怎么安置？” 沈碧茹道：“把管家留下来就行，其他人明天就会离开，都是雇佣的。” 吃了晚饭，人也各自散去，在临来之前，沈碧茹已差人订好了酒店房间，这些人签的都是旅游护照，有沈碧茹付的一大笔佣金，倒也可以在这个东方古国好好畅玩一番。 这个时候，林小冬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好好去看看两个孩子，刚刚过去，便惊动了他们，顿时哭嚎了起来。 沈碧茹抱过孩子，喂起奶来，林小冬看着沈碧茹胸前的两团鼓胀，咽了一口口水说：“我也要。” 沈碧茹险些没笑得岔过气去：“滚一边去。” 林小冬腆着脸道：“这不才用一个嘛，另一个闲也闲着。” 沈碧茹拼命忍着笑说：“你只要儿子，不要女儿了？女儿还没吃呢。” 林小冬丧气道：“那我怎么办？” 两口子正瞎闹，林小冬手机一震，低头一看，是老爷子打来的电话：“人接到了吧？住的还好吗？要是不习惯，我再换。” 林小冬赶紧道：“爷爷，已经非常好了，再换就得住皇宫了。” “那就好，小冬啊，我想看看重孙子呢。”老爷子居然巴巴地哀求了起来。 林小冬心头大乐，向沈碧茹递了个眼色，沈碧茹微微有些犹豫，如果她是正牌夫人，那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她原本就跟一般的世俗女子不同，短短的两秒犹豫之后，便低声道：“我也想见见他老人家。” 林小冬当即道：“爷爷，这么晚了，您要是方便，那就来吧。” 第1018章 为达目的 此时的另一处宅子里，高轩正襟危坐，在他的面前横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几，刚刚入夜，屋子里茶香四溢。以高轩的性子居然能如此垂眉顺目还真是少见。 木几的另一侧，陆远航缓缓悬壶，为高轩面前一丁点大的瓷杯里又续了一杯，高轩眉头一凝道：“哥，这茶我都喝了几十杯了，再喝，膀胱就要憋炸了。” 陆远航失笑道：“你做了有一段时间的市委秘书长了，这点耐性都没有么？” 高轩不耐道：“现在别说是市委秘书长，就是市委书记，这也坐不住啊，没规定领导的膀胱就比一般人的要大吧？哥，你就别神神叨叨的了，你就直说吧，唐强的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陆远航淡淡地扫了高轩一眼，缓缓道：“高轩，你我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也情同手足，咱们陆家能走到这一步，靠的都是父亲的努力。在这个过程中，可谓是充满了辛酸与血汗，现在父亲已经从最巅峰走下来，如何使陆家更加光大，不能再依赖于他老人家。陆家男丁只有你我二人，从政者唯你一人，陆扬帆两口子都在军界，上升的空间有限，其作用也就是你的助力，至于孟遥的老公林哲宇，虽然也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但是论起重要性来，你才是第一人。” 说到这里，陆远航一顿，咪了口茶，才接着道：“你是不是能达到父亲那样的高度，暂时还不得而知，但是我要跟你说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绝不能意气用事，政治是一个非常险恶的区域，不能说充满了罪恶，但是绝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光明。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是为朋友办事，你需要分清对你是不是有利，最起码要对你无害。” 高轩沉声道：“哥，我知道政治的残酷，但是如果把任何事情都与政治挂上钩，活得不累吗？你之所以不愿意踏入政界，也正是因为厌倦这些尔虞我诈吧？唐强是你安插在文东身边的人，你连他都不保，会不会寒人的心？” 陆远航的眼神一凝，低叱道：“你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唐强，原本就是炮灰，在他藏匿于文东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将来。” 高轩摇了摇头，像是不认识陆远航一样，不信地道：“哥，你不在政界，心却比政客更狠，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你，为了清除一切能够妨碍到你的人！”陆远航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要忘了，爸爸入常那一年都发生了些什么，马家与咱们陆家既是伙伴，也是对手，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并不因为他们的政界更迭而终结，这一切只不过都已转到了幕后而已。马家虽然没有男丁，但也正是因此，其亲家文家才是关键人物。文东跟我一样从商，所以他弟弟才是你将来最大的威胁，目前他已经进入副厅序列，呼声很高，一旦放下去，极有可能直接进入正厅，所以我必须阻击他。你明白吗？” 高轩惨然道：“我明白了，唐强只不过是个开始。” “是的。”陆远航淡淡道，“他死定了。只有他死了，嫁祸给文东才能进一步的实施，不过他的死也是有价值的，我会为他平反，给他一个公道。” “公道？”高轩愤然道，“他是一个人，不是个畜牲，他死了，公道对他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而言，如果说公平，你能这么快就达到现在的位置吗？”陆远航反唇相讥道，“高轩，如果你的思维还是这样的僵化，不单单是我，爸爸，二妈，对你都会很失望。” 高轩猛地将木几掀翻，杯子、水壶翻了一地，愤然道：“我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我做不到将所有的人都当作棋子来看待。” “你现在做不到，将来一定会做到的。”陆远航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淡漠之极地说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成大业者所必须具备的，不过你放心，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会由我来做，你只要安心放在你的事业上就行了。” 高轩的身子在颤抖，咬着牙问道：“你是不肯帮唐强了？” 陆远航大声道：“我知道你跟唐强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知道，能够让你不惜跟我翻脸的人肯定是林小冬，高轩，你应该明白，任何阻挡我计划的人都将会成为我的敌人，倾巢之下，将无完卵，林小冬已经从能够威胁你的位置跌下神坛，如果你为他好，就让他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市扶贫办副主任，否则，你懂的。” 高轩吃惊道：“你，难道他在延边出事，也是你？” 陆远航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说过，任何能够威胁到你将来的人，都是我的敌人。不错，边家那小子就是个糊涂蛋，一点就知道怎么做了。” 高轩惨笑着摇了摇头：“哥，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你难道还能一个个全部去剪除得了？别的人我不管，林小冬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会让我内疚一辈子？” “无毒不丈夫。”陆远航缓缓吐出这五个字来，看着悲愤欲绝的高轩，声音忽然放得柔和了下来，“好，我答应你，对于岑家的一切后续动作我立刻停止，不会让岑家毁于一旦，但是我有个条件，那就是不要再管唐强的事。” 高轩又是一惊，对岑家还有后续动作，不由道：“你都在干什么？爸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有没有想过，爸爸这一生，光明磊落，与岑老爷子情同莫逆，你这不是为陆家好，而是为陆家、为爸爸在抹黑！” 陆远航淡然一笑：“最后的笑容才是最灿烂的，是抹黑还是光大，你我说了都不算，就让历史来评判吧。” “疯子，哥，你真的疯了。”高轩的眼睛里沁出了泪水，摇着头一字字道，“我，只靠我自己，从今往后，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第1019章 一个德性 林小冬站在门外，郁闷之极，老爷子和沈碧茹说话，居然把自己给赶了出来，让他有一种失了宠的感觉。 夜凉如水，林小冬负手漫步于院落之中，凉风习习，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 这时，手机响起，林小冬的嘴角便露出一丝笑容，接通电话，笑着道：“衙内，在哪儿潇洒呢？” 高轩沉默了一下，强笑道：“很久没回京都，所以趁着假期比较长回来了一趟。” “这么巧，我也在京都呢。”林小冬微微有些意外，笑着道，“哈哈，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别忘了我前几天怎么说的。” 高轩心情不好，没有半分与林小冬开玩笑的兴致，道：“兄弟，唐强的事情我没能帮得上忙，愧见于你。” 林小冬终于察觉到了高轩情绪上的不对，还以为是因为没能帮得上自己的忙才这样，便道：“兄弟，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么生份，帮不了不是你的错。” 林小冬这么说，高轩心中更是愧疚，苦笑道：“兄弟，我欠你的。” “说什么胡话呢？黄汤灌多了是吧？”林小冬笑着道，“对了，我在老家发现了一种酒，包管你没喝过，下次有机会，到玉林考察工作去，我喝死你。” 挂了电话，林小冬的笑容才收了起来，唐强是陆远航的人，唐强出了这样的事情，陆远航都不肯帮忙，无论唐强杀人是真还是假，陆远航起码也要过问一下，这完全体现了陆远航的凉薄。 怔然良久，忽然听得有人声传来，看过去，门已经开了，沈碧茹将老爷子送出门外道：“爷爷，您费心了。” 林小冬赶紧上了前去，老爷子满面笑容，道：“我走了，小冬，送送我吧。” 林小冬跟在老爷子身后，八卦地道：“爷爷，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老爷子失笑道：“干嘛要告诉你？” 林小冬一怔，想不到老爷子也有如此调皮的时候，不过见老爷子心情大好，想来谈朱错，便也不去追问，忽然想起刚刚高轩打来的电话，便道：“爷爷，您觉得陆远航这个人怎么样？” 老爷子脚下一顿，回过身看着林小冬：“什么意思？” 林小冬被老爷子的反应吓了一跳，不由道：“随口问问。” “随口问问？”老爷子的洞察力何其敏锐，林小冬绝对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就提起这个问题来。 林小冬对唐强事情不甚了了，所问也的确随兴而至，便道：“也没什么，他号称京城一少，这几年显得很低调，跟他的名号不符合，所以我才问问。” 老爷子道：“能够吃得开，自然有过人之处，小冬，交友方面我从来不干涉你，你自己拿主意。” 林小冬笑了笑，又道：“对了爷爷，陆、马二位首长在任的时候，关系是不是挺复杂的？” 老爷子眼睛一瞪道：“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你别瞎掺合。” 林小冬便不再问下去，心里却是有了数。 将老爷子送了出去，老爷子上车之前叮嘱道：“小冬，碧茹丫头是个好女人，你要对她好一点，清漪丫头那边我来做工作。” 林小冬笑道：“爷爷，您也太小看您孙子了，这个关系要是不理顺了，我还敢接碧茹回来？” 老爷子哈哈一笑，神情却是一黯，说：“你那个不争气的老爸要是有你一半，现在岑家早就人丁兴旺了。” 林小冬不由一窒，岔开话题道：“爷爷，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将来咱们岑家肯定是家大业大，您放心好了。” 送走了老爷子，林小冬匆匆忙忙地回了来，先是跑到保姆房去查探儿女，见这对家伙睡得正香，这才诡秘地一笑，闪入了沈碧茹的房里。 沈碧茹吃吃笑着说：“你来干什么？” 林小冬邪笑道：“少啰嗦，不然一会这对活宝醒了，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沈碧茹皱着鼻子说：“起码得洗个澡吧。” 林小冬痛心疾首道：“怎么都是这一套嘛。” 一夜那话，这对儿女似乎知道父母有重要的事情要干，一夜居然都没闹，也有可能是闹了，保姆没通知，反正这一夜风调雨顺，各取所需，嗨到不行。 天亮时分，只听得窗外雨声绵绵，沈碧茹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早就醒了，见林小冬睁开眼，便伸出一只莲藕般的玉臂让林小冬枕着，说：“你不在延边了，清漪妹子一个人挺辛苦的，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忙着教育集团，还要操心君茹集团的事情。” 林小冬刚要说话，忽然发现自己枕着沈碧茹的手臂，觉得位置有些颠倒了，赶紧推开手臂，把自己的胳膊伸到沈碧茹的颈间，这才道：“清漪很挂念你，你也关心她，朕甚感欣慰。” 沈碧茹失笑道：“你想当皇帝？是觉得后宫妃子还不够多是吧？” 林小冬惊慌失措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沈碧茹掐了一把林小冬的软肉，才道：“在美国，我也没闲着，让莫伊卡打听了乔恩妮的消息，才知道她换了本名穆莲英，回到国内了，暂时还不知道她跟以前的洗钱集团有没有什么牵连，我担心她死性不改，对你不利。” 林小冬想了想说：“对我不利我倒是不怕，我一个人，都好应付，我就怕她再对你们图谋不轨。” “她没那么傻。”沈碧茹冷笑了一声，“京都这边我早就有所安排了，延边那边有黑子在暗里盯着，所以她才会直接回安东。总之，你小心为上。” 林小冬在沈碧茹的脸上啵了一口，笑着道：“谢谢娘子关心。” “少贫。”沈碧茹正色道，“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好，说正经事。”林小冬道，“昨晚老爷子跟你聊什么了。” “也没聊什么，对一下口径，现在我的身份是他的孙女。”沈碧茹笑着道，“你这个孙子能莫名地冒出来，多冒一个孙女也不奇怪。” 说这到儿，沈碧茹微微一叹，感动道：“他老人家很护犊子，他已经老了，咱们应该让他有个幸福的晚年才是，别让他再为我们操心了。” 第1020章 文东来访 吃了早点，林小冬依依不舍地与沈碧茹分了别，路上接到柳清漪打来的电话，说家里有人来访，林小冬有些奇怪，问来访的人是谁，柳清漪说，来者自称文东。 林小冬的心里格登了一下，文东来访？他来访什么？ 雨一直在下，时大时小，声响不断。 融居的会客室一般并不启用，就连陆首长来了，也不曾在会客室里一待。 会客室的格局很简单，却是透出一种古韵。 沙发就在窗边，林小冬淡淡地看着文东，微微笑道：“三哥雨中来访，令小弟惶恐得很啊。” 文东淡淡一笑道：“难为你还叫我一声三哥。” 林小冬笑了笑：“这只是一个称呼，起码的尊重而已。三哥，说正事吧，你别跟我说是来叙旧的，况且我们之间似乎也无旧可叙。” 见林小冬这么说，文东微微坐直了身躯，道：“其实来是为了一件事。” 林小冬没有说话，等着文东说下去。 文东举起杯子，轻轻地咪了一口，将放未放的时候才说：“唐强你知道吧？你见过的，在延边的时候我身边的那个二炮。” 林小冬微微有些意外，他还真没想到文东是为了唐强的事情来的，点头道：“有点印象。” 文东扫了林小冬一眼：“仅仅是有点印象吗？” “什么意思？”林小冬心头一跳，见过唐强的事情，只有他们俩口子知道，看文东的意思，好像知道些什么。 文东笑了笑说：“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开。兄弟，我只想知道，唐强现在在哪儿？” 林小冬心头狐疑，嘴上却是淡淡道：“警方不是一直在找他吗？我觉得你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去问警方。” 文东沉默了一下，道：“你不要误会，我知道你见过他，其实我是想先警方一步找到他，因为我不相信他会杀那个女人。” 林小冬截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见过他？” 林小冬这么问，无疑是表明自己确实跟他有过接触，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林小冬想知道的是，文东是怎么知道的。 文东沉声道：“酒店是有监控的，我知道你跟他的事没什么关系，所以这个情况没有向外透露，只是私下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林小冬吃了一惊，不错，酒店是有监控的，而能拿到监控的只有警方，这么说来，警方也有文家的人。 “他是不是被人诬陷，他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那晚的相遇只是一个巧合，而且在我爱人遭遇威胁的情况下，我没有能力留下他。”林小冬漫不经心道，“只是他离开之后，去了哪里，你觉得以我跟你的交情，他会跟我说吗？估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将要去哪里吧？” 文东沉吟片刻，忽然道：“唐强虽然是陆远航的人，不过我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杀那个什么小姐，他绝对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 林小冬故意装作吃了一惊，道：“他是陆远航的人？” 文东目光闪动：“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林小冬淡淡道，“既然你确定他不是你的人，你还这么热心干什么？恕我直言，我觉得你也不像那种急公好义的人。” 文东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没那么大义凛然，不过我绝不能看着唐强就这么完了，因为，唐强的遭遇完全就是一个针对我、针对文家的阴谋，唐强之事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林小冬的头忽然疼了起来，淡淡道：“三哥，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必说了，我没兴趣听，也不想介入到与我不相干的事情中去。” 面对林小冬暗下的逐客令，文东不为所动，只是轻轻一笑，道：“你以为你不想介入就不介入了？你在延边的事情，你以为是我的安排？你错了，不是我，我的确想赶你离开延边，但绝不是想要毁掉你的政治前途。我探过监，边夕梧告诉我，指使他的另有其人。” 林小冬微微一呆，这笔账他的确是记在文东的头上的，不过他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漠不关心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老话重提，有意思吗？” 文东沉声道：“事发之后，我曾经打过电话给你，这对于你来说，或许不是件坏事，你我误会已深，想要消除，不容易，我不奢望，也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我敬你是条汉子，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所认为的好人未必就是好人。” 林小冬不说话。 文东继续道：“实话跟你说吧，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指使边夕梧的人正是陆远航。或许你会问为什么，那我告诉你，你的威胁太大了。” 林小冬忍不住道：“我有什么威胁？” “你提的太快，三十岁的常务副市长，放眼全眼又有几个？高轩也只不过是市委秘书长，级别虽然相同，含金量却差了不少。陆远航是不会容忍有人对高轩造成威胁的。”文东淡淡道，“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是我们共同的对手。”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沉，眼前便闪现出高轩和陆远航的样子来，高轩的大大咧咧，陆远航的温文尔雅，难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表象，难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见林小冬神情阴沉，文东跟着道：“唐强是陆远航安插在我身边的人，我是怎么知道的？就是陆远航放出来的口风，现在唐强被人陷害，每个人都以为是我干的，只要唐强一被抓到，百口莫辩，死路一条，到时候，策划这件事的人只要将唐强无辜的真相一公布，我就身败名裂，文家的声誉势必受到影响，我无所谓，但是我弟弟文立的政治前途将会化为泡影，所以我必须先一步找到唐强，为他洗刷冤情，即便不是为了文家着想，我也不愿意背这个黑锅。” 林小冬心头大震，嘴上却是懒懒道：“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姓陆，一个姓文，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再扯上我。” 第1021章 不虚此行 文东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虽然在林小冬这里并没有得到唐强的下落，但也知道了林小冬的态度。 他这一趟来，林小冬的态度才是最大的关键。 就马、陆两家的恩怨争斗而言，林小冬确实是一个局外人，但是局外人卷入其中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林小冬的立场尤为重要，如果说马、陆两家目前处于一个平衡的天平状态，那么林小冬完全具备了使这架天平失衡的能力。 这些年，不仅仅他自己升迁的速度很快，一帮与他同等阵营的人也得到了快速的升迁，这其中，以他的岳父柳爱东以及有连带亲戚关系的谢仕平，均也进入了副省序列，而其他更高级别的干部与其关系极其密切，如果照这个进程继续下去的话，假以时日，林小冬的前途将不可限量，已经俨然成为了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虽然遭遇了滑铁卢，但就他的表现而言，绝对属于坚韧不拔的一类，东山再起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他必须要弄明白林小冬的态度。 从林小冬的话语来看，他显然明白他的处境，也无意于参与到这个斗争的行列之中来，这让文东松了一口气，同时他的内心也微微有些叹息，这么强力的助手，如果能够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当然是如虎添翼。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真的能够成为朋友。”文东一脸真诚，“兄弟，既然你无意介入，我们之间便没有利害冲突，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呢？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啊。” 林小冬淡淡一笑道：“三哥，破镜是无法重圆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请你记住，我不是投机的政客，不送了。” 文东离开后，林小冬负手立于窗前，柳清漪过了来，立于小冬身侧，低声道：“他是什么人？” 林小冬转过脸来，微微一笑道：“这些已经不再重要，真不明白他们，勾心斗角真的很有意思吗？” 柳清漪一听这话，便回过味来，低声说：“他是来拉你入伙的？” 林小冬笑了起来：“入伙这个词好，不过我没有兴趣。哎呀，这几天事情太多，我居然忘记了一件大事。” 柳清漪被林小冬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不由道：“什么大事？” “你跟我来。”林小冬牵着老婆的手进了屋子，慎而重之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说，“这么多年，我都没送你一件像样的东西，这个小物件就当是对你的一点补偿了。” 柳清漪大奇，拆开盒子的一瞬间，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喜，不由道：“金伯利？这可是最新款，得不少钱呢。” 林小冬柔声道：“花出去，那才叫钱，况且你对我的心又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喜欢吗？” 柳清漪用力地点头：“喜欢，老公，谢谢你。” 林小冬笑着在她的樱唇上一啄：“来，我给你戴上。” 看着柳清漪满心的欣喜，林小冬不由想到他为沈碧茹带上的那枚戒指，纵如柳、沈二位，在宝石面前也是流露出喜好之色，沈碧茹也显得比往常更加的热情。 柳清漪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说：“老公，茹姐现在怎么样？我想去看看她。” 到了这个时候，林小冬已经不担心二人之间会不会存有什么潜在的隔阂了，说：“我把地址给你，你自己过去吧，晚上我得跟彩儿聊一聊，妈跟我说，她有早恋的倾向，我得把个关啊。” 柳清漪点了点头：“她对你比较信服，你来跟她说，效果会更好一些，这个家长会就由你来主持了。” 雨下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才微微小了一些，整个世界充斥着一股袭人的凉意，柳清漪换了一套衣服，出了门去。 小虎跟昊昊玩得开心，家里凭添了几分热闹，林小冬牵着彩儿的手，笑着说：“彩儿，咱们出去走走？” 彩儿欣然应允，将小手塞在林小冬宽厚的大手里，垂着头走在林小冬身侧。 微风，柔弱如情人的手。 细雨，轻淡如情人的梦。 林小冬不说话，彩儿更是沉默着，到了一个小亭阁前，林小冬驻足停下，看着微弱灯光下的彩儿，笑着道：“我们彩儿现在长成了大美女了呢。” 彩儿的脸微微一红，拎着衣襟垂下了头。 林小冬看着娇艳的女儿，微笑着道：“告诉老爸，在学校里有多少男孩子追求你？” 彩儿倏然抬起了头，刚刚还红着的脸，此时却是一片苍白，声音也冷淡了下来：“爸，别人怎么做我管不了，我只能管着我自己。” 林小冬笑了起来，说：“跟彩儿说话就是轻松，我还没说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那老爸就放心了，咱们的公主，将来可是不得了的，哪是那些个小毛孩子能配得上的。” 彩儿的脸又红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低头，迎着林小冬的目光道：“老爸，您的坚强就是我的榜样，我已经炼就了一颗坚强的心。” 林小冬哈哈大笑，在彩儿的肩膀上拍了拍：“那我们相互鼓劲哦，你努力，老爸也努力。我是你的榜样，你就是将来昊昊的榜样。” 彩儿的脸都胀红了，重重地点头。 林小冬又道：“老爸不在身边，妈妈也有自己的事情，照顾不上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彩儿点着头，忽然面色一白，捂着肚子蹲了下来，林小冬不由一呆：“彩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彩儿蹲下身体，支吾着说：“我……我……那个来了，肚子就会疼。” 林小冬不由一愣，这种私密的事情他还真有些束手无策，跺了一下脚说：“你也不早说，外面这么凉，赶紧回屋，你还能走吗？” “能。”话虽这么说，彩儿刚刚站起来的身体颤了一下，又蹲倒在地。 林小立摇了摇头：“我抱你进去吧。” 托着彩儿轻盈的身体，林小冬并没有注意到彩儿如水一般的目光，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影子已经在这个收养的女儿心里深深地扎了根。 第1022章 格格不入 接下来的日子里，波澜不惊，老爷子偶尔也来一趟，凭空多了两个子嗣，老爷子心情大好，满脸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倒是没有跟林小冬多谈政事，事实上，以林小冬自身的经历，很多事情已经不再需要绕舌。 国庆的最后一天，便到了分别的时刻。 按照计划，柳清漪一家四口，直接去延边，林小冬则回江陵开车赴沧州。 到机场的时候，沈碧茹也赶了过来，与柳清漪并肩而立，一对璧人，一人颈戴项链，一人手穿戒指。 林小冬没敢在儿女面前造次，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彩儿一个人眼圈红红的，眩然欲泣，昊昊也睁大了眼睛，目光里噙着泪花，或许连他也知道，像这样长时间的全家聚在一起，一年之中并不多得。 有相聚，就有分别，而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 坐在飞机上，林小冬将自己的情思全都收了起来，虽然不舍，虽然沧然，但人生就是如此，有所得，必然要有所舍，亘古不变。 走得早，到达江陵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之前与谢天联系过，一出来，迎头便看到了谢天。 谢天不是一个人来的，白忘男居然也在。 谢天笑着迎上前来，打着趣道：“冬哥，你瘦了。” “滚一边去。”林小冬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来也要调侃两句的，不过碍着白忘男在，便留了口德。 白忘男的脸绷着，并没有什么笑容，谢天在一侧看得清楚，暗伸出胳膊肘抵了白忘男一下。 林小冬看得清楚，心说难道这两口子在闹什么别扭不成？ 来到车前，白忘男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请林小冬上去，林小冬不知道白忘男在搞什么鬼，上了车，白忘男跟着也上了来，挨着林小立坐下。 林小冬怔了一下，向里面让了让，白忘男这时道：“林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林小冬被白忘男神神叨叨的样子搞得心里有点发毛，怯怯地问：“什么事？” “你是不是知道唐强在哪里？”白忘男问出这句话，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了林小冬的脸。 林小冬吃了一惊，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你就告诉我，唐强在哪里。”白忘男紧追不放。 林小冬心中一动，文东曾经上融居问过，并不讳言江陵警方有文家的人，难道…… “忘男，你先别急着问我，我倒是想问问你。”林小冬沉声道，“你和你父亲，走的是不是文家的路子？” 白忘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却是道：“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林小冬没有再问下去，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何以白玉堂与谢仕平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文东知道我见过唐强，想来也是你告诉他的吧？”林小冬说出这话，倒没指望白忘男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应该是准确的。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唐强在哪里。”林小冬将那晚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还是老生常谈，“在那种情况下，我不敢做任何的冒险，所以只能放他离开。” 白忘男道：“那他走了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小冬淡淡道：“因为我相信他是无辜的，这一点，文东也跟我说他是被诬陷的。” 被林小冬噎了一句，白忘男哑口无言。 谢天转过头看了林小冬一眼，也是一脸的懵逼，显然事先他并不知情。 林小冬给了他一个眼神，谢天这才松了一口气，林小冬侧过身子，道：“忘男，有些话其实不应该是我说的，不过你跟清漪是好姐妹，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虽然姓白，但现在要考虑到谢家，一切都不要让谢叔为难。与文家走的近，我不评价，但是绝不要依附于谁，这一点，你爸应该比你更明白。古人说，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话放在现在，也很实用。” 白忘男猛然转过脸去，看向车外，低声道：“为什么什么都要跟政治联系在一起？” “你错了，是政治跟一切都能联系到一起。”林小冬娓娓道，“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多享受享受生活吧，不然……” “不然怎么样？”白忘男转过脸来。 林小冬莞尔一笑：“不然，你就不像个女人了。” 中午草草吃了个饭，白忘男一直处于若有所思的状态，显得心不在焉，谢天一直找机会想跟林小冬解释什么，林小冬却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理睬，下午要回玉林，所以并没有喝酒，临走的时候，林小冬才向谢天道：“我要做玉林***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一上任我就会大力推动千佛果项目，你抓紧准备，给我打响这一炮。” 谢天这才释然：“出了问题，我的头就给你了。” 林小冬呵呵一笑：“要你的头干嘛？那忘男还不把我给撕了。” 白忘男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没那么冲动。” 谢天一脸苦色，林小冬哈哈一笑，道：“那就此别过了。” 虽然明知自己坐上玉林县委书记位置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但是在文件没有出台之前，自己仍然是沧州市扶贫办副主任，所以林小冬从江陵回来之后，并没有回市里，而是直接赶往了玉林。 贾玲没有离开，这八天的时间里，她除了逛了桃花山以外，还去了沧州的一些名胜，虽然与大多数景区的秀丽景色并无二致，但看着那些风光秀美的万象千景，心头的确舒畅了很多，尤其是得知玉林县遭遇政治地震之后，她对接下来的项目的信心也增强了起来。而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心里，昔日的老领导从来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在延边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他就将延边搅得人仰马翻，摘下了不少高官达贵。就冲着这一点，贾玲对他就信心百倍，也正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决心，深深地折服了他。 眼看着时间已经假期的最后一天，贾玲的期待又开始了，他也该回来了吧？ 第1023章 少女情怀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打电话给林小冬的时候，林小冬的电话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 看着这个熟悉的手机号码，贾玲的心莫名地悸动了起来，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接通电话，贾玲极力令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林主任，你好。” “在玉林没走吧？真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没能联系你。我已经到玉林了，咱们见个面吧。”林小冬在电话里很是欣慰地道。 贾玲的心没来由地一跳，见个面？ “好，在哪儿见面？”贾玲有些羞怯于自己花痴一般的心态，一个简单的电话就让自己的心灵失守了。 林小冬倒是没察觉到贾玲的心态，道：“万宁茶楼吧，要不我去接你？” 贾玲住的地方跟万宁茶楼不远，立即应道：“不用，我马上就到。” 话刚出口，贾玲就有些后悔了，真是笨，要来接就让他来接啊。 万宁茶楼是玉林新近营业的一家综合性茶楼，生意很是不错，不过现在正值旅游黄金季，又是下午，来饮茶的人并不多。 朝着林小冬所说的包间走了过去，贾玲的心跳好快，与前男友恋爱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此类感受，觉得一切都很自然，谈不上激情，也谈不上期望，直到认识了林小冬之后，她才知道，恋爱的感觉真的是又酸又甜的。 走到包间前，贾玲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正要敲门，却是听得里面有说话的声音，顿时有些失望，原来他不是单单的约自己。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贾玲迅速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敲响了门。 林小冬把门打开，笑着将贾玲迎了进来，道：“贾玲，来，给你介绍两位朋友，这两位都是我以前在玉林时的好兄弟，这位是高大朋，这位是扬小军，他们将来都是你合作的对象。” 贾玲笑着打了招呼，款款坐下，并不多言。 林小冬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个酒庄的项目近期就能上马了，按照我的设想，我觉得你还是把项目实施地点放在南洼乡，这样距离千佛林也近一些，可以节约成本，虽然运费不会多多少，毕竟蚂蚁腿也是肉，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贾玲不知道林小冬哪来的信心，不过见他说的笃定，那么这个项目就真的没什么问题了，心头不由一松，笑着道：“林主任，一切都由你做主了。” 林小冬轻轻一笑，道：“大鹏，小军，千佛果培育的事情就交给莫林专家去做了，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从村民手中收购千佛果，另外就在羊头崖就近承包土地，先行栽植千佛树，这东西的结果周期是多久还不知道，别在原料上面出问题。” 贾玲听着觉得挺奇怪的，插了一句：“林主任，你还没详细说说呢。” 林小冬一拍脑袋：“瞧我这性子。是这样的，考虑到千佛果的特殊性，我打算让他俩加入到你的酒庄中来，他们是本地人，办什么都方便，要不然你一个女孩子跑来跑去也太辛苦了。贾玲，建设周期必须要考虑到，所以我的想法是建设与生产同时进行，一边对酒庄进行建设，一边哪怕是先租个厂房，进行设备安装和试生产，看上去虽然麻烦一些，但酒庄一旦建成，就立即可以投入生产，相比之下，前期的麻烦只是为了后期的便捷，你觉得呢？” 如果换了是别人未经自己同意就拉其他人入伙，贾玲定然会勃然大怒，但是她对林小冬是无条件地信任，因为她知道林小冬不会坑自己，更不会有私心，所以点头道：“没问题。” 这时高大鹏道：“贾总，我们跟林主任都是多年的交情，他向我们介绍过你，不但是他昔日的下属，也是他的好妹妹，所以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确保酒庄将来的效益，至于具体的投资入股比例问题，由你来决定，哪怕我们为你打工，都没问题。” 高大鹏的直率立即让贾玲对他信任起来，当即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什么入资比例就不用多说了，将来酒庄的方方面面还都要仰仗二位了。” 林小冬哈哈一笑：“是合作，不存在谁仰仗谁。” 扬小军也道：“就是，真的要仰仗，那也是我们仰仗师傅。” 贾玲大奇：“师傅？” 林小冬瞪了扬小军一眼：“公是公，私是私，别混为一谈，大体情况就是这样，具体在实施的过程中如果再遇到什么问题，再磋商。大鹏，小军，你们别小看贾玲是个女孩子，论起生意经来，人家是洋和尚，你们是土豹子。” 贾玲不乐意道：“我怎么就成洋和尚了？” 林小冬呵呵一笑说：“我就是打个比方，别钻我的字眼了，那就这样，你们聊着，我还要见一位朋友。” 说着林小冬看了一下时间说：“估计差不多也该到了。” 三人起身，将林小冬送出，贾玲的目光痴痴地停在林小冬的背影上，心头五味陈杂，这个木头人，真的看不出自己的一丁点儿心意吗？他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真的很讨人喜欢啊。 高大鹏眼尖，一看贾玲这模样，心头格登了一下，看来林兄弟又有一笔风流账啊，原本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私心的，现在早已经没了。 林小冬见的人是冯岩。 在来江陵的时候，林小冬就跟冯岩通过电话。 对于千佛果医药集团的事情，老冯倒是没怎么过问，反正只要儿子喜欢就放手让他做，成与败都是一种经历。在这个方面，不得不说，谢仕平就没有老冯的眼界看得远了。 冯岩那边的资金已经准备妥当，这一次来是卯足了劲把这个项目给搞成了再走，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再离开了。 冯岩是半个小时之后到的，这小子从来不忘享受生活，提前出发，自驾过来，边走边玩，这一路玩过来，时间刚刚好，只是这人难免有点风尘仆仆的样子，车就更别提了。 第1024章 新官上任 玉林县政府办公楼六楼的会议室里，安南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沧州市委组织部长曹达华宣布了省委对林小冬的任命。 在这个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玉林县委常委，其中认识林小冬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县纪委书记伊娃。 睁着一双美目，看着端坐在主席台一本正经的林小冬，目光痴绝，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非常复杂，冷静、睿智又不失幽默、随和，忽然间她很期待。既期待着他们之间的更进一步的交集，也期待着他为玉林带来变化。 任命会很短暂，只不过反常地没有交待林小冬的工作履历，这也是充分考虑到林小冬在鄂江时所遭遇的滑铁卢。 会议结束之后，省市两级领导并没有在玉林多留，临走的时候，曹达华意味深长地向林小冬说：“林书记，你的担子很重，如何扬长避短，实现新的突破，我拭目以待啊。” 曹达华要表达的东西太多，却又不能明示，所谓的担子、扬长避短、新的突破，都富含深意，林小冬有所悟，却也不能全悟，比如曹达华在市委中的角色和立场，这个不清，就很难分辨出曹达华话语之间的含义。 林小冬郑重道：“曹部长，您是我来沧州所接触的第一位领导，非常感谢领导对我的厚爱，也盼望领导将来对我不吝指导。” 曹达华笑了笑，横着拍了拍林小冬的大臂，道：“且行且珍惜。” 送走了省市领导，林小冬重新回到会议室。 这一次只任命了县委书记，县长一职尚未确定，所以目下会议室里包括林小冬在内，只有十位常委。 林小冬坐在主席台上，微微一笑道：“玉林县是我的故乡，当年我从桃园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走出去，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这证明我跟玉林是非常有缘分的，也非常有幸能够与同志们共事，为玉林县各项事业的发展共同努力。由于县长尚未就任，政府这一块暂时就由常务副县长靳学明同志临时主持，希望同志们将来凝心聚力，为玉林县的发展尽心尽力。” 微微一顿，林小冬道：“我离开玉林已经有不少年了，虽然在羊头崖村扶贫有段时间，但是对于玉林的整体发展知之甚少，今天与同志们是头一回见面，所以现在就不要求同志们汇报工作，请同志们会后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常委会。同志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那，散会。” 散了会之后，在县委办公室主任蒋浩跟在林小冬身后，笑着道：“林书记，我带您去办公室。” 谁来做书记，对于寻常的百姓来说，关注的人不多，但是对于玉林县大大小小的干部而言，尤其是将来要在新书记身边工作的干部而言，不关注是绝不可能的。 很多人并没有想到市里的动作这么快，国庆前一天落的马，国庆当天就出台了人选，连正常的考察都没有，当官方网站宣布这个任命以及公示的时候，不少人都大跌眼镜，有好事者已经开始猜测林小冬的来头了。 蒋浩就是这个群体中一的员，林小冬的过往以他的能力还接触不到，不过蒋浩能够上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在市里自然也是有些后台的，所以他向这位后台打听了情况，但是得到的答复却是警告，这个警告只有四个字：不要多事。 政治人物说话，往往是言简意赅，短短的四个字，信息量却是很大，为什么要三缄其口？可能性只有一个，这是一个富有争议的人物。 随后他得到消息，在玉林事发当晚，市里召开了常委会，一方面通报玉林的情况，另一方面着手研究玉林县***的人事问题，据说会上提出林小冬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分歧，方市长竭力反对这个推荐，一度闹得很紧张。 后来，方市长接到了一个来自于省里的电话，这才黑着脸弃了权。 由此可见，林小冬的来头不简单。对于蒋浩来说，市里的大佬太遥远，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当务之急，是跟紧林书记的步伐。自己做县委办公室主任已经有两年多了，一直原地不动，想着能再上一层，不过现在考虑的是如何稳住这个局面了。 所以趁着国庆的假期，他下了不少功夫，做了很多功课。为此，还被爱人奚落了一阵，说从没见过他工作上这么尽心，这回倒好，连假期都在加班。对此，蒋浩只有一句：你懂什么？ 县政府办公大楼一共十八层，不少机关单位也在这幢楼上办公。 林小冬的办公室在三楼，面积不小，里面的办公设施自然是一应俱全，办公室的里面是一个休息室，里面也是设施齐备。 林小冬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蒋浩眼色很好，心中对林小冬有了一个印象，那就是不贪图享受，话说回来，他如果是贪图享受的人，又怎么会主动到羊头崖蹲点扶贫呢？ “林书记，关于您的住处，常委宿舍那边已经腾了出来，我带您去看看吧，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林小冬淡淡一笑：“不用了，有你这个大管家，我放心。” 蒋浩笑了笑道：“林书记，您这么说，我的压力就大了。对了，林书记，这是玉林全县的一些情况，我整理了一下，您先了解了解。” 说着，蒋浩将夹在笔记本里的耗时三天所整理出来的玉林大体情况拿了出来，放在了林小冬的办公桌上。 林小冬目光闪动，看向了蒋浩，笑着说：“我就说嘛，有你老蒋，我很放心。老蒋，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蒋浩应了，却又是道：“林书记，关于您秘书的事情，有没有具体的要求？” 其实县一级按规矩是不设秘书的，但规矩是规矩，遵守的并不多，只不过换了一个说法而已，微微一想，道：“你拿主意吧。” 第1025章 用人策略 林小冬在官场已经不是刚出道的菜鸟，重新走上自己曾经坐过的位置，少了几分张狂，少了几分彷徨，多了几分淡定，多了几分从容。 他比其他刚刚上任的领导更清楚人尽其材、物尽其用的道理。 新上任者，对于下属往往莫过于三种态度，即：威压、淡漠和肯定。 林小冬深知，任何工作都是需要人来推动的，调动起人的积极性，往往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与大多数的人不一样的是他的价值观。 大多数的人从政，为的是将来走的更高，这个动机促使他需要更多的政绩，然而政绩不是凭空得来，更不易得来，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就会激发各类矛盾，相比之下，林小冬对于升迁并不是特别热衷。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不仅是比起同龄人，甚至于年长者，都多了一分随心随性之态，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有些超然物外了，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在很大程度上令林小冬少却了初上位者的凛然霸气。 所以在对待下属的态度上，林小冬采取的是最后一种方式，即肯定。 其实被他肯定的人，蒋浩并不是第一个，常务副市长靳学明才是第一人。 党政***很难尿到一个壶里，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县长尚未就任，考虑到树立权威的因素，大多数人采取的恐怕都是暂时将政府这一块先抓在手中，然而林小冬并没有揽权，而是放权。 仅此一举，靳学明的立场恐怕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当然，林小冬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信任和肯定，说两句好话而已，无关痛痒，林小冬对他们的信任需要他们用值得林小冬信任的事实来证明才行。 坐在办公桌前，林小冬正要看蒋浩留下的情况汇报，手机就响了，这是伊娃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通，伊娃就笑着道：“林大书记，恭喜啊，扮猪吃虎的本领见长啊，不声不响地就成我领导了，得请客。” 林小冬笑着道：“说到这事，我的确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这帮蛀虫就抓不出来，我也没有今天，这个情我记下来了，有空我一定请。” 挂了电话，林小冬心头大是舒畅，这时电话再度响起，倒是贾玲打来的：“好啊你，瞒我这么久，怪不得这么笃定呢，原来是做***了，我要罚你请客。” 林小冬笑道：“你又不是没在体制内待过，万一又有变化呢是不是？那不就糗大了。你电话来的正好，项目的事情赶紧过来洽谈，形式总是要走一走的嘛。” 贾玲笑着应了，说等你请我吃完饭再说。 打完电话，林小冬将手机放到一旁，还没来得及去看那份情况汇报，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林小冬道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常务副县长靳学明。 对于林小冬的任命，靳学明是非常意外而又非常感动的。 在陶韵达和曹大江倒台之后，动这个心思的人不少，靳学明便是其中之一。县委书记他是不想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县长这个位置，还有能力冲击一下。 不过事发第二天，官方网站就挂出了林小冬的公示，这让他意识到，这里面似乎有些不确定的成分，县委书记这么快就“下了单”，那么县长一职或许也另有安排了。后来又听说了市常委会上的传言，更是让他心灰意冷了。 现在林小冬把政府这一块交到自己手上，当然并不代表自己就是政府的***了，但是对于自己的信任，靳学明是感激涕零的，所以不管以后是不是能坐得上这个位置，自己都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另外，林小冬能够在市委常委会上胜出，至少证明了一点，他在市委伊书记那里还是很受关注的，冲着这一点，自己也要与他打好关系。 “林书记，我来向你汇报下工作。”靳学明的状态摆得很低。 林小冬笑着道：“靳县长太客气了，我初来乍到的，眼前一抹黑，以后啊，工作还得靠你支持啊。” “那是一定的，林书记但有安排，必定前赴后继，赴汤蹈火。”靳学明掷地有声。 林小冬笑道：“没那么严重。咱们做领导干部的，担子不轻，将来需要的是通力协作，把工作干上去，光靠我一个人拍板拿主意，那可不行，累死我了都。” 靳学明也笑了起来，内心被林小冬的大局和无私所折服，他从政多年，还没见过这么随性的***：“林书记，你是老玉林了，我一定鼎力支持你的。” 跟着靳学明介绍了一下玉林县的总体情况。 玉林县的底子原本就还不错，这些年总体而言，呈现出一个稳步提升的态势，只不过这个提升的速度有些慢，相比于其他县区的飞速增长而言，玉林各方面的工作就显得滞后了。 林小冬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去表态，前任如何，他不作评论，说的再天花乱坠，就能衬托出自己的能力了吗？能力靠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项目，实实在在的数据。 “林书记，听说羊头崖那边打算上项目，一直被搁置，这个被搁置的原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阻碍玉林发展的原因之一，而且还是重要的原因。”靳学明倒是爽快，“有些事情跟政治搭上关系，成也不成了。” 林小冬有些惊讶于靳学明的直接，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小冬当然要委婉地表示一下自己的立场，微微一笑道：“政治是政客玩的，我们是党的干部，也是人民的干部，发展事业，造福百姓，才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使命。在这个职责与使命之前，一切都要让道。” 靳学明内心有些翻腾：“林书记高风亮节。” “高什么风亮什么节啊。”林小冬淡淡一笑，“这只不过是口号，光口号响亮不行，得靠落实，靳县长，落实靠的是政府，你的担子不轻啊。” 第1026章 匪夷所思 “林小冬让靳学明临时主持政府工作？”伊天仇得到这个消息，微微有些吃惊。 之所以暂时没有把玉林县长的人选给定下来，伊天仇当然有自己的考虑，他是在为林小冬着想。 国庆一过，离春节也就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他想让林小冬党委政府一肩挑，通过四个多月的时间，迅速打开局面，坐实他***的权威，打下基础，没想到林小冬一推了之，拱手把政府的权力让了出去，真是枉负了他一片苦心。 伊娃笑着道：“叔叔，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啊。” 伊天仇又是一怔，立时明白了伊娃的意思：“我还真有些低估了他。予取先舍，干的不错啊。” 伊娃笑道：“叔叔，您真有些低估他了，他以前可是常务副市长，一个区区的县委书记，还不是信手拈来？” 伊天仇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侄女对林小冬的好感，大觉头疼，想了想说：“伊娃，你对他怎么看？” “怎么看？我是做纪检工作的，听说他在任常务副市长之前，干的就是纪委书记，有声有色，同级监督就是他提出来做试点的，我得跟他多取取经才行。” 伊天仇的头更疼了，林小冬的确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如果他是单身，当然一切都好办，可问题是人家有家有口啊，便道：“吸取经验是应该的。现在要求领导干部家属跟随，他可能忽略了这一点，你作为纪委书记，有责任提醒他啊。” 伊娃眼神一黯，点了点头。 而在市长方春水的办公室里，方春水也是一脸懵逼，其原因自然也是林小冬把政府控制权让出。 “这小子还真不简单，拉拢人心有一套。”方春水沉吟片刻，向组织部长曹达华道，“达华，你安排人放消息出去，就说玉林县长的人选有可能是靳学明。” 曹达华怔了怔，道：“老方，你不是另有人选吗？” 方春水淡淡一笑：“他想拉拢人心，我就让他背离人心。” 曹达华顿时明白了，这是方春水的釜底抽薪之策，其实靳学明的资历、能力完全符合玉林县长的要求，现在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着实可惜了。 林小冬这些日子挺忙，刚刚上任，千头万绪，好在靳学明动力十足，领导能力极佳，关于千佛果医药基地以及酒庄的洽谈都由他来完成，而林小冬自己则是忙着到各个乡镇去调研，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撇清两个项目的关系。 调研的第一站自然是南洼乡，而不是老家黄阳镇。 季方明诚惶诚恐地在会议室接待了林小冬，自打林小冬上任之后，他就想着去林小冬那儿汇报一下工作，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可是南洼乡经济欠缺，以前林小冬是扶贫办副主任的身份，不是自己的直接领导，随便一些都无伤大雅，可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敬畏感当然更重了。再加上当初对项目的退让，更是让他一颗小心嘭嘭跳得厉害。 林小冬自然能够感觉得到，微笑着说：“方书记，你我是老相识了，当初坠落山沟，要不是你和村里一帮同志，我就危险了。我们可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 林小冬表示亲近，季方明可不敢得意忘形，陪着笑说：“那也是林书记为了村里的百姓着想。” 林小冬笑了笑，面容一整，道：“过去的事情有着特殊性，你和铁柱乡长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工作该怎么开展就怎么开展，我告诉你，南洼可是我来沧州的第一站，又是我上任调研的第一站，这一炮你可得给我打响了。要是打不响，你自己请辞。” 方季明心头一颤，道：“林书记，我不要脸，还得替您长脸呢。” “那就好。我听学明县长说，千佛果医药基地和酒庄的项目都已经敲定了，程序也走得差不多了，这两个项目本来是放在县开发区的，现在放在你南洼乡，你可得把握住机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华康副书记都有意见了，要是不想落人诟病被人看笑话，就拿出你全身的本事来，不然到时候我可没话说。” “谢谢林书记的厚爱，我向您保证，南洼乡一定抓住这个契机，做好千佛果产业，形成规模，不给您丢脸。”方季明立下了军令状。 林小冬笑着道：“咱们既要做语言的巨人，也要做行动的巨人，走，一起去羊头崖看看。” 对于羊头崖的百姓来说，林小冬是扶贫办副主任也好，县委书记也罢，都是他们的大恩人，林小冬一到，村民们都迎了上来。 这一次采集千佛果，让他们得了一笔劳务费，而千佛林是村里的，虽然储藏起来的千佛果还没有被收购，但村里已经承诺，一旦千佛果被收购了之后，费用除了一部分作为集体收入以外，大部分都会拿出来与村民们分红。 口袋虽然没有鼓起来多少，但这笔账，都记在了林小冬头上，因为在林小冬来之前，这千佛果除了少数人用来酿酒以外，连麻雀都不会去叮一口。 看着林小冬受百姓爱戴如斯，陪同林小冬一同调研的县委办主任蒋浩打心眼里倍受感动，要知道，以前的县委领导到基层调研工作，都是如临大敌，有拦路喊冤告状的，有躲避畏之如虎的，哪有这么融洽的氛围？ 这时，几个小孩子围住了林小冬，叽叽喳喳地说：“林叔叔，上次你给我们的书都看完了。” 林小冬哈哈大笑：“哇，这么厉害呀，叔叔这一次来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给你们带书，叔叔答应你们，下次我给你们带多多的书，让你们看个够。” 蒋浩在边上听得清楚，暗暗记下，趁着林小冬与村民们交流，悄悄打了一个电话给文化局局长魏超群，给他一个露脸的机会，说林书记在羊头崖调研工作，让他立即着手准备一批儿童读物，在最短时间内送到羊头崖来。 第1027章 项目推进 在村委会办公室，林小冬和冯岩、贾玲、专家老莫、酿酒师老马一起探讨了项目的情况。 项目一共分为两块，一个是酒庄项目，一个是医药项目，但由于都用到千佛树这个载体，形同一家，氛围融洽。 酒庄项目由贾玲来汇报。 目前已经与南洼乡政府签订了征地协议，相关的设计正在运作之中，计划一个月内破土动工，至于另租他处先行进行试生产，已经与村支书记陈兆强谈好，就放在羊头崖村，相关的设备也已经订购，一周内会抵达羊头崖。 林小冬问道：“这个方面我不是行家，选址什么的你们自己做主，不过试生产，相关的技术方面有没有支撑，老马，酒庄你可是负责人，这酒能不能酿好，将决定着酒庄将来的前途啊，你可不能让贾总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承担这样的风险啊。” 老马笑道：“林书记，这一点你放心，陈支书的酿酒工艺挺不错，在这个基础上，我又进行了改良，就等设备一到，就投入生产了。到时候，第一批酒出来，可得请林书记第一个品尝。” 林小冬笑道：“好，那一言为定，老马，我的口味可是很刁的，到时候口感不行，我替贾总唯你是问。” 陈兆强是没心没肺的人，咧着嘴笑道：“林书记，我们村里也入了酒庄和医药集团的股份，这不违规吧？” 林小冬赞许道：“村里要想富起来，村委会是关键，怎么富？靠的是项目，你这叫靠山吃山，我支持。村里有了集体经济，才会带动百姓，千佛树浑身是宝，就看你们怎么发掘了。不过有两点要求，第一，不能苛刻百姓，第二，不能损害投资商。其他的怎么做，你们自己商榷，我不干涉。” 贾玲笑着道：“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当地百姓的支持，更离不开陈支书这位地头蛇啊。” 陈兆强摆着手道：“可不敢这么说，真要说地头蛇，也轮不着我，咱们季书记真是铁打不动的地头蛇。” 季方明瞪了陈兆强一眼说：“喝多了是吧，满嘴胡话。” 跟着冯岩也谈了医药基地的进展情况，进度与酒庄差不多，地已经征了下来，正在设计方案，公司的办理手续乡里也正在帮助办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研发这一块。 林小冬微微点头，没有表态，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心想着回去之后就跟谢天联系一下，赶紧敲定科研组的组建，可别被外界认为这个项目就是一个空壳子。 莫林这边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千佛树全球罕见，形成规模倒还容易，大力栽植便是，但是如何改良，这是一个未知的课题，老莫这个专家组是全力以赴，不过没有象样的科研场所，着实有些吃力。 在这个方面，林小冬也是爱莫能助，这时蒋浩插了一句，说：“千佛树全球都比较稀有，这让我想起了另外一种资源，那就是凹土。有一个小县城，凹土的资源非常丰富，出于资源的不可再生性，以及对于附加值提高的原因，特别成立了一个凹土科技园，专业开发凹土的最大利用性。林书记，咱们是不是可以借鉴一下，成立一个类似的机构，聘请相关的专家，对此进行开发研究，将千佛果作为一项产业来抓？” 蒋浩的话说出来未免有些孟浪，作为下属，应该做的是倾听和记录，然后再与领导探讨，话一说出来，蒋浩就有些后悔，事实上，他这也是在试探林小冬的胸襟。 林小冬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欣喜，道：“老蒋的设想很不错，将千佛果作为一项产业来抓，势必会给玉林带来极大的经济收益和链锁效应，不过设立科研机构，暂时可能还不合适，从目前来看，千佛树也只具备了医药作用，具体如何应用、应用领域和范围还不得而知。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供了更开阔广泛的思路，冯总，我倒是觉得在立足于自身研发的基础上，可以考虑与科研机构合作开发，加快成熟药品的面世。” 冯岩点了点头：“对，合作的力量是很大的，我会认真考虑。” 走出村委会，林小冬走向了千佛林，枝叶茂盛，并无秋日将来的萧瑟之态，林小冬心中思虑起伏，思绪万千，在他的眼前，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一片林子，而是一整片林子，蒋浩的话给他的启发很大，为什么不把千佛林作为一项产业来抓呢？ 这样的话，羊头崖的变化将是天翻地覆的，生态、医药、观光，再加上百烈墓，完全可以形成一个非常庞大的产业，从而不仅达到致富村民的目的，还可以增加玉林县的文化底蕴。 林小冬为自己的设想而感到兴奋，蒋浩在身边见林小冬眉宇飞扬，心头便知道自己的“产业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于是心头暗自决定，将这个项目当成自己的奠基石，拿出一个充分完美的方案来。 调研结束，陈兆强留林小冬在村里吃饭，林小冬笑着拒绝，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再留下来吃饭，那就不妥了。 婉拒了之后，上了车，开到村头，迎面来了一辆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货车。 路面不宽敞，一号车只得停下，司机以前是给陶韵达开车的，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应该给自己让路，所以车虽然停下，却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摁住了喇叭不放。 林小冬皱起了眉头，坐在副驾驶的蒋浩通过镜子看到了林小冬的神情，心头一动，道：“咦，这是县文化局的车，难道他们是送书过来的？” 文化局的车停下，局长魏超群下了车来，那司机降下车窗，喝道：“看不到是林书记的车吗？” 林小冬的眉头皱得更紧，推门下了来，魏超群躬身道：“林书记。” 蒋浩低声介绍了一下，林小冬扫了蒋浩一眼，知道这是他的小动作，不过他雷厉风行，说办就办，魏超群也是令行禁止，虽然有表现的成份，但这也是为民办的实事，便面带微笑道：“魏局长亲自送书过来，辛苦了。” 第1028章 真诚以待 天气渐凉，天黑得也越来越早，等林小冬一行回到县里，天已黑了。 林小冬笑着道：“老蒋，陪着我调研，让你也无形之中加了班，老嫂子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吧？” 老蒋笑了起来：“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她懂什么？别说没有意见，有意见那也得保留。” 林小冬微微一笑，说：“那好，今晚上我请客，咱俩好好喝几杯。” 蒋浩吓了一跳，说：“林书记，哪能让您请客啊，我来我来。” 林小冬就笑：“你请跟我请的性质不一样啊，吃人的嘴短，我可是宁愿你嘴短，也不能我嘴短啊。” 蒋浩只得道：“那行，不过酒算我的。” 林小冬让司机把车开回去，算是下了班，蒋浩微微有些惊讶，一般来说，秘书和司机是领导最贴心的人，林小冬把司机支走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联想到之前在回来时司机的表现，蒋浩心里就有了数。 民以食为天，玉林县将这句古语的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玉林的大街小巷，只要有街道就有饭店，这一点林小冬是非常清楚的。想当初，他还有吃遍玉林县城饭店的想法，这一轮吃下来，大大小小的饭店加在一起，不带重样的，恐怕也得吃上个三四年，由此可见，餐饮业在玉林有多红火。 蒋浩知道林小冬在这些方面不讲究，所以也没推荐，随便找了一家，进了去，服务员迎上来唱个了肥诺，问先生几位。 尽管林小冬不讲究，蒋浩也不可能安排在人多眼杂的大厅里，要了个小厅，二人进了去，也没点菜，让服务员推荐些特色菜上来，服务员笑着说：“金秋时节，特色菜自然是螃蟹了。” 林小冬笑道：“剥蟹把酒，倒也不错，老蒋，咱们一人十只怎么样？” 蒋浩吓了一跳：“林……这东西性凉，吃多了可不好。” 林小冬笑着说：“漫漫一夜呢，咱们消消停停吃不就行了，又没让你一古脑儿吃完。” 又点了几个下酒菜，老蒋将酒瓶子启开，林小冬一看是鄂兰春中的梦之春，笑着说：“老蒋，这酒的档次挺高啊，梦几？” 蒋浩声明道：“林书记，我向您保证，这酒来路绝对干净，是我自己用工资买的。” 林小冬失笑道：“那你就惨了，我的酒量可不简单，今晚我要喝得你老泪纵横。” 林小冬的平易近人让蒋浩心头热乎乎的，豪气干云道：“我不少年没掉眼泪了，林书记要是能让我老泪纵横，我就要千恩万谢了。” 玻璃杯各自倒上，品了一口，林小冬笑着说：“老蒋，贾玲贾总你知道吧？她可是鄂兰春老总的千金，以后要想喝酒，尽管跟她说，出厂价。” 蒋浩嘿嘿一笑：“谢谢领导关心。” 林小冬说道：“老蒋，你是县委的大管家，内政事务你得多费心啊，尤其是后勤这一块，咱们领导干部在外面做一百件好事，抵不上一些其他人做一件让老百姓寒心的事情，政府公信力，由小见大。大管家不好干，我提前跟你说，不许叫苦。” 蒋浩道：“林书记，我这把老骨头就卖给你了，累死也不叫唤一声。” 说着这话，蒋浩已经铁了心要将这司机给换了，林小冬微微一笑道：“累死那可不行，我可没法子向老嫂子交待。文化局局长叫魏超群是吧？” 见林小冬提到他，蒋浩笑了笑说：“老魏是我从小尿尿和烂泥长大的，一辈子的交情了。” 林小冬微微点了点头：“文化局的工作看起来很轻松，但是责任是很重大的，他今天做得不错，不过送书的活儿不是他局长干的，如何开拓性地把这项工作开展起来，才至关重要啊。” 蒋浩心头大暖，林小冬摆明是给他面子，给了他一个人情，心热道：“林书记，能跟着您这样的领导做事，舒坦，我敬你一杯。” 看着蒋浩五十出头的年纪一口把足有二两的杯子给干了，林小冬心里亮堂，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也是一口干了：“老蒋，海量啊。” 蒋浩开了句玩笑：“主要是酒好。” 林小冬拿过瓶子，为蒋浩少斟了一些，说：“关于千佛林形成产业的设想，你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启发。咱们玉林现在要工业有工业，要旅游有旅游，要三产有三产，唯独农业方面没有大的建树，这是一个短板。对玉林的调研才刚刚开始，还不清楚其他乡镇的情况，但是就我以前在玉林时对玉林的了解，重工轻农的思想普遍存在。这些年，全国各地都在搞高效农业，对传统农业种植形成了很大的冲击，这值得我们去深思，如何打好农业牌，提高经济效益，这是一个摆在我们面前的课题啊。老蒋，这几天你就不用陪着我去调研了，围绕千佛林产业的问题，你好好给我构思一下，立足于实际，给我搞一个可行性报告出来，一定要实在，立足实际，我不要花团锦簇那一套，要干货。” 士为知己者死。蒋浩现在就有种遇到明君一般的感觉，当即道：“好。” 林小冬轻笑道：“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是有了腹案了？将来这产业园的发展，可就落在你那枝笔上了。” 蒋浩正色道：“林书记，你是老玉林，我也是老玉林，谁都希望家乡的发展蒸蒸日上，有你这么尽业的领导，我这个大管家如果再浮于人事，那岂非对不起你对我的信任和重用了？人有自知之明，更有礼仪廉耻，如果连这点血性都没有，我还算人吗？” 林小冬也正色道：“老蒋，你言重了。有句老话，你我共勉。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廉则吏不敢欺；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公则民不敢慢。廉生明，公生威啊。” 这是一句老话，蒋浩在不同的场合里不知道听了多少领导干部说了这样的名言，然而却没有任何一次有这一回振聋发聩。 第1029章 人的本质 “叔，他怎么做上县委书记了？”在方春水的家里，方志勇极为气愤不平。 方春水面沉如水：“志勇，林小冬的来头不小，你就别一根筋了。另外，小雪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我已经问过小雪，也侧面了解过林小冬的为人，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 方志勇咬着牙道：“叔，这事我已经把脸都丢光了，也不怕再丢人。小雪偷人，又怎么会告诉你？” 方春水的脸猛地一沉：“你还真够混蛋的，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小雪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林小冬到扶贫办才几天？你就把小雪想成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了？志勇，你也该收收性子了，少跟那些乌七八糟的人来往，你这么下去，让我怎么提拔你？” 方志勇被叔叔好一顿训斥，吭哧吭哧地直喘粗气：“我亲眼看到的还能假得了？” “你亲眼看见什么了？你捉奸在床了？”方春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小雪说的很清楚，那晚有追债的跑到家里来要钱，她又气又怕，才跑到单位宿舍去住，恰巧那晚林小冬回来，作为下属，跟领导打个招呼怎么了？哦，进了人家宿舍就是勾搭成奸了？你没进过别的女人的家？” “叔！”方志勇气得跺脚，“你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是不是？” “这是事实！”方春水面寒如冰，真是快被这个侄子给气死了，要不是沾亲带故的，才懒得管他，厉声道，“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别说小雪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是做了，你也想想，她为什么要做？一个出轨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个渣男。我跟小雪谈过了，不许你们离婚，她松了口，不过要看你的表现，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方志勇呆了一下，默然出了来，在这一刻，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回到家，灯已经亮了，小雪正在厨房里忙着，方志勇心头一暖，进了厨房，低声道：“小雪，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的，那也是因为我太爱你，太在乎你。” 傅小雪默默地将饭菜端到桌子上，低声道：“吃饭吧。” 方志勇哀求道：“小雪，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我答应你，从现在开始，我戒赌。” 说话间，方志勇拿起手机，将里面赌友的手机号码给删了个干净，傅小雪面色稍霁：“删号码有什么用，我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一切看实际行动。” “行，没问题。”方志勇举指发誓，“我方志勇以后要是还赌钱，就叫我不得好死。” “别乱发誓了，吃饭吧。”傅小雪的心头微微一松，或许这是一个转机吧。 吃完饭，傅小雪去厨房洗刷，为了表示自己的悔改之心，方志勇也进厨房去帮忙，倒是把碗也打碎了一个，傅小雪哭笑不得地说：“你别添乱了，真是倒霉催的，走走走。” 方志勇讪笑着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坐下，茶几上还摆着最近的报纸，随手拿过一份翻看了起来。 由于媒体的发达，现在的报纸基本上没什么人看了，这些报纸也是单位必须要订的，傅小雪这几天心情不好，借练书法来平定自己的心情，所以带了一摞子报纸回来。 方志勇随意翻看着，忽然轻咦了一声，那是一版副刊，上面会不时地刊登一些书法、绘画或者是照片等方面的东西。 他看到的是一副照片，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林小冬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在亲吻。 这时傅小雪从厨房里出了来，见方志勇专注地看着报纸，随口说了一句：“看什么新闻呢？” “还真是新闻。我就知道这混蛋不是什么好鸟，你看吧。”方志勇将报纸扔到傅小雪的面前。 傅小雪目光飘过，微微一呆，方志勇不屑道：“这回他完了，生活作风腐化，哼哼，亏叔叔还说我冤枉他了。” 傅小雪有些意外地说：“不是吧，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他。” “不要打。”方志勇有些不乐意了，“你对他那么好干嘛？” “什么叫我对他那么好？你这人心胸能不能开阔点？”傅小雪针锋相对道，“他跟你有什么仇？” “有什么仇？我们之间闹成这样，还不就是因为他？”方志勇的火苗又被点起来了。 傅小雪冷笑道：“真是因为他吗？我看还是因为你。你要是不滥赌被人上门追债，我放着好好的家不住，偏偏要去住单位宿舍？要不是你心胸狭隘，你会认为我跟他在宿舍不清不楚？” “傅小雪，我是你老公，你胳膊肘往外拐，编排起我的不是了？”方志勇蹭地跳将了起来。 傅小雪失望道：“方志勇，我还真以为你改过了，想不到你还是这样，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没法过了，方志勇，我算是看透了，这事已经成为你心里的一根刺，即便是刺拔了，也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口。现在的问题都出在你身上，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给相互一个空间，好好冷静一下。” “冷静你妈个逼。”见傅小雪又有分开的意思，方志勇血往上冲，扑上去就是一记耳光，将傅小雪扇倒在地。 傅小雪擦了一下嘴角沁出来的血，目光中全是绝望，一言不发地去了房间，拿出箱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见傅小雪这个样子，方志勇大是后悔，慌忙又过去哀求：“小雪，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打你，你原谅我，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好。” 最哀莫过于心死。此时的傅小雪已经是心如死灰，对方志勇的话充耳不闻，垂泪默然收拾衣物。 哀求了一阵子无果，方志勇的怒气再次袭上心头，一脚将傅小雪踹倒，劈头盖脸地动将起手来。 傅小雪也不反抗，木然承受着这一切，待方志勇停下手来，才淡淡道：“打完了？” 看着傅小雪走出房间，方志勇嘴角抽搐着冲过去拉傅小雪的手，不料傅小雪猛然回头：“方志勇，你再不放手，我就死给你看。” 第1030章 纪委来 人 “方市长，这个照片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说话的是方春水的秘书，也姓方，叫方兆才，是个会混事的主儿，硬以自己跟市长同姓，给攀上了亲戚，一口一个叔，后来被方春水训斥了一回，官面上就不敢这么说了，不过他干的事可是比侄儿的活儿要更下作，什么材料呀、资料呀，一般都不上手，由政府办那些个笔杆子呢，他就方春水一生活秘书，大番小事，侍候得妥妥的，方春水本来对他的印象不是太好，可人家走的是夫人路线，经不住老婆整天说小方这个好小方那个好，就放身边了。 这照片正是林小冬亲吻彩儿额头的那一张。 方春水向来只看a版，像这些副刊都是直接略过的，这么一看，就知道上面的男主角是林小冬了。只不过照片的角度有些问题，只能看得清林小冬的脸，彩儿只有一个侧影，只知道是个秀美的女孩，年龄大小以及全貌并不清楚。 “方市长，我查看过他的资料，爱人叫柳清漪。”方兆才低声道，“就这张照片放到纪委，就够他吃一壶的了。” 方春水扫了方兆才一眼，淡淡道：“领导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一直备受诟病啊。” 有方春水这句话，方兆才心里有了数。 林小冬调研的第二个乡镇是他工作的第一站，青水乡。 林小冬来青水乡调研，青水乡早已接到了通知，党委书记、乡长悉数在家候着，事先摸排了可能会造成上访的各种因素，要求矛盾调处中心以及各村严防死守，万万不能出岔子。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早已物是人非。办公大楼已经重新修缮过，大理石外层显得很是古朴。 车子停下，下了车，偶尔见到面熟的人，林小冬已经有些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了。 党委书记尚彬和乡长纪中庭早已下楼迎接，激动地握着林小冬的手，拥簇着将林小冬引进了会议室。 青水乡这些年发展得不错，以前林小冬在的时候，成立了省级农产品加工集中区，由分管副县长任主任。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加工区初显规模，不过据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农产品看上去很红火，项目不少，但乡里的收益却是很低。 林小冬直接问起了这个情况。 林小冬初一上任，便有人认了出来，尚彬在知道林小冬是从青水乡出去的之后，尤其这个加工区是他一手组建的，就收集了不少加工区的资料，所以说起来如数家珍。 林小冬听着他的汇报，并没有插言，待他说完了之后，微笑着问乡长纪中庭：“纪乡长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相对于尚彬的粉饰太平，主管财贸工作的纪中庭倒是一脸的忧愁，显然有不同的意见，不过在县委***面前，他一定要保持着与党委的一致性，便有所保留地道：“这个加工区全市只有三家，我们青水乡占了其一，这些年我们一直以此为重点，琢磨发展的方向，初有成效，但是与组建的初衷还有很大的差距，这也是我们将来着力打造的重点。” 林小冬看得出来纪中庭有所保留，不过他来此的目的是调研，找出问题，不过最重要的是让各个乡镇的领导自己找出问题所在，而不是自己帮助寻找，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还不忙死啊？ 是以林小冬微微点头道：“农产品加工集中区，要突出两个关键词，一个是农产品，一个是加工。现在的加工区内企业不少，但如何提升档次，让项目变成财税，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这才是最重要的。目前的招商引资形势已经由过去的劳动密集型向高精尖发展，农业项目更是如此，需要向精加工、深加工、提高农产品附加值的方向去发展，而不仅仅是卖个地了事，如果靠卖土地指标来增加财税，还不如开发房地产了是不是？” 尚彬怔了一下，立时道：“林书记高瞻远瞩，我们会迅速召开会议，转达林书记的指示。” 林小冬摆了摆手说：“光喊口号没有用，需要落到实处，解放思想，开阔思维，青水乡的农业发展在全县都是一块牌子，如何提高这块牌子的含金量，如何让这块牌子更加响亮，结合特色小镇的建设，大有作为，尚书记，纪乡长，担子不轻啊。走，我们到园区看一看。” 几人站起身来，新上任的秘书在林小冬耳边低声道：“刚刚蒋主任打电话来，说市纪委来人了。” 林小冬微微一怔，市纪委来人？自己怎么事先没收到消息？ 正这么想着，伊娃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林小冬接过手机，快走几步，低声道：“说。” “市纪委杨晨副书记过来了，来意似乎不善，点名要找你。” 林小冬心头一跳，淡淡道：“我知道了。” 收了电话，林小冬不动声色道：“市里来了领导，加工区今天是去不了了，下次吧。” 尚彬吁出了一口气，加工区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区内企业虽然有几家，却都是些米厂之类的，根本没什么看头。 林小冬直奔县里，途中接到蒋浩打来的电话，说市纪委的人安排在县委六楼的会议室了。 林小冬径直去了六楼，推门而入，笑着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乡镇调研，怠慢了领导。” 伊娃正在接待，见林小冬来了，递了个眼神，先出了会议室。 杨晨面无表情，带着纪委干部所特有的面具，黑着脸道：“林书记，受高明书记的委托，有些情况向你核实一下。” 见杨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儿，林小冬也收起了笑脸，道：“可以。” 杨晨将一副照片推到林小冬的面前，缓缓道：“你先看下这个。” 林小冬低头一看，心里不由好笑，不过一笑之后，一阵悲哀和愤怒却是袭上了心头，真是看不得自己的好啊，这才上任几天？就有人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第1031章 另有高招 这件事情要想解释，其实很容易。 这照片他一看便知道，是国庆假期那天在江陵机场接柳清漪时被拍下来的，他只需要说明是自己的女儿即可，不过林小冬却不打算这么做。 其实在沧州，谁会做这样的小动作，他是心知肚明，前面几次他都忍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软弱可欺，在度过了心理最低谷之后，他非常清楚“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既然你姓方的对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那我也不介意让你难堪。 存在反击的心理之后，林小冬假作糊涂道：“杨书记，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 杨晨淡淡道：“照片上那位是不是你？” 林小冬目中怒色一闪，话语强硬了起来：“杨书记，你是在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论级别，杨晨与林小冬一样，都是正处，但是含金量却差了一些。不过杨晨是市里的领导，职业也比较特殊，向来眼高于顶，被林小冬这么一顶，口气也有些不善了：“林书记，我是代表市纪委，请你配合。” 林小冬操着双手向后一靠，带着些许的嘲讽意味道：“我没有什么可以配合的，纪委可以调查嘛。我很明确地告诉你，照片上的人我不认识。” 杨晨不由气结，在这些年办案的过程中，他不是没遇到过态度强硬的人，但是像这样直接斥责的还极为少见，当即眼神一凛道：“林小冬同志，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我再问你一次，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论起纪委的工作经验，林小冬可谓丰富之极，查案亦如打仗，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像这样黑着脸靠威压以期被调查人如实交待，不是不可行，只是在更多的时候，更不利于打开工作的局面。由此可见，要么这杨晨就是一个草包，要么他就被激怒。 林小冬淡然一笑，道：“杨书记，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玩文字游戏。” 面对林小冬的强硬，杨晨是无计可施，黑着脸出了会议室。 伊娃虽然没有留在会议室，却一直守在门外。她的心里也在犯嘀咕，市纪委气势汹汹地来干嘛，如果是办案的话，自己这个县纪委书记没理由一点消息都没有，可如果不是来办案，杨晨又何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来？ 见杨晨和其他几位市纪委的同志黑着脸出了来，伊娃迎上前，却是被杨晨一声冷哼给吓了一跳，快步跟上道：“杨书记，怎么了？” 杨晨回头扫了伊娃一眼，冷笑道：“你们的书记，好大的架子。” 看着杨晨迈开步子下了楼，伊娃不明所以，只得回转头来，正遇上林小冬出了会议室下楼，还没开口，林小冬便道：“到我办公室来。” 林小冬心头也是奇怪得很。 经历了自己上任市常委会上的争执之后，瞎子也看得出来自己是伊天仇一系的人，而伊天仇在任市委书记之前，一直都在沧州，在纪委书记这一职上经营了多年，可以说市纪委就是他的后花园，那么，这一次杨晨的到来是自摆乌龙，还是市纪委已经脱离了伊天仇的掌控？ 不过一个区区的副书记，还不足以显示出什么来，最重要的是市纪委书记高明的态度。 进了办公室，伊娃被林小冬黑着的脸吓了一跳，自打她认识林小冬，就没见到过他的脸黑成这样，低声道：“林书记，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林小冬冷冷一笑，“有人在拖我的后腿。” 伊娃呆了一下，这个时候她还没想到是针对林小冬本人，犯着迷糊道：“县里最近没什么大案呀？” 林小冬被伊娃的呆萌给逗乐了，绷着的脸也泛起一丝柔和，道：“要真是县里的案子，杨书记会被气成那样？” 伊娃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捂住了嘴巴：“针对你的？你有什么好被查的？” 林小冬冷笑了一声：“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一次恐怕有人要自取其辱了。” “我的好书记，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伊娃跟林小冬的关系早已超出了寻常的上下级关系，关心之下，口不择言了。 林小冬见她一副焦急的模样，心头微微一荡，暗念一声阿弥陀佛，施主切切不可在作风问题上再犯错误了，便道：“伊娃，市里的情况我不是太熟悉，你知道多少？给我说一说。” 伊娃也不是政治低能儿，听林小冬这么一问，便知道这事可能直接牵扯到上层的角力了，联想到市委常委会上发生的情况，伊娃的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伊娃对市里的力量分布所知甚少，虽然伊天仇是她叔叔，但也不至于把这些情况逐一跟她说起，不过伊娃倒也知道市纪委书记高明的立场：“我叔叔在沧州做纪委书记多年，高书记就是他的副手，后来做市委副书记的时候，在我叔叔的推动下，到沧阳区任区委书记，没两年又调回市里任市纪委书记，可谓我叔叔的得意门生。” 林小冬牙疼似的倒吸了一口气，这个情况属实的话，那就有点令人浮想连翩了。 既然高明与伊天仇是同一阵营中的，那么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任这个县委书记的来历，即便是知之不详，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乌龙来。虽然不至于因为自己受伊天仇的重视而有所姑息，却也不会把阵仗搞得这么大。 那么，这杨晨是代表着市纪委在做戏，还是另有所托呢？ 见林小冬神情不定，伊娃上火道：“林书记，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林小冬吁出一口气道：“国庆节的时候，我在江陵机场，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被拍到了。” 伊娃吓了一跳，失声道：“你……这么不小心？” 林小冬愕然看着伊娃，伊娃还以为林小冬真做了亏心事，跺着脚道：“怎么办？怎么说你呢？你就不能背道一点？现在好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第1032章 书记之怒 见伊娃比自己还要着急，林小冬心头感动，安慰道：“没事的，一张照片而已。” “一张照片，而已？”伊娃恨铁不成钢道，“你刚刚上任，能抓到的把柄不多，这事要是真放大了，不但你自己蒙羞，强推你上位的我叔叔也是脸上无光啊。” 林小冬笃定道：“你放心吧，我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伊娃咬着牙说，“我真想抽你。” 林小冬愕然之极，这丫头行事乖张，说得出就做得到，想想自己要是真在办公室被伊娃抽了，传出去恐怕又是天字第一号新闻了。 伊娃当然说的是气话，跟着又说：“我马上跟我叔叔联系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市里，把情况说清楚，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见伊娃这么热心，林小冬也不忍再骗她，笑着道：“你不要着急，我跟你说实话吧。” “跟我说实话有什么用。”伊娃已经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你等一下。”林小冬制止道，“你听我说，这个女孩叫林彩儿。” 话未说完，伊娃指着林小冬咬牙切齿地哆嗦着嘴唇说：“你……你这个禽兽，连老本家都不放过。” 林小冬简直啼笑皆非了，说：“听我说完好不好？她是我以前收养的女儿，跟我爱人都住在延边，国庆节就一起到江陵来了，我亲一下女儿的额头没什么问题吧？” 伊娃怔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说：“我感觉怎么都不像是真的呢？这个谎话编得漏洞也太多了，万一纪委调查出真相，我看你怎么圆？” 林小冬傻了，真话也没有人相信啊。 “这不是我编的谎话，都是真的。”林小冬重申了一遍。 “那，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伊娃疑惑道。 林小冬冷冷一笑：“有人想出我的洋相，那我也不介意出一出对方的洋相。” 伊娃总算明白了，不由道：“你可真够坏的。” 林小冬大叫冤枉，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不过，这件事情还要好好计划一下，必须利益最大化才行。” 杨晨还没回到市里，就把这个情况向纪委书记高明在电话里作了汇报，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林小冬的恶劣态度，高明倒是没说什么。 作为市纪委书记，虽然与伊天仇同仇敌忾，但是原则还是有的，所以接到这样的举报之后，他第一时间向伊天仇作了汇报。 伊天仇看着这照片，也有些怒火攻心，他对林小冬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由于林小冬在遭遇滑铁卢之前，可谓是少年得意，年纪轻轻就坐上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很难说会不会在生活作风上犯错误，所以他要求市纪委严肃查处。当然，这只不过是作一个姿态，事实上，在体制内，生活作风出问题而让人罢官的，少之又少，只要不是有人揪着不放，一般也就内部处理掉了。 高明对林小冬没什么太深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当然，伊天仇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一方面要求杨晨严肃调查，一方面又要杨晨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调查的结果，直接向自己负责，这也是出于保护干部的心理。 当然，保护林小冬只不过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维护伊天仇的权威。林小冬的推荐，在常委会上可是动了不小的干戈的，要真是在这事上出了岔子，难保不会被人利用，打击伊天仇的威信。 在得到杨晨的汇报之后，高明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据他所知，林小冬一直表现得都是人畜无害，上任之后也不见他有多雷厉风行的举措，现在的态度如此强硬，是不把纪委放在眼里，还是打铁的自身都硬，抑或是外强中干？ 吃不准林小冬的想法，他只有先向伊天仇吹个风。 伊天仇也是大觉意外，林小冬搞什么鬼？与市纪委硬顶，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啊，难道以前低调的就任市扶贫办副主任，只不过是表面现象？一入主政，就忘乎所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一个电话打到林小冬的手机上，伊天仇发火道：“林小冬，你胆子不小啊，跟市纪委都敢顶着干了？我命令你，立刻给我说明情况。” 林小冬被伊天仇在电话里骂了一通，也不辩解，待伊天仇说完了，才低声道：“伊书记，情况我可以说明，绝不是想像中的那样，只不过之所以与纪委对着干，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你有什么苦衷？”伊天仇怒不可遏道，“你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林小冬简单说了林彩儿的身份，伊天仇简直匪夷所思之极，与伊娃一样，第一个念头就是林小冬在扯谎，不过仔细一想，如果真是撒谎，这是站不住脚的，根本经不住查，林小冬没那么傻，撒这样蹩脚的谎。 “好，我姑且相信你，你再说说你的苦衷吧。”伊天仇的口吻缓和了下来。 林小冬沉声道：“伊书记，很显然，这不是一起偶然事件，我虽然是目标，但归根结底，矛头是你，毕竟我是你提拔起来的。这件事的背景你比我更清楚，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介意让某些人也被扇一记响亮的耳光。伊书记，这一场戏，光靠我来演还不够，还得请你和高书记配合演一出，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听了林小冬在电话所说，伊天仇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想不到林小冬这小子心思转得这么快，不过随即想到林小冬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便又释然，这小子，还真是一员大将啊。 挂了电话之后，伊天仇沉吟半晌，将高明叫进自己的办公室，提到方才的事情，交待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纪委就不要再查了。” 高明有些惊讶，不由道：“伊书记，这可不合规矩啊。” 伊天仇淡淡道：“规矩也是人定的。” 高明讷讷道：“万一有人追究怎么办？” “追究的时候再说吧。”伊天仇笑了笑道，“今天心情不错，晚上要是没什么事，你跟我一起去钓鱼去。” 钓鱼？高明有点懵，哪条鱼会上钩？ 第1033章 常委会上的炸弹 市委常委会。 几项议程之后，会议已经即将进入尾声。 就在伊天仇按照惯例问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时候，市长方春水沉声道：“我有件事情，本来打算私下里跟天仇同志交流一下的，却又觉得不是太妥，所以正好趁着同志们都在，提一下。” 诸位常委们有的已经合起了笔记本准备离开，见方春水这么一说，顿时停止了手头的动作，注目看过去。 伊天仇点头道：“春水市长请说。” 方春水轻咳了一声，道：“不知道天仇同志和高明同志有没有接到什么举报，总之我是收到了一份举报信。信里倒没说什么，只有一张照片。” 说着方春水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照片，扬了扬，递到了伊天仇的面前，道：“就是这个，请天仇同志过目。我仔细看了这张照片，同志们如果好奇的话，可以寻找一下江陵晚报十月二日的副刊。” 伊天仇怔了怔，道：“这就是一张照片嘛。” 见伊天仇不以为然地将照片随手一扔，方春水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道：“这张照片的主角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啊，其他同志可以传阅一下。” 林小冬虽然只是玉林县县委书记，但在这些沧州的大佬之中可并不陌生，早些时候为了他的任用，在这个会议室里可是有过一番争执的，所以有人一眼便看出这张照片的主角是谁了，当看到林小冬与一个女孩的亲昵举动时，都微微有些心惊。 其实这照片已经有不少人曾经看到过，只不过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林小冬的任命打破了一二把手的平衡，让他们的分歧半公开化了，在形势不明朗之前，谁也不愿意卷入到这场纷争中来。 所以在看到照片之后，大多都是装糊涂，组织部长曹达华的心头却是一惊，他的工作太忙，并没有多少时间去看报纸，而且一般来说，即使是看报纸，也不会怎么去关注副刊，因而在看到林小冬的照片之后，他便知道这是方春水发难了。 曹达华还是比较看好林小冬的，虽然他经历了一些常人所不曾有的事情，但也正是他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的精神折服了曹达华，要知道，特别是在体制内中，有了这样折戟沉沙的遭遇之后，基本上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而林小冬却神奇地站了起来。 这不但反映出了林小冬性格的坚韧，还侧面证明了林小冬不小的来头。 不过这张普普通通的照片却足以将林小冬的努力化为乌有，生活作风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就看从哪个角度来看了。 方春水对曹达华是不怎么满意的，作为盟友，他并没有展现出盟友的水准来，虽然没有帮衬着伊天仇，却保持着一种中立，大多都是不偏不倚，以前他还认为曹达华是一支奇兵，但现在他甚至在怀疑，曹达华是不是已经反水了。 所以方春水直接点将：“曹部长，你是不是已经认出来是谁了？” 曹达华轻咳了一声，瞅了伊天仇一眼，这才缓缓道：“看上去似乎很像玉林县委书记林小冬。” 方春水移开目光，落在伊天仇的脸上：“天仇书记，你认为呢？” 伊天仇的神情有些难看，沉默不语。 方春水轻笑了一声：“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我倒是觉得有必要请林小冬同志来澄清一下，毕竟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不少。” 伊天仇轻轻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必要。” 看着伊天仇貌似抓住救命稻草的样子，方春水暗自得意，这事虽然不会对伊天仇的根本造成暴击，但识人不察的过错却是坐实了的，这完全可以影响到省里大佬们对他的看法。毕竟作为***，用人是非常关键的，这体现了一位领导的眼光，至于说能力，能够到这个位置上的，谁会缺少？ 纪委书记高明不再装糊涂了，道：“我们纪委也收到了与方市长一样的东西，出于对干部负责的原则，市纪委第一时间赶赴玉林与林小冬同志进行了核实。” 伊天仇身子微微向前一倾，似乎颇有些急切地道：“结果怎么样？” 方春水也看向了高明，神情淡定之极。 高明微微一顿道：“林小冬同志极不配合，还说……” “还说什么？”伊天仇追问道。 高明沉声道：“他说任由纪委去查，区区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合成又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伊天仇自然早已知道底细，闻言佯怒道：“他真这么说？” 高明没有再说话，但这无疑已是承认了这一点。 方春水早就知道了，杨晨也早向他汇报了，便道：“天仇书记，要不你跟他私下聊聊？林小冬同志毕竟工作能力是很出色的嘛。” 伊天仇恼怒地扫了方春水一眼，这一眼的恼怒倒不是装出来的，这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官员，才把好好的官场生态给搅得一团糟，当即道：“组织要求我们任用德才兼备的干部，德是放在第一位的，无德，纵然才华横溢，也是与组织上的作用原则相悖的。高明同志，我要求纪委彻查此事，弄清楚照片人物的身份。” 方春水微微一笑，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暗示高明打擦边球，妄想移花接木么？你也不看看形势，这一次你的脸是丢大了，越是这样，颜面失得也越厉害。 就在这时，伊天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秘书发来的一条短信，说玉林县委书记林小冬来汇报工作。 伊天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还真够巧的，林小冬正好来找我汇报工作，既然他送上门来了，就不劳烦纪委了，今天我们来一个常委会审，看看他有什么解释。” 方春水微微有些愕然，伊天仇这一次是破釜沉舟了呀，能够解释得清楚自然最好，解释不清楚，就挥泪斩马谡了，***，哼哼，这手腕真够狠的。 第1034章 当面对质 当着诸位常委的面，伊天仇打了林小冬的手机，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但没有情绪往往就代表着另一种情绪，至少在诸位常委的眼中看来，伊天仇的内心是愤怒的，无声的愤怒比咆哮要更可怕，有理由相信，林小冬接下来所要应对的将会是狂风暴雨，当然，这建立在他不堪的基础上。 “你立即到会议室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完伊天仇便挂断了电话。 随着他电话的挂断，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每个人都垂下了头，曹达华放在桌下的手不由握紧了，其实这种事情对于在座的人来说，在很多时候都是无伤大雅的，但摆在桌面上就不行，曹达华暗暗为林小冬捏了一把汗。 遭遇滑铁卢的他，刚刚才有所起色，这一次，他能够完美地度过这一关吗？这怎么看都似乎是个死局，唉，吃一堑却未能长一智，到底还是年轻啊。只是他自己不珍惜羽翼倒也罢了，却把伊天仇的一番好意给浪费了。 正这么想着，门被无声地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反向了施施然走进来的林小冬。 伊天仇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相遇，不见有任何的交流。 伊天仇沉声道：“小冬同志，坐。” 会议室的椭圆桌周边的椅子是固定好了的，并没有另增椅子，所以林小冬只能挨着列席的桌后坐了下来。 伊天仇挥了挥手，市委秘书长孟庆贵将那张照片送了过去。 孟庆贵想暗示一下什么，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无声地叹息着将照片放在林小冬的面前，然后默然走了回来，脚步与心情俱是沉重已极。 “小冬同志，这张照片你看到了吧？有人看到这张照片之后，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你觉得呢？”伊天仇淡然发话。 林小冬仔细看了看，微微一笑道：“伊书记，诸位领导，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常委们都看向了林小冬，尤其是方春水，盯住了林小冬的脸，观察着他神情间的任何变化，哪怕只是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可是令他遗憾的是，林小冬非但没有任何的惊慌，甚至于连意外都不曾有。 想到林小冬进来时步伐的沉稳，神情的淡定，态度的泰然，方春水的心头微微一紧，难道自己弄错了？ 伊天仇沉声道：“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林小冬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道：“是我。” 伊天仇的眉毛微微一扬，道：“那么照片上的那名女性跟你是什么关系？” 林小冬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诸位常委们，那目光里包含着些什么，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犀利。 ——犀利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嘲讽。 “伊书记，各位领导，今天很有幸能够进入这个会议室，只是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林小冬缓缓道，每个人的神情都落在他的眼里，虽然这些常委们个个都隐藏得很深，然而林小冬却非初入政坛的愣头青，在极尽掩饰之下，他仍然在有些人的脸上看到了担心或者冷淡又或者是嘲讽。 林小冬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方春水的脸上，忽然笑了起来：“伊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与这位女性的关系不清不楚是吧？” 伊天仇轻哼了一声：“别人怎么以为并不重要，问题是，是不是真的不清不楚。” 林小冬的目光没有移开，淡淡道：“这位女性，严格来说，应该是个女孩，她是我女儿！” 一言落地，顿时惊动四座，除了伊天仇的嘴角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笑意以外，包括方春水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镜，他们可以在心里想像中各种可能，也料想到林小冬会百般狡辩，或者是哭泣认罪，但谁也没有想到林小冬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方春水还是能沉得住气的，他们能够看到这张照片，林小冬当然也能看到，况且市纪委已经与林小冬接触过，那么林小冬必然会想到市里对这事的重视，那么寻找借口也就势所必然了。 碍于颜面，方春水并没有开口，只不过看着林小冬的目光却是凌厉之极，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纪委书记高明的脸上。 高明适时道：“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林小冬同志，你是一名党员，这里的领导们都在，信口雌黄的结果你是知道的。” 林小冬笑了笑：“谢谢高书记的提醒，我可以以我的党性担保，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纪委或者领导们如果不信，可以调查，我也欢迎调查。” 伊天仇这时道：“既然她是你的女儿，为什么市纪委在玉林核实情况的时候，你不予配合？” 林小冬沉声道：“我承认，我当时的态度有些恶劣，但并不是没有理由。她叫林彩儿，原本并不姓林，是我在安南省工作的时候认的一个干女儿，当然她只有几岁，家庭遭遇了变故，母亲惨死在计生部门的流产台上，父亲一时想不开，走了上错路而自杀，她唯一的亲人——她奶奶也被人逼得喝了农药，如果我不认下她，她的将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她大了，跟我爱人在延边读初中，我不想太多的人去注意到她，虽然那个时候她还小，但她是非常敏感的，而令我愤怒的是，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却拿这个来做文章，试图给我抹黑，这才是我不予配合的理由。另外，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澄清什么，没想到这事居然惊动了诸位领导，实在对不起。高书记，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郑重地向市纪委、向您以及杨晨书记道歉，为我的事情给领导们带来困扰而道歉，我请求组织给我处分。” 方春水的脸猛然如火一般烧了起来，林小冬只提出了一个“不怀好意”，虽然没有指明是谁，可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第1035章 我就厚爱他 方春水虽然有些难堪，但此时的他，心里却是在挣扎。 林小冬给了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有些荒诞的解释，那么这个解释是否可信呢？这直接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不可信，自己必须一条道儿走到底，通过纪委或者自己的渠道去追查。这是建立在林小冬胡编乱造的基础之上的，一旦查到事实，林小冬肯定是就此完蛋，但这能对伊天仇造成致命的打击吗？显然不可能，那么付出与收获显然更不成正比。 如果可信，自己必须要补救一下，这个补救倒不是针对林小冬的，而是针对这个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而归根结底是找回自己的颜面。 迅速之间，方春水作出了决定，轻咳了一声道：“伊书记，小冬同志已经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小冬同志，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不是组织上不信任你，毕竟有这个照片在先，纪委向你核实情况，一方面是工作职责所在，另一方面也是本着对事实负责的态度，况且，纪委是核实，而不是立案调查，这证明组织上还是信任我们的干部的嘛。” 面对方春水的官腔，林小冬打心眼里鄙视已极，不过在这个环境里，打人不打脸，人家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已经用一个“不怀好意”含沙射影地进行了讽刺，如果再有什么牢骚和不敬之语，反而显得有些过，便微微一笑说：“我要找一下那个发布照片的人，未经我的同意发布照片，这是侵犯了我们父女俩的肖像权和隐私权，起码搞稿费用得分我一半。” 这个玩笑话引起了会议室一阵低低的笑声，让原本紧张的氛围得到了缓解，伊天仇心情不错，虽然林小冬没有奋起追击，但方春水的声望已是大跌，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在这件事情上，他很是佩服林小冬的审时度势和随机应变，看向林小冬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欣赏和宠溺之色，微微笑着道：“好了，事实已经澄清了，同志们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方春水几乎是落荒而逃，伊天仇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林小冬的欣赏，道：“小冬啊，跟我来。” 林小冬安心地承受了伊天仇对他的关注，他知道，经历了这事之后，已经有人看出来，这事林小冬跟伊天仇之前绝对通过气，也就是说，方春水这一回被耍了，由此可见，伊天伊对林小冬的厚爱了。而在这个时候，伊天仇如果再不表示一下自己对林小冬的厚爱之态，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暧昧态度，毕竟这事严格说起来，还是会引起一些人的反感的，连市长他都敢去挑衅，虽然事出有因，但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另一点，将来他会不会又跟哪位领导在一起怼自己一回？ 所以伊天仇的表态非常重要，无疑是在昭告天下，林小冬是我的人，你们想动他，先掂量一下自己。 跟着伊天仇去了他的办公室，伊天仇自己先笑了起来，不过这个笑容很浅，这是他的位置和性格所决定的。 “小冬，这件事情是把双刃剑，某人今天大是丢分，将来的矛头极有可能会指向你，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的。”伊天仇的眉眼儿虽然却是笑容，但说这番话的时候却是发自肺腑。 林小冬笑了笑：“谢谢伊书记对我的关心，只是，如果没有这件事，局面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否则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伊天仇对于林小冬的豁达表示肯定，道：“回顾过去，无论是错还是对，都没有意义，关键是着眼于未来。其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挑起玉林的担子，好好发展，这才是硬道理，在这个过程中，那些人为的掣肘，我不会坐视不理。” 林小冬感激道：“伊书记，有您的支持，我信心倍增。” 见林小冬耍了一回活宝，伊天仇微微失笑，道：“上任快一个月了，我听说你一直在基层调研，有什么具体的发展思路没有？” 林小冬收起了笑容，伊天仇问起工作的问题，他立即回复到了下属的姿态，郑重地汇报道：“通过这段时间的调研以及对玉林各方面事业的探索，玉林之所以从以前的前三掉到现在的位置上，完全符合‘慢进也是退’的规则，其症结所在，就在于人浮于事，突出表现在干部的责任心不足的问题上。我的想法是，在主抓项目大搞经济建设的同时，着重于提高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的责任心。伊书记，说到这个，我得说一件事情，那就是玉林县长的人选问题。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磨合，临时主持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县长靳学明，责任心和能力都很强。我斗胆向市委推荐，由他任玉林县县长。党委抓决策，政府重落实，他的位置确定下来，我的担子就轻了很多，可以放手侧重于党委的职责了。” 伊天仇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林小冬，一般来说，人事问题尤其是重要位置的人事推荐，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 “靳学明？”伊天仇审视地看了一眼林小冬。 林小冬坦诚道：“伊书记，我记得我曾经跟您探讨过关于有人的方向问题，您也跟我说过，组织用人，需德才兼备，德字在先。用一贤则群贤毕至，见贤思齐则蔚然成风。我暗里对他进行过了解，虽然不是本地人，但这些年兢兢业业，为人正直，毫不夸张地说，之前的玉林，他是玉林县为数不多的能办事、肯办事、办成事的领导干部，还望伊书记参考。” 伊天仇微微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伊天仇微微一顿道：“小冬啊，你上次跟我提到的千佛果酒庄的项目，这个投资商不简单啊，身为女孩，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不过你是主抓全面的，目光要放眼全局，抓大放小，尤其是保持冷静的头脑。” 第1036章 弦外之音 伊天仇的告诫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似乎是在为林小冬减压，但弦外之音林小冬却是听出来了，这分明是在提醒自己跟贾玲保持距离。年轻的干部会出现什么问题？ 能够让人犯错的归结起来，莫过于“权、财、色”三个方面，在权与财这两个方面，自己能够走到今天，伊天仇是万分放心的，而最不放心的就是在“色”这一方面，尤其是对于权高位重的年轻干部来说，这一点无疑是最大的攻克点。 “伊书记，谢谢您的提醒。”林小冬心领神会，却不便于明着表态，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伊天仇点了点头：“前车之鉴，没有的事情都被人捕风捉影了，如果形成事实，就会被无限放大，我们不能让自己制造被人攻击的缺口。” 林小冬倒是没有料到，伊天仇不仅仅是在提醒他跟贾玲的距离，更是隐隐地告诫他与伊娃也要保持纯洁的同志关系。 且说方春水回到办公室，一张脸如果挤一挤，恐怕得有一盆的水来，今天的常委会让他万分狼狈，对自己这个秘书没有弄错情况就亮刺刀也是万分的恼火。 见主子神情不善，方兆才的心里就有些突突的，常委会上林小冬一招乾坤大挪移，让老板灰头土脸，声望大失，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做实，迁怒下来，自己的乐子就大了。 战战兢兢地将水杯续了水放到方春水面前，方兆才沉痛地自我批评道：“方市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弄清楚情况。” 方春水真想一耳光扇过去，不过见方兆才一脸悔过之色，气也消了一些，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为了自己，当即神情一收道：“行了，别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了，去做你的事吧。” 方兆才心头一松，没想到老板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自己，大是感动，唯唯诺诺地出了去，坐在办公桌前出着神，心里觉着应该为老板做些什么好弥补一下。 正这么想着，方志勇的电话打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方兆才苦笑了一声说：“兄弟，情况很糟糕啊，电话里说不方便，晚上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纪委副书记杨晨，便笑着道：“杨书记，稀客啊。” 杨晨低声道：“老板忙不忙？” 身为老板的身边人，虽然未必都清楚谁是老板的人，但多少知道一些，比如打电话这位，低声道：“老板心情不是太好。” 杨晨沉默了一下，微微一叹，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方兆才心头一动，道：“杨书记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跟老板知会一声。” 杨晨又是一阵沉默，道：“还是等老板心情好一些再说吧。” 这次事情，杨晨是卯足了劲想把林小冬给扳倒的，说起来，他与林小冬之间并无任何的过节，只是在官场之中，有些过节本就是没有来由的。 比如杨晨与林小冬之间。 方兆才转述方春水的话语时，曾向杨晨暗示过，只要把林小冬掀下马来，老板会有所表示。 杨晨的心里就活络了起来。 在市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他已经干了好些年。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累死累活也就罢了，问题是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儿，早就想动一动，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市纪委书记高明向来以刚正不阿而闻名，最讨厌的就是跑官要官，有一次趁着办案回来的庆功宴上，私下跟高明透露了自己想动一动的意思，被高明毫不客气地斥责了回去，说他心术不正。 被高明下了这么一个定语之后，杨晨大是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干的事情，组织的光芒怎么也照不到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方兆才递了一根绳上来，他自然要紧紧抓住，而据方兆才的暗示，事情办成，一个县长的位置是跑不了的，所以才会拼命地迎合。 这次事情没有办好，他不知道老板对自己的态度会怎么样，所以想来打听一下，一听说老板心情不好，便又打了退堂鼓。 方兆才别的本事没有，揣摩人的心理倒是有一套，杨晨在想什么，他自然一清二楚，虽然杨晨办事不力，但在得知情由之后，也很理解杨晨的铩羽而归合乎情理，换了任何一人去办，结果也不会改变。 不过这事他插不上嘴，也没有资格在方春水面前递话，毕竟事情没办好，自己还是“戴罪之身”，心中一动，便有了主意。 晚上，与方志勇一起在老字号饭店里坐下，方志勇的情绪低落之极，傅小雪在单位避而不见，自己也不方便大闹扶贫办，而事情也在向着更糟糕的方向在发展，因为他收到了傅小雪请律师转交的离婚协议书。 方兆才知道一些方志勇的事情，却是不甚了了，不过方志勇消沉如此，大体上也是因为这事的影响，便安慰道：“兄弟，咱们今晚啥也不说，好好喝两杯。” 方志勇也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便放开嗓子喝了起来，一瓶酒很快见底，又开了一瓶，方志勇的舌头就有些大了，其实他的酒量不至于半斤就不行了，只是人的心情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人的酒量，这也不奇怪。 方兆才又开了一瓶，这个时候才道：“兄弟，这一次咱们是被林小冬这小子给摆了一道啊。” 提到林小冬，方志勇的火就蹭蹭往上冒，完全没有任何反省自己的意思，一拍桌子道：“这王八蛋，迟早有一天我要收拾他。” 方兆才说：“事情得办，不过这小子手段多得很，咱们可不能乱来了，连老板都被摆了一道，咱们要再不从长计议，可别又入了人家的套了。” 方志勇也知道方兆才说的是这个道理，叹了一口气说：“方秘书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方兆才笑了笑：“主意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兄弟你能不能拉下脸来。” 方志勇诧异地看着方兆才：“几个意思？” 第1037章 几个意思 方兆才道：“首先，你要跟林小冬建立好关系。” 方志勇一听立即发作，愤然道：“我跟他不共戴天，跟他打好关系，特么门都没有。” 方志勇的反应在方兆才的意料之中，道：“兄弟，你听我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据我所知，连市委一号对这小子都青睐有加，咱们在不知道他底细的情况下，对他根本造不成任何的伤害，情况你也看到了，事实证明我说的一点都没错，所以，要想把他搞爬下，必须抓住这小子的软肋，不接触他，你又怎么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 方志勇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脑子还不算迷糊，知道方兆才说的在理：“可是问题在于，我现在接近他，他根本就不会相信我，而且，我真特么拉不下这个脸来。” 方兆才正色道：“韩信能忍胯下之辱，相比于韩信，交个朋友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这年头交个表面上的朋友，谁没干过？谁没少干？” 方志勇咬了咬牙：“接下来呢？” 方兆才道：“不得不说，林小冬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能力强还是运气好，不过现实总是这么，不承认也不行，他现在是玉林县委书记。到现在玉林还没有县长，我估摸着一号是在选一个得力助手配给林小冬。咱们不能如了他的意，你想，林小冬本来就不简单，如果再有个得力的助手，哪还不得如虎添翼？所以我们要为他设置障碍。” 这个方志勇比较有兴趣，道：“怎么个设法？” 方兆才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个白痴，要不是你有个市长叔叔，你特么分分钟被吞成渣啊。 心里这么想，脸上是不会表露出半分的不屑的，道：“其实这事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你也知道，照片的事兄弟办砸了，老板现在在火头上，我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你就不同了。一方面你是组织部的，跟曹部长比较熟悉，另一方面，老板是你叔叔，有什么话你也好说一些。” 方志勇道：“你的意思我懂，可是谁能跟林小冬扛着干呢？你也说了，一号对他非常青睐。”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方兆才道，“别的人可能不敢，但是这个人肯定敢。” 方志勇精神一振：“谁？” 方兆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杨晨。” “纪委副书记杨晨？”方志勇微微一怔，这个人他并不熟悉，事实上，与其他的党员干部一样，尤其像他这种浑身都是毛病的人，对纪委更是深恶痛绝。 方兆才道：“杨书记其实也是在受老板的委托办这件事，功劳苦劳咱就不说了。之所以符合条件，第一，他是老板的人。第二，他虽然也是正处，但是缺少在地方工作的经历。第三，去核查照片情况的时候，被林小冬怼得厉害，用水火不容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第四，他被按在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已经有不少年了，一直想动一动，高书记都没有松口，这一次事情没办好，老板反而提拔了他，他还不感恩戴德，把事情往死里边啊？” 方志勇沉吟片刻，展颜一笑，一拍手道：“就这么办，拖后腿的事情就让杨晨去干，我来找林小冬的软肋，双管齐下，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密不透风。” 且说林小冬下午在伊天仇那边汇报完工作，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副市长徐厚华，打了招呼之后，徐厚华跟他打着趣说，现在做书记了，就把娘家给忘了。 林小冬上任匆忙，宣布了任命之后，林小冬急于尽快推进工作，到扶贫办也是匆匆做了交接，连最后的送行宴也都没参加，现在见徐厚华这么说，林小冬表示，今晚他就在市里，晚上请他们一起吃个饭，赔个不是。 徐厚华就说，他无所谓，关键是赵大江给不给面子啊。 于是在与徐厚华分了别之后，林小冬直接去了扶贫办。对于林小冬的造访，赵大江欢迎之至，当林小冬提出晚上他作东的时候，赵大江就哈哈大笑说：“该，看狗不日撵狗日，这顿我吃得安心。” 林小冬失笑道：“赵主任开心就行。” 既然请客，那肯定是宁缺一庄不缺一家的，所以扶贫办的头头脑脑们都叫了一个一应俱全。 地点自然还是在老字号，围在一桌，开怀畅饮，傅小雪情绪不是太好，虽然距着被方志勇打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脸上的淤青仍然很明显。 林小冬看得清楚，心头却是一叹，这事情真特么窝囊。 酒过三巡，林小冬忙于应酬，并没有在意傅小雪悄悄地离了桌。林小冬酒量虽然不小，但双拳不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这酒桌文化被发挥到了极致，所以林小冬被灌得七荤八素，当然，这场战事是极为惨烈的，林小冬固然喝了不少，其他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见势头不对，林小冬施展了一招尿遁之术，众人倒也没有阻止，再拼下去，他们也扛不住啊，所以林小冬缓一缓，他们也要缓一缓。 林小冬进了厕所，撒了尿，用冷水洗了把脸，暗暗苦笑，这帮家伙，平时一个个都不怎么显山露水的，想不到上了酒桌，俱是如狼似虎啊。 定了一会儿神，自己这个东道主也不便离席太久，便出了来，见到走廊的窗前站着一位窈窕女子，正是神伤的傅小雪。 “傅处长，怎么不进去啊？”林小冬见到了，自然需要打个招呼。 傅小雪强笑了一声：“我又不喝酒，里面乌烟瘴气的，我出来透透气。林书记，酒对身体不好，还是少喝一些吧。” 林小冬张了张嘴，却又不方便问，便笑了笑说：“难道高兴嘛，平时我也不怎么喝酒的，差不多也快结束了，我看你也没吃什么东西，一会儿吃点饭吧。” 这时，忽然一人惊喜交加地叫了一声：“小雪？！”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从另一个包间里出来的方志勇。 第1038章 虚与委蛇 一见是方志勇，傅小雪的面色一寒，理也不理，转身就向包间里走。方志勇眼疾手快，蹭地拦在了傅小雪身前，低声哀求道：“小雪，你别走。” 其实在见到林小冬和傅小雪在一起的时候，方志勇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不过既然已经定下了交好之策，纵然是滔天怒火，也得强自压下。 傅小雪面色一寒道：“你走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林小冬自然不会管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便要悄然而退，不曾想方志勇双膝一屈，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傅小雪面前，扇着自己的耳光道：“小雪，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先站起来。”傅小雪没想到方志勇会这样，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林小冬。 “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着。”方志勇耍起了赖。 林小冬看得清楚，这一幕他见到了，真是进退两难，只得上前一步道：“傅处长，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床尾和，这里人多眼杂的，这么下去也不好。” “方志勇，你起来。”傅小雪无奈地去拉方志勇。 林小冬说了这话，正要走，方志勇却是在身后道：“林书记，你等一下。” 林小冬只得驻足，回过头看着他，这会儿方志勇已经起了身，上前一步，道：“对不起，林书记，都怪我的心眼儿太小了，才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请你原谅我。” 林小冬诧异之极，这方志勇可是睚眦必报啊，跟自己貌似完全不可调和，现在居然低声下气地向自己道起歉来了，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小冬固然诧异，傅小雪同样也是诧异之极，要说了解，没有谁比傅小雪更了解方志勇的了，现在她真有些不明白方志勇玩什么把戏了，文雅点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难听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傅小雪真的是不敢再相信他了。 方志勇的态度很是诚恳，林小冬虽然与傅小雪一样，并不怎么相信，但也不愿意多生枝节，况且人家是两口子，便道：“没什么没什么，误会既然已经消除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方科长，那你赶紧哄哄你爱人，我这边还有客人，失陪了。” 方志勇送了两步，这才向傅小雪道：“小雪，我只求你再原谅我一回，就一回，如果我还是狗不了吃屎，你就把我阉了。” 傅小雪冷淡地道：“我还没原谅你。” 方志勇被甩在了原地，脸色难看，不过喝了酒，倒也看不出来。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让林小冬太往心里去，进了包间，进行了最后一次战役，直到徐厚华发话不再喝了，这才鸣金收兵，赵大江大着舌头说：“林……林书记，我……服……哇……” 好嘛，现场直播了。 一番清理之后，这才出了老字号，安排调度，将诸位领导一一送离，当然，能享受这个待遇的也就只有徐副市长和赵大江以及其他几位副主任了，科长之类的只有自力更生的份儿。 傅小雪一直没有离开，最后才准备和其他住单位宿舍的同事一起回单位，林小冬有心说几句，却又不便于说，这个误会好不容易才消除掉，看傅小雪的神情举止，似乎还没有原谅方志勇。以方志勇的习性，现在估计也没有离开老字号，要是再生出什么波澜来，林小冬真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了，只得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有同事叫了朋友的车来接，几人便在门口等车过来，几人派烟聊天，正等着，方志勇从老字号里出了来，傅小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过方志勇倒也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是到了林小冬身侧，低声道：“林书记，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小冬倒也没心思房间跟方志勇过不去，即便过不去，也不会放在表面上，便向外走了几步。 方志勇跟了上来，瞄了傅小雪一眼，低声道：“林书记，我这个人心眼儿小，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林小冬笑了笑道：“方科长说的哪里话，这事也怨不着你，是我当时的态度有些激进，考虑不够周全。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就都不要放在心上了。” 方志勇也笑了笑，说：“林书记，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林小冬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家伙就是只狗皮膏药啊，一沾就粘上了。 方志勇也不待林小冬答应，自顾道：“我跟小雪为了这个事，闹得很不开心，甚至小雪要提出来跟我离婚，我对她是有很深感情的，要不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了。我想拜托林书记为我周旋一下，帮我劝一劝小雪，我也向你表个态，以后一定好好对她，如有什么不实之言，让我出门给车撞死。” 林小冬哭笑不得道：“方科长，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我一个外人，跟傅处长也不是太熟悉，这恐怕不是太好吧？况且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觉得还是你跟她解释比较好一些。” 方志勇道：“林书记误会了，我也知道站在你这个角度不好说话，其实我只是想请你帮忙为我创造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方志勇轻轻一叹，说：“她现在住在单位宿舍，我连见都见不着她，哪里有机会单独跟她说话呢？” 林小冬颇有些为难，看方志勇的样子，还真有诚心悔过的意思，另外，他毕竟是方市长的侄子，如果能够揭开此事，有他在方市长那边递几句话，恐怕也能缓解一下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再不济，林小冬只希望方市长不要故意刁难玉林县。 想到这儿，林小冬便道：“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趁着傅处长在，我就托大跟她说一说，不过我不敢保证我有这个面子。” 第1039章 没有意外 就在老字号的包间里，傅小雪看在林小冬的面子上，与方志勇面对面，这个场合林小冬也不便在场，便先行出了来。 有心马上离开，又觉不妥，万一他们又搞出什么风波来，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只得站在外面抽着烟等着，心里暗自苦笑，这特么都干的什么事啊。 抽了半截烟，林小冬考虑着方志勇的态度何以会有忽然间的转变，可是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没有任何的外界条件可以让方志勇作出这样的退让。换言之，如果方志勇的性格有原谅他人这一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从而使得方市长对自己都有如此之深的成见。 想到这些个破事儿，林小冬就有些郁闷，说起来，自己与方市长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方志勇如此这般，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为了获得傅小雪的原谅，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当然，也不排除方志勇另有所图的可能，只不过林小冬不想把人想得太阴暗，不管怎么样，这些事已经成为过去，如果能成全一桩美事，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至于方志勇私下里搞的那些个小动作，反正对自己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方市长对自己的成见，会不会因此而消除，那也不是林小冬所能控制的事情。 事实上，林小冬也曾想过是不是要跟方市长近距离地接触尝试一下，可是总觉不妥，工作归工作，私下的接触，被伊天仇知道了反而不美，另外，他对方春水并不了解，万一被他借此做文章，弄得自己两面不是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真这么胡思乱想着，包间的门开了，傅小雪虽然神情之间还是颇为冷淡，但看得出来，她有所松动，方志勇的神情也带着些许的喜色，林小冬心头一松。 “林书记费心了。”傅小雪在经过林小冬的身边时，微微一停，说了这句话后，便自下了楼。 方志勇居然没有追，递了根烟给林小冬道：“林书记，谢了，这个情份我方志勇一定会记住的。” “幸不辱命。”林小冬微微一笑，“至于什么情份，那就算了。好了，时候不早，我都快困死了，走了。” 林小冬回到玉林，快马加鞭，进行的施政方针，自不必说。 且说几日后，组织部长曹达华去了一趟伊天仇的办公室，按照伊天仇的要求，将靳学明的资料递了过来。随后，伊天仇叫来方春水以及市委副书记洛义方以及曹达华一起，就玉林县长一职进行了讨论。 “省委组织部在催促我们尽快上报玉林县长的人选，经过市委组织部的考察，认为玉林县常务副县长靳学明符合要求，现在大家讨论一下。”伊天仇在这个人事碰头会之前，已经与洛义方通过气，也征得了曹达华的意见，所以倒也不怕方春水耍什么妖蛾子。 事实上，在两人的明争暗斗之中，相互之间还算比较理智的，伊天仇基本上不去插手市政府的事情，而方春水也恪守政府的职责，不乱向人事方面伸手。 果不其然，方春水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只是说：“玉林县的政治影响不小，我提醒天仇书记，推荐玉林县本地领导干部，值得商榷，当然，不是我对靳学明同志有什么成见，只是在考察方面必须从细从实，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咱们市委市政府恐怕就要集体出丑了。” 伊天仇没往心里去，倒是很赞同方春水的意见，道：“达华部长，组织部那边要做好考核考察工作，务必反映出来的情况真实有据。” 这个碰头会很快就结束了，曹达华心头微微有些意外，他原来以为方春水会阻击一下的。这个判断并不是基于前几天常委会上方春水的灰头土脸，事实上，常委会上的情况省里也有所获悉，为此方春水还吃了一通批评，被斥责说不务正业，闲得蛋疼跟下属过不去，显然是省里也知道了林小冬照片的事情。 这个判断来自于副部长向自己举荐了市纪委副书记杨晨任玉林县县长，据说这是方志勇的推荐。而杨晨是方春水的人，别人不知道，但曹达华却是很清楚的。 所以这恐怕也是方春水的意思。 而在今天的碰头会上，方春水并没有提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要组织部认真考察，确实有些出乎曹达华的意料。 曹达华也松了一口气，近水楼台先得月，作为市委组织部长，对干部的考评心里自然有数得很，从干部任用的角度上来说，或许有比靳学明更合适的人选，但是杨晨无疑是不合适的。毕竟杨晨在纪委战线上并没有多少亮点。所以方春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也乐得轻松。 ——夹缝之中求生存的确也不容易啊。 林小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自然是舒畅已极，现在靳学明主持着政府工作，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很多工作开展起来束手束脚。现在伊天仇的秘书沈东林通知了这个确切的消息，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 与靳学明碰了一下工作，两人商议了一番全县的五年发展规划之后，天已经黑了，林小冬就道：“靳县长，晚上我作东，喝两杯。” 靳学明摆着手道：“喝酒我可不敢奉陪，你可是出了名的，老蒋都被你喝怕了。” 林小冬失笑道：“老蒋这家伙，真是口风不严啊，败坏我的名声。” 靳学明也失笑道：“这可冤不了他，谁叫你大名在外呢。” 林小冬也不强求，道：“老靳，市里有消息，对你很有利，预祝我们能够进一步的合作啊。” 靳学明心头一动，这些日子他虽然在主持工作，但是争权的心却是有些淡了，见林小冬这么说，知道他在努力，便笑着说：“林书记，你费心了。” “我也在等着呢，尘埃落定，也去了我一头心事。”林小冬哈哈一笑，道，“到那一天，你不请我喝酒都不行。” 第1040章 坑爹之人 接下来的步骤就按部就班了，市委组织部很快到玉林县对靳学明进行了考察，到这个时候靳学明才确信有一个大馅饼就要砸到他的头上来了。而在这个考察之中，自然是一团和气，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拖靳学明的的后腿，即便有点意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做恶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步骤就是在考察完毕之后，报到省里，然后最多省委组织部再考核一次，最后公示。 可是这个时候偏偏就出了意外。 靳学明有个儿子叫靳冬，正在读高中，学习成绩不是太好，不过这小子生得五大三粗，体育方面很有些天赋，所以见儿子想通过文化考试上大学的难度不小，干脆就走文艺生路线。 所以靳冬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学业紧张，有大把的时间。这天晚上，有几个初中时的同学来找他玩。靳冬的时间很多，就出了学校，跟他们一起去嗨去了。几个孩子玩到大半夜，去烧烤摊去烧烤。 靳冬这帮同学，有的初中毕业之后就不上学的，有的在读什么职中、技校，不能说是问题少年，但也不是什么省事的主。 这其中有一位叫马厚高的，在玉林职中读书，打架斗殴，惹事生非，吃烧烤的时候，恰恰遇上了他在学校里的活对头。 这位可也不是一般人，在学校里也是霸王级别的，姓严，叫严松。马厚高跟他水火不容，怎耐严松有个堂哥，在县里混得比较牛掰，所以斗了几次之后，马厚高被收拾得一塌糊涂。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严松平时都是一大帮人在一起，这次只有三个人，算是落了单。马厚高说了自己在学校被严松欺负的事情，靳冬脑袋一热，顿时热血沸腾，冲着严松就是一顿好打。 这严松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主要靠两点，一个是有个混社会的堂哥，一个就是人多，真要说打架，倒不是他的专长，跟练体育的靳冬直接差了好几个档次，所以被靳冬收拾得哭爹喊娘也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前面说过，靳冬是练体育的，手脚很有几把力气，再加上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下手有点没轻没重，把严松和他一起的两人给打坏了。 烧烤摊老板当时就报了警，就在他们打得正嗨的时候，警察从天而降，将所有人等一网打尽，受伤的送往医院救治，打人的带回了公安局。 一核实身份，办案民警就吓了一跳，其他人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靳冬，可是当今靳副县长的儿子，尤其是靳副县长正在任县长前的考察阶段。 这个情况立即汇报到了公安局长赵小威那儿去了。 赵小威倒是没放在心上，孩子打个架嘛，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从医院回来的民警带来了消息，被打的严松伤情很重，完全构得成故意伤害罪了。 赵小威打了个格登，心想着把这事给压下去，可是严松的堂哥是混社会的，没那么好糊弄。 赵小威就扛不住了，把这个情况向靳学明作了汇报。 靳学明傻了眼，跟赵小威商议了一番，没法子，只有花钱消灾。 靳学明为了息事宁人，选了一个错误的方式，他亲自跟严松的堂哥严化龙见了面谈这事，严化龙一见对方是位领导，胆子就更大了，狮子大开口，一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靳学明为官清廉，虽然也有些灰色收入，但他这个度掌握得很好，一百万无疑是个天文数字，结果没谈拢，就崩了。 靳学明拂袖而去，赵小威大奶吓小孩，威胁严化龙，让他识相点，不然以后有他的好果子吃。 不曾想这个严化龙还真是个人物，把赵子威的威胁之言给录了音，挂到了网上，还发了一副控诉帖，称官官相卫，草菅人命，一时间跟帖无数，将仇官的心理发挥到了极致。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顿时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省市都给予了极高的关注。林小冬即使想采取措施，这个速度也没有网络传播得快，无论这个时候采取什么样的补救措施，影响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 先且不说这事的后续处理，但经此一闹，靳学明的县长就此黄了。 对于这个结果，林小冬唏嘘之极，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靳冬做了这么件坑爹之事，只能说靳学明的运气太差了。 为此，伊天仇打电话给林小冬质问到底什么情况，林小冬也是无言以对，不过他还在维护靳学明：“伊书记，这件事情是个意外，学明同志也不是网上所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县委县政府正在调查之中，很快会水落石出。” 伊天仇哼了一声：“这事已经有人拿出来做文章了。” 下面的话伊天仇没有说，不过林小冬也知道，靳学明的这次机遇错过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靳学明也是头大如斗，虽然对提拔无望感到纠结，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儿子的事情给处理好，可这严化龙偏偏软硬不吃，一口咬死了，没一百万一切都免谈。 林小冬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赔偿是必须的，但严化龙的要价的确太高，让人很难接受，看着靳学明愁容满面，林小冬安慰他道：“老靳，这事咱们一起来想想办法。” 靳学明苦着脸道：“林书记，这是我的家事，就不麻烦你了。” 其实以靳学明的能耐，倒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只不过这事不仅闹得满城风雨，还在网上散播了开来，一些手段就不便于再用了。 林小冬知道靳学明不是在怪他插手他的家务事，是诚心不想麻烦自己，便微微一笑道：“老靳，事情已经发生了，愁眉苦脸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现在这个时候，你出面跟严化龙交涉不方便，又会很被动，赵局长应该比较清楚严化龙的交际关系，找一个中间人来调停比较好，现在你别管网络舆论了，解决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第1041章 战军求助 林小冬急切地想解决掉这个问题，一方面是诚心帮靳学明一把，另一方面，靳学明提县长已经无望，所以退而求其次。 县委副书记付华康的年纪也差不多到点了，这段时间，付华康跟林小冬配合的不错，从感情上来说，林小冬还是很看重他的，只不过年龄是道坎，推荐他做二把手的难度太大，所以林小冬跟他谈过，打算在他退之前再推他一把，做一届政协主席，这样也解决掉了级别问题。 对此，付华康自然是喜出望外。 本来林小冬还在琢磨着这个县委副书记的位置，现在靳学明提县长无望，所以林小冬考虑着把他放到这个位置上来，只不过当前最首要的是先解决掉靳学明眼前的危机，这样才好跟伊天仇谈及此事。 将公安局长赵小威叫了过来，林小冬、靳学明跟他商议此事，看看能不能找一个中间人调停一下，赵小威当然知道二位领导给他的重任，不过也没敢把话说满，说尽力一试。 赵小威得令而去，林小冬对靳学明又是一番安慰，这事暂时也就先这样。 送走靳学明，蒋浩过了来。 蒋浩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将千佛果生态基地的报告给完成了，又逐字逐句的斟酌修改，今天这才成型，匆匆地赶了过来。 林小冬拿过来细看，几分钟后，见蒋浩还在，便笑了笑：“老蒋，你先去忙吧。” 这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蒋浩见状，起身告辞。 电话是唐战军打过来的，这有些让林小冬意外。 接了电话，林小冬笑着道：“唐哥打电话，难得啊。” 唐战军的声音有些苦恼：“冬哥，你就别寒碜我了，在你面前，我哪敢称哥啊。” 林小冬失笑道：“说吧，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唐战军吞吞吐吐道：“冬哥，我，我在沧州混不下去了。” 林小冬奇道：“怎么了？什么叫混不下去了？” 唐战军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林小冬这才明白。 当初方志勇请小猛收拾林小冬，唐战军反了水，把林小冬带到小猛那儿，险些没把小猛给弄死。 这事传出去了之后，小猛虽然跑路了，但他那帮手下对唐战军却是仇视得很，而唐战军在林小冬的感召下，也洗心革面，与昔日所谓的兄弟划清了界线。以前他在修理厂待过，所以伊大强给他在一家修理厂找了份工作。 不曾想小猛的那些手下并没有打算放过唐战军，隔三岔五地来修理厂找麻烦，唐战军倒还没什么，修理厂先受不了了，所以唐战军只有离开。 随后又找了几份工作，出于同样的原因，唐战军陷入了上岗、下岗的死循环。 实在没办法，唐战军干脆自己开了个批发部，可是三天两头被偷，要么就是门啊玻璃什么的被砸了，唐战军决心不再干以前的事情，所以忍气吞声，关了店，暂时处于无业的状态之中。 林小冬见他说得可怜，心里也有些不是知味，不过唐战军的表现还是让他很满意的，这家伙居然这么能忍，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了都不还击，可见他是下了决心跟过去告别了。 林小冬就琢磨着帮他一把，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林小冬虽然没有安排，但是主要领导的身边人方面，蒋浩可谓是绞尽脑汁，一时间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秘书倒还好办一些，在几个笔杆子里挑了几位，林小冬对这个也不是太在意，挑了一个比较机灵的，也就算了，可是给领导开车的驾驶员，蒋浩就有些麻爪了。要知道司机可比秘书跟领导在一起的时间和机会更多，不贴心是宁缺勿滥。 一念及此，林小冬便道：“这样吧，你来玉林吧，到了打电话给我。” 唐战军又吞吞吐吐地说：“我已经到玉林了。” 林小冬不由失声笑了出来，这家伙也不傻嘛，搞起先斩后奏了，当即道：“那好，你自己先找个饭店坐下来，我下了班就过去。” 下了班，直奔唐战军所在的饭店而去，外面小雨连绵，多了几分萧瑟之感。 见林小冬进了来，包间里的唐战军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讪笑着说：“冬哥。” “叫我林书记。”这小子既然来了，定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还哥长哥短的，显得自己都有些流氓习气了。 “怎么想起来玉林了，是不是任大强点拨的你？”林小冬拉了椅子坐下来。 “冬，林书记真乃神人也，连这个都知道。”唐战军耍起了宝来。 林小冬莞尔，这家伙现在也不是光头造型了，头顶有了点头发，倒也不像第一次见到时的那样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模样。 “长了点头发，看着精神多了。”林小冬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说，“到玉林来想干点什么？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唐战军有些苦恼地挠着头说：“除了玩车，我其他的也不会。” 林小冬指着他：“别挠头了，屑子满天飞，瘆不瘆得慌啊。” 唐战军嘿嘿一笑，收回手，像个小学生似的坐在了林小冬面前。 “先吃饭。”林小冬被这家伙的样子逗乐了。 等吃完饭，林小冬才问道：“你玩的什么车？” “多了。”唐战军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吐沫星子直飞。 林小冬摆着手：“别吹牛，走，开我的车，兜一圈我看看。” 不得不说，唐战军这小子的车技真是一流，虽然与职业塞车手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林小冬是自叹不如的。 待绕着县城兜了一圈之后，林小冬才说：“我缺个司机，你给我开车。” 唐战军不由一呆，林小冬又道：“任大强应该跟你说过我的身份，到了政府机关，过去的那些习性你都给我收起来，别给我丢脸。” 唐战军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屁来，好一阵子才弱弱地问：“林书记，那我算是政府工作人员了？” 林小冬失笑道：“算一半吧。” 第1042章 浪子回头 唐战军的脸一阵抽搐，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结结巴巴地说：“青莲，我现在是政府工作人员了。” 青莲？林小冬一阵恶寒，不会是那个金伯利的青莲吧？这小子真把她搞上手了？ 见这小子喜笑颜开的打电话，也不背着自己，林小冬就有些好笑，不过浪子回头金不换，虽然自己的举措有些违规之嫌，但蒋浩肯定有办法搞定这个。 当晚让唐战军自己找地方住下，让他明天一早到县政府找蒋浩，随后林小冬打电话给蒋浩交待了一下。 次日一早，唐战军便早早到县政府等着，蒋浩昨晚接到林小冬的交待之后，已经与唐战军联系过，所以两人很快见了面。 林小冬自然不会去问这个过程，在办公室他是坐不住的，看了一会儿蒋浩留给他的可行性报告，他觉得有必要再到南洼乡去看一看。 打电话给蒋浩，很快备好车子，林小冬和蒋浩一起下了楼，上了车，林小冬的眼前不由一亮，嚯，唐战军今天穿了一身正装，还假充斯文地在眼上架了一副平光眼镜，显得精神抖擞，谁能知道这小子以前是个混混啊，这家伙居然来了个脱胎换骨。 唐战军自打知道自己要做林小冬的司机之后，昨晚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得着，特意买了一份县里的地图对照高德地图研究了大半宿，把全县乡镇的位置摸了个通透，熟记于心，所以在开车去南洼的途中，简直不要太熟练，要不是知道他是初来乍到，还以为是老玉林了。 林小冬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又扫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秘书容志高，同样是活力四射，不由暗自点头。 蒋浩坐在林小冬身侧，林小冬的神情都落在他的眼里，知道自己的表现领导还是很满意的，心里也是暗自舒坦，虽然领导没有从嘴上说出来，但看林小冬又为靳学明的提拔奔走，又为他的家事操劳，无疑属于那种体恤下属的领导，嘴上不说，心里有数得很。 到了南洼乡，直接去了工业集中区，医药基地和酒庄的建设正如火如荼，一派热闹景象。林小冬没有惊动他们，现在这两个项目基本上已经成形，投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林小冬考虑的是千佛果的改良培育。要想建成千佛果生态基地，改良培育就是重中之重。 又向羊头崖进发，找到了正在调试设备的老马，见到林小冬过了来，老马笑着说：“林书记日理万机，亲自来视察，我们的压力就大喽。” 林小冬笑道：“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最多三天就可以进行首次的试生产，我的心里也没什么底啊。”说到这里，老马显得忧心忡忡，“按照陈支书的工艺，酒的口感还差了一些，这样是不能推向市场的，暂时还不知道是工艺方面的缺陷还是千佛果质量方面的问题，这些只有等生产出成品才能知道了。” “莫专家，你那边的进展如何？”林小冬又问莫林。 莫林将林小冬带进一个实验室，把林小冬吓了一跳。 他有段日子还没过来了，想不到在羊头崖这么快就建起了一个设施还不错的实验室。 莫林说了一些术语，林小冬听得不是太明白，不过也不需要他明白，他只问莫林一句：进展如何。 莫林告诉林小冬，千佛果的种植要求很高，通过对县里其他地区的土壤进行分析，目前只有羊头崖最合适种植，所以想在全县铺开的可能性非常小，就目前的研究进度而言，几位专家提出了几种不同的方案，已经投入到实验之中，还需要时间。 林小冬安慰道：“莫专家，这个东西也不是急的事情，需要时间来证明，现在的进度比我想像中的已经快很多了，继续努力。” 随后林小冬又问了问医药基地的相关事宜，冯岩说跟谢天联系过，一周内相关的研发人员就能到，在南洼乡工业集中区，厂房的建设先缓一缓，主要是先建研发基地以及宿舍区。 林小冬重重地拍了拍冯岩的肩膀说：“冯总，辛苦了。” 冯岩笑了笑：“这可是一次豪赌啊。” “人生无处不赌博。”林小冬回了七个字，说，“那我走了，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 下山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过来的贾玲，被她给拦了下来。 唐战军停车，下了来，默默地注视着一切，在观察的同时，他也在学习，既是学习交往的方式，也是在学习林小冬的言行举止，一个好学上进的好男儿就此诞生了。 林小冬跟贾玲有私人话题要谈，蒋浩就没在当场，站在车边跟唐战军攀谈了起来。 对于唐战军的到来，容志高的兴致还是很高的，旁敲侧击地了解唐战军的情况，唐战军以往打交道的可是各路牛鬼蛇神都有，自然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跟容志高倒是斗了个不相上下。 正这么聊着，一辆大众风驰电掣地夹着一阵灰驶过，两人躲避不及，沾了一身的灰，唐战军怒目看过去，特么的，老子昨晚新买的一套西装啊。 大众车很快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位流里流气的家伙，径直向村委会办公室而去，唐战军没看到他的脸，不过看走路的姿势，结合他本人的过往，很确定对方是一混子。 陈兆强正前前后后地忙乎，以前他是最闲的，现在却成了最忙的了，不止他忙，村委会的上上下下都在忙，不为别的，只因为现在羊头崖来了项目，他们也都以村委会和个人的名义入了股，能不上心吗？ 正忙着，陈霞阴沉着脸过了来，陈兆强奇道：“陈霞，脸这么沉干嘛？出事了？还是例假没来？” 陈霞就一寡妇，例假要是没来，乐子就大了，气得要踹人：“你外甥来了。” “严化龙？”陈兆强张口就要骂王八蛋，不过一想毕竟是妹妹家的孩子，他是王八蛋，自己这个舅舅也不是什么鸟，便忍住了没骂。 第1043章 偶遇化龙 村委会办公室里，陈兆强寒着脸，指着外甥的鼻子骂道：“你又来干什么？” 严化龙嘿嘿笑着说：“舅舅，现在你们村子可发财了，你知道外甥穷得叮当响，当然是来发财了。” “发什么财？”对这个外甥，一向俏皮的陈兆强也是板起了脸。 “舅，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严化龙还是那副嘿嘿笑的贱样，“你看现在村子里多热闹啊，那什么，千佛林可是我的，你们采果子，弄树叶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兆强气得直哆嗦，陈霞看不过眼，讽刺道：“里面的屎倒是有你拉的。” 严化龙嘻嘻笑着，一双贼眼从陈霞的脸蛋扫过胸膛又扫过那细腰，舔了一下嘴唇说：“寡妇姐，你连我拉屎都知道啊。” “我他妈揍死你。”论辈份，陈兆强比陈霞要长一辈儿，现在自己外甥大放阙词，当着自己的面调戏人，这个舅舅的脸都没地方搁，扬起手臂就要抽严化龙的耳光。 严化龙手一挡，推了陈兆强一把，板起了脸来：“当你是长辈，你自己不要脸，打我？特么打我的人还没出生呢，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我特么现在就去赶人！” 撂下这话来，严化龙大步迈出了村委会办公室，走到大众车边，拍了拍车顶，顿时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来。 唐战军在远处看着，一看大众里钻出七八个人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容志高也是吓了一跳，嘀咕着：“这车能坐这么多人？” 但看那几个人在严化龙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向着千佛林而去，唐战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闹事，林小冬可是在千佛林那边来。 林小冬的身手他知道，对付这些个菜鸟就跟玩儿似的，可是他身份不同啊，县委书记跟一帮流氓混战，传出去还不笑掉人的大牙啊。 “过去看看。”唐战军面色一寒，大步跟了上去。 容志高呆了呆，也拔足跟上。 千佛林离村委会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严化龙一帮年轻人，脚下快，陈兆强跟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只老肺呼哧呼哧地拉着风箱，追了一里多路，已经跑不动了，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唐战军脚下生风，越过陈兆强跟了上去，在他的眼里，林小冬不仅仅是他哥，还是他的再生父母，他绝不能让林小冬有半点委屈，所以也顾不上尊老了，倒是容志高扶了陈兆强一把，说：“陈支书，他们是什么人？” 陈兆强脸色比这片土还难看，扯着容志高的胳膊，气都上不来了：“快，快去千佛林，这王八糕子要生事。” 容志高吓了一跳，林书记可在千佛林呢，手一松，拔足追了上去，陈兆强没扶得住，一屁股跌坐在地，翻个身又爬起来，连蹦带跳的向千佛林跑了过去。 林小冬正在跟贾玲说着话，倒不是说什么悄悄情话。伊天仇的提醒可是犹响在耳，真要再扯上什么事，这纸包不住火，娄子就大了。 他俩说的仍然是关于项目的事情。 贾玲不是太乐观，主要还是来自于老马的判断，如他跟林小冬所说一样，如果是工艺方面的问题，还有改良的机会，万一是千佛果的成色不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林小冬安慰道：“贾玲，你也别着急，那酒你也是喝了的，以我浸洗酒坛多年的经验，绝对是口感比较特殊，与一般的葡萄酒和红酒完全是两种风格，你就放宽心吧，我们要相信老马。” 贾玲想到那晚自己因为没憋住嘘嘘的缘故，险些让林小冬出了意外，就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的，小腹就隐隐有些憋胀，感觉又像是要方便的样子，脸就更红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蒋浩的声音：“你们什么人？” 林小冬和贾玲俱皆转头看过去，只见几个年轻人推开了蒋浩，冲着他们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自然是严化龙了，上下打量了林小冬和贾玲一眼，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贾玲身上，色色地笑着说：“美女就是投资商吧？” 贾玲的眉头微微一凝，对于这种流里流气的人，正常的女孩自然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根本就没有去理会他。 蒋浩上了前来，挡在林小冬身前，厉声道：“你们什么人？” “你特么复读机啊，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话，我特么告诉你，这片林子是我的，明白吗？特么没给老子一分钱，就动我的林子。”严化龙叫嚣了起来。 蒋浩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但在玉林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县委办主任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何曾被人当面这么骂过？可眼前这几位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他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死老狗，别挡道。”严化龙攘了一下蒋浩，蒋浩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他这么一攘，歪歪扭扭地就要跌倒，林小冬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蒋浩，才免得蒋浩摔上一跤。 这会儿唐战军已经追了上来，向林小冬身边一站，低声道：“林书记，你先走，我善后。” 林小冬本来对于严化龙这种人是极度鄙视的，正板着脸，一听唐战军这话，险些没笑出声来，这小子也忒搞笑了，不过见他说的一本正经，便忍着了笑，低声道：“贾总，别理他们，我们走。” 他们要走，严化龙自然不会拦着，不过在林小冬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邪里邪气地说：“想在这儿投资，得问问龙哥我同不同意？” 林小冬本来已经走过去了，一听这话，眉头就是一凝，对于这种破坏招商引资的害群之马，他是要严厉打击的，所以脚步不由一听，厉目盯了严化龙一眼。 这一眼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严化龙被盯得有些发毛，但他这样的人是从来不知道怕为何物的，迎着林小冬的目光昂起了头。 这时，陈兆强已经喘息着跑了过来，见林小冬与严化龙怒目对视，魂都要吓飞了。 第1044章 挺身而出 “我来处理吧。”林小冬自然不能直接面对这些混混，唐战军适时地挺身站了出来。 “别把事情闹大了。”林小冬低声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严化龙还待追上去，却是被唐战军给拦了下来。 “你特么谁呀，滚一边去。”严化龙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那些小弟们倒是嚷嚷了开来。 唐战军也不理他们，只是向严化龙勾了勾手指：“严小虫，滚过来。” “我艹你妈的，怎么跟龙哥说话呢。”那帮人又叫嚣了起来。 唐战军忽然一探手，掐住了离他最近的那家伙的脖子，那家伙只觉得喉咙都喘不过气来了，拼命挣扎，被唐化龙一拳打在鼻梁上，顿时鼻血长流。 唐战军手一推，那家伙便跌倒在地，冷冷地说道：“严小虫，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严化龙面如土色：“唐……唐……唐哥，你老怎么在这儿？” 唐战军懒得跟他啰嗦，向严化龙招了招手，然后走到一棵树旁。 “龙哥，这特么谁呀，这么嚣张。”鼻血还在流着的那家伙捂着鼻子问。 严化龙一记耳光扇了回去，这才走到树旁，讪笑着说：“唐哥。” 唐战军一拳兜在了他的小腹上，严化龙顿时佝下了腰。 唐战军这才淡淡道：“刚刚那位是县委林书记，也是我的顶头上司，你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明白吗？” 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可一世的严化龙栽在了唐战军的手上，哪敢不点头？ 回到村委会的办公室，经过陈兆强的苦逼介绍，林小冬知道这小子叫严化龙，顿时想到了那个一直困扰着靳学明的严化龙，只不过“严化龙”这个名字过于普通，为了避免此龙非彼龙的情况，林小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严肃地告诫陈兆强，一定要处理好这件事，不要给招商引资工作带来麻烦，更不要给玉林县的招商环境抹黑。 说话间，唐战军已经回来了，林小冬看了他一眼，唐战军微一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了。 又说了几句话，林小冬这才起身离开。 一路无话，回到县里，时候已不早，将车子入库，唐战军又上了林小冬的5008，林小冬这才道：“什么情况？” 唐战军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说：“严化龙以前在市里跟我混过一段时间，我警告了他。” 林小冬笑了笑，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情，跟着心中就是一动，既然唐战军有这样的优势，何不干脆一并把靳学明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个时候，林小冬已经确定，这个严化龙与困扰靳学明的严化龙是一个人了，同名可以，但同名又都混社会的，恐怕就不多了。 林小冬想了想，说：“战军，我跟你说个事。” “冬哥直说呗。”私下场合里，唐战军随便得多了，白天装逼装得够辛苦啊。 林小冬没有反对他的这个称呼，事实上叫他冬哥的人太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况且唐战军的表现非常惊艳，完全超出他的预期了，根本就看不出唐战军以前是混社会的，除了收拾严化龙，不过以暴制暴，只要在合情合理的状态下完成，林小冬更不会反对，毕竟有时候他自己也会有出格的举动。 林小冬将靳学明父子的事情给说了，唐战军沉吟了片刻才说：“冬哥，那个严松毕竟被打伤了。” 林小冬心头大是欣慰，唐战军这么说，完全证明他不是那种只顾哥们儿义气而没有底线的人，便笑了笑道：“公平处理就行了，能说服的还是去说服比较好。” 唐战军咧嘴一笑：“有的人啊，你跟他说道理，他就跟你耍流氓，放心吧冬哥，这事交给我了。” 怎么找到严化龙，那不在林小冬的考虑范围。 且说唐战军约了严化龙到了某饭店的一个包间，严化龙跟唐战军混的时候，就知道唐战军非常狠，接到唐战军的电话时，白天被兜了一圈的小肚子又隐隐生痛了，唐战军说：“白天那是要表现给领导看，没有办法，所以晚上做哥哥的摆一桌给你赔个不是。” 一听这话，严化龙就更怕了，给自己赔不是？向来宴无好宴啊。 见严化龙还是磨磨叽叽的，唐战军就火了：“怎么着虫子，特么老子请你来吃饭，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是？” 见唐哥发飙，严化龙打了个哆嗦，说马上到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严化龙战战兢兢地进了包间，唐战军大马金刀，见还有两个人跟着严化龙，眼睛一瞪：“虫子混得不错嘛，都有保镖了。” 严化龙又是一哆嗦，挤着笑脸说：“他们是我刚刚碰见的，你俩还站着干嘛，叫唐哥。” 唐战军眉毛一皱，说：“我现在不在道上混了，你不知道吗？让他们出去。”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虽然唐战军已经不是道上人物，大有金盆洗手的意思，可是严化龙知道，唐战军吃自己那是一吃一个准儿，乖乖打发两人出了包间。 唐战军笑着道：“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严化龙咽了一口口水，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唐哥，我真有些怕你。” 唐战军就笑：“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混蛋，老子比你也好不了多少，不过我领导说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所以那些混蛋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严化龙不是太明白唐战军的意思，唐战军也不着急，拿了酒瓶子给严化龙倒了一杯酒，说：“你现在别拿我当唐哥看，咱们就是叙叙旧，来，走一个。” 严化龙不知道唐战军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地把一杯酒给干了，强笑着说：“唐哥，白天的事是我不地道，我也是穷疯了，冲撞了人，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去羊头崖去添乱。” “这事啊，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唐战军笑着又给严化龙倒了一杯酒说，“不过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第1045章 战军的怀疑 严化龙怔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着唐战军。 唐战军笑了笑：“干嘛这么看我？” 严化龙垂下目光说：“唐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唐战军又是一笑，举了举杯子道：“谈不上吩咐，只是关心一下，毕竟当初你也跟我混过，我要是不知道便也罢了，既然知道了，念在当初一场相识，总要帮衬你一下。” 严化龙一呆，帮衬自己？什么情况？ 见严化龙一脸懵逼之色，唐战军夹了块排骨大啃特啃，吐了骨头之后才好整以暇地说：“听说你有个叫严松的弟弟被人打了还躺在医院里是吧？” 见唐战军提到了这事，严化龙微微缩了一下脖子，说：“唐哥也知道这事啊。” “我知道的可多了。”唐战军放下了筷子，说，“把你弟弟打伤的是现在靳县长的儿子吧？” 严化龙不知道唐战军是什么意思，所以也不敢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点头应声。 唐战军又说：“听说你开价一百万赔偿是吧？” 唐战军这话说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严化龙也不知道唐战军提这事是个什么意思，便试探着说：“唐哥你不知道我弟弟被打得有多惨，肋骨断了七根。” “这个我知道。”唐战军说，“其实要价一百万，也符合咱们以前办事的风格是吧，遇到这种事不讹他一把，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见唐战军赞同自己的做派，严化龙的脸上才挤出了一丝笑容，不料唐战军话音一转，跟着道：“要钱的事你没错，不过你办错了另外一件事。” 严化龙不由一怔，脱口问道：“什么办错了？” 唐战军叹了一口气：“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把这事给捅到网上。” 严化龙神色阴晴不定，也不说话，唐战军冷眼看着他，接着说：“要钱嘛，这没问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对方的身份？” “你把这事向网上一捅，这代表什么？”唐战军摇着头说，“人家正处于提拔的考察期啊，你这么一做，结果就是人家提拔无望了。当官的最想要的就是当更大的官，你这等于是把人的后路给断了。你小子没少干坏事吧？这个仇结下了，人家收拾你，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尤其是你把公安局长的录音都挂上网了，公安局可是你的天敌啊。” “我也不瞒你，我在领导身边，知道的消息比一般人多，他们已经在收集你的材料，就拿今天你在羊头崖干的事来说吧，这就是一个理由。”说到这里，唐战军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说了你可能不懂，政府最大的事情就是招商引资，以你今天在羊头崖的破事，就能扣一个破坏发展的帽子，你小子等着被收拾吧。” 唐战军这番话说出来，严化龙确实有些心虚，唐战军也有把握让严化龙退一步，当务之急，是完成林小冬交待的任务，至于后面林、靳两位是不是要对付他，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不曾想严化龙虽然有些心虚，嘴却是硬得不得了：“他不肯给钱，还威胁我，我也知道斗不过他们，所以我只能到网上寻求帮助了，打人不赔还有理了？” 唐战军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严化龙的眼睛，心里头却是犯起了嘀咕。他对严化龙是很了解的，虽然说不上胆小如鼠，却绝没有敢跟县里领导对抗的胆色，如果说靳学明一位副县长，他倒有可能顶一顶，但是赵小威可是公安局长，正如唐战军所说，公安局跟混子绝对是天敌，虽然也有不良干警与混子沆瀣一气的情况，但在这个时候的可能性却是不大。 严化龙或许不明白县长有多大，但赵小威无疑是很清楚的，他又怎么可能跟一个不上道的混混混为一谈，而严化龙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但跟公安局长正面交锋，还敢把赵小威说的威胁的话在网上曝光，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想到这里，唐战军开始以一个混子的身份来考虑这个问题了，得出的结论是，严化龙恐怕有别的人给他撑腰，至于这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见严化龙口气挺硬，唐战军也不急着跟他摊牌，笑了笑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说的也不是在吓唬你，总之呢，该提醒你的我已经提醒你了。靳县长本来就没打算付你一百万，现在你把人家提拔的事给搅了，破罐子破摔，那就更不会给你了。我刚刚也跟你说了，收拾你是分分钟的事情，这回你是跌到了一块铁板，现在铁板被你踢得陷了个印子，后果就是你的脚得断。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喝酒。” 严化龙强笑了一声，也没再说这个话，举起杯子说：“唐哥，谢谢你的好意思，我敬你一杯。” 唐战军把酒干了，笑着道：“谢就不用了，不过我就有些不明白，你以前可没这么大胆，现在胆子这么大，是谁给你的勇气？” 严化龙的嘴倒是挺紧：“唐哥，这事就别再说了，我弟弟被打伤的事情总是事实吧，我就不信了，县里面官官相护，上面还能也这样？” “哎哟。”唐战军心里一紧，嘴上却是调侃了起来，“现在境界这么高，知道上面了？我也是刚刚才进入政府，有很多道道都不是太懂，这回你给我做做老师，给我说说，上面有什么头绪，也介绍我认识认识。” 这年头，做混子能混出个模样儿来的，没几个是傻子，严化龙还不至于连这点心机都没有，苦着脸说：“唐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哪有什么认识的上面的人啊。” 见严化龙口风很紧，似乎有的察觉，唐战军也就不再多问，给了严化龙一个蜜枣儿，说：“这事我会留意，如果有什么动静我会事先跟你说，你小子也不是知道是祸还是福，这年头过河拆桥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自己多留个心眼，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自己掂量掂量都干了哪些能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 第1046章 兵分两路 当晚，唐战军便把这个情况向林小冬作了反馈，为了避免自己的分析会给林小冬带来错误的判断，唐战军并没有说出任何自己的想法，而是将与严化龙的对话录音给了林小冬，由他自行判断。 对于唐战军的举动，林小冬深感满意，想不到无意之举居然会让他发现一个宝，这家伙真是有当刑警的潜质，只不过，咳咳，可能性几乎为负。 摒弃了这个想法，林小冬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凭心而论，唐战军对严化龙所作的心理战术已经非常到位了，换了一般的混混，早就被击溃心理防线了，但是严化龙却是还在苦苦支撑。 林小冬皱着眉头在沉思，严化龙的行为有些反常，但是这只是林小冬的一种感觉，并不怎么能得要领，总觉得不是太合乎情理。 “战军，我们一起来分析分析。”林小冬深知兼听则明的道理，将唐战军也拉进了分析的大军中来。 唐战军受宠如惊，坐在了林小冬的身侧。 林小冬道：“你的经历比较丰富，试试从你的角度上来分析一下，如果你是严化龙，你会怎么做。” 唐战军幽怨地看了林小冬一眼，暗自腹诽，林小冬失笑道：“别想歪了，这是充分发挥你的长处。” 唐战军叹了一口气，这个污点恐怕是洗不掉了，凝神想了想才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到靳县长的办公室跟他谈，用他要提拔的事作为威胁，适当地展示一下赵局长的威胁录音，这样的话，估计靳县长应该会考虑妥协。” 林小冬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才是要挟的最高境界。据我对靳县长的观察以及侧面所了解到的情况，他的家境似乎并不怎么富裕。” 唐战军想了一下，才说：“我要是像他这么大的官，我是不会让我儿子练体育考大学的，怎么也要砸个大学生出来。” 林小冬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这证明了什么？一，他不是贪官。二，他不是利用职权的官员。你都能看得出来，别的人也能看得出来。” 唐战军狐疑道：“别人？” 林小冬很满意唐战军的反应，道：“对，别人。这个别人有可能是更高层的人，也有可能是严化龙。” 很显然，林小冬有自己的想法，他在鼓励唐战军继续思考下去。 唐战军想了好一阵子，挠着脑袋说：“太烧脑了。” 林小冬失笑道：“是不是想出点什么来了？” 唐战军摇头说：“想不出来，要是严化龙都知道靳县长没权没钱，那根本就讹不到钱啊。” “这就是重点。”林小冬一拍桌子说，“严化龙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早早地把对他有利的东西——也就是那段录音给抛了出去，这东西只有在手里的时候才是最有作用的，他早早抛出去干什么？他有这么傻吗？” 唐战军不由一呆，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他的目的不是钱？” 林小冬微微点了点头，唐战军更懵逼了：“那他想干什么？” 林小冬却是没再解释下去，道：“战军，你的任务又来了。” 唐战军松了一口气说：“只要别让我动脑筋，干什么都行。” 林小冬失声笑了起来：“别以为我交给你的任务就轻了，不比动脑子轻松。” 唐战军倒是不惧，林小冬交待道：“严化龙的嘴里估计是掏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你去找那晚找靳冬玩的几个人，了解下他们的情况。” 唐战军离开后，林小冬想了想，拿起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伊娃的。 电话响了好一阵子才接通，只听伊娃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什么时候了呀。” 林小冬很是歉然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 这话一说出来，伊娃和林小冬两人都是一怔，按理说，领导打电话给下属，那可是不分时段的，结果一个抱怨一个还解释，这角色还真有些错位了，仿佛伊娃才是领导，而林小冬反而是下属了。 伊娃回过神来，说：“我刚刚没看号码，林书记，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小冬道：“想向你了解一个人。” 伊娃奇道：“又是哪位美女？” 林小冬被伊娃慵懒的声音搞得心头一荡：“你不就是美女么？” “少来。”伊娃心头也是微微一荡，心想，这家伙半夜三更的打电话，为的不会是来调戏我吧。想到这里，伊娃只觉身体有些燥热，他要真说些不进不退的话来，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啊。 幸好林小冬暗咬舌尖，保持灵台清明，说：“我说的是公安局赵局长。” 伊娃心头一松，却又有些失望，不过林小冬想了解赵小威的情况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不由道：“干嘛了解他？” 林小冬内心长叹，这丫头太没政治觉悟了，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呗，打破沙锅问到底，这是下属干的事吗？ 伊娃似乎也觉得自己问的不大好，赶紧接着说：“我跟赵小威打的交道不多，不过民间颇有些负面的议论，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都是跟执法有关的事情，不对口，又没有人举报，纪委也不方便介入调查。” 林小冬道：“还有呢？” “没有了。”伊娃忽然又道，“他以前是沧阳区公安局副局长，我哥在他手底下待过，我哥应该了解他一些情况。” “好，那我打电话给大强。”二话不说，林小冬直接挂了电话。 “喂，喂……”伊娃叫了两声，电话已经挂断了，暗骂了一句，这家伙，骚扰完人自己就先溜了，真不是东西，骂完之后，却是噗哧一笑，跟着就出起了神，这觉一时半会恐怕是睡不着了。 林小冬当然不知道这些，现在的他一门心思在证实自己的推断呢，电话已经给拨了出去。 任大强接了电话，听林小冬说要了解赵小威的情况，当即破口大骂道：“这个杂碎！” 第1047章 我招了 这两天严化龙眼皮子跳得厉害，刚刚去了县政府一次，人家靳县长根本见都没见他，有心想大闹一下，看着那些随时待命的防暴警，想想还是算了。 上了车正要走，就看到一号车里走出一人来，正是他的克星唐战军。 唐战军叫住了他，笑嘻嘻地说：“正要找你呢，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去。” 严化龙有心不去，却是被唐战军搂住了，那大粗胳膊一搂，他还真挣不开。 跟着唐战军进了办公大楼，直接上了三楼，严化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刚刚在一楼的时候，他可是明明看到驾驶班的牌子的，不由说：“唐哥，你带我上楼干嘛？” “喝茶啊。”唐战军嘿嘿一笑，胳膊就搂得更紧了。 进了一间办公室，严化龙也没看清门上挂着什么牌子，进了去，唐战军反手把门就关上了，轰通一声响把严化龙吓了一跳。 唐战军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凶相，一拳兜在了严化龙的小肚子上，严化龙不防，被一拳兜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苦歪歪地说：“唐哥，这是干嘛呀。” 唐战军一脸的暴戾：“干嘛？干你！” 换了其他人严化龙还敢拼一拼，可是跟唐战军硬拼，那无疑是找虐啊，双手抱头，还在嘴硬：“唐哥，是不是误会？” 唐战军一拳之后，倒也没有再施辣手，拎住了严化龙的衣领，凶相毕露地说：“不想挨打也行，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严化龙一脸懵逼。 唐战军咧嘴一笑：“你特么还跟我装糊涂是吧？好，我给你一点提示。说，马厚高是不是跟你混的。” 严化龙一呆：“马厚高？马厚高是谁？” “马三。”唐战军吐出两个字来。 严化龙还想装糊涂，唐战军扬了扬拳头，严化龙立马怂了：“是，他是跟我混的。” “你特么是牙膏啊，挤一点说一点是吧？”唐战军一拍桌子，“马三已经跟我交了底，他是你安排他去找靳冬出来玩，故意在烧烤摊上遇上严松，唆使靳冬对严松进行伤害。翻什么眼？不承认是吧？” 严化龙垂着头不吭声，唐战军拉了椅子坐到他身边，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马三已经交待了，你还撑？我老实告诉你，你特么别指望你后边的人来保你。而且你身后的人也根本保不住你。” 严化龙忽然抬起了头，脸上居然还有笑容：“唐哥，这趟浑水你又何必掺合呢？” “wc尼玛，还威胁起我来了是吧？”唐战军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将严化龙提着靠近了自己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以为姓赵的能保得了你？他自己都要完蛋了。” 严化龙的笑容猛地一僵，失声道：“你们都知道了？” “你以为呢？”唐战军神情阴沉，“现在你要做的不是硬抗，而是老实交待，这样你还能全身而退，不然……哼哼，马三已经说了，是严松先动的手，而且还抢了烧烤摊上的刀要伤人，他们才进行自卫的，也就是说，靳县长不但不用赔你的钱，你们还要赔偿他的钱，而且……” 说到这里，唐战军的声音更加冷酷：“还要负刑事责任，你懂的，刑事责任意味着什么，你小子误了靳县长提拔的好事，还诬陷他儿子，你觉得他会不会把你整死？” 严化龙这一回被吓住了，如丧考妣，不过他还没有放弃，他的手里还有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当初赵小威跟他说，这是上面的授意，上面肯定要保赵小威，保得住赵小威，自己的事情就不大，所以虽然恐惧，却硬撑着不开口。 唐战军气得真想把严化龙扔下楼，不过这样子蛮干当然不行，只得施展三寸不烂之舌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实话告诉你吧，赵小威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像你这种小角色，他是不可能维护你的，你想清楚了，你不站出来指证，你诬陷、敲诈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这个，唐战军便不再说话，猛地将严化龙攘开，双手环胸盯着严化龙。 严化龙心乱如麻，唐战军的话对他的心理冲击实在太大，连赵小威都被控制住了，证明赵小威所说的上面也放弃了他，那自己还有什么出路？况且马三也交了底，自己恐怕真的无法脱身，光一个敲诈的罪名就够自己吃上一壶的了。 想到这里，严化龙不由肝胆俱裂，说话也不利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唐哥，救我。” 见严化龙这个状态，唐战军松了一口气，这家伙看来是要撂了。 “能救你的只有自己。”唐战军说了这句富有哲理的话之后，扶起了严化龙，“这样吧，一会儿县里的两位领导会来亲自听你交待问题。其实我来之前，我领导就说了，会给你一个主动交待宽大处理的机会，只要你肯交待事实情况，对你就既往不咎。” 严化龙是真的怕了，忙不迭地点头：“我一定交待，一定交待。” 县纪委的办公室里，严化龙“主动”向纪委举报，一五一十地把受赵小威的安排，指使自己的小弟马厚高故意诱使靳冬与严松动手，然后借此向靳学明进行敲诈，又故意录下了他们说的话，发布到网上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听着伊娃的汇报，林小冬眉头紧皱，伊娃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严化龙是受赵小威的指使的？” 林小冬道：“兵与贼可是天敌啊，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赵小威如果诚心想为靳县长办事，又怎么会向严化龙说那些威胁的话？即使是说，也不会把老靳给拉出来，况且，以赵小威公安局长的身份，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对方有录音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大强跟我说赵小威为官不正，综合这些因素，我才怀疑他根本就是和严化龙串通好了的。” 第1048章 有毛病说不出 纪委随即找上了赵小威，赵小威自然是百般抵赖，但是当纪委出示了他转账给严化龙当作好处费的记录之后，赵小威沉默了下来，只不过无论办案人员如何追问，他都不予回答。 由于他的不予配合，让这个案子暂时陷入了僵局。 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半月有余，新县长的人选公示已经结束，令林小冬感到郁闷的是，这位新县长赫然是原纪委副书记杨晨。 其实林小冬事先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伊天仇也是没有办法，自己钦点的人出了问题，方春水这个时候适时提出了杨晨，他真的没有理由去拒绝，况且政治讲究的是平衡，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他只有暂时放弃林小冬的意愿了。 杨晨上任当天，市委组织部长曹达华亲自送他上任，林小冬组织四套班子搞了一个欢迎仪式，在就职演说上，杨晨的话不多，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绝不辜负组织上对他的期望。 林小冬心里透亮，这一次方春水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阻击，将靳学明按在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 杨晨一到，靳学明的主持工作也就到此为止了，去了杨晨的办公室，将手头上的工作进行了一个汇报，杨晨冷着脸淡淡道：“靳副县长，你是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吗？玉林就穷到连纸张都没有的地步了？” 面对着杨晨的官腔，靳学明忍了。 这事很快由蒋浩传递到了林小冬的耳朵里。 林小冬知道，这是杨晨在通过打击靳学明的方式来提升他的威信，同时也知道，杨晨跟自己的过节已成，短时间内是无法调和的，便道：“老蒋，你跟老靳说一说，让他暂时忍耐。” 蒋浩叹了一口气说：“老靳也真够悲催的，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个机会，唉。” 林小冬没有接这个茬，问道：“纪委那边对赵小威的调查怎么样了？” “僵局。”蒋浩回答得很直接，其实也是，要是有什么突破，伊娃早就来汇报了。 “听说，杨县长对这个事还是很关注的，曾经见过赵小威一次。” 林小冬一呆，一拍桌子：“伊娃干什么吃的？” 这时，秘书容志高轻轻敲了一下门，低声道：“林书记，纪委伊书记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林小冬很不高兴地说，“让她进来。” 伊娃一进来，蒋浩就自觉地离了去，林小冬沉着脸说：“杨县长跟赵小威接触过了？” 伊娃也是一脸的无奈：“纪委办案，总不能我这个纪委书记都亲自上吧？县长的面子苗瑜总是要给的吧？” 苗瑜在纪委？林小冬顿时想起了她，来玉林已经有段时间了，一直都没见着，没想到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是因为她犯了一个难以饶恕的原则性错误。 见林小冬不说话，伊娃才道：“第一件事，赵小威交待了。” 这一点也不出乎林小冬的意料，这件事情赵小威想完全摘出来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的交待势所必然。 林小冬意兴阑珊地说：“是不是他扛下来了？” 伊娃点了点头：“他的理由很荒诞，却又说不出毛病来。” 赵小威交待，这一切都是他主使的，问及动机，他说靳学明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批评过他，让他很下不了台，一直记恨在心。这一次靳学明要提拔了，他就觉得报复的机会来了，所以策划了这件事，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提拔不了。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某人还真是厉害啊，能让赵小威用这么蹩脚的借口背黑锅。” 跟着林小冬又道：“既然找不到其他的线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第二件事是什么？” 伊娃的表情顿时有点异样了起来：“纪委接到举报，是关于赵小威贪污受贿的。” 林小冬不由一呆，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异样起来：“举报属实？” “属实，已经向举报人核实对情况，证据也很充实。” 林小冬沉默良久，这才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轻轻鼓起了掌来：“厉害，厉害，这下赵小威是彻底完了。” 伊娃倒也不傻：“他是被某人彻底放弃了，可怜他还不知道，林书记，你看是不是故意点拨赵小威一下，看看能不能刺激到他的情绪，从而把事实情况交待出来。” 林小冬想了想，说：“可以一试，不过希望估计不大，还是算了，试不出结果，徒劳伤神，要是试出来，估计也扳不倒那个人，只要那个人不承认，谁也没有办法，况且那个人也不会傻到自己亲自出面。尽管把这个案子完结了吧。” 各方证据充实完备，也还了靳学明一个清白，至于严化龙，他的责任靳学明并没有去追究，毕竟自己的儿子把人打伤是客观事实。 赵小威即将接受检察院的进一步调查，已经无需多说。 林小冬带着这个结果去了一趟市委，在伊天仇的办公室里，林小冬陈述了情况。 伊娃已经私下里跟伊天仇说起过，所以此时此刻，伊天仇也是唏嘘之极：“阴谋总是令人防不胜防啊，只是耽误了靳学明的政治前途，实在是太可惜了。小冬啊，我知道你是带着情绪来的，我给你一个承诺，一旦有机会，我会优先考虑靳学明的。” 林小冬知道这是伊天仇的实话，只不过什么叫做一旦有机会呢？了解的人会理解伊天仇的苦心，但是不知道的呢，肯定会觉得这只不过是水中望月。 不过林小冬并没有顺着伊天仇的话题说下去，道：“伊书记，此次事件的大体情况就是这样。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对于林小冬的大局观伊天仇很是欣赏，这事虽然冤不着他伊天仇，但是林小冬和靳学明的心里多少是有点情绪的，所以林小冬不再提，伊天仇的心里在一松的同时，也暗暗有些自责，当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口中问道：“什么事？说吧。” 第1049章 三寸不烂之舌 “赵小威的落马从侧面反映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玉林县的治安环境。”林小冬道，“所以在公安局长这一人选上，很是慎重。” 见林小冬提到这事，伊天仇并没有放在心上，淡淡道：“科级干部的任免权在县里，你自己拿主意吧。” 林小冬正了正身子，道：“话虽这么说，可是赵小威身为公安局的一把手，出了这么严重的问题，我对玉林县公安局不报信心，所以我打算从别的县区外调。” 这个时候伊天仇的眼睛才微微一眯，这小子借着靳学明给自己带来的内疚感提条件了，轻轻一笑道：“有相中的人了？” 林小冬道：“有是有了，不过还得请伊书记出面才行。伊大强，怎么样？” 说这番话的时候，伊天仇正端着杯子喝水，话音一落，伊天仇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幸好林小冬离得远，否则非得洗把脸不可。 “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伊天仇仍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小冬肯定地道：“汾阳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任大强。” “为什么选他？”伊天仇追问道。 林小冬笑了笑：“书记，您不会认为他给了我什么好处了吧？给我好处还不如给您呢。” 伊天仇没有被林小冬逗笑，皱着眉头道：“他的能力我知道，干个副手还凑合，一把手，省省吧，你想得太多了。” 林小冬道：“书记，您别误会，我可不是想通过推他来讨好您，也轮不着我。我虽然没有跟大强共过事，但是就我对他的了解以及伊娃对她的举荐，我觉得他能干得成事。书记，任人虽然不能唯亲，但举贤也不必避亲啊。” 伊天仇仍然不松口：“问题是，他是不是属于贤者一列。” “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您可是教诲过我，做一把手要量材施用，我觉得他到玉林来绝对能够胜任，一方面，他跟玉林没有交集，另一方面，公安局长要想一身正气两袖清风，除了个人的自控能力以外，背景也很重要，大强有您这位叔叔，一般人恐怕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最后，公安工作，要的是有突破性思维的人，说得难听点，就是不能按常理出牌，循规蹈矩，可能是位合格的干部，但绝不是优秀的干部。” 伊天仇沉吟了片刻，并没有答复林小冬，反而是缓缓道：“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出来吧。” 林小冬挠了一下腮帮子，说：“就知道瞒不过书记。” 伊天仇的眼睛瞪了一下，微一试探，还真试出来了，这小子怪不得说做领导不能过于循规蹈矩，敢情他自己就不是什么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见伊天仇没有愠色，林小冬这才轻咳了一声，道：“杨县长上任之后，与靳学明的关系不是太顺。书记，我对杨县长还不是太了解，所以说这些是就事论事，没有背后编排人的意思。杨县长暂且不作讨论，单说一说靳学明吧。” “其实在组织部考察靳学明的时候，我想书记已经看到了他的考核资料，能力、人品都是没得说的，从基层走到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上来，完全是靠着个人能力和资历一步步走上来的。他完全是那种想干事、能干事的忠厚之将，杨县长上任以来，我听说他们这政府一二把手之间不是很调和，这对于目前的玉林来说，于发展是非常不利的，玉林经不起再这么内耗下去了。” 铺垫了半天，伊天仇正侧耳倾听，不曾想林小冬忽然话音一转，提到了另外的事情。 “县委副书记付华康这些年为玉林县的发展尽心尽力，怎奈年龄是一个过不去的坎儿，玉林县政协主席退休之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我征求过华康书记的意见，由他来担任县政协主席，这也算是他退休前的一个安慰吧。” 说到这里，伊天仇才明白林小冬的意思，既然靳学明提县长的事情已经黄了，就退而求其次，把他放到县委这边任副书记，这样一来既能调和他与杨晨之间的矛盾，也为靳学明将来的更上一层埋下了一个伏笔，一旦有了机会，靳学明的选择就不仅仅只有政府一把手了，说不定还是党委一把手。 伊天仇不得不佩服林小冬的应变之力，同时也在感叹，有这样为下属着想的领导，下属们能不鞍前马后的卖命吗？所谓领导艺术、领导魅力，也不过如此吧。 当然，他的设想是好的，但真正实施起来，还需要自己这个市委一把手的支持才行，这小子把肉埋在碗底啊，先拿提任大强来堵自己的嘴，然后提条件，由不得自己不答应，真是好算计，把什么都考虑在内了。 作为伊天仇，他的内心自然是认可林小冬的调处的，但要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答应下来，岂不显得自己这个书记太好说话了吗？不过在如何“刁难”林小冬一下方面，伊天仇还是比较隐晦的。 “你是玉林县委书记还是沧州市委组织部长？”伊天仇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抛出了这句话。 伊天仇的态度在林小冬的意料之中，市委虽然支持自己，却也不是自己的后花园，所以对于伊天仇的揶揄他只当听不懂，反而得寸进尺地笑着说：“书记，那我就斗胆尝试一下组织部长的角色了。” 见林小冬这么恬不知耻，伊天仇也是被逗乐了，不过林小冬虽然在笑，神情却显得凝重已极，便也收住了方才微微显露的笑意，等林小冬说下去。 林小冬轻咳了一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这才道：“假设书记默许了我的提议，那么阻力会来自于哪里，可想而知。首先说一说任大强，他的任职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他是您的侄子并不是什么秘密，我想，阻力方不会在他的任免问题上大张旗鼓地反对。” 伊天分微微点头，林小冬分析得完全没错，方春水还没傻到在这个方面跟自己死磕，淡淡道：“继续。” 第1050章 统统算计进去 接下来所说的才是林小冬要表达的重点：“由于赵小威的事情已经定性，他也主动背了锅，其实这件事情的内情，书记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那么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在这个时候阻击靳学明的平级调整，可能性不大，为什么？靳学明是事件的受害者，这事情越快平息越好，万一节外生枝，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就不美了。阻力方是肯定不愿意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靳学明的调整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付华康进政协，在没有突发情况的前提下，这也很正常，更是一个惯例。” 林小冬的分析完全掌握了人的心理，合情合理，丝丝入扣，如果自己是方春水的话，恐怕也会作如此之考虑。 伊天仇忽然道：“那常务副市长的空缺留了出来，怎么堵上？” 林小冬奸笑了一声说：“这个我有点想法，不过就要依赖书记来成事了。” 伊天仇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林小冬跟着道：“党政***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现象很普遍，从杨晨的来历来看，完全就是某种斗争的一个缩影，书记，您别说我阴暗啊。有理由相信，他会给我带来一定的掣肘，本心也好，被人授意也罢，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为了避免内耗给工作拖腿，我必须未雨绸缪，所以我的想法是让县委办公室主任蒋浩任常务副县长。” 林小冬还真够胆，伊天仇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这个没有说服力。” 蒋浩是从事内务工作的，虽然对经济工作也有所涉猎，但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对于政府来说，非常重要，蒋浩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虽然从级别上来说，没什么问题，但给人的感觉总有些别扭。 林小冬自然有应对之策，笑着道：“书记，说服力这东西很抽象，你不让人家干，怎么证明有没有说服力？另外……” 林小冬诡秘地一笑：“我还打听到一个情况。” 伊天仇被林小冬一惊一乍搞得很不自在，揶揄道：“有话就说。” “到处级的位置上，虽然不能说每个人都有靠山，但有靠山的人绝不在少数，起码跟市里的领导都有点交集。”林小冬缓缓道，“据我的了解，蒋浩能入常，就是曹部长出的力。” 伊天仇怔了一下，两年前曹达华确实提了这么一嘴，自己也就同意了，听林小冬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林小冬这时才道：“不瞒您说，省委岑书记的秘书魏玉乾跟我分享了一些情况，曹部长也顾省长的人。” 伊天仇不由一呆，这个情况他的确真的不知道，神情陡变，方才人蓄无害的模样儿一瞬间变得凌厉之极，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书记，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曹部长的表现您是看在眼里的。” 过了半晌，伊天仇的神情才恢复如常，道：“你继续说。” 林小冬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向曹达华说了声对不起，这才说：“我不知道蒋浩跟曹部长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想，曹部长是不会反对蒋浩做常务副县长的，如果有人反对，那就是曹部长的对手了。” 伊天仇轻轻将身子向后一靠，眯着眼道：“你这一招倒是一箭双雕啊。” 林小冬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方春水反对，那是逼得曹达华跟他不和，如果不反对，既可以拉拢曹达华，又实现了林小冬的目的，而最终蒋浩的上任是为了牵制杨晨，这叫“你中有我”。 伊天仇对林小冬缜密的心思很是感叹，这小子如果不是当年一时冲动惹了那么大的祸，真不知道成长下去会是何等妖孽的存在啊，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地动了栽培他的念头，这与林小冬的来头无关，完全是出于爱才惜才的考量。 当官，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但是当一个好官，却比当一个贪官要更难。这个世界没有纯净之土，仅仅凭一身正气，是做不了好官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必备条件而已，不但要有正气，还得有谋略，更要具备一个说起来是褒义词的特征，那就是——奸。 不奸，怎么跟奸人斗？ 林小冬就够奸。 不知道为什么，伊天仇隐隐有一种感觉，方春水没有动作便罢，否则迟早有一天要栽在林小冬的手上。 “那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不也空下来了吗？”伊天仇不动声色地反问道，这也是在借机考验林小冬的胃口，看他贪不贪，如果林小冬不知进退，妄想打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那就有必要敲打他一下了。 林小冬笑了笑，说：“这个我就不做主了。如果所有重要位置都是我的人，恐怕我就要被群起而攻之了，所以这个人选，还是……” 说到这儿，林小冬停了一下，瞅着伊天仇不说话。 伊天仇以为林小冬会说“还是交给组织”，没想到林小冬来了一句：“还是交给那一方吧。” 林小冬道：“允许你中有我，咱们自然也要允许我中有你，只有平衡了，才能取得我们想要的效果，如果由书记您来钦点，那与我推荐也没什么两样了。我估计没有人否认，我紧跟在您的屁股后面。” 伊天仇笑了起来，林小冬的话虽然糙，但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明了他的忠心，这是令伊天仇最舒服的一点。 笑容一展即收，伊天仇阴森森地冒出一句：“你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是吧？” 林小冬吓了一跳，头摇得跟拨郎鼓似的：“没有没有，我有那么大胆子敢算计您？我是利用您。” 伊天仇被林小冬的直率给打败了，不过林小冬接着正色道：“做这些，其实我自己也觉得累，我的目的都是为了玉林。” 伊天仇倒是没觉得林小冬在说大话套话，微微一叹，如果少一些争权夺利，如果少一些尔虞我诈，或许发展会更快一些吧。 第1051章 我中有你 很快，林小冬与伊天仇所商议的事情便提上了工作日程。 书记碰头会上，伊天仇将提到的人事提了出来，正如林小冬所分析的那样，方春水果然没有提出什么的反对意见，只不过脸色不大好看是了，付华康、靳学明的提选都达成了一致的结果，只不过在蒋浩的任命上，方春水提了一嘴，与伊天仇的意见一样：说服力不够。 伊天仇没说话，曹达华倒是解释了一番，方春水便没有再说什么，让伊天仇很遗憾，没能看到两人斗嘴的一幕。 在随后提到的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人选上，伊天仇很谦虚地说：“春水同志，义方同志，达华同志，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方春水和曹达华都有些意外，不过曹达华并没有推荐，一来他不知道伊天仇的意思，二来方春水还没表态，他要是乱说话，恐怕会惹人不快，这三来嘛，蒋浩已经动了动，算是盆里有食了，可别让人觉得吃相难看。 方春水看了洛义方一眼，道：“老洛是管人事的，曹部长又是组织部长，还是你们定吧。” 市委副书记洛义方笑了笑道：“达华部长的工作干得很好，天仇书记和春水市长都在，我就算了。” 伊天仇笑着道：“春水同志，市委副书记可是摆在前面的，为市委推荐人才也是你的职责之一哦。” 方春水这个时候才勉为其难地说：“一时之间有些仓促，我还真想不出谁来，要不这样吧，回头我跟达华部长碰一碰，再知会天仇同志。” 又是一场秋雨，深秋的雨，更增添了浓浓的凉意，此时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天气虽然还不怎么冷，但深秋之意已浓。 玉林县委县政府迎来了很大的人事调整，一切都没有意外，一切都在林小冬的掌控之中。 调整虽然不小，但除了两位外来户之外，调整的人都是大家的熟面孔，所不同的只不过是换个院子、换间办公室而已。 慕秋雨的到来，虽然引人注目，但大多都在观望，尽管是玉林县委办公室主任，但暂时还不是县委常委。 对于这一次的人事调整，林小冬可谓是最大的赢家，有明眼人看出，这完全是林小冬施展手段在架空代县长杨晨。 先是把靳学明调到身边来，避免了他与杨晨的进一步冲突，然后把自己的大管家给塞了过去，至于老付入政协，可别小瞧了，政治协商的威力也不小，再加上林小冬本身就身兼人大常委会主任，杨晨恐怕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至于把县委办主任的位置拱手让人，也证明了林小冬的政治头脑和政治谋略，政治讲究的是平衡，虽然大家都知道蒋浩到政府那边的任务，但县委管家的位置也不容小瞧，这样完全可以堵住一些人的嘴了。 至于这位新管家是否能胜任，那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敢呛毛，在来年的党代会上，能不能入常都是个问题。 短短几个月，林小冬的威信就快速建立起来了，而这完全是在不经意之间建立起来的，有诗为证：润物细无声啊。 林小冬组织了一个欢迎仪式，欢迎慕秋雨的到来，表达了自己的热情，这也是他一贯的方式，我中有你是吧，我先怀柔，把“你”变成“我”，他的方法永远都是这么直接、这么简单、这么粗暴。 县委办主任在常委中排名靠后，况且慕秋雨初来乍到，还没入常，所以低调之极。在欢迎会上，林小冬特意留意了一下杨晨的神情，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事先是不是认识或者通过什么气。 散了会之后，林小冬将慕秋雨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慕秋雨似乎显得有些拘谨，林小冬笑着招呼他坐下，走出了办公桌，道：“慕主任，玉林县的各项工作虽然谈不上百废待兴，但就全市各兄弟县区而言，的确是慢人半拍，不过呢，好在资源重新整合了之后，这部机器已经很顺畅，下面就是流畅运转了。作为这部机器的中转站，你的担子不轻啊。你初来乍到，尽管对玉林作一个了解，尽快进入角色。” 说话间，林小冬将蒋浩递过来的那份他还没得及修改润色的关于千佛果生态基地的报告拿了出来，放在慕秋雨的面前，道：“南洼乡发现了几十亩的千佛果树，药用价值很高，县里计划借此做文章，这是可行性研究报告，我觉得不是太全面，你完善一下。” 慕秋雨微微一怔，想不到自己刚刚到林书记就安排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这个时候自己自然不能认怂，当即道：“一定完成任务。” 林小冬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不是一定完成任务，要出色完成任务。” 林小冬表现出一副不设防的姿态，表达出对慕秋雨的信任和重视，这一点慕秋雨有所感觉，不过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欣喜或者不屑，在这个度上他把握得很到位。 看着慕秋雨离去，林小冬微微笑了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是哪一方面的人，你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是我的盟友，如果不务正业，专搞斗争，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会把你给摁死了。 任大强的到来，并没有惊动什么人，毕竟只是一位科级干部而已，不过也不知道是谁打听到这位看似粗旷的局长是市委书记的侄子，整个公安局就沸腾了。 这些林小冬自然不知道，任大强到了之后，政法委书记宋知遥在公安局内部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之后，这才向林小冬汇报公安局长上任了。 林小冬没有表现出什么热情，只是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老宋，公安局这一块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到整个玉林的治安环境和投资环境，你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宋知遥脸就有些火烧一般的感觉，赵小威出事后，他也有些心虚，虽然跟自己没什么牵扯，但毕竟自己是分管领导啊，好在这事并没有再扩散，现在林小冬敲打了一下，心里头也有些知耻而后勇的感觉，沉声说道：“我明白。” 第1052章 苦逼战军 宋知遥离开后，待脚步声远去了，林小冬才拿着手机去了里间的卧室打了任大强的电话：“准备好钱包，晚上自己选一个地方，请我好好吃一顿。” 任大强在电话里就叫了起来：“不是吧？你不请我吃饭，还来敲诈我？” 林小冬理所当然道：“我是领导，你是下属，哪有领导请下属吃饭的事？” 任大强不服道：“你又不是没请过，你别说你没请过蒋县长吃饭。” 林小冬淡淡道：“你要是能像他那样，我请你也未尝不可。” 任大强泄气道：“算你狠。” 林小冬没想到的是任大强更狠，请客的地方居然放在了伊娃的住处，当地点发送到林小冬的手机上时，林小冬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玉林来唯一去伊娃住处的那一次还是林小冬任扶贫办副主任的时候，凭心而论，他对伊娃的感觉不错，但绝不至于提升到男女感情的那一步，况且他现在有老婆有知己，又有伊天仇盯着，实在不想和伊娃除了工作之外还有其他的交集，任大强把请客的地方放在伊娃那里，特么居心不良啊。 许是察觉到林小冬的矛盾心理，任大强这丫居然发了一个挑衅的表情过来，把林小冬恨得牙痒痒的，你丫敢挑战县委***的权威，你死定了。 发狠归发狠，林小冬赴约的时候倒没敢一个人去，带上了唐战军。 上次赵小威的事情，虽然一切都在林小冬的掌控之中，不过林小冬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唐战军，对他进行了一次考验，想不到这家伙完成得非常完美，至于后来的一些变化，不是他所能够应付的，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不也是没轧吗？ 天黑黑，林小冬和唐战军打了个出租过了去，轻车熟路地摸上门去，摁响了门铃。 伊娃满心欣喜地过来开了门，一见林小冬的身边还站着唐战军，脸顿时一黑，淡淡道：“林书记来了。” 林小冬闹了个大花脸，讪笑着进了去，气势倒是先矮了一截，没话找话地说：“大强呢？” 唐战军这小子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历练，真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察觉到这位享有“铁娘子”美誉的纪委书记情绪有点异常，不过在他的心里，林小冬就是正义的化身，无敌的存在，全然没有向其他的方向去想，很是自觉地说：“伊书记，我走了。” 伊娃知道唐战军跟林小冬是同穿一条裤子的，跟林小冬一起来，还不至于是特意送他过来，更别说是保护他了，这家伙当年可是把伊大强收拾得满地找牙的狠角，既然来了，又怎么会搞铁将军把门的事情呢，便展颜一笑道：“客气什么，进来吧。” 伊娃在县里的表情大多都是板着脸，似乎看谁都有问题的样子，唐战军可没见过她笑过几次，一见伊娃露齿一笑，不由腿一软，战战兢兢地进了屋，见林小冬大马金马地坐在沙发上，他就有些不敢坐了，垂着手站在林小冬身侧。 伊娃随意一指：“先坐着，我去厨房帮忙。” 唐战军颤悠悠地坐下，当真是如坐针毡，但瞧林书记倒是到家里一样，左右看着，忽然看着唐战军说：“战军，怎么了？是不是很热，看你满头大汗的。” “热？热吗？”唐战军有些语无伦次了。 林小冬失笑之极，低声道：“工作以外就是朋友了，你就当她是个邻家小女孩就行了。” “我做不到啊。”唐战军早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很多，以前流里流气地习性早已一丁点都不复存在了，索性站了起来，松了松脖子间衬衫的扣子说，“我出去凉快凉快。” 正要走，厨房里叮叮咣咣一阵响，就听任大强的声音响起：“哎呀，都叫你别进来了，帮忙？你这是越帮越忙啊，出去吧，别给我添乱了。装什么斯文嘛。” 林小冬大乐，忽见伊娃红着脸出了厨房，笑容立即一收，只是唐战军的反应还没这么快，笑挂在脸上还没得来及收，就见伊娃眼睛一瞪：“笑什么笑？还不进去帮忙？” 林小冬知觉地没有站起来，唐战军却是被这一吼吓得腿一软，险些没栽倒在地上，赶紧迈着步子，百米冲刺一般冲进了厨房。 林小冬捂着嘴好笑，伊娃狠狠剜了林小冬一眼，先一步出了屋进了院子，反手带门的时候，门轰然一声巨响，把个刚进厨房的唐战军吓得一个哆嗦，就差一头栽进水池子里。 林小冬轻轻开了门，只见伊娃站在那株茶树前，树很高大，枝繁叶茂，更是显得伊娃身躯的羸弱，在苍茫的月色下，孤影单吊，更显得小巧而惹人怜惜。 林小冬心头一颤，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伊娃的身侧，低声道：“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伊娃负气不理她，月光照在她的耳边，将她的耳根映得洁白如月。 伊娃不说话，林小冬也不再自讨没趣。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几根树叶便悠悠荡荡地飘了下来，其中的一片调皮地落在了伊娃的发梢上。 林小冬趋过身子，下意识地想将那片叶子摘下来。 伊娃似乎心思重重，并没有察觉到林小冬的靠近，心里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了，又不见林小冬说话，转过头就要说点什么，不曾想林小冬正在靠近，吓了一跳，兔子般地向后一退，眼见后背就要撞在那棵参天的茶树上。 林小冬眼疾手快，一探手便抓住了伊娃的胳膊，手中发力，已将伊娃拉了回来，也不知是用力过大，还是鬼使神差，伊娃一声轻呼，整个人都撞进了林小冬的怀里。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作者都可以作证，林小冬绝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两人一沾即分，伊娃的脸在月色下一片绯红，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目光一抬，却是看到伊大强站在门口，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只听伊大强喃喃自语道：“军子，看到林书记了没？真是的，家里酒现成的，干嘛要出去买呢？” 第1053章 儿女私情 唐战军奇道：“买酒？没听说要买酒啊。” 说话间，唐战军就要出来，被伊大强一把钳住脖子扭了回去。 这对活宝，林小冬忍俊不禁，伊娃却是羞得满面通红，气氛更加地尴尬了起来。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林小冬没话找话了。 不过这个打破沉默的方法虽然有些恶劣，的确是打破了沉默，伊娃这时也恢复了镇定，低声埋怨了一句。 林小冬没听清楚，追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干嘛要带人来。”伊娃一想到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明明是家宴。” “家宴？”林小冬一愣。 伊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也不解释，恨恨地转过了头。 林小冬轻轻一笑，道：“我带来的怎么会是外人？你别忘了，赵小威的事情战军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伊娃不以为然道：“你别打掩护了，我知道你是在考验他的能力。” “我当你是在夸我啊。”林小冬笑了笑，伊娃的洞察力还是比较强的，看出林小冬已经掌控住大局了。 “我是县委书记，不少事情我并不方便出面，有战军在，就方便很多了。”林小冬接着道，“识人方面，你未必比得上我。” “知道你厉害。”伊娃鼓着嘴说，“那，那也不能带到我这儿来啊。” 林小冬轻嘘了一声：“你这是戴有色眼镜看人了，英雄不问出身，当年大强可也是走这条路的。” 伊娃简直无语了，这个木头，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事实上，林小冬怎么会不懂，可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所以他只能混淆概念，顾左右而言他。 这是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虽然委婉的拒绝会让伊娃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有些错误是真的不能发生的。 伊娃心头微微一叹，既因为林小冬婉拒自己的心意而反映了林小冬的品质而开心，又为自己的情感没有着落而失意，不由大是自哀自怜。 林小冬抛开男女私情，趁着两人独处的机会，问起了赵小威的案子来：“那案子怎么样了？” 伊娃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道：“诬陷靳书记的事他已经承认了，不过贪污受贿方面，他拒不交待，我们还需要核查证据，形成证据链才行。不过，也要不了多长时间，证据确凿，零口供一样可以定罪，最多一周吧，就能移交给检察院公诉了。”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道把大强拉到玉林来是对还是错，现在的玉林看起来很平静，实质上却是暗流涌动啊。” 伊娃笑了笑说：“你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良禽择木而栖，不靠着你这棵大树，难不成还去依附杨晨？” 林小冬没有指出伊娃对杨晨的直呼其名，反而郁郁一叹说：“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知道你一心为民，心怀天下，不愿卷入内耗的争斗之中，可是有些事情，躲不开，避不了，就需要积极面对。”伊娃反过来劝起林小冬说，“杨晨这段时间很低调，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呢。” 林小冬淡然道：“猜测这个干嘛，伤脑筋得很。对了，你对慕秋雨知道多少？”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啊。”伊娃不乐意地说，“说到慕秋雨，你真是问对人了。” 林小冬奇道：“看起来你似乎非常了解嘛。” 伊娃的脸居然微微一红，道：“他跟我是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一起考上公务员。” 林小冬愕然道：“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吗？我们很熟吗？”伊娃驳斥了一句，林小冬汗然一笑，道，“你继续。” 伊娃道：“他的步子走得算是比较稳的，考上公务员之后，一步一个脚印。在到玉林之前，他在沧阳区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林小冬想了想，道：“你也知道，县委办主任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这完全是用来封方市长的口的，他跟方市长是什么关系？” 伊娃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倒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以方市长的身份和政治智慧，也不会把事情办得这么直接吧？” 林小冬一想，也是这个理，如果谁都看得出慕秋雨是方春水的人，那也太显得方春水急功近利了。 “不管怎么样，工作第一。”林小冬又重申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这一回伊娃倒是没反驳林小冬，只是笑了笑：“一个县委办主任，还不值得引起你的重视。” 林小冬也笑了笑，说：“你倒是了解我。” 忽然一抬头，看到门口有两条长长的影子，眼睛一瞪，喝道：“大强，你搞什么鬼？” 任大强和唐战军出现在了门口，敢情两人都躲在门后偷听呢，被林小冬识破了，唐战军战战兢兢地不敢露面，倒是任大强脸皮比较厚，嘿嘿一笑说：“饭做好了，见你俩聊得相逢恨晚，不忍打搅，所以听着你们什么时候能说完，军子，你拉我衣服干什么，热菜去。” 林小冬算是开了眼界，想不到这家伙的脸皮厚实如斯，伊娃跺着脚进了屋，见唐战军畏畏缩缩地藏在任大强身后，厉声道：“热菜的呢？” 唐战军吓了一跳，面带菜色，苦兮兮地看了林小冬一眼，就差落芒而逃了，唉，这饭吃的，真特么憋屈啊。 席间，唐战军屁股底下就像生了疮一样，坐立不安，伊娃虽然谈笑风声，可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个女魔头般的存在。 好不容易吃完饭，林小冬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跟任大强还有正事要说，唐战军觉得满嘴冒苦水，挣扎纠结了老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林书记，伊书记，我女朋友一会儿要到了，我，我，我先走了。” 得到了首肯之后，唐战军如获大赦，拔腿就跑，到了门口，忽又折回来，向伊娃说：“伊书记，谢谢你的款待。” 第1054章 赵小威出逃 唐战军回炉重造之后，过去的匪性早已荡然无存，但还不至于到见到领导就畏首畏尾的地步，现在这个样子，连任大强都觉得有些揪心，赶紧出去送送去。 林小冬也是苦笑，这伊娃也是没谁了，伊娃低声嘟囔：“我也没做什么呀。” “是我的错，应该事先通知你的。”林小冬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伊娃怔了一下，眼圈子忽然红了起来，泪珠也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很显然，林小冬拿她是自己人，所以才没有事先通知她把唐战军给带了过来，现在这么一说，反而是觉得见外了，伊娃心里头后悔不迭，泫然欲泣。 林小冬倒是没想到伊娃心里头有那么多的想法，见她双目垂泪，不由大惊失色，这时任大强送了唐战军回来，一见此状，同样也是大惊失色，向林小冬挤眉弄眼，难以名状。 伊娃心头苦楚，又见任大强面容吊诡，心乱如麻，掩面而去，任大强这才没大没小地挨着林小冬坐下，低声道：“你也太急了些吧，瞧瞧，把我妹子都搞哭了，要不，我再找个借口出去，明早上再回来。” “你可以去死了。”林不冬简直醉了，这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哥哥，硬是把妹妹推向一个有妇之夫，到底是何居心？还是不是人家的亲哥啊。 伊大强嘿嘿一笑，又靠近了一些，低声说：“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为了她好。” 林小冬摆着手说：“行了，别解释了。” 伊大强却是一脸正色，大义凛然：“我必须要解释，不然你会把我们兄妹俩当成什么人？我知道你结了婚，可是我妹子的心意我很清楚，所谓知妹莫若哥……” 林小冬不胜其烦：“你有完没完？” 任大强正色道：“没完。我妹妹对你的感情别人不知道，我，还有你，一定是知道的，其实我知道这是个没有结果的结果，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难得能遇得上一个心仪的人，以前吧，你跟她天各一方，她还没什么念想，现在你兜了一圈又回来了，换了是你，你会不情愫更增？所谓耳鬓厮磨，日久生情……” 见任大强满嘴成语，林小冬真有些受不了了，而内心里，他也是没想到伊娃会如此念旧，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一方面有一个女孩子对自己念念不忘，有些虚荣心上的满足，而另一方面，他真的承受不起。 林小冬打断任大强的话，道：“感情是双方面的，尤其像……现在这样，明知没有结果，还不如挥剑斩情丝，我跟你一样，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大强，有机会的话，你劝劝她。” 任大强一声冷笑：“要是能劝得了，你以为我会这么下贱？要劝，你自己劝。” 林小冬怔了一下，任大强居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心里头很不是个滋味，只得苦笑道：“大强，这事情不是做买卖，当断不断，会耽误她一生的幸福的。” 任大强也叹了一口气说：“我只知道，如果让她死了这份心，这一辈子，她的心可能都死了。” “不说这个了。”面对这么个局面，林小冬也是无计可施，那些伤人的话他真的说不出来，更别说当着伊娃的面了，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味道是熟悉的竹茶，刚刚镇定下来的思绪又乱了起来。 二人相对沉默良久，林小冬才开口道：“大强，县公安局的问题不少，赵小威上梁不正，下梁就别指望能正得了多少了，这些天我接到不少举报和反应，说公安局里面存在这样那样的情况，我希望你来了之后，能够配合政法委宋书记，大力整顿工作作风，扭转公安干警的形象。” 任大强也没有在妹妹的感情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闻言微微点头，说：“玉林县的情况我知道，今天刚刚来，初步了解了一下，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重，赵小威这个杂碎局长，还没把公安局给带歪了，真是让我意外。给我一点时间，春节之前，一定会有个新面貌。” 林小冬道：“那就好。” 任大强想了想，说：“你把我给弄到玉林来，不是就为了整顿风气吧？” 林小冬微微一笑：“当然不会，不过暂时没有任务交待给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战军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希望你也能让我眼前一亮。” 任大强不耻道：“切，又玩攻心为上这一套。” 林小冬哈哈大笑：“我用什么法子，你就别管了。” 任大强双肩一耸，说：“我才不去操那些心呢，我又不是县委书记。” 这时，忽见伊娃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只听伊娃上火道：“赵小威逃了。” 林小冬不由一呆，逃了？什么情况？ “电话里说不清楚，工作人员被打晕了。”伊娃一拉伊大强的手，“还愣着干什么？抓人的事情都看你的了。” 县政府会议室里，林小冬和杨晨都已经到场了，正在听取伊娃的汇报。 赵小威被抓之后，由于他的问题还没有核实清楚，所以一直被双规于设在玉林大酒店的办案点，赵小威的态度虽然不怎么配合，但大多的时候都是在沉默，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据清醒过来的苗瑜回忆，与往常一样，他们对赵小威进行审查，同样，也与往常一样，赵小威沉默以对。 苗瑜对其进行了攻心战术之后，赵小威提出要上厕所，在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赵小威进入了卫生间，随后暴起发难，将两名工作人员打倒，苗瑜听到动静，赶紧过去查看，被赵小威挟持，逼迫另一名工作人员打开密码门之后，随即逃之夭夭。 苗瑜当时就报了警，目前警方已经在各路口布下了警力，并连夜对酒店、旅社等场所进行筛查。 林小冬沉着脸，倒是杨晨在安慰伊娃，说这是很少遇到的事情，都忽视了赵小威的身份，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幸工作人员都没有受伤。 第1055章 惺惺相惜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经过一致讨论，暂时不对外公布，希望天亮之前能够将赵小威捉拿归案，只不过赵小威本身就是行伍出身，又做了几年公安局长，身手好，反侦察意识强，别说能不能发现他的踪迹，即使是发现了，能不能抓得到还是个问题。 伊娃作为此事件的第一责任人，当然不可能一直留在会议室，她也坐不住，要冲到第一线去，林小冬也拦不住她，只能让她注意自己的安全。 伊娃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辛酸地点了点头。 回过头，杨晨正在向外走：“林书记，到我办公室坐坐吧，才弄了点好茶。” 茶、烟、酒，永远是交流的媒介，而茶则更显得温文尔雅，林小冬此时自然也是无法入睡，所以没有拒绝杨晨的邀请，欣然而往。 杨晨的办公室装饰得比林小冬的要儒雅得多，一进来便看到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悬着一幅诺大的“心存正气”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如苍龙出海一般，林小冬不由赞道：“好字。” 杨晨微微一笑，一边拿出茶叶冲茶一边道：“林书记也懂字？” 林小冬笑道：“不敢说懂，但是字好字差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副字应该出自于你的手笔吧。” 杨晨傲然一笑，话说得倒是很谦虚：“信手涂鸦而已。” 林小冬又瞅了那副字一眼，才笑着道：“杨县长，你这是在装逼啊。” 杨晨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两个字会出自于林小冬的嘴里，微微摇了摇头：“林书记，你可是***啊。” 林小冬道：“***也是人啊，谁规定私下里就不能爆粗口了，又没别人知道，除非你告密。” “我闲得蛋疼。”杨晨也爆了一句粗口，不由一怔，失笑道，“都被你带歪了。”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并没有关，杨晨道：“准备明天跟你碰碰工作的，现在你我恐怕都睡不着，干脆先给你看一看吧，这是我关于玉林县发展的一些设想，你过个目。” 林小冬倒是没想到杨晨会摆出这样的姿态来，不过不管是真是假，是积极还是应付，总比搅局要好，便看了起来，一看之下，立即肃然起敬，看得出来，杨晨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并非绣花枕头，尤其是提到的重新修缮百烈墓，把那里作为一个瞻仰烈士先辈和腐败警示教育基地。 这个想法林小冬在初到羊头崖的时候曾经一闪而过，只不过当时他的身份是市扶贫办副主任，所以这个念头想了也就算了，现在自己成为了玉林县的掌门人，完全可以大展拳脚了。 “杨县长，你的这个设想太好太好了。”林小冬眼前一亮，道，“不瞒你说，我在羊头崖扶贫的时候也曾这么想过，只是没有腾出手来。你是老纪委了，对于这一块有经验，这样吧，我单独拿出这一块来，我回去再仔细看看，然后我们一起碰一碰，看看怎么个实施法。” 杨晨没想到林小冬这么爽快，一种被重视感随即涌上了心头，这些日子，他也够郁闷的，主要问题倒不是在于如何与林小冬较劲，而是有不少人私下里评论他不懂经济，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被认可的感动迅速将心田充满了，而可笑的是，这种认同感，居然是林小冬所给予的。 将整个材料发到了林小冬的邮箱，正要关闭电脑时，杨晨忽然轻咦了一声，跟着操作了一番，不由一愣，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林小冬奇道：“怎么了？” 杨晨将电脑的屏幕推向了林小冬，苦笑道：“你又成为风云人物了。” 林小冬定睛一看，真是哭笑不得，也难怪杨晨说他又成为风云人物了，原来是老生长谈。 这是一个帖子，标准的标题党：某领导罪大恶极包养萝莉，上级领导竟然视而不见，在这个帖子的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正是林小冬亲吻林彩儿额头的那一张。 这事都过去好一阵子了，怎么又有人拿这个来做文章？ “林书记，你当时对这事的解释说服力真不够哇。”杨晨居然跟林小冬开起了玩笑。 “清者自清，怎么造谣也改变不了事实。”林小冬笑着道，“杨县长，说起这事，我得向你道个歉，当初我的态度确实恶劣了一些。” 杨晨揉了揉鼻子，慢悠悠地说：“那天可真是把我给气坏了。” 林小冬爆笑出声，连声说对不起：“人嘛，都有情绪的。其实我当时生气的倒不是因为对我的恶意中伤，而是觉得这是对我女儿的侮辱，她的身世都的很可怜。” 杨晨点了点头道：“你以前也从事过纪检工作，所以你知道，当纪委查案的时候，第一感觉总是判定被查对象有问题。”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这事啊，就这么过去了，咱们以后谁也别再提了，从根本上来说，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多也就是那天的事情，揭过了也就揭过了。我知道，身处体制之中，总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总有些立场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的，但是身在其位，就要谋划其政，玉林的发展才是头号大事，在这一点上，我希望我们能够取得共识。” 林小冬的这番话算是已经掏了心窝子了，这里不说什么领导艺术，什么领导策略，完全是林小冬的内心想法，至于杨晨会不会理解，林小冬已经仁至义尽了。 杨晨沉默了一下，笑了笑道：“每一个人都是个体，你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影子，去异存同吧。” 林小冬淡淡一笑，心头微微一叹，即便是他们心往一处使，恐怕也有人不想看到这一幕吧，比如这一次，再次把那张照片推出来，恐怕就是有心人的手段，以市里的能力想完全验证林小冬的解释，力有未逮，所以只有借助舆论的力量倒逼省里，从而来印证林小冬所言是真是假。 第1056章 不速之客 一个小时之后，伊娃汇报，仍然没有赵小威的消息，通过监控的调取，也没有什么发现。这在林小冬预料之中，赵小威本身就是公安局长，哪里有摄像头他是一清二楚，所以能够避开摄像完全没有问题。 夜已经深了，看杨晨眼皮有些耷拉，林小冬便道：“杨县长，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玉林县政府办公大楼是几年前新建的，目的是为了带动经济的发展，而原先的政府家属楼并没有迁移过来，那里绿树成荫，临山傍水，环境极好，两人便一并去了住处。 到了杨晨的住处，林小冬与杨晨握手分了别，踱着步子向一号院而去。 走在路上，林小冬沉思不已，他真没想到照片门的事儿再一次被翻了出来，看来方春水还是贼心不死啊，真不明白，他跟自己较个什么戏儿，本来还打算利用方志勇的关系修个好呢，现在看来，这部戏是唱不下去了。 想到这儿，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秘书容志高，让他关注一下帖子，看看反应怎么样。 容志高有些莫名其妙，接完电话就立即开了电脑，搜索了一下，那叫个铺天盖地，不由大是惶惶，不过转念一想，电话里似乎没感觉到林书记有发火的情绪，估计也是诬蔑之帖，便联系了一下宣传部长叶雅芸，把这事给说了，叶雅芸也是吓了一跳，林书记没亲自跟自己说，却是让秘书打电话给她，肯定是对自己不满了，连夜联系相关技术人员进行删帖。 这些林小冬并不知道，暂且搁在一边。 且说林小冬打完电话之后，拿钥匙开了门进去。 开了灯，林小冬放下包，径直去了卧室，准备拿换洗衣服去洗澡，只听一人淡淡道：“林书记很敬业啊，这么晚才回来，让我等得你好苦。” 林小冬不由悚然一惊，安逸的生活让他的警觉性大大降低，全然没有想到屋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小冬缓缓转过身，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缓缓道：“怪不得全城搜索都找不到你，你的胆子倒不小，跑到我这儿躲着了。” 赵小威淡淡一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们想破脑壳也想不到我藏在你这里吧。” 林小冬转过身，赵小威手一翻，一柄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林小冬：“别乱动。” 区区一个赵小威，林小冬真不放在眼里，在看到他的这一刻，他居然有种欣喜的感觉，这小子完全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不过当这把枪指向了自己的时候，林小冬才知道自己真特么大意了。 “是不是很意外？公安局长私藏枪械，大罪一条，不过也不奇怪吧？”赵小威甩了甩手腕，“坐吧，林书记。” 林小冬配合地坐到了赵小威对面的椅子上，淡淡道：“你想怎么样？想挟持我以我为人质离开吗？” “有这个想法。”赵小威目光闪动道。 “那你就想错了。”林小冬淡然道，“逃得出玉林，你能逃得出沧州？逃得出沧州，你能逃得出安东？逃得出安东，你能逃得出国？况且，你总不能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吧？” “林书记，你真不一般，如果我真想逃，恐怕就要被你说动了，不过你错了，我要是真想逃，现在已经不在玉林了。” 林小冬吃惊道：“这么说，你不想逃？我就不明白了，你就是背黑锅，哪怕是承认了贪污受贿，最多也就六七年。你现在的行径，可是把你自己给推上了绝路，真活得不耐烦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婆孩子？” “先想想你自己吧。”赵小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之色，冷冷道，“家属楼这么多人，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到你这儿来？” 林小冬淡淡一笑：“持枪而来，又不是为了逃跑，那就是报复了？” “这回你说对了。”赵小威冷冷一笑，“林书记，我赵小威自认没有任何得罪你的地方，你何必要赶尽杀绝？”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不错，你的矛头是指向了靳学明，可是你就没想过，你的所作所为，得到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吗？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只是怀疑你与严化龙串通一气来坑害靳学明，这样的事情就是犯了，最多也就是双开吧，以你的人脉关系，不做这个公安局长，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对不对？那么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刚刚被查到，就有人举报你贪污受贿？你可以认为是你大势已去，跟你有过节的人趁机落井下石，趁你病要你命，可是他们能掌握那么多的证据吗？虽然在纪委调查的时候，你不承认，但是在你的心里，应该很清楚，那些举报的东西都是真实有据的，赵小威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是你的主子把你给卖了。你以为替人扛枪，你就是功臣了？错了，大错特错，这样只能让你在深渊里越滑越远，偏偏这个时候还傻逼一样做出了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来。” 赵小威怔住了，林小冬的话的确是击中了他的内心，可是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会被放弃。 林小冬见他神情阴晴不定，心中一喜，继续他的攻心策略：“本来你的罪过不大的，如今错上加错，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 林小冬的这一计在正常情况下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他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赵小威的家庭情况。在赵小威的心里，家庭永远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痛，老婆在外面早就有人了，打过骂过，却一点用都没有。孩子，他作过dna鉴定，根本不是他的。 可他是公安局长，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些都不能宣告于世。 林小冬这么一说，深深地刺激到了他，赵小威猛地站了起来，面目狰狞，手中的枪口一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林小冬，我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行了，我送你上路！” 一声枪响，划破了沉寂的黑夜！ 第1057章 血肉之躯 且说杨晨回到住处，睡意全无。 凭心而论，他对林小冬存在着一定的意见，这不仅仅来自于他在林小冬面前的碰壁，事实上，这个原因只不过是让他的心里感觉有些不太舒服而已，他的肚量还没有那么小。 作为一位政治人物，他自然知道自己能够做这个县长的背后诱因是什么，而这也正是令他苦恼的地方。如果一直在市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他对于政治前途的渴望可能还没有那么迫切，但是任了一县之长，这代表着将他还有着大把的机会，毕竟他也只不过才四十六岁。 上任以来，他与林小冬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在观察林小冬的同时，他知道林小冬也在观察他，这是一个相互试探的节奏。他原以来像林小冬这样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免不了会骄纵跋扈，免不了会趾高气扬，而那天在会议室的首次会面，更是把这样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在立场与私心的双重因素下，他对林小冬不可谓没有意见，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出二把手的姿态来。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今晚的突然事件，林小冬把自己叫了过来，他原以为他是想找个人背锅，再不济也同共担责任，不曾想他绝口未提半个字，反而更自己推心置腹了起来。 这个态度上的变化，虽然不至于令杨晨对他的感观有所改变，但要说半分影响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杨晨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林小冬的身后站着谁，就拿照片门事件来说，最后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虽然表面上看来，伊书记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杨晨总觉得有演戏的成份，再结合纪委高书记的态度，真相似乎呼之欲出了。 再想一想自己的处境，虽然有方市长在力挺，但是这个力挺的力度有多大暂时不得而知，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县长的得来似乎并不怎么光彩。如果不是赵小威玩了这么一出，怎么都轮不到自己头上，而且瞎子也能看得出，所谓的赵小威报复靳学明，根本站不住脚，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不得而知。 两相比较，杨晨的后脊梁就有些隐隐发凉，论权威，自己只不过是二把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林小冬的呼声如日中天，而自己由于起初对靳学明的不对付，虽然不至惹得天怒人怨，但从近阶段政府这边的情形来看，对自己的抵触心理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杨晨不禁心生悔意，自己犯了一个冒进的错误，在没有了解情况的情形下，就冒然开炮，尽管是想压一压靳学明，却是不得偿失了，现在倒好，林小冬随意一招，便把靳学明给调到县委去了，而让原县委办公室主任蒋浩来做了常务副县长。 按理说，常务副县长要么是空降，要么是担任常委的副县长顺势提上来，现在冷不丁出了这么一妖蛾子，这足以证明市委伊书记对林小冬的支持力度，而在市里的博弈中，方春水明显要低了一筹。 这个时候，杨晨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了，要知道，想要再进一步，靠的可不仅仅是背后的支撑，更需要政绩的支撑，尤其是在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省管干部的环境下，没有政绩，没有亮点，再加上方春水二把手的限制，自己能不能有所突破，完全是一个大问题。 杨晨细思极恐，越想越是觉得林小冬深不可测，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应该抛弃成见，与林小冬合作，而林小冬今天也主动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这绝对是一个有利的信号啊。 这么想着，杨晨就有些坐不住了，思来想去，只有将方市长的意图暂时抛在脑后，先站稳脚根再说。 所以杨晨觉得有必要把握住这个契机，与林小冬再作一次深谈，毕竟像今天这样的机会，日后并不多见。 ——政治人物，并不是时刻都会表露心迹的，况且林小冬已经主动摆出了姿态，自己必须作出一个回应，这也是有时效性的，第一时间不予回应，那也是一个态度。 一念及此，杨晨随即起身，出了屋。 二号院与一号院虽然一字之差，隔得却是有些远，好在夜早已经深了，杨晨一出门便远远地看到林小冬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便信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林小冬的门前，便有一声爆响从林小冬的屋子里传入耳际，将杨晨吓了一跳。 杨晨做市纪委副书记的时候，也参与过抓捕，也听到过枪声，这一声爆响在黑夜中听起来是如此的清晰，杨晨的心猛地一颤，急急过去敲门，回应他的并不是林小冬的开门，而是里面隐约的打斗之声。 杨晨一时间有些懵，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个劲儿地敲门。 没敲几下，门忽然开了，露出了林小冬一张苍白的脸，不过相对于脸色的惨白，他胸前殷红的血迹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发生什……”“么事了”这三个字杨晨还没有说出来，他的声音顿时断绝，因为他已经看到躺在地上的赵小威。 林小冬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身体忽然一晃，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杨晨赶紧上前一步将其扶住：“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小冬点了点头，挨着沙发坐了下来，说：“老杨，麻烦你帮我报个警。” 杨晨拿了手机，没秘书在身边，公安局那边的号码也不清楚，只得打了个110，对方一听是杨县长，倒也不敢怠慢，一听说林书记在家属楼受了伤，顿时一片鸡飞狗跳，杨晨在电话里下着指令，立即派120急救车过来。 见杨晨这么兴师动众，林小冬笑了笑道：“老杨，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行了，别说话了，你身上这么多血，特么的，赵小威居然跑到你这儿来了。”杨晨也是有些不可思议，这赵小威逃了就逃了，跑到这儿来干嘛。 第1058章 你不死我死 杨晨正要问经过，忽然见赵小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中还握着什么，眼神不由一滞，失声道：“小心。” 林小冬回过头，赵小威离他还有几步之遥，不由一叹，道：“赵小威，你还想负隅顽抗吗？” 赵小威惨然一笑，林小冬的身上虽然有不少血，但是他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脑袋绽开了，一条腿似乎也瘸了，连站都站不稳，一条胳膊也软耷耷地垂着，整个就一电影里的丧尸，地面上一片狼藉，茶几四分五裂。 “林小冬，你的命真大，这样都不死。”赵小威扬了扬手中的东西，杨晨看得清楚，那是一块碎玻璃。 杨晨厉声道：“赵小威，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警察马上就到了。” 赵小威一声惨笑：“我就是公安局长，怎么可能再让他们来抓我，都是老同事，情何以堪啊。” 林小冬的眼神一凛，沉声道：“赵小威，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不要做傻事。” “傻事？”赵小威嘿嘿笑了起来，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咳嗽了几声才说，“谁不在干傻事？我是不会面对那些老同事的，我生无可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赵小威声音猛地一高，狂笑道：“林小冬，你不死，我死！” 林小冬身子一动，就要扑过去，赵小威向后一退，手中的玻璃已经扎在了自己脖子的大动脉上，血顿时飞溅了起来，杨晨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血可以溅这么高这么远，一时间竟是呆若木鸡，手脚俱软，不知所措了。 林小冬已经扑了上去，将赵小威压在身下，一只手压着赵小威的脖子，可是根本捂不住，那血便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赵小威的眼睛瞪得很大，盯住了林小冬，渐渐的失去了神彩，林小冬拍着他的脸叫道：“撑着点，撑着点。” 林小冬的叫声让杨晨清醒了过来，但是这种场面他根本不曾经历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赵小威喉咙里格格作响，手本来是在推林小冬的，可见到林小冬正在拼命施救，手轻轻地拥了林小冬的后背一下，微弱地道：“只恨我跟错了人。” 话到这儿，赵小威的手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 看着赵小威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流逝，林小冬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施救，惨然一笑，摇着头道：“老杨，人的生命真的就这么不值得珍惜吗？” 杨晨也是一声惨笑：“最哀莫过心死，或许死是他最好的解脱。” 说话间，警笛声已然响在耳际，很快公安局的人便到了，新上任的公安局伊大强匆匆地奔了进来，一见这个情形，不由一呆，虽然已经看过赵小威的照片，可现在的赵小威满脸血污，他老子都认出不他来。 接下来一切按部就班，林小冬和赵小威都被送往医院，当然，赵小威已经不治身亡，所谓的救治也只不过是一尽人道主义。 由于杨晨也在场，所以哪怕是县长，伊大强也要对他做一个笔录，在得知赵小威自杀身亡之后，伊大强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自杀并不可怕，不过把自己遭贱成那样去死，确实是要佩服他的勇气了。 至于在杨晨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晨也不是太清楚，不过他提到了听到枪响，伊大强在现场也确实找到了一把发令枪改制成的枪，一共五发子弹，枪膛里还有四颗，在现场找到了弹壳，也不知道在杨晨到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是要将杨晨送回住处再去医院看望林小冬的，不过杨晨心系林小冬的伤情，也和伊大强一起到医院探望。 林小冬的伤不是太严重，至少对比赵小威的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赵小威虽然死了，但尸体还要进行检查，外面就不说了，手、腿各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这完全是遭受了重力打击的后果，毫无疑问，这是在杨晨到来之前发生的，当时现场只有林小冬和赵小威两人，赵小威虽然自杀，但在此之前，他可不会对自己下重手，况且折胳膊折腿的，也不是自己所能办到的，那就只有林小冬了。 杨晨很是吃惊，不过伊大强一点都不意外，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他第一次遇着林小冬的时候，被林小冬一个边腿扫在脖子上的情形，现在看来，当时人家是脚下留情了，要不然，自己恐怕比赵小威还惨，整天歪着脖子，想想都有些后怕。 林小冬本不待说当时详情，不过出了凶案，他有必须也有义务帮助警方了解事实经过，这才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当时赵小威二话不说，立即动手，向着林小冬便是一枪射了过来。 林小冬当时与赵小威游说之间，早准备先下手为强而暴起发难了，所以那个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了桌子上的烟灰缸上。 这一枪打来极其突然，林小冬的胸口当时就挨了一枪，也幸好赵小威这一枪是冲着他心脏打过来的，而不是对着他的脑袋，否则林小冬真的是肝脑涂地了。 说来也巧，林小冬在外面打电话给容志高之后，手机顺手就放在了贴身的衬衫胸前口袋里，这一枪正好打在了他的手机上。 虽然手机并不能挡得住子弹，但好在枪是发令枪改造的，威力并没有那么大，这一枪击碎了手机之后，力道和方向都发生了改变，所以并没有射中林小冬的心脏，再加上林小冬的胸肌很厚实，所以伤到的只是肌肤和肌肉，还没有伤及内脏。 而林小冬挨了一枪的同时，手中的烟灰缸已经飞了出去。 事实上，当时的赵小威是志在必得，很相信自己的枪法，并没有想到林小冬根本不是一般的官员，所以脑袋毫无悬念地挨了一烟灰缸，而林小冬在掷出烟灰缸的同时，已经扑了过来，让赵小威根本没有机会再发第二枪。 林小冬绞住了他的身体之后，第一时间绞折了他握枪的手臂，然后两腿又绞折了赵小威的右腿，跟着一膝撞在他的脸上，让他失去了战斗力，扭转了形势。 第1059章 有苦难言 方春水是非常郁闷的。 玉林发生的事情，玉林县委县政府已经上交了联合的正式汇报。方春水很是感叹林小冬的命大，赵小威孤注一掷，带枪过去居然都没杀得了他。 在郁闷的同时，方春水暗暗也觉得幸运，幸好林小冬命大，如果他真的死了，以伊天仇对他的器重，林小冬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恐怕非得把这事给彻查了不可，虽然他自信在唆使赵小威这件事情上做得天衣无缝，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保不定要受牵连。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原本已经新盖棺定论的林小冬照片门事件，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又把这事给捅出去了，而且还捅得很大，搞得全网皆知，连省里都被惊动了。 这事原本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是这事偏偏之前自己在常委会上曾经提过，为此还被省里的主要领导给训斥了一通，说他闲得没事干，跟一个下属过不去，现在这事又被扯出来，谁特么都认为他不死心，抓住这个小辫子不放。尽管他心里确实有些耿耿于怀，但这事现在一捅出来，是裤裆滚出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过他聊以自慰的是，听说玉林那边高度紧张此事，宣传部门已经开始着手删帖，只不过那些帖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删了又起，当真是一派“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态，倒是显得玉林方面做贼心虚了。如果林小冬真的是心虚，省里较起真来，说不定还真能查出个一二三来。听说上午省纪委来了一趟，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事来的。 正这么想着，伊天仇办公室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春水同志，麻烦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伊天仇的声音有些沉重。 方春水听着，心头微微一顿，匆匆赶往市委。 在伊天仇的办公室里，伊天仇的神情显得凝重之极，说：“春水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儿了。玉林林小冬的照片门事件又发酵了，发布到了网上，攻击陷害的议论层出不穷，省委省政府的领导非常重视，责成省纪委着手调查。上午省纪委的同志来了，传达了省领导的指示，要求迅速查清此事，还原真相。面对省纪委领导的询问，我已经将事实如实汇报了，省纪委现在已经赶往玉林，与林小冬核实情况。” 伊天仇娓娓道来，方春水听着觉得挺不是个滋味，他堂堂市委书记，没必要向自己汇报工作啊，所以这番话完全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摆明是把这个屎盆子给扣在了头上。 “伊书记，你不会认为照片门事件二度发酵跟我有关系吧？”虽然说出这番话来失了下乘，与自己的身份气度不符，可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不解释澄清一下，恐怕真是百口莫辩了，哪怕明知有的时候是越描越黑，妈的，不情愿也得做啊。 伊天仇笑了笑道：“春水同志，我没有这个意思，当天在常委会上你提到这事，也是出于对干部的保护嘛，我是理解的。可是我不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啊。你想想，会是谁拿这事作文章？” 方春水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应答，说不知道，摆明是在敷衍，说知道，更是摆明是自己设的局，却又不能胡乱猜测，略作沉吟才道：“这事当时在常委会上，林小冬已经给予了澄清，常委们都是知道的，我还真想不出谁会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来。” “春水同志，其实别人怎么想，都不打紧。”伊天仇轻咳了一声说，“如果这事没捅到网上去，咱们内部都好处理，现在搞得人尽皆知，省里的领导很有意见，一方面是觉得咱们在任用有争议的干部，而另一方面，他们也在置疑你我啊。” 方春水心头不由一惊，是啊，无论林小冬有没有问题，高层恐怕都会认为自己是这事的主谋了，所以在这个时候，林小冬是不是生活作风腐化已经显得不再重要，自己的品质受到质疑，那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伊天仇所说的“置疑你我”，跟他有个毛的关系啊。 方春水的神情显得极其难看，伊天仇微微一叹道：“咱们这一次是躺枪了。” 且不说方春水的不自在，此时的林小冬正躺在病床上舒服着呢，以他自己看，这点伤简直算不得什么，这一次虽然也有些凶险，但相比于以前那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他这么想，别人不这么想啊，杨晨下了命令，而且是当着诸多来访者的面下的命令，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下了命令，林小冬必须在医院休养，一天医院不出具出院证明，一天不许出院。 杨晨这一次的独断专行，让林小冬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应了，而这事也从侧面反映出了一个情况，说林小冬与杨晨不和的言论不攻自破。 杨晨这么做，里面多少有点作秀的姿态，不过也不尽然，林小冬那天给他带来的震撼还是很大的，别的不说，单说赵小威自杀时林小冬飞身相救，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谁知道赵小威是不是故意引诱林小冬上当？换了别人，恐怕巴不得赵小威快点死了。 而林小冬给他一个面子，也是让其他的干部们知道，自己与杨晨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 这才两天，来探视者骆驿不绝，林小冬不堪其扰，让慕秋雨发出通告，谁特么要是再来，来者本人及其单位年底不得评先评优，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来。 慕秋雨又挡了几人的驾，不过纪委书记伊娃的驾他是不敢挡也不能挡的，倒不是说林小冬跟她之间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地方，而是伊娃一直自责地认为，如果不是纪委监管不力，也不至于发生赵小威逃脱之事，更不会让林小冬受伤了，万一林小冬有个闪失，她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心安，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第1060章 又生气的伊娃 进了病房，林小冬正躺在床上通过手机来看新闻，见有人进来，正要发飙，一见是伊娃，立时换了一副嘴脸，笑着道：“伊书记这么有空儿？” 伊娃见他没心没肺的笑，喜感十足，心头的自责之感稍稍缓和，叹着气说：“你这人，真不知道心是什么长的，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 林小冬笑着说：“我在这儿有吃有喝，看我现在，白白胖胖。” 伊娃失笑道：“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林小冬又道：“你那么忙，来找我不是为了跟我唠嗑吧？是不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儿了？” 伊娃面色一整，神情就有些复杂了起来，林小冬见她有些吊诡，不由道：“怎么了？脸抽筋了？” 伊娃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还真是没心没肺啊，叶部长没跟你说吗？现在网上都闹得不可开交了。” 林小冬轻哦了一声，道：“你说的是照片的事情吧？现在的人啊，无聊到了极点，你要说整天盯着县委县政府工作有没有干好，来个自主监督什么的，我是拍手欢迎，可是总盯着人的私生活，有意思吗？” 伊娃气道：“现在不是有意思没意思的事啊，省里都盯上你了。我刚刚接到高书记的电话，说省纪委调查组已经在来玉林的路上了，一会儿你想着该怎么说吧，别被搞了个措手不及，乱了阵脚。” 林小冬忽然一笑说：“伊娃，你相信吗？” “我不相信有个屁用。”情急之下，伊娃爆了粗口，却是显得情真意切。 林小冬想到伊娃两度为这事上火，显然也是不大相信自己的话，正要说话，门又被推开了，竟是伊大强进了来。 林小冬一看这兄妹俩的作派，大是崩溃，自己的禁令对于他俩来说完全就是个摆设啊，一点效用都没有。 “哎呀，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伊大强这小子嘴上无德，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 伊娃脸一红，站了起来，剜了伊大强一眼，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公安局长，上任头一天就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你还敢在这里乱嚼舌根。” 伊大强一脸委屈，扑闪着那双绿豆小眼，摇着头说：“女大不中留啊。” 这两兄妹自小就逗惯了嘴，林小冬也懒得理会，自带免疫功能，伊娃看来屡屡都败下阵来，这一次也不例外，转身就走，嘴里好嘟囔着说：“好女不跟男斗。” 伊大强嘻嘻一笑，说：“你是狗咬吕洞宾。” 林小冬咳了一声说：“这里病人休养的地方，要吵嘴出去吵。” 二人顿时闭嘴，伊娃气道：“任局长，请你务必保护好林书记的人身安全。” “是。”伊大强挺直腰板，敬了个礼，伊娃无奈离开。 林小冬这才道：“有事赶紧说。” 伊大强这时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来，低声道：“发现了一些情况。” 林小冬不知道伊大强所说的情况是什么，微微一怔，不过在伊大强说了他的发现之后，林小冬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思索。 赵小威逃脱之后，到林小冬的住处挟忿报复，虽然显得有些极端，但事实不容否认，随着他的死，公安局也可以结案了。但问题是，在现场发现了赵小威用于报复的枪支！ 涉枪，哪怕是发令枪改造，那也是枪。既然有枪，这案子就不能结。 伊大强围绕这把枪展开了调查，虽然用时只有两天，却是从赵小威的手机、微信、qq、电邮等方面入手，给他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把枪与市体委主任殷宝东有关系。 林小冬沉吟了很久才缓缓道：“以你的权限，还够不着市里吧？” 伊大强嘿嘿一笑：“你别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 这小子又要不走寻常路了，不过这案子涉枪，非常特么的敏感。 赵小威强自背锅，现在又挂了个彻彻底底，完全是死无对证。这还不是林小冬所考虑的。 赵小威临死之前感慨过，说只恨他跟错了人，从这句话就可以判断，赵小威的所作所为，并非出自于他的本意，他的实际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他背了锅，付出的是生命，当然，这不能说他的报复行为也是受了谁的指使。 因为在杨晨去了一次调查点之后，林小冬就向伊娃交待，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不得随意接近被调查对象，所以赵小威的报复完全是自主行为。 可问题是，这把枪的来源必须要查，谁知道还有没有枪支私流出去？林小冬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先外部侦查，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报告，这事你先别泄露，以防有什么意外。” 伊大强点了点头：“这个我懂，另外，还有个情况。” 林小冬眼睛一瞪：“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伊大强万分委屈地说：“这是两件事嘛。” “说。”林小冬都要被伊大强搞得神经分裂了。 “是关于赵小威逃脱事件的。”伊大强低声道，“据我的了解，赵小威虽然一直不怎么配合纪委的调查，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有暴力倾向的征兆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选择了出逃？” “什么意思？” 伊大强道：“我断定，赵小威对你的报复绝对是临时起意，绝不是早有图谋。” 林小冬呆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么肯定？” 伊大强冷笑了一声，却是说了一句泄气的话：“我猜的。” “够了。”林小冬要不是胸口还疼，非揍这小子一顿不可。 伊大强及时道：“也有可疑啊。你想想，如果是临时起意的话，他一逃出去，做的第一件事是先藏好自己吧？那么问题就来了，他的枪是藏在哪儿的？枪这东西又不是吃的喝的，总要藏个秘密的地方，这么短的时间内，既要躲开监控，又要把枪拿来，哪怕是公安局长，对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清楚，也不可能完全避开吧。” 第1061章 吓人的推断 说到这里，伊大强又道：“好，退一万步说，理论上有这样的操作性，那么他为什么要搞私枪？公安局长可是有权力配枪的，如果他只是为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完全可以把配枪带在身上，没必要搞把私枪，作为公安局长，他应该知道私藏枪械的严重性。” 听到这儿，林小冬才发现伊大强也不完全是那种不靠谱的家伙，这个分析还是非常有建设性的，眉头不由一皱，道：“那你的意思是……” 伊大强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结论，跟着道：“你所居住的常委家属楼周边是有监控的，虽然时间久了有些老化，拍摄的效果不怎么样，但是也查到了一点东西。在你回去的前两个小时，也就是赵小威出逃后的二十分钟，一辆车出现在了监控中，然后有一个人从车上下了楼，从身形上来判断，就是赵小威。可惜的是，监控是多年前的了，效果太差，只看到是一辆车，别说车牌号了，连车是什么牌子都看不出来。不过这完全能够证明，赵小威的出逃有人接应，而且完全是针对你而来的，更证明，这把枪根本就不是赵小威私藏，而是有人给了他这把枪。” 林小冬不由傻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看似简单的事情，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存在，恐怕也就是伊大强了，换了别人，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 林小冬沉声道：“大强，这件事你更要保密了。” “我明白，所以我才单独向你汇报。”伊大强冷冷地笑了笑，“特么的，敢害我大舅子。” 林小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伊大强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话，跟着又说，“这也引发了另一个情况。” 林小冬的脑子里有点混乱，伊大强所言的确对他有着很大的冲击，第一时间他想到了方春水，不过想想也不大可能。 说起来，他与方春水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冲突，如果一定说有，最多两个方面，一个是私人的，一个是官方的。 所谓私人的，是因为方志勇的误会，维护侄子的利益，而来打击自己，这是可以考虑的。 所谓官方的，是因为自己与市委书记伊天仇走的比较近，他没办法撼动伊天仇，自然就分化打击一下。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理由，抑或是两个理由结合到一块儿，都不会成为方春水要杀了自己的理由，原因很简单，没有深仇大恨啊。 所以一时之间，林小冬也搞不清在沧州还有谁跟自己有生杀大仇。 正这么想着，伊大强又说“引发了另一个情况”，真是让他的小心脏再次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这家伙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啊。 事实也的确如此，伊大强接下来的话，更上轰得林小冬里外俱焦了，伊大强一字一顿道：“纪委有内奸。” 林小冬虽然吃惊，但是细思下来，是极有可能极恐的。 如果伊大强此前的推论成立，那么纪委如果没有内应的话，即使能逃出来，也没有接应这么一说了。 见林小冬沉吟不语，伊大强也不急于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林小冬。 半晌，林小冬才道：“这个推论太惊人了，大强，调查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 伊大强淡淡一笑：“我最擅长的就是跟坏人作斗争了。” 林小冬大是赞同：“这个我相信。” 伊大强一脸得意，林小冬跟着说：“因为你自己就做过恶人。” 伊大强顿时脸一黑：“不带这么批评下属的。”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慕秋雨的声音：“你们是……” “我们是省纪委的，林小冬同志是在这里吧？” 林小冬扬声道：“慕主任，请他们进来吧。” 门被打开，鱼贯走入三人，林小冬向伊大强使了个眼色，伊大强匆匆离去。 林小冬佯作伤重不起的样子，半撑着身体说：“几位领导，对不起，慕主任，请几位领导坐。” 林小冬的病房自然都是高级病房，里面的设施还是很齐备的，拉了椅子请几位坐下，慕秋雨先出了去。 来者自我介绍了一下，是省纪委纪监一室主任，叫招文峰，另两位是一室的同志。 “林书记，玉林的事我听说了。”招文峰并没有省里领导的高高在上，更没有纪检同志的那般古板严肃，反而显得很是亲切，“注意身体，好好休养。这一次来呢，我想你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吧？” 这是纪委一惯的问话方式，态度虽然不同，但目的只有一个，先套出你的话来，林小冬可是做过纪委书记的，闻言只是一笑，道：“我还以为组织上见我受伤了，来看望我的，原来是为了别的事，招主任，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事而来呢。” 见林小冬态度笃定，不惧不畏，招文峰对他的印象不错，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个劲敌，便说明来意：“最近网络上有不少帖子在传一件事情，就是你林大书记的倾情一吻。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你爱人叫柳清漪，说起来，你岳父岳母还都是曾经在安东工作过的干部。” 省纪委来了，伊天仇并没有事先通知，而是市纪委通过伊娃的口来传达，这证明了一点，省纪委似乎并没有多少恶意，便微微一笑道：“您说的是这事啊。虽然在之前我已经在市委常委会上向伊书记以及诸位领导解释过，不过领导既然问起，我就再解释一下。” 林小冬将彩儿与他的关系说了一遍，不过这一次他还多解释了一条，那就是爱人柳清漪当时也在场，地点是在江陵机场，如果机场方面的视频没有被删除的话，应该还能调得出来。 这个情况，招文峰是已经掌握了的，林小冬重复了一次，与伊天仇所说无异，招文峰的笑容微微一收，道：“林小冬同志，你所说的情况我们会如实记录，也会去核实情况，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休息了。小伙子，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哦。” 第1062章 出院 林小冬作势要送，招文峰笑着摆手，推门而去。 躺在床上，林小冬将慕秋雨叫了进来说：“慕主任，我这伤也差不多了，你安排一下，把出院手续给办了。” 慕秋雨怔了怔：“林书记，这不好吧，才两天啊，别说杨县长那边我没法子交待，就是一般人，受个枪伤，哪有两天就能复元的？” “你以为我在这里躺着能安心？”林小冬道，“你也看到了，这案子涉枪，伊局跟我单线汇报，总不能有得没得地就往医院跑吧，影响不好，另外，刚刚省纪委的人也来找过我了，咱们官微言轻，总得配合吧，赶紧的吧。” “林书记，你是不是出院呀，你我说了都不算，还是找医生来，他们的意见才是最权威的。”慕秋雨笑着说，“我去咨询下医生。” 慕秋雨这么说，是把自己给摘开了，出不出院都是医院的意见，出院了，杨县长也怪不到他头上，不出院，林小冬也怪不到他头上。 下了楼，慕秋雨心头还是挺复杂的。从一到玉林之后，他就在暗里观察琢磨林小冬这个人，让他很是看不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林小冬的待人处世，处处透着一股大气磅礴之感，与市里的领导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在这样的人手下工作，有种还安心的感觉。而这两天连着发生了两件事。 赵小威险些让他丧了命，换了一般的处级干部，虽然未必成了惊弓之鸟，但像他这样谈笑风生的想来也不会多见，而省纪委介入到照片门事件中来，更是见不着他有半分的惊惶，这完全证明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最起码胆识过人，而且林小冬似乎也符合了另一点，那就是没有争议的干部不是有能力的干部，如果这个干部就是庸碌之辈，能有多少争议？直接换人不就得了，还争议个毛线？ 医生来临检的时候，林小冬摆出了县委书记的威严，医生也没有办法，只得让他出院，并叮嘱他在伤愈之前不能进行过度的体力劳动，慕秋雨侧过头好笑，身处高位，林书记能做什么体力活动？除了一样不是？ 唐战军开了车过来，秘书容志高也跟着一起来了，再加上慕秋雨，县委“四套班子”算是齐备了。 唐战军在人前始终保持着沉默，很符合他的角色定位，而容志高颇得林小冬之垂青，不过县委大总管在此，也轮不着他说话，所以也沉默着。 慕秋雨道：“林书记，你住的一号院因为出了那事，里面虽然已经清理过了，但是我还是建议你暂时不要住在那儿了。” 林小冬对这些倒是不讲究，不过容志高又缀了一句：“房子重新粉刷过，里面的气味很大，林书记，我建议您还是过一阵子再住进去吧。” 林小冬知道他们是为自己的健康着想，不过想想也是，便没有再坚持，说：“志高，那你帮我找一个地方住着，要安静，环境要好一点。” 林小冬安排的同时，也是在向慕秋雨说明一点，容志高是他很信赖的人，慕秋雨自然照单全收，看向容志高的目光微微起了些变化。 “小容，回头我跟你一起去吧。”经历这起事件之后，暗地里伊大强把唐战军狠批了一通，说林书记让你开车，你就真的以为单单是开车了？驾驶班的驾驶员那么多，干嘛还让你去？扶贫啊？ 唐战军也知道自己没尽到保卫责任，低头挨训，也不反驳，尽管那晚林小冬是让他先回去休息的，他哪会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林小冬没有再继续下去，问慕秋雨道：“慕主任，生态基地的调研怎么样了？” 在林小冬出事之前，慕秋雨一直在谋划这件事情，为此，没少跑南洼乡，就差没抱个床铺住在那儿了。 “生态基地有大有小，不过既然用了‘基地’这样的字眼，规模就必须放在第一位。”慕秋雨道，“所以光靠羊头崖那几十亩的千佛林远远达不到基地的程度。我向莫专家了解过，千佛树的药用价值很高，但是大规模种植暂时还不可行，因为对土壤的要求太高了，目前除了羊头崖以外，还没有发现其他适合种植的地方。现在有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看莫专家的改良情况，如果改良成功，或许对土壤的要求会有所降低，不过这也有两个方面的不确定因素，一个是改良能不能成功，另一个就是即便改良成功了，改良后的千佛树的药用价值会不会打折扣甚至于失去了药用价值。第二个方向就是建立在改良失败的情况下了。羊头崖的土壤结构很奇怪，出了羊头崖之后，土壤结构就完全不同了。羊头崖的面积有十五平方公里，土壤结构一致，很合适普及种植，用于建设生态基地的话，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这里毕竟还有不少村民，住的很也散乱，这就涉及到拆迁的问题。” 说到这里，慕秋雨微微停顿一下才说：“林书记，这个生态基地是由政府来建设还是直接交给市场，这需要确定，我的想法是交给市场，毕竟很多的时候，政府干预了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况且这还可以**成项目。” 林小冬对于慕秋雨的调查和建议还是比较满意的，想了想才道：“这件事情不能着急，好事一定要办好，是不是**成项目倒不是太重要，关键是要百姓得实惠才行，但是也不能亏了企业，现在医药集团的研发怎么样了？” 慕秋雨很是佩服林小冬的思维之开阔，幸好他也有所准备，道：“冯总和谢总的想法是一致的，虽然千佛树的药用渠道很多，不过他们的目标是先研发出一种重要应用，先投入市场。” 林小冬点头：“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企业的宗旨是利润，没有利润就谈不上后期的再研发，酒庄呢？” 慕秋雨笑了笑：“酒庄那边的情况倒是不错，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到位，老马说很快就会进行第一次的生产，还说届时会邀请您见证激动人心的时刻呢。” 第1063章 彼此彼此 回到县里，遇着工作人员，林小冬与往常一样，既没有表现得过分和蔼，也没有表现得高高在上，仿佛之前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进了办公室，很快就有人到办公室借汇报工作的名义来套近乎，这是官场生态，林小冬也没有办法，事实上，谁来看他谁不来看他，他真的不在意，他也不想把这件事情的效应扩大，但是林小冬也知道，自己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着这些下属的心态，如果真的不讲情面，他们想的可能就会多了，患得患失之间，对于开展工作也是不利。 好在有容志高在外面挡驾，除了几个耳目灵敏之人的动作较快之外，其他的都被容志高给挡了回去，口径很统一，对于来访者，既然打的是汇报工作的幌子，那容志高也是以此为借口来挡驾，笑着回应：“林书记很疲惫，领导们就别再打扰了，免得小的吃批评。” 林小冬当然不会在休息，前一拨人来办公室，时间都不长，长一点的五分钟，短一点的一两分钟，统统打发走，不过这位，林小冬留的时间就比较久一些了。 这位是组织部长黄永刚。 他的确是来汇报工作的。 年底了，又到了动人的时刻。这位新书记与自己还没打过多少交道，所以黄永刚也吃不准林小冬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年轻人，火气旺，再加上新官上任，到目前为止，一把火还没有烧，所以人事这把刀会不会祭出来，很难说。出于另一种考虑，新领导刚来的时候，立足未稳，根基尚浅，是进行微调初显权威还是暂时不动，以静制动，同样是不得而知。 不过黄永刚虽然有些吃不准，但自己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组织部干的就是这个事情，连本职工作都没做好，万一林大书记兴之所至，自己没有准备，那就糗大发了。 “黄部长说的很有道理。”林小冬对于黄永刚汇报组织人事工作的重要性，林小冬大为赞同，“任官唯贤才，左右唯其人，黄部长，我到玉林虽然有段时间了，但是对各乡镇、部门的同志也只是闹个脸熟，还谈不上有多了解，这样吧，你替我分担分担，要退的，要平调的，要提拔的，你给我列出来，同时附上履历及考评结果，要求只有一个，一定要实事求是。” 林小冬所言中规中矩，没有任何的倾向性，黄永刚也有些不明白林小冬的意图，当然，他也不能直接问他，那也太失水准了，所以应了之后，心里面颇没有个定数，索性一折身去了靳学明的办公室。 靳学明现在是县委副书记，分工方面没有任何的调整，只是接替了原副书记付华康的分管工作，人事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方面。 靳学明当初要提县长，是林小冬的大力举荐，这证明林小冬对他的看重，现在做了专职副书记，林小冬的意思很明显，虽然还没有分工上的调整，但有理由相信，很快就会负责重要的工作。对于这样的大腿，那是一定要抱住的。 见是黄永刚过了来，靳学明有些意外，毕竟他以前任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工作上的交集并不是太多。 招呼坐下，着秘书泡了茶，黄永刚道了谢，这才道：“刚刚从林书记那边过来，赶紧就过来拜码头了。” 靳学明哈哈一笑道：“你我的码头可都是林书记。” 黄永刚就笑了，靳学明这是摆明了立场，更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当即笑着道：“靳书记，您是我的分管领导，这人事方面的调整工作，还得请您把关才行。” 论级别，两人都是副处，谈不上谁是谁的领导，黄永刚自降身价，靳学明自然也谦虚一番：“黄部长，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虽然分管着人事，但主要的工作还是靠你来做的。黄部长向来慧眼识人，我这个明义上的分管，也乐得做甩手掌柜。” 两人相互谦虚吹捧了一番，黄永刚这才道：“靳书记，县一层的人事调整很频繁，也不知道年前还有没有调整，下面的人啊人心浮动，都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呢，刚刚在林书记那边，林书记提到了这事，让我来请示您的意见，看看乡镇以及部门的调整幅度，林书记没明说，我这个做下属的也不敢妄自猜测，只得腆着脸请您指示了。” 靳学明虽然一心为公，但是谁手里没个重用的人，谁身边没有几个心腹亲信，所以心头微微一动，只不过脸上却是没显露出什么来，笑着道：“林书记行事飘忽，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既然你跟我商量起这事来，我想啊，咱们还真不能瞎揣测领导意图，你是组织部长，管着一干人等的大帽子呢，还是麻烦老弟你多吃点辛苦，先把名单和拟任职务给列出来，我再请示下林书记，根据调整幅度再定。” 这事的调调定了下来，两人又唠了一阵，黄永刚倒是没提靳学明提拔的事情，这事是个泪点，纵是再心宽，也会不舒服，黄永刚自然不会找这个不自在。 坐了片刻，黄永刚便起身告辞，说是先去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 且说林小冬在办公室里待了一阵，批阅了文件之后，天色已经泛了黑，容志高过来请示：“林书记，您的住处我找了一家，唐哥也去了，觉得不错，您看是不是过去看一下？” 容志高所说的地方环境不错，挺幽静，林小冬过去之后，就大感满意，虽然离县城有些远，不过身后临山，取“靠山”之意，边有河流，雅致高远，听秋风流水，精神就是一爽。 把地方定了下来，容志高立即着手忙活起相关的入住事宜，什么租赁合同啊，什么锅碗瓢盆啊，什么生活用品啊，都是一应俱全，全在考虑之列。 这房子挺大，虽然都是平房，却有个大院子，里面房间不少，林小冬问了问唐战军的住处，干脆让他一起过来住得了，省得跑来跑去，唐战军正在想这地方比较偏远，安全不好保障，林小冬这个提议真是想吃老鳖就爬出个王八上来，当即应了。 第1064章 人有旦夕祸福 房子是容志高一位朋友的双亲的，由于房子距城区有点远，而且所在地方又比较偏，所以朋友的亲戚在县城买了房子，这房子又卖不出去，就一直闲置着，只是偶尔有朋友来不方便的时候才过去住，不过平时也有人在打理，房子倒也干净，并没有长期无人居住的不适感，当然，容志高在联系了之后，也曾来看过，里里外外的也着人收拾了一遍，否则要真是四处霉味，恐怕容志高第一个就否决了这个地方了。 床褥被子什么的自然用不着容志高亲自操刀，在租金方面也是本着市场价而来，只不过他那位朋友死活不肯收钱，说反正闲也闲着，朋友之钱谈钱就不算朋友了。 容志高是知道林小冬的脾性的，肯定不会占人家的便宜，而这个费用如果由县政府来承担更是万万不可能，所以坚决不松口，朋友被逼得急了，两人抬起了杠子，说要钱那也是万万不可能，要么就别住。 两人杠了一阵，朋友作出了让步，提了一个要求。这个要求容志高可不敢作主，表示考虑一下再说。 晚上林小冬领着两位劳苦大将吃了晚饭，到了新住处。 院子里有灯，一个标准的四合院样式，院子里一个小花园，四周又鹅卵石铺垫，虽然此时已经深秋初冬，但那些树树草草看着也颇为养眼。 房子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不过外墙并不是粉刷好的，更非贴着瓷砖，居然像是文化墙一般，也画上了一些山水风景画。 林小冬在大学时代，身为学生会主席，在宣传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写写画画，只不过涉猎粗浅，现在见到这些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致，饶有兴趣地站在墙边看着。 墙上所画笔画勾勒简单，却是颇为传神，显得很有功底。 见林小冬看得入迷，容志高这个时候才适时提起他朋友的条件，只不过怎么提起却是大有学问，便笑着道：“林书记对绘画也有兴趣？” 此处没有外人，林小冬本就和善，便笑着道：“也谈不上兴趣了，读书的时候也画过一些，这一说也有不少年了，对了，志高，你这朋友是什么人，挺有情调的嘛，你看这幅画，牧童骑青年，童趣百出啊。” “这可不是我朋友画的，我朋友就是大老粗，你让他搬搬砖什么的还行，这种文艺范儿是绝对没有的。”容志高笑着道，“我朋友的妹妹以前学的就是画画，考取了美术学院，毕业之后却是没找到工作。说起来也挺惨的，去年年初才结的婚，小俩口开了个饭店，本来过得挺好，国庆节的时候非要出去旅游，结果就出了车祸，丈夫在车祸中丧生了。” 林小冬轻叹着说：“人有旦夕祸福啊。” 容志高这才道：“林书记，我那朋友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太好，不过人就很够朋友，跟我是从小玩到大的，说起房租来，死活都不肯要，我正为这事伤神呢。” 林小冬道：“那可不成，咱们可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朋友脑袋就一根筋。”容志高苦笑道，“他跟我说呀，只要能安置好他妹妹就行了。” 林小冬瞅了容志高一眼，倒也不像是拿这个说事求情的意思，便笑着问：“怎么个安置法？” 容志高说：“我朋友不知道是林书记租这屋子，我租的时候说一老板，朋友说既然是老板，看看是不是能在这儿打个杂什么的。” 说这些的时候，容志高的底气就显得有些不足。 林小冬见他这个模样，又问：“打杂？打什么杂？你答应了？” 容志高道：“我哪儿敢答应啊，不过小玄的人品不错，又有学历，做的一手好菜，林书记，平时做个饭洗个衣服什么的都需要人，而且这里这么大，好歹也是县委书记住着的，以后少不得有人会来拜访，要是杂草丛生，也说不过去。” 容志高说的是这么个理，林小冬琢磨着也是，只不过听容志高的话音，他朋友的妹妹年纪也不大，这孤男寡女的住在一块儿也不大合适啊，传了出去叫别人给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是在搞金屋藏娇这一套。 这事容志高私底下跟唐战军说起过，唐战军倒是没想那么多，觉得有个人照应是应该的，见容志高向自己使眼色，便也壮着胆子说：“林书记，小容说的有道理，你是领导，是干大事的，洗衣做饭这些事不是大老爷们儿干的呀，有个人收拾照应，咱们就多开点工资给她，既当是房租又救活了一个人，两全齐美，挺好的。” 林小冬愕然看着唐战军，这小子现在文化素养滋滋上涨啊，连成语都会用了，还挺贴切，不过并没有一口应下来，说：“这样吧，明天中午你把她带过来我看看。” 容志高刚要应下来，唐战军冒出一句话：“嗯，是的，要先验一下货。” 林小冬和容志高都被呛得不轻，唐战军也意识到话说得不贴切，挠着脑袋嘿嘿直笑，未久，三人的笑声就在院子里荡漾了开来。 当晚，林小冬便在这儿住下来了，唐战军给林小冬提了个建议，考虑到他的安全问题，这些墙要加高，起码得两米以上，上面还得搞点小玩意儿什么的，另外，前前后后都得装上监控。 唐战军是真的怕了，林小冬遇袭这事可一不可二，如果还有下一次，伊大强不把他变成世上最后一个太监才怪。 林小冬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便没有反对，只是想着自己在这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机器的监控里，心里多少有些隔应。看着院子里月下的影影绰绰，恍惚中他有种错觉，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安南任市审计局长时住的那院子了。 往事如烟，不胜蹉跎，时光飞逝，物是人非，想到沈碧君当初的林林总总以及她给自己和清漪带来的种种纠结，一声叹息。 第1065章 临时起意 办公室里，杨晨对林小冬是好一阵埋怨：“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以后老了，有你的苦头吃。” 对于林小冬“擅自”出院，杨晨很有意见。 林小冬哈哈一笑：“杨县长，老了的事情老了再说吧。伟人说的好，只争朝夕嘛。” 杨晨无语了，只得无奈道：“我说不过你，就不操这个心了。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按照工作的节奏来吧。林书记，眼看要年底了，这两天我召集各乡镇的乡镇长开了一个过堂会，很不乐观啊。” 林小冬拧着眉头说：“一切按制度来办，老杨，这个黑脸就由你来唱吧，咱们靠制度管人，没完成任务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然就没有威慑力了。” 杨晨愁眉一展，道：“有你这话，我的底气就足了。” 林小冬哈哈一笑，跟着又说：“不过处罚不是目的，我们两位***得好好研究一下玉林的发展啊。” 杨晨道：“发展经济不是我的强项啊，我也是边干边学呢，按目前的态势来看，我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来。不过我倒是有个老生常谈的想法，现在仍然项目当道，没项目一切都是白搭，咱们一边要想着为民谋利，一边也得考虑到市里的考核，所以项目为王啊。我了解了一下，今天以来，我县的新增项目虽然不少，与其他兄弟县区相比，数量上是遥遥领先，但质量上就差强人意了，所以我打算出去拜访几位老牌企业的投资商，通过以商招商的方法，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以商招商的法子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大家都在用，最终还是拼资源拼服务，效果如何不得而知，不过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指望一个月内冲击市里的排名不是太现实，难得杨晨有这样的心思去实干，林小冬当然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另外，林小冬也觉得杨晨目前的境地比较尴尬，权威比不上自己，上头估计也给了他压力，打不开干脆就不打，到外地躲一躲，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敲定了这事，杨晨又提到了百烈墓的事情，林小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去抢戏份，说：“杨县长，这个事情是你提出来的，方案就由你来做，咱们完善了之后，再报到市里去。” 杨晨便不再多说佬，临走的时候，忽然又撂下了一句话：“对了，听说桃园镇的桃花山，当年就是你提出来开发的，老百姓和桃园镇都很记着你的功德啊。” 林小冬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杨晨啥意思，杨晨已经脚底抹油溜了。 杨晨冷不丁提到这事，林小冬自然不会觉得他没来由地就说起这事，想了想，让容志高进了来，问起桃园镇的情况。 容志高也不知道林小冬的意思，中规中矩地把自己所知的情况说了，说桃花山的桃花品种很多，不过现在还不到花开时节，不过桃园对桃花山的定位发生了转变，已经不仅仅只以“桃花”闻名了，现在的桃花山，严格来说，已经是百花山，虽然旅游季还没到，但游人并不少，特色就是四季都有花开，据说已经注册成为一个品牌，所衍生出来的经济价值不可限量，已经成为全县的一大经济体了，不但将其他乡镇远远甩在身后，就连老牌前三甲的乡镇也只得屈于其下。 这些林小冬都知道，当时调研的时候还曾提过一些要求，所以林小冬也不明白杨晨所指何意，便打算去桃园一趟。 临时起意，容志高自然没必要通知桃园镇，只当是林书记兴之所至，过去看看，毕竟桃园是他工作过的地方，现在又名前列茅，多关注也没什么问题。 唐战军对玉林的地形了如指掌，这小子不走寻常路，并没有走正常的路径，而是从他们昨晚才租的房子那里直接过了去，林小冬这才知道，房后的“靠山”居然就是连绵的桃花山脉的中段，当时林小冬离开的时候，桃花山开发途中遇到了一件事，就是在桃花山的侧峰发现了古墓群，后来国家还对那里实施封锁，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唐战军熟练操控着车辆，沿着路上了去，林小冬看着车窗外，往昔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里呈现，途中不时有车辆经过，远远地看过去，侧峰成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路只是在桃花山的外围经过，七转八转地便到了桃园镇。 桃园镇现在是古色古香，颇有些发达地区的韵味，整片镇子似乎都包围在旅游景区的氛围之中了，连林小冬自己都觉得成为了旅游大军中的一员了。 很快到了桃花山脚下，这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早已非当初林小冬所在时的那样，显得高端大气，只不过山脚下只有施工队在施工，林小冬看了过去，似乎是在安装什么雕塑，不由道：“战军，开过去看看。” 车子到了近前，施工队划了地界，车子进不去，三人下了车来，过了去，有巡值人员将他们拦下，说这里正在施工，不得靠近，以免造成人身危险。 三人配合得紧，不过抬目看过去，却是能看得清楚，确实是在安装一个雕塑，容志高笑着说：“林书记，这个雕塑挺像您的。” 唐战军道：“何止是像，我看根本就是啊。” 林小冬也有些奇怪，当他的目光落在雕塑的底座时，脸色不由一变，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寒着脸说：“去桃园镇政府。” 车径直开进了桃园镇政府，气派之极，远非林小冬当初所在的那样了。 党政办的工作人员看到一号车，吓得一屁股弹了起来，屁股冒烟似地冲进了党委书记胡思齐的办公室：“胡书记，县委一号车来了。” 胡思齐也是一呆，伸头出窗向下一看，便看到林书记走向办公楼走进来，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出了办公室，下楼相迎，把个楼梯踩得咚咚作响。 第1066章 个人崇拜 会议室里，林小冬阴沉着脸，胡思齐被林小冬的架势吓住了，也不知道林大书记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容志高有心给胡思齐一点暗示，当着林小冬的面也不敢有什么异动。 林小冬不说话，胡思齐却也不敢这么保持着沉默，强笑了一声，说：“林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桃园镇这一年来的工作情况。” 林小冬虽然面带怒色，但是对胡思齐这届班子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抓住了特色小镇这个重要抓手，因地制宜，不搞一轰而上，而是着力于一点进行突破，取得了重大的成果，现在的桃花山虽然不说享誉全国，起码在整个安东也是闻名遐迩，这里面固然有自己当初的构想，但最重要的还是继任者们的努力，才会有现在的局面。 胡思齐一边汇报，一边忐忑地观察着林小冬的神情变化，见林小冬的冷峻已没有刚来时的那般，心头稍定，接着道：“桃花山作为一个旅游景点来说，成绩来之不易，随着这项产业的不断发展壮大，仅靠桃园镇的管理，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况且，作为一级政府，也不可能万般工作全部撂下，单抓一件事。林书记，我有个设想，能不能成立一个桃花山景区管理委员会，这样也能减轻政府的负担，让政府腾出手来干别的工作。” 林小冬听着就觉得有些惊讶，一旦成立了管委会，起码也是科级单位，那么与胡思齐就是平级了，这样的话，桃花山可能就不受桃园镇管辖了，先不说这一大块肥肉白白丢掉了，就是付出的心血也不能这么无端端地就放弃了。 “你可得想清楚了。”林小冬道，“这个提议是从县里的大局出发，有效融合人力资源，不过对桃园镇似乎并不利啊。” 胡思齐道：“林书记有所不知，成也桃花山，败也桃花山。桃花山确实是全县的旅游支柱，更别说给桃园镇带来多少利润了，老百姓的口袋日益鼓胀，我们也高兴，可是桃花山的发展让很多人不再进取，而是躺在功劳薄上睡大觉，毕竟现在桃花山的发展已经走上了轨道，这架列车只要没有外力的影响，会一直这么跑下去，前期的困难阶段已经度过，说难听点，剩下的就是数钱了。我对桃花山的运营调研过，别看桃花山的利润很高，但是由于疏于管理以及政府介入的原因，利润率下降了不少，我觉得应该遵循市场的原则，把桃花山推向市场去动作，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胡思齐的考虑很全面，林小冬打心眼里觉得他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成立管委会这是需要上级批准的，能不能成功还有待一说，便道：“你的想法我会考虑。” 这么一说，时间就过去了不少，胡思齐邀请林小冬到桃花山走一走：“林书记，桃花山能有今天，与您当时在桃园的高瞻远瞩是分不开的，择日不如撞日，请领导到山上看一看，指导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林小冬笑了笑道：“不要把我的位置推得那么高，桃花山能有今天，与桃园几届干部的努力，与桃园上下的干群努力，是分不开的。” 胡思齐道：“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如果没有林书记的开拓思维，桃花山现在也就是年轻人谈个恋爱的地方，哪能带动这么多人致富？” 林小冬扫了胡思齐一眼，道：“所以，你就让人在景区入口处树了一个我的雕塑了？” 胡思齐一怔，这才明白林小冬何以刚刚面色铁青了，不由道：“林书记，我承认这件事情我做的有点过了，可是，这不是我个人的想法，更是百姓们的心声。上一届老书记在的时候，就有百姓联名，要求树立指引他们发家致富的恩人雕像，老书记考虑到影响问题，就一拖再拖。我任书记之后，这件事情闹得越来越厉害了，老百姓整天来缠着我，为的就是这事。被逼得急了，我也只能默许了。林书记，那个雕塑我也听说了，是老百姓自己集资定做的，我也曾安排人去阻止过，工作人员差点被打了。” 说到这里，胡思齐一脸的苦笑，林小冬也是愕然得很，想了想，道：“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好吧，这事估计你还真解决不了，我们一起到现场看看。” 到了雕塑现场，胡思齐刚下车，就有人把他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胡书记，你别再拦着我们了，最多再树一个你的雕像在旁边。” 胡思齐被搞得哭笑不得，根本插不上嘴，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小冬。 见到这一幕，林小冬知道胡思齐所说属实，并没有敷衍自己，心头极是感动，当即道：“大伙听我说几句。” 只是这里人多，机械作业的声音也很大，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胡思齐站到一块石头上，脑门青筋都绽了起来，几乎是吼着在说：“你们一直对林书记感恩戴德，现在林书记就在这里，大家静一静，听林书记说什么。” 胡思齐这几句话起到了效果，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投向了林小冬，跟着很多人涌了过来，有要跟林小冬握手的，有要跟林小冬合影的，更有甚者居然向林小冬索要签名。 唐战军神情冷峻，生怕再出个什么意外，考虑着是不是要通知当地派出所，容志高微微摇了摇头，这些百姓对领导的热情，容志高还是头一回看到，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 林小冬也被百姓们的热情搞得喉头哽咽，原本他是不想出这个风头的，不过现在倒是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改善一下干群之间的关系，便指着一位施工人员大声道：“那位师傅，你手中的喇叭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那工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手中用于指挥的大喇叭已经被劈手夺过，递到了林小冬的手里。 第1067章 化险为夷 林小冬接过话筒，站到了刚刚胡思齐所立的石头上，大声说道：“乡亲们，其实不用自我介绍，你们都应该认识我才对，这不，雕像都要弄好了，要是再认不出我来，那眼神可就真不行了。是的，我就是林小冬，如假包换。” 众人都笑了起来。 林小冬跟着说：“很感谢乡亲们还能记着我，同时也让我羞愧，因为你们记错了人。桃花山的开发虽然是我提出来的，却不是在我的手里建成和发扬光大的，要说功劳，桃园镇的干部才是最大的功臣，不过同时我也很高兴，为什么高兴？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诚心为百姓办事，百姓们就记着我们。” 林小冬说的很朴素，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但也正是因此，老百姓听在耳里，也觉得暖心窝子，顿时人群里有人叫了起来：“林书记，你是好官，我们就敬重你。” 这个声音在倾听的人群中显得很是响亮，林小冬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当然看不到是谁在说话，便笑着说：“刚才说话的那位，我中午就去你家吃饭了。” 场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林小冬跟着又道：“你们记着我，我很感动，不过呢，树碑立传，我就有点不喜欢了。为什么？这都是给死人立的呀，我还年轻着呢，你们这是在咒我死啊，所以呢，我恳请各位，这个碑就不要立了。” 说到这里，林小冬的眼睛里注满了感情，说：“说到缅怀，我们应该缅怀那些革命先烈才对，最近县里准备修缮南洼的百烈墓，这个雕塑还没完工，我表个态，我买下来了，等百烈墓修缮完成了，这个碑就算我的一份心意。” 林小冬这么说，百姓们嚷嚷了起来：“怎么能让你买呢，我们捐了。” 顿时有人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对，捐了，捐了。” 林小冬笑着道：“谢谢大伙儿替我省钱，胡书记，这样吧，回头你安排人手，把捐碑人的姓名都记下来，咱们立一个功德碑，刻上捐献者的名字，让他们的后人知道先辈们的功德。” 这么一闹，施工自然也就停止了，什么功德碑这些老百姓倒是不在乎，不过林小冬说立碑这玩意儿是咒他死，那是万万不能做的。 一番各种各样的邀请之后，林小冬登上了桃花山，于是便出现了奇特的场景，在林小冬的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林小冬也是哭笑不得，人家愿意跟着，你还能怎么样？ 在桃花山的一家饭馆里吃了饭，死活不肯收钱，最后店老板被逼得急了，展现出生意人精明的一面，说：“林书记，我要是收了您的饭钱，靠桃花山发财的这些人一人一口吐沫，就把我淹死了，您也不想我这么惨吧？我听说了，您不让立碑，不如您给我写一副字吧。” 林小冬被逼得没法子了，看起来这老板是有备而来，竟是立即着人上了笔墨宣纸，林小冬只得秀一下自己的书法，写下了五个大字，赫然是桃花甲天下，不过并没有落款，只是在他写下这五个字的时候，被店老板拍了照留存。 林小冬万万没有想到，这五个字不但被这位老板当作至宝留存，还做了他饭馆的名字，自此他的生意火爆异常，赚了个盆满钵满。林小冬知道之后，开着玩笑说，早知道这样，我自己也开一个了。 当然，这只是个笑话。 且说下了山来，时候已经不早，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临走的时候，林小冬跟胡思齐说，他的提议县委会充分考虑，要他打一份报告上来报县委县政府。 上了车循着老路回头，林小冬这才想起，忘记问一问关于古墓禁区的事情了，不过桃花山就在自己的辖区之内，这又不是什么急要的事情，便暂且放过不提。 很快到了新住的地方，容志高这才道：“林书记，唐玄已经到了。” 林小冬不由一怔，唐玄？谁？ 经容志高的提醒，林小冬才想起来这唐玄是容志高朋友之妹，说好了中午见一见“验货”的，在桃花山这么一耽搁，就给忘了。 车子拐进住处，大门虚掩着，进了去，便看到一个婀娜的女子正在清理花丛间的一些枯枝败叶，听得有人进来，起身一看，好在她认识容志高，这才没有惊惶失措。 唐玄的打扮很是素净，眉宇之间有淡淡的愁容，坐在林小冬面前显得有些局促，林小冬随意问了她几个问题，唐玄都一一小声回答了，仿佛她就是一个小学生一样，羞怯中带着些许的警惕。 林小冬对她的印象不错，如果她是一个快人快语的女子，林小冬还真不会收留她，现在见她这般模样，想来不会有什么逾规之举，况且这里还有唐战军住着，心里便先自定了下来，笑着问道：“唐玄，墙上的画都是你画的么？” 唐玄的脸微微一红，垂着头说：“那个时候还在读书，觉得墙上都是白白的，太单调了，就随手涂鸦了。” 林小冬笑着说：“画画得不错，浪费了太可惜了。小唐，关于你的待遇什么的，志高会跟你说，要是同意你就留下来，不同意呢我也不勉强，好吧？” 这事就这么定来了，月薪四千，抵得上一个一般上班族的工资了，也不需要打卡什么的，任务也就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唐玄觉得工资有点高了，容志高就笑：“替领导服务，可没这么轻松，这是你应得的。” 唐玄很是乖巧，又勤快，把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林、唐二人的衣物她也全包了，不过两人的内裤都没好意思给唐玄洗，不雅。 这么过了几天，网站上忽然多了几个帖子，是关于林小冬照片门的回应，在此之前，省纪委网站上也公布了照片门的调查结果，事实情况上，该女为林小冬在安南省工作时所认的孤儿，而这几个帖子扒得更深，将彩儿的身世都写了出来，当然，是隐去了彩儿的名字的。 第1068章 拜访旧主 这帖子一出，舆论导向立变，那些曾经向林小冬泼水大骂的转了风向，开始大赞起来，说这样的干部才是人民的好干部，有理性的帖子在呼吁，像这样有爱心的好干部就应该树立成一个模范。 林小冬看得是提心吊胆，网上这帮家伙真的是很厉害，真怕把他在鄂江的事情也都扒个精光，而林小冬做贼心虚，也怕沈碧茹的事情被挖出来，那就惨了，尽管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但在网络时代，还真没有什么真正的隐私。 网友的呼吁始终也只是呼吁，林小冬也没有被树立成什么楷模，这倒是让林小冬松了口气，要真树立一个模范，那可是与他低调的初衷不搭了，不过从市里传来的回应来看，林小冬这个名字在省里面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杨晨已经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出发之前，林小冬与他碰了一下关于桃花山设立管委会的事情，杨晨也有些惊奇，不过设立管委会的好处自然是不用多说的，不过要真正办起来，恐怕有些难度，毕竟是新设立的机构。 林小冬与省里的二号首长魏玉乾联系了一下，提到这事，魏玉乾回复说，这个恐怕真不是太好办，如果设立省委省政府承认的部门，还是比较麻烦的，需要一整套的手续什么的，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得到这个回复之后，林小冬跟杨晨商量，是不是设立一个临时的机构。 “据我所知，有的地区会根据当地的产业设置一个机构，这样也可以随时撤销，也不占用编制，老杨，这样吧，你先忙你的，回头我向伊书记汇报一下，看看领导的意思再说。” 按照桃园镇打上来的报告，又进行了修改之后，让容志高拿去打印了，看看时间还有，正要打电话跟伊天仇的秘书沈东林联系一下，看看伊书记有没有时间，伊大强敲着门进了来。 一进来，伊大强就沉声道：“林书记，经过调查，县纪委确实有内奸。” 林小冬被伊大强的开门见山雷住了，示意他把门关上，然后才道：“什么情况？” 伊大强道：“对赵小威出逃当晚所在的几人进行了询问，倒是没问出什么，不过在查了几人的所有通讯记录之后，你猜我查出了什么？” 林小冬忍不住道：“别卖关子。” 伊大强的声音再次低了下来，听着伊大强的叙述，林小冬的眉头渐渐地收紧，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半晌才道：“你确定？” “确不确定需要正面突破才能知道，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八九不离十。” 林小冬揉着太阳穴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暂时还没有。” “好，你先保密，等我的命令。”林小冬作出了自己的决定，当伊大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的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摸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很快接通了，林小冬笑着道：“白姨，是我呀，小冬，您身体都还好吧？本来准备一回来就去看望您的，实在太忙。呵呵，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正愁晚饭没着落呢。” 白琳还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林小冬没有开车，让唐战军先回去，告诉唐玄晚上不回去吃了，待下了班，林小冬便迈着步子向白琳的住处走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林小冬已经出现在了白琳的家里，苗瑜两口子都在，只不过苗瑜没有了上次春节时的那种热情和熟络，显得有些拘谨，倒是她丈夫邵开仁挺开心，俨然是一家之主，招呼着林小冬坐下，又是敬烟又是泡茶的。 白琳比去年看上去要更苍老了一些，这是自然规律，谁也改变不了，不过精神状态倒是很好，在女儿女婿都去厨房忙活之后才问：“我一直听苗瑜说你回来做书记了，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在林小冬面前，白琳倒也没什么不便说出来的，林小冬便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意外，我在鄂江的时候被人拿我女儿设了局，我一时不察，中了圈套，被罢免到玉林来了。” 白琳轻哦了一声，说：“就是网上传的那个女孩子是吧？我就说嘛，我认识的林小冬不可能是那种人，这孩子也够苦的，你也够苦的。” 林小冬笑着说：“其实我一直就想来看望您了，可是出了这个事，春节的时候我还是常务副市长呢，现在变成了县委书记了，怕您训我。” 白琳就笑了：“人生就是这样，不可能一帆风顺，尤其是成大事者，总要经历一些别人所无法经历的事情的，看到你现在的状态，我就放心了，相信你已经振作起来了，那就鼓足劲向前走吧，我听说桃园镇那边的老百姓对你很是爱戴啊。” 林小冬笑道：“白姨的消息还是很灵通啊，那边的老胡就是瞎搞，为我搞什么树碑立传，这不折我的寿嘛。” “看来你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你这个根木头啊就是砍了几截，现在还是秀于林中，风头太劲是把双刃剑，能低调就要低调，做人要低调，做事要高调。”白琳说了这话，不由一笑说，“年纪大了，嘴就碎了，我居然教导起县委书记来了。” 林小冬诚恳道：“白姨这也是为我好，在您面前，我还是以前的小林，不是领导。” 白琳很欣慰地一笑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依稀中觉得你还是以前在青水乡的样子，真担心你会老气横秋呢，小冬，小瑜的事情我都没好好谢谢你啊。” 林小冬道：“白姨，一家人干嘛说这个，要谢就得谢纪委伊书记，是她把苗瑜要过去的。” 白琳点了点头：“伊书记确实是个好人，只是在纪委待的久了，多少对她日后的提拔有影响。” 林小冬就不扯这个话题了，道：“开仁在学校现在还好吧？” “还好吧，正忙着往市里调动呢，他们的事情我也懒得去操心，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能操多少心啊，他们又都不是什么小孩子。” 第1069章 有没有变 苗瑜的手艺不错，林小冬大赞的时候，苗瑜就脸红了，说这是邵开仁做的。林小冬大是意外，说召开仁是绝世好男人，邵开会笑着说，这是现代男人生存的必备技能啊。 笑了一阵，酒过三巡，也差不多了，邵开仁接到个电话，说来了一位市里教育系统的领导，来的突然，让邵开仁过去陪同。 邵开仁就有些不乐意，林小冬说：“让你去是你还混得开，听白姨说你忙着调动，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人，咱们的酒喝得也差不多了，去吧。” 邵开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林小冬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记得少喝点酒，今晚你喝得也不少了。” 邵开仁换了件衣服，跟林小冬告了别。 他不在，林小冬这酒也就算结束了，吃罢晚饭，时候不早，林小冬便起身向白琳告辞，见苗瑜站着，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苗瑜，我做书记了，你好像挺怕我的，不送送我么？” 苗瑜展颜一笑，道：“我是怕你不肯让我送呢。”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呀。”苗瑜将围裙一解，跟着林小冬出了门。 夜风凛凛，吹在身上已经有了丝丝的寒意，林小冬负着手缓步前行，也不说话，苗瑜稍稍落后他半个肩膀，也沉默不语。 林小冬走在前面，到了小区的小公园，却是没有向着往小区的水泥路过去，而是折到了另一条路上。 “林书记，你走错了。”苗瑜提醒了一声。 林小冬停下脚步，凝视着苗瑜，神情微微有些严肃：“走错了路，换个方向就行，可是有的路，一旦走错了，连头都不能回了。苗瑜，现在我所站的地方就是你的位置，路该怎么走，你要慎重啊。” 苗瑜颤抖了一下，强笑道：“林书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林小冬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过人什么都可以变，心不能变，不忘初心啊。你爸走得早，为了你，白姨没有再嫁，可以说她这一辈子是无愧的，纵然当时有很多风言风语，但她是对得起任何人的。这个时候，我真的不希望你再让她老人家有什么遗憾。” 说这些的时候，林小冬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苗瑜，苗瑜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原本俏致的面宠变得如梦如幻。 林小冬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明白，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林小冬转头就走，没有作半分的停留。 看着林小冬的背影，苗瑜怔了好一会儿，才拔足追了上去，猛地从背后环住了林小冬的腰。 林小冬吃了一惊，厉声道：“松手！” 苗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低声道：“林书记，我，我……” “我什么我？”林小冬伸手一扣，苗瑜的手臂便被扳开，林小冬转过脸，面色铁青，咬着牙道，“苗瑜，你真的变了。” 苗瑜捂着脸哭了起来。 见她失声痛哭，林小冬心生恻隐：“不要哭了，把事情说清楚。” 这里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苗瑜打了个电话给白琳，说担心邵开仁喝多了，过去看看。 拦了辆出租车，车上，林小冬沉着脸不说话，心里在想，要不要把伊大强叫过来，不过由于不知道苗瑜接下来说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想想还是算了。 车子很快到了林小冬的住处，林小冬没有开门的习惯，敲了门，伊大强已经将监控装好了，唐战军见到门外站着的是林小冬，便过来开了门，只是没想到纪委苗书记也在，见她脸上有泪痕，心里一突，暗想不会是林书记把人家给那啥了还带回来继续那啥吧？ 见唐战军那副若有所思的睿智模样，林小冬就知道他想歪了，瞪了他一眼，道：“拿纸笔到我房间。” 唐战军又是一呆，心里就活络开来了，林书记难道要画美人图？ 林小冬倒是没想到唐战军的龌龊念头，拿着纸笔进了房间，指了指凳子说：“我也不让你说了，你自己写，一定要写清楚了，有一点隐瞒，谁也救不了你。” 站在门外，林小冬阴沉着脸，他真的没有想到纪委的内奸居然会是苗瑜。 根据伊大强所汇报的情况，再结合苗瑜现在的状态，这应该是事实了，只是他不明白，苗瑜的动机是什么？ 林小冬站在门外，让唐战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越发看不懂林书记的倾向了，这又玩的哪一出啊？ 见林小冬皱着眉头在外面抽烟，唐玄在窗前默默地注视着，女人的直觉告诉他，他跟这个刚刚进来的女人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他为什么这么烦恼呢？ 一个多小时后，门被打开，苗瑜怯怯地站在身后，脸上挂着泪珠，林小冬转过头，见她这副凄楚的模样儿，心头颇为不忍，只是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谁也改变不了。 默然走了进去，林小冬拿起苗瑜所写的东西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林小冬没想到这事牵扯的面很广，据苗瑜所说，这都是邵开仁让她这么干的，说这事关系到他的前程，让她在有机会的时候，把手机给赵小威用一下。 苗瑜追问邵开仁到底怎么回事，邵开仁却是不肯说，说知道的越多越不好，具体赵小威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不过当时的机会并不怎么好找，所以慌张之下，苗瑜也没来得及换电话卡，这才落下了通话记录。 而伊大强也正是根据这一线索追查到了苗瑜的问题。 林小冬气得直骂苗瑜糊涂，苗瑜泣不成声，说她也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赵小威出去是为了害林小冬的命，就是让她死也不这么做啊。 说到这里，苗瑜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也不知道是因为险些害了林小冬还是因为自己犯了错。 第1070章 无功而返 林小冬关注的倒不是这个，想了想才说：“苗瑜，这件事情很严重，你的过错要承担多大的责任，我也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定义，我要告诉你的是，由于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枪械，所以我现在需要让公安局伊局长过来处理此案，你有没有意见？” 苗瑜神情惨白，嗫嚅着嘴唇道：“那，那开仁他会怎么样？” 林小冬没有理会，这个得看他涉案有多深了，不过从苗瑜所反映的情况来看，他的问题比苗瑜要更严重。 长叹一声，林小冬拨通了伊大强的号码，让他立即过来一趟。 虽然林小冬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说，但是伊大强敏锐地察觉到了情况，立即风驰电掣地赶了过来，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反正他是公安局长，闯了红灯也不怕。 到了之后，一看到苗瑜，伊大强立即明白了什么事，林小冬将苗瑜交待的情况递给了伊大强，伊大强扫了两眼，顿时一惊，立即钻进了房间冲着苗瑜就问起了话来。 五分钟之后，伊大强拨了一个号码，安排对邵开仁的抓捕事宜，待他打完电话，林小冬才道：“大强，他们的问题严不严重？” 伊大强没有立即给出答案，反而是向屋里呶了呶嘴问道：“林书记，什么来头？” “跟我妹妹差不多。”林小冬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伊大强坏笑了一声：“那就好，我有数了，不过她现在得跟我去公安局，明天一早我给你电话。” 具体的行动，林小冬没有参与，这一夜他睡得都不怎么好，本来他就在想着这事，半夜的时候，见女儿女婿都没回来，打电话也都关机，白琳意识到出了问题，便打电话给林小冬。 林小冬倒也没瞒着，说了这事，白琳在电话里直接就怔住了，见她不说话，林小冬安慰道：“白姨，他们俩的问题应该不大，又要自首情节，应该会从宽处理的。” 白琳心知这是林小冬在安慰她，苦笑了一声说：“小冬，你费心了。” 这个时候她如果再不知道林小冬去她家吃饭的真正用意，那这么多年的官场就白混了。 相对无言，林小冬只得挂断电话。 早上起来的时候，林小冬的精神很差，唐玄做了丰盛的早点，林小冬却没什么味口，只喝了一碗稀饭便推开了碗，唐玄就有些自责了，怯生生地问：“林书记，是不是我做的不合你味口？” 对于这个敏感且脆弱的女孩子，林小冬还心疼她的身世，摇了摇头说：“不关你的事，是我没味口，别多想了。” 正说着，伊大强的电话打了过来，林小冬一直在等他的电话，不料这小子在电话里却是不肯说，非得到办公室汇报，这也是他的警惕所在，担心电话里说不安全。 唐战军的味口倒是很好，把林小冬的那一份也给吃了个精光，打着饱嗝直说好吃，林小冬摇了摇头，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倒是有口福。 到了办公室，林小冬告诉容志高，一会伊局长要过来，其他人一概不见。 很快伊大强就到了，林小冬沉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严重。”伊大强苦笑道，“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邵开仁倒是很快就交待了，说是他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找到的他，请他帮忙传个话，事成之后，有头绪把他调到市里去。邵开仁在学校混得不怎么好，这跟苗瑜的工作性质也有点关系，纪委曾经查处过学校的一位领导，案子就是苗瑜办的，不少人投关系，苗瑜都没松口，结果邵开仁在学校也不怎么受待见，又没关系调走，这个时候老朋友找到他，他当然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了。” 林小冬道：“那查到他朋友没有？” “没有。”伊大强摇头，“邵开仁所提供的手机号码已经关机了，利用技术手段也没法定位位置。” 林小冬想了想，说：“那么这案子怎么跟进下去？” 伊大强又一次苦笑：“现在是没什么办法了，虽然市体育局那位我有点怀疑，但是我没有权限，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也不敢乱来。” 林小冬沉吟半晌道：“那这个案子暂时就先放一放吧。” 伊大强道：“你这是要保他们俩口子？”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继续查下去，也没什么明确的方向。”林小冬叹了一口气说，“而且赵小威已经死了，全无对证，这事到此为止吧。” 伊大强抿了抿嘴唇，很是倔强地说：“林书记，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是公安局长，你应该明白我的职责。所以这案子不是到此为止，是暂时搁置，如果有了新的线索，我还会继续查下去。” 林小冬欣赏地看了伊大强一眼，笑了笑：“没问题。那放他们走吧，该怎么跟他们说，你知道吧？” 伊大强点头：“昨晚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抓人的时候手段很委婉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事。” 半个多小时之后，白琳的电话打了过来，表示了感谢，另外也在置疑，这事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走向，林小冬不好解释，也不能解释，只得含糊着说：“白姨，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谁也不要再提起了。” 见林小冬这么说，白琳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放下电话之后，林小冬这才想起自己要去市里汇报工作，便跟沈东林联系了一下，沈东林向伊天仇汇报了之后，给出答复，说下午四点钟有时间。 中午吃了午饭，林小冬便着唐战军驾车前往市里，时间还有，便先去了徐厚华的办公室坐坐，两人聊了一阵扶贫工作，徐厚华提起了一件事，说扶贫办的傅小雪打算到玉林县驻点扶贫。林小冬吓了一跳，倒也不便去问为什么，见林小冬神情吊诡，徐厚华悠悠说：“这可是你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你到羊头崖驻点可是开创了扶贫办的先河，眨眼你就提了，谁都想效仿一下啊。” 第1071章 领导之见 从徐厚华的办公室里出来，林小冬的心头就蒙上了一层阴影，说起来跟方志勇闹的这一出以至于连方春水对自己都不怎么待见，引发了不少事情，好不容易跟方志勇冰释前嫌，现在傅小雪又要到玉林去扶贫，这特么搞什么飞机啊，沧州那么多市县，哪儿不能去，非得来玉林啊，难不成就玉林贫困户多？ 当然，这些话林小冬只能放在心里想想，当着徐厚华的面是不能说的，不然人家一问，你给一个傅小雪不能去玉林扶贫的理由，倒是人家理由充足的很，你林小冬以前可是扶贫办副主任，在玉林扶过贫，现在还做了县委书记，前任下属步你后尘，来跟你取经讨教经验，你真翻脸不认人，就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门的水了，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四点整，林小冬准时地坐到伊天仇的办公室，伊天仇的精神状态很好，容光焕发，神彩奕奕，指着林小冬笑眯眯地说：“你呀，总是不省心啊，到哪儿都让人提心吊胆。” 林小冬呆了呆，道：“伊书记，您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伊天仇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报纸：“你看看。” 我日，又是报纸，现在林小冬看到报纸都有心理阴影了。 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说的是那天在桃园发生的事情，这个作者的文笔不错，也不知道是何许人也，生动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最后总结了一句，说像林小冬这样的干部才是人民真正的好干部，接地气，不端架子，还配了一张在书写“桃花甲天下”时的照片。 林小冬推了报纸，郁郁地说：“说的基本符合事实情况，不过说老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就有些吹了，另外这张照片拍的角度不好，有损于我的形象。” 伊天仇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挑三捡四了，小冬啊，我也不瞒你，省里现在正在树立道德模范的典型，我打算把你推出去。” 林小冬吓了一跳：“伊书记，您放过我吧，那些个虚名我不想要，真正的道德模范不是宣传出来的。” 伊天仇眼睛一瞪：“你这叫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树立起来的道德模范都是虚假的高大上？” 这可是方向问题，林小冬也不敢大放阙词，赶紧解释道：“书记，您别曲解我的意思啊，您看啊，我现在是县委书记，一举一动上上下下都在盯着，丝毫不敢懈怠，先不说推荐我之后各种采访啊什么的耽误时间影响工作了，道德模范起码也要一层层地筛选吧？说到模范，我也只不过就是收养了一个孩子，在桃园任职的时候把发展的目光聚焦到桃花山上，这都是陈年往事了，现在再拿出来树立模范，那不是变相地说以前的县、市领导目光短浅吗？拿新瓶装旧酒，这事咱不能干，况且民间的首先模范真的不少，而我只不过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而已，用一句高大上的话来说，我是名党员，我是位干部，我是个公仆，这些都是我的职责。” 伊天仇被林小冬这一番看似合理实是诡辩的话给逗笑了：“这可都是难得的政治砝码啊，有了这些，对于你日后进步的作用不可估量啊。” 林小冬诚挚道：“书记，很感谢您对我的关爱，可是我不想别人认为我是沽名钓誉之辈，况且，我真的是想实实在在地干点事情，即便是为了日后的进步，我也希望是通过我的辛勤工作得来的，而不是靠捧出来的，工作太多，容不得我去浪费时间。” 伊天仇有些动情，看着林小冬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之意，这个小家伙不怯场、不骄纵、识大体，如果真是自己的侄女女婿，真是伊娃之幸，可惜，名花已然有主，恨不相逢未娶时啊。 “好了，我也就这么随口一提，瞧把你紧张的，说说吧，什么事，东林说你有事向我汇报的。”伊天仇不再坚持下去了。 林小冬这才道：“事情跟桃花山有关。桃花山旅游景区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当初的设想，在几届班子的共同努力下，现在的桃花山已经成为了一个品牌，起码在省里是排得上号的，光光是今年的国庆黄金周，日旅游人数就超百万了，所带来的收益和衍生出来的产业是我以前所不敢相像的。那么问题就来了，属地管理的情况下，桃花山是属于我县桃园镇的管辖范围，当初的运营和投入一直都是政府占主导地位，随着桃花山规模的扩大，仅仅依赖于政府管理，已经不符合市场规律，其中的损耗不言自明。镇党委书记胡思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跟我提出把桃花山交给市场的设想，我也考虑过，打算成立一个桃花山景区管委会，当时的投资主体虽然是私人资本，但合约已经期满，一直是政府在运营，冒然交个市场，我也担心会起到反作用，反而会影响到旅游效果，我向省里了解过，单独设立这样的机构，不仅涉及到编制和经费的问题，手续和过程比较繁琐，所以我的设想是由县里设立这么一个临时性的机构，管委会主任由副县级领导来担任，工作人员从各个单位来抽调，这样既解决了编制问题，也解决了经费问题。” 伊天仇笑着道：“桃花山可是在桃园镇的范围之内，这么做的话，岂不是吃水忘了挖井人了？胡思齐可以无私奉献，可是别的领导干部呢？他们也是功臣，自己辛辛苦苦种的树，果子被别人摘了，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吧？” 林小冬一拍脑袋道：“还是书记站得高看得远，我就没想到这一点。” 伊天仇失笑道：“少拍我的马屁，我才不信你没考虑到这一点，说吧，打算怎么做？” 林小冬被戳中了心思，讪讪一笑道：“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简单，让桃园镇的党委书记任管委会党组书记，人员还是我的办法，从各单位抽调，只不过党委书记的担子就重了，我在想，是不是给个副县级？” 第1072章 明面上的算计 搞了半天，林小冬打的是这个主意，伊天仇瞅了林小冬一眼，这个小家伙倒是不吝为下属谋福利啊，这是件好事，只不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呢？要是真有的话，性质可就改变了，这不是替下属争好处，而是以权谋私了，当下伊天仇不动声色地敲打了林小冬一下：“桃花山景区每年的利润很可观吧？是个什么样的管理模式？” 一提这个，林小冬便知道伊天仇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便笑着道：“资金方面的管理还是要入笼子的，考虑到这一块的资金量比较大，所以县财政局设立了一个专门的科室，用于管理景区的财务工作，而且县纪委也会定期去审核账目。” 见林小冬说的坦然，伊天仇不由一笑，心说自己多心了，通过上次省纪委对林小冬的摸底调查结果来看，倒也不必担心他有什么经济问题，一个九九集团就足以让他一家子这一辈子吃喝无忧了，当然，如果林小冬有什么歪门邪道，对于金钱的需求量还是比较大的，只是从眼下他的状况来看，这小子无疑属于两袖清风的那种类型，据了解，他在外面租了一间屋子，连房租以及保姆的工资都由他个人承担，仅此一条，就已经足够了。如果是作秀的话，桃花山的那件事他也不会是这样的处理态度了。 见伊天仇面色舒缓，林小冬知道他的顾虑已经不复存在，便又道：“伊书记，另外还有两项工作是要向您汇报的。” 伊天仇抽出下午的时间给林小冬，也就不在意他多汇报几项工作了，微微点头道：“说吧。” “这两件事都与南洼乡有点关系。第一件事情是羊头崖那边有一个烈士墓的遗址，荒废了多年了，我跟杨县长商议过，考虑是不是重新修缮一下，提升一下爱国主义情怀，也方便后辈们瞻仰烈士、缅怀历史。” 伊天仇沉声道：“这是一个好的举措，小冬，你的想法不错，经费方面你怎么考虑？” 林小冬道：“经费方面还没有进行测算，我在羊头崖驻点的时候曾经特意走了一遭，工程还是比较大的，需要进行详细的规划才行，具体的要等规划完成之后才能有明确的预算，另外，那里的风景不错，由于有百烈墓的存在，融合了山势，体现出了一种肃穆的氛围。咱们沧州到目前还没有一个专门的警示教育基地，您看能不能由市里确定在百烈墓边上建一个反腐防腐的工作基地，定期请干部参加培训和观看纪录片，结合百烈墓的革命先辈瞻仰活动，加固反腐防腐的思想和觉悟。” 伊天仇的眼睛一亮，这几年沧州的反腐形势很严峻，不少大大小小的干部在反腐的重拳下纷纷落马，为此省里对沧州的关注度持续加大，只可惜这个关注是负面的，伊天仇一直在考虑着如何扭转这个局面，林小冬的提议倒是一个好方法，下意识地正要赞同，见林小冬眉宇间带着笑意，顿时恍然，这小子是把包袱踢给市里呢，这么一来，县里的经费就会省却大半了，不由笑道：“好嘛，你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林小冬被点破心事，也不尴尬，笑着说：“我也得为玉林财政着想啊，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伊天仇倒也欣赏林小冬的坦率，道：“这样吧，回头研究一下，拿一个方案，你等我的消息吧。” “第二件事情是关于千佛林的。”林小冬干脆利落，“千佛树的药用价值很高，我在考虑着是不是要推广种植。” 伊天仇道：“这是玉林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林小冬笑了笑说：“根据专家的实验，目前仅有羊头崖适合种植千佛树，目前县里已经成立了科研组，对千佛树进行培育改良，看看市里能不能投入一部分经费。” 伊天仇失笑道：“好哇，又是向我要钱，市财政就是你玉林的后花园不是？” 林小冬吐了吐舌头道：“伊书记，目前研发的结果还是比较好的，一旦改良成功，全市百姓都会得到收益，所衍生出来的产业将会超乎相像，如果有资金注入的话，这个科研成果是可以考虑分享的，市农科院不参与实在太可惜了，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见林小冬如此冠冕堂皇地给自己下饵，伊天仇不由笑了起来，指着林小冬笑骂道：“好你个林小冬，给我画大饼呢？” 林小冬正色道：“伊书记，我向您保证，明年玉林县将会大放异彩，您的脸上不也倍有面子吗？” 伊天仇沉吟了一下，道：“我知道了。” 见伊天仇有所心动，林小冬也就不再绕舌，便起身告辞，伊天仇也没有挽留，临走的时候，伊天仇犹豫了一下才说：“小冬啊，有时间的话，市政府那边也得走动走动啊。” 林小冬心里一动，也不知道伊天仇所指何意，难道是他跟方春水之间达成了什么平衡，担心自己与方春水的关系太僵让他难做？ “方市长是我的领导，有需要的话，工作当然是要汇报的。”林小冬的神情倒是很坦然，完全是下级的姿态。 伊天仇也没解释，呵呵一笑说：“你自己把握吧。” 出了市委，上了车，林小冬仍然在琢磨着伊天仇的意思，也是不大能勘得透，毕竟市里的动向他并不是太清楚，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沈东林：“沈秘书，你好。” 沈东林笑着道：“林书记有什么指示？” “呵呵，我哪儿敢指示老弟你啊，是这样的，平时工作忙，难得来一趟市里，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看你有没有空，晚上一起喝两杯。”林小冬笑嘻嘻地说，“我这儿还有两坛玉林的特产，一起尝尝？” 沈东林身为书记的秘书，虽然级别不高，身份却是摆在哪里，想请他吃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过林小冬是伊书记的红人，这个情是一定要承的，当即道：“没问题，晚上我作东。” 第1073章 旁敲侧击 老字号饭店，林小冬已经来过好几次，跟老板都搞得熟了，一见林小冬来，便笑着迎上来：“领导来了。” 林小冬笑着说：“来几个特色菜，要精致的，就两人，给我个环境好些的小厅。” “领导安排，必须的。”店老板亲自领着林小冬去了雅座，给林小冬敬了酒，冲了茶，颠颠地下了楼忙活去了。 林小冬夹着烟站在窗前，看世人来来往往，步伐或急或缓，面容或笑或绷，真是人间百态。 这个场合唐战军自然不合适在场，事实上唐战军自从去了玉林之后，也是难得回市里一趟，来了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多少时间跟书青莲在一起，这次有了这个机会，自然是要去花前月下一番的。 一根烟没抽完，门便被推开，沈东林笑吟吟地进了来，道：“不好意思，让林书记久等了。” 林小冬笑着拉着沈东林坐下：“我没下去迎你，别怪我就好。” “林书记说这种话，我就坐不住了。”沈东林接过林小冬递过来的烟，笑着道，“林书记现在在玉林如鱼得水，好评不断啊，上次照片门的事情，我可是捏了一把汗啊。” “谢谢老弟的关心。”林小冬一笑说，“咱哥俩有一阵子没聚了，今晚就咱们两个，一醉方休。” 沈东林苦着脸道：“喝酒我甘拜下风，求求哥哥饶了我吧。” 林小冬就笑：“喝酒讲究的是气势，要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概，这样才能唬得住人。” “可是唬不住哥哥你啊。”沈东林笑了起来，“得，我这个书记秘书也不敢在你面前逞能，今晚上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到时候要是回不了家，你可别笑我。” 很快菜走马灯似的上了来，的确精致得很，这老板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了，酒自然是千佛酒，口感很好，与寻常的白酒红酒有着明显的区别，很好入喉，沈东林奇道：“这是什么酒？从来没喝过。” 林小冬推销道：“这就是玉林引来的一个酒庄项目酿出来的，据说这还不是成品酒，工艺还不成熟，等正式面向市场了，我弄几坛给你尝尝。” 沈东林就笑：“如果天底下的酒口感都这么好，也不知道会造出多少酒鬼了。” 林小冬哈哈大笑：“卖酒的就喜欢听到这个话，老弟，有空啊别一直闷在市里，多到基层走走接接地气，夯夯基础，伊书记对你越是厚爱，越是要放你出来的。” 沈东林浅浅一笑：“这都是没影子的事情，干好现在，才能着眼未来啊。” 林小冬点到为止，也不多言，与沈东林碰了几杯才道：“今天在伊书记那儿汇报工作，伊书记心情挺好，都是老弟之功啊。” 沈东林身为市委书记秘书，自然是玲珑剔透之辈，林小冬一说，他便明白什么意思，轻笑了一声：“这也是大环境使然嘛，我这个秘书，职责就是服务好领导，其他的可不敢多问。” 大环境使然。林小冬心头雪亮，知道自己所猜基本靠谱，与沈东林又碰了一杯：“是啊，做下属的也是一样，干好本职工作才是基础。” 沈东林微微一笑，自然不会去议论领导，放下杯子，道：“哥哥你现在可是个名人，怎么有这样的感慨，我看呀，这县委书记你也做不了几年就得高升了，将来说不定老弟要仰仗你呢，这算提前预订了，到时候可别不认我这个老弟。” 这话说的滴水不露，可是却有另外一个意思，也就是说现在市里对林小冬的赞誉比诋毁要多，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点，方春水在市里的影响力在减弱，这对于林小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现在他最头疼的就是方春水。 他不是怕，是烦，方春水要真处处盯着他，给他穿小鞋，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去应对，这时他心头微微一闪，道：“老弟，说实话，其实我压力也挺大的，就拿上次照片门的事来说吧，明明已经有了定论，却还是有人拿这个来说事，烦不胜烦啊。” 沈东林看着林小冬，笑了一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哥哥们不是安全过河了嘛，网上对你的评价很高啊，说你是慈善书记呢。” 林小冬苦笑道：“还记得靳学明吗？一个莫须有就把他的县长给搅黄了，我要是正处于考察期，跟他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两样啊。” 沈东林就笑了起来：“凡事都有两面性吧。” 林小冬紧追着道：“咱们这儿没有外人，有些话啊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拿你当老弟看，就直说了，咱们分析下，你看这事情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沈东林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这个还真难住我了，要说这事是从外面流传出去的吧，都过了那么久了不是？可要说从咱们这儿出去的，哥哥你心里透亮，我就不乱猜了。” 沈东林这话头多半也是指向了方春水，只是不便于明说而已，末了又缀了一句：“反正啊这事也过去了，对你也没有坏处，省里头咱不知道，反正市里对你的评价还是挺高的。” 林小冬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与沈东林天南地北地侃了起来，倒也尽兴，五斤装的小坛子，两人喝了个底朝天，沈东林的酒量倒不是他嘴上所说的那么差，虽然已经有了醉意，眼睛却还是闪亮的。 临走的时候，林小冬与沈东林一起下了楼，从车的后备箱里把一坛千佛酒送了上去，沈东林没有推托，一边笑纳着，一边提了一条软中华塞给了林小冬，说有来有往才是真朋友，以后互通有无，相互照应。 林小冬喝了不少酒，车自然是不能开了，跟老板交待了一声，把车先放这儿，明儿一早来取，然后手往口袋里一插，踱着步子沿街而去，随便找个酒店住上一晚，明天去拜访一下方市长，人嘛，要的就是沟通，自己与方春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自己放低姿态，想来方春水就是对自己不爽，明面上也不好再使什么绊子。 第1074章 自我批评 方春水的办公室里，林小冬笔直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只搭了半边屁股，表现出绝对的尊重来。 方春水倒也没有去故意晾他，眼镜片后的眼镜射出犀利的光芒来，这是他第二次近距离与林小冬接触。 林小冬在玉林折腾了不少事情，与那些中规中矩的年轻干部迥然不同，显得光芒四射，只可惜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能为已所用，否则又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林小冬抿着嘴唇，刚刚他将昨天在伊天仇那边汇报的工作简要地汇报了一次，不过有所调整，只是汇报了项目，并没有提及相关的经费什么的，亲疏自有区别。 方春水并没有现场给出什么答复，凭心而论，林小冬在玉林做的动作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符合市里的思想的，尤其是那个警示教育基地和百烈墓的修缮，很符合省里的调调，这一点来看，这小子的政治嗅觉是非常灵敏的。 通过自己的渠道，方春水曾经打听过，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一般，在提及他的家世背景之时，多有含糊之意，亦不知是不可说还是不清楚，总之，从来没有一个年轻人会能被称得上“神秘”的，不过在省纪委深挖照片门事件时，还是有点痕迹的，一个九九集团就显示出他的底蕴来了，那可是京都军方有名的集团公司，由此可见，林小冬的来头不简单。 忽然间，方春水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自己还是犯了一个错误，在错误的时间树立了一个错误的对手，而原本，这个人不应该是他的对手的，思来想去，自己还是不稳啊，听信谗言，这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在对林小冬的工作进行了肯定的点评之后，方春水才淡淡道：“小冬同志，玉林县的工作是有起色的，希望这个局面能够继续保持下去，实现新的飞跃和突破。” 林小冬沉声道：“回去之后，我一定把方市长的指示传达下去，励精图治，打一个翻身仗。” 方春水笑了笑道：“年轻人有这样的魄力我很欣慰，不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患得患失，一副垂垂老矣的沉沉暮色，很怀念像你这样时的年轻时代啊，曾几何时，我也曾神采飞扬过。” 林小冬肃然道：“年轻人虽然有冲劲，但是考虑问题不全面，不沉稳，这也是我一直在自我反省的。” 方春水又是一笑：“不骄不躁，活力四射，很好，在你身上依稀又看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在这个方面，志勇如果能及你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小冬笑了笑，这个话题扯得就有些远了，他也不便接茬，只不过方春水显然有把话题私人化的意思，倒是令林小冬有些意外，显然，方春水这是通过赞扬自己变相地打出了和牌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这张牌是出于政治需要还是方志勇已经向他坦陈了一切呢？ 只是无论方春水此刻释放出怎样的善意来，林小冬对他都是怀有深深的戒备心理的，从他听信方志勇的一面之词就可以看出，这样的人在大多数的时候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所以林小冬并不想跟他走得太近，虽然伊天仇让自己多汇报工作，恐怕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左右逢源吧，况且，这也是官场大忌。 见林小冬笑而不语，方春水心知他在想什么，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还是把事情说开了比较好，倒不是他怕了林小冬，毕竟林小冬是自己的下属，他只是不想在政治上树立过多的敌人，尤其是一个不知底细的敌人。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哲理寓言，说一只老虎很是勇猛，没有哪头老虎敢挑衅于他，有一天，一只狗看到他，对他狂呔不止，百般挑衅，老虎并没有理他，他的儿子就非常不理解，问他说，你不是最勇猛的虎吗？怎么不敢跟那条狗打呢？老虎就说，打嬴了他，我很光荣吗？小老虎说，不光荣。老虎这才说，打嬴了，别人会说我欺负狗，万一打输了，别人会说我连狗都打不过。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他。 方春水倒没有把林小冬比作狗的意思，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政治上，立场问题一旦确立，谁也没法改变，就拿自己为例，在省里不是一样存在着立场问题吗？而林小冬并没有咄咄逼人，一切都是在被动应付，换了自己，一旦有了机会，恐怕会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咬几口吧。 相比之下，林小冬算是比较隐忍的了。 一念及此，方春水便敞开了心扉：“志勇误会你了，连带着我也误会你了，让我对你有些看法，这是我的片面和狭隘……” 见方春水这么说，林小冬可不能再由得他说下去，他承受不起，连忙道：“方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在方志勇的事件上，我处理得也有不当之处，好在我跟他已经冰释前嫌，消除误会了，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吧，不然我都坐不住了。” 方春水微微一笑，道：“也罢。我也不瞒你，对年轻人我还是有些成见的，却忘了自己也曾有过年轻的时候，是你改变了我对年轻人的看法啊，都说兼听则明，我这个市长做得还是不够啊。照片门的事情，说起来还是市里的解释不到位，以致于省纪委高调介入了，好在清者自清，我真不明白，就这么点事情，都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了，怎么还有人拿这事来作文章，真是心怀叵测啊。” 林小冬微微一愣，方春水主动提起这事，是贼喊捉贼，还是这里面另有隐情呢？如果不是前者，那么这个搅浑水的人又是谁？ 见林小冬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方春水又道：“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冬同志，看得出来，你宅心仁厚，可是，防人之心不能无，这个社会总有些内心阴暗的人。” 第1075章 病来如山 告辞了方春水，林小冬出来的时候心里直犯嘀咕，看得出来，方春水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当然，这也只是在作一个姿态，真要让他推心置腹，恐怕场面就有些尴尬了，不过从他的态度来看，已经有些低三下四的味道了。 最起码林小冬是这么想的，至于他的态度何以突然之间有如此之大的转折，不得而知，不过这无疑是一个比较好的现象，要是他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自己可能真要在岑前面前递些眼药了。 此时林小冬所考虑的是照片门事件的背后推手，方春水所言是真是假难以定夺。 从最初的判断来看，林小冬一直认为是方春水搞的鬼，因为只有他才有动机这么做，但是现在仔细斟酌一下，似乎并非如此。 的确，真的扳倒了自己，非但除去了自己这颗眼中钉，也能狠狠扇伊天仇一记耳光，可是转念一想，以方春水的政治智慧，也应该能够相像得到，这事必须要建立在林小冬在常委会上的那番解释是谎言的基础上的，换言之，如果林小冬所言属实，他这么做就是自扇耳光，万一被查出来了，反而把自己给摘进去了，以方春水的思维，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既然想到，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没有把握是不可能做的。 林小冬以前并没有去多想，这一次深入考虑，再加上方春水的那番言语，直觉告诉林小冬，这一次真有可能是冤枉了方春水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不是方春水，还会有谁？ 方志勇么？你让他跳将起来斗个嘴打个架有可能，这种事情估计他也做不到，为什么？这件事情在网上能够持续发酵，幕后是有推手的，方志勇要是能有这样的思维，恐怕也不会死脑筋地认为自己与傅小雪有染了。 可是除了这叔侄俩，林小冬还真想不出还有谁会干这种事情。毕竟，这种伤人之箭射出去，必须对自己要有利，说白了，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情，尤其是坏事，没有人愿意去承担这样的风险，林小冬实在看不出来这事对谁有好处。 想了好一阵子，脑壳都要坏掉了，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先放一放，这时才发现唐战军有些心不在焉。 “战军，怎么了？掉了魂儿似的。”林小冬抛开心思，不再去想，总之这一次来市里是不虚此行，项目的事情基本敲定，与方春水的关系有了缓解，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唐战军干笑了一声，说：“没事。” 林小冬本来是跟他打个趣儿的，现在见唐战军这个样子，估计就是有事了，追问了一句：“别嫌我烦，有什么事你就跟说，能帮的我肯定会帮你。” 唐战军沉默了下来，过了好半天才道：“冬哥，我可能不能再给你开车了。” 林小冬不由一怔，道：“什么个情况？” 唐战军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青莲生了病，不是太好，我要带她去治疗。” 林小冬吃了一惊：“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病？” 唐战军苦笑了一声：“白血病。” 林小冬心头一惊，这个病基本上就是绝症了，当即道：“好吧，这事宜早不宜迟，驾驶班司机多着呢，我也不留你，你早说我就自己开车回去了。这样吧，你把我送到玉林之后，就赶紧带青莲去治疗。” 很快到了玉林，林小冬并没有让唐战军立即离开，让他先等一下，然后让容志高去了银行一趟，回来之后，才把一张卡交到唐战军的手上说：“里面有五十万，这种病就是要靠钱砸，不一定够，你先用着，缺了再跟我说。行了，别跟个娘们儿一样叽叽歪歪的，这钱是借给你的，又不是送给你的，你特么以为不用还啊，人命关天，赶紧去。” 唐战军的眼睛里有了泪花，抹了一把眼睛，接过卡，什么也没说，转头就出了去。 “你等一下。”林小冬忽然又道，说罢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二号首长魏玉乾，“魏哥，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魏玉乾在电话那端就笑了起来：“有事找上我？看来不是什么小事啊，我有点紧张了。” 林小冬强笑了一声说：“我有个好兄弟，他女朋友得了白血病，省内不知道哪家医院比较好，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好，那我把你的电话给他，让他到江陵跟你联系，拜托了。” 挂上电话，林小冬把魏玉乾的号码写在纸上递给唐战军说：“这是省委岑书记的秘书，叫魏玉乾，到江陵之后跟他联系，住上院了之后，有什么结果或者情况立刻跟我联系，有什么困难就直说，别特么死撑，明白吗？” 跟着林小冬也混了阵日子，唐战军自然知道省委岑书记的秘书是什么样的人物，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只憋出了一句：“冬哥，我唐战军的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滚，我要你命干嘛。”林小冬骂了一句，心头也颇有些惨然，看得出来，唐战军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希望吉人自有天相，书青莲能够度过这一关。 出了这档子事，林小冬的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中午也没回去吃饭，在政府食堂里对付了一口，回到办公室之后，想找个人说说话，却是不知道该跟谁掏掏心窝子，伊娃倒算一个，不过跟她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好，别又惹了麻烦，伊大强？对自己放苗瑜一马还心存不快呢，靳学明？得了吧，这事他又帮不上啥忙，唉，伤感的情绪还是一个人留着吧，这东西传染，别搞得大家都不自在。 躺在床上，林小冬的思绪散乱得很，不觉中又想到了苗瑜，虽然这一次的事情有一些原因在内，但由此可见，她的政治大局观严重不足，根本不适合再留在纪委了，该如何调整，着实让林小冬有些泛难，清水衙门拿份工资，白姨恐怕有意见，可是重要的位置，林小冬也不敢去尝试，最重要的是，伊大强憋着一股劲儿呢，万一哪天把这事又给捅出来了，估计还得牵扯到苗瑜两口子。 第1076章 天下第一厚脸皮 下午把思路给捋了一遍，千佛林产业项目，分为酒庄和医药集团两块，现在两个项目的基建都在进行之中，估计得到年后才能建成，这些倒还不是问题，现在就在等第一批次的千佛酒成功，也在等医药集团的研发，前者还好一些，后者也非一朝一夕能够成功，林小冬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这个项目考虑得太简单了，只是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来了。 高大鹏和扬小军两人并没有在羊头崖待着，这两人也忒牛逼，听莫专家说羊头崖的土壤成分比较特殊，适合千佛树的种植，这两人就不信邪了，踪迹踏遍整个玉林，四处采集土壤样本，提供给老莫化验，险些把老莫给烦死，只是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百烈墓那边还要等市里的音讯，而且即便是首肯了，还要找设计院设计方案，这也需要一个过程，同样暂时搁置。 倒是桃花山景区管委会的事情可以着手进行了，只是杨晨不在家，这么把事情给定下来，显得有些不尊重人，所以还是等杨晨回来再说，反正这事也不急着一天两天，林小冬深知被人尊重的感觉，这已经成为了他用人之道，你先尊重别人，别人才能尊重你，如果你只把自己当人不把别人当人，别人又怎么会替你卖命？ 快下班的时候，天下起了雪，飘飘洒洒的，灯下看得很有些浪漫。 这是今天的第一场雪，林小冬拿出手机来，拍了视频，给柳清漪和沈碧茹各发了一条，这两人都是在秒回，都是问你在干嘛。 林小冬便跟这二位聊了起来，想不到她们似乎好像就等在手机边上，2vs1，林小冬忙得手忙脚乱，这个还没说完，那个消息又来了，结果柳清漪嫌她打字太慢，直接要求视频。 林小冬回了一句：在上班呢。 柳清漪直接一个视频就飞了过来，林小冬无奈接了，不曾想沈碧茹也要来视频，这下把林小冬给搞昏了，后来才知道，柳清漪现在就在京都，跟沈碧茹在一起，合伙玩起林小冬来了。 林小冬火冒三丈，这还得了，两人串通一气，以后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不过想到日后如果有机会三人混战一番，那光景恐怕……真是叫人大流口水想入非非啊。 闹了一通，林小冬的心情好了很多，想把冯岩和谢天还有贾玲叫过来吃顿饭，想来想去还是算了，贾玲跟自己本就有些暧昧，要是让她看到家里多了个小妹子，还不知道往哪儿想，至于谢、冯二位，更是脑袋里揣着龌龊，没事都能想出事来，估计一见面就变成了诉苦会了。 晚上回到住处，唐玄正忙着，见林小冬一个人回来就有些惊讶，不过她属于性格羞愤的女人，尽管跟林小冬也有些熟悉了，但大多数情况下，林小冬不跟她说话，她也不敢主动跟林小冬说话。 晚上搞了个羊肉明炉，爆炒狗肉，菊花脑鸡蛋汤，外加唐玄自己做的一碟萝卜干，一碟醋泡莴苣，见唐玄拿了两副碗筷，林小冬指了指桌子说：“晚上一起吃吧，战军暂时不来了。” 唐玄晚上根本不在这儿住，都是一早就赶过来，等林小冬吃完饭洗刷干净再走，也不留下来吃饭，见林小冬这么邀请，红着脸摇头：“不了，我家里的饭也做好了。” 林小冬扫了她一眼，觉得一个女人家挺不容易的，便道：“这么多菜，我哪儿能吃得了？小唐，家里就你一个人，也没多少事吧？” 唐玄垂着头说：“嗯。” “听志高说，你住的地方离这儿挺远的，天又冷了，你就别跑来跑去的了，晚上你就住这儿吧，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也不怎么放心，有什么事白天回去再忙活。”林小冬不容置疑地说，“坐下，吃饭。” 唐玄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怯怯地说：“林书记，不好吧。” 林小冬见她那副样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哪里不好了，你给我说说。” 唐玄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也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还瞎说？”林小冬有意培养她的胆子，正要说话，门口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唐玄忙不迭地出了餐厅，林小冬也奇怪，这个时候谁特么摸上门来了。 门打开，居然是伊大强。 一进来就直往餐厅里奔，也不怪他，只有餐厅亮着灯来，老实不客气地坐下，见空着一副碗筷，厚着脸说：“咦，你知道我要来吃饭啊，连碗筷都准备好了。” 林小冬眼前一黑，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恬不知耻的人，恬不知耻也就罢了，关键是根本没有做下属的觉悟。 见林小冬黑着脸，又见唐玄红着脸，伊大强猛然哦了一声，心里猛骂林小冬禽兽，嘴里就开始跑火车了：“你们……” “不是。”唐玄虽然害羞，心思却是敏锐得很，一见伊大强大惊小怪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声否认。 “什么不是？不是什么？”伊大强可没有林小冬那样的好涵养，居然当着林小冬的面调戏起唐玄来，林小冬心里也暗骂了一声禽兽，咳了一声说，“大强，这副碗筷呢，是小唐的，你想吃饭，自己去拿筷子。” 伊大强的脸皮确实厚，伸手在盘子里拈了一块狗肉放到嘴里，这才去厨房拿筷子，居然还摸出半瓶酒来，一本正经地训起林小冬来，“酒没喝完，时间长了就走味了。” 林小冬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心说，你想喝酒是吧，好，让你喝个够，当下道：“小唐，去储藏室，把我上次带的酒拿来，我跟伊局好好喝几杯。” 伊大强倒是不知道林小冬图谋不辄，嘿嘿直笑：“这么客气干什么，不用开整瓶的，就这个就行了。” 唐玄可不敢听他的话，去储藏室拿了一瓶来，林小冬眼睛一瞪：“一瓶怎么够？把一箱子都搬来。” 第1077章 大强失恋 伊大强这一次算是自投罗网了，不过这小子的酒品不错，喝起酒来，是逢杯必干，豪气干云，就凭这道风骨，林小冬也是自叹不如，很快不但那个散瓶子干完了，连后开的两瓶也喝了个底朝天，伊大强毫无悬念地醉了，常言说，酒壮怂人胆，伊大强的胆子本来就不小，现在灌多了黄汤，这胆儿就更肥了，居然向林小冬叫嚣了起来：“来啊，再开，今儿个有本事你就把我喝死。” 到目前为止，在喝酒上敢于向林小冬提出挑战的也就高轩一个人干过，这伊大强算是第二位，不过林小冬嘿嘿一笑说：“今天到此为止，想喝，过几个小时，等你回过神再说。” 两人酒未散，唐玄也不便离开，厨房进进出出好几趟，又添置了不少菜，看他们喝酒的样子，她真是吓坏了，林小冬固然一口一杯，伊大强也是不遑多让，明显能看得出来，林小冬是游刃有余，但伊大强就不成了，摆明就是在强撑，一张脸似乎要喷出血来一样。现在见林小冬不再开酒，心头一松，说：“那我去烧个汤来。” “汤什么汤，喝酒。”伊大强大呼小叫着，同时还手舞足蹈，乱挥乱舞之间，竟是不小心将唐玄扯了个跟头。 林小冬一个箭步上了前去，扶起唐玄，唐玄的额头碰到了桌角，虽然没有流血，却是青了一处，还蹭破了皮，面色不由一寒，一探手便揪住了伊大强的衣领，劈手一记耳光，抽得伊大强眼冒金星。 伊大强头昏脑胀，被林小冬抽了个耳光，火向胆边生，竟跳将起来要还手，林小冬眼睛一瞪，只那么一扯一抖，伊大强就像稻草垛子一般飞了出去，林小冬跟上一步，一拳打在伊大强的肚子上，伊大强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林小冬似是想到了这么个结果，在他将吐未吐的一瞬间，手一勾伊大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竟是将伊大强摔出了餐厅，扒在那雪地里就哇哇大吐了起来。 唐玄被吓住了，在她的心里，林小冬可是了不得的领导，代表着儒雅，伊大强虽然是公安局长，属于武行类的，但多少也是位领导，有谁能想到两人喝酒都能喝得打起来。 唐玄一手捂着额头一边就要向外奔，林小冬喝道：“不准过去，让他吐一阵，心情不好，到我这儿来耍起酒疯来了。” 被林小冬这么一喝，唐玄顿时不敢动弹，但见伊大强在院里吐得不亦乐乎，心头想笑又有些不忍，不由看了林小冬一眼，低声道：“林书记，他挺可怜的。” “你记住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小冬目光转动，落在唐玄的脑门上，低声道，“你的头怎么样？去煮几个鸡蛋，敷一敷，不然会肿的。” 唐玄急忙摇头：“不要紧的，我没事。” 林小冬指了指已经吐得七荤八素的伊大强：“你不用，他也要用啊，不然明天被人看到了，公安局长的脸都被人打青了，不笑掉大牙才怪。” 唐玄这才知道林小冬不是因为喝多了才动手打人，铁腕的背后也有柔情的一面，这才进了厨房去拿鸡蛋来煮。 这一回儿工夫，伊大强也吐得差不多了，刚刚吃的喝的都全部还原，连带着中午没消化完的都给吐了个一干二净，林小冬俯身握着他的脚踝子，拖死狗一般给拉了回来，伊大强挣了几下，没挣开，被林小冬拖到檐下，竟是赖着不起来，脸向下爬着一动不动。 林小冬被他的无赖样子给气笑了，拎着他的肚子给扯了起来，一看就愣住了，这小子居然一脸的眼泪，如丧考妣，斜眉吊眼，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林小冬叹了口气，搂住了伊大强的肩膀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句话问出来，伊大强的泪珠子就像断了线似的直往外涌，林小冬没有笑他，说：“那边是浴室，里面有热水器，有浴霸，你进去好好洗个澡，我去拿衣服给你，有什么事，咱们出来再说。” 伊大强就像是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向浴室走去，水声哗哗作响，林小冬递衣服过去的时候，听到里面的伊大强像狼一般在大嚎特嚎。 半个小时之后，伊大强从里面出了来，刚刚吐了个一干二净，再加上热水一冲，虽然酒意还没有完全消除，起码没有刚才那么失态了。 “小唐，你给他敷一敷。”林小冬简单地吩咐一声，进屋拿了一包烟，拆了封头正要出来，就见伊大强闭着眼睛一脸舒服地享受着唐玄的按摩。 这小子，刚刚不还要死要活的吗？ 两个鸡蛋敷完，林小冬让唐玄把裹着蛋白的纱布揭下，逼着伊大强把鸡蛋给吃了，然后才说：“小唐，你先敷一敷吧。” 唐玄被林小冬刚刚的凶煞样子惊吓到了，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地进了厨房。 林小冬扫了一眼唐玄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目光跟随着唐玄的伊大强，心里微微一动，嘴里却是道：“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个五尺男儿变成这个死样。” “什么五尺，我起码八尺。”伊大强扯了扯嘴，觉得嘴角肿胀，不服道，“你下手太狠了。” “狠吗？你有看到小唐的额头吗？男人不怕醉，但是一定不能失态，你刚刚那叫什么样子，我揍你怎么了？还想跟我还手？”林小冬的眼睛又瞪了起来。 伊大强被吓着了，向沙发里缩了缩：“你不会还想揍我吧？” “我闲得蛋疼。”林小冬道，“别磨叽了，跑到我这儿来借酒浇愁，总得让我知道什么事吧？” 伊大强的神情微微一黯，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也没什么，狗血得很，就是我失恋了，阿花把我给踹了。” 林小冬一听就乐了，向伊大强一拱手：“恭喜恭喜。” “哥，不带这么玩我的，我的心老伤了，你还在伤口上撒盐，太不厚道了。”伊大强不乐意了。 第1078章 有得必有失 “伤什么伤？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们长不了？”林小冬对那个什么花姐真的没什么好印象，事实上他们也就在金伯利打过一次交道，只是当时花姐的表现实在太差了，所以林小冬断言他们根本长久不了，不为别的，只为伊大强没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像这样的金丝雀根本就不是伊大强的菜。只是像这种事情，林小冬也不能跟伊大强推心置腹，毕竟宁拆一桩庙，不毁一桩婚，所以也只能轻描淡写地提醒一下，现在一语成谶，林小冬倒不觉得是坏事，反而为伊大强感到开心。 伊大强一副心碎之色：“可是我真的不明白，我对她那么好。” 林小冬笑了起来：“大强，你也算见多识广了，怎么就不明白呢？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对你的真心非常珍惜，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而对于有的人来说，什么真心根本比不是一颗钻石。现在不是有拜金女这么说吗，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面笑，你那个阿花很明显就是这种人。大强，你信不信，如果你现在将一颗钻石摆在她面前，她肯定会回到你的怀抱，但是，如果你如果没有继续给她钻石的能力，她肯定会离你而去，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会嘲笑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伊大强叹了一口气：“妈的，我的一片真心都被狗给吃了。” 林小冬揶揄道：“我今晚的酒菜才是被狗给吃了。” 伊大强翻了翻眼睛：“不带这么贬薄人的。” 林小冬摆了摆手：“我倒是没想到你会为一个女人又哭又闹，就差上吊了。离开你是她的损失，你难过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说到这儿，林小冬的声音一低，道：“你看小唐怎么样？” 伊大强不由一怔，挠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味刚刚唐玄帮他揉鸡蛋的样子，半晌才道：“她是个女人。” 林小冬低骂一声：“废话。” 接着又说：“别的我不敢说，你要是跟她在一起，绝对比那什么阿花要好。” 伊大强的眼睛就冒光了，想到阿花平时的趾高气扬，再对比唐玄的温柔婉约，高下立判啊，不过很快就又苦恼了起来：“人家能看得上我吗？” “你可是公安局长啊。”林小冬笑了起来，正色道，“小唐有过一段时间不长的婚姻，很可怜，需要人用心去照顾，我就担心你不知道体贴人，反而伤了人家。” 伊大强眼睛一瞪，把胸挺了起来，刚一挺，又哎哟一声，揉着被林小冬打过的地方说：“天底下有我这么体贴的男人吗？” 林小冬耸了耸肩：“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只不过现在不是包办婚姻，成与不成，我说了不算。我说，你醒酒没有？” 伊大强被林小冬的跳跃性思维给弄昏了，赖皮道：“今晚我不走了。” 林小冬无所谓地说：“这里房子不少，你想睡哪间就睡哪间，不过一会儿唐玄要回去，外面下着雪呢，又是晚上，你放心人家一个人回去？” 伊大强蹭地跳了起来，伸出手来：“我总不能穿着睡衣走吧，先借一套衣服穿。” 看着伊大强像只大公鸡一般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在前头，唐玄垂着头怯生生的跟在后面，林小冬忽然觉得大是欣慰，虽然唐玄有过短暂的婚姻，但如果跟伊大强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 没几天，杨晨回了来，林小冬向他说了市里的意思，先把百烈墓以及警示教育基地的事情放一放，着重设立桃花山景区管委会的事情，一番商议之后，在随后的常委会上提了出来。 现在的玉林县空前团结，所以这个议题抛出来，大家各抒已见，讨论的很是热烈，很快形成了一致的意见，没几天，便将这个机构成立了起来，组织部上报了胡思齐的任职推荐以及级别上的问题，一周之后被批准，管委会这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随后管委会向外招聘，当然，由于不是正规的机构，所以仍然是在全县范围内的事业单位中进行筛选，至于人员的启用就由得胡思齐自己去做了。 胡思齐没想到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得到了落实，自己还提了一级，心里头对林小冬的感激无以复加，趁着一个晚上，他摸上了林小冬的家门。 这些天，林小冬大是后悔自己为伊大强牵红线做红娘了，这家伙简直就不知道“无耻”这两个字怎么写，有的没的就来蹭饭，还美其名曰替林小冬排解孤寂，好在每次来倒也不是空手，经常带些菜来，说自备干粮，林小冬直接无语。 这晚，伊大强如往常一般，提了东西来，是几只野鸡和一只野兔，说是托朋友搞来的，直接扔到了厨房，除了这些野味以外，伊娃也跟着来了，这还是她头一次上门。 林小冬就有些头大，这伊大强真是不靠谱啊，你追求唐玄也就罢了，把伊娃带来，这是什么鬼？ 这几天大雪没有，小雪却是没停，院子里白雪如银，灯光下倒是好看，伊娃跟个孩子似的站在院子里，嚷嚷着要堆雪人，林小冬被搞得郁闷之极，被伊娃一个雪球砸在脖子里，打了个哆嗦，叫唤一声，奋起发击，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童真。 这个时候，胡思齐就上了门，他是提了两瓶茅台过来的，当然还准备了一张卡，林小冬的新住处还是他千方百计地打听到的，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有女子的笑声，心头一怔，难不成我摸错地方拜错庙了？ 侧耳听了一阵，有林小冬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摁了门铃，自有唐玄去开门，林小冬见有人来，便停下跟伊娃的追逐，此时他正在门边，侧头去看来者是谁。伊娃却是没反应过来，一团硕大的雪球便向着林小冬飞了过来，只是她的准头差了些，那雪球偏离了方向，直奔大门而去。 第1079章 耳鬓厮磨 门打开，胡思齐刚一露头，一个影子便嗖地飞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正中面门，顿时被砸得眼泪湫湫，眼前一片迷茫，什么都看不清了。 伊娃一见闯了货，也没看清来者是谁，惊呼一声，先自闪进屋内。 林小冬看得清楚，是新上任的桃花山景区管委会党组书记胡思齐，见他一脸的飞雪，不由有些好笑，上了前去：“胡书记？” 胡思齐一抹脸，尴尬地说：“林书记，这个见面礼挺独特。” 换了以前，胡思齐还真不敢这么跟林小冬说话，不过接触的多了，才发现林小冬很和蔼，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领导，私下里也放松了许多。 林小冬笑着道：“怎么不提前跟我联系一下，快进来吧，小唐，去拿毛巾给胡书记擦一擦。” 正向客厅走过去，伊大强已经迎了上来，笑着道：“胡书记，真不好意思，刚刚见院子里飞雪如画，忍不住童心大发，搓了个雪球，想不到就中了胡书记你了。” 胡思**头奇怪，明明听到的是女人的声音，不过他当然也不能点破，只不过伊大强在，自己表示谢意的事情倒是不怎么方便了，嘴上却是笑着道：“伊局不愧是搞公安的，扔个雪球都这么准。” 三人笑着进了客厅，却见县纪委书记伊娃端坐在客厅，心头一格登，笑着招呼道：“伊书记也在。” 伊娃微微一笑道：“胡书记可是不速之客啊，提了副处，是向林书记表示感谢吧？” 胡思齐虽然已提了副处，级别上与伊娃一致，但也是刚刚才提，还没融入县委领导的圈子里，见状客气地道：“伊书记也在啊，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林小冬笑着看向胡思齐手里提的茅台，道：“伊书记在这儿，老胡，你行贿可是被抓了个现行啊。” 胡思齐强笑道：“林书记说笑了，刚刚伊书记说我来向您表示谢意，还真说对了，不过行贿一说我可不敢当，我就是借酒蹭饭的。” 林小冬笑着向伊娃道：“伊书记，咱们把这酒喝了，老胡不算行贿，我也不算受贿吧？” 伊娃抿嘴一笑，道：“我不喝，不然我都说不清了。” 这时伊大强唱了个诺，道：“菜已经好了，诸位，是不是移个驾？” 胡思齐一头雾水，也搞不清是个什么情况，这模样儿似乎有些家宴的味道，可是他们又是上下级的关系，拷，这叫一个乱。 不过伊娃和伊大强，一个是市委书记的侄女，一个是市委书记的侄子，他们现在看起来跟林小冬亲如一家，由此可见，林书记是深受市委伊书记的青睐的。 一念及此，胡思齐更加坚定了自己紧跟林小冬的决心了，兜里的那张卡也没敢拿出来。 伊娃是女同志，自然不会喝酒，以果汁代替，两瓶酒很快就喝完，席间林小冬倒是没有提到工作上的事情，毕竟三位下属分属三个不同的工作范畴，尤其是纪委和公安方面都是涉密很高的工作，自然更不必再提了。 吃喝完毕，唐玄收了桌子，胡思齐也不多留，起身告辞，林小冬将他送出门外，笑着道：“老胡，心思多放在工作上，我的性格你或许还不清楚，看人只看工作，不谈交情，更别说其他的什么东西了，心里有工作有百姓的干部才是我欣赏重用的干部。” 胡思齐被点破了心事，脸上一红，好在喝了酒也看不出来，诚挚道：“林书记，保证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绝不给你的脸上抹黑。” 林小冬以情化人以理服人以德感人，微微一笑：“管委会才成立，你的担子不轻，眼看着桃花不久就要开了，很快会进入旅游高峰期，赶紧把关系理顺了，别设了一个管委会，反而没有以前顺畅了。” 送走了胡思齐，折了回来，伊娃嘴角带着些许的凝重：“胡思齐来怕不是为了陪你喝两瓶酒吧？” 林小冬笑了笑：“你的职业病又犯了。” 伊娃不服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林小冬笑了笑：“要区别对待，该点的也点到了，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你也知道我在提醒你啊。”伊娃目光流转道，“抓经济固然重要，廉政建设也很重要啊，光你这个县委书记两袖清风还远远不够。” 林小冬笑了笑：“我也只能呼吁呼吁，具体的还要靠纪委啊，伊书记，辛苦你了。” 伊娃轻哼了一声，忽然声音低了下来：“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个庄园，玩金屋藏娇是吧？” 林小冬汗然道：“你侮辱我不要紧，可不能侮辱你哥。” 说着林小冬一指厨房：“你哥现在追得正紧呢。” 伊娃噗哧一笑道：“他俩倒是挺合适的，只是那丫头太害羞了些。” “太泼辣，你哥也熊不住啊。”林小冬笑了起来。 伊娃的眉头微微一凝，声音更低：“听我哥说，她离过婚？” “不是离婚，是婚姻遭遇了变故，不过这有什么要紧，伊娃，你不会带有色眼镜看人啊，我看小唐对你哥也挺中意的，将来她可是你嫂子。” 这时伊大强出了头，见两人交头接耳，打了个哈哈：“我忽然想起一个成语了。” “闭嘴。”林小冬知道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连声制止，伊娃倒是喜欢他胡说八道，便问，“什么成语？” “耳鬓厮磨呗。”伊大强笑得口水直喷。 林小冬简直醉了，伊娃却是道：“你又不看清楚，这叫耳鬓厮磨吗？这叫欲语还休。” 林小冬简直被这兄妹俩给打败了，就是哑口无言，忽听厨房砰一声响，似是什么东西打碎了，伊大强烧了屁股一般蹿进厨房，林小冬伸头一看，唐玄的手指似乎被划破了，被伊大强含在口里，唐玄俏脸通红，夺也不是，由着也不是。 见林小冬探头看过来，更是羞得头都埋到臂弯里了，伊娃这时伸出一根手指在林小冬眼前一晃，幽幽道：“我的手指也破了。” 第1080章 转型后遗症 市对县考核在即，各条线都忙活了起来，林小冬也是频繁往市里跑，拜山头拉关系，今年的玉林县并没有什么过于出彩的地方，如果说有，千佛林的两个项目算得上，不过还没有出成绩，又不是外资，纵观整个玉林县的方方面面，想实现大的突破，可能性很低，虽然在排名上有的指标可以凭感情，但是有的指标却是硬头货。 杨晨也跟林小冬差不多，忙得前脚贴后脚，不过效果还没有林小冬的好，倒不完全因为他是二把手，更重要的是他在纪委的时候，开罪的人不多，这也显示出了纪检战线人员“转型”的后遗症了。 忙碌的倒也不止他们两个，分管领导也都是各展神通，不过效果就又打了折扣，一番轰轰烈烈的忙碌下来，最终玉林的排名比去年进了两位，进入了中游的中游，也算是一个进步了。 这个结果也在情理之中，排名出来之后，按照惯例，会有短暂的休眠期，明显能够感觉得到整体的氛围都有些松散。林小冬没有给他们上紧箍咒，该松则松，当紧则紧嘛，不过其他人可以松一松，他和杨晨却是松懈不得。 当别人还在走马观花，等待元旦的到来时，林小冬跟杨晨在办公室里，叫上了副书记靳学明，开始讨论起下一年的发展大计。 来年的发展仍然是项目为王，杨晨指出，招商引资仍然是一个重要的抓手，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各乡镇部门完成的虽然不错，但是重点项目仍然不足，项目的含金量仍然不够，所以来年需要抓大不放小，重点放在大项目上。 靳学明的心绪已经完全平复，毕竟他的县长丢了，也不是杨晨的责任，至于一些其他的矛盾，也不可能放在脸上，之前他是常务副县长，对抓发展有一套自己的体系，对于杨晨的思路，他觉得这是老生常谈规定动作，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市里的考虑不外乎项目和财税。招商引资的确重要，但是我觉得不能把目光总放在外部因素上，提升内功也很关键。玉林县的重点项目虽然不多，但纵观整个玉林，项目还是很多的，而且都是实实在在的项目，水份很少，我认为需要分类别地紧抓快上，督促企业生产，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财税增长。” 杨晨知道靳学明对自己有些意见，不过靳学明有轻视招商引资之嫌，当即道：“不招商，哪里来的项目？现在的考核机制在变化，只有大项目，市里的考核加分才能增多，我觉得咱们应该围绕考核细则来干，不然一天干下来，个个累得要死要活，却根本体现不出成绩来。” 靳学明道：“考核固然重要，但是民生实事也同样重要，我们做领导干部，可不能总是抬头看，也要低头看。” 这两人原先还谈工作，现在就有些跑偏了，林小冬及时纠正，道：“两位说的都很重要，不过呢，咱们可是肩负着全县的经济发展重任，看问题不能过于片面，谈招商引资和本土企业谁更重要，那是在辩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了，永远没有结果。总的来说，项目仍然是一切工作的基础，不过学明同志也提醒了我，民生也要关注，咱们发展经济的目的就是造福百姓是不是？但是这也要建立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换言之，财政有钱，一切都好办，财政没钱，百姓也要跟着受罪，所以抓发展才是首要要务。” 在这个方面，林小冬还是倾向于杨晨的说法，这就是驭人之道，靳学明是协助他工作的专职副书记，有意见可以私下里再聊，但在这样的场合里，林小冬绝不能给别人一个党政不和的误导，更不希望眼下的和谐局面被破坏。 靳学明便不再说话，杨晨淡淡一笑，也不多言。 林小冬道：“年后的分工我打算作一个微调，学明同志分管党群的基础上，分管开发区工作，人事工作不再分管。” 这事如果放在以前，杨晨多半是在认为林小冬在架空政府的行政力量，但现在他知道林小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架空政府权力的动作实在太多，就拿现任的常务副县长蒋浩来说，他分管着财贸工作，是财政的一枝笔，他给自己添点堵就够自己吃一壶的，而到目前为止，林小冬并没有在财政权力方面有什么约束和压缩，仅此一点，林小冬就没有挤兑自己的意思。 所以杨晨很是直率地说：“靳书记抓经济有一套，这算是量材施用，我没有意见。” “学明书记，你呢？有没有意见？我知道人事工作很重要，有什么想法就直说。”林小冬点了名。 靳学明笑了笑：“我的职责就是协助你的工作，组织上怎么安排，我都服从。” “那就好。”林小冬正色道，“咱们玉林县就像是一部机器，有的零件大，有的零件小，有的零件贵，有的零件便宜，但是每一个零件都很重要，我不希望哪一个零件出问题影响到整部机器的运转，更不希望资源上有什么浪费，人事工作有永刚部长就行了，工作职权的重合就是一种浪费，咱们精力有限啊，浪费不起。” 表明了这个姿态之后，再一次投入到具体工作的谋划之中，不多时，靳学明离开，这两位一二把手讨论起总结会来，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放春节后，杨晨的意见是根据这一次的排名情况，对乡镇和部委办局来一次大调整，量材施用，不能再让那些无能无为的人再滥竽充数，而是要启用精兵强将，尤其是执行力坚决、创造力丰富的杰出人物。 林小冬原本不想这么快进行大幅度的调整，不过想到目前玉林县确实不同程度地存在人浮于事的现象，是该下下猛药了。 随后林小冬让重点办把各乡镇部门的排名都递了过来，又将黄永刚叫了过来，两相结合，很快一批需要调整的干部名单就出了炉。 第1081章 累，值得。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阳历年虽然没有那么隆重，但也放了三天假。 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三天可以放松一下心情，而假期往往与热闹相伴，只是在林小冬这里，却是孤苦伶仃。伊大强这小子泡妞的本事跟他的工作能力基本差不多，唐玄很快就被俘虏了，具体的过程不予详述，反正这小子的确有点手段，不过这与唐玄的价值观有很大关系，如果她也是阿花那种贪慕虚荣的势利女人，伊大强纵然是舌绽莲花也是于事无补。 说起来，大强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趁着元旦，他把唐玄带到市里玩去了，顺便见见伊天仇，他想的很清楚，这就算是见过长辈了，至于唐玄，父母早故，她弟弟还敢放个屁啊。 这么一来，诺大的院子顿时冷清了下来。 千佛林项目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冯岩正在出售避暑山庄，有了下家，几天前就回了安南，谢天也很久没回江陵了，久别胜新婚，怎么也要开展开展造人活动。 林小冬是一个极其讨厌寂寞的人，自打他做了书记之后，一些朋友之间的关系也疏远了不少，比如高大鹏和扬小军，说起来，在玉林他也没什么朋友，以前在玉林的时候，是有一些老同事老朋友的，不过退休的退休，调离的调离，而一些事业单位的同事，也没胆色来找自己，而以林小冬的身份，也不可能去主动叙旧。 有心想打个电话，却又把手机给放下来了，谁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漫天雪花，林小冬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唐战军，魏玉乾给他联系了军区总院，还在治疗之中，不过前景并不乐观，这并不是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林小冬只希望他们能够携手坚持下去。 正这么默默伤感着，忽然听到门铃被摁响。 林小冬的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过来？难道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想来走动走动？毕竟年后要进行人员调整的消息已经流传出了去，肯定有人坐不住想来活动活动。 林小冬的心里有一本账，谁下谁上谁调整，有数得很，揣着这个想法，林小冬过去开了门，一开门，林小冬微微一呆，他居然猜错了。 “贾玲？”林小冬大是意外，见贾玲一身都是雪，赶紧道，“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要是不在怎么办？” 贾玲笑了笑：“你不是在吗？说明我运气还不错。” “别贫嘴了，看你，嘴唇都冻紫了。”将贾玲领进屋来，里面暖气开着，暖和多了。 “这么晚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林小冬倒了杯水递到贾玲的面前。 贾玲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憔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林小冬看着她，心头忽然闪过一丝不忍，这丫头原本有富余的生活，完全不用来吃这份苦，现在搞得消瘦如此，倍受煎熬，这一切都是因己而起，一念及此，内心大是不安：“贾玲，辛苦你了。” 贾玲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听咕叽一声，顿时大窘，林小冬也是一怔，失声道：“你还没吃饭？” “我在减肥。”贾玲掩饰着说。 “减什么肥啊，看你瘦的，都脱了形了。”林小冬道，“我这儿有吃的，你等着，我给你热热去。” 很快，热乎乎的饭菜端了上来，贾玲咬着嘴唇，眼睛里似乎有泪花，林小冬看不得这副场景，强笑道：“吃呀。” 贾玲吐出一口气说：“有酒吗，我想喝点酒。” 林小冬一怔，说：“空肚子喝酒容易醉的，女孩子喝什么酒嘛，快吃饭。” 贾玲放下了筷子说：“我自己就是做酒的，怎么能不喝酒？怕我喝多了闹事？” 林小冬无奈，只得启了一瓶，拿了两个杯子，说：“我陪你喝点吧。” 贾玲笑得很灿烂：“这还差不多，喂，什么意思？现在男女平等了，凭什么我杯子里的酒比你少？” 林小冬狐疑地看了贾玲一眼：“你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就知道。”贾玲夺过酒瓶子把杯子上满了，举起杯子与林小冬碰了一下，嘴里嘀咕了一句，也不知在说什么。 林小冬浅浅地啜了一口，道：“酒庄那边怎么样了？” “咱们除了工作以外，就没别的可说吗？”贾玲眨着眼睛问。 林小冬笑了笑，将杯子放下，说：“好，不谈工作。” 贾玲笑了笑，不知为什么，有种凄艳的感觉，说：“林书记，你累吗？” 林小冬怔了怔，笑着问：“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在延边做纪委书记的时候，没有人理解你，没有人体谅你，好像都在冷眼看着你，等着你犯错，等着看你的笑话，那个时候觉得你好无助，好不容易有了变化，却又出了岔子。现在你重掌门户，虽然不能像在延边纪委时那样看着你默默的付出，但是我也在关注你，我就想问你，你累吗？值得吗？”贾玲幽幽问道。 林小冬的思绪被勾了回去，想起在延边任纪委书记的那段日子，的确难以向外人道，其中的酸甜苦辣林小冬也不曾向任何人敞开过心扉，现在旧事重提，林小冬才忆起那时贾玲的敏锐，笑了笑：“人生在世，总要做一些事情的，不说我辛不辛苦，就说你吧，本来你可以好好的生活在你父母的庇佑之下的，现在跑到这里来搞酒庄，吃这么多的苦，生活在这么差的环境下，你呢，累吗？值得吗？” 贾玲的泪水忽然一下子涌了出来，林小冬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累，值得。”贾玲拭着眼睛，忍着喷涌出来的泪水，“因为我觉得能为你做一点事情，因为我觉得这样能够离你近一些。你知道吗？以前我总觉得我活在虚浮中，到了这里，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充实什么叫做踏实。” 第1082章 曾经沧海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林小冬是知道贾玲对自己的情感的，只是没想到会深厚如斯，一时之间他竟是无言以对。 最难消受美人恩。 在他看来，贾玲对自己的爱慕只不过是年轻小女孩的盲目崇拜而已，毕竟当时的自己意气风发，神彩飞扬，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但是林小冬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根会在贾玲的心里扎得那么深。也正是因此，林小冬才会没考虑那么多，在看到千佛酒的商机之后，第一时间便联系了贾玲。 看着贾玲泪眼婆娑的消瘦脸庞，就知道她不知道在忍受多难捱的煎熬，世间汉字千千万，唯独“情”字最伤人，而偏偏又根本无从处理，林小冬默默地将纸巾递了过去，苦涩地说：“贾玲，作为一个男人，能有你的垂青，我的虚荣心还是很满足的，可是，我必须要说的是，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不仅仅制度不允许，道德上更不允许我接纳你的感情。我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很伤人，可是这是事实。你还年轻，将来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做人最忌目光单一，你的幸福就在前方。” 贾玲垂下头低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接受与否是你的事，我的事我自己清楚。其实我知道我是不应该来的，可是我就是想来碰碰运气，能够见到你，我就很满足了。好，我们什么都不说了，喝酒吧，我想，以后能够像今天这样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并不多，给我一个幻想，好吗？” 林小冬忽然恼怒了起来，一拍桌子道：“贾玲，你以为你这样自哀自怜，我就会心存怜惜了？是的，我大可以像那些禽兽不如之辈一样去玩弄你，可是最终受伤的还是你。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呢？我特么有什么好？就这么值得你钟意？我不顾家，又爱喝酒，又不讲究卫生，一个人差点连饭都混不到嘴，衣服都要别人洗，贾玲，我呈现给众人的都是好的一面，另外的一面你根本就没有见到，人，总是有两面性的。” 贾玲固执地道：“我就喜欢你的直率，就喜欢你的坦白。” 林小冬简直要崩溃了，一拍桌子，说：“好，这是你自找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非常健康的男人，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你既然这么喜欢我，好，那酒咱们也别喝了，来吧，跟我去房里，有人给我解决生理需要，何乐而不为呢？” 贾玲怔了一下，林小冬这么粗俗的表现还是头一回，不过贾玲也知道林小冬是故意这样的，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牵起了林小冬手说：“只要你想，我就给你。” 林小冬真是崩溃了，哭笑不得地双手合什道：“贾玲，算我求你了，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贾玲却是不管不顾，反而将身子偎依了过去，说：“我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女人，跟你一样……” 说到这儿，贾玲的脸已经红了。 林小冬不是柳下惠，没那么神圣，也知道的确如此，只要自己愿意，贾玲就是自己的了，可是这么做岂非就是禽兽了？可是要不做，就连禽兽都不如了。 林小冬双手压在了贾玲的肩上，道：“冷静一些。你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接受了你，将来我们如何相处？你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盯着我，前一阵子的照片门事件你也应该知道，没有的事还有人凭空捏造，要真有什么事，那还不千万倍地放大？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情感不是生活的全部，有必要这么牺牲自己吗？你自以为的真爱，在生活面前将脆弱得不堪一击。你看看，我跟我爱人分居两地，聚少离多，连我的结发妻子都不能跟我同进同出，何况是你？青春易逝，你真愿意这一辈子都生活在阴影黑暗之中？贾玲，很感谢你对我的垂青，也正是因此，我不能这么自私地让你赔上你的青春。” 贾玲苦笑了一声：“感情是纯粹的，为什么要这么现实？” “因为我们是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吃喝拉撒，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林小冬的目光变得清澈了起来，“将这份感情放在心底，等到哪一天有空闲的时候，拿出来回味一番，岂非远比在一起要更美丽？” 贾玲忽然笑了起来：“你的口才很棒。你知道我一直在烦恼什么吗？” 不待林小冬回答，贾玲自顾道：“不是怕你不接受我，而是怕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现在我才知道，我在你的心里并不是一点位置都没有的，我很开心。我有个请求。” 林小冬见她这么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解开了心结，但至少不会再执拗地逼迫自己去接受她，心头先自松了一口气说：“你说。” “我想抱抱你。”贾玲一本正经地说，“给我一个值得回忆的经历，好吗？” 林小冬犹豫了一下，张开怀抱，贾玲拥住了他，环住了他的腰，林小冬的双臂张开了好一阵子，见贾玲没有异动，这才缓缓放在了她瘦削的肩上。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下来，贾玲将脸贴在林小冬的胸膛上，闭起了眼睛，去感受林小冬的体温，感受林小冬的心跳，感受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他难以一见的温柔之拥。 “你的心跳得好快。”贾玲忽然抬起了头。 林小冬苦笑，温软之躯在怀，哪个男人能不动心不动情，况且又是美貌年轻的躯体，之所以能够克制，完全是凭着一颗道德之心。 这时，林小冬只觉股沟一紧，竟是贾玲调皮地捅了一下，惊得林小冬兔子般跳了开来，贾玲笑靥如花：“我会永远记着这一刻的。” 外面的雪下得似乎更大了，夜色中的灯光下，雪花漫天飞舞，舞姿优雅，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而舞，还是为别人而舞。 第1083章 命泛桃花的苦逼 幸福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元旦一过，首先是市农科院的专家组到玉林县进行调研，随即成立了一个五人制的科研小组，虽然没有加入到莫林的科研之中去，但是带来的资金却是实实在在的。在林小冬的协调之下，两组科研人员各行其道，但是成果共享，当然，这只是针对于千佛树的改良培育。 事情还不远止于此。以市农科院一位名叫韩发旺的专家为首的五人小组认为自己是正规军，与莫林这一组较起了劲来，除了在技术上的充分发挥以外，还各展神通，纷纷调兵遣将，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两个科研小组就壮大了起来，围绕着千佛树的改良发挥着各自的聪明才智。 林小冬自然乐于见到这个情况，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千佛树的改良很快就会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其次，市委市政府在派出专门机构对百烈墓以及周边的环境进行了考察论证之后，确定了重新修缮百烈墓以及建设警示教育基地的立项。 为此，林小冬还特意被叫到市里进行了一番探讨，最后的结论是，方案的设计由市设计院来完成，但玉林县政府承担具体的实施主体，经费市县为七三。 这个比林小冬预想的要节省很多钱，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经济效益，但是一旦千佛林生态基地建成，对于提高其知名度将会起来难以估量的宣传作用。 随后，就百烈墓以及警示教育基地的建设、规模和风格，林小冬与设计院进行了探讨，他要求走市场论证途径，打破一贯的风格，让两处能够有机地结合起来。 回到县里，林小冬特意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由他担任组长，杨晨担任常务副组长，其他涉及到的相关部门为成员单位，由杨晨具体负责实施，做总指挥。 随即，设计院到现场勘察地形地貌，轰轰烈烈地开展了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的功夫，春节便越来越近了，年味儿也越来越足，相关的工作虽然仍然在进行之中，但多少有点敷衍的意思，林小冬虽然没有开口子，但是一年忙到现在，该休息也就休息一下，休息是为了日后的辛苦嘛，所以在与设计院相关人等一起聚了餐之后，这个活动暂时先停一停，等春节之后再进行。 至于对千佛树的研究，虽然声势浩大，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区区一种植物，虽然罕见了些，却成了一个攻以攻克的课题，虽然取得了一些进展，仅仅也只是在千佛树本身的医药性提高方面，如何广泛推广，仍然难以逾越。 相比之下，医药基地那边却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想不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制成的药物对于白血病居然有着奇特的功效，只不过这在医学史上还是首次。 林小冬听着解释，听得是一头雾水，纵然他是县委书记，却也不是百科全书，不可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所以听着专家的满口术语，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了，突破是有的，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理论上的，并没有临床的印证。目前对于白血病的治疗，仍然是传统的治疗方法，仍然是在那几所有名望的医院里，没有哪位患者敢拿自己做试验，虽然大多的情况下，明知患者没有治愈的可能。 林小冬想到了书青莲，可是他的心里也吃不准让书青莲尝试这种药物的后果，毕竟那是一条生命，虽然在军区总院的治疗效果并不明显，但好歹能让她撑一段时间。 所以他犹豫着要不要与唐战军联系。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到了正月二十六，这也正是农村所说的“过气灶”的日子，虽然现在的春节放假时期被规定到年三十才开始，但农村的习俗还是要遵守的，所以当天下午的下班时间比以往早了不少，县纪委也本着人文主义的精神，睁只眼闭只眼了。 林小冬当然不会那么早走，不过伊大强已经放出话来，今天晚上要到他那儿去蹭吃蹭喝。 对于林小冬的提前警告，林小冬已经见怪不怪了，今天能够提前知会一声，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自从唐玄跟他去了一趟市里之后，伊大强就把这儿当成他的家了，一天两遍地来签到，也亏手头没什么案子，林小冬暗自猜测，唐玄应该是被伊大强拿下了。 更可气的是，伊大强居然理直气壮地说，这儿是小玄的产业，没收你房租让你白住就不错了，我作为男主人，没事过来看看，不行吗？ 林小冬简直被这丫给气糊涂了，居然忘了自己也是给唐玄开工资的，而这小子一口一个小玄，也是让林小冬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捱到了下班时间，天才有了些黑影。 过了大冬之后，白昼渐长，天气不错，还有些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得一片红光，林小冬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回去，自从唐战军去了省城之后，他虽然也让慕秋雨安排了新司机，但也仅限于工作时用，上下班什么的，他从来不要车子接送，对外宣称是说锻炼身体，事实上，他是把这个位置留给唐战军，隐隐中他觉得这么做，也是在期盼奇迹的出现，希望书青莲能够好起来。 这么慢悠悠地晃了回去，等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拿钥匙开了门，伊娃也来凑热闹。 看到伊娃，林小冬头皮就有些发麻，伊娃的性格与贾玲的区别很大，自从元旦那晚贾玲偷袭了林小冬的菊花之后便没有再露面，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这让林小冬在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心，不过这担心也只能放在心里，他可不敢再去惹火烧身了。 而伊娃就比较内敛了，从来不会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来，但私下里偶尔闪过的含情脉脉让林小冬不免也是心惊胆战，命泛桃花的苦逼又岂是那些单身狗所能相像的？ 第1084章 我是我 这对兄妹着实是奇葩组合，简直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了，非但伊大强理直气壮，连伊娃也是振振有辞，我嫂子的家我还不想什么时候来就来？ 这当然是诡辩，不过林小冬懒得跟他们争辩，这不太显得自己这个领导太小气了么？ 这刚跨进院子来，手机就响了。 一看号码，林小冬的脑门就升起了一条深深的黑线。 元旦之后，贾玲就杳无声息，一直没有联系，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林小冬放了心，却又提起了心，那天贾玲临走时的表现就像王宝强所主演的那部《唐人街探案》中的小女孩一样，结尾时的转折令人骇然色变。 电话在响，林小冬有些不敢接，伊娃听得清楚，奇道：“怎么不接电话？” 林小冬有点心虚，转念一想，不对啊，在这儿自己是主人啊，自己又是领导，凭什么矮人半截？这个气焰绝对不能助长，是以神色一沉道：“要向你汇报吗？” 伊娃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气恼，气焰却还是嚣张得很：“你曾经提过同级监督，我作为纪委书记，监督你一下怎么了？” 林小冬道：“监督的是工作，不是私生活。” 伊娃大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私生活？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有问题，老实交待，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 林小冬简直被气笑了：“我老婆都没这么管我。” 伊娃睁大眼睛说：“你老婆是你老婆，我是我。” 说话间，刚刚停歇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见伊娃一副挑衅的样子，林小冬直接接了电话，还没说话，便听到贾玲在电话那头欣喜万分地大叫：“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林小冬被贾玲的大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什么成功了？” “酒啊，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们的第一批酒终于酿造出来了。老马说你一定是第一个品尝的。” 林小冬听着也觉欣喜，笑着道：“好，我现在就赶过去，这个见证成功的时刻，我一定要参加。” 挂了电话，林小冬扬声道：“大强，我不在家吃饭了。” 伊娃已经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见林小冬就这么往外闯，不由叫了一声：“你跑到南洼去啊？开我的车去吧。” 林小冬的车停在县政府的车库里，倒也没跟伊娃客气，一把接过钥匙，匆匆地出了去。 看着林小冬急吼吼的样子，伊娃的嘴角一扯，暗自腹诽道，忙得这么凶，还不就是冲着那个女老板去的，我还不如她么？ 林小冬当然不知道伊娃的腹诽，上了伊娃的车就匆匆往南洼乡而去。 顺着那条熟悉的道路径直上了去，越靠近便越能感受到一种喜悦的氛围，这种感觉看不到摸不着，却又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走到村口，便看到一道俏丽的身形矗立村头，灯光到处，正是贾玲。 车至身侧，林小冬降下车窗，贾玲迎上前来，欣喜之极，只是在见到林小冬所驾驶的车辆时，神情一滞，林小冬倒是没在意这些，下了车来，连车门都没有关，直接上了前去，双手一拱道：“恭喜恭喜。” 贾玲的神情已经恢复自然，也没有方才在电话里的那般狂热，笑着道：“林书记，我刚刚太激动，所以有些失态了，酒是酿出来了，是不是成功还不敢确定，需要你品尝了之后才能知道。” 林小冬笑道：“我最多算个酒鬼，可不是品酒师。” 贾玲失笑道：“酒鬼才是最有说服力的，不喝酒的人，再好的酒也也是白搭。”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简陋的车间门口，门前老马傲然而立，陈兆强跃跃欲试，见到林小冬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急不可待地说：“林书记总算是来了，我都快急死了，这酒闻起来比我酿的香多了，老马真是的，非得等林书记来了品尝了之后才轮到我。” 见陈兆强馋得口水都要流到脚后跟了，林小冬失笑道：“论起千佛酒，你陈书记比我更权威啊。” “我也这么说嘛，可老马就是一根筋。”陈兆强挺直了腰板，道，“话就不说了，老马，林书记来了，你还不赶紧的？上酒哇。” 车间外面虽然显得简陋，但是车间内却是一切都按照标准来的，这些年食品安全问题日益突出，酒业也有范畴之内，老马对这一点还是非常注重的，所以这车间完全就是按照高标准来设计的，真正的败絮在外，金玉其中，很有内涵。 林小冬顾不上来参观车间，早已看了好几回了，老马已经将一杯酒递了上来。 林小冬比较识货，这杯子不是玻璃的，而是水晶的，酒在杯中，色呈琥珀，灯光下微微一晃，摇曳生辉，勾人之欲。 林小冬喝过陈兆强私酿的千佛酒，相比之下，自然是逊色太多，不然陈兆强也不会馋得抓耳挠腮了，只不过喝法却有不同，陈兆强的酒属于红酒的范畴之列，不过老马搞出来的近乎于白酒与红酒之间，完全是一种稀有品种。 林小冬将杯子靠近嘴唇，贾玲笑着道：“稍等一下，先净个口。” 一杯凉白开端了过来，林小冬暗笑，这个仪式还够端庄的。 净了口之后，林小冬轻呷了一口，一股从未有过的体验立即蓓蕾散发开来，让人有一种全身每个毛孔都舒展的感觉，既有白酒的香醇，又有红酒的甘甜，隐隐之中似乎还有一种酸涩之感，林小冬无端端地居然生出了一股初恋时那般的醉人而又酸甜的复杂情绪来。 林小冬喝的酒算是品种良多，红的黄的白的，软酒硬酒，浓香酱香，但像这种口感极爽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感觉，真是难以言明。 见众人凝神静气地看着他，林小冬沉默不语，只是将杯子递给了陈兆强。 陈兆强早就心痒难奈了，赶紧接过杯子，学着林小冬的样子咪了一口，怔了半天忽然落下泪来，亮了一嗓子：“阿梅唉，我想你喽。” 第1085章 好酒如情 陈兆强这一嗓子嚎出来，顿时声惊四座，不明所以，贾玲和老马更是面面相觑，不知这老小子何以忽然间放声大哭，就连身侧的主任陈兆才也是不明所以，扯着老哥的袖子说：“嫂子都走了不少年了，这个时候嚎啥丧？” 陈兆强这才清醒过来，抹了一把眼泪，也不知道何以自己会当众失态，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时候林小冬才道：“这酒完全已经超出了酒的范畴，我真不知道说是成功还是失败。老马，你也尝尝吧。” 老马品了一口之后，虽然不至于老泪纵横，眼角含泪，却也是神情迷惘了片刻，愕然道：“这还算是酒吗？” “不管是不是酒，我想，一定会畅销的。”林小冬笑着接过老马的杯子道，“老马，如果开足马力生产的话，春节之前能生产多少？” 老马想了想，摇头说：“生产不了多少，现在仍然处于试生产阶段，我还要对相关的数据进行一个复检。” 林小冬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道：“我觉得你们可以提前开始进行营销宣传了，万事开头难，质量最关键，现在这酒如此奇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这宣传的第一炮必须要打好。我期待酒庄的精彩表现！” 送走了林小冬，贾玲心头也是好奇得很，让老马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为了避免出现陈兆强那样的糗事，悄悄地带着酒回到了自己入住的酒店，这才抿上了一口，这一口下去，贾玲怔了好一阵子，眼睛就朦胧了起来。 回到住处，伊娃还没有走，倒是伊娃还在等着。 林小冬取笑道：“怎么还没走？打算在这儿过夜？” 伊娃回敬道：“在这儿过夜，没问题啊，你敢收留吗？” 林小冬大窘，现在这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呀，不过伊娃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早年在市里考驾照的时候就真切地表现过一回，这些年虽然有所收敛，但在私底下本性回归，林小冬也不意外。 “这里这么多房间，你爱怎么睡怎么睡，只要夜里别摸到我房间来就行。”相比于贾玲，林小冬对伊娃要更放开一些，所以这玩笑开得尺度比较大。 伊娃虽然开朗，却也不至于赖着不走，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车还在林小冬手里。当然，她也不是非得开这车，磨蹭一会儿，就能私下里跟林小冬多接触一会儿，平时都是工作上的关系，除了工作，基本上她也不沾林小冬的边，有说话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根本不会显露出任何的情感来，着实憋死人。 现在林小冬这么一说，伊娃就有些迈不开步子了，说：“你走得急，回得快，应该还没吃饭吧？” 被这么一提，林小冬还真觉得肚子咕咕作响，见他这个样子，伊娃也不管林小冬同不同意，起身去了厨房。 林小冬看着身着一袭紧致羽绒服的伊娃，说不出的靓丽，目光中便多了些许的欣赏之意。 伊娃的动作很快，十来分钟后，几个菜便摆到了桌子上，伊娃还拿了瓶酒来，说：“要过年了，这段时间日程排得太紧，估计在一起吃个饭都没时间，我就借花献佛，陪你喝几杯，也省得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想家想得要哭。” 林小冬就笑了：“敢情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爱哭的小男孩。” “难道不是？”伊娃跟个过来人一样，将杯子里加满了，与林小冬轻轻一碰，“祝你新年快乐。” 伊娃的眼神很深邃，双目含情，只是这灯光有些亮了些，不然的话气氛就更好了，不过林小冬能够感觉到伊娃真诚的祝福，也说：“祝你新年快乐。” 伊娃的酒量还算勉强，几杯酒下了肚，面色酡红，吐气如兰，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林小冬笑了笑：“怎么？打算给我送行呢？” “跟你说正经的呢。”伊娃平素里也不会有这般娇嗔之态，几杯酒似乎融化了她坚强的外壳，露出一副小女人的娇憨模样儿，令得林小冬心神微微一荡，说出来的话居然也没了平日里的严肃，“我也说正经的啊，我哪儿不正经了。” 伊娃低啐了一口说：“现在我看你浑身上下，哪儿都不正经。” 林小冬失笑道：“我还穿着衣服你都能看得出来？” “我有透视眼的，你不知道吧？”说着话，伊娃的眼睛在林小冬的身上扫来扫去，幸好是坐着的，不然要是盯了某处不该盯的地方，那就不雅了。 林小冬故意一缩身体：“不带这么看人的，喂，你什么眼神啊，要吃人一样。” 伊娃吃吃笑道：“就要吃人，你怕了？这里这么偏僻，又没有别的人，你叫破了喉咙也没有用。” 林小冬故意道：“我好怕啊。” 伊娃被林小冬的搞怪给逗笑了，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暖流，他们之间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随意过了。 这时，一股冷冽的寒风循着窗缝吹了进来，伊娃哆嗦了一下，起身去关窗子，就在这时，只见窗外的黑夜里闪过一团火花，跟着整个屋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伊娃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似的弹了回来，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小冬，你在哪儿，我怕黑。” “我在呢。”林小冬听着伊娃颤抖的声音，心头大是怜惜，便站了起来，这一站起，头竟是一晕，两腿似也有些发软，这时，伊娃已经循声过了来，黑暗之中，她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整个人都扑入了林小冬的怀抱之中。 黑暗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至少不会让他们觉得尴尬，林小冬居然没有任何推拒的意思，将伊娃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强大的男人力量，林小冬双臂箍住了伊娃的肩头，几乎要将伊娃给揉碎了一般，伊娃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融化了，嘤咛一声，用力搂住了林小冬的腰，颤声低吟道：“抱紧我。” 第1086章 情至极处 嗅着混合着酒精与体香糅合在一起的特殊气息，林小冬心头如醉，伊娃从来没想到过他们会有如此零距离接触的这一刻，酒精的刺激下，她将身体彻底的放开了，黑暗中仰起头来，去探索着林小冬的双唇。 林小冬的脑中忽然有一丝强烈的晕眩之感，脚步微微向后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这也怪他过于托大，根本没有了解千佛酒的特性，这东西后劲本就不小，现在他又喝了些白酒，混合到一起，就产生了巨大的化学反应，这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伊娃虽然处于迷乱之中，但是林小冬脚下一软还是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是知道林小冬的酒量的，这点酒绝不至于让他醉倒，低声道：“你怎么样？” 林小冬没有说话，只有动作，用双唇堵住了伊娃的嘴，一双手也不安分地游移了起来。 夜是深沉的，同时也是迷乱的，伊娃想不到，她会在椅子上失去自己的贞节，可是明明很欢愉啊。战场不断地转换，从厨房到卧室，伊娃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叫哑了，随着从未体验过的欢乐一次次地冲击，她也彻底放松了身躯，任由那一道道欢畅的河流冲击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巅峰攀上了多少次，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时，两人已是倦极入眠，相拥而卧。 林小冬是最先醒来的，翻了个身，像个孩子似的用头拱了拱伊娃的脖子，一只手便准确无误地攀在了那一处柔软中带着弹性的高耸上，嘴里还舒服地哼了一声。 随即林小冬便是一惊，他向来是单身的，怎么会……做梦了不成？ 睁开眼来，便见到裸露着上身的伊娃蜷在自己的怀里睡得正香，林小冬险些没叫出声来，这是什么情况？伊娃怎么在自己的床上？ 为了验证这是不是梦，林小冬悄悄地掀起了被子的一角，小小冬正耷拉着头，垂头丧气地休息着，估计是昨晚战事过于激烈了。而随着这一掀，一缕春风也是大泄，闪过了伊娃光溜溜的身子。 林小冬一阵眼晕，惊诧莫名，仔细想了一想昨晚的事情，当时的激烈肉搏他记得很清楚，只是记忆中，先是跟沈碧茹激战了几百回合，然后又跟柳清漪狂飙了三十六式，最后三人混战一宿，怎么一睁眼就变成了伊娃睡在自己的身边了？ 伊娃向林小冬这边儿挤了挤，柔软的滑腻压在了林小冬的胳膊上，林小冬叫苦不迭，如此活色生香的场面所带来的是大脑的一片空白，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思来想去，能够造成这样后果的最大的罪魁祸首肯定就是老马新研制出来的千佛酒了，只是没想到这酒居然能迷失人的心志。 当然，这只是猜测，而且现在比小冬也顾不上考虑这些后遗症什么的了，而是如何善后。 转动目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伊娃，一脸的幸福谧静，林小冬咬了咬牙，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是白搭，反正除了清漪之外，又有个沈碧茹了，既然这样，也不在乎再收一个，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想法，事到如今，总不能拔吊走人，说自己酒后失德吧。 人一旦放开心怀，罪恶感也就抛开了爪哇国，看着怀中的可人儿，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拥住了光滑如缎子的肌肤，小小冬立即振作了起来，刚有些异动，伊娃就被惊醒了，接下来的一幕省却十万字。 天还没有完全亮，林小冬已经起了床，脚下矫健，在厨房里忙得叮叮咚咚，多日的积蓄一次性排清，虽然经历了激烈战役，却是神清气爽，不见任何的后遗症。 伊娃缩在床上，幸福爬满了脸庞，听着厨房里的滋滋响声，伊娃捂着嘴笑了起来。 起身穿衣服，双臀酸痛，两腿发软，重点部位火辣辣的，想到这几个小时的动作场面，脸不由一红，暗啐了一口，这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干起坏事来就像野兽一样，可是，真的好舒服。 刚刚拿过林小冬整理好那一地散落的衣服，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唐玄的声音：“咦，林书记，您这么早？怎么您亲自上厨房了，我来我来。” 林小冬没想到唐玄来的这么早，好在反应比较快：“不用不用了，马上要好了。” 唐玄倒是没在意，哦了一声，道：“那我去洗衣服了。” 林小冬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活儿，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跳了起来，扯住了唐玄：“我房间比较乱，我收拾一下。” 唐玄跟林小冬接触得多了，与伊大强也确立了关系，也不似以前那般拘谨，笑着道：“没事，以前也没整齐过啊。” “这个……还是你能做早点吧。”林小冬不由分说，将锅铲塞到了唐玄的手里，兔子似的逃了出去。 唐玄这才觉得林小冬有些奇怪了，忽然想到昨晚伊娃没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脸不由一红。 且说伊娃在房里听到唐玄的声音，吓得一把拉过被子掩住了身子，缩在了被子里。 林小冬进了来，见伊娃在被子里发着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伊娃探出脑袋，嗔道：“你还笑，都怪你，现在怎么办？” 林小冬将衣服递过去：“你把衣服穿上，我拖住唐玄，你先溜。” 伊娃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去跟林小冬争个谁对谁错了，麻利的穿好衣服，林小冬贼一般探出头去，扬声道：“小唐啊，看看那稀饭煮好了没有，快好了，你看着点，别漫出来了。” 唐玄应了一声，林小冬这才从背后招了招手，示意伊娃赶紧闪人。 伊娃蹑手蹑脚地出了来，都迈出步子了，忽然又折回来在林小冬脸上亲了一下，正要走，林小冬和伊娃都是怔住了，竟是伊大强迈着步子从门口进了来，这丫的居然配了一把钥匙！ “你们……”伊大强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忽然贱笑了起来，“哦~~~~~~~~~~~恭喜二位。” 第1087章 凄苦身世 伊娃大窘，脸都快红到耳根子了，倒是林小冬镇定得很，眼睛一瞪：“伊大强，你一大早地没事干，真把我这儿当你家了不是？” 面对林小冬的质问，伊大强不以为然，笑嘻嘻地说：“没当我家啊，是你家啊，大过年的不能来蹿门儿吗？您是我领导，我多走动走动，保持关系嘛。” 这家伙一边说着，一边向伊娃挤眉弄眼，伊娃更是无地自容，偏偏这时唐玄做好了早餐，出了厨房，故意道：“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伊娃全身都是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来拿车的，你们先吃饭，我还有事，先走了。” 三人坐下吃早饭，个个心知肚明，却偏偏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还是唐玄最先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氛围，连碗都没洗，说是去菜场买点钱，先自遁了，只留下林小冬和伊大强大眼瞪小眼。 伊大强递了根烟过去，忽然道：“冬哥，我给你说件事。” 林小冬点上，瞅着伊大强，这家伙一直想着把伊娃被自己推倒，现在目的达到了，看他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牙来。 伊大强笑着说：“冬哥，我一直是有心栽花，花却不成，这一次无心插柳，倒是成荫了。” 林小冬受不了伊大强这顿聒噪，眉头一拧道：“别这儿拽文了，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知道。” 林小冬这么刺激他，伊大强也不恼，微微一叹说：“冬哥，其实我跟伊娃根本就不是亲兄妹。” 林小冬不由一愣，这话几个意思？ 伊大强道：“这事，连我叔都不知道，伊娃其实是我妈捡回来的，从小身体就不好，就是个药罐子，幸好小时候调理得好，现在才能健健康康。所以我对她比亲妹妹还要疼，只要她说什么，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她的愿望，更别说受了气了。” 林小冬心里一揪，他还真没想到伊娃还有这样的身世，眼神中飘过几许柔情，伊大强又道：“其实我也知道，她跟你这样，是没有结果的，可是我更知道，如果没有你，她很快就会毁了。铁娘子？有哪个女人尤其是未婚的女人希望自己有这样的称呼？别人包括我叔，都以为她是为了事业，只有我知道，她心里苦，才把精力都扑在工作上。冬哥，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求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女孩子为你发疯，为你生，也同样可以为你死。” 林小冬真没想到那么多，面容大动，微微一叹，道：“大强，什么都别说了，我心里明白。” 伊大强笑了笑：“有些话其实可能伊娃自己说出来会比较好，可是我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伊娃不需要你给她什么名份，那些都是虚的东西，况且以你的身份也做不到，我只是恳求你，多一点对她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她就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伊大强说的显然有些严重，但这也更证明了伊娃对林小冬的感情，执着而深邃。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时手机响起，竟是魏大秘打过来的。 林小冬作了个手势，伊大强便闭上了嘴，出了门去，林小冬接通电话，笑着道：“魏哥新年好。” “新年还没到呢。”魏玉乾呵呵一笑道，“知道林大书记你忙，所以啊提前跟你预约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聚一聚，你那坛千佛酒的情我还没还呢。” 林小冬也是呵呵一笑：“魏哥这么说我可就坐不住了啊。” 魏玉乾笑着道：“听说沧州那边打算重新修缮烈士陵园，还要建警示教育基地，老板很满意，你可得打起精神来，把这件事情干好啊。” 两人都是聪颖之人，魏玉乾说的已经算是直白了，林小冬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深意，当即道：“魏哥，谢了。” 魏玉乾也不多说，跟着道：“你那朋友的情况不是太好啊，我看撑不了半年了。” 林小冬这才想起唐战军的事情，其实他一直在犹豫，医药集团的成果需要临床来验证，可是林小冬不愿意书青莲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用新药治疗的结果要么是好要么是坏，如果是好倒也罢了，如果是坏，可能连半年都撑不过，是孤注一掷搏一把，还是让他们在一起过完青莲的余生呢？ 见魏玉乾提起这事，林小冬心头一酸，道：“魏哥，劳你费心了。” “你我兄弟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放下电话，林小冬抿着嘴想了想，打了唐战军的手机号码。 唐战军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但比疲惫更让林小冬痛心的是他浓浓的绝望。 忍着心头的难过，林小冬沉声道：“战军，青莲的病情怎么样了？” 唐战军惨笑了一声：“青莲跟我说，她想放弃治疗了，与其花那个钱，不如好好全国各地走一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听她的。”电话那端的唐战军，喉咙里已经有了些哽咽。 林小冬道：“医药基地这边利用千佛树，研制出了一种新药，理论上来说，对治疗白血病有很好的效果，但是还没有投入临床使用，既然青莲的治疗没什么效果，我征求你的意见，是不是试一试？” 唐战军对此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事实上，在知道书青莲得了白血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书青莲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但现在冷不丁地听到这个消息，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要试一试，当即惊喜道：“试，试。” “好，你等我的消息，我跟医药基地那边联系一下，看需要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治疗。” 林小冬立时与谢天进行了联系，谢天随即又与研发负责人进行了一番商议，这个研发团队不仅仅是研发人员，对医疗方面也很精通，一听说有白血病人进行临床试验，当即兴奋了起来，表示最好到基地来，除了便于记录各项数据以外，还便于他们应对突发情况。 一番讨论之后，唐战军得到消息，为书青莲办理了出院手续，身在江陵的谢天没有耽搁一分钟，将唐、书二人给接到了羊头崖的医药基地。 第1088章 大年三十 林小冬很忙，越是接近年关越是如此，各种各样的会议，各种各样的慰问，老干会，客商会，林林总总，繁繁复复，林小冬忙得前脚不沾后脚。县委***固然很忙，其他的四套班子成员同样如此，接连几晚的电视主打新闻都是各位领导干部四处慰问的镜头。 年二十九的夜里突然下了一场大雪，完全打乱了林小冬的节奏，突如其来的大雪造成了不少灾害，好在应急响应机制非常完善，大雪造成的损失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这一天四处灾情巡视下来，天就已经有了些黑影。 杨晨原本是打算回市里和家人一起过除夕的，但是当他看到林小冬还在忙活着，便不好意思先离开，靳学明就提议干脆晚上班子一起过个年三十。 林小冬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说：“不带像我们这么自私的啊，谁都有个家，别因为我这个外地人让别人都陪着我，老杨啊，你也赶紧回去吧，别让老嫂子等着，学明，你也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靳学明笑道：“林书记，这不太好吧。” 林小冬就笑：“就一个节日而已，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吧？我虽然一个人在这儿，但是晚上我还得跟老婆孩子视频呢，你们俩就别凑这个热闹了，行了，不早了，都走吧。” 林小冬下了逐客令，靳学明也是没法子，杨晨却是赖着不走了，说今晚上他就做个电灯泡，近水楼台，先跟林小冬喝个两杯。 林小冬也是没辄，这时，秘书容志高悄悄进了来，见杨晨也在，微微一滞，向他道了声新年好，这才在林小冬身前低声道：“纪委伊书记来了。” 这两天林小冬并没有能够见到她，大家都忙，倒是伊娃打过几个电话，淡淡的，仿佛那晚他们负距离接触反而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林小冬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人虽然不在一起，心却是紧紧相联的。 伊娃进来，坦然一笑道：“杨县长也在啊。” 杨晨笑着道：“伊书记也还没回去过年啊。” 伊娃笑道：“林书记和杨县长都还在工作岗位上，我哪儿敢撤离职守。” 说着看了一眼手表，道：“起码得再坚守十分钟。” “伊书记找我是有事吧？”林小冬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声。 杨晨见状便道：“那我先回办公室，林书记，可不许放我鸽子啊。” 林小冬苦笑着拱了拱手：“没见过你这样的。” 杨晨笑着离开，林小冬送到门口，把门关上，刚刚回过头，伊娃便扑了过来，滚烫的唇压在了林小冬的嘴上，火焰在这一瞬间便被点燃了，两人热吻了好一阵子，虽然都没有尝试过在办公室，但谁也不敢去尝试，万一被上撞见了，那乐子就大了。 嘴唇分开，呼吸却仍然很沉重，伊娃的脸色一片潮红，痴痴地瞧着林小冬。 林小冬喝了几口冰冷的茶水，这才晃了晃脑袋说：“怎么不回去？” “想多看你一会儿。”伊娃说的普通，情感却是真挚得很。 林小冬轻抚了一下伊娃的脸庞，柔声道：“小傻瓜。” 伊娃将柔荑覆在林小冬的手掌上，轻轻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林小冬的手指在伊娃的鼻梁上点了点，抽出手掌坐了回去。 伊娃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连夜赶回去呢，晚上一起吃饭吧？” 林小冬苦笑道：“刚刚你也看到了，老杨盯着我呢，晚上非得要跟我喝两杯。” 伊娃噘着嘴道：“这人真是的，一点都不识趣。” 看着伊娃娇憨的模样儿，林小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不管，今晚你是我的，再晚我都等你。”伊娃耍赖道。 林小冬微微笑了笑道：“理解我，晚上我还有事。” 伊娃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跟你闹着玩儿呢，不会影响你的，我哥已经让唐玄做了一桌子菜了，实在不行，晚上就让杨县长一起去吃吧。” 林小冬吓了一跳，道：“瞎扯，那怎么能行？你们先吃，我答应你，一定回去。” 伊娃笑了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伊娃正要离开，林小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林小冬不由一呆，他居然把贾玲给忘了。 电话正是贾玲打来的，刚一接通便听得贾玲笑着道：“林书记，小女子给你拜年了。” 林小冬笑道：“谢谢，谢谢，你还没回去呢？” “还没呢，今年不打算回去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老马都在忙活，我可不能把他扔下自己溜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刚刚，千佛酒的第一批成酒终于成功酿成，我办了一个庆功宴，林大书记，这个光您一定得赏。” 林小冬大喜道：“这可是好事啊，不过杨县长也在呢，可不能我一个人来为你们庆功。” 贾玲沉默了两秒钟，这才道：“有两位领导共同庆祝，那是公司的荣耀啊，就在羊头崖，可不要嫌寒碜啊。” “不会不会，我一会儿就到。”林小冬满口应了下来，一个电话打到杨晨的手机上，把这事儿说了，杨晨也是高兴得很，笑着说替他省了一顿。 放下电话，伊娃侧着头道：“我也要去。” 林小冬气结，道：“要喝酒的，你行吗？” 这话说得颇有些暧昧，他们两人都想起了那晚的事情，伊娃吃吃笑道：“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吗？我去了就是监督你，别又酒后乱性，把人家美女老板给祸害了。” 林小冬哈哈一笑，心想，这也未必不可能啊。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林小冬下了楼来，工作人员已经挂好了灯笼，贴上了春联，让严肃的政府办公大楼多了几分喜庆，林小冬向值班人员说辛苦了，把值班人员兴奋得脸都红了。 一行三人，并没有坐公车，而是林小冬亲自做司机，开了自己的5008，向着羊头崖进发而去。 第1089章 千佛情 到了羊头崖山脚下，陈兆强正在等着，林小冬停下车，打了招呼，陈兆强说下了雪，路上比较滑，特意开了轮胎上缠了铁链的车在山下等着，林小冬对自己的技术还真不大相信，忽然想到了唐战军，如果是他开车的话，防滑链完全就是摆设。 陈兆强在林小冬面前很是放得开，不过今天车上还坐了两位领导，一位是做过市纪委副书记的杨县长，一位是现役纪委书记，所以陈兆强憋着不吭声。 林小冬打着趣道：“老陈，千佛酒的面市，对村集体经济会有很显著的提高吧？” 陈兆强按部就班道：“现在只希望酒的销量能好了。” 杨晨这时插了一句：“一直听说千佛酒，酒名起好了没？现在都在打营销牌，已经不是过去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了。” 林小冬道：“老杨说的是啊，不过这也怪不了企业，毕竟当时还没有酿造成功，早早宣传出去，怕挖坑埋自己。现在这酒成功了，我倒是觉得不必急着面世，现在不都在搞饥饿营销吗，可以借鉴一下。” “就是……”伊娃刚冒出这两个字来，就噎了回去，险些把“那晚你喝的酒”这句话给冒出来。 杨晨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就是什么？” “我觉得林书记提出来的饥饿营销可以尝试一下。”伊娃一脸平静地道。 说话间，车已到了羊头崖。 对于杨晨的到来，贾玲早有心理准备，不过没想到美女纪委书记也来了，瞄了林小冬一眼，又扫了伊娃一眼，敏感的女性洞察力让她意识到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毕竟那晚，林小冬开的是伊娃的车，这已经初显端倪了。 不过贾玲这个时候无暇去考虑这些，千佛酒的成功足以冲淡她的疑惑了，笑着迎上前道：“林书记，杨县长，伊书记，你们的到来，年三十的酿造成功，完全预示着公司将来的红火，我代表酒店上下祝领导们新年好。” 林小冬笑着道：“这话我喜欢，不过事实胜于雄辩，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用，这酒啊，我是尝过了，杨县长和伊书记还没有尝过，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贾玲笑着道：“是我失礼了，几位领导，请入席。” 吃饭的地点就在食堂，没什么装修，菜倒是做得不错，都是陈霞今天现买的新鲜菜，当时，最重要的不是菜，而是酒。 入席的除了这四位以外，陈兆强、老马也入了席，六人坐定，贾玲笑着让人把酒送了上来，还没有装箱，也没有**，是用大坛子搬上来的，每人面前的高脚杯倒了一杯。 杨晨瞅着琥珀色的酒液，笑着道：“走的是红酒线路啊。” 贾玲介绍道：“我向杨县长汇报一下，这属于果酒系列，与传统的白酒是有所区别的，经过改良之后，酒精度有所降低。白酒喝高度，红酒喝低度，千佛酒处于这两者之间，都说低度酒喝了头会疼，所以在口感上我们追求的是香醇，杨县长，请品尝。” 杨晨咪了一口，几个人都看着他，却是没什么反应，完全不像陈兆强那天那么强烈，不过在杨晨又咪了第二口之后，杨晨才吐出了一口气：“这酒挺奇怪的，仿佛能够勾起人的回忆一样。” 林小冬失笑道：“是不是有种初恋般的感觉？” 说着林小冬也咪了一口，点头大赞：“口感更好了。” 伊娃见他们说的神乎其神，也轻呷了一口，这一口下去，她的目光就定在了林小冬的脸上，虽然神情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波就是如醉了一般，正如林小冬所说，如初恋般的感觉。 贾玲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判断差不多对了，心头微微一叹，目光在林小冬的脸上稍作游离，却听林小冬道：“贾总，这酒的名字起了没有？” 贾玲心头自哀自怜，伊娃起码比自己好一些，想见林小冬的时候就能见得着，现在酒已经酿造成功了，将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多的借口再见到林小冬了，失神中竟是没有听到林小冬在说话。 杨晨这时才返过神来，赞道：“这虽然是酒，却已经超出了酒的范畴了。贾总，不介意我成为千佛酒庄的第一批客人吧？” 贾玲一震，从失神中醒了过来，笑着道：“杨县长这么说太客气了，哪敢收您的钱，回头我安排一下。” 杨晨笑道：“那可不行，况且伊书记在这儿监督呢，我这个县长可不能带头坏了规矩，第一个向企业伸手。” 伊娃笑道：“第二个也不行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林小冬这才道：“这酒还没有**，酒名定下来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林书记，要不您给定个名？”贾玲这么说倒不是客气，一来这酒的名字确实还没有定下来，二来如果由林小冬命名，意义就不同了，自己多少有个心里的念想。 林小冬哪儿知道她那么多心思，便道：“那我就献个丑，先起个头，一会大家都说说想法，集思广益。” 略作沉吟之后，林小冬才道：“这酒喝到嘴里，勾起了心里很多或压在心里或早已忘却的情丝，不如就叫千佛情，怎么样？” “千佛情？好，寓意深刻。”杨晨击节道，“林书记，我看别人就不用再说了，这个名字就挺好的。” 贾玲欣喜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几位领导，老马，我们共饮一杯，共庆千佛情的诞生。” 命名完毕，几人浅饮慢酌，这酒度数不高，也不上头，微有熏意，却不影响思维，谈笑中，林小冬还给千佛情酒给想了一个宣传语，叫做：饮千佛情，得爱人心。 这广告词不要太贴切，自然博得满堂彩，林小冬心情大好，加之大年三十，一个高兴，与众人开怀畅饮，不多时，一坛子酒就已告罄。 见大家兴致高昂，贾玲安排人再上一坛，林小冬笑着道：“贾总，这酒咱们尝一尝就行了，不带管够的，感情归感情，效益归效益，不能混为一谈，企业的生存之道就是管理，所以这酒到此为止，咱们换别的酒吧，我车上还有几瓶好酒，换了吧。” 一语未完，就听陈兆强和老马异口同声地一声大叫：“不行！” 第1090章 哪个方面 伊娃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向来能够克制自己的林小冬那天晚上何以突然之间被突破防线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天时地利的原因在这种事情上显得可笑，伊娃绝不认为林小冬是酒后乱了性，况且那晚他也没喝多少酒。 现在林小冬刚刚提议喝白酒，陈兆强和老马就都叫了起来，不仅让林小冬一怔，伊娃也觉得奇怪，掺着喝酒对于酒量小的人虽然是个灾难，但也绝不至于引起这二位如此强烈的反应，转念一想，伊娃心里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神情不免怪异了起来，看来这千佛情与白酒要是掺在一起的话，可能在“那个”方面会有很大的影响。 林小冬倒是没想那么多，奇道：“怎么了？” 杨晨也道：“有什么问题？” 陈兆强神情古怪，支吾着这个那个的不知所云，倒是老马道：“听医药集团那边的专家说，千佛果在某些方面有点效应，尤其是兑了白酒之后，不过还没有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我担心对身体有害，所以……” 林小冬一听这话，吊诡地扫了伊娃一眼，某些方面，兑了白酒之后，怪不得那天晚上神勇地将伊娃圈圈叉叉了，是催情还是壮阳？ 杨晨也是一呆，这千佛果还有这个作用？ 贾玲却是没听出来老马说的某个方面是哪个方面，道：“老马，你说明白点，哪个方面？” 老马的一张老脸顿时红了起来，除了贾玲以外，这里还有伊娃是个姑娘呢，跟陈兆强一样也支吾了起来。 陈兆强别过脸去，脖子都憋粗了，林小冬不想在这个方面多作纠缠，便打着岔道：“今天是年三十，昨晚又下了雪，这酒还真不宜喝多，既然这样，那就到此为止吧，至于专业方面的问题，老马，回头你跟贾总再解释，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这完全决定着酒的走向。” 林小冬说的也是含糊，贾玲不是太明白，老马却是心知肚明，那晚一高兴，林小冬走后，跟陈兆强又搞了点白酒，可是把他给折腾了半宿，第二天看到陈兆强，走路都在打晃，估计他那老娘们儿也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见林小冬解围，连声说好，贾玲奇怪得不行，只是林小冬这么说了，也只得将疑问压在心里，等结束之后再问老马。 上了主食，吃完饭之后，离开之时自然少不了一番送别，林小冬原本还想去唐战军那儿看一看的，想着还是算了，如果真有什么奇迹，唐战军恐怕第一个就会打电话给自己了。 回到县里，为了避嫌，林小冬先是将伊娃给放了下来，然后才将杨晨送回住处，下车的时候，杨晨说：“林书记，酒后开车的事情啊，以后还是少干了。” 林小冬虚心接受：“不次绝对不敢了。” 杨晨拿林小冬也是没办法，想想也是后怕，万一被交警给查到了，那娄子就大了。搬着买来的那两小坛千佛情进了去。 林小冬回了住处，伊大强和唐玄已经离开了，院子里开着灯，走在院子里，踩着积雪上，咯吱咯吱地响。 林小冬负手进了去，看着每间屋子的门上都贴了火红的春联，还挂了灯笼，显得很是喜庆。其实林小冬对于这些节日并不怎么看重，正如他跟伊娃所说的那样，无论是什么节日，其实也就是普通寻常的一天。 虽然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林小冬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孤单之感，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多钟，便洗了个澡，出来之后，躺到床上，跟柳清漪接通了视频，聊了起来。 按照原定的计划，柳清漪已经带着孩子回了京都，孟昭蘭则是去了江陵跟柳爱东会合，这样林小冬也不用再转站延边去耽误时间。 柳清漪已经到了融居，跟岑九九他们在客厅看春晚，将视频一一扫过，一大家子都在，昊昊跟小虎玩着笔记本，看到老爷，咿咿呀呀地说：“我费写济了。” 林小冬听得一头雾水，柳清漪翻译了一下才懂，是会写字了，林小冬笑着说：“好，爸爸明天回去，你写给爸爸看。” 逐一聊了几句，柳清漪让林小冬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林小冬顺从地挂断了视频，反正明天都回去了，有些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地就去询问。 将放烫的手机放下，林小冬却是没多少睡意，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恍若做梦一般，从鄂江到了安东，从市扶贫办副主任，成了家乡的县委书记，走马灯儿似的进行着角色转换，好在内心的疙瘩已经梳理了开来。 点了根烟，告诉自己，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把握现在，着眼未来吧。 不多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伊娃打过来的。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屋子外面已经零星地响起了鞭炮的燃放声。 “还没睡呢？看来你的酒量也不小嘛。”林小冬笑着道。 伊娃吃吃一笑：“你还提酒？看得出来，你没喝好，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再喝点白的？” 林小冬心头一荡，他自然知道伊娃的意思是什么，摸着鼻子笑道：“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不怕影响我的身体？” 伊娃失笑道：“你还怕影响身体？” 林小冬的眼前闪过了伊娃娇美的身躯，不仅有些蠢蠢欲动，咽了一口吐沫，声音也放低了：“伊娃，我们之间没结果的。” 伊娃轻嘘了一声道：“别说那些煞风景的事了，我知道。” “睡吧。”林小冬没喝白酒，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欲，柔声道，“明天会更好。” 伊娃倒是没林小冬那么纠结，只有林小冬的心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也比以前的无根浮萍要好得多。 “你也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小冬，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家庭和睦。”伊娃轻轻挂断了电话。 这时，窗外忽然猛然鞭炮大作，零点了，新年正式到来。 第1091章 军车也遭碰瓷 大年初一，林小冬的心情不错，一大早上唐战军打电话过来，报了一个喜讯，医药集团的新药对白血病确实有治疗作用，虽然还没有非常大的起色，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这是一个好的趋势。 新年之始就有好消息，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从飞机上下了来，接机的赫然是一年多没见的沈辣，这小子又黑又瘦，不过精神却是很好，整个人也有种脱胎换骨的变化，目光变得深邃了很多。 林小冬冲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沈辣坦然受了，林小冬吃惊道：“我去，胸口装钢板了。” 沈辣哈哈一笑：“一年多的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嘛，哼哼，两个你也不够我打的。” “粗人，莽夫。”林小冬连着给他下了两个定义，勾着沈辣的脖子道，“比赛结束了？成绩怎么样？可别给咱丢脸。” “怎么会呢。”沈辣抚了抚脖颈间的一处伤疤，眯着眼睛说，“国外那些大个子才是粗人呢，不过单兵作战能力不简单，但是咱们有孙子兵法啊，论计谋差得远了，这一回，咱们全面胜出，不过也让我们看到了差距，人家的军备确实牛逼。” 林小冬看到了那处伤疤，指着笑了笑：“纪念？” 沈辣点了点头：“老美的，居然会硬气功，单凭手指留下的，不过这丫也没好果子吃，我出了血，他断了骨头。” 林小冬一拍他肩膀：“老爷子很开心吧？” “毛线。”沈辣白着眼睛说，“老爷子说我只断人家一根骨头，就是我本事差。唉，是锁骨唉，又不是肋骨，断个几根没问题。” 林小冬失笑道：“大过年，别说得那么血淋淋的。对了，怎么没看到蒙萌？我记得你说回来之后就跟她结婚的，这事提上日程了没？” 沈辣的脸就苦了起来：“你怎么跟女人一样，烦不烦啊。” 林小冬呆了一下：“你丫的，别封闭训练了一年，把自己练成太监了吧？” “切，你才太监呢。”沈辣挺了挺屁股唱道，“插太深，容易看见伤痕……” 林小冬无语了，跟着沈辣上了车去，沈辣一脚油门，在大街上就炫起了车技。 林小冬坐在副驾驶上，很有些心惊胆战，提醒道：“喂，你开的可是军车，慢点。” 沈辣头都不偏一下：“我开车，你放心。”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闹市区，前面堵得厉害，沈辣空有一身车技，却也是施展不开，只得将车停下。 林小冬看着沈辣，忽然问：“辣子，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看你刚刚开车的样子，有种发泄的成份。” 沈辣侧过头：“这样你都能看得出来？” 林小冬说：“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你看我像傻子吗？” 沈辣没跟林小冬斗嘴，叹了口气，猛地长按住了喇叭，这才说：“要执行任务。” 林小冬没有再多问，笑着道：“你选择了这一行，就不要后悔，献身于国家，是每一位军人应尽的责任，你凭什么去烦？” “哥，你跟老爷子一样，我耳朵都快出老茧了。”沈辣手一伸，“给我根烟抽。” “没带。” “我去买一包。”沈辣推了车门，车门刚开，便听得砰的一声响，一辆电动车撞在了车门上，翻滚在地。 林小冬不由一呆，沈辣将车门一关，俯下身去：“你怎么样？” 那人躺在地上，哎哟叫痛，转了个身，赖在地上不起来，只是叫唤着。 沈辣有些恼火：“喂，我说哥们儿，怎么样吱个声，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那家伙揉着腿说：“腿疼，不是太要紧，去医院就算了，你给点钱，我自己去就行了，也替你省时间。” 林小冬和沈辣顿时明白了，遇上碰瓷的了。 沈辣怪笑一声：“哥们儿，胆子不小啊，碰瓷碰到你爷爷身上来了，军车你也敢碰？” 那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滚刀肉，一脸无辜地说：“军车就能无法无天了？你开车门刮倒我了，你还是不是人民子弟兵？” 沈辣本来就一肚子火，这家伙居然还反过来教育起他了，眼睛一瞪，就要发飙，那家伙也不怕，倒是直着嗓子磊声叫唤了起来：“军车撞人啦，当兵的打人啦！” 这地儿本来就堵，刚刚发生了不大不小的事故，围观者甚多，见状都轰叫了起来。 沈辣的一张脸都快滴出水来了，林小冬扯了他一把，低声道：“我来处理吧。” 下了车来，林小冬笑着道：“兄弟，你开个价呗，别狮子大开口就行。” “五千。”这家伙还真敢要价。 林小冬又是一笑：“你这可就是讹人了啊，你是专业的，也没受什么伤，要真是报了警，带你去医院检查，就是钱花了，你也拿不了多少，还耽误你下一笔生意不是？” 那家伙反问道：“那你出多少？” 林小冬讨价还价道：“五百。” 那家伙头摇头都快断了：“不行，哪有这么杀价的？” 林小冬低声道：“哥们儿，你看清楚形势，能够把军车开出来的，不是一般人吧？就是真撞死人了，也就是陪钱了事的事情，大新年的，谁都不想寻晦气，真要是翻了脸，那事情就闹大了，所以哥们儿，见好就收就行了，别把事情搞得不好收拾。” 那家伙冷笑：“我吓大的？还有没有天理啊，我被车门刮了你们还有理了不是？这算是威胁我吧？” 林小冬就笑：“现在不正是在处理事情吗？五百块钱差不多了吧？好，我再加一百。话撂在这儿，你要还是不要？要，我给你，你走人，不要，我这就打电话报警，公事公办，咱也不缺那几个钱，你喜欢把事情往大了去闹，咱们也奉陪，到时候谁是爷们儿谁是孙子，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那家伙被林小冬不软不硬的话给镇住了，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心里直犯嘀咕，妈的，老子也不是故意碰军车的瓷啊，这等了半天不就这军车才开门嘛。 第1092章 天伦之乐 这小子拿了钱，没有往日得手时的兴奋，反而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沈辣死鱼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后背，仿佛是要把自己的后背给撕开来了一样。 沈辣扯着嘴道：“小冬，你这和稀泥的本事见长啊，以前的林小冬已经……” 大新年的，“死”说出来不吉利，不过沈辣往自己的脖子横着比划了一下，让林小冬哭笑不得，说：“你还真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呢？再说了，不管他是真碰瓷还是假碰瓷，你开车门，刮到人了，理亏的是你。” 沈辣也不说话，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然后打了个电话：“是我，辣子，照片我给你发过去了，今晚之前，你把这家伙的底都掀出来，特么的，敢碰老子的瓷。” 林小冬为那小子默哀几分钟。 车流好不容易动了，缓缓前行，等到了融居，正好是饭点了。 大年初一，好大的一家子，人来了不少，方叶桐一家三口悉数到场，方安琪比以前成熟得多，更具明星范儿了，笑着与林小冬拥抱了一下，道：“哥，你越来越帅了。” “会说话，回头有赏。”林小冬呵呵一笑，“姑父姑妈，新年好。” 老爷子一如既往地不在，以前陆首长在任的时候，都是有活动的，现在卸任了，时间就更多，都退下来的人了，还有政治活动，真是精力旺盛。 原本午餐是准备放在九九酒店的，不过柳清漪说过年要的是团聚，所以第一餐还是放在家里比较好，所以厨房还在忙活着。 进了客厅坐下，昊昊就缠住了林小冬的大腿，林小冬笑着说：“昊昊，昨晚你可是答应爸爸要写字的，来，写给我看看。” 柳清漪失笑道：“他只会写数字，这才多大啊，就写汉字了。” “数字也行啊。”林小冬拿了纸笔放在桌子上，示意昊昊开写。 昊昊挠着头，苦兮兮的含糊不清地说只能写到七。 林小冬就笑：“写到七也很棒了，来，写给爸爸看。” 结果昊昊只写到五就想不起来了，抓耳挠腮地说只能写到五。 众人哈哈大笑，方安琪说：“这是谎报军情呢。” 林小冬说：“五就五吧，来，老爸看看呢。” 看着那一排数字，林小冬眼前金星直冒，这也叫数字啊，除了“1”写得差强人意以外，其他的简直不堪入目，便逗着昊昊道：“昊昊，哪个是3啊？” 昊昊侧着脑袋不明所以，林小冬指着3说：“看，像秤钩的就是3，记住了吗？来，告诉爸爸，哪个是2？” 昊昊仍然一脸懵逼，林小冬又解释：“看，像小鸭子的就是2，再问个简单的，1是哪一个？” 昊昊这回兴奋了，指着那个“1”叫了起来：“1不是在这儿吗，傻逼！” 傻逼二字一出，众人皆是震惊四座，林小冬更是险些跌倒在地，回头看了一眼柳清漪：“昊昊跟谁学的脏话？” 柳清漪也是大懵特懵：“估计是跟周围的孩子学来的。” 方安琪捂着嘴笑道：“大哥，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啊？” 林小冬零乱了几秒钟，也不敢再在大庭广众之下逗儿子了，免得再有什么惊世骇俗之语，环视一圈，道：“怎么没看到彩儿？” “彩儿写作业呢，初二了，功课比较紧，这些日子自我加压得厉害。”柳清漪说。 林小冬知道彩儿的自尊心，虽然当年发生那种惨绝人寰的事情时她只有五六岁，却是不容易忘却，便道：“姑父姑妈，爸，妈，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彩儿。” 进了彩儿的房间，彩儿正埋头做题，林小冬蹑手蹑脚地过了去，彩儿这才发现，跳起来扑入了林小冬的怀抱：“老爸，想死我了。” “嘘，大过年的不许说那个字，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林小冬大力地拥了一下，这才说，“这么用功啊，别把自己累坏了，咦，你怎么还哭了？” “没，没有。”彩儿拭着眼角的泪花，“就是太想你了，一见到就高兴。” “傻丫头。”林小冬看着这个都有一米六几的女儿，赞道，“彩儿，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哪有啊。”彩儿忸怩了一下，羞涩地说，“老爸，你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肩。” 林小冬享受着女儿的揉捏，问道：“考试考得怎么样？我和你妈都忙，也顾不上你的学习，只能靠你自己了。” “凑合吧，全校第三。”彩儿说这话的时候，倒没有谦虚，更没有自满，“还有两个在我前面，下次，我一定要超过他们。” 林小冬拍了拍肩膀上女儿的小手说：“别太较劲了，全校第三的成绩已经非常棒了。老爸回来得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下午老爸陪你去逛街，你想要什么，咱们就去买。” 彩儿开心得很：“好啊，那您先出去招呼别人吧，我把今天的学习任务先完成了。” 出了房间，林小冬心情大好，聊了一阵子，这段时间方叶桐也没拍什么片子，只因没什么好剧本，林中国和岑九九夫妻俩带带孩子，享受天伦之乐，倒也惬意，总之，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方叶桐提起一件事情，就是在梅安的那个影视基地，发展得挺迅速，当年可是冲着林小冬的面子过去的，林小冬笑着说：“姑父，我不在，也是一样的，要是有什么难处，我想在梅安，我还能有几分面子吧，再说了，我岳父就在芸州，小问题应该能解决得了。” 中午一起聚了餐，酒倒是没喝多少，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把自己喝个酩酊大醉，方叶桐夫妇分别给几个孩子塞了红包，说还有事，先行离开，林小冬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车子远去了，正要回头，手机就响了。 一看号码，居然是岑泽栋打过来的，林小冬笑着接通电话：“岑书记，新年好啊。” 岑泽栋在电话里笑道：“林书记回来了没？准备给你去拜年呢，有没有空啊？” 第1093章 远航相请 下午和柳清漪带着彩儿一起去逛了街，大包小包地买了不少东西，彩儿倒是没有狮子大开口，在她的心里，老爸能陪她半天就已经是世间最好的礼物了。 半天逛下来，人仰马翻，林小冬的手里提着n个袋子，连脖子都给挂上了。 林彩儿笑着用手机拍下了林小冬的照片，如视珍宝地收了起来，终于，在天色渐暗下来的时候，这个伟大而艰巨的工程划上了句号，将那些袋袋们放进了后备箱，正准备驾车离开，忽然一个人从停车场内的一辆车里出了来，敲了敲车窗，低声道：“林先生，航哥想见你。” 林小冬微微一怔，在一怔之后，心头却是升起了一股怒气，居然有人在跟踪他，好在这些年他经历的事情很多，所以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淡淡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什么航哥。” 那人微微一笑道：“林先生，航哥有些事情分不开身，所以让我来接你。” 林小冬也不再装糊涂，仍然淡淡道：“我也很忙。” 那人目中精光一闪，林小冬却是没有理会，将车发动了起来，那人上前一步道：“林先生，请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你接一下，这样我也不会太难做。” 见这家伙态度发生了变化，林小冬也就不难为他，而且咄咄逼人也不是他的性格。 柳清漪在副驾驶听得清楚，知道这人口中的航哥是谁，便轻轻拍了一下林小冬的手背，林小冬微一点头。 那人很快打通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递了过来，低声道：“林先生，请你接一下。” 林小冬接过手机，便听得陆远航的声音在电话那端轻轻一笑道：“冬子，本来是想亲自去找你的，只是有点事情耽搁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了？”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眼前浮现出与陆远航来往时的点点滴滴，严格说起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揭不开的过节，至少没有在明面上，便笑着道：“不敢，航哥找我，直接打电话招呼一声就行了，不必让人在停车场等着我。” 陆远航道：“这是我的错，哥哥向你说声对不起，其实对不起你的事多了，我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当面跟你说清楚，算是坦白从宽吧，怎么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小冬要是再拿捏，就显得不上道儿了，便笑着道：“航哥，你能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啊，见面说吧。” 将手机递回给那人，林小冬向柳清漪道：“你先跟彩儿回去，中午泽栋打电话来，说晚上和叔叔要过来，如果我还没回来，你留他们坐一坐，等我回来。” 柳清漪点了点头：“注意自己的态度，不要冲动。” 林小冬有些惊讶，看柳清漪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不过眼下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便笑了笑，转过身向彩儿道：“彩儿，听妈妈的话哦。” 彩儿扑闪着大眼睛重重地点头：“老爸，少喝点酒。” 林小冬下了车，那人领着他上了车，发动，离开。 见到陆远航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在一个酒吧的后庭里，陆远航正在泡功夫茶，身侧立着两位身着旗袍的高挑美女，见林小冬来了，陆远航摆了摆手，那两位美女便出了去，陆远航这才站起身，走出茶几，笑着道：“冬子，来了。” 林小冬也笑了笑：“新年好，来得突然，也没带什么礼物。” 陆远航淡淡一笑：“你肯给我面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礼物了。” 林小冬道：“航哥，你再这么说，我转头就走了。” “呵呵。”陆远航轻轻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来，说，“坐吧，这些年酒也戒了，烟也戒了，色也戒了，老了的体现啊。” 林小冬笑了笑：“活法不同，追求也不同，我想，航哥现在有种独孤求败的心境吧？” “求败？”陆远航摇了摇头，“我还没那么大本事。冬子，冲着你还叫我一声航哥，我这个做哥哥的就要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林小冬肃然道：“你已经说了好几次对不起，我不大明白。” 陆远航喟然一叹，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别看我人前人后风光无限，其实我的心实在是太阴暗了，我跟你直说吧，这几年你蹿得太快了，所以我用了点手段，让你又跌了回去。” 林小冬一怔，脱口道：“什么意思？” 陆远航将在延边的安排淡淡地说了，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林小冬听得耳朵直震，他原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最多也是文东在后面搞鬼，真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太超乎相像，陆远航竟是庄家。 “我明白了。”林小冬的思维转换特别快，这基于对陆家有些了解的前提，苦笑了一声说，“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陆远航又是自嘲地一笑：“别说在京都，就是放眼全国，我也是顶着太阳生活在别人的眼里的，说实话，光环越多，真心的朋友就越少，一些人跟我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我是首长之子，而并非是我陆远航本人，所以我更在乎兄弟之情。出于这个原因，我不是太相信朋友的情份，在我的眼里，只有目的，却是没想到高轩跟你是真正的兄弟。为了这事，高轩已经跟我闹翻了。” 林小冬淡然一笑：“你是想让我给你做说客？” 陆远航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我这个人孤独惯了，别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况且那是我跟他的事情，我还没有落魄到请别人来调和兄弟之间的关系。说这些，只是把事情告诉你而已。” 林小冬默然点了一根烟，抽了几口才道：“这么说，你只是想求个心安。” “高轩是真性情，能跟他成为莫逆的，自然也不会差，心安倒是无所谓，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事让你们之间有什么心结，我刚刚也说了，别人对我理解与否，我不介意。” 林小冬忽然笑了起来：“做了对人不利的事，还能说得这么坦然，这天底下除了航哥可能没有第二人想了，我很大度地告诉你，事情已经过去了，介意与否都不会改变结局。” 第1094章 金手指 陆远航微微一笑：“你很洒脱，只不过在这件事在先，你我之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冬子，我挺羡慕你，人生难得有知己，在这个方面，你比我强。” 在如何结交朋友方面，林小冬不会与陆远航探讨，便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只是一个基层的小干部，将来与你恐怕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陆远航微一点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你对我或许有些耿耿于怀。” 林小冬笑了笑：“唐强？” 陆远航回过头，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不是唐强还会是谁？ 唐强的事情一直是林小冬心头的一个心结，倒不是在于唐强本身。 陆远航这位京都一少，给林小冬留下的印象非常复杂，他不相信首长之子会是那种无情狠毒之辈，所以唐强的事情如果不解决，他可能真是看错人了。 现在见唐强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林小冬的心头没来由地一松，向唐强笑了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还以为你在被抓捕的时候当场击毙了。” 唐强笑了笑没说话。 陆远航向唐强摆了摆手：“外面等着。” 唐强出了去，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航哥，这些事情，在电话里说说就行了。” 陆远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唐强以后就跟着你了。” 林小冬又是一呆，口气微微有些不快道：“航哥，这算什么？” 陆远航为自己的杯子里续了一杯茶，这才淡淡道：“唐强虽然已经不是警卫局的人，不过手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做我的保镖？”林小冬的嘴唇微微上翘，“我还没有享受保卫人员的待遇吧，况且我也不需要别人来保护。” 说话间，林小冬的右手按在了茶几的角上，轻轻一压，咔的一声，实木的桌角便落了一角。 陆远航早年他父亲的身边不乏功夫方面的高手，也学了些粗浅的把式，有林小冬这样功夫的人并不少见，只不过他本身根本做不到，不由一笑道：“一直听说你天生神力，果然不假，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自己方便出手的，这就需要身边有一个人帮你去做。在一些疑难杂症问题的解决上，唐强是把好手。” 林小冬定定地瞧着陆远航，半晌才沉声道：“航哥，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吧，遮遮掩掩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远航似乎在犹豫，不过林小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专注而执着，便轻轻一叹，道：“冬子，你暂时已经离开了这个漩涡，我不想再把你卷进去。” 林小冬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漩涡？” 陆远航点了点头，道：“是的，漩涡。你应该知道，陆家与马家的博弈已经转移到了下一辈身上，这本是我们两家的角力，作为同一批的副厅级干部，在延边时的你已经参与到其中，并成为重要的一环。我想，文东应该对你也说了些什么。” 林小冬顿时想到自己从延边到达江陵时，文东曾经打过一个电话给他，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估计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了，不由道：“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了。” 陆远航恍若没有察觉到林小冬的讥讽，淡淡道：“高轩不理解，以为我是刻意地打压你，为他扫清障碍。” 林小冬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唐强跟着我？又何必再告诉我这些？就保持目前的状态不好么？” 陆远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很是纠结，杯子举起放到了嘴边又放了下来，道：“这事也不能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剪还乱，不妨还是告诉你吧。金手指你知道吗？” 林小冬摇了摇头。 陆远航道：“有一个组织，或者说是集团，就叫金手指，势力之大，扎根之深，超乎想像。” 林小冬道：“黑社会吗？” 陆远航摇了摇头：“已经超出了这个定义，据收集到的消息称，这个组织一共有五个部分，分别是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尾指，每个部分承担的职责都不相同，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搜集到尾指的一些情况。说到这个，你应该还有点印象，几年前，有一个贩毒组织，首领跟你是老相识了，沈碧君，当初还是死在你的面前的，后来顺藤摸瓜，才查出了些端倪，她就是尾指中的一员。只可惜线索到她这里就彻底断了。” 林小冬悚然一惊，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金手指”是什么来路，但其中的一指从事的就是违法的勾当，由此可见，这个金手指就不是什么好鸟，不过这些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陆远航又道：“你有个好兄弟叫熊仁是吧？他已经出逃了，经查，就是尾指成员之一，他曾是岑老爷子的警卫员，跟你又有说不清的交集，你说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林小冬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事居然跟熊仁会扯上关系，脸色一时之间难看之极：“有没有搞错？” 陆远航道：“你觉得我会拿这事来忽悠你？”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我不清楚。”陆远航看向了林小冬，“对于金手指来说，贩毒这些违法勾当恐怕只是小儿科，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手段，所以我才让唐强跟着你，小心为上吧。” 林小冬的脑袋里很是混乱，陆远航所带来的消息对他的冲击很大，强行镇定住心神道：“贩毒的目的是为了牟利，这么说来，尾指的职责就是聚敛财富了。” 陆远航道：“古龙有一本小说叫做武林外史，快活王柴玉关手下有四使，分别是酒色财气，我琢磨着这个金手指五指不同，各有千秋，只是这个组织太神秘，目前除了尾指以外，根本没有其他的线索。” 林小冬忽然问了一个很尖锐也很重要的问题：“你的这些消息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第1095章 又见老兄 陆远航虽然京都一少，但严格来说，他并非体制内的一员，更谈不上机密的要害部门了，哪怕是陆首长有这方面的信息，也绝无可能告诉他。 陆远航笑了笑：“渠道你不用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更不是让你去追查，全国不知道有多少组织和部门在协查此事，我告诉你，只不过是因为熊仁跟你有交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已。” 林小冬居然没有再追究下去，这事听起来虽然很严重，但是就目前而言，过于飘渺，也不是他所能操心的事情，当即道：“还有其他事么？大年初一，你不会让我陪你过吧？” 陆远航耸了耸肩：“我话说完，要走我也不留，要留我也不赶。” 林小冬长身而起，挥了挥手，直接出了门。 酒吧里一片喧嚣，唐强就站在门前，见林小冬出了来，随即跟了上来，林小冬脚下一停，回头看向了他，唐强神情坦然，却是不作声。 林小冬走出酒吧，唐强也跟着出了来，林小冬没好气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唐强驻足道：“我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天下之大，没你的一席之地？那就跟着我了？”林小冬反问道。 唐强垂下了眼睑，林小冬淡淡道：“你不用找借口了，唐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关心你以后干什么，我只希望你明白，你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另外，我也希望你活出自己来，而不是一直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不要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唐强幽幽道：“是我要跟着你的。” 林小冬没再理会他，也懒得理会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唐强就像道影子一般跟在了林小冬身后，林小冬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什么时代了都，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等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林小冬这才停下脚步，道：“为什么要跟着我？” 唐强道：“良禽择木而栖。” 林小冬险些没一口血喷出去：“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跟着我没前途。” 唐强笑了笑：“替航哥办事，只是为了报恩，当年在我警卫局犯了错，是他帮我解决了问题，所以我的命是他的，现在我的恩也还完了，相当于我死了一次，两清了，我当然要选择我追随的人。” 林小冬哭笑不得道：“拜托了大哥，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就不能活着你自己来？” “跟着你就是活出我自己。”唐强有点驴吊犟了。 林小冬火大道：“好，你特么能打嬴我就跟着我吧。” “拳脚不是冲着兄弟的。”唐强一脸正色道。 林小冬简直要崩溃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赶又赶不走，这家伙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就甩不开了，更要命的是，林小冬根本就没招惹他啊。在这种情况下，林小冬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你总不能打他一顿吧，问题是打了也解决不了啊。 于是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场景，林小冬走，唐强就走，林小冬停，唐强就停。 这么十来分钟之后，出了巷子，便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林小冬没兴趣看热闹，经过的时候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顿时一乐，原来又是个碰瓷事件，这位主角他还是认识的，正是上午遇到的那位，正抱着一辆白色宝马的轮胎哼哼叽叽地叫唤。 再看受害者，是一位美女，面罩寒霜，站在一边打电话，一帮吃瓜群众凑在边上看热闹。 林小冬挤进人群，一脚踩在了那家伙的腿上，那家伙顿时杀猪般叫唤了起来，林小冬蹲下身子，嘿嘿一笑说：“我说哥们儿，你这个活动范围挺广的嘛，上午敲我朋友一笔，下午又挪了个窝了，看清楚，这是宝马新款，能是一般人，走吧，钱是好东西，可是有命拿没命花，你就惨了。” “哎呀，哎呀，你把脚挪开。”那家伙龇牙咧嘴地叫唤，这回可是真疼。 林小冬松了松脚，那家伙就叫了起来：“撞人不赔钱，还打人啊。” 林小冬淡淡一笑，起了身来，唐强就站在他的身侧，心中一动，故意拿唐强开起涮来，向他呶了呶嘴说：“这小子挺烦，弄死他。” 唐强也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家伙身边，一脚飞在面门上，那家伙“啊”的半声急促惨叫，人已仰面跌倒，唐强腰一弓，俯下身来，伸出一只手掌，便掐住了那家伙的喉咙，只要他手中一紧，这家伙的一条命就交待了。 林小冬吓了一跳，一把推开唐强：“我日，你玩真的？你榆木脑袋啊，没听出来我是跟你开玩笑呢？” 唐强面无表情道：“你说要杀了他。” 林小冬懒得理他，吃瓜群众倒是嚷嚷开了：“我去，牛逼啊，这才是狠人。” 林小冬拍了拍碰瓷那家伙的脸：“喂，哥们儿，别装死了。” 那家伙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捂住脸都哭了：“不就混口饭吃嘛，犯得着要死要活的嘛。” 一句话撂出来，连那个面罩寒霜正在打电话的美女都忍不住笑了，就在这时，又有一帮人冲了过来，将那家伙围在了中间，一人问道：“你就是胡汉？” 叫胡汉的家伙愣了，今晚特么冲着谁了？ 还没弄明白，那些个人已经把他架了起来，拖死狗一般给拖走了，林小冬不由一呆，凭直觉，这帮人应该不是这美女叫来的，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这时，那美女走了过来，香气扑面：“谢谢你帮我解了围。” 林小冬侧过头，看了过去，看年龄应该跟自己差不多，的确是一位美女，不过林小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所以自动过滤，微微一笑道：“凭你开的车，解决这个问题也不难。我就是路过而已。” “不管怎么样，我也得谢谢你。”美女微微一笑，“加个微信吧，我转账给你。” 林小冬摆了摆手：“都说了是路过，心领了。” 第1096章 狗皮膏药 在美女的目光中，林小冬离开了事发地，唐强仍然如影子一般亦步亦趋，对于这块狗皮膏药，林小冬真的是无计可施，实扛不住了，林小冬停下脚步说：“唐强，你不会打算去我家过年吧？” 唐强正色道：“我只要冬哥一句话，让我跟着你，我就不跟着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就死。” 如果没有刚才的事情，林小冬会觉得唐强就是放了一个屁，可是经历了刚刚的事情，他知道这小子不是一般的一根筋，简直就是言出必行，说死那就是真死啊，所以对于他绕口令一般的话，也懒得去纠正，只得先把这瘟神给敷衍走：“看你的表现吧。” 唐强这才咧嘴一笑说：“冬哥的意思是让我跟着你了？” “是！”林小冬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还不快滚！” 唐强一动不动，说了一句让林小冬几乎要吐血的话：“我没地方可去。” 林小冬欲哭无泪，找了个取款机，取了一叠子钱塞到唐强手里：“自己找地方住去，等我电话。” 唐强狐疑地看了好一阵子林小冬才憋出一句话：“你不是想打发我走吧？” 林小冬抬腿作势欲踹，唐强这回没死扛着，侧身躲过，目光里已经有了些暖意，说：“那我先走，别扔下我不管。” 口吻这个哀怨，林小冬的心都要碎了。 回到融居，老爷子已经到了，正跟昊昊玩得不亦乐乎，其余之人都是面面相觑，见到林小冬回了来，老爷子这才放过昊昊，向他招了招手，道：“跟我来书房。” 跟在老爷子身后，林小冬向柳清漪投以一个询问的眼神，柳清漪摊了摊手，表示无解，林小冬只得揣着糊涂跟老爷子进了书房。 进了去，老爷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身侧的椅子，林小冬将椅子拉得近了，挨着老爷子坐下，道：“爷爷，您老身体还好吧？” 老爷子年事已高，精神虽然矍铄得很，但大自然的规律是谁也无法抗衡的，满头银发彰显出他的人生之末。 老爷子微微一笑，道：“当然比不了你们年轻人了，不说这些废话，听清漪说，陆远航找了你去？” 林小冬点了点头，老爷子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道：“小冬，豪门子弟有豪门子弟的想法，你要保持本心。” “嗯，我记住了。”林小冬应声道。 老爷子便不提这事，微微一叹道：“小冬，爷爷年纪大了，政治上的影响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不然你在延边的事情也不至于没法子摆平，将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林小冬沉声道：“爷爷，说句泄气的话，我很满足我现在的状态。” “瞧你那点出息。”老爷子眼睛一瞪，随即又自嘲地一笑，“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我对你的期望虽高，但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你在安东的事情我都听岑前说了，干的不错，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很多，我还真怕你就此消沉下去了。” 林小冬笑着道：“爷爷，这个您放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老爷子欣慰一笑，跟着神情微微有些严肃道：“你跟熊仁还有没有联系？” 林小冬心中一紧，道：“爷爷，刚刚跟陆远航在一起，他跟我提起一件事，是关于金手指的，说熊仁出逃了，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老爷子神情微微一变，道：“他也知道这事儿？” 林小冬想了想说：“有些事情说起来话就长了。” 略过延边的事情没有说，把唐强的事给提了起来，前前后后说了好一阵子，老爷子默然良久才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简单，小冬，你相信他的话吗？” 林小冬笑了笑：“无所谓信还是不信，事实都是如此，爷爷，沈碧君是碧茹的妹妹，死在了我的面前，如果她真是尾指中的一员，我担心碧茹也会被扯进去。” 老爷子缓缓道：“上午跟老首长谈到金手指的事情，国家有自己的应对之策，你就别瞎操心了，茹丫头现在是我的孙女，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没什么用了，但也不是谁都能栽赃的，你就放心吧。跟你说熊仁的事情，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以我对熊仁的了解，这里面可能另有隐情，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万一哪天你们再产生交集，一定记得用心去看人，而不是只看表面。” 见老爷子似有暗示，林小冬心头一松，这么说来，熊仁极有可能肩负重任，而并非表面上的那样，便点了点头：“我明白。” 爷孙俩聊了一阵，柳清漪过来敲门，道：“爷爷，二叔一家来了。” 这两年，两家的关系日趋缓和，老爷子也乐得见到这个局面，进了客厅来，岑前一家都站了起来，岑前恭敬道：“叔，新年好。” 沈思也跟着道：“叔叔，祝你身体健康。” 岑泽栋也道：“爷爷，您老身体越发健硕了。” 白素略有些拘谨：“爷爷好。” “一个个都嘴上抹了蜜来的？”老爷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都坐吧。” 按照往年的规矩，老爷子是要对几人进行一番点评的，但是今年老爷子却是改了这个乡坊，没有对岑前夫妇进行评论，而是把笔墨侧重在了岑泽栋身上。 岑泽栋在鄂江的省会天水市任市委副书记，这一年来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这并不是岑泽栋窝囊，而是他的位置所决定的，尤其在省会城市，低调行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老爷子在肯定了他的思路之后指出，作为年轻人，不能显得暮气沉沉，该有的声音还是要有的，在这个方面，他要向林小冬学习一下，从政，升迁不是最终的目的，在其位，谋其政，建功立业求发展，为百姓办实事，这才是唯一的宗旨。 听起来，老爷子的话显得有些口号化，可是这也正是老一辈的无私和忠诚的具体体现，岑泽栋固然认真聆听，岑前也是在暗暗反思。 一时间气氛便显得肃穆了起来。 第1097章 沧州人事 老爷子的话并不多，并没有老年人啰嗦的习惯，点到为止，一切都靠自己的领悟，随即一行人等开往九九酒店吃了晚饭，老爷子也一反常时的严肃，显得和蔼可亲，更多的是跟孩子们打成一片，看着岑家开枝散叶，老爷子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沈碧茹那儿了，那儿还有一对重孙女呢，只可惜不能光明正大地姓岑，只能跟着母亲姓了，男的叫沈相，女的叫沈霜。 结束了晚餐，自然还有其他的活动，不过老爷子并没有参加，林小冬送他出去的时候，老爷子老顽童似的向林小冬挤眉弄眼：“你不去看看那娘儿仨？” 林小冬略显尴尬：“一定会去的。” 送走了老爷子，回到餐厅，九九等人已经去了ktv，只留下了岑前父子。 “我去个卫生间。”岑泽栋把时间留给了这叔侄俩。 林小冬递了根烟过去，岑前接过，并不点燃，笑着道：“小冬，你在玉林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啊，泽栋在这个方面，正如老爷子所说的那样，沉稳有余，冲劲不足。” 林小冬道：“叔，这个说法有点片面，天水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但是天下大同，天水作为鄂江的省会城市，一二把手的强势非一般的地级市所能比拟，泽栋虽然是市委二把手，但职务上的尴尬还是存在的，唯一能做的只有沉稳。” 说到这儿，林小冬呵呵一笑：“副职干部的苦处一言难尽啊。” 岑前也笑了起来：“据我的了解，玉林现在非常团结，做你的副手一定很自在吧。” 林小冬又笑：“也谈不上自在了，我手里有根鞭子，谁敢懈怠，那鞭子就抽在身上了，不过工作氛围还是不错的，其实少一点纷争，多一点融洽，能够很大程度上激发工作的主动性。” 岑前作为省委一把手，眼界自然开阔之极，林小冬所说自然也有些片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有江湖，就会有纷争，不过能够把纷争压制住，这就体现出一个人的水平了。 “小冬，春节之后，省里会对各地区的人事作一个调整，沧州的老伊要动一动，我知道老伊对你很照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在沧州待的时间太久了。”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惊，在沧州有伊天仇罩着，他行事要方便很多，现在伊天仇一动，恐怕会有不小的阻碍。 “那谁接替他的位置？”人事更迭是必然规律，况且岑前虽然是省委一把手，但也不可能做得到一手遮天，平衡才是为官之道，既然岑前提起了这事，想必会有自己的安排。 “方春水。” 这既出乎林小冬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一把离任，二把跟上，这是一个常规动作，忽然之间，林小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来当初伊天仇要自己到政府多走动，倒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考虑，而是知道他要离开沧州，让自己事先跟上方春水的脚步，真是用心良苦啊。 “小冬，省里对你的印象不错，尤其是收养彩儿的事情，更是令人倍生好感，我年纪大了，最多这一届，你需要利用省里对你的印象，抓紧发展，争取获得更大的进步。老爷子说，升迁不是最终的目的，但是官有多大，能做的事情就能有多大，这是相辅相成的，况且升迁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林小冬笑了笑道：“叔，谢谢您。” “一家人说什么谢啊。”岑前呵呵一笑，“你的事情，现在想想都可惜的很，你跟泽栋要是能配合一下，合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林小冬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以后提拔的时候就比较矛盾了。” 岑前失声笑了起来，跟着又道：“听泽楷说，前进集团当初遇上麻烦还是你帮忙解决的，有这事吧？” 林小冬没有否认，笑着说：“都流着相同的血，虽然有些误会，但那是内部矛盾，遇到外侮的时候，肯定是同仇敌忾的。” 岑前道：“你的气量很大，这注定了你将来能成就一番大业，小冬，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林小冬道：“这样我的压力就大了。” 岑前笑道：“有压力才会有动力，只不过前路漫漫，将来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你的经历多于常人，我相信无论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你都能克服。” 说话间，岑泽栋已然进了来，岑前看了一眼时间说：“不早了，我还得去见几位老朋友，泽栋，你们聊。” 送走了岑前夫妇，岑泽栋搂着林小冬的脖子说：“听说你在玉林混得风生水起啊。” “水起个屁，哪有你吃香喝辣的舒服。”林小冬笑道，“天水那边的环境是不是挺恶劣的？” “哪里不是险山恶水啊。”岑泽栋笑着说，“每天假模假样的，烦也烦死了，咱兄弟一年难得见一面，不说那些不舒坦的事情，趁着家人都不在，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林小冬愕然道：“不是吧？你可是领导干部啊。” “领导个毛线，在天子脚下，领导一抓一大把，谁特么敢说自己是领导啊。”岑泽栋笑着说，“是泽楷，想来又不敢来，估计是不好意思见你，所以请我做说客，怎么样？” 林小冬笑道：“这家伙，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人呢，叫他过来。” “去他那儿吧，前进大厦。”岑泽栋道，“去请个假吧，就是打扰了你夫妻俩的春宵了。” “少来。”林小冬捶了岑泽栋一把，打了个电话给柳清漪，请了假，便跟岑泽栋一起出了去。 前进大厦离九九酒店并不是太远，两人也没有开车，打了个出租就直接杀了过去，到了前进大厦楼下，两人长驱直入，直奔顶楼。 顶楼的一个房间门开着，岑泽栋直着喉咙道：“人来了，还不出来接？” 奔出来的是岑灵素，岑泽楷跟在她身后，林小冬笑着上前道：“泽楷，自家兄弟，这么生份干嘛，没我的手机号码吗？自罚三杯啊。” 第1098章 一龙二凤 大年初二的一大早，林小冬就去了沈碧茹的那儿。柳清漪原本是要跟他一块儿去的，临时有事，让林小冬先去，中午她过去一起吃个饭。 林小冬知道柳清漪是在为自己和沈碧茹独处创造机会。人都有个七情六欲，沈碧茹几乎是在守活寡，难得与林小冬见个面，自然是要亲热一番的，做老婆的做到这个份儿上，林小冬情何以堪啊？ 不过想到白昼渲淫，林小冬的脑子里就堆满了精虫。 果然大战上千回合，最终以林小冬战败而收尾，沈碧茹的脸上闪出女人特有的红晕，告诉了林小冬儿女的名字，林小冬直接无语，这两名字，简直了。 不过得知这是老爷子钦赐之名，林小冬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只得接受这个现实，想到儿子女儿将来顶着沈相、沈霜的名字，只能替他们默哀了。 柳清漪来之前先打了个电话，似乎怕撞破了他们的好事，好在来的时候，一切如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沈碧茹这院子有专人侍候着，一应俱全，吃饭的事情倒也不必操心，自有人操办。 去看了孩子，才三个多月，软着呢，父母疯了一上午没累，他们疯了一上午倒是累了，睡得正香。 三人回到客厅坐下，聊起生意场上的事情来。 沈碧茹一直在带孩子，不过并没有放松公司的事情，秦若曦跟她经常互通有无，茹君集团在延边的旧城改造工程已基本上接近尾声了，通过这一次的运作，公司已经充分磨合，正准备开辟下一个市场。 对于这个，林小冬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沈碧茹对国内的情况也是所知甚少，好在有秦若曦这个大姐大，总体而言，沈碧茹也就是个甩手掌柜。 至于柳清漪这边倒是挺忙，倒不是因为九九集团，而是教育集团的事情。柳清漪对于教育这一块明显有些短板，毕竟不是做生意，所以在整个集团的运作方面很有些吃力。 林小冬说：“清漪，这事我也想过，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真的很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其实有更合适的人选的。” 柳清漪道：“不是自己人我信不过，主要这个教育集团是非盈利性的，让别人运作万一偏离了这个初衷就不好了。” 林小冬笑道：“肯定是自己人，就是咱妈。妈以前可是在教育厅工作的，无论是理论还是经验都比你强，放着这么个人才不用，就带孩子做饭，实在太浪费了。” 柳清漪一拍脑袋说：“我还真忘了，真是骑……” 林小冬：“嗯？” “真是手捧金饭碗要饭啊。”柳清漪适时改了口，道，“回去就跟妈商量商量。” 林小冬笑道：“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妈要找我麻烦了。” 沈碧茹失笑道：“我看清漪还不如去安东呢，夫妻在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 柳清漪道：“就不折腾了，他现在爬得快，说不准哪天又到别的地方去了，我总不能跟个跟屁虫一样整天围着他转吧？再说了，他当个破官，就凭那点工资，能养得了家？茹姐，你别笑，等这两孩子大一点了，你也得参与到养家大军中来。” 林小冬红着脸道：“喂，这么损我，能不能背着我一点，这样是很打击人的自尊心的。” “你那自尊心是铁打的，一般人还真打击不到你。”柳清漪取笑道。 沈碧茹笑着说：“清漪说得对，你也别不好意思，你是想做个好官，咱们就得支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才行。对了，听清漪说，你跟几个狐朋狗友搞了个什么千佛酒和医药集团，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个，林小冬来了精神，说：“你还别说，这东西还是很有经济效益的。” 当即将千佛情酒给介绍了一下，说：“现在这千佛情酒已经酿造成功，缺乏的就是市场，我觉得你们趁着这个时候把全国总代理给拿下来，只要打开市场，绝对是双嬴的局面。” 沈碧茹想了想，说：“清漪，你看呢？” “听他把酒说的这么天花乱坠的，还真有些心动。不过当官的总没几句实话，哪怕是我老公，所以我觉得还是考察一下比较好。” 林小冬哭笑不得道：“清漪，说我也就罢了，你可是把爸也给带进去了。” 柳清漪吐了一下舌头，道：“茹姐，九九集团这边的业务很多，估计我走不开，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去一趟了。” 沈碧茹摇了摇头：“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一样走不开，不如请秦若曦过去一趟吧，反正旧城改造工程也已经结束了，应该能腾出时间来。” “那行，如果真的可行的话，我打算从九九酒店这边先尝试一下。”柳清漪的思维跟得很快。 “小冬，你不是说还有医药集团吗？”沈碧茹追问了一句。 林小冬说：“这事暂时估计还不行，新药虽然已经成功了，但还处于临床的摸索阶段，估计真正投入市场还需要一段时间，况且这东西专业性比较强，无论是九九还是茹君，都没有涉及到这个产业，隔行如隔山，还是不要碰了。” 随后又提了提关于前进集团的股份问题，由于文东并没有向前进集团动手，所以前进集团的形势还算不错，那些股份柳清漪考虑着是不是要还给前进，沈碧茹表示反对，这也是留着后手，现在虽然与他们交好，但久合必分的道理还是要考虑到的，万一哪天翻了脸，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林小冬觉得这样的考虑完全是多余，不过沈碧茹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没有表达任何的意见。 临走的时候，林小冬才想起来尾指的事情，却又不想在柳清漪面前提到，还是作了罢，日后有机会再说。 这么一天下来，春节的前两天就过去了，林小冬打算去江陵一趟，怎么也要跟岳父父母拜个年啊。跟柳清漪商量了一下，柳清漪自然应允，只是不曾想年初五的时候，九九教育集团那边出了点状况，柳清漪急着去鄂江，索性将两孩子一起带上回了鄂江，江陵之行也只有林小冬一个人去了。 第1099章 旧人偶遇 江陵的天气不错。 事先与柳爱东通了电话，林小冬没有让他安排人来接，更没有通知谢天，就这么一个人悄悄地来了。 下了飞机，林小冬打了车直奔柳爱东的住处而去，在楼下的店里买了几条烟就算是拜年礼了，本来是想带点千佛情的，不过那东西的“后遗症”不小，喔喔，有点邪恶了。 早在国庆假期的时候，他们就曾经聚过一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然不会有什么新的政治动向，所以只是浅谈数语，便不多说。 陪了二老一下午，聊了些不相干之事，晚间柳爱东有饭局，自然都是政界有头有脸之辈。林小冬自然不会跟着一起去，孟昭蘭觉着把林小冬一个人晾在家里不是太妥，林小冬便笑着说：“我正好晚上也要见一些老朋友，你们忙你们的，晚上我也不一定回来睡，你们不必等我。” 随二人一起出了去，林小冬自然没什么朋友可会，当然，要真是打电话给谢天，谢天也不会不来，只不过大过年的，林小冬不想麻烦别人，所以在二老离去之后，林小冬便踱着步子随意在街头走着，看一看城市繁华，想一想百态人生，倒也不错。 这么闲庭信步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一个大型的购物商场，虽是春节期间，生意倒也红火，林小冬中午吃了不少，肚子也不是太饿，索性迈步而入，随意走走看看，如这般率性地倒是极其难得。 这么走着逛着，看人头攒动，倒也其乐融融，心头想着明日便要回玉林，又要见到伊娃，好歹与自己有肌肤之亲，尽管是剪不断理还乱，终究占了人家姑娘的清白身子，大过年的少不得要买份礼物送上。 有了这个想法，林小冬便开始留意起来，说到送礼物，还真不是他的强项，衣服首饰什么的不太妥当，其他的又不知道送什么才好。 走了几步，忽然看到有卖水杯的，便走了过去，见到其中一款很是漂亮，进行了一番比较之后，便将其拿下，只是想到送人家一水杯，也实在是太小气了，真不知道伊娃看到自己送给她的礼物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时，电梯边上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林小冬极目看去，竟是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被挤翻在地，身边围了一圈的人，竟没有一个敢伸手相助，当真是世风日下，想到此前曾经有过的一个新闻，说是一位老人跌倒在地，被人扶起之后反而诬陷人家说是扶他者所撞导致摔倒，后来这事还闹到了法院，那混蛋法官还说了一句直接导致道德沦丧的话来，不是你撞的你干嘛要扶，这是特么满嘴屁话，这样的鸟人也能当法官，简直是没有天理。 心里这么想着，林小冬倒也不愿做那种道德鄙薄之人，挤开人群，上前扶起那老人道：“老人家，你怎么样？” 老人抬起头来，与林小冬打了个照面。 两人目光相触，林小冬惊讶万分，他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到这个人。 这老人赫然是已经卸甲归田的前安南省委一把手穆绍平。当初他的卸任与其女儿乔恩妮有着莫大的关系，但再不济也是省委一把，林小冬万万没想到他会落得如此境地。 穆绍平目光有些呆滞，显然已经认不出林小冬来了，喉间格格作响，却是说不上话来。 林小冬将轮椅扶正，抱起他坐在轮椅上，心想他肯定不是一个人出来，正要抬头寻找监护人，身后一阵乱拳打了过来，还听得一名女子痛骂道：“你这人真是过份，怎么把……” 话还没说完，林小冬已经转过了头，乔恩妮的拳头便僵在了半空，嘴里的话语也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怎么是你？” 林小冬是知道乔恩妮回来的事情的，沈碧茹还要自己小心她又搞什么鬼，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面，一愣之下才道：“我刚刚见他跌倒在地，所以……” 乔恩妮有些尴尬：“谢谢你。” “客气什么。”林小冬帮她将穆绍平在轮椅上放好，这才道，“穆书记怎么会这样？” 乔恩妮苦笑了一声：“他中了风，幸好保姆发现得早，才没有出危险，只不过他现在谁都不认识了。” 林小冬不由大是怆然，心说人这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想当初老穆在台上的时候，呼风唤雨，好不得意，不曾想现在竟是如此凄凉。 “有你在身边，他应该会好一些吧。”林小冬忽然觉得大是尴尬，当初的一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现在再见面，却又浮现在眼前。 乔恩妮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刚才是我误会了。” “不说这个了，这里人多，带着老人不方便，以后还是少到人多的地方来，免得发生什么意外。”林小冬嘱咐了一句，挥了挥手说，“再见。” 走进了人群之中，林小冬心头大是感慨，人生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此一时彼一时，将来的境地又有谁能想得到？就比如穆绍平，他自己恐怕怎么也不会知道临到老时会这样的凄凉吧。 在商场里又转悠了一圈，林小冬也只买了一个杯子，下了楼来，付了账，出了来，便又在门前见到了乔恩妮，正费力地将轮椅小心地一点点推下台阶。 林小冬摇了摇头，轮椅通道上停了几辆电动车，也真够乔恩妮辛苦的，便上了前：“我帮你。” 乔恩妮咬了咬嘴唇，把轮椅的扶手交给了林小冬。 下了台阶，乔恩妮将一张厚厚的毯子盖在了穆绍平的身上，在路边等着，林小冬拧了一下眉头道：“这么晚，天又冷，还带他出来干嘛？” 乔恩妮苦笑了一声：“他要出来，我也没办法，保姆也跟着来的。” 说话间，一个中年大嫂过了来，接过了轮椅，推着前行，乔恩妮看着二人一椅，忽然道：“林小冬，能陪我说说话吗？” 第1100章 惊慌失措 购物商场边上的咖啡厅里，林小冬和乔恩妮相对而座。 灯光下，乔恩妮的脸色有些苍白，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垂着头道：“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林小冬轻轻一笑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你现在能这么说，我感到很欣慰。” 乔恩妮抬起头，轻轻一叹道：“我发现跟你作对的人最终似乎下场都不怎么好，这一点在我们家显得最突出。” 林小冬有些无语了，这话说得似乎并没错，穆连城虽然是自己引爆了炸弹，但与自己揭破他的违法行为不无关系，乔恩妮就不说了，从而连带着老穆也是黯然退出了政治舞台，人到晚年，还落了个中风的下场。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林小冬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今天的偶遇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还好吧，我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侍候我爸爸，他变成这样，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赎罪。” 林小冬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延边的汽车厂你还……” 乔恩妮摇了摇头：“早就换了人了，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只是要静静地生活。” 林小冬点头道：“活法有很多种，看得出来，你找到了适合你的活法。恩妮，祝你快乐。” 乔恩妮浅浅一笑：“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你，或许就是为了解开我的心结。小冬，我以前太糊涂，太执着，才做了伤害你们夫妻的事情，能够得到你的谅解，我这一生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林小冬看着眼前这位与以前那个神采飞扬的女老板迥然不同的乔恩妮，心头微微一叹，想当初可是将她引为知己的，笑了笑道：“不早了，穆书记还等着你照顾，就此别过吧。” 乔恩妮如以前一般的干脆，笑着道：“新年快乐。” 林小冬也道了声：“新年快乐。” 就在起身的瞬间，乔恩妮忽然道：“林小冬，虽然我以前很恨你，但……” 林小冬笑着打断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乔恩妮垂首半晌，忽又抬起头道：“是，往事如风，再提反而矫情了。” 林小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又重新坐了回去，道：“恩妮，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乔恩妮道：“什么事？” 林小冬晃了晃自己的右手，说：“金手指。” 乔恩妮的神情不由一变，慌乱地失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金手指。” 乔恩妮的反应让林小冬微微有些吃惊，其实问起乔恩妮，只不过是因为当被乔恩妮所在的乔恩集团与沈碧君有毒品上的业务来往，据陆远航说，沈碧君是组织中的一员，那么乔恩妮或许会知道一些情况。 这只不过是林小冬的猜想，现在乔恩妮如此强烈的失口否认，已经让林小冬认定，乔恩妮知道一些情况，当下压着嗓子追问道：“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恩妮慌乱地站了起来，步伐踉跄，夺门而去。 林小冬没有追上去，看得出来，乔恩妮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过于恐惧，仿佛那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她内心惊恐的根源。尽管林小冬很想挖掘她都知道些什么，可是乔恩妮已经找到了她的生活，又何必再去影响她呢？ 晚上林小冬没有回去，而是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上了床之后，与柳清漪通了个电话，提到了见着乔恩妮的事情，柳清漪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林小冬别再跟她有什么交集，此女不祥。 林小冬就笑了，柳清漪再次严重警告，林小冬说：“要真有什么，我就不跟你说这事了。对了，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问题不是太大，你就别操心了，过两天若曦姐就要去你那儿考察千佛情酒的事情，你接待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小冬与柳爱东通了个电话，便直接买了车票前往玉林。年初六，都还没有上班，林小冬来到自己的住处，冷锅冷灶，由于是提前抵达，考虑到唐玄可能正跟伊大强在温柔乡里，便也没有去打搅她。 打了个电话给唐战军，问了一下书青莲的治疗情况，唐战军说效果挺好，医生说要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林小冬大是欣慰，鼓励唐战军做好书青莲的思想工作，一定要有战胜病魔的信心，在费用方面有自己做他们的后盾，唐战军喉咙哽咽，却是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没有这个必要。 这一天虽然没有正式上班，但林小冬也是比较忙碌的，自己开着车在几个重点乡镇跑了跑，当然也都是走马观花，一直到了晚上，正在愁是把中午的菜热一热对付一顿，还是出去找个饭馆解决肚子问题，伊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伊娃选择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自然有她的考虑。 对于林小冬的情感，她热烈而又含蓄，尽管在春节期间她非常想听听林小冬的声音，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是不合适跟林小冬联系的，所以才选择在正式上班的前一晚，即便林小冬还没有过来，也不显得唐突。 “林书记。”伊娃听到林小冬的声音，剩下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林小冬笑了笑：“我在呢，你来玉林了没？” 伊娃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你在玉林？” “是啊，还没吃饭，你呢？要不一起？”自打与伊娃有了肌肤之亲之后，林小冬便知道他是无法避开了。 “好啊，你到我这儿来吧，我正好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林小冬出了门，却是没敢开车，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打了个车，远远地又下了车，然后才与地下党接头一般，警惕地钻进了那条巷子。 伊娃来开了门，林小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进去，伊娃便一头扑入了他的怀抱。 “外面冷，进屋吧。”林小冬虽然这么说，可是现下只有他们两个，伊娃便如同八爪章鱼一般粘在了林小冬的身上。 抱着伊娃进了屋，伊娃便将唇送上了，把林小冬压在了沙发上，似乎要将林小冬的舌头都吸入腹中。 第1101章 激情之夜 房间里的空调大开着，温暖如春，两人却都已是大汗淋漓，灯下，伊娃的皮肤泛出一种特有的红晕来，数不次的快乐巅峰的冲击让她有种抵死一般的感觉。 就这么覆在林小冬的身上，这个时候她在看到林小冬的身上有着不少的陈年伤疤。纤纤细指在那些伤痕上轻轻抚过，伊娃柔声道：“是不是每一条疤痕都有一个特别的故事？” 林小冬捧着伊娃的脸道：“要真是一条条地说出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所以，还是不说了。” 伊娃没有执着，伸出粉一般的舌尖在疤痕上舔过：“最重要的是，你好好的。” 看着闭上眼睛的伊娃，林小冬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爱意，在爱意之间却又有着一丝复杂的愧疚，忍不住道：“伊娃，这样对你不公平。” 伊娃的手掌压在了林小冬的嘴上，鼻尖抵着林小冬的鼻尖说：“不要说这些，未来太远，把握现在，我愿意，我就觉得公平。我做饭给你吃。” 伊娃穿上了一套厚厚的睡衣，进了厨房，要不是外面太冷，林小冬恐怕要在厨房里轻薄一番了。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样小菜，还有一瓶酒，伊娃款款道：“我很开心。” 林小冬看着如少女般娇俏可爱的伊娃，心头一荡，微笑道：“我也挺开心的。” 伊娃轻轻一笑，与林小冬碰了一杯，说：“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可能要离开玉林了。” 林小冬微微一怔，却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道：“听说伊书记要走了。” “你知道这个消息了？”伊娃有些吃惊，“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嘛。” 林小冬笑道：“我也是才知道没几天，听说伊书记要到沂通市做市委书记。沂通在安南属于发达地区，也算是升了，将来还是有机会的。” 伊娃噘着嘴道：“你就不关心一下我？” 林小冬瞅了伊娃一眼：“看你挺开心的嘛。” 伊娃笑了起来，随即神情一黯道：“凭心而论，我是不愿意离开玉林的，不过咱们要一直在一起，难保不会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出于这个考虑，离开玉林倒也不是件坏事。” 这个时候伊娃还在考虑着自己，林小冬大是动情：“伊娃，我真怕辜负了你。” 伊娃笑着道：“一个优秀的男人背后都会有很多女人的，我明白。” 林小冬无语了，半晌才道：“你要去哪里？” “不远，就隔壁，银湖县，县委副书记。” “恭喜恭喜，提拔了。”林小冬拱了拱手，为伊娃添了酒，举杯道，“值得庆祝。” 伊娃埋怨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巴不得把我推走呢。” 这就是伊娃的特点，既有成熟女人的知性，又有可爱少女的刁蛮，林小冬是领教过她的任性的，便笑着道：“我怎么舍得呢。” “算你还有点良心。”伊娃道，“银湖离玉林不是太远，路线我也摸过了，以后，嘿嘿。” 林小冬也是在笑：“嘿嘿。” 两人奸笑了一阵，伊娃忽然道：“我叔叔不在沧州了，听说是方市长任书记，你的日子以后要难过了，我知道你的性格，能忍就忍一忍吧。” 林小冬笑了笑：“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况且，方市长跟我也不像你想像中的那样，要相信一位领导的气度。” “相信这个就没救了。”伊娃倒是看得透彻，“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前有我叔叔压着，他成不了什么气候，现在做了一把手，前事恩怨恐怕会找机会拾掇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真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只有积极面对了。”林小冬无所谓道。 “积极面对。”伊娃精神一振，“我就喜欢你说这四个字，就喜欢你这种不怕任何困难的性格。” “少给我戴高帽了。”林小冬笑着道，“你什么时候走？” “要等我叔叔离任了之后。”伊娃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惆怅之意，显然，对于离开玉林，她的心头也是万分不舍的，只不过这丝惆怅一闪而过，官场上的经历注定了她不是那种忧柔寡断的性格，道，“酒庄那个小丫头我看对你有点想法，不是我霸着你不放，你离她可得远一些。” 林小冬一口酒刚刚咽到喉咙，被伊娃一句话搞得险些没喷出来，咳了个半死：“我是什么香馍馍吗？个个都争着要我？” 伊娃正色道：“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女人的感觉是很准的。” “打住，打住，别说那些没用的。”林小冬及时制止住这个话题继续发酵下去，“银湖县的情况比玉林要复杂，你一个女人，做县委二把手，在纪委的这一套可就得收收叠叠放起来了。” 伊娃笑着道：“以前我有叔叔罩着，我当然肆无忌惮，现在到别人的地头，身在屋檐下，低头也是应该的，而且我还有你呢不是？” “我又不是官场大拿，在玉林我还算号人物，出了玉林就嘛也不是了。”林小冬贫着嘴道。 伊娃也是哈哈一笑，随即道：“我哥这边就得指望你照顾了。” “自家人，不说我心里也有数的。”林小冬把他们的关系又提升了一截，“对了，他知道你要走不？” “他啊，根本就放不住话。”伊娃直接一锤子给钉死了，“所以这事我叔叔根本没跟他说。” “你别小看他，虽然有的时候会跑火车，但大多的时候还是守得住嘴的。”林小冬道，“看他跟唐玄的样子，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你就得问他自己了。”伊娃笑了起来，“看他的样子，焕发了第二春了。” 一阵风吹来，院子里的茶树沙沙作响，似乎是在为这里的女主人又要离开而感到惋惜，而屋里，这种微微的悲怆早已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灵与肉的结合之中，即将离别，珍惜当下，两人似乎是要将所有的体力和精力全都释放一空一般。 夜，忽然变得热情激烈了起来。 第1102章 市委之行 上班的头一天，乡镇、部委办局的相应人事变动着手进行，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所有的调整已经全部到位，上午都是头头脑脑的调整，林小冬给了他们半天的时间进行工作的交接，至于一些副职干部，可以缓个两三天。 随即在第二天，也就是年初八那天，召开了全县的上一年总结暨下一年部署工作会议，会上，自然对先进予以表彰，对后进予以鞭策，原本要选几个后进代表上台作表态发言的，林小冬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还是留了情面。 随后林小冬作总结和会议部署，在最后，杨晨又作强调。 林小冬自然不指望一个会议就能打开局面，接下来需要出台一系列更为严厉的政策，利用制度来刺激每一位身具要职的领导干部，充分调动起他的积极性来。 散了会之后，林小冬和杨晨一起出了会议室，杨晨在林小冬身侧低声道：“春节过得怎么样？” 林小冬笑道：“越是过节越是累啊，你呢？” “同感同感，不过也算有收获，那几坛千佛酒给带人尝了尝，反响很好，我觉得应该围绕千佛系列好好做一做文章，打造一个属于我们玉林乃至全市的品牌。” 林小冬道：“老杨，这千佛树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别说全国，就是全球都极为少见，咱们不说冲出国内，走进世界了，怎么着也得在省里创个品牌吧？” 杨晨愕然道：“还是你书记眼界更高啊。” 林小冬忽然促狭之心大起：“千佛情喝了感觉怎么样？兑了酒没？” 杨晨老脸一红，尴尬地一笑：“林书记也兑了？” “同兑，同兑，哈哈。”两人都笑了起来。 两人亲密交流，不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让党委政府不和的传言不攻自破。 说话间，已经到了林小冬所在的楼层，杨晨却是没回，跟着去了林小冬的办公室，道：“市里最近有点动静。” 林小冬笑了笑，杨晨自然有他的路子，知道要调整的消息也不奇怪，不过跟自己主动提起来，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他们之间的芥蒂已经全消，便道：“我也听说了，伊书记要走，是吧？” 杨晨一笑道：“你的消息也挺灵嘛。” 随即又道：“听说是方市长跟上，林书记，玉林的工作会不会像以前那样顺畅，就看你的了。” 杨晨的话说的比较隐晦，林小冬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微微一笑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车到山前必有路。” 杨晨也就是提一个醒，让林小冬有个思想准备，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多说什么，至于他与方春水之间的一些过往，两人哪怕好到同穿一条裤子也是不能说的，况且方春水做了书记之后，林小冬直接向他负责，如果交了好，反而不美。 林小冬又道：“市里的事情咱们够不着，明天我要到市里找伊书记一趟，落实一下百烈墓和教育基地的事情，家里面就交给你了，抓紧时间与设计院那边对接，让他们尽快拿出方案来。” 杨晨道：“设计院那边我已经在催了，说正月底方案就能出来，不过论证啊图审啊什么的，还需要一个过程。” “你我都是忙人，总盯着这一件事情不可能，我建议方案一出来就成立一个领导小组，交给专业的人专门负责，咱们这些外行就别指手画脚了，免得画虎不成反似猫。”林小冬道，“这两项工程省里头都是很关注，已经准备好了不少案例，就等咱们竣工那一天搞个启动仪式，咱们可得抓紧了。” 这个设想是杨晨先提出来的，林小冬如此重视，杨晨自然是心里舒坦得很。 又与杨晨探讨了一下今后工作的一些细节，这才放杨晨离开。 第二天一早，林小冬就赶往了市里，开车的司机变成了唐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唐强这家伙就像是个牛皮糖一般粘着不放，林小冬去江陵的时候跟他说过，让他年初七到玉林来，结果人家年初六晚上就到了，慕秋雨把这事给办了，所以唐强摇身一变成了林小冬的专职司机。 唐强与唐战军的风格截然不同，唐战军开车的时候有点痞里痞气的味道，而唐强更是沉默，完全就是一派生人勿近的作派，来了只有两天，便博了一个冷面杀手的称号，“冷面”还是比较好理解的，而“杀手”却是让林小冬有些不明白了，不过这家伙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着实带着一丝杀意。 唐强没有研究过路线，不过有导航，一切都好办。 到了市委办公大楼，林小冬与沈东林通了个电话，沈东林说老板正在开会，请林小冬上来先坐一坐。 沈东林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大好，将林小冬迎了进来，泡了茶水，笑着道：“林书记容光焕发，越来越帅了。”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只可惜沈秘书不是女人。” 沈东林噗哧一笑：“林书记也好这一口啊。” 林小冬笑了笑，道：“听说伊书记要走？” “林书记的消息很灵通啊。”沈东林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动，沈东林跟着伊天仇也有段时间了，如果伊天仇离开之前还没有安排好他，那沈东林就没什么指望了，方春水是不可能用他做秘书的，至于说伊天仇把沈东林带到沂通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不是太大，也难怪沈东林的精神不是太好了。 “老弟恐怕也要动一动了吧？”心头虽有猜测，林小冬却还是试探了一下。 沈东林笑了笑：“服务领导是我的本职工作，可不能提要求。” 林小冬心里有了数，笑着说：“伊书记是很念旧的人，会有个说法的。” 沈东林浅浅地笑了笑，道：“听天由命呗。” 林小冬道：“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嘛，玉林纪委要调整了，有没有兴趣？” 沈东林的眼睛不由一亮。 第1103章 平铺直叙 伊天仇的办公室里，林小冬坐在他的对面，知道他要走了，两人的上下级关系虽然没有因此而改变，但此前的那种严肃却也稍稍减缓了。 “书记，虽然听说您要走了，但是一天没走，该汇报的工作我还是要汇报。”林小冬如是道。 伊天仇指了指林小冬：“你小子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林小冬笑道：“都在这么传呢，我要是真不知道，那就不称职了。” 笑了之后，林小冬又道：“其实春节的时候，省委岑书记跟我提起过这事。” 伊天仇一直在猜测岑前与林小冬的关系，听得林小冬这次没有遮掩的意思，心头一惊，林小冬果然没有掩饰，笑着道：“伊书记，我可没有越过您的意思，他是我叔叔。” 伊天仇心头的震惊无以复加，他还真没想到林小冬有这么大的来头，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笑着道：“你瞒得倒是挺紧。” 林小冬道：“那也没办法啊，我叔叔不给我到处扛他的风生事。” 伊天仇就笑了：“你的乱子惹得还真都不小，换了是我，恐怕也得这么说。” 林小冬道：“书记，沂通可是大市，将来您上副省是近在咫尺，到时候您可别忘了提携我。” “这么早就打前战跑官要官了？”伊天仇心情不错，也开起了林小冬的玩笑。 林小冬争辩道：“这不是想继续为您服务嘛。” 伊天仇手指虚点了林小冬几下：“你这张嘴，呵呵，关于玉林两项工程的事情，我跟春水同志已经交代过了，你就不用再向我汇报了，一会得空了，到他那边儿说去。” 林小冬诚挚道：“书记，我以前还不明白，现在才知道您的良苦用心，谢谢您。” 伊天仇微微一笑，没开腔，林小冬又道：“刚刚您提到跑官要官，反正这罪名我已经背了，干脆就落到实处了，伊娃应该就这几天要离开玉林了。伊娃做纪委书记期间，玉林的工作风气有很大的转变，我希望能配一个能力很强的同志过来。” 伊天仇道：“你既然知道了，那我干脆跟你直说了，这个位置我是打算由你自己来定的，说吧，推荐谁？” 林小冬嘿嘿一笑：“书记，您对我倒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觉得您的秘书沈东林就不错。” 伊天仇一怔，在沈东林的安排上，伊天仇一直有些拿不定主意，级别上他是正科，如果放下去还是正科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可是在副处的位置上，市里倒不是没有位置，只是方春水主政之后，估计他也没什么机会了。只不过在县里的副处上，人选基本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也是与方春水权衡的结果，这个时候再动一下，会不会适得其反那就难说了。 见伊天仇有些沉吟不决，林小冬也不藏着掖着了：“书记，东林早就打上了您的标签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推他一把，他以后就没什么出头的机会了，反而对您的声誉有所影响，这种影响是有可能要被带到沂通的。” 林小冬这番话说的多少有些大逆不道，要知道坐在他面前的可是比他高了两级的市委书记，不过林小冬说的倒也坦然，在透露出自己与岑进的关系之后，想必伊天仇对他的认识会提高一个层次，那么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的意味就不是以下犯上，而是推心置腹了。 伊天仇起先确实有些恼火，抛开市委书记的身份，就是论年龄也轮不到你一个年轻人指手画脚，可是随后一想，他立即明白林小冬所言极有道理。 到了他这个位置，羽翼是最为珍惜的，名誉比什么都重要，沂通那边的工作环境不像沧州，毕竟他在沧州经营多年，知根有底，又有根基，所以方春水才一直被压住了，到了沂通，万一连自己的秘书都不安排不了，传出去，到底是他伊天仇薄情寡性，还是他伊天仇根本连安排秘书的能力都没有？若是前者，到了沂通恐怕也不会有人为他卖命，若是后者，这个市委书记恐怕做得也没那么安稳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非实质的东西往往又是最关键的，传到更高层里去，也直接关系到高层对他的印象。 而林小冬更深一层的意思更是明显，反正沈东林死活都是你伊天仇的老部下，善待与恶待都改变不了他人对他的看法，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如为他争一个好位置，让他念着你的好，至于以后，林小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到了玉林，有什么情况他会看着办。 一念及此，伊天仇就作出了自己的决定：“本来对东林的安排是有其他考虑的，不放到玉林多多少少有点避嫌的意思，我再考虑考虑。” 林小冬知道这是政治作派，伊天仇要是一口应了下来，那他也不是市委书记了，不过他神情间细微的变化，被林小冬全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事基本上差不多了，至于伊天仇与方春水之间会不会再起什么波澜，不好说，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 老书记要离任了，临走前安排下自己的秘书，无可厚非，如果方春水连这点面子都不够，未免显得度量太小，相信以他的政治智慧，肯定会作出让步，反正他将来是一把手，全市的干部任何还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吗？到时候看谁不爽还不是想动就动？ 又聊了一阵关于伊大强的事情，伊天仇倒是很感谢林小冬做的这回红娘，伊大强三十好几的人，一直没个家，虽然是一个有过短暂婚姻的女子，但是看得出来，这孩子对伊大强很上心，照顾得很好，也就放心了。 林小冬向伊天仇保证：“我压着他呢，他不敢乱来的。” 随后，林小冬又去了一趟方春水的办公室，摆出了对市委书记的那种尊敬，话里话外都已经把他当成了一把手，这让方春水大是受用，最后给了林小冬一句话：“工程一定要快，但凡遇到警示教育基地和烈士陵园的工作，市委市政府都会一路绿灯。” 第1104章 下岗员工 一周后，市里的人事调整尘埃落定，正如先前所知道的那样，伊天仇调任沂通市市委书记，方春水任沧州市市委书记，新任市长是空降而来的。 这个空降的规格有点高，并不是从省里空降过来的，而是从京都过来的。 当林小冬听到这位新市长的名字时，似乎觉得隐隐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心头便格登了一下，文立——文东口中所说的文家甚至于是马家的重点培养对象，他的弟弟文立。 林小冬对他也仅仅只有这么个印象而已，看到政府网站上所公布的照片，斯文儒雅。 林小冬在想，这个人与文东是孪生兄弟，性格又有没有一致的地方呢？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冬隐隐觉得，陆、马两家的明争暗斗，自己似乎并不能够如想像中的那样抽身事外，否则，全国那么多地级市，哪儿不能去，偏偏要到安东而且还是沧州？ 当然，林小冬也没有自信到这些就确定与自己有关，自己现在只不过是小小的县委书记，在这么庞大而复杂的博弈中，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凭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给扯进去？ 跟着没几天，各县区的调整也随即开始，不过方春水并没有初掌大权的飞扬跋扈，只是按照事先的约定，进行了一个微调。 这一天，倒春寒，天空飘起了微微的小雪，在下着小雪的晚上，玉林县纪委在一场欢送与迎新的晚宴中进行了时代的更迭。 伊娃自有银湖县委的车子来接，沈东林摇身一变，成为了玉林县委常委序列中的一员，这在领导秘书下放的历史中比较少见，一般来说，副处这个级别是要解决的，但直接就是常委，这完全证明了他颇得前任书记的重视，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书记这个靠山已经不在沧州。 不过这并不影响沈东林的心情，一番交接之后，他便开始了他政治生涯中的另一个阶段。 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上任之初便迎来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三年前，为了响应省政府的号召，玉林县作为试点县进行了一次乡镇事业单位的改革，直接以考试成绩为依据决定这些事业人员的上下岗，由于编制大大缩减，全县乡镇下岗了近30%的人员。 可是这两年事业单位的工资调整幅度比较大，再加上经济形势不好，创业者或者打工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上一些人上了年纪，各种疾病也随之而来，这些因素结合到一起，下岗者的心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番商议之后，上访的大军随即得到了扩展。 这些人虽然在考试中败下阵来，但智慧是一流的，尤其在“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情形下，智慧得到了极大的发挥。 新纪委书记上任，又有几名代表到他的办公室来反映问题，虽然知道作用可能不大，但是不做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做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沈东林仔细地听取了他们反映的问题，一一作了记录，表示一定会向上级反映，让他们耐心等待。 沈东林初来乍到，这事情虽然知道些情况，但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随即调来了相关的资料，进行了一番整理之后，夹着这些去了林小冬的办公室。 林小冬正在跟杨晨一起与设计院商量着百烈墓图纸设计方面的细节问题，容志高悄悄地进了来，在林小冬耳边低声说：“林书记，纪委沈书记来了，说有情况向您汇报。”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几位专家，我们县里的意见就是这样，必须要考虑到生态基地的建设问题，所以还麻烦几位再进行修缮。杨县长，这里你先主持着。” 出了会议室，林小冬回了来，沈东林正在门口候着，便笑着道：“沈书记，进入角色很快嘛。” 沈东林跟林小冬相识已久，倒也没那么生份，在他上任之前，伊天仇曾跟他聊过，隐晦地把这个功劳记到了林小冬的头上，所以沈东林对林小冬充满了感激之情。 当然，林小冬直接点名让沈东林到玉林来任纪委书记，一方面是拉沈东林一把，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在纪委这个要害部门有一个得力的助手，不能因为伊娃的离开而让这个阵地失守。 沈东林的立场是勿庸置疑的，跟着林小冬进了办公室，笑着道：“以前做秘书的时候，到下面很少，很大程度上脱了节，现在接触到具体的工作，真有些应付不来。” “应付不来也要应付。”林小冬道，“志高说你有情况要汇报，什么情况？” 见林小冬一脸严肃，沈东林微微一怔，他还没见过林小冬的这个状态，顿时提醒自己，今时不同往日，身份上的变化自己一定要适应，随即也正色道：“倒不是有什么案件，而是一个陈年的老问题了。” 将事业单位改革的事情说了，林小冬微微一愣，听沈东林的意思，这件事情已经发酵了不短的时间了，怎么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给他提了一个醒，自己不能只浮于表面啊，发展固然重要，民生也更为重要啊，便道：“东林书记，你详细说说。” 第1105章 敲敲打打 按理说，这个问题不应该由纪委来处理，这属于信访问题，应该由信访局或者分管对口处理，尽管是到纪委来反映，沈东林也大可以转到分管信访稳定工作的政法委书记宋知遥去处理，不过沈东林初始上任，觉得应该适当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所以在来汇报之前，他是作过一番了解的，因而在汇报的时候也是侃侃道来。 “这项工作是由副县长李昊升负责的，我查询了一下，那次机构改革，玉林县是试点县，但是由改革并不成功，所以并没有在全省推广，所以省里也未予确认，根据反映的情况来看，当时改革后剩余不少编制，但是省政府并没有收回，而是被一些领导安排了其他人，这也是令上访者不满的一个主要原因。” 林小冬有些伤脑筋，这种事情牵涉到的面很广，不说改革是不是正确，也不说那些编制是不是真的被瓜分了，单说这涉及到三百多人就不是个小事情，相比较而言，这些人的上访动作还是很缓和的，一旦处理不当，激起群愤，影响到稳定，那就是一个群体性事件了，更有甚者，若是被有心人抓住这一点把事态扩大，那无疑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 “他们的诉求是什么？”林小冬直接问了一个最为核心的问题。 沈东林苦笑了一声说：“恢复编制，赔偿这些年的损失。” 林小冬也苦笑了一声，现在的编制收缩得很紧，随着越来越规范，编制也都收到了省里，县里即便有心解决这个问题，省里也不会同意，况且这些留出来的编制早已名花有主，总不能让那些后上来的人再回去吧？那娄子就更大了。 林小冬想了想，道：“这事得好好议议，要么不做，要做就得一步到位，免得再生出其他的问题来。东林，这事你做得很好，我会让宋书记介入到这项工作中来。” 沈东林点了点头，林小冬见他不说话，微微一笑道：“这事纪委也不是完全不介入，后期的处理，也需要纪委监督的。” 沈东林在伊天仇干了多年秘书，耳听八方的本事自然是有的，一听林小冬这话，心里微微一惊，暗想，林小冬好强的辨别能力，当即道：“林书记，我不是想要凸显纪委的存在。” “我知道，都是为了解决问题嘛。”林小冬把沈东林的材料留了下来，“东林，今年全县的工作机制将会比上一年更严，有理由相信，肯定会有人顶风作案，这一手硬不硬，可就看你的了。” 林小冬看得出来，沈东林急于发出自己的呼声来，这是一把双刃剑，耍得好，就如虎添翼，耍得不好，那就会割到自己了。 沈东林玲珑剔透，也觉得自己犯了冒进的错误，林小冬的提醒非常及时，心头对林小冬的认识也更为深刻。 身为市委书记秘书，眼界自不必说，事实上，在他的心里，隐隐中是平起平坐的，这一点在伊天仇没离开之前尤为突出，认为他的水平比自己高不到哪儿去，现在他才发现，在基层摸爬滚打的林小冬的政治智慧和政治经验，绝不是他一个整天围着领导转的人所能比拟的，尤其在洞察力和为官心性方面，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看着沈东林若有所思地离去，林小冬知道自己的敲打起到了作用，微微一笑，不过当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时，眉头就紧紧地拧到了一块儿。 将慕秋雨叫了过来。 慕秋雨这段时间中规中矩，倒是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林小冬对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慕秋雨一进来，林小冬便道：“事业单位改革之后，下岗的人上访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慕秋雨道：“听说了，不过信访局边没有正式的材料报过来，所以没向你汇报。” 林小冬道：“这事已经捅到纪委那边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事态已经在慢慢扩大了，如果纪委再置之不理或者处置不当，去市、省乃至赴京都是极有可能的，信访局那帮人干什么吃的？” 慕秋雨还没见过林小冬发火，虽然只是在表示不满，但一把手不爽，本身的怒火已经不足以代表所带来的政治含义了，立时跟上道：“要不我跟进一下。” 内务总管，往往也代表着圆滑世故，慕秋雨年纪并不大，据伊娃说还跟她同过学，如此年纪就如此精于世故，林小冬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告诉陈启功，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自己打辞职报告。” 慕秋雨暗骂了自己一声猪脑袋，领导的意图还没表达出来，自己就自作主张地想和稀泥，这不是自己找不在自在嘛，连忙道：“我马上去办。” 林小冬没有说话，慕秋雨随即离去，林小冬这才微微一叹，自己的老好人作派得改一改了，以德服人固然不错，但现在的形势已经与去年截然不同，没有了伊天仇这把尚方宝剑，自己就需要强硬起来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一看号码，脸上便微微一笑，这电话是伊娃打过来的。 接通电话，林小冬便笑着道：“我的伊大书记，提拔的感觉怎么样？” 伊娃娇笑道：“真是你的伊大书记吗？” 林小冬被她抓了一个口误，嘿嘿一笑：“你说呢？” 伊娃到银湖县，待遇还是不错的，县委二把手，又是前书记的侄女，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不会有人跟她过不去，只是分工暂时还没有调整，突然务起虚来，整个人都有些失重。 林小冬失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有什么乖好卖的？哦，对了，银湖这边知道玉林在搞千佛果的事情，让我牵线搭桥，准备去玉林考察呢，给不给面子？” 林小冬呆了一下，道：“是你领导要考察，还是你要领导来考察？” “还不都一样啊，能见到你就行了。”说到这里，伊娃声音一低，“我想你了。” 第1106章 改革后遗症 陈启功坐在林小冬的办公桌对面，全身的重量都落在搭着沙发的半边屁股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把腰板挺得笔直，仿佛一位认真聆听先生教诲的好学生。 只不过这个学生在这林小冬这位先生的心里，真算不上好。 在此之前，林小冬安排宋知遥找了几位反映问题代表了解情况，其实具体的详情林小冬都已经向宋知遥询问过，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来安抚他们的情绪，免得他们把事态扩大。 这次见面令林小冬感到感动、气愤和羞愧。 感动来自于反映问题代表的一句话，一位代表说，之所以没有过激的动作，甚至于连林小冬的办公室都没有来，是因为他们知道林小冬是一位一心为民的好领导，才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占用他的时间，而令林小冬气愤的同样来自于一句话，只是这句话是眼前这位信访局局长陈启动所说的。 在面对这些反映问题人员时，他很是不屑地说，改革已经结束，都特么别再胡闹了，县里不可能再给他们什么说法，要闹可以，欢迎到上级那儿反映问题，要是觉得太远，实在不行，我可以提供车票，不过你们特么这帮穷鬼，访得起吗？访得起，老子也特么拖死你们。 而羞愧的则是，林小冬自认没有把这些反映问题人员放在一个公平的位置上，从内心还是认为他们是对立的一面。 陈启动的年龄无疑要比林小冬大得多，可是此时此刻，战战兢兢，就像一个砸了人家玻璃的孩子一样，然而林小冬的心里根本没有半分的同情，先不说他那番言论的嘴脸了，就是那个态度，就足以为社会稳定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了。 “陈局长，这就是你说的话？”林小冬冷冷地问了一句，没有特别造作的严厉，更没有雷霆般的愤怒，然而就是这种和风细雨般的疑问，却是让陈启功的后脊梁隐生凉意，而抬头一瞬间遇到的那种冰入骨髓的眼神，更是令得他遍体生寒。 “林书记，您不知道那帮人有多烦，光是在省里，我就带过他们三回了。”陈启动决定为自己辩解一下，“那一次的机构改革，是县里统一决定的，方案也分别上报到市里和省里，也不存在什么暗箱操作，完全合理合法。能者上，庸者下，自己在竞争中失败了，被淘汰了，怨得了谁？他们揪着这个不放，根本就是私欲熏心。” “改革是对是错，轮不着你来评判。”林小冬忽然失去了再说话的兴趣，这家伙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里，或者是认识到了，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为自己辩白，“行了，你回去吧。” 陈启动的心里凉凉的，如果林书记骂自己一通，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但现在的这个态度，无疑是要拿自己开刀了。 出来之后，陈启动去了一趟慕秋雨的办公室。 林小冬有些伤脑筋，涉及到三百多人，这个问题还是比较严重的，如果说全市都是这样改革，那还好应付，但是这个试点失败了，连市里都没有备案，如果有人拿这个说事，完全就会被视作为是县里的自行处理，这根本是站不住脚的，而更要命的是，这些人下岗后的编制都被别人堵上了。 这些年，为了促进招商引资工作，县里出台了不少政策，这其中就有一条凡是招引来的项目达到某一个规模，就可以解决招引者家属的编制问题，也就是进入事业单位。 林小冬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但也可以想像得到，水至清则无鱼，前任两位连扶贫资金都敢动，要说在事业编制方面没有什么暗箱操作，说给鬼都不信。 综合考虑这些，林小冬一时之间真没什么好的办法来应对。 正准备专题研究一下此事，慕秋雨带着一份传真匆匆来到林小冬的办公室。 这是一份传真电报，新上任的市长文立三天后要到玉林县来调研工作。调研的主要方向是工业发展情况。 林小冬对于文立完全陌生，但是对于他的来头却是清楚得很。 其实说起来，文立的身份是比较尴尬的，当然，这是相对的，是林小冬所理解的尴尬。 如果让别人知道他的来路，身为安南省委一把手的公子，这个来头显然是显赫的不要不要的，但是林小冬的眼界比起寻常的官员们自然是要开阔得多，着眼之处也不是一池一隅。 虽然有个不简单的老子，哥哥的老丈人来头更是吓死人，却毕竟又隔了一层，从这一个角度来说，文立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问题不大，但如果野心太大，先不说资源方面隔了一个层次，家世方面不说跟高轩不在一个层次，就是连林哲宇也是有所不如，只不过这家伙的步子走得比较快，林、高二人还在副厅序列，人家已经是正厅了，至于自己，不是林小冬妄自菲薄，自己的政治资源有限得很，在厅级甚至于更高一层到了省部级，都有预想之中，只不过想冲击更高的位置，荆棘密布n次方啊。 思绪飘得有点远，不过怎么样，人家现在是市里的二把手，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猜测可以，甚至于暗处腹诽都没问题，明面上还是要做做表面文章的。 慕秋雨说：“文市长已经调研了一个区一个县，咱们玉林是第三站了。”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还有三天的时间，咱们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今天下午就开个会，你先梳理一下情况。” 慕秋雨点头，林小冬所说的梳理情况，他自然明白得很，就是先了解了一下文市长的行事风格以及调研过程中的一些细节。 作为县委的大管家，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当即得令而去。 林小冬的注意力也由事业单位反映问题的问题暂时转移到文市长的调研工作中来了。 中午吃饭，只有唐玄一个人在，刚刚放下筷子，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1107章 苗瑜辞职 “是我，有什么事吗？”接到苗瑜打来的电话，林小冬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她的任职上，林小冬是有点私心的，虽然白琳什么也没有说，但是他知道，如果真的把苗瑜调整了，她的心里肯定会怪自己，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动。 “林书记，您在家吗？我在你门外。”苗瑜的口吻听起来很有些低落。 “我在，你等一下，我给你开门。”林小冬起身出了来。 开了门，苗瑜站在门外，垂着头，林小冬见她这个样子，眉头拧了一下，道：“进来吧。” 跟着林小冬进了屋，林小冬在客厅坐下，指了指沙发：“坐，什么事，说吧。” 苗瑜垂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看林小冬，上次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很大，心理阴影一直挥而不去。林小冬虽然没有处理她，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完，一旦哪天那个请丈夫帮忙的人被抓了，这事肯定会被翻出来，既然在这里提心吊胆，不如一劳永逸地解决。 “林大哥，我……我想辞职。”苗瑜终于开了口。 林小冬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苗瑜的意思，她是在逃避。 “白姨知道你的决定吗？”林小冬没有表态，反而问起了苗瑜来。 苗瑜苦笑了一声，说：“我妈说我自己拿主意。” 林小冬叹了一口气，说：“苗瑜，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苗瑜道：“我们打算离开玉林，具体去哪儿还没有定。” 林小冬盯着苗瑜看了一眼，苗瑜所说的“我们”，指的肯定是她们一家几口了，两人都辞职，显然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没有安排好去处，轻易之间是不会这么辞职的，而不告诉自己，显然是以免日后再有麻烦，让自己这个书记难做，便点了点头：“也罢。” 苗瑜见林小冬没有追究的意思，抿着嘴唇向林小冬道了声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了去。 林小冬又是微微一叹，刚回屋，门又开了，又是伊大强这个自作主张自己配了钥匙的家伙。 “你来得正好。”林小冬勾了勾手指，向伊大强道，“三天后文市长要来调研，下午开会讨论这事，你这个公安局长可要做好安保工作。” 伊大强一怔：“安保？防着谁呢？老百姓吗？” 林小冬知道伊大强又开始犯倔了，道：“你小子可别给我犯浑。” 伊大强不屑道：“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特么的连老百姓都怕，还算是人民的公仆吗？” 伊大强这话说得虽然糙，理却是不糙，只是，这是官场生态，市里的领导来县里固然如此，省里的领导去了市里，市里岂非也是一样如临大敌？ “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别的地方免开尊口。”林小冬一锤定音，又道，“还有，把这儿的钥匙给我交出来，真以为是你家啊？” 伊大强咧嘴一笑，林小冬就知道他又要来妇唱夫随这一套了，立即把话给堵死：“房子我租下来了，你懂吗？” 伊大强嘿嘿笑道：“行，钥匙交给你，没问题，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林小冬眼睛一瞪：“没有跟我谈条件的余地。” “先听我把话说完。”伊大强收起了笑脸，神情居然显得很神圣，“我跟唐玄准备结婚了，想请你做证婚人。” 林小冬一怔，皱了一下眉头：“有你这么两手空空来请我做证婚人的吗？上烟。” 伊大强立马把烟敬上，轰轰地拍着胸脯：“不就烟嘛，小ks。” 两人吞云吐雾了起来，林小冬笑着道：“恭喜啊，你小子，终于有个家了。” “这还不是拜您所赐。”伊大强这回倒说的倒是真话，要不是有林小冬这个红娘，他跟唐玄恐怕也没有现在。 林小冬微微一笑：“大强，靴子是不是合适，只有脚才知道，小唐虽然离过婚，但是个好女人，以后你要好好待她，你那些个臭脾气啊、流氓习性啊，都给我收起来。” 伊大强邪恶道：“我的流氓习性她很喜欢哦。” “滚犊子，什么话都说。”林小冬驳斥道。 “你也邪恶了。”伊大强爆出一声大笑。 林小冬噗哧笑了出来，这家伙不知道的谁能把他当公安局长啊，不过这小子的家境他是知道的，便道：“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都准备好了没有？” 伊大强道：“我征求了唐玄的意见，她说我是公安局长，她又是二婚，就低调一点算了。” 林小冬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这唐玄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子，便道：“那你的想法呢？” 伊大强苦笑道：“她是二婚，我可是头婚啊，不声不响地把婚给结了，也太对不起我了。” 林小冬忍着笑道：“你这私心够重的。” 伊大强道：“其实这是我的借口。我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二婚，能有这样的老婆，是我伊大强上辈子修来的福份，所以我想给她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可是这风光可是要钱来的。” 林小冬失笑道：“敢情这个证婚人还得出钱啊，放心吧，份子钱我会多出一点的。” 伊大强苦着脸道：“能多多少？多个几十万？” “我拷，你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就不怕纪委去查你？我可告诉你，新上任的纪委沈书记可正卯足了劲儿想打个出头鸟呢，你可别第一个撞枪口上去。” 见林小冬“不上路子”，伊大强急了，也顾不上再矜持，倒了豆子：“我工作没多少年，以前散混，也没个积蓄，现在忙人生大事，这手头就紧了，林书记，老婆是你介绍的，你可得好人帮到底，不能半路吊链子啊。” 林小冬失笑道：“你这是讹上我了是吧？我给你介绍媳妇，还要包你生儿子不成？” 伊大强这厮脸皮也够厚：“你这可是逼良为娼啊，我以后要成黑警，也是你给逼的。” 林小冬忍俊不禁，脸都要憋青了：“说吧，都什么还没办好？” 第1108章 厚脸的借钱者 伊大强掰开了手指：“房子还没有装修……” “打住！”林小冬一句话没听完就连声叫停，这小子也忒不像话了，连房子装修都算上账了，自己是帮忙，可不是儿子结婚。 “就知道你靠不住。”伊大强鄙视道，“逗你玩呢，我买的是精装修房，已经借了一屁股债，连伊娃的嫁妆都被我提前预支了。” “行了，别跟我列明细，你直接说，借多少。”林小冬懒得跟他算这些账。 伊大强这个时候才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其实……大概……可能……还差个十万左右。” 林小冬吓了一跳，伊大强见他这么大的反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要是多了，就少借一点吧。” 林小冬一拍伊大强的肩膀说：“想当年我也只不过扁了你一顿而已，想不到欠了这么多的债，十万是吧，没问题，把卡号给我。” 伊大强长舒了一口气，激动得不能自己，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不过报卡号的时候倒是利索得很，连一个顿都没有打。 林小冬记下了账号，说：“提前说清楚，这钱是借给你的，要还的。” 这话被伊大强严重鄙视：“抠门。” 林小冬翻着眼睛道：“你以为这钱是生出来的？我可告诉你，是我自己的钱，不是我老婆的钱。” 林小冬解决了他的大问题，伊大强的八卦特点显露了出来：“嫂子很牛？” “不关你事。”林小冬翻着眼睛呵斥道，“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文市长调研期间，要是在治安方面出了纰漏，我唯你是问。” 伊大强笑道：“放心吧，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出岔子我提头来见。” “行，调研结束后，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好好把婚礼筹备一下。哎，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林小冬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婚期。 “就下个月，也用不了一个月时间。”伊大强有钱底气就足，忽然说，“来的时候看到苗瑜，是不是……” “我说你烦不烦，关你屁事。”林小冬没好气地说，“你别给整别的事。” 伊大强嘴角一撇，说：“得了，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不过那事不算完。” 林小冬倒是没再说什么，其实他的心里也在想，那个幕后主使人会是谁，以前他认为是方春水，但是现在想想，觉得不大像，毕竟他与方春水之间没那么大的深仇大恨，还不至于让他买凶杀人。 “随便你吧。”林小冬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你滚吧。” 伊大强跪安而去，出了门，见到唐强，愣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多看了两眼，唐强目光如冰，迎视着他，伊大强不由心生凉意，心头对林小冬也越发地尊敬，真不知道他都从哪儿搜罗来的这些人才。 看着伊大强离开，唐强才进了屋，林小冬看在眼里，道：“怎么了？” “没什么。”唐强目光收回，似有鄙视之意，显然，刚刚林小冬跟伊大强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对于林小冬来说，唐强身上的秘密还是很多的，不过林小冬从没有问过，而且唐强的话不多，一直都是活冰人的状态，便有心逗他一下，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唐强似乎想了想，老半天才说：“如果非要给他一个评判的话，那就是，猥琐，极度的猥琐。” 林小冬失声大笑，这倒是很符合伊大强的特点。 唐强今天多说了几句话，实属难得，林小冬不想放过这么个机会，便说：“唐强，咱们说说话。” 唐强站得笔直，就像个冰柱一样，立在林小冬面前，林小冬指了指凳子，让他坐下，然后才问：“那天在江陵的酒店里，我记得你是挟持了你嫂子的，是吧？” 唐强不防林小冬忽然提起这事来，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了，居然有些脸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小冬不动声色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唐强点头。 “如果那天我一定要报警，你真的会对她不利吗？”林小冬慢悠悠地问了起来。 唐强居然仔细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不会。” 林小冬奇道：“为什么不会？” 唐强苦笑了一声：“我跟她又没有仇，对她不利，也不会改变我被抓的命运，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当场被干掉。” 林小冬点了点头：“你功夫怎么样？” 唐强没说话，径直走出了门，冲着院子里的一棵刚发芽的柿子树横腰就是一脚，这一脚下去，柿子树发出一声哀鸣，拦腰被唐强一脚踢断了。 林小冬鼓掌道：“力气不小。” “这个算不了什么，树是死的，人是活的。”唐强说得很自然，“我擅长的是杀人。” 林小冬打了个激灵，说：“你的思维要转变，别还活在过去的状态里，你看，这就是一个平常人的生活，放松，惬意，别一天到晚整得神经兮兮的，弹簧绷得太紧，是会断的。你明白吗？” 唐强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林小冬几乎要吐血，这家伙就是块石头，也懒得再理他。他并没有看到，在他转过身的时候，唐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下午开了常委会，主要有两个议题，最重要的自然是文市长来玉林调研的事情，行程没定，所以要做好两手准备，一个是当心文市长随意走访企业，另一个就是先定几家企业给他看，由于不清楚文立的真实来意，林小冬比较倾向于他会率性而为。 除了这些之外，安保、维稳方面的工作以及全县的卫生问题也都在考虑之内，这两三天势必又是一番全城大动作了，这些都是常规套路，林小冬也没有办法。 一番讨论之后，政法委书记宋知遥忧心忡忡地提出一个问题：“事业单位那批下岗人员很麻烦，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添堵，真的说不准，林书记，我建议对各个乡镇下死命令，把这事提高到政治高度来。” 林小冬未置可否，进行了第二个议题：“刚刚知遥书记也说了事业单位下岗职工的事情，知遥书记，你把情况给同志们通报一下。” 第1109章 善后方案 在座的一干常委，除了杨晨以外，不清楚这事的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后来的林小冬、沈东林和慕秋雨，却也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了解了一些情况，所以在宋知遥汇报情况的时候，只有杨晨一个人在认真倾听，其他不少人却不觉中绷起了脸。 林小冬看得清楚，心里也明白。 宋知遥只是把当年机构改革的情况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至于改革后的一些猫腻并没有说出来，这东西根本拿不上台面啊。 杨晨听得很仔细，等宋知遥说完，心里隐隐觉得难办，不过并没有急于发言，这里林小冬最大，最终还是要他来拍板。 林小冬沉声道：“这件事情，大家讨论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像这种事情，大家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谁也不愿意开腔发声，一时间有些冷场。 林小冬见状，淡淡道：“知遥同志，你分管信访稳定这一块，你觉得呢？” 宋知遥在向林小冬汇报的时候，林小冬一直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林小冬的想法，当即轻咳了一声，按照他的既定思维道：“那一次的事业单位改革虽然有着一些瑕疵，但省市都没有表态，可以视为是默许的。当时机构改革之初出台了方案，也是征得了事业单位的同意，也就是说，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优者上，劣者下，这是竞争的原则，既然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就得愿赌服输，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提出恢复编制、赔偿损失的要求完全是无理诉求，我认为不应予以理睬，如果他们再敢乱来，可以考虑拿几个为首的开刀。” 林小冬的眉头微微一皱，这种近乎于粗暴的作风是打压上访者的一贯手段，对于那些无理上访的有一定的作用，但问题是，如今的这些上访户本身都是单位工作人员，这其中不乏对法律条文精通之辈，这么做恐怕会适得其反。 接着说话的是纪委书记沈东林。 他刚刚来，没有利害关系，所以话说得很硬气，道：“我不同意这个方法。自古民反官压，未必官就稳嬴，民就必输。这事我也了解过，其中的内情就不在这儿说了，我觉得如果按照宋书记说的这么做的话，反而会起到逆反作用。宋书记应该知道，林书记曾经与几位代表一起开了一个座谈会，之所以这事一直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毫不客气地说，这完全是靠林书记的个人魅力才把这事暂时压了下来。但是个人魅力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切身利益面前，这些下岗职工的利益受到了侵害，如果不妥善处理，那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不稳定因素，三百四十九人啊，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如果他们去省里或者上京，那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群体性事件啊。” 宋知遥不耐道：“那依沈书记所见，该如何处理呢？” 沈东林笑了笑道：“纪委的职责是查案，信访工作是宋书记的份内事，我之所以表态，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态度，具体应该怎么做，我就不乱插手了。” 宋知遥听得出沈东林的揶揄之意，激将道：“沈书记有什么好方法不妨说出来参考一下，这项工作虽然是我分管的，但也是全县的事情。” 林小冬感觉到了两人的火药味儿，便道：“知遥书记说的对，这是全县的事情，东林书记如果有什么想法，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沈东林这才道：“我觉得这些下岗职工的诉求根本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据我的了解，那次机构改革市里根本没有备案，省里也没有任何的批复，宋书记刚刚说，省里没有态度就是默许，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省里没有态度也有可能是不同意呢？” 宋知遥的声音大了起来：“沈书记，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沈东林笑了笑道：“宋书记，这么激动干什么？说好听点，我是站在道理这个方面的，说不好听点，现在我就当是那些上访者的代表，现场演练一下，又有什么不行？” 宋知遥被沈东林一句话堵得没了招，只得道：“你继续。” 沈东林跟着道：“改革之后，这些编制省里并没有收回，据我的了解，现在省市关于我县各事业单位的编制仍然是以前的那批人，但大家都知道，这些编制空缺下来了之后，被以各种理由安排给了别人，仅此一条，就是上访者的理由了吧？” 沈东林揭开了这块遮羞布，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不下来了，林小冬的眉头又是微微一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沈东林把这个盖子给揭开了，等于是让所有的人都难堪了，不是说沈东林说的不对，但这么做，完全是把自己顶在了大家的对立面。 宋知遥冷笑道：“这是县委的文件和政策所允许的，并不是个人意愿的体现，况且这也是建立在机构改革的基础之上的，这里面并不存在违规的行为。” 沈东林笑道：“宋书记别激动，这些话对我说没有用，关键在于下岗职工们是不是理解，是不是接受，这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换言之，这些编制如果仍然空缺，或者被省市收回，我们就主动多了。” 这时，副县长王安桂道：“我觉得这个时候争论当初的机构改革是不是正确没有意义。” 王安桂就是当初负责机构改革的副县长，当时他还并不是常委，正是机构改革之后，当时又没有出乱子，才能够入了常，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自然不想把话题引到当初机构改革的对错上了。 “那么王县长觉得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呢？”沈东林反问了一句。 王安桂看向了林小冬道：“林书记，机构改革已经完成，不可逆转，当初对这些下岗职工也作了非常妥善的安置，有的乡镇还制定了返聘政策，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工作问题，事实上这些年，这些下岗职工一直在上访，但是省市都没有理睬，只是要求县里做好说服解释工作，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省市还是认可了机构改革的。” 第1110章 恢复岗位 看着这些人在争论，林小冬也知道一时之间不会有个什么结果了，用眼神与杨晨交流了一下，杨晨会意，道：“林书记，同志们，我觉得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更别想通过一个会议就解决了。文市长三天后就要来调研，我认为这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考虑到上访者有可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上访，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安抚住他们的情绪，待文市长调研结束之后，再召开专题的会议来研究此事。” 林小冬这个时候才缓缓道：“刚刚同志们的发言我都听到了，看得出来，都在为这项工作献计献垂，不过杨县长说的很有道理，要不要解决，如何解决，上访者会不会满意，并不是现在就能见竿见影的，我赞成杨县长的意见。” 随着林小冬的一锤定音，这个会议到此结束，按照会上的分工，各司其职，匆匆展开迎接文市长调研的各项工作中来了。 散了会之后，林小冬和杨晨并肩走出会议室，林小冬低声道：“老杨，刚刚说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杨晨道：“这件事情我以前也有所耳闻，这些上访人员在市里也曾反映过，最后还是交给县里来处理了，看起来，这事并没有解决好，现在落在你我身上了。这些人不容易啊。” “你来我办公室碰一碰吧。”文立来调研，工作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掉链子，出了纰漏那可是要追责的，虽说主要领导也会因此而受到影响，但在影响形成事实之前，出纰漏的环节肯定先会被处理，相信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消极怠工，所以在林小冬的心里，这些上访人员的安置才是最重要的，正如沈东林所说，一个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自己的个人魅力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啊，况且百姓是人，他们这些下岗者也同样是人啊。 进了林小冬的办公室，容志高为杨晨的杯子重新换了茶叶，带上门出了去。 杨晨手捂着热乎乎的杯子，说：“其实那一次机构改革，市里的领导是有不同意见的，只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啊。”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杨晨说的一点都没错，当时玉林是试点，搞成了固然好，搞不成，跟市里也没什么关系，的确是挂了起来，出了乱子，也是县里收拾烂摊子，收拾不好，市里的板子抽下来，跟市里有什么关系？ “看今天的会议，态度很明确啊，不予理睬，好嘛，那咱们俩个就被架在火上烤了。”林小冬抿了一口茶道，“老杨，咱们县财政怎么样？” 杨晨笑了笑：“你又在打财政的主意了？解一时之急，解不了一世之急啊，凡事都拿钱来堵，人的胃口是会被越撑越大的。” 林小冬摇了摇头，道：“咱们现在得拿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来才行，想不闻不问把事情平息了的可能性不大，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如果真采取强硬态势，把一些事情给翻出来，玉林恐怕又得迎来一场地震了。” 杨晨明白这里面的情况，苦笑了一声，道：“还是就事论事吧，他们提出赔偿损失，恢复编制，咱们就围绕这两方面作文章吧。” 林小冬道：“赔偿损失这个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可以不予考虑，关键就在于恢复编制方面。” 杨晨轻哦了一声，道：“这么说，你心里是有腹案了？”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道：“我的底线是恢复他们的工作。” “编制呢？”杨晨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林小冬为什么要问他县财政怎么样了。 “编制的问题没法解决。”林小冬无奈道，“这些编制已经都安排上了人，几乎都是招商引资重奖，符合县里的文件精神，总不能解决了这一批的信访问题，又引起其他的信访问题吧？” “你的意思是，恢复工作，待遇与在编人员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没有编制？”杨晨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必须计算这些人员上岗之后县财政的负担，毕竟现在事业单位人员的工资都是财政打卡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是我的想法。” 杨晨道：“这样财政就比较吃紧了。”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这些上访者的年龄普遍有点大，撑个几年，就能退一批了。”林小冬忧心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返岗之后，能不能跟得上工作的节奏。” 杨晨笑道：“你还真够奸的，如果有人顶风作案，正好是个机会。” 林小冬愕然道：“老杨，你想多了，咱们的心眼可不能这么坏啊。” 杨晨失笑道：“行，那暂时就初定这个方案，不过我还有一个衍生出来的想法，这些人的工资不能全由县财政兜底，乡镇怎么也要承担一部分，你看，是个什么比例呢？” 林小冬笑了起来：“这个你自己拿主意吧。” 杨晨回了去，心里对林小冬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他的直觉告诉他，林小冬不是政客，人真的需要沟通啊。 将这件事放到一边，杨晨的心思飞了很远。方春水做了市委书记，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自己怎么也算他提起来的人，可问题是，自己并没有完成阻击林小冬的任务，虽然方春水没有明说，但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出来的。 据得来的消息，林小冬在方春水任书记之前，跟他的关系似乎有所缓解，这到底算不算好消息呢？ 市里人事更迭，来了一位新市长，根据以往的惯例，一二把手的关系是很难融入到一起的，上一届便是如此，更多的是分分合合，本质却是表里不一，不可能真正做到合心，那么问题就来了，一般来说，县长直接向市长负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就要走到方春水的对立面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在体制中，不想升迁的寥寥无几，杨晨不想自己在夹缝中求生存，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向方春水表明态度，不过自己的身份不便于去方春水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想到这里，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方志勇。 第1111章 大阵仗 这三天里，林小冬和杨晨都穿梭于各个乡镇之间，没办法，来领导了，表面功夫是一定要做的，况且是新市长莅临考察，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抛开个人的印象原因，市政府负责实施具体工作，有一个好的印象，将来的工作也会有一定的便利之处。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介入到一二号之间的博弈之中去，林小冬并没有考虑太多，在他看来，他们的战场应该是在市里，而不会下放到县区。 明天文市长就要来了，县委办和政府办都跟市政府办联络过，确定了时间、行程，敲定了相关的细节，只等明天文市长亲身驾到了。 再一次过了细之后，伊大强也作了安排，上足了警力，还上了便衣，林小冬对他的细致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钱也打到了伊大强的卡上，不过不是十万，是二十万，伊大强的眼睛都直了，晚上特意来致谢，一口一个亲哥，就差把林小冬抱在怀里大肆轻薄了。 林小冬连喝带骂地才把他赶走，自己先好笑了起来，这也是他的人生信条，做官重要，交朋友更重要，能够帮一个人，所得到的喜悦是无法言喻的。 “你的电话。”唐强还是那副酷酷的模样，将林小冬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了过来。 看着上面的号码，林小冬的心头涌起一丝复杂的感觉，在内心里，他隐隐地有些不想再跟他有什么交集。 不过心结终究还是要打开的，不管怎么样，高轩始终是他的朋友，一个信得过的朋友。 一接通，便听到高轩埋怨的声音：“在哪个娘皮身上打滚呢？这么久接电话。”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小冬的心里涌过一丝暖流，或许只有跟这家伙说话才能够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小冬笑了笑：“这么好，打电话给我。” 高轩微微一沉默，道：“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你就巴着我出事不是？”林小冬很佩服高轩敏锐的触觉，开了句玩笑。 “出事了你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高轩精神一振道，“怎么样现在？听说你那边搞了个什么千佛果，很稀有，来头很大。忘了告诉你，我的职务调整了，分管农业了，怎么样，打算近期到你那儿去观摩下，接不接待？” 林小冬失笑道：“不是吧大哥，你一市委常委跑到我这个小庙来取经，折我的寿呢？” “搞什么呀，还怕你夺你的成果？我先跟你通个气，准备明天过去。”高轩笑道，“你一堂堂的县委书记，不会连观摩都要向市里报备吧？” “那倒不必，不过明天肯定不行。”林小冬道，“明天新上任的市长来调研，你应该认识的，文家的老二，文立。” 高轩怔了一下：“他是你的顶头上司？” 林小冬笑了笑：“我倒无所谓，关键是你啊，高轩，你这个步伐有点慢了哦。” 高轩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幽幽道：“小冬，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小冬反问道。 高轩轻轻一叹，道：“电话里不说了，这样吧，我下周过去，咱们见面再聊。” 放下了电话，林小冬觉得心头似乎轻松了一些，陆远航跟他所说的话一直是他心头的石头，他真不想因为这个而影响到他跟高轩的感情，也不想再介入到他们的家族纷争之中去，可是现实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文立这个局中重要人物居然成为了他的领导，这似乎是一个他不能抽身事外的预兆了。 次日一早，林小冬带领着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在高速路口迎接文立。 这个信息是慕秋雨提供的。 林小冬本人是不怎么喜欢这种迎来送往的排场的，不过据慕秋雨的了解，文立似乎很享受这一套，所以不得不这么做。 文立的专车到的很准时，看到四套班子在林小冬的带领下站在高速公路的入口处，文立的眉头微微一皱，停车，下来。 林小冬迎上前去，笑着道：“欢迎文市长莅临玉林县指导工作。” 文立伸出手，与林小冬握了一下，环顾四周，淡淡道：“林书记，这个欢迎的阵仗不小啊。” 林小冬微微一怔，文立不是享受这一套吗？听他这个口吻，似乎不大喜欢啊。 “文市长，我知道这么做影响不好，但是也代表着玉林县委县政府对领导的盼望，对不起，文市长。”林小冬的心里有些隔应，是慕秋雨弄错了情况，还是提供了假情报？ 一时之间，林小冬也顾不上去揣摩这些，只是微微扫了慕秋雨一眼。 文立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这些做下属的也为难，不来迎接吧，又怕领导怪罪，迎接吧，又怕领导不喜欢，我理解，不过呢，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林小冬上了文立的车，前面警车开道，在林小冬的暗示下，并没有鸣笛，而是静静地前行。 一天的调研并没有什么吊诡之处，文立也没有搞标新立异那一套，由玉林方面提供观摩的路线和企业，千佛酒庄和医药基地自然是必看的，而百烈陵园以及教育警示基地也是市里排得上号的项目，逗留的时间就比较多一些。 整个过程中，文立都没有表现出新上任市长的强势，显得儒雅而友好。 一天的调研下来，文立的心情很好，原本是准备晚上回市里的，因为调研的效果不错，所以文立表示晚上会在玉林住下，体会一下玉林的风土人情。 晚上在县政府下设的酒店设了宴，该陪的人都来作陪，只不过文立并没怎么喝酒，显得很是节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宴会便宣告结束。 林小冬将文立送回房间，并没有很快出来，而是逗留了一段时间。 沧州市常委家属楼里，市委书记方春水正在接听来自于玉林的电话：“他去了文立的房间，都谈了些什么？” “不清楚，一直都是很亲热。”对方如是汇报。 第1112章 哪儿都一样 房间里，林小冬坐在文立的下首。 文立笑着看着林小冬，道：“你做县委书记太可惜了。” 林小冬怔了一下，文立又是一笑道：“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你跟我哥还有过一段小误会是吧？” 林小冬又是一怔：“想不到文市长对我的事情知道不少。” 文立微微一笑，道：“我想，你肯定也听说过我，不过没关系，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你们的事不关我的事。” 林小冬笑了笑道：“文市长自然有自己的原则。” 文立呷了一口茶，道：“我刚来沧州，搞经济发展还是头一回，我希望你能帮我。” 林小冬笑着道：“文市长言重了，我是你的下属，肯定要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的。” 文立笑了笑：“能够得到我哥重视的自然不会是一般人，你也不会那么糊涂。” 林小冬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道：“文市长，我只不过是县委书记，我的任务是为玉林的发展尽我的最大努力，其他的事情，我不参与。” 文立笑了笑，没说话，过了好一阵子才淡淡道：“有些事情，是没法子抽身的。高轩是你过命的朋友，你能抽身吗？” 林小冬也笑了笑：“你们各施所长吧，我真的没有兴趣。文市长，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来陪您吃早餐。” “不用了，吃了早餐我就走。”文立忽然道，“其实我这个人不是太喜欢搞迎来送往这一套的，在哪儿都一样。” “我记下来了。”林小冬起身告辞。 在回来的路上，林小冬一直在揣摩着文立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尤其是“在哪儿都一样”这句话。 慕秋雨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很平稳的，难道是他的消息有误？ 出了酒店，唐强坐在5008的驾驶室在外面等着，见林小冬出了来，下车开了车门，林小冬扫了他一眼：“以后晚上不必等我。” 唐强没吭声，林小冬也懒得说他，上了车来，还在考虑着刚刚的问题，想了想，拿手机拨了伊娃的号码。 伊娃的电话几乎是秒通，很好开心地说：“你这还是头一回打电话给我呢。” 林小冬哆嗦了一下，暗自愧疚，嘴上却是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还没睡呢？” “没呀，睡了怎么接你电话。”伊娃贫着嘴道。 林小冬习惯了伊娃这种跳跃性的思维，问道：“你不是说银湖县要到玉林来观摩的吗？” “还没敲定时间呢，我也想快一点啊，那样就能快点看到你了。”伊娃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小冬的声音也是微微一低：“这几天太忙，不然我就晚上去看看你了，今天文市长还在这里调研，我刚刚从他房间回来。” “你觉得他怎么样？”伊娃问道，“别被他斯文的外表欺骗了，脾气好多的，前两天来银湖调研的时候，搞了隆重的欢迎仪式，被他当场给臭骂了一通，很是下不了台。也怪我们一把手，区里都有过这样的教训了，还不吸取。” 林小冬苦笑道：“今天我也搞了，好在不是太隆重，还算给面子。” 伊娃失声笑了出来：“你也不跟问我一下，碰了一鼻子灰了吧？” 林小冬笑道：“都过去了，以后再弥补吧，对了，那个观摩的事情，你尽快敲定，我好提前安排。” 挂了电话，林小冬的神情凝重了起来，伊娃是不可能骗他的，听伊娃这么说，文立只去了两家县区，都因为在欢迎方面吃了批评，慕秋雨还提供他这个信息，他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方春水的房间里，方兆才把一把药递了过去：“老板，该吃药了。” 方春水吃了药，道：“林小冬在文立的房间里待了一个小时二十一分钟，你怎么看？” 方兆才想了想，说：“这应该是拉拢吧。” 方春水微微点了点头：“如果你是林小冬，你会怎么做？” 方兆才跟着方春水很久了，对一些事情也知道一些，便道：“不排除靠过去的可能。” 方春水沉思片刻，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方兆才躬身道：“老板，我不敢说。” “但说无妨。”方春水半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打盹。 方兆才低声道：“林小冬在省里有些来头，据我所知，省委岑书记的秘书魏玉乾跟他的关系很好，或许文市长也打听到这个消息，才要拉拢他，不过呢，您才是对岑书记直接负责的人，拉拢他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能想得到，文市长肯定也能想得到，所以我猜他用的多半是离间计。文市长这些日子一直在县区调研，但是留下来过夜的只有玉林有这个待遇。” 方春水的眼睛仍然眯着，方兆才的判断与他的一致，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微微一笑，睁开眼来，道：“明天通知一下林小冬，让他到我的办公室来。” 方兆才笑了笑道：“好的，对了老板，最近扶贫工作是重中之重，组织部那边也有扶贫任务，方科长说他打算到玉林县蹲点扶贫去。” 方春水眉头一皱：“他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方兆才又是一笑，才说：“是这样的，方科长的爱人在市扶贫办，有了林小冬驻点扶贫的先例，她也要去驻点，选择的地方就是玉林。” 方春水的眼角一抽，道：“我知道了。你打个电话给方志勇，让他现在过来。” 一个小时后，方志勇快马赶到，方兆才已经离开了，方志勇道：“叔，这么晚还没休息。” 方春水淡淡道：“听说你要去玉林扶贫？” “叔叔都知道了。”方志勇笑了笑，“这不是积极响应扶贫号召嘛。” “响应号召？我看你是不放心小雪吧？”方春水的声音有些严厉了。 “叔，小雪的事情已经澄清了，是我瞎猜疑，我跟林小冬已经和解了。去玉林扶贫，一方面是照顾小雪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是想跟林小冬多学习学习，叔，您不是说，学无止境吗？” 第1113章 永恒的斗争 去市里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小雨。 林小冬喜欢雨，据林中国说，林小冬出生那天就在下大雨，所以他对雨有着一种固执的偏爱，尤其是雨声，听在耳朵里悦耳得很。 看着窗外的雨，林小冬的心变得宁静了下来，将其他的事情完全都给抛开，全身心地投入到雨的世界中去了。 雨越下越大，待车到市委大院，更是变成了倾盆大雨，林小冬虽然喜欢雨，但还没有标新立异到在雨中施然散步。 一阵猛跑，上了台阶之时，头发衣服已经湿了老大一片。 一边揉着湿发一边上了楼梯，到了方春水所在的楼层，刚走进走廊，迎面便碰到了方春水的秘书方兆才。 方兆才迎上前道：“林书记来了，身上怎么都湿了，赶紧到我办公室来擦一下。” 方兆才这个人，在方春水还做市长的时候，林小冬有所了解，论力暂且抛在一边，品性方面林小冬就不大肯定，所以是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只不过水涨船高，方春水做了市委书记，他这个二号首长名已符实了。 方兆才察觉到了方春水对林小冬态度上的转变，所以在对待林小冬的态度上，自然是随着主人而变了。 递了毛巾给林小冬擦拭湿发之后，方兆才这才笑着道：“林书记，我去通报一下。” 方兆才很快回了来，通知林小冬去方春水的办公室。 方春水的办公室就是以前伊天仇所在的办公室，格局未变，陈设未变，甚至于连办公桌也没有换。 林小冬进了来，方春水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林小冬也没吭声，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暗自好笑，晾人这一套是不是大多数的领导干部都会这么干，这与纪委谈话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先声夺人，让你自己先惴惴不安。 不过方春水对自己玩这一套，与他之前的态度不一致，兴许是因为昨天文立的调研吧。 这一等就是五六分钟，方春水终于抬起了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向林小冬招了招手：“你过来。” 林小冬上了前去，原来方春水看的不是什么文件，而是图纸，是教育警示基地的设计图。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计院说是考虑到千佛林生态基地将来的建设，中间以路隔开，我觉得总有些不伦不类，如果用有明显区别的绿化来隔开，你看效果会不会好一些？” 林小冬微微一怔，敢情人家不是在晾自己，而是在关心玉林，脸上微微一热，道：“方书记高瞻远瞩，这是我的疏忽。” 方春水微微一笑道：“这个方面我也不是内行，一切还要以玉林的实际为准，你是一把手，你自己拿主意。不过这个项目省里也很关注，咱们要么不建，要建就得建最一流的，一劳永逸，现在省钱，将来修缮维护会花更大的代价。” 林小冬道：“方书记请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 方春水不再提这事，道：“昨天文市长去玉林调研，情况怎么样？” 林小冬心道，这才是入了正题吧？ “总体来说，文市长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领导满意绝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说得不讲究点，数据才是检验成绩的唯一标准。”林小冬的态度显得不偏不倚。 方春水微微点了点头：“你的态度是正确的，现在从政不易，做领导更不容易，上边有量化指标的考核，下面还有管着一票人，心力交瘁啊，我可是听说因为玉林列队欢迎吃了批评呢。” 林小冬笑了一声：“方书记理解下属的难处。” 方春水也微微一笑：“体谅下属是领导的必备啊，呵呵，小冬啊，你别往心里去。去年玉林有着长足的进步，但是呢，我个人认为还有提升的空间，第二方阵绝不是终点，我看好你，期待你的表现啊。” “谢谢方书记的抬爱，我一定不负领导期望。”林小冬掷地有声道。 方春水笑了笑说：“不用这么严肃嘛，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搞活经济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对了，组织部那边安排志勇到玉林去开展扶贫工作，我这个侄子啊，虽然也在机关工作，但是基层的工作经验几乎为零，我真是怕他搞出什么笑话来，性格又冲动，听说跟你还发生过冲突，真是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了，小冬啊，你是一把手，度量放大一点，我已经训斥过他了，要是他再有什么不当之举，你直接跟我说，我扒了他的皮。” 林小冬心里明白，方春水这是提前打了预防针，微微一笑道：“我跟他也谈不上什么冲突，而且也已经尽释前嫌了，我是很欢迎组织部的领导到玉林开展工作的。” 方春水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时间，道：“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你先去忙吧。” 而这个时候，文立的办公室里，文立正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的雨，整个人仿佛已经痴了。当然，他并不是在看着那雨，而是在沉思。 他到沧州来做市长，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台阶，而非终点，相对来说，以前只不过是在体制内，而现在才算是真正地进入官场。 在官场，就有争斗，以前务虚的时候，不是没参与过，但那都是小儿科，到了这里，才算是真正地开启了战斗模式。 他很清醒地认识到，后台背景只不过是战斗过程中的因素之一，虽然重要，却远远不是最为重要的，因素很多，大忌是不能孤军作战，所以他找上了林小冬，只不过在方春水这个对手面前，林小冬的选择会是什么，完全在可预料之中，刚刚他去了方春水的办公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方春水占据了天时、地利和人和，而相比之下，自己在哪一个方面都不占据上风，形势还是比较恶劣的。 不过，斗争就是这样，总是一帆风顺，又怎么能够快速成长？ 第1114章 抑不如扬 博弈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尤其是人事更迭，除非某一方面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否则战火永远也不会平息。所以，方春水与文立之间的角力只有在一方离开的情形下才会结束，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角力已经在开始了。 文立借调研之机来拉拢自己，而方春水随即采取了动作，对自己实施了怀柔政策。从好的方面去考虑，自己显得很是重要，双方必争之将，但是从反面来考虑，自己无疑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一个处置不当，搞不好就会得到双方的无情抛弃。 只不过这个角色林小冬暂时是无力改变的，只能面对现实，从眼下的情形来看，双方还不至于白热化，所以形势也还没那么恶劣。事实上，如果真要分一个阵营，那么在林小冬的心里，是有着倾向性的。 从小圈子来说，文立初来乍到，方春水虽然也是初任一把手，但是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而且他在沧州的时间也比较长了，权衡利弊，自然是倾向于方春水。 从大方向来说，文东曾经提起过，文立将来是要冲击内阁的，林小冬没想过自己，但是高轩的目标无疑也在于此，从这个角度来说，两人是对立的一面。 先不说文东与自己的恩恩怨怨，就拿自己与高轩的关系来说，林小冬毫无疑问毫不犹豫地站在高轩这一边，这就是他与高轩之间的感情。 所以非得分一个立场，林小冬的立场是显而易见的，当然，对于这一个层面的掰手腕，林小冬能不参与就不参与，这与他的从政初衷是相违背的，斗争并不是他的目的。 而另一个让林小冬不愿意参与进去的原因，是方春水干的一件事情非常不厚道。 在文立的欢迎仪式方面，慕秋雨让自己吃了个哑巴亏。毫无疑问，慕秋雨受了方春水的授意，否则，慕秋雨完全没有动机。 这事不难分析，慕秋雨不会这么快投入到文立的阵营中去，而慕秋雨到玉林来的背景也正是伊天仇与方春水平衡的结果，只不过慕秋雨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县官不如现管，开罪了林小冬这位一把手，即便是方春水给了他什么许诺，有自己这个顶头上司使绊子，他能实现吗？ 慕秋雨此时就毕恭毕敬地站在林小冬的办公桌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林小冬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从脸上是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的，哪怕林小冬的心里如同吃了只苍蝇般恶心。 在慕秋雨的问题上，林小冬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理。慕秋雨事件的发生，给他提了一个很大的醒，玉林也并非如他想像中的那样，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慕秋雨敢冒大不韪给自己使绊子，那么其他人呢？ 林小冬暗自嘲弄自己，自己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仅仅是慕秋雨，还有其他人，只要给的诱惑够大，完全就能够成为背叛自己的一员。 在与伊娃通完电话的一瞬间，林小冬就想把慕秋雨给摘掉，但是冷静的考虑之后，林小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事实上，他也理解慕秋雨的行为，也更加能够洞察方春水这么做的原因，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交恶于文立，从而达到自己紧跟他脚步的目的。 虽然幕秋雨死罪可免，但是敲打一下还是必须的。 “最近城市建设的力度在加大，城区道路护栏正在重新更换，慕主任，这件事情牵涉到一大笔资金，你跟进一下。”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工作安排。 慕秋雨记下了，林小冬又道：“千佛林生态基地一直是县委的主要工作思路，也是打造全县品牌的一个思路，这项工作一开始就是由你接手的，你也要跟进，争取有一个阶段性的发展思路。” 随后林小冬又道：“明天安南那边有一个关于千佛林的观摩团队要过来，一共三十人，你安排一下。另外，后天银湖县也有一个观摩团队，一起安排。” 慕秋雨的头顿时大了，冷不丁地出来这么一堆任务，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林小冬道：“暂时就这么几件事。对了，听说有几个兄弟县区在文市长调研的时候，吃了跟咱们一样的苍蝇，被文市长批得不轻，我想想都有些后怕啊，现在看来，文市长对玉林还是另眼相看的，那些兄弟县区可是当场就下不了台啊。” 慕秋雨微微一怔，不由看了林小冬一眼。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是有些提心吊胆的，毕竟这事算不上隐蔽，现在听林小冬这么一说，顿时对号入座了，赶紧道：“林书记，是我的失职，没有做好准备工作，导致了工作上的失误。” 林小冬淡淡一笑道：“你也是无心的嘛，不说这个了。我交代你的几项工作，尤其是道路护栏的事情，一定要把好关，现在啊有不少人都在打这个主意。” 慕秋雨出了去，心头忐忑之极，林小冬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这事，分明是在告诉他，你的小动作我一清二楚，是生是死你自己着办。恍惚之中，林小冬后面的话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心情也变得糟糕了起来。 出了门，正遇上县长杨晨，勉强打了个招呼，杨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敲了门说：“林书记。” 林小冬笑着将杨晨迎了进来，道：“老杨，你来得正好，上午跟方书记碰了一下，方书记对我们的工程项目有新批示，我给你说说。” 两人就细节又是一番讨论之后，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杨晨笑着道：“晚上一起吃饭？” 林小冬开着玩笑道：“不喝千佛情啊。” 杨晨会心一笑道：“不兑白酒没问题。” 两人都笑了起来，让容志高打电话到招待所安排了一下，两人便移步过去。 到了一号专用厅坐下来，杨晨欲言又止，林小冬向容志高说：“志高，你先回去吧。” 第1115章 兄弟对话 “老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林小冬笑眯眯地道。 杨晨微微一叹，道：“林书记，其实这话我说出来可能不是太应该，但我要是不说，憋在心里又难受。” 林小冬失笑道：“老杨，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风格，连千佛情的秘密都能共享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杨晨笑了起来，随即神色一整，道：“据我所知，文市长调研的几个县区，在迎接方面都吃了批评，慕主任提出的这个迎接方案，很有问题，我现在怀疑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杨晨这话说得够直接，也够彻底，林小冬笑了笑，说：“老杨，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瞒你，这事我心里有数，详情我就不跟你说了，这么做的目的你应该也能想得到。呵呵，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理解一些吧。” 杨晨当然能够想像得到，不过林小冬的大度还是让他有些愕然，要知道县委办公室主任可以说是直接向县委书记负责的，慕秋雨的恶劣行为，林小冬居然能够一笑了之，这到底是他的度量大，还是另有安排？ 林小冬道：“老杨，相比于高层来说，咱们只不过是小角色，最重要的还是把手头上的事情办好，在其位便谋其政，其他的事情，咱们还是少参与少考虑得好。” 林小冬的话对杨晨来说，无疑也是一个提示，虽然在体制中，对于升迁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林小冬的意思完全暗示他，起码要等情况明朗了再说。 杨晨呵呵一笑，道：“你既然心里有数，就当我没说。” 高轩一行的观摩团如期而至，作为县委书记，林小冬自然是要全程陪同的，杨晨则是没有露面。 酒庄仍然在建设之中，不过前期的宣传已经开始，生意也正在运作之中，林小冬带着观摩团参观了生产厂区，随后又参观了千佛医药基地的研究所，介绍目前已经有了突破，主要作用于白血病这一块。 高轩对此大是置疑，就这么平淡无奇的树叶子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只是虽然有置疑，但宏大的研究院却是货真价实的。 在他们参观之际，林小冬抽空儿问了一下书青莲的治疗情况，主治医生说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病人的状况比预想中要好得多。另外，这批新药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在几家医院里尝试投入临床治疗，从反馈来的情况看，效果还是比较好的，一旦时机成熟，就会投入市场。 谢天和冯岩都不在，所以林小冬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论起搞企业来，相关的批文什么的，他们比自己懂，知道如何去运作，倒也不必他来操心。 回到观摩团中，高轩正在问老莫这东西能不能大规模地推广，老莫告诉他，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适合种植的地方，目前正在对千佛树进行改良，但还没有什么成果。 一番观摩下来，时候已然不早，按照先前的安排，观摩团被安排在酒店休息，晚上自然有一番款待。 林小冬酒量不小，高轩酒量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一位是县委一把手，一位是观摩团的最高长官，倒也不会在酒桌上拼刺刀，意思意思之后，林小冬便把陪同的任务交给了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的副县长以及负责千佛林生态基地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慕秋雨。 他和高轩则是溜了出去，另找了一个地方喝上了。 白天的天气还好，晚上又下起了雨。 这个吃饭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酒店，只不过是寻常的酒家而已，但是贵在环境优雅，两人坐在窗前，煮酒听雨，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精致的小菜摆在面前，高轩就笑：“你小子现在过得有滋有味，山代王啊，现在我才知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意思了。” “行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也不想。”提到这事，林小冬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起来。 高轩笑容一收，道：“冬子，这事我也有点责任，要是早知道，就不会这样了。” 林小冬摆了摆手：“得了吧，估计你也是被蒙在鼓里。” 高轩苦涩一笑道：“我那个大哥，唉，真是无语了，春节我就没回去，不想见到他，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小冬笑道：“你也别怪他，这也是为了你好，我要是有这样的大哥，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你就别讽刺我了，不管怎么样，冬子，我欠你的，希望将来有机会补偿。”高轩吁出了一口气。 林小冬道：“好啊，那你就快点爬上去。” 高轩扬了扬拳头，道：“安南那边的环境不是太好。”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道：“听说关系不一般啊，这还不够吗？” 高轩笑了笑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况且我爸也说了，越是恶劣的环境才越能锻炼人，所谓天将降大任嘛，我现在已经被锤炼得百毒不侵了。” 林小冬失笑道：“那你还怕什么，现在只不过是起步阶段，离白刃相见的那天还远着呢。” “说得也是。”高轩与林小冬碰了一杯，说，“文立肯定知道你的来头，对你有什么动作没？” “你猜。”林小冬倒不是在卖关子，而是一时之间他也不清楚文立会采取什么样的后续动作。 高轩扫了林小冬一眼，厌恶地道：“最讨厌你这种故弄玄虚的样子了，恶心。” 林小冬呵呵笑道：“昨天不是来调研了嘛，晚上留在玉林没走，跟我交流了一个多小时，总的来说，还是拉拢为主吧。” 高轩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你的来路，拉拢的方式是对的，他的主要对手是我，在这个时候，他不会多树强敌的。” 第1116章 悲惨若曦 林小冬道：“目前还很难说，你们之间的较量长期进行，暂时还不会有什么交集，要是我真的不上他的船，利用职权，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打压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刚刚到地方上来，不能说斗争的经验还不丰富，但是这样拼刺刀的场面肯定很少经历，毕竟是从机关过来的，所以会不会剑出偏锋，还需要观察。” 高轩不由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林小冬撇了撇嘴角：“我就是一县委书记，能有什么打算，见招拆招呗，况且我又不是他的主要对手，战场还是在市里，顶多就是被风刮一下，风总有过去和停下来的时候，我不紧张。说句高调的话，我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抓发展上。妈的，我掉队了，得快马加鞭追上来啊。” 高轩点了点头，幽幽道：“我等你，希望我们能够并肩作战。” 林小冬明白高轩的意思，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在其位方能谋其政，否则，未雨绸缪只不过是个笑话，便自嘲地道：“你可别等我，你已经慢了人家一拍了。” 高轩恶狠狠地举起杯子：“你又刺激我。” “该鞭策的就需要鞭策啊，大老远地跑来，搞什么观摩，有什么意义？”林小冬反问道。 高轩抿了一下嘴，叹着气道：“我有些累，所以趁这个机会走一走，能跟兄弟坐下来聊聊天说说心里话，就当是解压吧。” “我可不是你的情绪垃圾桶。”林小冬不客气地说，“对了，我说，你准备什么时候造人？我一直在想，你跟向蔚这个冰美人造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怪胎。” “你才怪胎，你一家都是怪胎。”高轩反驳道。 林小冬伸出手指指着说：“你可是昊昊的干爸。” 高轩一怔，拍着脑门说：“把这事都忘了，向蔚已经怀上了，在家休养呢，我把她接到安南了。” 林小冬两手一拱：“恭喜恭喜。” 高轩咧嘴一笑说：“快要做爸爸了，有些忐忑啊。” “把他想成你的敌人，你就不忐忑了。”林小冬打着趣，举杯道，“为将来的干儿子，干一杯。” 两人把酒言欢，差不多喝到深夜了，好在两人都是酒量如海，并没有喝醉，回去的时候，林小冬表示要送几坛千佛情给他，千叮万嘱，一定要等到向蔚生了孩子之后，才能兑白酒，不然会出大事的。 唐强一直在楼下等着，将高轩送回到酒店，这才折回住处，林小冬看了一眼那张犹如花岗岩般冷酷的脸，微微一叹，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回了住处。 车子始停，唐强忽然低声道：“前面有状况，你待在车里，我去看看。” 林小冬虽然没有醉，但是酒量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麻痹作用的，见唐强这么神经兮兮的，只觉好笑，看着唐强猫一般地滑下了车。 没两分钟，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惊叫声，林小冬不由一呆，这时，那女人已被唐强给揪了出来，借着灯光一瞧，林小冬大惊失色，从座位上死鱼般跳了起来，一把推开唐强，失声道：“若曦姐，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若曦火冒三丈：“你这个猪头，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我钱包被人偷了，幸好我还有清漪留给我的地址，不然今晚我就得睡大街了。” 林小冬见秦若曦全身都湿透了，心头大怜，赶紧开了门，说：“快进来快进来。” 秦若曦进了屋，拿干毛巾擦了头发，直打哆嗦，林小冬拿出一套自己穿的睡衣递了过去：“先洗个热水澡吧，别受凉了。” “不洗，火大。”秦若曦瞪着唐强，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你保镖？赶紧辞了，我看他不爽。” 一边喝着，秦若曦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 林小冬苦笑道：“我也想辞，奈何人家不走，我又打不过他。介绍一下，唐强。唐强，这是若曦姐，还不道歉？” 唐强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石头人，在他的眼里，只有好人与坏人之分，根本没有男女之别，所以只是淡淡道：“我的责任是保护林书记的安全，你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地在这里，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秦若曦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林小冬喝了一声：“唐强，别顶嘴。” 唐强别过头，坚持不认为自己错了。 林小冬踢了他一脚，低声道：“你不认错，我就惨了。” 唐强惊诧莫名，这才说：“我不认为我有错，不过我可让你打一顿。” “好，你说的。”秦若曦一点都不客气，冲着唐强的大腿就是一脚，这一脚下去，秦若曦顿时被弹了回来，要不是林小冬及时扶住她，估计又要吃亏。 秦若曦站直身躯，气得哇哇大叫，眼珠子乱转，却是什么都没找着，大叫道：“给我找块板砖。” 林小冬忍着笑道：“算了算了，他就是铁做的，别说板砖，拿刀也没用，要打你就打我吧。” 秦若曦恨恨地一跺脚：“打你？哼，等我洗完澡再收拾你。” 看着秦若曦冲进了洗浴间，林小冬瞪着唐强道：“这回你闯大祸了，我告诉你，她爸以前是安东的省委一把手，她是安东的一姐，下手黑着呢，为了安全起见，你今晚还是别在她面前露脸了，不然，我可不负责任。” 唐强知道林小冬说的夸张，不过林小冬称她为姐，自己虽不惧她，但她万一再生什么坏心眼，自己也不能动她，还是别受无妄之灾了，立时无声而遁。 趁着秦若曦洗澡的间隙，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柳清漪，说秦若曦到了，柳清漪要他好生接待，没说上两句，听到昊昊哇哇大喊，匆匆挂了电话。 秦若曦洗了澡出来，四下扫描，未见唐强形迹，恨然道：“算他溜得快。” 林小冬失笑道：“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吃，减肥。”秦若曦赌气道，“你们这儿的治安太差了，这么晚居然还有小偷。” 第1117章 超级乌龙 林小冬笑道：“若曦姐，你们咱俩还挺有意思的，我记得上回你的包就被人给抢了，这次又被小偷光顾了，你的吸引力真够强的。” “你还笑话我。”秦若曦有些气急败坏地扑向了林小冬，“叫你笑话我。” 林小冬没有闪避，几拳下来，秦若曦胸前春光大泄，谁叫她胸大，又谁叫她穿林小冬的大号睡衣呢。 林小冬指了指她胸口：“喂，走光了。” 秦若曦一愣，随即更是勃然大怒：“走光我也要先扁你。” 两人闹了一阵，林小冬笑着道：“若曦姐，我的定力可不怎么样啊，再这么走光下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啊。” 秦若曦不假思索道：“你有这个胆子吗？” 林小冬被打败了，只得举双手投降，秦若曦厮打了一阵，也有些累了，说：“今晚我睡哪儿？” 林小冬招了招手：“你睡我房间吧。我到隔壁去睡。” “那我岂非是鸠占雀巢了？”秦若曦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小冬失笑道：“这个成语用得不对啊，咱们成什么了？” 秦若曦嘻嘻一笑，道：“没你那么咬文嚼字，哦，对了，我骨头凉，怕冷，这儿比延边冷多了，我先看会儿电视，你去暖暖床，等被子里暖和了，再来叫我。” 面对秦若曦的这种奇葩要求，林小冬简直是匪夷所思，在延边的时候，秦若曦也曾在他那儿住过几天，想不到做了几天老总，脾性搞得这么怪，不过想到老婆说的，一定要好生接待，只得一咬牙，脱衣上床，不多时，酒意上涌，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倒也不是林小冬心大，而是之前他们有过同处一室的先例，所以并未设防。 秦若曦蜷在客厅的沙发上，其实不仅林小冬的房间里开着空调，客厅里同样有一部柜机在嗡嗡运行，虽然窗外雨声大作，室内却是温暖得很。 秦若曦在看电视，心思却早已不在那电视节目上。今天的秦若曦与往常的那个大姐大可谓是泾渭分明，平时的她可是大大咧咧，拿得起放得下，何曾像今天这般有小女儿之态，更别说气急败坏了，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感情。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想到，自从她离婚之后，心扉还会敞开，而偏偏敞开的还是自己蜜友的老公，这份感情所带来的罪恶感令她无所适从，好在林小冬离她十万八千里，眼不见心不烦，可这个时候偏偏柳清漪请她来玉林与林小冬对接红酒生意的工作，这让她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在没有平常心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法子做到坦然应对。 抱肩坐在沙发上，正有些神不守舍，忽然听得房里传来了林小冬的鼾声，这让秦若曦有些忍俊不禁，而林小冬的酣然入睡，也让秦若曦的心情大定，眼珠子一转，悄悄地下了沙发，钻进了林小冬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开着，林小冬这睡相倒是老实得很，秦若曦还从未见到过林小冬的睡相，这个优秀而坚韧的男人睡着了居然是如此地恬静，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侧卧着，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 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秦若曦心头怜惜之心大动，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说起来年龄已经不小，但是他身上所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多到完全可以令其他同龄者黯然失色，谁也不知道这个小男人的心里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想到这里，秦若曦内心的那根心弦被拨动，眼睛中已经有了些许的泪光，情动之下，忍不住俯下身来，在林小冬的唇上深情一吻。 这是秦若曦情动的涌现，不曾想林小冬睡梦这中仍然是敏感得很，这一唇印下来，林小冬居然贪婪地卷住了秦若曦的香舌，秦若曦一怔之下，却是有一股热流自心底喷涌而出。 秦若曦是一个健康到极点的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情欲这东西并不能因为自己的压制就不会产生，而在这一刻，她的欲望被彻底激发，随着林小冬大力的吮吸，她的欲望以指数上升，一双手便将林小冬结实的身躯拥在了怀里。 天地可鉴，林小冬并没有任何轻薄秦若曦的意思，而秦若曦随手将灯关上，更是令他在恍惚中以为是做了一个春梦，于是，一切发生得都是自然而然，秦若曦咬着贝齿承受着林小冬的冲击，尽管她快乐得恨不得嘶声长吟，但她又担心林小冬的这个梦会被她的声音所惊醒。 当林小冬的动作回光返照般的大力冲刺之后猛地一停之后，一股热流毫无避让地交融而出，秦若曦的整个人似乎都要痉挛了起来，猛烈地颤抖着，险些就放声大叫出来。 过了好一阵子，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秦若曦失神地下了床，奚奚簌簌地穿好衣服，心头也不知是喜是悲，想不到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居然会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下发生的。 激情之后便是失落，秦若曦默然出了房间，两腿发软地再一次蜷到了沙发上，顺手抓起林小冬放在茶几上的香烟点着了一根，好一阵子，秦若曦才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翘，虽然有了肌肤之亲，但这原本就是计划外的，她与林小冬原本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能这样也算不错，好歹也算曾经拥有过他，只可惜这个傻瓜可能还以为在做梦，这一点才是让秦若曦有些失落的地方，不过他不知道也好，免得他自己也有负罪心理。 林小冬一觉醒来，天微微亮，窗外雨声依旧，伸了个懒腰，有些尿急，掀开被子正要起来，不由一呆，昨晚睡下的时候明明只是脱了外套，怎么现在是光溜溜的了？ 忽然又想到，自己不是给秦若曦暖床的吗？怎么睡着了？秦若曦呢？ 忙不迭地穿好了衣服，悄悄地探头出去，秦若曦蜷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睡衣的领口处白花花一片，林小冬不由汗然，却是咽了一口吐沫，又瞟了一眼，这才又缩回身去。 第1118章 方志勇扶贫 早餐是馄饨，唐玄忙于结婚的事情，被林小冬给“辞”了，所以唐玄包了不少馄饨放在冰箱，以备林小冬不时之需。 秦若曦虽然是大姐大，生意场上的女强人，但在做饭方面还真是白纸一张，连在院子里掐几根蒜叶也搞得一手泥，林小冬无奈之极，幸好下馄饨这样的事情还难不倒她，让秦若曦别越添乱了，他自己下厨搞定。 秦若曦吃着鲜香的馄饨，赞不绝口：“想不到啊，你还有这手艺。” 林小冬也听不出她是赞还是讽，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将就着吃吧，今晚请你吃好的。” 秦若曦三下五除二把一大碗馄饨给消灭了，这才盯住了林小冬的脸说：“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小冬昨晚疑似做了春梦，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扒了，不过他倒是没怀疑到秦若曦玩了个“盗撮”，嘻嘻一笑说：“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昨晚喝多了，沾了床就睡着了，让你睡了一晚沙发，清漪知道了得骂死我不可。” 秦若曦笑着说：“这倒没什么，就是怕给你添不方便呢。” 纵是秦若曦，调笑的话也是说不出口，要是他们清清白白的，倒也没什么关系，问题是昨晚偷吃了，可恨这家伙还懵然不知，蒙在鼓里呢。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要你喜欢住这儿，住多久都行。”林小冬一点瓜田李下的觉悟都没有，说，“今天县里有一个观摩会，去酒庄的事情，我就不陪你去了，回头我让唐强送你过去。” 说着，林小冬放下了筷子，拿了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贾玲：“贾总你好，我林小冬，这样的，我有个外地的朋友，对千佛情酒很感兴趣，想到你那边实地考察一下，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一会儿我让司机送她过去，具体的详情你们自己聊，自己拿主意，别别别，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我也希望你们能双嬴嘛，行，就这样，我把你号码留给她，过去了，你们自己联系。” 交待了这事，林小冬笑着说：“若曦姐，怎么谈就是你的事了。” 秦若曦倒没那么多矫情，吃完饭，一番洗潄之后，坐上了林小冬的车。 唐强将林小冬送到县政府，按着林小冬的交待，又载着秦若曦去了羊头崖。 银湖县来观摩的并不是一把手，领队的是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的副县长，原本伊娃也是要过来的，却最终未能成行，林小冬觉得有些遗憾，不过秦若曦在这儿，伊娃真要是来了，万一被秦若曦察觉了，那可就败露了。 所以这边陪同观摩的就让慕秋雨去了。 办公室里，林小冬跟高轩联系了一下，他们的团队已经先行离去，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又打了个电话给伊娃，伊娃无可奈何地说，她被安排去市里开会了，顺便看看伊大强的婚礼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扯了几句，挂了电话，还没坐一会儿，容志高敲门进来，说市委组织部干部监督科方科长来拜访。 去年的时候，这小子还是副科长，一转眼提了正，这速度倒也挺快的。 方志勇看上去比以前似乎要稳重了一些，一进来便笑着打招呼：“林书记，不打扰你正常工作吧？” 林小冬笑道：“接待上级领导，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嘛。” 方志勇客气道：“林书记千万别这么说，在你面前，我哪儿敢称领导啊。我到玉林县来扶贫，所以第一时间到你这儿来报到了。” 林小冬笑道：“昨天在市里，方书记也跟我提到了这事，非常感谢方科长支持玉林县的工作啊。” 方志勇道：“我这才刚开始，能不能有什么贡献，暂时还不清楚呢，以后估计有不少麻烦林书记的地方。” 林小冬道：“你呀就别跟我客气了。对了，听说傅科长也在玉林扶贫，这样吧，我让办公室安排一下，让你们夫妻俩在一起，怎么样？” 方志勇连声道：“不用不用，单位有安排的，公事跟私事不能混为一谈，林书记，我就是来向你报个到，那你先忙，我先到农工部去对接一下。” “好，有空咱们一起喝两杯。”林小冬也没挽留，其实从内心来说，他不是太愿意跟方志勇多来往，免得再生枝节，不过方志勇的身份有点特殊，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的。 虽然新年刚过不久，但对于全年的工作来说，一季已过去了三分之二，首季开门红的各项工作需要一锤子一锤子凿下去，翻看了重点办报上来的各乡镇的数据，林小冬将杨晨叫了过来，两人碰了一下，决定这两天开一个过堂会，给这些头头脑脑们施施压，这根弦必须常紧不懈。 一天在忙碌中过去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慕秋雨打来电话，汇报了银湖县观摩的情况，请示是不是晚上招待一下，林小冬心头冷笑，这慕秋雨应该是有点感觉了，屁大的事情都要先汇报了，便说：“你自己拿主意吧。” 林小冬故意让他难做，就是给他一点警示，别不拿县里领导不当领导。 扔了手机，也不去管那些，跟秦若曦联系了一下，秦若曦说晚上她就在酒庄那边吃饭了，说起洽谈的事情，应该有戏，不过还没有敲定。 林小冬也知道这是个大事，不可一蹴而就，也没有多问，让唐强晚上就等着她，唐强接电话的时候，情绪有点苦，估计没少吃秦若曦的苦头，哈哈一笑。 雨早就停了，林小冬这段时间锻炼比较少，索性趁着这个时间缓缓走回去，应酬的事情能推就推掉，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显得大腹便便了。 下了楼，遇着工作人员就打个招呼，勉励几句，其实这些勉励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他知道，对于普通的工作人员来说，领导的一句肯定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所以像这一类的赞誉他是从来不吝啬的。 出了政府大院，便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卫室的旁边，林小冬看得清楚，赫然是一位老相识。 第1119章 山炮出狱 “小左，在这儿干什么？”林小冬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人正是林小冬当年在黄阳镇任纪委书记时，被他抽用到纪委的左明星。 左明星有点胆怯，缩着脖子道：“林书记，您还记得我呢。” 林小冬笑着道：“我没那么健忘，现在怎么样？还在计生站吗？” 左明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机构改革的时候我下岗了。”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说：“你是来找我的吧？” 左明星尴尬地笑了笑：“林书记，我们也不是故意给您添麻烦的。” 林小冬笑着道：“最近事情比较多，方案已经有了，不过还没有在常委会上讨论，你放心吧，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左明星感激得很：“林书记，实在太谢谢您了。” 林小冬笑了笑道：“你在这儿等了好一阵子了吧？这么晚了，我请你吃饭吧。” 左明星慌乱地道：“不，不，怎么能让您请我吃饭呢。” 说话间，左明星已经拔腿走开。 林小冬想说什么，却是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看到左明星的步伐很不方便，那种姿势完全是病后的后遗症。 林小冬这么一怔之间，左明星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 因为左明星的突然出现，林小冬的心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说起来左明星的年龄跟自己相仿，真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穿过一个红灯，林小冬忽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的鞭炮声给吓了一跳，向着鞭炮的发源地看了过去，是身侧路边的一家饭店，饭店门口停着不少车，其中不乏一些豪车，门前更是人满为患，不禁在燃放鞭炮，更是各类烟花射向天空，绚烂之极。 这时一辆凯迪拉克suv急速驶停饭店门口，门口的那些人顿时涌了过去，跟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中年男了出来，头发剃得光光的，此时虽已迈入初春，但还是比较寒冷的，这位居然只穿了件衬衫，敞开的衣领显出脖子上带着的那颗粗硕的金链子来。 隔得比较远，林小冬也只看见那人的长相，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但看这家伙的造型以及身边纷涌人群的着装打扮，就知道是社会上的人物。 林小冬的眉头微微一拧，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转头离了去。 回到住处，打开门，厨房的灯亮着，里面有人在忙活，赫然是唐玄。 林小冬怔了一下，唐玄不是在准备婚礼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四下张望了一下，也没看到伊大强，不由加快了脚步，到了厨房门前轻咳了一声。 唐玄听得声音，回过头，眉眼儿满是幸福之意：“林书记回来了。” 林小冬笑着道：“不是在筹备婚礼吗？怎么来这儿了？” 唐玄笑了笑说：“大强让我回来看看，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恐怕就得饿肚子了。” 林小冬失笑道：“以前没你给我做饭，也没见我饿着哪儿了。” 唐玄道：“这里油烟大，你先忙吧，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林小冬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心地淳朴，去了客厅，把包放到桌子上，去卧室换了双鞋，见床单什么的都整理过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也被洗过了晾了起来，心头暗暗好笑，这唐玄结了婚之后，自己可怎么办才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唐玄已经做了几个菜，放到了桌子上，林小冬招呼着说：“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唐玄跟林小冬现在已经闹熟了，没以前那么羞怯，盛了饭坐下来，林小冬问道：“婚纱照拍了没？” 唐玄的脸红了红说：“还没得及拍呢，大强跟影楼那边联系过了，就这个周末去拍。” 林小冬点了点头：“大强的脾气有点拧，以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尽管告诉我，我收拾他。” 唐玄笑着说：“他对我很好。林书记，谢谢你。” “他对你好，谢我干什么。”林小冬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嘴里，赞道，“大强这小子是有口福了。对了，你们的新房在哪里？” “大强说要在市里买个大房子，可是他在玉林工作，在市里买房子太浪费了，所以我们就在玉林买了一套精装修的房子，稍微打点一下就行了，也不用花那么多的钱。” 林小冬道：“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对，不过大强也不会在玉林待一辈子吧，从长远来看，还是应该在市里买房。” 唐玄笑了笑说：“真到那天，就把房子卖了，况且现在房子的升值空间又大。” 林小冬哈哈一笑：“你们倒是挺有经济头脑。小唐，结了婚之后，你就别再到我这儿来了，有没有想过找个什么事做？” 唐玄疑惑地说：“林书记，我想开个饭店，可是大强不同意，说不符合规定，真不符合吗？” 林小冬笑着说：“有这方面的规定，可是也没规定领导干部家属就不能做生意吧？饭店可以开，不过可不能指望公款吃喝，如果真想开的话，我觉得还是面向大众才行，当然，有工作中的朋友私人照顾生意，那也不是不行。” 唐玄就笑了：“那我回头跟大强说说去。” 林小冬点头道：“我是支持你开饭店的，这样我吃饭就有地方了，你的手艺很好。” 唐玄笑着说：“那我就在这儿边上开一家，方便你来。” 林小冬就笑：“那敢情好，不过挣不到钱可别怪我。” 两人边吃边聊，很快一碟排骨都进了林小冬的肚子，林小冬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说：“吃得好饱啊。” 唐玄莞尔一笑，也放下了筷子，为林小冬泡了一杯茶，收拾起碗筷来，林小冬摸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伊大强：“你小子心够大的，也不来接准新娘？” 伊大强苦笑道：“我这不还是为你卖命嘛。” 林小冬一呆：“什么情况？” “山炮出狱了，一帮小弟给他接风，搞得声势不小，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我估摸着出来又得干坏事，盯着点儿。” 第1120章 自欺欺人 “快要结婚了，别冷落了唐玄。”林小冬交待了一句。 伊大强跟着道：“对了，你交待我的事情我给办了，你朋友的钱包都找到了，我让唐玄给带过去了。” 林小冬想不到伊大强的办事效率这么高，狠赞了一把。 挂了电话之后，看了下时间，向唐玄道，“唐玄，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吧，以后你也不用来了，我就一个人，政府食堂也可以将就。” 换了以外，唐玄肯定要说上几句的，不过与林小冬接触的久了，也知道他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他说不让自己来绝对不是客套。 收拾完毕，唐玄准备离开，正要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低声说：“林书记，你床上有几根长头发。” 林小冬一怔，在自己的床上发现女人的长发，这就有点尴尬了，正不知道怎么回应，唐玄又缀了一句：“好像不是伊娃的。” 林小冬崩溃了，唐玄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这证明他跟伊娃之间的事情唐玄是知道的，而床上又出现别的女人的头发，晕死，自己在唐玄的心中会是什么样的人啊。 这时唐玄已经抿嘴一笑，把钱包交给了林小冬，林小冬兀自零乱了起来。 不说唐玄对自己的印象怎么样，那也无所谓，问题是自己的床上怎么会有除了伊娃之外的别的女人的头发，唐玄是不可能的，那么思来想去，这位头发的主人就只能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了，那就是昨晚到的秦若曦，可是她昨晚明明是睡沙发的，根本没有到自己的床上来呀。 忽然之间，林小冬想起了一件事情，昨晚自己给她暖床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然后自己做了一场春梦，梦里很是酣畅淋漓地大搞特搞了一把，再联想到自己早上醒来的时候清洁溜溜的状态，林小冬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难道昨晚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梦？ 一念及此，林小冬一个箭步蹿到了房间，床单已经被重新换过，旧的床单也已经被唐玄给洗了，至于唐玄所说的头发也早无罪证，一时之间，是没办法印证自己的想法了。 其实，所谓的印证，只不过是林小冬在自欺欺人，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与秦若曦会发生点什么，如果真想有的话，早在延边的时候，就已经付诸于行动了，不会等到现在。事实上，林小冬基本上已经猜出，昨晚真的可能跟秦若曦干了什么荒唐事，可问题是，秦若曦为什么要这样？ 这个问题自然是不会有答案的，这天底下，最复杂的动物就数女人了，如果哪一个人说他了解女人，那他就是一个蠢至极至的傻瓜，没有之一。 “林书记，那我走了。”唐玄在外面打着招呼道。 林小冬正要应声，秦若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林小冬触电似地跳了起来，连电话都握不住了，强自收敛心神接通了电话，只听秦若曦道：“开门。” 林小冬的嘴里只比吃了黄连还要苦，可是偏偏还不敢露出什么端倪出来，秦若曦今天早上根本没有表现出什么的异样来，这证明她根本不想公开这件事，自己要是点明了，恐怕双方都会尴尬，与其这样，倒不如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了。 “唐玄，你等一下再走。”林小冬让唐玄去开了门，秦若曦一脸的兴奋，还没进屋子就道：“已经与贾总初步达成了意向，我有信心把这个酒做好。” 唐玄见他们有话要说，便去了自己的房间，正好收拾一下。 客厅里，林小冬也被秦若曦的兴奋所感染，问道：“说说呢。” 秦若曦说：“这个酒庄虽然还没有走上正轨，但是前期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最重要的是产品质量，我跟她商量过，会带点样酒回去，找相关的专家鉴定一下，只要质量过关，茹君集团就会成为千佛情的全国总代理。” 林小冬笑道：“那就提前预祝日进斗金蒸蒸日上了。” 秦若曦也笑道：“不过千佛情刚刚面世，宣传广告的力度还是不够，我跟贾总商量过，一旦合作，广告方面会由茹君集团来负责，不过酒庄会给一个两年内所有产品四折的优惠。” 林小冬倒吸了一口冷气：“四折？贾玲还真舍得啊。” 秦若曦笑道：“这是双嬴嘛，虽然她的代价大了一些，但产品囤积产生不了效益啊，现在她的目标是先把产品打出去。” 林小冬道：“那你准备怎么打广告？” 秦若曦道：“方式还是很多的，除了传统的媒体广告宣传以外，还可以举行酒会办法，而且我跟沈总联系过了，她表示会利用她的人脉关系，想办法打入国际市场。” 林小冬道：“要是真的能行，赚的绝对是咱们了。” “咱们？”秦若曦撇了撇嘴，“谁跟你是咱们？” 林小冬不由一呆，自知说漏了口，哈哈一笑道：“我所说的咱们是茹君集团跟酒庄啊，酒庄是我引过来的，茹君集团也有清漪的股份啊，难道不算？” 秦若曦嘴角微微一翘：“当官的都是玩嘴皮子的，说不过你。”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秦叔叔可是大官，你这是把他也说进去了。” 秦若曦打了个哈欠，道：“不说了，今天累死了，我去洗澡了。” 林小冬这才注意到秦若曦的手上提着几个纸袋子，都是新买的衣服，心里暗想，这娘们儿也太大条了，这么大老远地来出差，居然连换洗的衣服都不带。 “今晚你到我床上来睡吧，空调都开着呢。”林小冬装作自然，“我晚上到别的地方住。” 秦若曦不由道：“有病啊你，这么多房间你不睡，出去睡，钱多还是有别的活动？我可告诉你，我来玉林可不仅仅谈生意的，还承担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替清漪观察你这段时间的生活，看看有没有不轨行为。” 林小冬心头暗自腹诽，你还替清漪观察？明明都监守自盗了。 第1121章 阴差阳错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有事。哦，对了，生意上的事情已经谈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林小冬拔足要走，忽然又问了一句。 “不是吧？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离开？是不是我影响到你的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了？”秦若曦不同于柳清漪的淡泊，也不同于沈碧茹的敢说敢为，她可是过来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算得上是百无禁忌。 “没有的事。”林小冬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笑得这么勉强。 秦若曦的社会经验不可谓不丰富，林小冬这么说，秦若曦立即就联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林小冬估计是察觉到什么了，事实上，她也从来不认为一个人干了生命中如此快乐的事情而不知道，陡然间便有些心灰意冷了，昨晚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严格说起来，如果不是自己鬼迷心窍去偷吻林小冬，也不至于上演那么活色生香的一幕动作戏来，发生了这事，秦若曦根本不曾想过让林小冬负什么责任，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离异了的女人，这权当是解决生理需要了，只不过林小冬躲躲闪闪的，有一些偷吃了之后便想擦尽嘴巴闪人的意思，这让她心里挺不是个滋味，当即道：“还是我出去住吧，孤男寡女的，也不方便。” 林小冬就郁闷了，现在知道孤男寡女了，早干什么去了？ 秦若曦将袋子一提就要走，林小冬苦笑道：“喂，你没身份证，出去怎么住？” 林小冬这么一说，秦若曦更是恼火：“睡大街啊，怎么样？” 林小冬将秦若曦被小偷偷走的钱包拿了出来，抖了抖。 秦若曦劈手夺过，林小冬不但能把她被偷的钱包找到，而且还这么快，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拉开钱包一看，里面一样东西都没少，甚至连十块钱都没丢，不由吃惊地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林小冬笑着道：“我可是玉林的一把手，连朋友的钱包都丢了再不找回来，我这脸往哪儿搁？” 对于钱包里的几千块钱，秦若曦倒不是太看中，不过里面的银行卡、身份证丢了，就比较麻烦，现在失而复得，秦若曦心情大好，转嗔为喜道：“算你还有点心。”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若曦姐，我可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桃花山那边的风景不错，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可以好好去玩玩，只不过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陪你。” 秦若曦本来还没有让林小冬陪的意思，林小冬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她，眼珠子一转，说：“你不陪我，万一我的钱包再被偷了怎么办？后天就是周末了，你这个县委书记也不至于忙成这样吧？总之，你不陪我玩一次，我就不走。” 这话说得比较有歧意，什么叫不陪我玩一次？ 林小冬险些嘴里跑火车，说出来“昨晚不是陪你玩了吗”，幸好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神情却是古怪之极。 秦若曦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大有问题，纵是她再率性洒脱，也不禁是面红耳赤，林小冬还从来没见过她有如此娇羞之态，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秦若曦娇嗔道：“看什么看？” 林小冬捂着嘴笑道：“后天如果有空的话，我就陪你。” 秦若曦的脸更红了，林小冬这厮真够坏的，那邪邪的笑简直令人牙痒。 “唐强，晚上你也在这儿住，保护若曦的安全。唐玄呢？走，我送你回去。”林小冬一声招呼，在唐玄的一脸懵逼中出了门。 自从唐玄来到这里之后，晚上回去林小冬就从来不曾有过一次单独送她的经历，唐玄心里清楚，这似乎是为了躲避秦若曦，看到秦若曦，唐玄已经感觉得到，今天收拾床单时所发现的头发主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看来这位林书记还挺有女人缘的，忽然想到了伊娃，心头微微一叹，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林小冬听到唐玄一声叹息，不由道：“小唐，有心事？” “没有。”唐玄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林书记，你不用送我了，作作样子，到路口就行了。” 林小冬怔了一下，唐玄所表现出来的洞察力超出他的想像，笑了笑道：“你别多想了，难得送你一回，送到路口，也太显得我没诚意了。况且这一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去，我还真不怎么放心。你等我一下，我来开车。” “不用开车，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 林小冬很少体验这种夜路行走的感觉，走在水泥路面上，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颇有些惬意。 不多时，便到了路口，忽然有七八个人从暗处涌了出来，呼啦啦地将二人围在了中间。 林小冬有些惊讶，他一直认为，玉林县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伊大强来了之后，对全县的治安进行过几次清洗，虽然做不到夜不闭门，但像眼前这样的情况倒并不多见。 唐玄性格柔弱，眼下这情形早就心慌了，倒是林小冬左右打量了一下，靠到了一堵墙边上，这样起码不用担心后背有什么威胁。 七八人呈扇形将二人堵在了墙边，林小冬淡淡道：“你们想干什么？” “跟你特么没关系，不想挨扁的，赶紧滚蛋。”前面一家伙恶狠狠地吆喝着。 林小冬神情一滞，这几个混蛋是劫色来了？ 唐玄已经慌得两腿发软了，林小冬将她挡在身后，低声道：“有我在，不用怕。” “你特么还不滚？”刚刚说话那家伙伸出手指着林小冬，就差戳着林小冬的额头了。 林小冬一探手，便抓住了这家伙的手指，反方向一扭，喀嚓一声之后，杀猪般的嚎叫便从那家伙的喉咙里飙了出来，只不过这声音只叫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林小冬的一脚已经命中了他的命根子，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林小冬抢先动手，倒是出乎这几人的预料，只不过这并不能吓倒他们，剩下的几人已经叫嚣着扑向了林小冬。 第1122章 威风八面 林小冬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再动手了，事实上很多时候已经不需要他再亲自出手，所以这一次他得感谢这帮混混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刚刚一瞬间将那个大块头给撂倒，让他沉寂多年的嗜血个性再次复苏，所以他不退反上，主动冲向了那帮人。 当然，这个过程当中，他在注意到一点的，那就是要将唐玄牢牢地掌握在安全的范围之中。 在这个基础上，林小冬犹如一只猛虎冲入了羊群，只可惜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如果让他们欺负一般人，采取狗多咬死人的策略，基本上是能够奠定胜局的，可惜的是，他们面对的是林小冬。 林小冬是什么人？抛开在林中国的调教下练就的一身功夫以及天生的神力以外，他不知道有几次经历过险些还生了，这是一个质的区分，所以数量上的累积根本不可能应对质量上的差距，因而这些人倒下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来的一共八个人，除了林小冬一开始放倒的那位之处，现在满地上都是人，只剩下一个瘦得跟鸡爪一样的家伙，他在最后面，还没得来及冲过来，前面刚刚的几人都已经没一个还站着的了。 站在原地发了两秒钟的愣，跟着发出一声大吼，林小冬还以为他要冲过来，没想到一声吼之后，这家伙转头就逃，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林小冬还没笑出来，唐玄已经先笑出来了，刚刚她可是吓得魂飞魄散，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斯斯文文的领导居然有这么好的功夫，后来有一次跟伊大强聊到林小冬，伊大强当时喝多了，才说出他以前因为伊娃的事情去寻过林小冬的晦气，结果被收拾得跟猪头一样的糗事。 林小冬的动作太快，还没过瘾，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在他的眼里，这帮人就是拦路劫财劫色的小角色，虽然这些人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充满了威胁性，但是对于他来说，完全属于人畜无害的那一种，所以也没打算跟他们多作计较，也就是打个电话给公安部门拉走完事了。 这时那个被林小冬一脚命在老二的家伙已经醒了过来，眼一睁便看到同伙的惨状，这个时候，典型混混的特点得到了发挥，那就是输人不输势，尽管被人收拾得满地找牙，那张嘴依然是很硬的。 “你特么有种今天就弄死我们，不然山炮哥不会放过你的。” 林小冬这个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伊大强，一听到这话，顿时感觉不对，直觉告诉他，今晚他们在这里守着，完全是有明确的目的性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是随机作案。 “山炮？”林小冬冷笑了一声，“说，为什么来堵我们？” “你小子死到临头还不知道。”那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 林小冬一脚踩在了他的径骨上，冷声道：“说，为什么来堵我们？” 那家伙的嘴巴倒是挺硬，只是冷笑：“有种你特么就弄死我。” 唐玄见林小冬面目阴沉，简直如同一个杀神一般，内心凛然，不由怯声道：“林书记，要不还是交给警方来处理吧。” 林小冬寒着脸没说话，放过刚刚那张铁嘴，又问了另几个人，那些人只是小角色，看起来，铁嘴应该是他们的头头了，想到这里，林小冬重新回到那家伙身前，嘿嘿一笑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样的话自然不会有任何效果，于是，林小冬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并不是打给伊大强的，而是打给唐强的。 电话里林小冬简单说了几句，唐强便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没到三分钟，唐强便到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秦若曦。 唐强扫了地面一眼，笑了笑说：“冬哥，这帮什么人，眼瞎了吧，找你的麻烦。” 秦若曦也是一呆，愣愣地说：“什么情况？林小冬，都是你干的？” 林小冬没有理会这些，道：“我送唐玄到这里，这帮人就出来了，看起来是在这儿蹲点的，唐强，交给你一个任务，问出他们来干什么。” “没问题。”唐强活动了一下手掌，咧嘴一笑说，“冬哥，你还是带两位美女避一避吧，接下来会有点血腥。” 唐玄也知道这事比较奇怪了，也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在这里，秦若曦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姐大，大场面见识得多了，一听这话，立即兴奋得浑身直抖：“血腥啊？我喜欢。” 林小冬示意唐强可以开始了，唐强耸了耸肩，到了那铁嘴面前，也不说话，只是抓住了这家伙的一只手指，啪地一声直接给拗断了，那家伙的确可怜，如同之前一样，又是嗷地半声痛叫，他的嘴巴便被唐强捂了起来。 “叫什么叫？我才刚开始。”唐强淡淡地又抓住了他另一根手指，如法炮制，再次拗断，跟着又拿起第三根。 唐玄没想到这个冰冰冷冷不怎么说话的唐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吓得捂住了眼睛，秦若曦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跳几丈高，拍着唐强的胳膊说：“有个性，接着来。” 林小冬不由哭笑不得，真看不出来秦若曦的骨子里还有这么嗜血的特征，只不过他还没说话，那铁嘴已经哭了出来：“哥，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呀，别这么玩我啊。” 这家伙的心理素质也算不错了，换了别人，一连被掰断几根手指，早就吓得尿一裤子了，现在还能说话，真不容易。 唐强也不理他，将第三根手指掰断之后，又拿起了第四根，铁嘴彻底崩溃了，他不是没见过狠人，但像唐强这样拿掰断人家手指当玩具的，还是头一回，狂叫了一声：“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没意思，这么怂，我还没玩好呢。”唐强嘀咕了一声，站了起来说，“冬哥，你问吧。” 林小冬看着脸都扭曲了的铁嘴，以及那只跟鸡爪子没多大区别的手指，微微一叹，道：“说吧，来这儿干什么？” 第1123章 大强历史 铁嘴交待，他们在这儿守着，是受了山炮的指使冲着唐玄来的，铁嘴也不知道为什么冲着她来，不过听山炮说，是要抓住唐玄带到别的地方卖淫。 林小冬的神情阴沉得可怕，如果不是今晚想避开秦若曦而鬼使神差地要送唐玄回去，如果这帮人能沉得住气一点，待唐玄落了单，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林小冬简直后怕到了极点，而唐玄更是吓得面色发白。 “为什么要冲着唐玄来？”林小冬沉声问道。 铁嘴用力摇头，林小冬追问了一句，铁嘴苦着脸说：“你直接问山炮不就得了，这些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喽啰，你就是把我拆了我也说不出来啊。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口气，向唐强道：“这些人，你觉得他们会改过自新吗？” 唐强咧嘴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恶狼：“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小冬淡淡道，“是你的话会怎么处理？” 唐强嘿嘿一笑道：“直接让他们消失。” 林小冬吓了一跳，道：“疯了吧你？” “我明白了。”唐强上前一步，在铁嘴的膝盖上用力一踩，铁嘴啊地一声惨叫，已经痛得晕了过去，其他人唐强也是如法炮制，通通废了一条腿，唐强这个时候才说：“断了一条腿，就是想欺负人，也欺负不了了。” 林小冬不是太赞成以暴制暴，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真的把他们抓进去，出来之后又是条“汉子”，还是会继续为非作歹，便默认了，道：“唐强，你先带若曦回去，我送唐玄回家。” 唐强道：“冬哥，我担心还会有什么意外，不如一起吧。” 林小冬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让唐强去取车，他打了一个电话给伊大强，让他立即赶到唐玄的住处，见面再说。 唐强很快取了车来，几人上了车，在这四人之中，林小冬和唐强就不必说了，都是经历过生死大场面的，秦若曦虽然差了一些，但是在她做大姐大的那段时间里，这类事情也不少见，只有唐玄，她只不过是寻常的女子而已，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啊，坐在车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林小冬安慰道：“小唐，你别怕，大强可是公安局长，是这帮家伙的克星的。” 唐玄勉强笑了一声，说：“我跟这些人无怨无仇的，他们怎么会冲着我来？我担心他们就是冲着大强来的。” 林小冬怔了一下，唐玄所言未必就没有道理，正如她所说，这些人怎么会找上她来？ 很快到了唐玄的住处，不多久伊大强也是飞速赶到，几人坐了下来，秦若曦去房里陪着唐玄，林小冬、唐强和伊大强便坐在客厅说起刚刚的事情来。 伊大强沉默了半晌才道：“唐玄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在林小冬的意料之中，只不过他不明白这山炮何以要冲着伊大强而来：“山炮不是刚出狱吗？他跟你有过节？” 伊大强道：“当初就是我抓他进去的，以前他在市里混。林书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其实我那个时候是个卧底，当时山炮是我老大。” 说到这里，伊大强苦笑了一声：“凭心而论，山炮对我不错，可惜我是兵，他是贼。” 林小冬倒是没想到伊大强还有这个历史，不过随即也释然了，如果当初的伊大强真是个混混的话，他是不可能进入警察队伍中来的。 “大强，那是你的职责，你不必有任何的愧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小冬忽然想起了熊仁和小黑，他们都做过卧底或者正在做卧底，那么他们又都经历过这些心理上的挣扎和煎熬吗？ 伊大强微微一笑道：“大是大非上我还是能够分得清的。林书记，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会应付。” 林小冬不由道：“你怎么应付？就凭刚刚那几家伙的话，根本定不了山炮的罪。” 唐强这时道：“其实这事简单得很，直接把山炮灭了不就行了。” 林小冬皱着眉头道：“灭灭灭，你就知道灭，那我们与那些混混有什么区别？” 唐强缩了一下脖子，嘀咕道：“那我以前干的就是这些啊。” “我不管你以前干什么，现在你跟着我就得遵守现在的法律，不然你可以离开。”林小冬板着脸训斥道，对付那些人渣，他不介意采取一些必要的暴力手段，但这不代表就可以随时要人的命。 “发这么大火干嘛。”唐强又缩了缩脖子，整个下巴都要缩进胸腔里了，“我就是随便说说，这毕竟也是一个解决的方法。” 林小冬没有理他，问道：“大强，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唐强，保护唐玄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在山炮被再抓进去之前，你不要跟着我。” “林书记，不用，我应付得来。”伊大强道，“反而是你，你坏了山炮的好事，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大强，我是县委书记，你是公安局长，他山炮也就一个矮脖子，还值得我们这么怕他？他不犯事便罢了，只要一犯事，就是他的死期。” “我已经判了他的死刑了。”唐强今晚的话有点多，只不过被林小冬瞪了一眼，又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林小冬道：“大强，唐玄的安全你不用担心，唐强完全能够应付得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盯住山炮，我感觉这家伙肯定还会搞事。” 伊大强点了点头：“他的性格我知道，呵呵，我就担心他一直不动作。” “那好，就这样，你自己小心点。”林小冬站起身来，正要遁走，秦若曦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谈话，出了里屋，林小冬默然一叹，看来今晚想撇开秦若曦是不大可能了，只得带着她一起离开。 第1124章 桃花山禁区 周末，林小冬践行了自己的诺言，陪着秦若曦去桃花山玩了一圈，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小冬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了一套运动服，头上还戴了一顶超大的棒球帽，一眼看上去，就是一时尚潮男，谁能知道他就是当今的县委书记？ 林小冬上次去过一次桃花山，不过当时众星捧月，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被人当猴子一样看。这一次倒是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再加上身边有美女相伴，倒是轻松惬意。至于他和秦若曦之间发生的事情，经过一天的“反思”，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谁也没有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大家心照不宣也就得了。 踏上桃花山，旅游者骆驿不绝，虽然不至于人山人海，但也是人满为患，好在桃花山的面积很大，游客上山之后，分散了开来，倒也不会让人有看人不看花的感觉。 “听说桃花山当年是你提出开发并着手实施的，搞得真不错。”整个桃花山人工雕琢的痕迹并不多，秦若曦对此是赞不绝口。 林小冬笑着道：“其实并不是我提出来的，以前也有人提过，只是一直没有实施，我所做的，只不过是继续实施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靠的还是后面干群的努力。” “过分谦虚就是装逼。”秦若曦不介意在林小冬面前爆粗口。 林小冬哈哈一笑：“当然，我也不介意人家把功劳安在我头上。” “暴露了吧？”秦若曦笑着道，“小冬，你说当官真的有意思吗？我看你管的事情挺多的。” 林小冬笑道：“这个解释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说起当官有没有意思，那得看当官的人自己怎么想了，有句话这么说来说，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那你这只脚呢？”秦若曦问道。 林小冬笑道：“我不跟你灌输大道理，难得出来玩一次，咱们就别说这些严肃的话题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小冬带秦若曦去的地方是他以前曾经去过的，就是当年范桃花诱惑林小冬的那里，此时再去，那里已经面目全非了，那个吊桥已经被一座古色古香的拱形小桥所代替，而那一排房子也同样被充满古韵的小型建筑所代替。 重新走进去，往昔的一幕便在脑子里闪过，秦若曦对这些建筑没什么兴趣，反而是站在拱桥上看着溪中的流水：“这个才是最真实的。” 林小冬蹲在她的身侧，看着溪流中两人的倒影，微微一笑道：“你很幸运，能寻找到真实的东西。” 秦若曦侧过脸来：“你没有找到吗？” 林小冬看向了远方，桃花盛开，粉红的花瓣、嫩绿的枝叶，很是养眼，半晌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道：“人在红尘俗世之间，真真假假，有多少人能看得透看得明白？” 林小冬又道：“一个杯子里，装着水，人们就说这是水，装着饮料，人们就说这是饮料，只有里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人们才记得，这只是一个杯子。所以说，真实，只不过看个人的理解，很多时候，人们宁愿不相信真实，因为真实往往是残酷的。” 秦若曦笑了笑说：“这个话题好沉重，咱们是来游玩的，还是不讨论生命的真谛了吧。” 林小冬也笑了笑，道：“桃花山有一个禁区，你知道吗？” 秦若曦兴奋了起来：“禁区？为什么要有禁区？是不是有什么险要的地方，咱们一起去探险吧？” 林小冬失笑道：“探险？亏你想得出来，之所以有禁区，是因为当初在开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古墓群。你知道国家对此的政策的，只做保护性发掘，也就是说，在没有被破坏的情形下，是维持现状的。” “带我去看看吧。”秦若曦央求道，“我一直想看看古墓是什么样子。” 林小冬道：“这个我可没办法，肯定是有管制的。” “又不深入，就是去看看嘛。” 林小冬摇头：“这个可不受我管。” “那我们就远远地看两眼，说不定能捡到个什么古董啥的。”秦若曦退而求其次，一副十足财迷的样子。 林小冬哭笑不得道：“其实我也没看过，好吧，我们过去瞧瞧。” 林小冬依稀还记得古墓群所在的位置，便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一阵，人烟逐渐稀少了起来，再走一段路，便看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前方重地，游客止步。 林小冬停下脚步道：“看来我们是进不去了。” 秦若曦撇着嘴不屑道：“真看不出来，你还是遵守规矩的人。我看这里面也没什么人在看管，就是有人，咱们两个也不像是盗墓的啊，再说了，你是县委书记，连这点特权还都没有吗？” 林小冬失笑道：“正因为我是县委书记，我才要更遵守规矩啊，这样吧，咱们找个高一点的地方，看看过过眼瘾就行了。” 秦若曦不依，这时忽然看到远处似乎有人影闪过，秦若曦指了过去道：“看来也有不守规矩的人。” 林小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有几个人从另一个地方进了去，看他们的衣着，并不像禁区内管制的工作人员。 “这些是什么人？难道是盗墓的？”林小冬嘀咕了一句。 秦若曦低声道：“那我们更要进去看一看了，万一抓住了盗墓的，还立了大功呢，到时候提议进去参观一下，应该不会被拒绝。” 林小冬摇了摇头道：“不行，万一真是盗墓的，这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会很危险。若曦，喂，若曦，你干什么？” 秦若曦趁着林小冬说话的功夫，直接无视那警示牌向着里面走了进去，林小冬跺了跺脚，只得跟在了后面，拿手机想打个电话给唐强，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只得将手机收起，追了上去。 这一片的范围还是比较广的，基本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桃花盛开，景色比起景区来，多了几分野性。 第1125章 多谢好意 与景区内的喧闹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寂静之极，连走在山路上的脚步声都显得很是清晰，由于发现了几名疑似盗墓者，所以两人的脚步都显得极轻，身法更是掩掩藏藏的。 秦若曦兴奋得面庞通红，林小冬的心也是提了起来，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在他沉稳的外表之下，还藏着一颗冒险的心吧。 禁区内是有管制的，他们俩人着实也不够专业，鬼鬼祟祟的样子早已落在了监控里，走到一条山路的尽头，刚转进去，迎面便有两名管制人员过了来，喝道：“你们什么人？” 秦若曦一惊，林小冬倒是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道：“叫你们负责人出来说话。” “你是谁？”那两人互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地将林小冬夹在了中间，看起来就很专业。 林小冬沉声道：“我是玉林县县委书记林小冬。” 两人微微一怔，其中一人向林小冬敬了个礼道：“对不起，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证件。” 林小冬身份证倒是带着的，但是工作证怎么可能带在身边，在检查了身份证之后，那人道：“由于无法确定你的身份，所以你的要求不能满足，考虑到你们没有破坏性行为，请你们配合工作，离开这里。” 秦若曦不屑道：“我们是来给你们示警的，刚刚来的时候，可是有别的人潜入你们所谓的管制禁区了。” 那人面色一变，却仍然道：“我们会进行检查，请你们配合。” 林小冬摆了摆手道：“若曦，我们走吧。” 在两人的监督下，林小冬和秦若曦出了禁区，秦若曦撇着嘴道：“你这个县委书记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林小冬笑着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很奇怪，保护区有管制没有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秦若曦奇道：“哪里不对劲？” 林小冬摇了摇头，他也说不出哪儿不对，秦若曦见他一副思索的模样儿，噗哧一笑道：“说你傻你还别不信，这儿不是有景区管委会吗？找领导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我就不信了，这个禁区在景区的范围之内，即便不受景区的管理，起码也得互通款曲吧。” 林小冬一拍脑袋笑道：“我还真是骑驴找驴了，走，去管委会去。” 两人按照批示标牌一路前行，倒是忘了前来的初衷是游玩散心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便到了管委会的办公室。 到了这里，林小冬不用亮明身份，谁都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了，前呼后拥自不必说，不一会儿，管委会的负责人就到了。 此前管委会已经成立了自己的一套班子，桃园的书记镇长虽然是书记和主任，但具体负责管理工作的却不是他们两位。 来的是一个精干的中年人，林小冬知道他，叫魏德信，是管委会副主任，是从社会上招聘过来的，专门打理景区的管理工作。 坐了下来，林小冬直奔主题：“魏主任，我知道桃花山里有禁区，说说这个禁区的情况吧。” 魏德信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是太多，林书记也知道，在桃花山的开发过程中，侧峰位置发现了古墓群，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那里停止了开发，被封闭保护。据我所知，那里是有管制区的，只不过我跟相关的人员只接触过一次，基本原则是互不干涉。为了强化管理，在管制区域周围不但设置了警示标牌，古墓一带的范围都被封闭了起来。” 林小冬微微一怔：“封闭了？” 在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林小冬觉得不大对劲了，他们当时确实是看到了警示标牌，但是所谓的封闭倒是没见到。 魏德信又介绍了一下，封闭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依赖于天然的地势，比如河流或者是山峰沟壑，另一种是人工建成，比如后建的高墙。 这两点林小冬都没有见到，秦若曦不由失声道：“我们见到的，不会不是管制区的工作人员吧？” 林小冬被秦若曦提了这么个醒，吓了一跳，如果秦若曦猜对了，那么这些人是什么人？ “魏主任，你立即帮我联系管制区的负责人。”林小冬沉声道。 魏德信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还是按照林小冬的吩咐拨了电话，很快电话交到了林小冬的手里。 林小冬沉声道：“我是玉林县委书记林小冬。” “我是管制区负责人，我姓单。”对方也自报家门道。 林小冬道：“刚刚在管制区见到两名工作人员，此前我曾见到有人潜入管制区，现在我怀疑那两名工作人员跟潜入者是一伙的。” 单姓负责人微微一呆，道：“谢谢林书记的提醒，我马上安排人员进行清查。” 林小冬道：“虽然是禁区，但也在玉林的范围之内，县委县政府也有义务对禁区内的古墓群进行保护，如果有需要支援的，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对方表示了感谢，却是婉拒了林小冬的好意。 挂断了电话之后，秦若曦低声埋怨说：“怎么不要求我们也过去看看？” 林小冬却是皱起了眉头，电话打完了，他内心的疑问却是更多，从保护古墓的角度来看，对方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自己的好意，而另外，那几位潜入者——暂且将他们定义为潜入者，如果真是盗墓贼的话，他们这么做也太明目张胆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不管是媒体中的案例还是一些盗墓类的小说中所知道的，都是晚上才进行的。 “魏主任，桃花山有没有发生过盗墓的事件？”林小冬追问了一句。 魏主任摇了摇头：“好像没有过。” 林小冬想了想，将禁区内那位单姓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保存了下来，这才出了管委会的办公室。 见林小冬双眉紧锁，秦若曦大是奇怪，跟在身后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1126章 纪委调查 秦若曦终究还是走了，林小冬亲自送她去的车站，亲眼看着她上的车，在大巴驶出去的那一刻，林小冬的心头闪过一丝愧疚，只不过林小冬欠下的风流债也不止这一桩，虱子多了也就不痒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按部就班了，百烈陵园和教育警示基地的设计图纸都通过了图审，很快进入了招标程序，这两项工作都是杨晨非常关注的，且都是他先提出来的，交给他负责盯着，倒也不必担心工程质量和进度的问题。 一季度很快结束，首季开门红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成为了第二方阵的领头羊，这在玉林的历史上还是很少见的，这不仅得益于百烈陵园和教育警示基地的开工建设，还得益于千佛林的两个项目，酒庄已经正式竣工，医药基地也抢在一季度考核之前通过了市对县的验收，而桃花山将在二季度迎来旅游高峰期，这将是玉林在二季度的杀手锏，林小冬在一季度的总结会上提出全县上下共欣执法，实现二季度迈入市第一方阵的宏伟目标。 由于首季度取得了斐然之绩，林小冬的心情很是不错，散了会之后，将组织部长王安桂和纪委书记沈东林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交待他们着手安排下岗工作人员的上岗问题，一切都按照总结会之前召开的常委会纪要来办，林小冬特别指出，纪委必须全程介入，一定要把此事做到公开、公正、透明。 交待了这些之后，林小冬算是松了一口气，目前手头上也没有特别紧要的大事，得来一身轻松。而这段时间，那个什么山炮并没有什么动静，伊大强婚期将至，林小冬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所以也没有问起，而桃花山的禁区那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一切都显得很是安静。 沈东林还赖在林小冬的办公室没有走，林小冬见他欲言又止，便笑着道：“东林，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东林笑了笑：“在这里说不是太方便。” 林小冬不由大奇，在自己的办公室还不方便说，可见是很重大的事情，心中一动，道：“东林还没到我的住处去过吧？晚上啊，到我那儿喝两杯。” 沈东林笑道：“喝两杯倒是没问题，不过提前声明，我可不会做菜。” 林小冬失笑道：“看来到我那么吃饭都要亲自下厨的秘密你也知道了，好吧，我就为你破回例。” 林小冬当然不会自己亲自下厨，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挺多，与伊大强虽有接触，但大多都是为了公事，现在首季度的考核排名已经落下帷幕，趁着这个机会聚一聚，便打电话让他跟唐玄两口子一起过来，顺便请唐玄做个菜。 早在伊天仇时代，沈东林就知道伊大强兄妹与林小冬交好，来到玉林之后，这一点得到了印证，所以伊大强出现在林小冬的住处一点也不奇怪。 进了林小冬的院子，沈东林笑着道：“林书记，真想不到这儿还别有洞天啊，你居然霸占着这么多房子，真是暴殄天物。”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你要是没地方住，也可以搬过来。” 这当然是玩笑话，林小冬话题又是一转道：“东林，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沈东林道：“要说的是关于慕主任的事。” 林小冬眉毛微微一扬：“哦？” “有人举报，在慕主任负责城市道路护栏的采购中，有拿回扣的现象。”沈东林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林小冬抿了抿嘴唇，道：“查过了？” 沈东林道：“前期的调查已经差不多了，护栏的质量与采购意见书上的差别不小。供货方是市里的一家小公司。” 说到这里，沈东林低声道：“据说，这家小公司跟市里的一位领导是亲戚。” 林小冬抬头扫了沈东林一眼，缓缓道：“纪委做了不少工作啊，辛苦了。” 沈东林笑了笑：“慕主任的身份有点不同，所以我不敢大意。” “具体的调查报告回头给我一份。”林小冬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随后道，“我以前从事纪检工作的时候，曾经搞过一个同级监督的试点，你可以借鉴一下。” 沈东林点了点头，道：“我会留意的。” “另外，省市近来已经开展了巡视工作，咱们县里也不能被动应付，由县纪委牵头，搞一个县委巡查组，不能走形式走过场，必须镇镇到，从最基层整治腐败风气。”私下场合里，林小冬也只是提纲挈领地点一点，不会作具体的部署，剩下来的一切都由沈东林自己去做了。 沈东林的酒量不怎么样，三人喝了两瓶酒之后，就有些不胜酒力了，林小冬笑道：“东林，平时也就算了，在我这儿，你要是不放开来喝，我可坚决不让。小唐，再给我开一瓶。” 沈东林大着舌头说：“林，林书记，真不行了，再喝就得吐了。” 林小冬笑道：“国人好客，客人不吐，怎么能证明主人的热情？今天这儿没外人，吐了也不丢脸。” 唐玄拿了酒来，有些迟疑是不是要开，林小冬接过酒来，直接拧了盖子，又给沈东林倒了一杯，说：“慢点喝，不着急。” 沈东林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这个时候酒反而好下去了，结果喝了个酩酊大醉，说话也不大利索了，指着林小冬放在柜子上的一个相夹说：“林，林书记，这照片你还收，收着呢？” 林小冬转过头来，那张照片正是他亲吻彩儿额头的那一张，也正是两度将他推上风口浪尖的照片，微微一笑道：“这照片很有纪念意义啊，当初我可是两度被人拿这事当作攻击的把柄啊。” 沈东林嘿嘿一笑说：“想到那位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我就好笑。” 林小冬怔了一下，沈东林还真是喝多了，连这话都说出来了，好在这里没什么外人，虽然对他有些感觉，但在伊大强面前，还是要有所保留的，便笑着道：“东林啊，来，再喝一杯。” 第1127章 惊天内幕 沈东林也不捂着酒杯，神秘兮兮地说：“林书记，拿这照片说事的，第一次你知道是谁，第二次你就未必知道了。” 林小冬又是一怔，这事的确是他心里的一个结，到现在为止，他也没闹明白是谁。 伊大强那个时候还没到玉林来，不过也听说了一些风声，便问道：“说来听听呢？” 沈东林咧嘴一笑：“想听啊，来，干一杯。” 这一杯下去，沈东林都有些坐不稳了，在伊大强的追问下，他吐出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报出来，林小冬和伊大强不由都是一惊，伊天仇？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林小冬忍不住问了一句，而这个时候沈东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伊大强愣愣道：“你不会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吧？” 林小冬沉默着不说话，半晌才道：“你觉得呢？” 伊大强苦笑道：“酒后吐真言，可是我叔他干嘛要这么做？” 林小冬扫了沈东林一眼，将唐强叫了过来，让他给送回去。 送走了沈东林之后，伊大强显得有些焦躁：“不行，这事我得问我叔去。” 林小冬摇了摇头道：“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知道与否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我相信伊书记不会害我。” 伊大强红着眼道：“这还不是害你吗？” 林小冬沉默了一阵子，其实他的心里也感到疑惑，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伊天仇这么干。 伊大强也在调动大脑，老半天才说：“不会是沈东林装醉，故意这么说的吧？” “不会。”林小冬摇了摇头，首先他没有这个必要，其次，这事只要向伊天仇证实一样，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的了，所以只能证明他是酒后吐真言。 这时，林小冬的脑子里忽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冥想片刻之后才道：“我好像明白了。” 伊大强茫然道：“明白什么了？” 当初这锅是方春水给背的，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似乎也只有方春水有动机这么去做，虽然后来方春水予以澄清，但仍然有不少人认为这是方春水的手段。 现在理解来看，当时受到影响的并不是林小冬，而是方春水，也就是说，伊天仇明知这事对林小冬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所以故意使出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其目的就是搞臭方春水，而另外，在省纪委的调查中，反而是让林小冬在省里得到了一个比较深刻的正面印象。 听了林小冬的分析之后，伊大强不由打了个哆嗦：“政治人物的心思太可怕了。” 林小冬是这么猜测的，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以伊天仇跟他的关系，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心头微微释然，林小冬才向伊大强道：“行了，这事你就别去费那个脑筋了。对了，最近山炮有没有什么动静？” 伊大强摇了摇头：“我安排过人跟他接触过，不过这家伙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没有什么异动。” 林小冬笑着道：“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过去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赚钱才是硬道理啊。” 伊大强笑了笑说：“狗改不了吃屎，与其说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倒不如说他有可能是在憋大招，目的就像你说的，赚钱。” 林小冬点了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盯着点不是坏事，像这样出狱的人，应该有相应的部门进行定期联系的吧？” “那些都是扯的。”伊大强有些不屑，笑了一笑说，“清明之后，我打算跟唐玄去市民政局去领证，你是证婚人，有没有时间一起去见证这神圣的时刻？” 林小冬不由莞尔，不过看伊大强并没有玩笑的意思，显然很在乎这次婚姻，便道：“行，你提前两天跟我说。” 伊大强刚刚神圣了一下，就被打回了原形，低声说道：“到时候伊娃可能也来。” 林小冬的腮帮子抽搐了一下，这关系，真特么不知道怎么才能理顺了。 酒喝得不多，两人聊了一阵子婚后的打算，喝了些开水，酒气也就散了不少，看时候不早，伊大强和唐玄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二人，林小冬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了。 沈东林给他提到的事情，本身倒是不存在什么问题，但林小冬想到的就更多了，所谓小事见大，这件事也反映出了一些问题。 在迎接文立的仪式上，林小冬被慕秋雨摆了一道，当时林小冬是非常有感觉的，不过这事他并没有打算去深究，他也充分考虑到慕秋雨的处境。在林小冬的认知里，角色定位并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的本性以及在工作中的表现，政治斗争无时不在，但如果因为斗争而影响到工作，这是林小冬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林小冬非但没有追究慕秋雨，反而给他加了更多的担子，这其中便有护栏采购这一块。他还真没想到，慕秋雨会在这个问题上走错路，另外，他觉得疑惑的是，像这一类的采购现在都是采取招投标的形式，慕秋雨有这个胆子敢搞暗箱操作？ 为什么要订立制度？就是从源头抓起，同时也为负责这类工作的人找到一个推挡的借口，如果慕秋雨是扛不住沈东林提到的市里某位领导的压力，这证明这个人的能力着实是有限得很。 这是一个问题。 另一个问题在于，纪委的调查，林小冬事先根本不知道任何的风声。 从政治角度来说，林小冬是玉林县名副其实的最高领导，这意味着玉林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林小冬的点头，尤其是一些重大事件。 慕秋雨是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副处级，县纪委是无权调处的，其实即便是对科级干部的查处，也是需要向林小冬汇报的。 沈东林先斩后奏，直到调查得差不多了才汇报，这反映了什么？他想干什么？他真的只是想凸显自己的存在吗？ 林小冬不得不考虑更深一层的因素。 第1128章 深层因素 沈东林是伊天仇的人，从这个角度来说，方春水对他的兴趣不会有，不打压就算不错了，又何谈提拔？作为前市委书记的秘书，对于一些秘事自然比其他要知道得多，所以林小冬与方春水的关系不可能达到当年与伊天仇的亲近。在这种考虑下，紧跟着林小冬，将来的发展之路必定荆棘密布，起码在方春水时代势必如此，那么该如何去出这个困境，唯一的方法就是另觅靠山。而放眼全市，能够有资格做靠山的人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市长文立。 在这样的判断下，完全能够完美地解释沈东林的动机了。 慕秋雨到玉林任职的背景，沈东林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知道慕秋雨完全是现市委书记方春水的人。之所以没有提前告之林小冬就展开了对慕秋雨的调查，这样既是打击方春水系人马，也是在向文立表示忠心。而现在将这个情况告诉了林小冬，既是在履行程序，也是给林小冬一个烫手山芋。 慕秋雨摆了林小冬一道的事情，只要是有心人都能感觉得到，而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从表面上看来，林小冬非但没有对慕秋雨采取任何的动作，反而有重用之嫌。 沈东林有些看不明白，结合目前的政治形势，沈东林认为，林小冬与方春水达成了某些方面的一致，所以才会没有什么动作。 那么慕秋雨出了问题，林小冬如何处理，完全可以体现出他的政治立场了。 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吁出了一口气，看来沈东林这家伙的确不简单啊。 事实上，支撑林小冬思路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慕秋雨在护栏的采购方面，还涉及到市里的某位领导，这位领导是谁沈东林没有说，但这位领导估计跟方春水有点牵扯，也或者说，也文立有点犯冲。 林小冬有些头疼，说句消极的话，他现在只想在玉林安心做他的土霸王，把玉林的工作搞上去，并不想介入到市一级的纷争之中去，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息，身为这个游戏中的一员，想完全地抽身事外，那是万万不能的。 沈东林的报告很快报到了林小冬的案头，林小冬仔细地看了汇报，上面并没有提及涉及的市领导是谁，眉头便微微一皱，道：“东林书记，这个报告还不完善啊。” 沈东林笑了笑道：“林书记，幕主任是县委领导，县纪委是没有处置权的，本着对事负责的宗旨，纪委作了前期的调查，但是涉及到市级领导，调查就进行不下去了，所以涉及的领导是谁，我并不清楚，也不敢妄自猜测。” 沈东林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林小冬微微一笑道：“你做的不错，要是县里每一位干部都能像你这样把事情做在前头，我这个书记就可以甩大袖子了。” 沈东林似乎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略有些尴尬地说：“林书记，这事也赖我有点急了，没向你汇报就直接调查了，以后我会注意。” 沈东林把话点明了，林小冬仍然是浅浅一笑道：“这是纪委的职责所在嘛，纪委啊，就是一杆枪，专打那些贪污腐败分子，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也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要被别人当枪使了。好了，你先出去吧。这事，回头我向市委方书记汇报。” 沈东林的神情有些不好看，回到办公室，郁郁地坐了一阵，关上了门，打了一个电话。 “文市长，已经向林书记汇报过了。他说，会向市委方书记汇报。” “以后这些事不必要向我汇报。”文立淡淡道，“不过你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好好干，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我会的，文市长请放心。”沈东林保证道。 挂了电话，沈东林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可是想到林小冬所说的话，想到林小冬的神情，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负罪的感觉，能够成为玉林县纪委书记，他知道这里面有林小冬的努力，现在自己似乎也有摆他一道之嫌，会不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转念一想，沈东林便释然了，他和林小冬都是伊天仇的人，现在方春水做了书记，想在他的治下获得升迁的机会简直就是难如登天，如果这个时候再不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人生能有几个五年？能够坐稳现在的位置还算是好的，说不定哪天就被调到清水衙门逍遥快活去了。 退一万步来讲，你林小冬不求上进，或者是另有背景，可是我沈东林呢？以前有伊书记罩着，现在就是一孤家寡人，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凭什么要我承担这样的风险？ 再说了，万一这事干得好，他们都成了文市长的心腹，还有机会博一把，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己也是在帮林小冬。 林小冬去市里汇报这项工作是在周五。前两天，伊大强就跟他联系过，说周末的时候准备去市民政局去拿证，林小冬考虑着要汇报工作，所以与方兆才联系了一下，周五来汇报工作。 见到林小冬，方兆才笑靥如花，迎上前来：“林书记来了。” 林小冬笑着道：“辛苦方秘书了。” “为领导服务嘛。”方兆才招呼着林小冬先坐下，他去向方春水通报一下，很快回了来，请林小冬过去。 到方春水的办公室坐定，林小冬也没有跟他作什么寒喧，直奔主题：“方书记，县纪委接到举报，县委办公室主任慕秋雨在玉林县交通护栏采购中有违规现象。经过初步的调查，发现此案涉及到市里的某位领导，县纪委的权限不够，所以我向您汇报这项工作，请您定夺。” 方春水不由一怔，脸上却是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接过了林小冬交来的汇报材料，快速浏览了一下，沉默了一阵子道：“你对这事怎么看？” 这件事情的背后牵涉到高层的博弈，林小冬不像沈东林那样呆头呆脑地就闯了进去，道：“县纪委没有权限，所以只从外围调查了一下，涉案的程度如何，暂时还不清楚。” 第1129章 书记态度 方春水立即就知道了林小冬的真实态度，幕愀雨是你的人，那位市领导虽然不知道是何许人也，但可以想像，肯定是跟文立不对路子，他不想趟这趟混水，涉及到处级甚至是厅级干部，查还是不查，都在你的一句话里，反正县纪委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我知道了。”方春水表面上平淡如水，内心却是极其恼火，想不到文立初来乍到，就给了自己一个难题，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家伙手段也犀利得很。林小冬不想介入也是对的，毕竟层次不一样，他一个县委书记的作用并不大，手长也够不着天，况且这些事情从根本上来说与他无关，便话题一转道，“玉林县在首季开门红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可喜可贺，不过这才是第一季度，续航能力如何，你可得把住关。” 方春水不再提这事，林小冬自然乐得自在，便大略地汇报了一下玉林县二季度的工作。 当听到百烈陵园和教育警示基地林小冬都放手交给了杨晨的时候，方春水对林小冬真有刮目相看了。 杨晨曾经跟自己对过话，隐隐地表达了他处境上的尴尬，不过林小冬对他如此信任，既体现出了林小冬的大度和大将风范，也体现出了林小冬团结力量的本领，要知道杨晨一开始可是对他很有对立情绪的。 不过杨晨是自己人，现在他也不能把林小冬推到文立的手中去，现在两人和平共处，倒也是个好现象，再说了，党委领导政府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便点头道：“工期要加快，质量要保证。对了，我对千佛林那个医药基地比较感兴趣，听说研制出了一种可以治疗白血病的药，有这么回事吗？” 林小冬道：“确切地说，已经研制出成药，目前正在进行临床验证，从目前来看，效果是有，但能不能面向市场，还是未知之数。同时，研发人员正在进行其他方面的研究。” 方春水道：“这个研发必须加大投入，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小冬啊，如果在制药方面取得了突破，我要为你记上一功。” 林小冬笑了笑道：“谢谢方书记的关心，其实我也希望能够有重大突破，我的一位朋友得了白血病，正在做小白鼠。” 方春水沉默了一下，道：“希望你那位朋友能够早日康复。” “谢谢方书记。”林小冬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方书记，我想问您一件事情。” 方春水道：“说。” 林小冬道：“玉林县的桃花山一直是我县乃至我市的旅游业的支柱，早年在投入建设的时候，曾经发现了较大的古墓群，后来那片区域被列为禁区，但是从我的观察来看，禁区的安保规格很高，已经超出了对古墓的保护，由于桃花山每年的旅客吞吐量很大，很快就要迎来了旅游高峰期，我担心会引起游客的不便，所以我很想知道，那片禁区，禁的到底是什么。” 方春水眉头微微一凝，道：“什么意思？” 林小冬道：“我曾经与管制单位的负责人联系过，显得非常神秘，我担心……” 方春水沉声道：“你担心什么？” 林小冬笑了笑：“我担心管制的根本就不是古墓。” “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方春水反问道。 林小冬道：“我知道有一个叫做盱眙的县城，在某一个乡镇有一片叫做大云山的地方，那里就汇集了汉代的古墓群，不过据我的了解，并没有采取任何的武装保护措施，监管的也是正常的单位，相比之下，桃花山的管制就有些太隆重了。” 方春水淡淡道：“存在即合理，这是机密，你只需要知道那里是管制区域就行了。” 见方春水缄口不言，林小冬也不追问，只是道：“如果是高度机密的话，桃花山那边的警示力量和措辞就显得有些淡薄了，回去之后，我会安排管委会的同志对那一片区域进行封闭管理。” 方春水未作表态，反而道：“小冬，志勇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小冬笑了笑道：“去的当天，到我办公室去过一趟，不过您也知道，我的精力不可能只放在一件事情方面。方书记，您放心吧，方志勇也不是小孩子了，该干什么他自己清楚，不然组织部那边也不会让他到基层锻炼的。” 见林小冬理解了政治意图，方春水微微一笑道：“我就是担心他不懂事，给你的工作添麻烦。” “那倒不会。”林小冬只吐出了这四个字，心里暗道，凭他那能耐，也添不了什么堵，只要你不偏不倚就行了。 又聊了几句，有人来汇报工作，林小冬便起身告辞。 出了市委大院，看了一眼手机，伊大强半小时前发来一条短信，说他已经跟唐玄到市里了，林小冬一拍唐强的肩膀说：“今晚的晚饭有着落了。” 唐强一脸的鄙视。 打了电话给伊大强，伊大强已经在饭店安排好了，好在林小冬开的是自己的5008，倒也不必担心公车私用的事情，便让唐强直接把车开到了饭店。 伊大强在门口候着，林小冬见到他，失笑道：“大强，注意点影响，好歹你也是科级干部。” 伊大强笑道：“科级干部等候处级干部，这还不是理所当然？” 林小冬指了指：“你可是在市里这一片混的，给人看到了，总归有点不好吧，不过你眼看要做新郎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下不为例。” 三人一阵儿进了包间，唐玄一脸的幸福，伊大强看过去时的眼神也是刹那间温柔之极，唐强小声嘀咕：“骚，真骚。” 伊大强哈哈一笑说：“兄弟，你到这一天的时候，更骚。” 唐玄面嫩，脸都红了，林小冬不让他们再继续发挥下去：“都给我打住，一点形象都没有，赶紧上菜。” 很快，菜便上来了七八样，唐强是从来不喝酒的，埋头大吃，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伊大强笑着奚落林小冬：“你这个司机真是上不了台面。” 第1130章 装逼打脸 唐强跟林小冬有段时间了，跟伊大强也闹得很熟，虽然交流不多，但这些玩笑在他来说根本无伤大雅，只是鄙视了伊大强一把，继续动手动嘴。 考虑到伊大强新婚将至，将来还有孩子，得有一个好的身体，所以两人只喝了一瓶酒，而且林小冬喝的居多一些，便不再喝。 吃了饭之后，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伊大强抓耳挠腮地说：“我想给唐玄买个钻戒，可是对这东西我又不懂，趁着你有空儿，要不帮我给把个关吧。” 林小冬失笑道：“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新郎官，连这些事都要别人操心。” 伊大强讪笑道：“我这不是头一回嘛，下次就有经验了。” 林小冬几欲喷饭：“我日，你还想有下一次？” 伊大强捂着嘴：“口误口误。” 林小冬道：“你打算去哪儿买？” “市里这一类的店面不少，我怕被人坑了，金伯利的牌子比较响，我打算去那儿给她买一个。”伊大强虽然看上去粗粗咧咧，心倒是挺细，“钻石代表我的心啊。” 林小冬忽然想起自己还是金伯利的vip，便道：“好啊，我是那儿的会员，说不定还会打折呢。” 林小冬应了下来，伊大强自然是喜出望外，结了账，一行四人便直奔金伯利而去。 时间还早，到了金伯利，还在营业之中。 几人一进去，便有热心的服务人员迎上来为他们介绍各种款式，当然，价格自然都不菲。 伊大强和唐玄都被琳琅满目的戒指项链给搅得眼花缭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了，林小冬轻车熟路，忽然想到了书青莲，要是她在那就好了，只可惜这丫头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虽然情况还好，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这段时间林小冬一直想着去看望一下，可是又怕会遇上什么生离死别的惨景，便压着没有动作。 “哟，哟，哟，这不是伊大警察嘛。”正在几人埋首于选择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来。 几人回头一看，伊大强的面色不由微微一变，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令他感觉生无可恋的那什么花姐，一脸奚落地看着他。 “呃，这么巧。”伊大强有些尴尬。 “怎么？带女朋友来买东西？”花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生就了一张刻薄之嘴，满脸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唐玄说，“大强，不是我说你，你是越来越不如了，追不上我，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找个女人嘛。” 唐玄的脸就红了，她生性与世无争，内心很是敏感，本来她就是二婚，又没有什么社会地位，总觉得配不上伊大强，现在被风姿绰约的花姐这么一刺激，顿时泫然欲泣，不知所以。 伊大强神情间有些恼怒：“萧镜花，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来消费的，小心我投诉你。” 萧镜花笑得花枝乱颤：“你来消费？我看你们就是过来养养眼吧，你买得起吗？” 林小冬对萧镜花一直就没什么好感，他上次来购物的时候，就见识过她的嘴脸，听得她如此讥讽伊大强，心头不免也有些动火，不过他并没有说话，且看伊大强如何应对。 伊大强淡淡一笑道：“买不起贵的，我就买便宜的，你又凭什么瞧不起人呢？总比你卖笑陪睡好吧？最起码我所赚的钱凭我工作所得，清清白白，不像有些人，靠卖肉赚钱。” 这话似乎戳到了萧镜花的痛处，不由芳容一变，道：“姓伊的，你别得意，小心你那身警服被扒下来。” 伊大强笑道：“不是我小瞧你，你有这个本事吗？” “大强，咱们是来买钻戒的，不是来跟泼妇一样吵架的，狗咬你，你难道还咬狗一口吗？自降身份。”林小冬这时发了声，话说出来也是刻薄得很，林小冬不是这样的人，可见这个萧镜花有多令他讨厌。 萧镜花面色又是一变，正待说话，林小冬已经亮出了金伯利的vip卡，淡淡道：“vip客户来了，还不好生侍候着？” 萧镜花咬了咬牙，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来，说话的腔调都变了：“先生，请问你们看中了哪种款式？” “先看看再说，这里有只鸭子呱呱叫，烦死了都，走开吧。”在自己的面前损朋友，林小冬很是不舒服。 萧镜花的脸都气白了，却是无可奈何，林小冬淡淡道：“这一款挺好的，拿出来试试。” 伊大强的眼睛都直了，这可值一百多万，把他这一百多斤卖了也不够，唐玄更是连试都不敢试，林小冬笑着道：“试试嘛。” 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唐玄戴上了戒指，美仑美奂，漂亮之极。 “怎么样？”林小冬问道。 “看是挺好看的，就是……”伊大强缩头缩脑道，“太贵了。” “那就这款吧。”林小冬淡淡一笑，拿出了一张卡，连同vip卡一起交给了收银员。 伊大强的脸都涨红了，扯着林小冬的袖子，林小冬回过头，低声道：“面子贵如金，这个时候怎么也不能失面子不是？行了，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就当我的一点心意吧。”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金伯利门前，萧镜花快步走了出去，直接上了那辆车，伊大强瞄了一眼，呸了一声道：“又钓上凯子了。” 林小冬也伸出头看了一眼，却是连车什么样儿都没看清，笑了笑：“你管她呢。” 拿了钻戒，唐玄说话都有些不大利索了：“戒……戒指太贵了。” 林小冬笑着道：“你不是说要开个饭店吗？这就算我提前交伙食费了，我吃饭可得终生免费啊。” 唐玄眼睛里就有泪花显出来了，伊大强倒是光棍：“林书记，这钱我以后会还给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钱如果能买得到快乐，那就是好东西，不然，要钱干什么？”林小冬笑着出了店门。 第1131章 私会情郎 车里，萧镜花沉默不语，开车的人亦是一言不发，车行了一阵，到了郊区一个僻静之处，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前，那司机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低声道：“到了。” 院门很快打开，车子直接驶了进去，在车库前停下，司机道：“萧小姐，请。” 门虚掩着，萧镜花看了一眼那司机，这才推开了门，刚进去，身子便被一人拦腰给抱了起来。 萧镜花挣扎了一下，喘着气道：“死相，这么猴急干什么？” “我怎么能不急？一想到你的身子，我就跟被火点着了一样。”那男人已经将手伸进了萧镜花的怀里。 萧镜花喘息了起来，跟着床便开始颤抖，连屋子里的灯光也都一同颤抖着。 不知道颤抖了多久，一切终于都静止了下来。 萧镜花慵懒地躺在床上，脸上的潮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泫然欲泣。 “怎么了？”男人虽然已经不动了，但他的手仍然攀在她饱满的胸膛上。 “我今天被人欺负了。”萧镜花将头埋在了那男子的怀里。 “哦？还有人敢欺负我的镜花？说给我听听。”男子的神情冰冷了起来，“镜花，我已经错过了你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你放心，别人怎么对你，我会让他双倍奉还。” “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萧镜花的手动了起来，不多时，屋子里的灯光便又开始了急剧的摇曳。 ……………… 方春水的私宅。 慕秋雨如丧考妣，面如土色，神情不安地站在方春水的面前。 方春水刚刚给他看了林小冬交来的情况汇报，慕秋雨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令他成为被攻击的目标：“方书记，我没有拿回扣，我真没有拿回扣。” 慕秋雨的脸都涨红了：“方书记，我向您坦白，那个供货的春阳金属公司的老板叫孙超，是市委陈副秘书长的外甥，陈秘书长打电话要我照顾一下他外甥的生意。” “你确定你没有拿回扣？”方春水截口问道。 “我向天发誓。”慕秋雨也是急了，“一开始我跟陈秘书长说县里的采购都是要进行招标的，不过陈秘书长说他有办法，结果孙超就中了标，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说我有违规的地主，也就是跟招标中心打招呼对春阳金属公司照顾一些。春阳公司中标后，孙超请我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之后他塞给我一张卡，说表示一下谢意，不过被我拒绝了。” “白痴。”方春水暗骂了一句，林小冬是县委书记，直接一句话就给推了，不过他也理解慕秋雨的难处，上面有人打招呼，只有没有利益冲突，这个面子是肯定要给的，如果慕秋雨说的都是真的，他已经处理得不错了，神情微微一缓，道，“你这事是有人，林小冬事先也不知情，县纪委调查了之后才向他汇报，不过调查的情况与你说的有很大的出入，要不然林小冬也不会专程来向我汇报。秋雨，你实话告诉我，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不然我帮不了你。” 慕秋雨都快要哭出来了：“方书记，我一直牢记您的教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好，你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写下来给我。”方春水拿出了纸笔放到了慕秋雨的面前。 半个小时后，慕秋雨停下了笔，递给了方春水。 方春水仔细地看了一遍，眉头却是微微拧了起来。 慕秋雨试探着问道：“方书记，这事摆明是有故意陷害栽赃，想对付的人不应该是我，而是您啊。” 慕秋雨倒是不敢说出文立的名字，见方春水沉吟不语，便斗胆把林小冬顶了出来：“方书记，当时玉林县县长这件事上，本来是靳学明做县长的，后来出了点状况，变成了现在的杨县长，林小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所以他对您肯定是一肚子意见，甚至是怀恨在心。以前伊书记在的时候，他仗着有伊书记帮他，现在伊书记不在了，您做了一把说，他当然知道在您面前讨不了好。上次方市长来调研的时候，晚上两人密谈了好长时间，不知道又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呢。” “行了，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春水的神情又阴沉了一下，“不要出了点事情就把责任往别人头上推，要多反省自己。林小冬的品性我是相信的，如果他真想对他动刀子，这事早就走程序，捅到市纪委了。” 慕秋雨愤然道：“护栏采购的事情就是他交给我的，别的人没事，就我负责的时候就出事了，这不摆明是在坑我吗？” 方春水目光一寒：“坑你？你什么智商？如果你没有问题，谁能坑得了你？你觉得以林小冬的智慧和身从发，需要为你一个县委办公室主任绞尽脑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是在考验你。很不幸，你没有通过他的考验。” 慕秋雨不服气：“那除了他还会有谁？” 方春水缓缓道：“我刚刚跟你说了，玉林县纪委在对你进行调查的时候，林小冬根本就不知情。” 慕秋雨见方春水对林小冬信任有加，心里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现在听方春水这么一说，顿时把目标转移到了玉林县纪委书记沈东林的头上来了。 “方书记，您的意思是沈东林？”慕秋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沈东林是前市委书记的秘书，自己是怎么到玉林做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他自然清楚，从政治立场上来看，他慕秋雨与沈东林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个缸里的米。可是问题又来了，如果按照方春水的说法，林小冬把工作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和考验，那么他是把自己当作自己人来看的，而沈东林与林小冬也是一条线上的人，沈东林这么搞不是窝里反吗？ 一念及此，慕秋雨忍不住狐疑道：“方书记，您的意思是，林小冬与沈东林分裂了？” 第1132章 婚礼上的山炮 “确切地说，应该是沈东林另找下家了。”方春水也理清了思路，隐隐猜到是方立在背后搞鬼，淡淡道，“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就不会有事，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没说，出了事，谁也帮不了你。” 慕秋雨离开后，内心惶然得很，虽然方春水一再强调，但是他仍然把这笔账算在了林小冬的头上。所以当林小冬找到他问起这项工作的时候，他的抵触心理很大。 在他看来，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如果林小冬的初衷真如方春水所说的那样，那么他应该是第一时间来询问自己的真实情况，而不是先把这事给捅到方春水那里，让自己颜面尽失。 林小冬并不知道慕秋雨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从他抵触的情绪来看，便知道这个隔阂已生，很难化解。 林小冬淡然一笑，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而在这一笑之中，慕秋雨已经被林小冬打入了黑名单。 没几天的周末，伊大强的婚礼如期而至，虽然伊大强信誓旦旦地表示要给唐玄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但身为国家干部，自然要遵守相关的规定，所以这个结婚筵席并没有请太多的人，除了林小冬几位以外，也就是局里的几位，其他的人都没有惊动，简单地在酒店里办了四桌，其中的三桌摆在二楼的大厅里，而林小冬既是贵客又是领导，从某种关系上来说，还是他的小舅子，所以伊大强把他安排了一个单间里。 晚上，林小冬应约而至，小厅里，他见到了唐战军，几个月未见，他消瘦了很多，不过他的气色还不错，看来医药基地研制出来的药物治疗效果还不错。 在小厅坐定，林小冬问了书青莲的病情，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心情蛮大好，开着玩笑问唐战军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唐战军很是神往地说，只等书青莲身体一好就结婚，林小冬拍着他的胳膊说：“我是你强哥跟你嫂子的证婚人，没大操大办的机会，所以不过瘾，你小子动作快一点，让我再做一回证婚人，过足这把瘾。” 唐战军憨憨一笑，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他的内心。 晚宴堪堪开始的时候，伊娃匆匆赶到，一进来就把手里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塞到了伊大强的手里，笑着道：“哥，恭喜啊。” 伊大强笑道：“哎哟喂，我享福了，咱家妹子知道疼人了，哎，我看看，给哥买了什么。” 伊大强兴奋地打开盒子，神色不由一僵，众人见他神情古怪，都伸头看过去，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只精光灿灿的纯金打造的小号平底锅，林小冬看得清楚，不由失笑道：“这可是红太狼专用的。” 伊娃哈哈大笑道：“嫂子，以前哥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用这口锅去扁他。” 伊大强扬着眉毛说：“敢情这礼物是送给你嫂子的呀。” 唐玄也被这小姑子的精灵古怪给闹了个啼笑皆非，不过这平底锅死沉死沉的，并非假货，嗔怪道：“花这个钱干什么。” 伊娃瞥了林小冬一眼，笑着道：“嫂子，听哥说你打算开个饭店，这个锅啊就祝福你日进斗金，生意兴隆。” 小厅里的人并不多，政法委书记宋知遥也在，所以伊娃也不便跟林小冬多有亲近，很快开始上菜，杯来盏去，只不过伊娃看着心中爱郎在侧却不敢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所以这饭吃得别扭已极。 好不容易等到菜都上完了，伊娃说自己还有点事，得先走，宋知遥笑道：“伊书记这么急？今天可是你哥哥的大喜之日啊。” 伊娃微微一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没办法，林书记，宋书记，你们多喝点，我先走一步。” 林小冬冲她摆了摆手，宋知遥摇了摇头道：“这个伊娃啊，还真是够忙的。” 林小冬笑了笑，刚刚伊娃发了条短信给他，说今晚在老地方。老地方是哪里？当然是伊娃以前所住的茶居了。 很快伊大强夫妻又过来敬酒，看得出来，伊大强的心情极好，那帮下属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真是不体贴人家春宵一刻值千金，眼看着伊大强有些醉了，林小冬向宋知遥使了个眼色，宋知遥就笑着道：“伊局，晚上还有重要任务呢，这酒啊就差不多了。” 伊大强挺着脖子说：“宋书记，您和林书记都是难得才能请到的贵客，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林小冬失笑道：“今天不同往日，你要是喝醉了，谁来照顾小唐？瞎胡闹。”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几个人很是张扬地走了进来，林小冬眉头微微一皱，伊大强转过头来，眼神不由也是一凝，沉声道：“山炮，你来干什么？” 听伊大强这么称呼，林小冬也不由多看了一眼，依稀似乎觉得有些眼熟，转念一想，便记起这家伙在哪儿看到过了，就是他和唐玄遇伏那一晚在饭店前看到的那一幕，原来他就是山炮。 山炮的个子很高，很是削瘦，呵呵一笑道：“伊局长，我们是老朋友了，今天是您的大喜之日啊，怎么能不表示表示呢。” 伊大强跟山炮的恩怨只有林小冬知道，这家伙这个时候来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 伊大强虽然喝了不少，但脑子里还是很清醒的，神情阴沉道：“山炮，我警告你，别特么惹我。” “伊局，你可是政府官员，又是良辰吉日，怎么能爆粗口呢。”说话间，山炮向身后甩了甩头，一个脑袋上只有一撮金毛的家伙递上来一个盒子。 “打开，请伊局过个目。”山炮淡淡道。 小金毛揭开了盖子，伊大强的脸猛地涨红了，一拳打在那金毛的脸上，金毛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连退两步，手中的盒子也松手跌落在地。 这么一跌，盒子里的东西顿时也滚了出来，赫然是一副小棺材。众人的神情不由都是一变。 山炮笑着道：“伊局，我好心好意祝你升官发财，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133章 叫板公安局长 伊大强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了山炮的衣领，厉声道：“山炮，你想搞我是不是？” 山炮张开双手，一脸的无辜：“我可是一番好意啊，伊局，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受不起。” “唐强，你过去看看。”林小冬在唐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唐强站了起来，将身体横在了伊大强与山炮的中间，在伊大强的耳边低声道：“冷静点，过了今天，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伊大强这才恨恨地松开了手，唐强转过身，看着山炮，淡淡道：“我不管你是山炮还是水炮，现在立马带着你的棺材还有这帮混蛋滚蛋。” 山炮眨了眨眼睛，那金毛嚣张地指着唐强嚷嚷道：“你特么什么东西？” “山炮，我跟伊局长不同，我是三无人员，没家没口的，想跟我玩我就陪你玩。”唐强这份气势跟混混截然不同，但那股自带的冰冻模式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只回头钉了那金毛一眼，金毛就不敢说话了，那眼神完全就是在看死人一样。 山炮的嘴角扯了扯，向金毛勾了勾手指，道：“我们走。” “带上你的棺材。”唐强将那个黑乎乎的棺材砸在了金毛的后背上。 伊大强面色铁青，喘息声都粗重了起来，林小冬淡淡道：“大强，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你的职责就是跟这种人过不去，过了今天，哪天不能钉死他？” 唐玄也是一脸紧张，伊大强默不作声地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然后才道：“我知道。” 被山炮这么一搞，气氛多多少少会受到了影响，不过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一番寒喧之后，便都散了去。 伊大强沉着脸把刑警队长关之浩叫了过来，让他钉死山炮，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送走了宋知遥，林小冬这才折了回来，向伊大强道：“原来以为山炮不会怎么样，现在看来不可能，之所以沉寂下来，估计是在憋什么大招干其他的坏事。于公于私，你都得给我盯紧了，我不想看到你和小唐有个闪失。” 伊大强傲然一笑：“这种混混，成不了气候的。” 林小冬摇了摇头：“轻敌是大忌，我记得你说这家伙判了十一年，现在还没到十一年吧，就出来了，还这么神气活现的，你给我重视起来。大强，谁都不能有一点闪失啊。” 见林小冬说得凝重，伊大强点了点头道：“回头我就去查。” 林小冬失笑道：“我只是提醒你，没要你马上就办，春宵金贵，赶紧陪小唐去，不然那个平底锅可就真派上用场了。” 由于担心山炮暗里又搞什么鬼，伊大强喝了不少酒，所以林小冬叮嘱唐强暗中护送他们回去，唐强问：“山炮要是真胡来，怎么办？” 唐强自然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么问，只是在询问尺度问题，这是一个可喜的现象，这证明唐强已经开始渐渐融入这个社会了，林小冬大是好奇，唐强这丫的以前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 “自己看着办，看对方怎么个胡来法。”林小冬摆了摆手，“去吧。” 四月的夜晚虽然还有些微凉，但走在街头已经不似以往那么刺骨，林小冬喝了些酒，将西装敞了开来，漫步在街头，轻风拂面，看着四处都是跳广场舞的男女老少，热闹非凡。 这么走着，手机就响了，如林小冬所猜想的那样，正是伊娃给打过来的。 “完了？来了？” “完了，来了，路上，11路，你洗白白，等我。”人这脸皮，跟窗户纸是一样的，一旦捅开，就没皮没臊了，换了以前，打死林小冬也说不出这样的流氓话来。 “哼，看我怎么榨干你。”林小冬固然豪放，可是这豪放原本就是伊娃的本质啊，真是关公面前摆大刀了，不过林小冬的心跳却是快了起来。 打了辆车，按照以前的老套路，远远地停下，然后兜了个圈子这才过了去，敲了茶居的门，闪身而入。 刚进屋，伊娃便扑进了林小冬的怀里，林小冬正想逗她两句，伊娃的嘴唇已经印了上来，把他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灯光微明，人影一双，重重叠叠，影影绰绰。 当真是初时晓看红湿处，继而大漠孤烟直，日出江花红胜火，映日荷花另样红。 伊娃依偎在林小冬的怀里，低声道：“小冬，你瘦了。” 林小冬抚了抚脸庞道：“没有吧？” “一直在关注玉林的情况，真为玉林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 林小冬笑道：“你高兴，有人就不高兴了，以前银湖可是玉林的老大哥，这一次便甩到了身后，老黄很不爽啊。” “你管他呢。”伊娃笑着道，“谁叫他没你有能耐呢。” “我管不着他，可是他一急，你作为他下属，不就累了？” 伊娃扬了扬眉毛：“都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又没个本事，还是我们家小冬厉害，一到玉林就控住了局面。” 林小冬失笑道：“没见你夸得这么直白的。对了，有个事你知道吗？” 伊娃仰起头，将胸挺得高高的，林小冬吞了口口水：“你这样子，我怎么说话，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伊娃刮了一下林小冬的鼻子：“没想到你这么色，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林小冬无辜道：“这不怨我。” “贫嘴，说吧，什么事？” “还记得我跟彩儿的照片第二次被捅到省纪委的事吗？你猜这是谁干的？” “我也想过，可是一直没有答案，你知道了？”伊娃问道。 “你叔叔，沈东林喝多了，亲口告诉我的。” 伊娃不由一呆，沉吟了片刻道：“他明知你不是这个原因，所以故意这么做，让人以为是方春水干的，从面达到抹黑方春水的目的？小冬，官场上是不是都是这么黑暗，不择手段？” 林小冬笑了笑道：“各展手段吧，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伊娃一把撮住了林小冬的命根子：“你什么意思？” 林小冬告饶道：“没，没什么意思，对了，你刚刚突然提到官场上都是黑暗的，是不是在银湖经历了些什么？” 第1134章 市纪委来人 伊娃轻轻一笑，道：“不告诉你。” 林小冬正色道：“你不说我也不追问，总之呢，自己如果扛不过去，你就跟我说。” 伊娃噗哧一笑道：“你很厉害吗？” 林小冬摸了摸鼻子：“还行吧。” 伊娃伸出葱一般的手指在林小冬的鼻子轻轻一刮：“真不知羞。放心吧，我能应付得来的。” 对于与伊娃的将来，林小冬没什么规划，只能闭着眼睛向前走，至于与秦若曦的春风一度，他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林小冬在玉林的这段时间，虽然有点小波折，但基本上是顺风顺水，各项事业都在正常推进，县内关系也理得很顺，至于一些微末枝节，倒也无伤大雅。 不过，居安思危，林小冬很清醒地认识到，玉林虽然平静，但是自己却未必能够安稳。与文立尽管只有过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不过从一些事情来看，他绝不是那种安分的人，尤其是刚刚到一方主任，出于将来长远的考虑，毫不过分地说，沧州只是他政治的试金石，这个基调定下来，斗争是无所避免的。 在林小冬看来，沈东林抓着慕秋雨的事情不放，只不过是一系列事件的导火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宣告着文立与方春水的角逐正式拉开了帷幕。 周一上午，林小冬刚到办公室没多久，纪委书记沈东林便匆匆来报，说市纪委来了几位同志，是纪委副书记王建海带的队，林小冬心里清楚，是调查慕秋雨护栏工程的情况。 上一次找慕秋雨，林小冬也曾问过这个问题，慕秋雨一口咬定绝无此事，林小冬也没有多问，只是让慕秋雨对自己说的话和做的事负责，而且这事林小冬也专程向方春水汇报过，如果慕秋雨真有什么问题，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只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些疑惑，沈东林既然能够成为伊天仇的秘书，无论能力、心智、谋略都很有一套，如果这件事情的背后真的站着文立的话，不可能出现自打耳光的事情，而且据沈东林的调查情况来看，两人所述不符，林小冬一时之间也是无法分辨谁真谁假。 纪委的调查显然不会有什么不实之处，而慕秋雨似乎也是言这凿凿，真不知道哪一方会出个差池，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冬的心头隐隐有些担心。 文立年轻，资历尚浅，虽然在市里有所动作，但相比于方春水而言，无疑是位新人，加上在市里也没听说文立有什么大的动静，所以方春水搞不好就会犯轻敌之忌，而文立谋定而后动，既然祭出了纪委这把利刃，而且还是方春水所掌控的部门，若是无功而返，对他刚刚建起的威望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会这么冒进吗？ 得到了林小冬的许可，王建海等人与林小冬的见面就在林小冬的办公室里了。 王建海虽然也是市纪委副书记，却与杨晨这位原市纪委副书记的风格截然相反，一进来就笑着道：“林书记，占用你的时间，真不好意思。” 林小冬笑着道：“王书记言重了，上头来办事，我们基层的是要鼎力配合和支持的。王书记，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王建海这时才面色一整，道：“我向林书记汇报一下，这一次到玉林来呢，是受了高书记的安排，来了解一下慕秋雨在玉林县护栏工程中出现的一些情况。” 林小冬的心头微微一沉，一般来说，在事件没有定性之前，对调查对象的称呼还是以“同志”或者是称谓，比如慕秋雨同志或者慕主任，但现在王建海直呼慕秋雨其名，虽然说是了解，但恐怕不是“了解”这么简单了，不过已经面对面了，便点了点头道：“这事我知道，这样吧，我马上让慕主任过来一趟。” “那就麻烦林书记了。”王建海微微一笑，不再作声，身侧一人似乎有点紧张，大有担心之意，王建海向他扫了一眼，让他放心。 林小冬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很快接通，林小冬淡淡道：“秋雨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慕秋雨便过了来，一进来，便看到了王建海等人，不由微微一怔，林小冬淡淡道：“市纪委的领导有事情要问你。王书记，你们是到会议室谈，还是就在我的办公室？” 王建海站了起来，道：“不影响林书记工作，还是去会议室吧。林书记，谢谢你。” 林小冬与王建海握了握手，在看向慕秋雨时，见他的神情还是很笃定，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叹，希望慕秋雨真的没什么问题。 王建海走到门口，与刚刚表示质疑的那位交待了两句，一行人便由容志高领着去了尽头的会议室去，王建海却是返了回来，笑着道：“林书记，慕主任在县里的表现怎么样？”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王书记，你这个问题是私下聊聊呢还是正式的向我了解情况？” 王建海笑道：“林书记对纪委似乎有些意见啊。” 林小冬笑道：“都是为党的事业的，不存在，而且我以前也从事过纪检工作，说起来还是一家，这意见二字又从何来？” 王建海呵呵一笑，道：“就是随便聊聊，据我所知，慕秋雨在玉林的时间也不算长吧？”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不算长，比杨县长要稍晚一些。” 王建海又是一笑，道：“不瞒林书记，他这事还是比较严重的，根据县纪委的调查情况，以及我们对春阳公司的调查，他这回算是栽跟斗了。” 林小冬淡淡道：“一切以纪委的调查结果为准，是不是真有问题，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王建海微微点了点头，忽然道：“林书记，那行，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上去找杨县长唠唠去，老朋友了，平时也难得见上一面。” 林小冬微微一笑：“王书记比较念旧情啊，那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第1135章 带走调查 坐回到办公桌后，林小冬的眉头就拧了起来，王建海如同笑弥勒一般，让他有些看不透，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建海的态度并不关键，关键的是他代表的是什么。他只不过是市纪委副书记，刚刚他也坦陈了自己，说是受了市纪委书记高明的安排。 高明是何许人也？别人不知道，林小冬很清楚。 说他是哪一阵营的人，并不严谨。严格来说，他并不忠于某位领导，而是忠于自己的事业。这个游戏有着它自己的规则，但是纪委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在立场上，高明的目光只放在案子上面，也就是说，只要有谁出了问题，查出证据，天王老子也左右不了他的意见。 那么王建海的强调又意味着什么呢？ 按照林小冬当初的设想，沈东林只是文立推出前台的一枚棋子，而慕秋雨只是文、方二人斗争的一个节点，现在高明这么一出现，是不是证明目前的沧州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顺理成章呢？ 林小冬实在有些看不懂，唯一所能做的就只有静观其变。 在这件事情上，林小冬早已决定，不瞎掺合，他跟蒋浩说过，廉生明，公生威，所以慕秋雨没有问题便罢，有问题他也不会护着，不仅仅是他，即便是身边人，也都是一个立场。 抛开这个问题不再多想，林小冬关注起千佛情酒的宣传来。 不得不说，秦若曦确实有一套，短短的几天内，关于千佛情的宣传就开始铺天盖地了起来，正常情况下，林小冬是会过问一下的，只不过林小冬与她春风一度，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这些消息只能默默地关注。 桃花节就要到了，这项活动不是林小冬来之后开始的，而是以前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传统，叫做以花为媒促发展，以人为本抓项目，已经搞了好几届，请来一些明星搞一场大型的文艺演出，采取“以商招商”的模式邀请一些客商和客商所认识的客商来参加桃花节，不管怎么样，先闹个脸熟，了解一下玉林，为日后的项目交流和洽谈打下一个基础。 这个活动，林小冬并没有过多地参与，根据往年的经验，都是有专门的班组来搞这件事，有前几届的经验，并不算难，搞得顺风顺水，参演的明星也已经邀请到了，客商们也已经联系落实，只需要到时按部就班就行。 林小冬跟杨晨商量过，到时候的一切用酒全部用千佛情，适时地推出贾玲，以便于加深千佛情的印象。原本还想着把千佛医药基地也推介一下的，考虑到药物的特殊性，林小冬还是没有做出动作来，只要那款药的临床效果达到了，被治愈的患者就是最好的宣传。 打了个电话给贾玲，问了些情况，让她这段时间卯足劲生产，备好酒源，不要到时候供不应求，贾玲这些天都忙着酒庄的事情，无瑕顾及感情问题，笑着应了下来。 不多时，王建海又敲了门进来，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道：“林书记，那我们先走了。” 林小冬道：“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免得高书记怪罪我对上级领导不恭啊。” 王建海勉强笑了笑，说：“吃饭还是算了，林书记，这案子有点问题，慕秋雨我得带到市里去。” 林小冬的眉头一皱：“这么严重？” 在林小冬的心里，虽然隐隐觉得有些麻烦，不过慕秋雨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现在要带到市里去调查，可见问题之严重超出了他的预想。 “林书记，需要保密，恕我不能多言，人我带走了。”王建海就是来通报一下，说完也不与林小冬多寒喧什么，转身就走。 林小冬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摆了摆手，坐了回去。没几分钟，容志高进了来，低声说了几句，林小冬就显得有些意外。 当时具体的问话情况，容志高不知道，只不过他在外面听到里面有慕秋雨分贝很高的声音，出来的时候，显得很激动，看起来谈得并不投机，这才会被带到市里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林小冬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动着，半晌才让容志高出了去，随后拨了个电话给伊娃。 伊娃并没有接电话，直接挂断，然后回了一条短信：“我在开会，有事吗？” “向你了解一下慕秋雨的情况。”林小冬回复道。 “散会之后我打电话给你。” 林小冬手指轻点，将短信都删除了。半个多小时后，伊娃的电话打了过来，笑道：“我记得你上次就问过他，怎么了？是不是又给你惹什么麻烦了？” 林小冬苦笑道：“不是给我惹麻烦，倒是给自己惹麻烦了。先不说这个，你给我说说他的情况吧。” 伊娃听林小冬的口吻并没有多少玩笑之意，便也收起了调侃的语态，道：“怎么说呢，当年吧，他追求过我，你知道的，我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所以直接向他挑明，我看不上他。后来不多久他就结婚了。” 林小冬问道：“他家里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经济条件？”伊娃愣了一下，低声道，“他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 “这个还很难说。” “具体情况我不是太清楚，不过据我所知，应该属于比较一般的家庭吧。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太贪财的人，知道我当初连跟他交往的兴趣都没有吗？因为他的性格过于忧柔寡断，而且是一个官迷，可能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为人就有些奴性，尤其是面对领导的时候，只要有好处，舔脚都行。” 林小冬笑了起来：“你这张嘴，损起哪个人来啊，这个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伊娃笑道：“我也损过你啊。” “怎么损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说。” 林小冬笑了笑：“行，对了，他爱人在哪儿工作？” “这个不大清楚，好像是在沧阳区文广新局吧，叫黄什么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跟他一起来玉林。” 第1136章 密谈 “那他为人怎么样？” “这个吧，我说不准，不过能够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一般了吧。”伊娃说的很客观，“反正没听到有什么负面的新闻。” “嗯，那行，就这样。”林小冬挂了电话，略一思索，伊大强来玉林做公安局长之前，就在汾阳区公安局做副局长，不知道是不是了解情况，不过想到这丫的现在正在休婚假，便不去打搅人家两口子度蜜月了。 林小冬想了想，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了一下关于慕秋雨的新闻，浏览了一阵之后，有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说的是慕秋雨关注老人生活的情况，经常去看望那些孤寡老人。 林小冬关掉了页面，凝视思索了一阵，从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慕秋雨正面多于负面，抛开政治立场的角度不谈，这个人应该还算是正直。伊娃说他对升官比较痴迷，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既然想往上爬，就不会不知道贪污腐败是他升迁的绊脚石，所以在护栏采购这个油水并不怎么充足的项目中，他就不可能会去伸这个手。 再联想到容志高所听到的，以及慕秋雨所说的和林小冬从事纪检工作的经验来看，慕秋雨的事情绝对有问题。可是为什么纪委所调查到的情况有很大出入呢？ 林小冬通知沈东林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很快沈东林便到了。 林小冬指了指沙发，示意沈东林坐下，然后才道：“东林，你给我说说，慕秋雨事件的具体调查情况。” 沈东林倒也爽快，道：“接到举报，说慕主任在护栏采购过程中有收受好处的情况，并且提供了相关的线索，纪委就着手开始调查了，经过调查，发现情况是属实的，而且还涉及到市里的领导。” 林小冬淡淡道：“说详细点，举报人是谁，涉及到市里的领导又是谁？是怎么收受好处的？” 沈东林有些为难地道：“林书记，按照要求，有些事情我是不能透露的。” 县纪委受县委领导，也受市纪委领导，案子现在转交给了市纪委，原则上来说，在案子结束之前，沈东林确实不能泄密，况且慕秋雨还是县委办公室主任，与林小冬走得比较近，更不能透露了。 林小冬的眉头拧了一下，沈东林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从私人感情上来说，林小冬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他的脸上没有展现半分端倪，只是他真没想到，当初自己让他来接替伊娃的位置，反而出了这样的情况。 沈东林前脚刚走不久，杨晨便踱着步子进了来。 林小冬笑着道：“老杨来了，今天不忙？” “忙，哪天不忙？只是事情天天有，哪有忙完的时候？不过有件事倒是比较急。” 林小冬不由道：“哦？你老杨可是天蹋下来都动动眉毛的，什么事让你这么急。” 杨晨道：“我也不瞒你，其实这事啊，让我跟你说，确实不大合适。不过我既然来了，而且我们也配合了这么长时间，说的是深是浅，你别放在心上。” 林小冬打了个电话到容志高的办公室：“没有我的交待，谁也不见。” 然后林小冬才道：“老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为了慕秋雨的事情来的吧？” 杨晨微微点了点头，道：“我当初能来做县长，要感谢方书记。” 林小冬没想到杨晨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不由道：“老杨，你不是来向我坦白你的出身吧？” “你听我说。”杨晨道，“当初来的时候，我对你确实有些抵触，不过很快发现这个情绪是要不得的，事实也证明，我这么做是明智的。” 林小冬笑了笑，杨晨接着道：“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比我更清楚，方书记不方便打电话给你，所以才委托我跟你交流交流。” 林小冬又是一笑道：“老杨，你就别卖关子了，真说了吧。” 杨晨沉声道：“慕秋雨的事情涉及到哪个层次，你不会不知道，方书记不想把战火烧到县区里来，所以也不想让他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所以请你帮忙，把慕秋雨摘出来。” 林小冬的眉头不由一皱，道：“老杨，很感谢你的坦诚，但是这个事情已经交给了市纪委，不是我所能掌控的，况且方书记跟市纪委打招呼，也比我有效得多吧？” 杨晨吐出一口气道：“方书记有他的难处，这一次，文市长这一招太厉害，他不出面，方书记也不便出面。” “老杨。”林小冬忽然道。 杨晨笑了笑：“我们两个在一起，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小冬未置可否，道：“我觉得应该相信市纪委。换言之，慕秋雨如果没有问题，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如果有问题，先别说我没有那个能耐，就是有，你觉得我会包庇一个违法乱纪的犯罪分子？” 杨晨道：“当然不会，方书记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小冬缓缓道：“既然方书记认为慕秋雨是被冤枉的，又何必跟我打招呼？况且这个案子的详情我一点都不清楚。” 杨晨道：“这个倒没有问题，有我在。” 林小冬专注地看了杨晨一眼，忽然一笑道：“老杨，方书记这是在试探我的政治立场吧？” 杨晨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好一阵子才道：“这个我不能妄自猜测。” 林小冬自然不会追问下去，又问了一个问题：“方书记不会只是出于保护下属的角度吧？” 杨晨道：“方书记从政之前，是大学老师，慕秋雨是他的得意门生。” 林小冬微微一怔，这个关系他倒是不清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他有问题，谁也保不住他，如果他没有问题，谁也怎么不了他。” 杨晨道：“好，有这句话就行了，具体的案情细节交给我吧，晚一点我再跟你说。” 林小冬微微笑了笑，笑容中有一丝无奈，这事绕了半天，又扯到自己头上来了。 第1137章 案情分析 杨晨的效率很高，很快便拿到了林小冬想要的东西。 夜已深了，林小冬仍然在看着杨晨带过来的东西，上面记载着慕秋雨的“犯罪”过程。 慕秋雨负责护栏采购的招投标工作，市委副秘书长陈耀明向慕秋雨打了招呼，请他关照一下老板是他外甥的春阳金属公司，随后在慕秋雨的关照下，春阳金属公司顺利中标，春阳金属公司的老板孙超为表谢意，请慕秋雨吃了顿饭，送了一张卡，不过慕秋雨没有收，孙超过意不去，也想到慕秋雨不会收钱，于是送了他在沧阳区文广新局任主办会计的老婆黄艳秋现金三十万。 这事原本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怎么被当时也参与竞标的另一家公司知道了，于是一封举报信寄到了县纪委，县纪委在进行了调查之后，黄艳秋也承认孙超确实送了三十万给她。 从现有的材料来看，这是一桩典型的利用职权为他人牟取利益收受好处的违法行为，根本无解。 但问题是，在慕秋雨的交待中，前面与材料上所显示的一致，陈耀明确实是向他打招呼了，他也答应了，但是具体的招标过程他根本没有介入，而且据招投标中心负责人的交待，慕秋雨虽然跟他打招呼照顾一下，但是他特意说了，所谓的照顾就是要对方准备完善的资料，而且在具体的招投标过程中，并没有任何的违规行为。从这个角度来说，慕秋雨并没有特意地帮忙，而孙超送给他受人黄艳秋的那三十万，慕秋雨也根本不知情。 所以慕秋雨对于纪委的调查结论并不认同，拒不承认自己收受贿赂。 林小冬侧倚在椅子上，夹着烟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脑子里却如马达一般地在运转。 从表面情况来看，这个案子几乎就是铁案，无论慕秋雨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黄艳秋收了那三十万，这三十万被收下是事实。无论慕秋雨有没有为春阳金属公司的中标出力，春阳金属公司都中标了，那么这就形成了一个链条。 这事还真有些不好办。 林小冬想了好一阵子，也觉得这件事情颇为棘手，一些细节方面还需要求证，但是这些细节却是没法子去多问，当初慕秋雨由于带着很强的抵触情绪，所以不少细节并没有向自己说明，而沈东林那边也以“保密”为由没有透露。 林小冬捏了捏太阳穴，再一次仔细地看起那些资料来，过了好一阵子，林小冬终于找到了一些头绪，第一个要了解的人就是慕秋雨的爱人黄艳秋，到底黄艳秋有没有告诉慕秋雨，这三十万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收的。 只不过这件事由谁来办，倒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这个了解和调查，完全是脱离了市纪委的办案范畴，而且也不知道黄艳秋有没有被控制住。 “冬哥，不早了。”唐强在门外轻轻敲了一下门低声道。 林小冬抬腕看了看，竟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不由苦笑一声，真不知道自己为这事这么拼干什么，是因为方春水的委托还是觉得慕秋雨被冤枉了？ “唐强，你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唐强进了来，精神很好，道：“什么事？” 林小冬道：“慕秋雨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怀疑这里面有点问题，可是其他人我又信不过，所以我打算亲自去问一下，不过我不是太方便露面，所以我想请你去办这件事。” 唐强道：“事情我知道，细节我不清楚。” 林小冬也不避着唐强，将手头的资料给唐强看了一阵，待唐强看完了，才道：“你的任务是去一趟沧阳区，找一个黄艳秋，了解一下经过，不过黄艳秋有可能已经被控制住了，所以你向周围的邻居了解一下黄艳秋的为人，如果有可能的话，能找到她单位的人了解更好。” 唐强苦笑了一声说：“冬哥，你可真是为难我了，这种细活不是我的强项啊。” “我知道，可是大强在度蜜月呢，这是我私人的事情，所以没有惊动他。” 唐强不由道：“这怎么变成你的私事了？要我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上次他还摆了你一道。” 林小冬笑了笑：“两码事，你准备一下，我等你的好消息。” 冲了个澡，睡下，却是没什么睡意，不知道过了多久，正昏昏沉沉要睡着的时候，林小冬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抛开整个细节问题，回到事件的根源，也就是那位举报者，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内情的，哪怕是有可能猜到一些东西，却绝无可能知道其中的细节的。 只不过出于对举报者的保护，资料上并没有显示出举报者的名字，连举报者所在的公司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方面明天还得让杨晨给打听一下。如果这件事有猫腻的话，那么这个举报可能有内情。 虽然未必有效，但好歹是找到了一些思路，林小冬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小冬在路边的一个摊点上吃了早餐，到了县政府之后，便让唐强着手去办事，自己去了办公室。 容志高是早就到了的，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相关的文件材料，泡了一杯茶，待林小冬进了办公室，将茶放在桌子上，低声道：“伊局长的假期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林小冬一怔，抬头道：“怎么讲？” “昨晚出了个案子，有人溺死在桃花山下的流花河了。” 林小冬道：“你的意思是非自然死亡？” “具体的情况不知道，反正死者的家属哭天喊地的，说他丈夫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害死的。不过据周边认识死者的群众说，死者的水性很好，而且现在天还不算热，他就是再酷爱游泳，一大半夜的也不至于去流花河夜游吧？” “你这么说，倒真是有点问题了，看来伊局真是要提前结束蜜月了。”林小冬站了起来，“你去看看杨县长来没来，要是来了，告诉他我要去找他有事。” 第1138章 命案 杨晨的办公室里，杨晨的神情有些严肃：“问举报者是什么人，会不会……” 林小冬无奈道：“目前手头所掌握的情况太少，况且又有些见不得光，只有从根源查起，你是老纪委了，你觉得慕秋雨有没有问题？” 杨晨沉吟道：“这个不好说，从他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自认没有问题的，可是他爱人收了那三十万，这就难说了。” “你不觉得这个举报挺有问题吗？”林小冬沉声道，“竞争对手会知道那么多的细节，这本身就是问题。” 杨晨一惊，失声道：“你的意思是，恶意栽赃？” “是不是恶意栽赃，现在还很难认定，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个圈套，就等着慕秋雨往里面钻。所以我必须要弄清这个举报的背景。” “背景？”杨晨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是呀，背景。这是他所忽略掉的。这件事情的背后完全是因为高层的博弈在推动。 半晌，杨晨才缓缓道：“工作上我跟文市长接触过几次，他会这么做？” 林小冬含糊着道：“有的人是看不清的，况且，他又不是一个人。” 杨晨点了点头道：“好，我下午给你答案。” 回到办公室不久，伊大强的报到电话就来了，苦的一逼：“我回来了，操，真他妈操蛋，我来这么久也没个命案，我这一结婚，命案就来了。” “命案？”容志高一早上跟林小冬提起过这事，当时还不确定，现在听伊大强这么说，林小冬也有些意外。 “是啊，命案，你也听说了？死者叫潘伟龙，是黄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老板，昨晚在流花河淹死了。”伊大强刚说几句，林小冬便听到那边有女人哭天喊地的声音，便道，“你先处理案子吧，回头再说，对了，晚上一起到我家吃个饭，为你接个风。” 伊大强失笑道：“又想吃唐玄做的菜了吧？” 忙了一天，开了几个会，最重要的自然是桃花节的筹办会，目前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毕，主要还是过个细，以免遇到突发情况措手不及，林小冬看了一下邀请来的明星名单，与上次的有些微调，多了一个叫judy的影视女星，不过也没多问什么，他对这些也不是太了解，既然请了，也就请了。 快下班的时候，杨晨终于得来了消息，那个举报者名叫潘伟龙，所在的企业是黄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林小冬觉得似乎有些耳熟，愣了几秒钟，忽然想起了是伊大强在电话中提到过的，不由道：“潘伟龙？” 杨晨一怔：“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他，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潘伟龙应该就是他了。” 见林小冬说的糊里糊涂，杨晨忍不住追问道：“林书记，你说明白点吧。” 林小冬苦笑道：“昨晚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就是潘伟龙。” 杨晨又是一呆：“死了？怎么死的？” “还不清楚，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林小冬也是无可奈何。 下班回到住处，唐玄已经到了，正忙活着，新婚的幸福感布满了她的全身，由内而外的幸福感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接触她的人都觉得一种由衷的轻松的快乐。 见林小冬进了来，唐玄嫣然笑道：“林书记，你回来了。” 林小冬笑道：“小唐，麻烦你了，大强呢？” “他还要等一会儿再来吧，林书记，你先歇着。” 林小冬倒是没歇着，在灶台上拈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大肆咀嚼，赞道：“还是你做的菜好吃，大强这家伙有口福了。” 唐玄失笑道：“林书记，你这是……” 林小冬哈哈一笑：“太没形象了是吧？我可不管，对了，你不是准备开个饭店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唐玄莞尔道：“大强不是太同意我开饭店，说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而且他现在吃官家饭，影响也不好，我想想也是，所以我打算开个服装店什么的，林书记，你别这样看我，想吃我做的菜，随时都行。” 林小冬笑着道：“这个大强，考虑得倒是挺多的，好吧，随你的便。” 半个多小时之后，伊大强便匆匆而至，换了身便装，一脸的疲惫。 林小冬笑道：“看起来挺累的，是办案子还是办人？” 伊大强呆了一下，指着林小冬道：“不是吧大哥，你居然这样开你妹子的玩笑？” “跟你学的。”林小冬回了一嘴。 伊大强又是一呆，作悲愤状：“我看错人了。” “少贫了，赶紧的，就等你了，吃饭吧。”林小冬拿了瓶酒出来。 伊大强压着酒瓶子道：“酒还是不喝了，案子的事情还在查，说不定还要出警，影响不好。” 林小冬也不强求，让唐玄直接盛饭，然后问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确定是谋杀？” “确定。”伊大强道，“死者是被水淹死的，这不错，不过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不少酒，开始怀疑是酒后失足，但是从落水的位置以及周边的环境来看，并没有失足落水的痕迹。但是死者的妻子一口咬定，死者从来不喝酒，向来滴酒不沾。据死者的妻子提供，昨晚上死者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出了去，然后就出了事。目前已经调取了死者的通话记录，正在询问打电话给他的情况。哎，你怎么关注起这事了？你虽然是县委书记，也不至于这么关心案子吧？” 林小冬放下筷子，严肃地说：“这个案子你一定要查清楚，慕主任被市纪委带走调查了。” 林小冬将慕秋雨的事情说了一下，伊大强的眉头倏然一扬：“杀人灭口？” “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一定要查出凶手来。”林小冬沉声道，“现在我越来越相信，慕秋雨是被人下了套了。” “明白。”伊大强几口扒完了饭，正喝汤时，手机响了起来，听了几句，眼珠子似乎都要突出来了，“马上找到他。” 第1139章 事出反常 伊大强走得匆忙，不但连话没留下，连唐玄这个新婚妻子也给落下了。 林小冬哭笑不得，唐玄倒是不以为然，这才结婚几天，居然已经习惯了。 收拾了桌子，又一一洗干净了之后，唐玄才说：“林书记，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走了。” 林小冬笑道：“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唐玄推辞道。 林小冬道：“怕人家说闲话吗？你在我这儿可是好好的，回去的时候要是有个好歹，大强还不把我的皮给扒了，行了，别忙活了，放那儿吧。” 说话间，林小冬已经拿了车钥匙走出了院子。 坐在车上，唐玄沉默了下来，林小冬侧头看了她一眼，道：“唐玄，大强的工作性质有点特殊，你多理解一下。” 唐玄笑了笑说：“林书记，这个我知道的，大强也跟我说过，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理解。林书记，大强能有你这样的领导和朋友，我真的很欣慰。” 林小冬摇了摇头：“我是他的领导不错，不过我不是他的朋友。” 唐玄不由一愣，林小冬笑着道：“他是我兄弟。” 唐玄也笑了起来，笑容中却似乎有些泪，在她的认知中，似乎从未见过有这样亲和的领导。 不多时，车子便到了唐玄的新居，林小冬没有下车，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伊大强：“唐玄我已经给你送回家了，工作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太拼了。” 伊大强道了声谢，说：“你也别急着走，先在我家喝点茶，我一会儿就回去，最多一个小时，这边有点情况，我要当面跟你说。” 林小冬摇了摇头，这个伊大强，还真不把县委书记当领导啊，不过想到潘伟龙的死，心头不免有些沉重，放下了电话，唐玄在边上也听到了，笑着道：“林书记，那就喝杯茶吧。” 没有办法，林小冬跟着唐玄进了屋。 这是一幢三层的小楼，并不是住在某个小区里，也是二手房，不过被粉刷一新，也重新装修了一下，墙上还贴着大红喜字，小家布置得倒也温馨。 唐玄笑着请林小冬坐下，先去忙活烧水了，林小冬要了无线密码，坐下拿着手机去看新闻。 水很快烧开，唐玄为林小冬泡了一杯，这时，院门忽然被敲响，唐玄精神一振，说：“大强回来了。” “大强没钥匙吗？还要敲门？”林小冬心头暗自嘀咕，这家伙也太大条了，哪有点公安局长的细心？ “怎么是你……”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唐玄的惊叫声。 林小冬吃了一惊，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只见唐玄已经退到了院子里，一名男子站在院门前，轻笑道：“嫂子，这么紧张干嘛？” 一抬头，见着林小冬，那人噗哧一笑：“怪不得呢，家里藏着野男人呢。” 林小冬面色一沉，这个声音他已经听出来了，正是伊大强结婚时送了一棺材的山炮。 “你来干什么？”对于这种流氓，你跟他是说不出什么道理的，清者自清，没必要多去解释什么。 山炮捂着嘴微微一笑道：“看来伊局长不在家，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吧。嫂子，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你……”唐玄向来不善言辞，被山炮这么一揶揄，更是急得说不上话来了。 关上了门，林小冬的神情阴沉得厉害，唐玄还没见过林小冬有这种神色，心头微微有些紧张，道：“林书记，你别听他瞎说。”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林小冬咬了咬牙，“唐玄，这个山炮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住在这里不是太安全，回头我得跟大强说说，可不能掉以轻心。” 唐玄没说话，心里头确实有些毛毛的，今晚如果不是林小冬在，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想到上次他们被几个人拦住，脸都白了。 伊大强比预订的时间回来得要早，林小冬正在饮茶：“林书记，让你久等了。” “等等也没关系。”林小冬笑了笑，说，“怎么样？” 伊大强道：“潘伟龙出事之前，接了一个电话，打这个电话的叫胡林，绰号金毛，就是我结婚那天山炮送棺材跟他一起来的那小子。” 林小冬诧异道：“他？他跟这事有关系？” “据胡林交待，他跟潘伟龙是初中同学，那天就是叫潘伟龙过去吃饭，出了事也是他所没想到的。”伊大强气得捶了沙发一拳。 林小冬笑了笑：“这家伙哪有那么容易就撂底了，生气干什么，起码我们有方向了。对了，半个小时前，山炮来了一趟，看到我在，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说是来拜访你的。” 伊大强淡淡一笑道：“之前打过几次电话给我，说要跟我重修旧好，我没理会。” 林小冬的眉头皱了起来：“奇了怪了，他跟你不是仇人吗？” “所以啊，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个胡林是跟他混的，潘伟龙出事之前是跟胡林喝的酒，一看就知道这事跟他有关系，现在缺的只不过是证据而已。” “胡林人呢？” “我放了，让人盯着呢。不过我就奇怪一点，这事怎么跟慕秋雨扯上关系了？”伊大强不是太明白。 “现在还不能断定慕秋雨是被诬陷的。”林小冬缓缓道，“但万一是被诬陷的，那么潘伟龙就大有问题，现在他死了，我就奇怪了，这事怎么跟山炮他们扯上关系的。” 伊大强也拧起了眉头，在他的眼里，现在的山炮根本算不上一号人物，刚出狱不久，官面上的人物怎么会扯上他？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林小冬忽然道：“山炮是哪一年进去的？” 伊大强一呆，道：“八年前。” “被判了多少年？你当年是卧底才找到他犯罪的证据的，起码也得十年以上吧？” 伊大强又是一怔：“他当时被判了十二年，难道减了四年刑？” “说不准，也有可能是有人私下里给他找关系，大强，有时间的话，查一查，他是怎么出来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林小冬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山炮了。 第1140章 黄艳秋 唐强是半夜才回来的，风尘仆仆。 得来的消息让林小冬有些意外，如果说有点价值的话，那就是黄艳秋与慕秋雨的关系并不怎么好，不过正如林小冬所料，黄艳秋确实被控制住了，唐强此行并没有能够见得到她的人。 据说，黄艳秋很喜欢打麻将，不过一开始打的都很小，后来越打越大，输了不少钱，以前曾经因为挪用公款被处理过，如果不是慕秋雨的动作快一些，恐怕就要被立案了，但饶是这样，她仍然不思悔改，热衷地投身于麻将事业，据周围的邻居说，输了不少钱，为此两口子经常吵架，后来慕秋雨调到玉林工作之后，就基本上不回来，不过这样反而给了黄艳秋很大的空间，基本上一有空都泡在了麻将室里。 林小冬就奇怪了，凭她那点工资，根本支撑不起“不小的麻将”这个开支，她的钱是哪儿来的？ 唐强说：“据说借了高利贷，我去她家去看的时候，还看到门上被人泼了漆。” 林小冬的眉头皱得更紧，一个女人欠下高利贷被人追债，这个关还真不容易过。 “你有没有查一查放高利贷的那帮人？”林小冬忽然问道。 唐强的眉头一扬：“当然查了，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很容易解决，他们说，前段时间，黄艳秋欠了他们三十多万，被追得找不着人了，为了这个，他们几乎把沧州翻了个遍，后来打听到消息，说她又去麻将室打麻将了，被他们堵了个正着。当时麻将打的不小，赌注不是现金，而是筹码，当时已经输了不少，他们硬是把那三十万给拿走了，剩下的尾款也没打算再要。” 听到这里，林小冬微微点了点头，估计那三十万就是孙超送的，忽然又问：“唐强，你说一个人的运气会不会那么差？差到嬴的少输的多？” 唐强一怔，脱口道：“你的意思是，她之所以会输，是因为被人下了套？” “极有可能。”林小冬点头道，“你看啊，她一开始打的很小，后来才越打越大，尤其是前一阵子，所以我怀疑是遇到了高手，你有没有查过她的牌搭子，一般来说，打几十万输赢麻将的，都不会是一般人，据我的猜测，肯定都是固定的牌搭子。唐强，再麻将你跑一趟。” 唐强叹了一口气说：“以前我跟文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干这么多事，而且都还是动脑子的事，现在倒好，我觉得我跳进火坑了。” 林小冬耸了耸肩：“我没强迫你吧？是你哭着喊着要跟着我的，现在又叫苦了？行啊，你马上可以走人的。” “切。”唐强撇了撇嘴，“这辈子我吃定你了。” “那还不去干活？”林小冬笑骂道。 唐强不说话了，转头就走，林小冬失笑道：“也不急于这一刻，睡一觉再走，明天开我的车去。” “那倒不用，不过好将不差饿兵，总得有点报酬吧？”唐强开条件了。 林小冬哈哈一笑，指了指房间：“里面烟有的是。” 次日一早，唐强便先闪人了，林小冬正要去办公室，忽然接到高大朋打来的电话。 这段时间，高大朋和扬小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都知道那片在羊头崖的千佛林跟他们没啥关系，怎么也轮不着他们来承包，换言之，他们如果取代了酒庄或者医药基地，那千佛林也就失去了价值。 所以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扬小军带着在羊头崖采集的土壤四处寻找与之相匹配的土壤，而高大朋则是四处走访联系他圈子里的专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高大朋很是兴奋地告诉林小冬，虽然在改良方面没有重大突破，倒是让扬小军给找到了一个合适种植千佛林的地方。 林小冬听着也觉得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立即在电话里让高大朋到自己的办公室面谈。 林小冬的办公室里，高大朋和扬小军都在，高大朋没什么变化，扬小军倒是黑瘦了很多，一脸倦色，林小冬笑道：“小军受苦了。” 扬小军笑着说：“吃点苦也算值了，就是那个地方离得有点远，我有些吃不准，所以跟朋哥来征求一下师傅的意见。” 扬小军所说的地方叫新乡，位于与鄂江省一河之隔的南岩省江滨市，距玉林县得有三千多公里，可不是一般的远。先不说种植成果如何，单是运输这一块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听了扬小军的介绍，林小冬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移植千佛树过去的成本倒不是太高，但关键在于后期的投入，况且这千佛果和千佛树的价值完全依托于酒庄和医药基地，目前这两块的规模和经济价值还没有得到显现，所以在投资的规模上，还真有些吃不准。另外，在新乡种植的千佛树与在羊头崖的千佛树会不会存在质量上的差异，这也是未知之数。 林小冬想了一阵，说：“千佛林的市场价值，在我国还是一块空白，目前千佛林的名号已经出去了，各方人马都在观望之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酒庄和医药方面还是有所突破的。新乡那边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不过听说那边的经济基础比较薄弱，承包土地的投资并不是太大，我觉得吧，从长远来看，这一块还是有经济价值的，但是考虑到路途比较远，以你们现在的身家，就是不搞什么投资，将来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我不会给你们什么建议，是保持现状，还是等待机会，你们自己决定。” 高大朋看了一样扬小军，道：“我的想法还是趋向于去搏一把，现在倾向贬值得厉害，再过些年头，这些存在银行的钱还能值多少，真的很难说。” 扬小军倒是洒脱：“朋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大不了还像以前一样一穷二白，反正有土地在手，最多再回到老本行，去搞鱼塘呗。” 第1141章 傅小雪的事 二人走后，林小冬本想着与冯岩和贾玲打个招呼的，想想还是算了，如果他们真付诸于行动，届时还是得看质量说话，自己介入其中反而不美，不过这个电话还是要打的。 已经有一阵没跟冯岩和谢天聚一聚了。随着工作的深入，林小冬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虽然已经充分放权，但作为县委一把手，过问的事情还是多如牛毛。 冯岩不在玉林，在京都开拓业务去了，林小冬微微一笑，这家伙居然亲自上阵，不过也不奇怪，毕竟现在的成药还处于临床实验阶段，谢天倒是在，接到林小冬的电话，笑得嘴都咧开了：“地头蛇召见，谁敢不从啊？” 下午林小冬去了一趟医药基地，买了些东西带了过去，看望书青莲。 书青莲消瘦得很，不过气色还不错，见林小冬来挣扎着要下床，林小冬阻止着说：“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你躺着，战军，谢天是我的好兄弟，有什么难处就直接说。” 唐战军心疼地看了书青莲一眼，道：“林书记，谢总和冯总对我都挺照顾的。” 谢天在边上就笑：“林书记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 “我还有点事，就不多待了。青莲，配合治疗，我可还等你喝你们的喜酒呢。”说了这话，林小冬出了来，向紧随其后的谢天道，“看来效果还不错。” 谢天点头道：“目前试用这批药的专科医院有不少家，从反馈的情况来看，药品对早期和中期的患者治疗效果很明显，但是重症者也只能起到延长生命的作用，想治愈不现实。” “那也不错了。”林小冬道，“这个药品什么时候可以正式面世？” “最多年底吧，冯岩在跑业务呢。”谢天笑了起来，又说，“不过这只是千佛树在医药方面的一个应用，研发组正在进一步挖掘潜力。” 林小冬点头道：“这些人是骨干，小天，这是一个做成事业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在补充新鲜血液这方面，不要吝于花钱，我有个预感，千佛医药基地将来一定会大放异彩。” 谢天笑道：“你说话跟我爸的口吻一模一样，想当初，他对这个还有点不赞同呢。” “谢叔现在怎么样？”林小冬问道。 “省里的事情一般人谁都知得道？都沉在底下呢，哦，对了，上次我在江陵的时候遇到魏大秘，说打算过一阵子消停了过来看看，纯粹私人性质的。” 林小冬笑道：“那好啊，我最近忙，跟他的联系不多，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到时候我们好好聚一聚，也请他尝一尝真正的千佛情。” 谢天笑了一声，古古怪怪地说：“哥，这千佛情的效用你知道不？” “不就是酒吗？除了喝醉还能有什么效用？”林小冬装起了糊涂。 谢天嘿嘿一笑，道：“你下次试着用高度白酒兑着喝喝试试，绝对效用无穷。” 林小冬肚子就有点疼了，这个作用他可是亲自试验过的，不过脸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好，我下次试试。” 参观了一下医药基地的建设，已经有模有样了，见谢天挺忙，不时有人找他，林小冬便不打搅，约了晚上到县里去吃饭，随后又去了一趟百烈墓和警示教育基地，看一看建设的进度如何。 结束了羊头崖之行，坐在车上，容志高很是感慨地说：“一年之前，羊头崖还是一片困苦，现在却是这么红火，看来，之所以贫困，还是思维眼界的局限所造成的啊，就拿这千佛果来说吧，村民们家家都拿来酿酒，就是没有人能想得到走上市场。” 容志高这番话虽然有马屁之嫌，但是境界却很高，而且所说也并非全是奉承，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志高，你能有这番感慨，我就比较欣慰了，思维开阔，将来到基层去，你会干出一番事业的。” 容志高怔了一下，笑着道：“林书记还有很多东西我没学会呢。” 林小冬笑了笑，也没多话，心里暗想着容志高到现在还只是股级干部，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一直留在身边，对他的成长也不利，便想着寻个合适的机会提他一下放出去。 这时，手机响起，容志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道：“林书记，市扶贫办傅科长的电话。” 林小冬微微一怔，傅小雪到玉林来扶贫，她是知道的，不过一直没有接触过，这都几个月了，冷不丁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接过容志高递过来的手机，接通电话，林小冬淡淡道：“是我。” 傅小雪在手机那端低声道：“林书记，能跟你聊聊吗？” 林小冬淡淡道：“到我的办公室吧。” “不。”傅小雪急忙道，“有点私事想跟你聊。” 林小冬的眉头微微一凝，之前因为一些事情闹得很不愉快，现在好不容易尽释前嫌，他真怕又重蹈覆辙，便微笑着说：“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傅小雪沉默了一下：“电话里说不清楚。” 林小冬想了想，道：“这样吧，今晚正好要请一个老板吃饭，人不多，你也一起吧。” 傅小雪倒是一怔：“这样不好吧？” 林小冬笑道：“你来玉林扶贫，还没见什么效果呢，介绍个老板认识一下，说不定会对你的扶贫工作起到作用呢。” 傅小雪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林小冬的意见。 春多雨，下午的时候天色还不错，傍晚时分便下起了丝丝的小雨，而到了此时，雨已经下得大了。 春已至，树出嫩芽，承雨露，更嫩更绿。 雨声如织，听在耳里悦耳之极。窗外淅沥雨，室内成三人。 包间不大，林小冬为傅小雪和谢天双方作了介绍，便由得他们去闲谈，他自己则是到了窗子边接听着唐强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唐强给林小冬带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在接了电话回到座位之后，林小冬的神情之间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了。 第1142章 惊天内情 谢天不是太明白林小冬何以会邀请一个美女插足他们的饭局，不过他们之间倒也没有什么机密的事情要聊，而这家伙心思邪恶，以为傅小雪跟林小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言谈之间倒是没有什么造次之处，喝了几杯酒之后，便借口身体不舒服先行离开，把时间交给了林小冬和傅小雪。 林小冬对谢天可谓是一碗清水看到底了，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却是没有点破，待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傅小雪两人，这才道：“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现在可以说了。” 傅小雪在市扶贫办，虽然没有接触太多的领导，但也见着不少，在她的印象里，领导们说话都喜欢转弯抹角兜圈子，很少有直奔主题的，但是林小冬颠覆了她内心的这个印象，有时候她根本不觉得林小冬是位领导，更像是古道热肠的大侠，就像那个在扶贫办宿舍的雨夜，如果方志勇不是自己的丈夫，恐怕会被林小冬收拾个半死吧。一个很会打架的领导干部？傅小雪的脸上不由闪现出一丝古怪之色。 见傅小雪神情古怪，林小冬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拿领导架子了，便咪了一口茶，道：“扶贫的感觉怎么样？” 傅小雪笑了笑道：“达不到林书记的高度。” 林小冬笑道：“话也不能怎么说，总之，市里的领导到玉林来扶贫，这是对玉林工作的支持，我都表示感谢，方科长也在玉林扶贫，很感谢你们俩口子对玉林工作的支持啊。” 傅小雪的神情微微一变，低声道：“林书记，我打算跟他离婚了。” 林小冬不由一呆：“这是你的私事，就不必跟我说了。” 傅小雪惨然一笑，道：“是的，这是我的私事，不过说起来，与你也有点关系。” 林小冬一脸懵逼，这事怎么跟自己又扯上关系了？ 见林小冬惊骇欲绝，傅小雪微微一怔，赶紧道：“你别误会，林书记，你听我说，你还记得你受枪击的事情吗？” 傅小雪冷不丁提到这事，林小冬这回是真的吃了一大惊了，这件事情一直是一个谜，非但他自己未能解开，连伊大强也一直卯着劲想查出来，只是线索都断绝了，根本没法子再去调查，原以为将会成为一桩悬案，想不到在这个时候由傅小雪提了出来。 “你等一下。”林小冬站了起来，将门锁关紧了，然后才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傅小雪咬了咬嘴唇，道：“我在方志勇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把枪。” 林小冬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私藏枪械，这个罪名可是大了去了。 “小雪，你继续说。” 半个月前，傅小雪收拾家务，打扫书房的时候，发现书架上多了一本新书，是一本精装的红楼梦。 傅小雪觉得有些奇怪，方志勇书房里的书大多都是摆设，基本上是不看的，只有金庸的几套武侠小说会翻翻，至于说红楼梦，那根本是不可能看的。 不过当时傅小雪并没有想那么多，倒是傅小雪平时喜欢看书，所以收拾完了之后，便拿起了那本书，没想到书一翻开，才知道这里面另有乾坤。那本书只是个外壳，里面放着一把枪。 傅小雪当时就吓了一跳，书和枪都跌落在地，定了定神之后，傅小雪把枪放回原处，书又放回到书架之上。 一直以来，傅小雪就不认为方志勇真的因为自己痛改前非，现在这把枪冷不丁出现，让她意识到方志勇似乎在一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没两天，方志勇回了来，吃了饭之后，叫来了傅小雪，问她是不是看过那红楼梦了。 傅小雪对方志勇由以前的不屑又多了几分畏惧，也不知道方志勇到底想干什么，便没有承认，说什么红楼梦，方志勇就笑着敷衍了过去。 第二天傅小雪就发现那本书不见了。 听到这里，林小冬皱着眉头道：“那跟那晚的枪击案有什么关系？” 傅小雪道：“没过几天，方志勇在外面喝多了酒，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就问他怎么了，他说，赵伏明居然敢威胁他，把他逼急了，总有一天要弄死赵伏明。我当时就被吓住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说，只是阴沉着脸问我，他有枪的事我知不知道，我当然说不知道。方志勇冷笑着看了看我，我怕露馅，就问他赵伏明怎么会威胁他，方志勇说赵伏明帮他办过事，事没办好，还跟他谈条件。我问他办的什么事，他没说，只是阴阴地冷笑着，半天冒出一句话，说那事的起因是我。我当时就想到了那件事情，问他赵小威要杀你是不是他指使的，方志勇当时就发火了，说是又怎么样。那天他也是喝得太多了，说了这些之后就睡着了。第二天他问我昨晚他说什么了，我敷衍他说，他喝醉了，回家倒头就睡了。” 林小冬万万没有想到这事居然会跟方志勇扯上关系，考虑了一阵子才道：“方志勇有没有察觉到你发现他的秘密了？” 傅小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没察觉。” 林小冬却也摇了摇头：“没发现固然好，但万一发现了呢？小雪，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借口忙少跟他接触，我会安排。” 傅小雪道：“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决定跟他离婚了。” 林小冬道：“离婚的事情等一等再说，万一他察觉到了什么，你现在跟他提出离婚，无疑会刺激到他，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见傅小雪还要说什么，林小冬不容置疑道：“不要再说了，就按我说的办，你对我负责，我对你也必须要负责。记住，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傅小雪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傅小雪所带来的信息着实让他有些意外，现在的问题是，他要不要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思来想去，他有些打不定主意，方志勇毕竟是方春水的亲侄子，而且这件事在赵小威死后基本上已经是盖棺定论了，再扯出来，妥吗？ 第1143章 三方面问题 林小冬这段时间不是太忙，但是一忙起来就几件事扯到了一起，而严格说起来，还不完全是工作上的事情，偏偏这两件事情都是够惊世骇俗的，林小冬一时之间真的有些拿捏不住，千叮万嘱傅小雪要小心，待她离开之后，林小冬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林小冬的意思，方志勇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但是方志勇有没有发现傅小雪知道他的事情了呢？万一他发现了，会不会有更极端的举动？另外，赵小威事件是不是真是方志勇的指使？如果真是，方志勇也真够心狠手辣的，仅仅为了莫须有的事件就要人命，这还了得？ 林小冬随即又想到，买凶杀人可不是一般的事情，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凭他方志勇的能耐恐怕还办不到这一点，而仔细再捋一遍当初赵小威的事件，赵小威到自己的住处欲取自己性命，似乎也是后来衍生出来的产物，赵小威起初并没有这个想法。 想了一阵，疑虑甚多，却又不得要领，林小冬决定找个机会正面与方志勇接触一下，试探一下口风再作定夺。 他的思维随即转到了慕秋雨的案件上来了。 先前唐强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黄艳秋的那三个牌搭子被唐强找出了两个，一男一女，这两人确实是牌搭子，干这行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黄艳秋在他们手上确实输了不少钱。 这倒并不关键，劲爆之处就在于，他们之所以瞄上黄艳秋，完全是出自于别人的指使。 在唐强的手段之下，他们交待，是一位叫二哈的人让他们这么干的，至于为什么，他们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坑谁都是坑，相对来说，坑个女人的安全系数要更高一些，也不怕遭到报复。 唐强很快找到了这个二哈，叫赵伏江，是个社会上的混混，唐强对付混混是最拿手的，这家伙一开始还比较强硬，叫嚣着除非唐强把他弄死，不然这笔账迟早要算，结果他没想到唐强就是个狠人，结果在唐强拔了他三颗牙之后，他终于交待，说让他们去坑黄艳秋是他堂哥赵伏明安排的。 这赵伏明当时林小冬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后来傅小雪也提到过，所以在追问了傅小雪之后他才知道，这个赵伏明是市体育局的，在竞技规划处任副处长。而唐强当时也查出了他的身份，由于是机关工作人员，唐强为了不给林小冬惹麻烦，所以暂时没有惊动他，虽然警告了赵伏江不要声张，但唐强担心出差子，所以并没有赶回玉林，而是留在了市里，通过电话与林小冬进行了联系。 分析唐强的消息，林小冬得出一个结论，这完全是一起有预谋的针对性行为，为什么针对黄艳秋，估计是知道慕秋雨不会收钱，而黄艳秋急需要钱。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但是就整件事情而言，却又着自相矛盾的地方。 潘伟龙举报，这个比较正常，但是潘伟龙现在死了，而且极有可能是被人灭口，即便是金毛所为，但金毛绝不是主使者，那么他背后的人是谁？按照一开始的分析，不管文立是否知情，这个最大的幕后黑手就是他了。 市委副秘书长陈耀明，为了外甥的生意，向慕秋雨打招呼，这也再正常不过，而他的外甥孙超表示谢意，在慕秋雨面前碰了一个软钉子之后，把钱送给他老婆，这也没有问题。 但是矛盾之处就在于，为什么要针对黄艳秋设这个局，也就是赵伏明的用意在哪里？他也是文立这条线上的人？或者他通过什么途径搭上了文立？ 而这个局，陈耀明的外甥孙超知不知道，是不是也参与到了其中。他的行贿与黄艳秋的输钱是个巧合，还是根本上就是同一个目的？ 延伸下去分析，潘伟龙又是如何知道这其中的细节的，尤其是孙超送钱给黄艳秋，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联系？ 如果没有阴谋，潘伟龙又怎么会死？ 一时之间，林小冬的脑壳子都要想坏了，可是却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现在这个案子的办理权限在市纪委，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林小冬都无从介入，而私自调查，随着发现越来越多，林小冬所受到的掣肘也就越来越多。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有几个方面是必须要查清楚的。 第一，潘伟龙的死。这由伊大强来调查，会不会有什么发现暂时还不得而知。 第二，孙超与潘伟龙是不是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林小冬比较倾向于肯定，这样也能解释潘伟龙知道孙超行贿的细节。 第三，赵伏明。赵伏明这个人很神秘，非但在这件事情中有他的身影，在方志勇的事情上也有他的影子，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一项有伊大强，第二项还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去调查，但第三点就比较麻烦，非市纪委出面不行。可问题是，市纪委凭什么去查他，依据是什么？ 林小冬想了好一阵子，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唐强，让他转变方向，调查一下孙超与潘伟龙之间的联系，赵伏明那边暂时先放一放。 然后，他要打一个电话。 不过这个电话他并没有在包间里打，而是等他回到了住处，因为这个电话他不是打给一般人，而是打给市委书记方春水。 接到林小冬的电话，方春水并不意外，话也说得比较直接：“查出什么来了没有？” “有点眉目，不过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连接，而且这里面有些关节我还没想通，所以想请方书记引个线，我想跟高明书记谈一谈。” 方春水微微一怔：“他介入，我还要你查什么？” 林小冬坚持道：“有些人的调查是绕不开他的。” 方春水沉默了一阵子才道：“好吧，你等我电话。” 林小冬忽然道：“方书记，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说。” “高书记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什么？”林小冬缓缓问道。 第1144章 密会高明 雨下了一天，断断续续，没有停过，傍晚的时候居然更大了。 沧阳水库边上的一所小屋子，没有灯，林小冬站在檐下，既像是凝视着已经黑下来的天，又似是在感受着夜空中的雨。 一口烟吐出，风雨之中似乎都充满了烟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林小冬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两道车灯亮起，跟着便越来越近，直直地照在檐下的林小冬身上。 林小冬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虽然看不见车牌，也看不见车内的人，但是林小冬知道，来的人肯定是市纪委书记高明。 车窗摇下，车内也亮起了灯，只见高明一脸严肃，冲林小冬挥了挥手。 风雨飘摇，短短的几步路，林小冬上车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不少。 “等了很久了吧？”来的只有高明一个人，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沙哑。 “等再久也是要等的。”林小冬笑了笑，“况且这里的景色不错，空气也挺好。” 高明僵硬地笑了笑，道：“说事儿吧。” 他们俩人在这个极度私密的地方会面，自然是方春水所促成的。 在与方春水通话的时候，林小冬曾问过方春水，高明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方春水是考量了好一阵子才回答的，他的回答也只有四个字：实事求是。 林小冬的心里有了些底，事实上高明有这个态度他也不觉得意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小冬宁愿高明在处理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的政治倾向，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开诚布公地进行对话。否则，无论高明站在谁的立场上，林小冬都会被有所不耻，不为别的，只因林小冬所做的这件事，从表面上来看，完全是刻意地有助于方春水的行为，可是要知道，方春水与之前的伊天仇是完全对立的。 “高书记，在这件事上，我有些越权了。”林小冬很是诚恳地说，“但是，我的出发点只是不希望有人被冤枉，更不希望有人被蒙蔽。” 高明没有回头，淡淡道：“是不是被冤枉，是不是被蒙蔽，要以事实来见证。” 林小冬顿了一下，道：“市纪委的调查我不知道，慕秋雨是我的下属，以我对他工作和生活的了解，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我是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来的。所以，私下里，我也作过一番调查。” 林小冬坦诚地将他的调查结果向高明详细地说了一遍，高明微皱着眉头道：“你都是怎么调查的？” 林小冬微微笑了笑：“高书记，我有我的办法，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调查出来的东西都是真实的。” 高明回过头，车内的灯早已熄了，自然什么也看不到，耳里只有窗外的风声雨声。 高明沉默了一阵子，才道：“你的意思是，慕秋雨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我的分析是这样的，但是需要事实能证明，不过就我向您汇报的情况而言，不敢保证他是被栽赃陷害，但起码有疑惑。”林小冬忽然道，“高书记是老纪委了，有没有疑问，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高明在黑暗中微微一笑，这些年他不知道办理过多少案件，不知道接触了多少腐败分子，一个人是不是有问题，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所以慕秋雨拒不交代问题，他看得出来，慕秋雨非常坦然，但是从形成的证据链来看，他的违法是事实存在的，如果不是慕秋雨在负隅顽抗，那么这么明显的证据链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林小冬所反映的情况，恰恰能够解释这些证据链形成的原因。 “高书记，潘伟龙的死因以及他与孙超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我可以代劳，只不过涉及到对赵伏明以及陈耀明的调查，就需要纪委出面了。” 高明想了想，淡然道：“从纪委目前调查的情况来看，陈耀明并没有问题，打招呼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也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表明，他打招呼与他外甥中标有任何的违规之处。至于赵伏明，也没有任何证明或者线索能够证明他与这件事情有关系。”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会有办法。” 话音刚落，高明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高明接通，默然听了几句，挂断之后，沉声道：“赵伏江自首了。” “现在就有查的理由了。”林小冬微微一笑。 黑暗中看不清二人的神情，半晌，高明才道：“你真的只是想帮慕秋雨？” 高明作为市纪委书记，所站的角度自然比林小冬要高上一些，见到的事情也更多上一些，慕秋雨案如果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案子，倒显不出多少政治上的痕迹，但如果他是被陷害的，而且早有缜密的计划，那就不一样了，虽然不排除有人跟他过不去，但更多的则是可以延伸到沧州的政治斗争了。 从小看大，虽然事件发生在沧州，但这又何尝不是更高层的一个折射呢？方春水能够坐上一把手的位置，这是省里一二把手妥协的结果，而这个妥协中，就含有文立空降任职的原因，所以这个案子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牵扯到的却是多方的角逐，稍有个闪失，事情恐怕就要脱离掌控了，所以，高明才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林小冬没有正面回答高明的问题，淡淡道：“我说只是想帮慕秋雨，您信吗？即便您信，别人会信吗？即便怎么别人都不信，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这趟混水我不想趟，但现在脚已经迈进去了，想拔出来也不干净了，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不必再后悔。” 高明微微有些惊讶，林小冬的回答完全不是一个县委书记应有的回答，而从几位领导对他的态度以及他自己的态度，根本就是一个官场老手，高明心中暗想，这小子的来路恐怕也不浅吧？ 第1145章 急不能解决问题 在林小冬的想像中，赵伏明应该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高明接到电话之后，在电话中就作了指示，立即与赵伏明正式接触，赵伏明也很配合，在赵伏江的“举报”面前，他没有任何抵赖的可能，很爽快地承认，就是他让自己的堂弟给黄艳秋下的套，至于什么原因，赵伏明说，是因为有一次他代表体育局去文广新局去化缘，领导都同意了，但是黄艳秋却是百般刁难推诿，说白了，这就是报复。 这个消息反馈到林小冬这里，林小冬不由不佩服赵伏明早已有了对策，而这个说法，似乎也是无懈可击，市纪委向黄艳秋求证了这事，虽然黄艳秋不承认她刁难过赵伏明，但事实是存在的，赵伏明这个“缘”化得有些艰难，似乎也证明了赵伏明行事的动机。 而这与慕秋雨案似乎只是个巧合，并无任何的关联。只是诸多事情扯到一起，过于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 林小冬请求高明，暂时不要放赵伏明，无论什么理由，都要扣他一段时间。 高明有些不明白林小冬的用意，但他们之间已经达成协议，所以这对于纪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高明不明白，林小冬却没有解释，他自然自有用意。 对于林小冬来说，慕秋雨案是一件事，赵小威刺杀案又是一件事，但是这两件事中都扯到了一个人物，那就是赵伏明。 林小冬自然也对赵伏明进行了一个了解，这个赵伏明此前曾是省射击队队员，代表省里拿过几次名次，在队里有神枪手之称，更是对改造枪械有一套。退役之后，留在了射击队做教练，后来转行，进了沧州市体育局。 这里面有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枪。所以林小冬认为赵小威的枪与他有着莫大的干系，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切入点，便正好趁着纪委对他调查的机会对他进行控制，而他也要求高明不对外宣布调查赵伏明的原因。 如果这事与方志勇有关，肯定坐不住，只要他露出马脚，或许就有机会把赵伏明在赵小威案中扮演的角色给挖出来，到时候，强大的压力下面，说不准赵伏明就把慕秋雨的事情给交待了。 当然，这是冒险的行为，万一方志勇能沉得住气，不上当，林小冬也是没辄，而且，林小冬有些顾忌的是，这事要真按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下去，方志勇一旦露出水面，方春水又会怎么想？ 只是事已至此，也由不得林小冬瞻前顾后，只能顺其自然了。 伊大强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金毛被释放之后，并没有什么异样，虽然疑窦重重，却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而潘伟龙的爱人也是大闹公安局，搞得伊大强焦头烂额。私下里对金毛的账户进行了调查，也未见异常，伊大强纠结得头发都要白了。 而唐强对孙超的调查也是没有什么结果，他可以对人上手段，但孙超起码从表面上来看不是什么坏人，唐强不是那强恃强凌弱之辈，所以只能望洋兴叹。 同时，希望中的方志勇也没有什么动作，林小冬也是郁闷已极，到底是方志勇太沉得住气了，还是是不是从方春水那儿得到了赵伏明被控制的真正原因，林小冬吃不准。思来想去，既然方志勇没有动作，那么自己就主动出击。 桃花节开幕前一晚，杨晨来报，说请来的那些明星都已到了，按照往届的惯例，作为县委书记，是要跟他们见个面的，林小冬心致不高，没那个兴趣，便让杨晨一手操办，当然，这也是给杨晨一个露脸的机会，这也显得林小冬不强掠他人之美。 办公室里，伊大强被林小冬叫了过来，两人闷头商议，伊大强两眼发青，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了，捶了桌子一拳，说：“要不是特么文明执法，我早让金毛那个王八蛋给倒豆子了。” “急有个屁用，会有转机的。”林小冬虽然在安慰伊大强，自己心头也是郁闷已极，道，“咱们再捋一捋。抛开那个大boss不谈，下面总得有一个人策划这事，这件事情牵涉到的人物不少，有混混，有商人，有官员，混混和商人显然不是这块料，那个赵伏明现在情况不清，不过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他的资格似乎也不够，况且，凭他也进不了某人的视线，那么背后肯定还有至少一个核心人物，把这一切都串联到一起来。” 伊大强眨巴着眼睛道：“会是谁？” “我怎么知道？”林小冬苦笑了一声，道，“对了，我让你查一查山炮出狱的背景，有没有查出些什么？” “你以为我是神仙，掐指一算就搞定了？他当时是在江陵一监服的刑，我已经请那边的朋友打探情况了，得过段时间才能有消息。”话还没说完，容志高在外边敲了一下门，“林书记。” 伊大强便收住了话头，林小冬应了一声，容志高进了来，低声道：“林书记，那位叫judy的女明星说要见您。” 林小冬怔了一下：“杨县长不是在那边接待吗？找我干什么，你去告诉她，我没空。” 容志高挠了挠脑袋说：“她就在我办公室。” “你搞定。”林小冬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闪了。 容志高一脸苦色地出了去，伊大强笑道：“让你有个跟美女亲密接触的机会，你还不乐意了。” 容志高苦笑了一声，带上门出了去，伊大强笑道：“你对小容倒是挺放心。” 林小冬正要说话，伊大强忽然啊地一声惊叫，手一指林小冬：“我想到了一个人。” 林小冬被伊大强一惊下乍吓了一跳：“什么人？” 伊大强正色道：“你对你的秘书这么信任，那文某人对他的秘书一定也非常信任，那么这事会不会是他的秘书从中计划搭桥？” 林小冬的眼睛不由一亮，低声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大强，目标也未必就是只是他的秘书，能量似乎还小了些。” “你是说市政府秘书长……”伊大强的眼睛瞪大了。 林小冬轻嘘了一声，道：“一切皆有可能，只不过让你去调查他们，不合适，你也胜不了任。” 第1146章 好奇害死猫 “我查不了，有人能查啊。”伊大强的劲头倒是挺足的。 “市里？”林小冬大摇其头，“信不信得过还是两说，关键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查一般人也就罢了，现在一个是市长秘书，一个是市政府秘书长，别说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市局敢不敢查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伊大强牙疼似的直抽抽，叹着气说：“省里呢？你在省里有没有关系？” “有。”林小冬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过在安南。” 说这话的时候，林小冬也很有些无奈，要是雍庸这个胖子在安东就好了，可惜这丫在安南逍遥快活，否则说不准真能帮上点忙。 伊大强刚刚还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即又萎顿在了椅子上。 见伊大强这个样子，林小冬笑了起来：“所以现在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山炮的身上寻找突破口。” “他？”伊大强死狗般吐出了一个字。 “说你笨，你肯定不服气，真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卧的底。”林小冬毫不鸟地奚落着伊大强，“金毛是山炮的跟班，他弄死潘伟龙，我就不信没有山炮的份。” 伊大强的眼睛一亮，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掌：“对啊，我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盯紧了山炮这王八蛋，肯定能有发现。”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能搞出这么缜密的阴谋，智商不可小看。山炮也有反侦查经验，你得留点神。对了，他最近没骚扰唐玄吧？” “他敢？”伊大强呛了一声，却是说，“不过我倒是希望他有点小动作，犯在我手上，一次把他钉死。他没骚扰唐玄，倒是一直在骚扰我。” “骚扰你干嘛？怎么骚扰？”林小冬奇道。 “约我吃饭呗，我没答理他。” 林小冬更是诧异：“约你吃饭？什么意思？” “鬼知道。总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这倒是一个机会，不接触怎么知道他要干什么？” 伊大强怔了一下，苦笑道：“卧底的时候，没少跟他玩虚的，现在还真有些拿不出来。” “他现在摆明是跟你在玩虚的，你就不能？他跟你有深仇大恨，现在处处示好，肯定有问题，要想一劳永逸，不接触他怎么能行？” “好吧。”伊大强缩了一下脖子，忽然问道，“对了，你说有关系在安南省公安厅，我就奇怪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冬哥，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我总觉得你的经历太多了，不然关系怎么能延伸到省外去？你以前不是在鄂江工作的吗？” “好奇害死猫。”林小冬没好气地道。 伊大强正要死皮赖脸地追问，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同时响起的还有个女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哥。” 林小冬不由一怔，这不是方安琪的声音吗？ 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不是方安琪又会是谁？ 林小冬惊讶道：“安琪？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你们请来的嘛，哦，我明白了。”方安琪笑了起来，“我用的是英文名字，我不就是judy喽。” 林小冬失笑道：“真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你，来来来，赶紧坐。” 伊大强刚刚还在想林小冬的过往呢，想不到现在有个大明星居然跟他兄妹相称，这家伙的身上到底藏着多少事？不过他也知道不宜再多留，便起身告辞。 林小冬拉着方安琪坐了下来，笑着道：“我看看，哇，现在变这么漂亮了。” 方安琪笑道：“我以前难道丑了？” “钻我字眼呢。”见到亲人，林小冬的心情好到了极点，“桃花山很漂亮的，你得留下来多玩几天。” 方安琪苦恼地说：“我哪有时间啊，今晚演出完了就要走，有部戏等着去拍呢。” 林小冬竖起大拇指道：“现在我们安琪牛了，大明星啊。” “哪是什么大明星啊。”方安琪谦虚了一下，说，“对了，哥，有件事，想请你给我拿拿意见。” 林小冬奇道：“什么事？” “前几天清漪嫂子打电话给我，说她们公司最近在拍一个宣传片，是宣传那个叫千什么酒的，想请我做代言人。” 林小冬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酒叫千佛情，就是我们玉林县的特产。” “哇，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家人是怎么都要帮的嘛。”方安琪乖巧得很。 林小冬失笑道：“广告费还是要收的，该收多少收多少，你现在可是大腕，不能掉身价。对了，姑父姑妈他们都还好吧？” “还好。”方安琪的神情微微一黯，被林小冬看在眼里，不由道，“安琪，是不是闹什么不愉快了？” 方安琪展颜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现在不在我们家的影业公司了。” 林小冬呆了一下：“那他们肯定挺生气了。” “我也是想有更大的发展，也不想有些黑我的人说我是靠着父母的关系才能走到今天的。”方安琪垂下了头。 林小冬拍了拍方安琪的肩膀说：“你也不用自责，你的想法是对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相信他们会理解你的，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提升自己。” “谢谢大哥的支持。”方安琪巧笑倩兮，道，“大哥，做官是不是挺好玩的？” “好玩？”林小冬笑了起来，“你没问问你泽栋哥？” 方安琪笑了笑：“我跟他没什么联系。” 林小冬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家庭里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有些时候还是少说为好，便微微一笑道：“晚上什么时候走？” “一结束就走。”方安琪笑了笑，“我要去香港拍戏，可是女一号哦。” 林小冬恭喜道：“到时候我一定捧场。这样吧，既然晚上没时间，那中午我请你。” “好啊，我就跟你腐败一回。”方安琪开起了林小冬的玩笑。 “纯粹自费。”林小冬笑着更正了她的说法。 第1147章 不要急着否认 桃花节终于开幕，开幕仪式上林小冬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随后与观众们一起观看了文艺演出。 他的坐侧坐着县长杨晨，右侧原本是县委副书记靳学明的，不过由于在桃花节期间还有几个项目的签约仪式，所以靳学明忙着这些事，并没有观看演出。 这个位置，林小冬留给了方志勇。方志勇不是太明白林小冬的用意，只不过林小冬行事别具一格，连以前一直对林小冬不怎么待见的叔叔方春水对他都有所改观，器重得很，前一阵子还告诫自己，老老实实在玉林开展好扶贫工作，别瞎添乱，所以他也心安理得地坐着，只是虽然眼睛在看着演出，心思却没有放在上边。 当初与林小冬交好，当然只是他的权宜之计，来玉林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搜集林小冬的材料，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林小冬在玉林的口碑好爆到不行，根本找不到半点他的痛脚，连负面的新闻都不曾听到，更别说有什么花边新闻了，据他的观察，林小冬的确属于那种正气满身的干部，这也令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钻进牛角尖了。 “方科长，赵伏明你认不认识？”正在看演出的林小冬忽然侧过头来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方志勇心中猛地一惊，怔了一下道：“知道有这么个人，林书记怎么忽然问起他来了？” “听说犯事了。”林小冬敲山震虎，表情却是淡然已极。 方志勇耳里一震，嗡嗡作响。这赵伏明前段时间与他闹得很不愉快，忽然间没了动静，听说是被市纪委控制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现在林小冬忽然提起，他的心里就有些打鼓，据他所知，赵伏明与林小冬素昧平生，难道他察觉出什么来了？联想到傅小雪的异常，以及她极有可能发现了自己藏在书里的枪，而且这几天傅小雪说工作忙，自己根本见不着他，方志勇的心都蹦出来了，莫非傅小雪跟他说起了什么？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去猜测傅小雪是不是真跟林小冬有些不清不楚了，强自镇定道：“是吗？犯什么事了？” “好像是这个。”林小冬作了一个“枪”的手势，微微一笑道，“看演出吧。” 林小冬转回头，继续看着演出，不时鼓个掌，面带微笑，留下方志勇一个人在零乱：林小冬都知道了些什么，难道那件事已经败露了吗？妈的，早知道这可能是一场误会，自己死活也不会那么干啊，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还嚣张了，没把一个什么扶贫办副主任放在眼里，想不到这家伙能量很大，一步登天，做了县委一把手。偷瞧林小冬的神情，没有半分异常，不免又心存侥幸，或许他也就是无意中这么一说吧，此时舞台上优美的歌声在心乱如麻的方志勇的耳朵里是烦不胜烦，令得他大是心慌意乱。 好不容易等到演出结束了，散场之后，方志勇跟在林小冬身后低声道：“林书记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 林小冬笑道：“方科长，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志勇强颜一笑道：“来玉林这段时间，承蒙林书记关照，一直未能致谢，所以择日不如撞日，想请林书记吃个饭，以表谢意。” 林小冬笑道：“说起致谢，你代表市委组织部到玉林开展扶贫工作，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林书记这么说就见外了，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况且你缓和了我和小雪的关系，于公于私都应该是我请客才对。” 林小冬呵呵一笑道：“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推三阴四，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今晚还真没什么事。” 方志勇便道：“有一家新开的海鲜店，叫小青岛，就在体育场边上，味道很不错，我先订个位置。” 林小冬点了点头：“好，你过去，我去后台慰问一下这些明星，一会儿就到。” 去了后台，一番寒喧，倒也没什么出奇之处，方安琪还是头一回看到林小冬这种官员之态，颇觉好笑，不过谁也不知道她跟林小冬居然是兄妹，随后林小冬便离开。 四十分钟后，林小冬出现在了小青岛海鲜馆的包间里，方志勇站在窗前有些失神，听得门开，转过头一敛愁容，迎上前道：“林书记来了，快请坐。” 林小冬坐定，方志勇招呼着服务员赶紧上菜，不多时，各式海鲜走马灯似地上了桌，林小冬失笑道：“好家伙，上了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方志勇挥手让服务员出了去，笑着道：“海鲜这东西别看多，刨去外壳，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说话间，方志勇为林小冬倒了一杯啤酒，笑道：“看来林书记平时很少出入这些场所，连服务员都不认识你。” 林小冬笑：“在你面前，我也不谦虚，确实忙，况且吃吃喝喝，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在哪儿吃都一样。” 方志勇拍马道：“我叔一直要我以你为榜样，我本来还不怎么服务，现在才知道，你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是吗？” “千真万确啊林书记。”方志勇正色道。 林小冬剔了一块嫩肉放在口中轻轻咀嚼，目光却落在了方志勇的脸上，缓缓道：“这么说来，你对我是实心实意地佩服喽？” 方志勇灿然道：“百分之百。” “那我就不明白了。”林小冬放下了筷子，一字一顿道，“你不是让赵小威杀我吗？” 这句话与先前的和谐气氛极为不搭，方志勇神情一僵，就待否认，林小冬已经微微一笑道：“不要急着否认，自己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说。” 方志勇的话被憋得噎了回去，脸都涨红了，林小冬却是端起了啤酒，慢慢地品着。 方志勇神色阴晴不定，心里在揣测林小冬是什么意思，以林小冬的性格，如果有真凭实据，恐怕不会在这里跟自己这么好言好语地说话了，当即道：“林书记，我想，你是误会了。” 第1148章 我的历史 林小冬也不激动，与方志勇碰了一下杯子，轻轻一笑道：“我也希望是误会，既然方科长这么说，那我就听听你的解释。” 方志勇虽然有了些思想准备，但是林小冬根本不跟他兜圈子，刀刀戳中他的内心，所以一时之间他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语言来，而且林小冬的话里也给他下了套，无论方志勇怎么解释，都摆脱不了赵小威杀人的这个事实，况且以谎瞒谎只会导致更大的漏洞和破绽。 不过方志勇也不是相与之辈，短暂地沉默之后，才道：“林书记，我承认，之前与你有过误会，也做过一些糊涂事，找了一些社会上的人去报复你，不过你所说的什么赵小威杀你，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小冬笑了笑道：“方科长，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说得太细致了，也没有意思，不过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这与你的职务无关，你明白吗？” 方志勇没料到林小冬轻轻巧巧地就将这个话题给撇开了，心头大定，估摸着林小冬没什么证据，所以并没有在意林小冬最后的那句话，松了一口气道：“林书记，做过的事情我一定承认，没做过的总不能强加在我的头上。” 林小冬又是一笑道：“你一定是觉得我没有证据是吧？不错，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曾经的事迹。” “安东省的老书记穆绍平，你应该知道。他儿子叫穆连城，在安南省的高河县建了一个生态农业基地，表面上是做农副产品精加工的，实质上是在地下制毒，这件事闹得很大，你知道吗？” “我听说过，那个基地后来不是爆炸了吗？不过什么制毒，林书记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方志勇不明白林小冬何以提起这件事。 林小冬微微一笑：“不是我在想像，而是事实，因为爆炸的那一晚，我就在那个基地，险死还生，最终穆连城也死在了爆炸之中。” 方志勇不由一呆，看着林小冬的目光就有些异样了。 林小冬接着道：“或许你会觉得奇怪，我怎么会参与到其中，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梅安县做县委书记了，而在此之前，在京都的时候，查出了他的上家，我和我的一位部队的兄弟以及一位卧底的兄弟，拿下了那位毒枭，那位毒枭当场就死在了我的枪下。” 方志勇又是一呆，林小冬又道：“我在马尔代夫度蜜月，遇到了当地的黑帮分子，火拼了之后，我杀了三个人。在鄂江延边工作的时候，有黑社会伏击我，我被砍了三刀，对方付出的代价是七条人命。这些事情很多都是隐秘，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其实说这些，不是想让相信这些，而是在告诉你一件事，我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远的不说，就是赵小威吧，带枪到我的家来，结果还是死了，这证明了什么？” 林小冬目光忽然如利剑一般射向了方志勇，一字一顿缓缓道：“这证明，只要我想，没有办不成的事，尤其是在生死方面，赵伏明被控制住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其实……” 说到这里，林小冬咧嘴一笑：“让他死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情。别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我的话颠覆了你对官员的一贯印象？” 方志勇只觉喉咙发涩，他的确是不怎么相信林小冬的话的，但是林小冬的片言只语之间，口吻很是淡漠，根本没有半分炫耀的成份，而直觉也告诉他，林小冬不是在吹嘘，因为林小冬在说这些的时候，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那眼神以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凌厉，都在告诉方志勇，林小立是一个有故事有经历的人。 林小冬点了一根烟，淡淡道：“其实冲着你对我做的事情，想收拾你，我可以有一百种办法，不过，我刚刚跟你说了，我没有忘记你的身份，因为你是方书记的侄子，我不考虑你，也要考虑一下方书记的面子，你也知道，我现在跟方书记是一条战线上的，自己人搞内乱，别人会笑话，那也是亲者痛仇者快，可是我为什么要点出这件事情来？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傻瓜。” 方志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林小冬说得极其笃定，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多余的，只能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林小冬又道：“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个人虽然缺点很多，偶尔也不按规矩办事，但是论起杀人来，你还没那个胆量，赵伏明指使赵小威的事情，多半你也是一知半解，所以这件事情我不打算跟你计较。” 方志勇觉得难堪已极，不承认吧，只会令林小冬更加瞧不起自己，承认吧，却又显得自己软弱不堪，苦笑道：“林书记，这么说我该谢谢你了。” 林小冬淡淡道：“我放过你，别的人未必就会放过你，看演出的时候我已经点明了，赵伏明的事已经犯了，被纪委控制只不过是个幌子，你知道，涉枪的案子性质有多严重，赵小威刺杀我所用的枪根本就不是警枪，看上去这事已经结案了，事实上公安部门一直在追查枪的来源,你觉得赵伏明能不能扛得住压力？一旦扛不住，他会不会把你的事情给兜出来，到那个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方志勇慌了，正如林小冬所说，他虽然做事有点诨，但论心狠手辣，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不由道：“林书记，是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杀人啊。” 林小冬忽然道：“慕秋雨是你叔叔的学生，他现在被人陷害，方书记让我私下调查，为他证明清白，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节点，赵伏明就是一个关键。” 第1149章 摔杯为号 方志勇有点懵了，不知道这事跟赵伏明怎么又扯上关系了，不由道：“林书记，你所说的，信息量太大了，我顺不过来。” “顺不过来是吧？好，我帮你理理。”林小冬缓缓道，“慕秋雨被人设计陷害，赵伏明是帮凶之一，现在只有他那边能够打开突破口，才能证明他的清白，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向他动手的原因。其实你也明白，慕秋雨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努力的必要，但是这是方书记交待的任务，赵伏明跟你比较亲近，所以需要你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 方志勇怔住，道：“林书记，你也太高看我了。” 话说一半，方志勇猛然回过味来，疑惑万分地说：“林书记，你不是说控制他的不是纪委吗？” 林小冬淡然一笑：“我不妨告诉你，现在他就在纪委，而我说的动手，也不是常理中的动手，况且涉及到枪支，不是他一死了之的事。” 见林小冬嘴里要人一条命轻描淡写，就跟说着玩儿似的，方志勇着实有些畏惧，沉默着不说话了。 林小冬淡淡道：“这件事情，既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叔叔，更是在帮你自己，我实话跟你说，你对我做的事情，我可以忽略不计，到时候我只会追究赵伏明涉枪的事情，绝不会扯到你，如若不然，等相关部门把赵伏明的嘴撬开来，结果就不在我的控制之中了。” 方志勇身在体制之内，虽然有些大条，但由于主政一方的现在是他的叔叔，对高层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知道慕秋雨之事涉及到政治斗争，而这事抛开与他自己有关以外，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慕秋雨含冤入狱，方春水与文立的斗争稍落下风，却是动摇不了根基，但赵伏明一旦被突破，确实会给他带来覆灭性的灾难。 想到这里，方志勇沉声道：“需要我怎么做？” 林小冬淡淡道：“这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机会，暂时让赵伏明获得自由。” 方志勇想了想，道：“可是如果是我套出了赵伏明的话，一旦事发，他肯定知道是我干的，难保不会报复我，把什么都说出来。” 林小冬笑了笑：“天底下有多少事情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再说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方志勇也知道屁股已经抵住了墙，再无退路，只得道：“我试试吧。” 有了心事，海鲜啤酒就没什么滋味了，林小冬自然不会多待，饱了肚子之后随即离开，就在他离开之后，隔壁的包间里有人走进了刚刚的包间，赫然是山炮。 一进门，山炮便不爽道：“老弟，刚刚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了摔杯为号，我们进来收拾人的吗？” 方志勇满腹心事，勉强一笑道：“没我想像中的那么差，我们聊的还不错，不过还是要谢谢炮哥这么仗义，虽然事没办，这顿饭还是算我的，报酬也一样有效。” 山炮倒是笑道：“兄弟没办事，也不能收你的钱，好歹也吃了你一顿，兄弟们就当出来找个乐子的。对了，老弟，我上次给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志勇道：“炮哥，桃花山禁区那边我真是没什么办法。” 山炮启了一瓶啤酒，对着瓶子吹了一口，说：“老弟是穿官衣的，也难怪，不过富贵险中求，这年头，别说你这样的官，就是更大的官，如果没有钱，那日子过得也是没滋没味，其实只要你能把我们带进去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插手，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分你两成，这可足以让你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方志勇呆了一下，不由道：“有这么多？” 山炮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千万，至多不少。” 方志勇没想到数字这么大，脱口道：“炮哥，桃花山禁区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过，据说里面是古墓群，有这么大的利润空间吗？炮哥，你跟我说，你们是不是盗墓？” 山炮笑了笑：“老弟，你还没答应我，我不能跟你说，这也是为你好，你要是知道了，不为我们办事也不行了。” 方志勇想了想，道：“这样吧，最近我有些事情，如果你不着急，等我事情忙完了，我再想办法。” 山炮点头道：“好，不过也不能等太久。” 且说林小冬离开了小青岛，径直回了住处，唐强已经回了来，孙超那边并没有什么发现，虽然唐强以前曾经干过游离于法律之外的事情，但是那是针对任务和恐怖分子的，而回归到社会之中，面对的是都是普通人，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不能再用了。 与林小冬聊了一阵，两人都有些一筹莫展，虽然林小冬让方志勇去套赵伏明的话，但一棵树上吊死，显然不是林小冬的风格。 见林小冬拧着眉头，唐强道：“冬哥，现在这事，你是想让慕秋雨脱罪，还是想把背后的人给扯出来？” 林小冬不由道：“什么意思？” “我觉得吧，想把背后的人给扯出来，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但是如果只是想让慕秋雨脱罪，就要容易一些了。” 林小冬看着唐强：“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唐强道：“你看吧，现在能够指证慕秋雨受贿的，也就是那三十万，只要证明这三十万不是行贿，那就能解决问题了。” 林小冬是当局者迷，还没有唐强这个局外人看得透彻，只不过这样又谈何容易呢？ 唐强见林小冬比较赞同自己的意见，便接着道：“现在纪委已经知道黄艳秋输钱是被人下了套，我觉得在某种角度上，他们对慕秋雨也会有一些同情，所以只要能做通孙超的工作，那一切都解决了。” 林小冬道：“我现在怀疑孙超跟主使者就是一伙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孙超又岂会乖乖就范/” 唐强笑了：“这个好办，有我呢。” 林小冬提醒道：“你不要乱来。” “不会乱来的，生意人嘛，没有不怕事的。”唐强咧嘴一笑说，“上点手段，一切都搞定了。” 第1150章 桃花节大丰收 桃花节只不过是一个载体，搞文艺演出也只是提高一下节日的知名度，打的是旅游牌，不过最终是借机发展工业，因此林小冬的忙碌并不在桃花节当天，而是在随后的几天里，各类活动层出不穷，重头戏自然是项目推介会和项目签约会。 林小冬不是神，分身乏术，所以县里的一些头头脑脑们各司其职，按照各自的分工安排，出席不同的会议，几天忙下来，林小冬自嘲地说自己已经累成了狗。好在累也是有所回报的，短短的几天里，签下了十几个投资项目，这其中不乏上亿的单项投资，而一些玉林的特产也借机推了出去，千佛情是最大的赢家。广告狂轰滥炸，又是招待用酒，远的不说，反正在全玉林，不知道千佛情的还真不多，当然，宣传固然重要，质量才是关键，口感能够迎合国人的口味，又与市面上的白酒有些区别，所以受到青睐是很正常的。 贾玲也没有想到会如此火爆，桃花节当天就有不少订单，而且还有不少商家嗅到了经济利益的味道，想跟千佛情集团合作，贾玲倒是没有看重眼前的利益，在这个方面鄂兰春酒业集团有着很多的经销理念，知道一旦经销商乱上的话，容易引起市场的规律被干涉，所以贾玲与秦若24沟通了之后，让她加快对各地经销商的设立，便于供货。 林小冬是很赞赏这种经营理念的，国人的创新能力很强，造假能力犹为突出，林小冬提醒贾玲尽早地完善相关的法律手段，比如建立律师团队什么的，这叫未雨绸缪。 医药基地的宣传也非常不错，陆续也开发出两种新药来，不过刚刚投入到临床中，具体的成效尚未确定，倒是治疗白血病的药物实现了很大的突破，从投入到临床中的效果来看，负面作用为零，有几家权威医院通过临床的治疗来看，已经给出了结论，可以投入到市场。 这对冯岩和谢天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自从开始这个研究以来，投入的金钱吓死人，至今还没有收益，抛开前期的建设、研发团队的各项硬件设施、研发费用以及千佛林的承包金不谈，光是工资和其他开销就是一笔开观的数字了，所以在得到几家医院给出的联合证明之后，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确定药品的名称和定价了，至于销路，主要集中于向医院提供，已经有几家大型的医院与他们签订了供销合同。在定价方面，谢天和冯岩起了些分歧，冯岩认为，无论这项工作有多崇高，但是他们的骨子里就是商人，追求利润是商人的天职，所以在定价方面必须要对得起他们有形和无形的努力和承担的风险，谢天却认为这是一项造福人民的工程，只要不亏本，完全没有必要将价格订得过高。 为此，两人争论不下，最后闹到了林小冬这里，将决定权交给了林小冬。 按理说，林小冬是不便参与的，只不过这两人都是他的好兄弟，而且项目由他一手操办引进，提供点建设性意见也无可厚非。斟酌了好一阵子，林小冬才说，无偿或者低价是不可能的，毕竟不是在做慈善，要考虑到公司的经营，一般的工人倒也罢了，只是一项工作而已，但是研发团队是企业发展生存的支撑，必须保证他们的待遇，才能保证他们能更好地投入到研发中去，毕竟这个成果只是千佛叶的一项作用，而用林小冬的话来说，谢天和冯岩这两位，一位是省长的公子，一位是副省长的公子，强强联手，如果只是小打小闹，未免也太小儿科放不到台面上来了，要搞就搞大的，不说将来的公司上不上市，起码也要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医药集团吧，这个定位就鞭策他们必须不断突破，不能满足于当前。 白血病在当前基本无解，现在有了能够治疗的药品，价格高也是正常的，本身治疗白血病的费用就不低，再加上这种药，也只不过是在高昂的费用上加上一笔，虽然听起来不是太厚道，但现实是残酷的，况且如果定价太低，恐怕会起到反作用，想想也是，攻克了白血病的难关，价格居然这么低，会不会被当作骗子都不一定。 当然，价格也要定在一个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奇货自居不假，但定价太高让人望而却步，对于有些家庭来说，恐怕承担不了。 这是在一个晚上的饭局上谈这件事情的。谈完之后，谢天和冯岩便着手核算各类成本了，林小冬没有参与，至于经营方面，他更不会介入，以这二位的眼力和目光，这些都不是问题。 抽身离开了饭局，林小冬赶到了另一处，这是伊大强约定的地方。 这段时间，表面上看伊大强所领导的公安局，近期的第一要务都是负责桃花节期间的各类安全问题，但是伊大强并没有放松对山炮的监控，虽然山炮近期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伊大强还是发现了两个异常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监控了山炮的通讯。在他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京都的号码，只有两次通话记录，一个打进，一个打出。打进来的时间是潘伟龙死的前两天，打出去是潘伟龙死的第二天，但是通过对这个号码的机主核实之后，虽然已经实行了实名制，但是并没有能够查出机主是谁。 伊大强分析，这个号码非常可疑，尤其是通话的时间段，都是以潘伟龙的死为节点的，有理由相信，打进来的是雇凶，打出去的是报讯。 第二个问题，是山炮近期与方志勇的接触甚密，不过还看不出他们之间的接触与潘伟龙溺死案有什么关联，又或者是两人私下里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听了伊大强的汇报之后，林小冬沉吟了好一阵子，记下了那个号码，只是以眼下的线索，潘伟龙之死暂时可能无法真相大白了。 第1151章 节外生枝 倒是山炮与方志勇交头接耳，有些出乎林小冬的意料。 那天在小青岛分别之后，林小冬没有追问方志勇怎么办，市纪委那边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超过了控制赵伏明的时限，只得放人，至于对市委副秘书长陈耀明的调查，也未见什么异常，至于文立的秘书，他原本就在沧州市政府办工作，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文立这么谨慎，不可能让他去干这种事情，所以市纪委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这些对慕秋雨也更加不利。 所以在听到伊大强提供的消息之后，林小冬心里揣测，是不是山炮起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作用，而方志勇察觉到了些什么，故意与他接近，不过这只是林小冬的猜测，他决定正面再敲打方志勇一次。 说到山炮，伊大强又提供了一个消息，是关于山炮提前出狱的情况，说他在监狱里有立功表现，但是这只是公开的说法，而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监狱长的功劳。 监狱长叫董海峰，具体的资料不是太清楚，不过据那位提供情报的朋友说，这个人简单概括的话，两个字，牛、狠。至于怎么牛怎么狠，倒是没说，但通过这两个字也可见一般了。 林小冬一时之间并没有对这些信息进行分析，也分析不出什么来，看起来与这个案子并没有多大的关联，况且这世道，黑暗的事情太多了，谁能全都管得了？ 伊大强又说，最近山炮又约过他一次，按照林小冬的吩咐，伊大强同意了山同炮的邀请，吃了一顿饭，不过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山炮也没有透露多少，说起以前的事情，只是说非常理解伊大强，毕竟伊大强是兵，他是贼，各为其主，只不过自己已经坐了牢，为自己赎了罪，现在他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只是希望能跟伊大强交个朋友。 听到这里，林小冬就笑了：“这个山炮还真有点意思，先是对唐玄动歪心思，你结婚的时候送了副棺材，这也叫交朋友？” 伊大强道：“我也这么说了，你猜这个王八蛋怎么说？” “他说，搞唐玄是手下人胡乱猜测自己的想法，至于说送棺材，那是跟南方学的，是升棺之意。” 林小冬又笑：“这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流。” 伊大强不屑道：“总之，这小子别犯在我手上。” “你也小心点，吃一堑长一智，这小子坐了几年牢，已经成长为笑面虎了，我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大招。” 与伊大强分了别之后，林小冬就像转陀螺似的，又联系了一下方志勇，在电话里，方志勇说，他跟赵伏明已经接触过了，只不过赵伏明很狡猾，根本不露半丝口风，反而是拿那件事来要挟自己，让他很是无奈。 林小冬没说话，这件事情的难度是有的，事实上，他也没指望方志勇能套他赵伏明什么话来，那晚的接触，一方面是希望方志勇展现出一个奇迹来，而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方志勇的态度，毕竟现在他上了方春水的船，虽然他自己不这么认为，可是在别的人眼里，这就是事实。 通过他的观察，方春水尚属于那种正直的干部，当然，林小冬也是就事论事，慕秋雨一案，也算不得歪门邪道，哪怕背后涉及到政治上的斗争。 或许是感觉到了林小冬冷淡的失望，方志勇又道：“林书记，另外有一件事，我倒是想跟你说说。” 林小冬淡淡道：“什么事？” 方志勇低声道：“山炮你知道的，这段时间一直拉我入伙，让我带他进入桃花山禁区，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万的报酬。” 林小冬不由一呆：“开这么高的价？他拉你入什么伙？” “我还没答应他，所以他也没跟我说。”方志勇的声音更低，“不过我感觉他是要干什么大买卖，可能是盗墓。” 这个消息让林小冬有些意外，事实上，就桃花山禁区的事情，林小冬曾经问过方春水，当时方春水给予的答复是机密，林小冬就觉得有些奇怪，如果那里只是古墓群的话，有什么好机密的呢？ 一念及此，林小冬便生出了探究之心，当下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方志勇苦笑道：“我知道他这是因为我是方书记的侄子的原因，据我所知，那里可能连你也进不了吧，说实话，一千万的诱惑力不小，可是我怕有命赚没命花。” 林小冬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方书记对你似乎挺有些失望的吧？” 方志勇干笑了一声：“林书记，不带这么当面戳我的心的吧？” “想不想干一件让他刮目相看的事情？”林小冬开始蛊惑了。 方志勇也不是傻子，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假戏真做，看看山炮到底想干什么？” 林小冬道：“这件事还是比较危险的，一方面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另一方面，这山炮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自己考虑清楚。” 方志勇又是一阵沉默，随后才道：“好，我可以试试看。” 林小冬笑了笑：“志勇，如果真的能揭破山炮的阴谋，不仅是方书记，傅小雪一定也会改变对你的看法的。” 方志勇的呼吸有些急促了，林小冬又煽风点火道：“人生在世，总要干上一两件大事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随时与我保持联系，无论有什么决定，都必须事先跟我沟通，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林小冬收起了笑脸。 方志勇道：“没问题，我也怕死啊，有你这个超级牛逼的人罩着，我的安全系数就提高很多了。” 挂断电话，林小冬觉得脑袋有些疼，最近事情太多，都绞到一块儿了，慕秋雨的案子还未见真相，牵出了当初赵小威的案子来，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案子理顺，又扯出个桃花山禁区的事来，这些扯在一起，纵是林小冬智慧过人，一时之间也无法捋清细节。 第1152章 顺利中的不顺 桃花节终于落下了帷幕。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桃花节只不过是一个看热闹的节日，开幕晚会，闭幕烟火，都是值得一暏风采的。 而这个节日，自然也是荷尔蒙过剩的男男女女一起嗨皮的节日，这其中就有这么一位孙超。 天早就已经黑了，孙超的身边有一位小美女，穿着打扮上面绝对是一流的，该藏的藏，该露的露，藏的地方让人想入非非，露的地方则更是让人血脉贲涨。 这是孙超昨天在路上认识的，当时孙超开着一辆宝马，女子便站在路边，车停窗下，招了招手，女孩便上了车，孙超原以为当晚就能打个野战，想不到这女孩并不上钩，孙超让她开个价，女子只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令孙超七上八下的话来，你以为钱来买来一切吗？投缘的话又何必谈钱？ 听说今天玉林县桃花节闭幕要燃放烟花，女子便要过来看看，孙超心怀鬼胎，自然是有求必应。 空中烟花绚烂，女孩赞叹不已，捂唇惊呼，一举一动更是美不胜收，惹得孙超生理反应狂起，一双眼睛追逐着女孩胸前汹涌的波涛不能自己，当烟花结束之后，孙超说肚子饿了，提议去吃个饭。 女孩的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地上了宝马。 到了酒店的包间，孙超已经等不及了，趁着女孩上卫生间的工夫，悄悄在女孩的茶水里下了药，当女孩不设防地将药物喝下之后，孙超的心提了起来。 很快药效发作，女孩昏昏然睡了过去，孙超淫笑连连，将女孩抱到了包间的沙发上，居然在包间里就对女孩实施了他梦寐以久的勾当。 细节表过不提，就当孙超渐入佳境的时候，门忽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巨大的响声吓得孙超一哆嗦，险些痿了。 冲进来的是几个大汉，自然是五大三粗穷凶极恶，一人制住了孙超，连扇几个耳光，将他打倒在地，而其他人则是录了像。 孙超被打懵了，只见那个大汉凶神恶煞地说：“你他妈敢对我马子下药，真特么找死。” 孙超也是行走江湖的人，知道是上了套，捂着重要部位蜷缩在地上，哀求道：“大哥，今天我认栽，你开个条件吧。” “条件？我去你妈的。”那大汉二话不说，“让警察收拾你吧。” 这家伙说着话，拿出了手机。 如果只是办事，孙超倒也不惧他报警，可问题是他下了药，这要是给警方知道了，那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毁了，下药迷奸，那罪名可够他吃老大一壶的，而且听说监狱里犯这个事的人是最被人看不起的，不定自己在里面要怎么样呢，便也顾不上捂着自己刚刚还雄纠纠气昂昂的小孙超了，猛地抱住了那汉子的大腿，眼泪鼻子一大把地哀求道：“哥，我亲哥，求你了，别报警，只要不报警，怎么样都行。” 那汉子厌恶地挣了一下大腿，目光在孙超的屁股上瞄了一把，孙超顿时觉得菊花一缩，心道，这兄弟不会是对后庭花比较感兴趣吧，不过为了自己，只要没事，把屁股献出去也认了，当即道：“哥，你要是喜欢这一口，我也行的。” 看着孙超把屁股蹶了起来，那大汉一脚送过去，将他踹了个狗吃屎，破口骂道：“艹你妈的，恶心不恶心？” “大哥，求你了，放过我吧。”孙超声泪俱下。 那汉子晃了晃手机，装作思考的样子，半天才说：“放过你也不是不行，不过需要你做件事。” 一听有条活路，孙超立即振奋了起来，狗一般地讨好道：“哥，你说，别说一件事，十件事都行。” 这时，门开了，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孙超不由一呆，这家伙似乎有些眼熟，不是唐强还会有谁。 唐强看了一眼不堪入目的场面，指了指横陈在沙发上的那女孩，皱着眉道：“还不把她衣服穿起来。” 那汉子嘿嘿一笑，目光之淫贱简直前所未有：“反正也是出来卖的嘛。” 唐强眼神一凛，汉子高举双手：“好好好，你是老板，听你的。” 拿过手机，看了视频，唐强阴森森地笑了笑，在孙超的眼前晃了晃：“就你干的龌龊事吧，判你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吧，不过我估计你进去之后，也撑不了那么久。” 说着唐强扫了一眼孙超白花花的身子，道：“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活脱脱就是只兔子，好这一口的里面不少人呢。” 孙超这个时候已经认出了唐强了，也知道自己被下了套，尤其是听到那汉子说这女孩就是个出来卖的，心里大觉冤枉，可是眼下这光景，百口莫辩，只得认命，道：“大哥，你说吧。” 唐强淡淡道：“你对慕秋雨干了什么，你自己说吧。” 孙超当下竹筒倒豆子，把一切都说了，唐强想了想，悄悄打了个电话给林小冬，把情况跟他说了，林小冬舒了一口气，也没问唐强是怎么干的，只要孙超说了实话，一切都好办，问道：“他有没有证据？” “他有录音。” “好，把录音发一份给我，然后送他去市纪委说明情况。” 在收到电话录音之后，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市纪委书记高明。 一个多小时后，孙超进了市纪委，一个小时后，市纪委走出几个人，趁着夜色开着车离开了去，径直往市委副秘书长陈耀明的住处而去。 有了孙超的指证，慕秋雨的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可是林小冬却没有半分的欣喜之感，倒不是完全因为自己的举动破坏了文立的计划，而是陈耀明指使自己的外甥干这个事被曝光之后，势必要牵扯出后面的人物来。 方春水一直处于被动之中，现在有了转机，又怎么可能不借机发难？ 然而令林小冬意外的是，大半夜的，高明打来一个电话，说当纪委的同志赶到陈耀明对他实施抓捕时，明白过来的陈耀明借口换件衣服，从卧室的阳台跳了下去。 第1153章 春水之言 这个消息令林小冬有些意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是松了一口气，或许唯有如此，才能让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让文、方二人不至于撕破脸皮。 当时的详情高明没说，林小冬也无从得知，只是陈耀明的事情犯得并不算特别大，特别是与失去生命相比，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林小冬的心里是有些怀疑的，只不过他没有再去深究，也轮不到他去深究。 随着孙超被唐强的设计，慕秋雨的清白也得到了洗刷，第二天一早就被放了出来。 走出那个“小黑屋”，慕秋雨虽然坚信自己没有问题，但是那种煎熬，却是很令人崩溃的，现在重见天日，才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当真有种涅槃重生的感觉。 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并不知道，刚走出“小黑屋”，便看到一辆车停在外面，车门打开，方兆才迎上来笑着道：“慕主任，恭喜，上车吧。” 慕秋雨钻进了车子，方兆才道：“方书记知道你今天出来，让我过来接你。” “方书记有心了。”慕秋雨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老师对自己的关照自己自然是铭记于心。 方兆才没再多说，车子很快开进了市委大院，下了车来，方兆才领着慕秋雨上了楼，到了书记办公室，笑着道：“慕主任，方书记在里面等着你呢。” 慕秋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虚掩着的门，方春水看了慕秋雨一眼，淡淡道：“瘦了不少。” 慕秋雨抿了一下嘴唇道：“老师，谢谢您。” 方春水道：“你要谢的人不是我，是林小冬。” 慕秋雨怔了一下，其实在里面接受审查的这段时间里，慕秋雨对林小冬也是颇为怨恨的，如果不是他把护栏工程交给自己，也不会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只是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他的性情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吭声。 方春水扫了慕秋雨一眼，微愠道：“怎么？心里还有疙瘩呢？觉得如果不是他让你负责这事，就不会发生这事了是不是？” 慕秋雨垂下了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那股怨气还是有的。 方春水面色一寒：“你真是糊涂，即使没有这件事，别人还是会通过别的办法来给你下套。” 慕秋雨不由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委办主任，谁会处心积虑地对付我？” “待久了，把脑子也待生锈了是吧？”方春水的目光中明显夹杂着浓浓的不满，“你的政治敏感性呢？” 慕秋雨不由一呆，失声道：“老师，您的意思是……” “你说呢。”方春水面罩寒霜，“我实话告诉你，这一次如果不是林小冬，你可能就真的完了。” 慕秋雨神色阴晴不定，方春水道：“我只是提醒你，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你要摆正你自己的位置，林小冬这个人很有能力，辅佐好他，对你的进步很有帮助，细节方面我还不是太清楚，一会儿林小冬就到了，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听一听。” 慕秋雨愕然道：“方便吗？” 慕秋雨指了指自己的卧室：“藏到里面吧。” 这时，方兆才在外面敲了一下门道：“方书记，玉林林书记到了。” “让他进来吧。”方春水指了指里面，示意慕秋雨藏进去。 林小冬很快进了来，方春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小冬来了，坐吧。” 林小冬坐了下来，笑了笑道：“方书记，慕主任他应该没事了吧？” 方春水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他了。小冬，这件事你做得很漂亮。” 林小冬苦笑道：“方书记，您就别安慰我了，秋雨同志虽然没事了，但是随着陈耀明的自杀，这件案子也就戛然而止了，严格说起来，您还是被动一些。” 方春水微微一笑道：“那就是我的事了，我这个书记总不能把什么担子都压在你的身上，那样岂非显得我太无能了？” 林小冬感觉到了方春水的亲近，笑了笑道：“其实我也觉得秋雨不会那么糊涂，说起来还是我对下属的关心不够，如果我对秋雨能多点关心多点了解，或许就会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方春水道：“这也怪不得你，你是县委一把手，又不是保姆，况且这是私人的事情，再说了，这件事发生的背景你是知道的，如果真要处心积虑地对付一个人，总会找到机会的。小冬，我替秋雨谢谢你了。我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你的速度早出了我的预料，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转机了，能给我说说细节吗？” 林小冬想了想，道：“说起来也是侥幸，当时我就在怀疑，这件事情的细节举报者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根本就是一个局，所以把重心放在了举报者的身上，只是刚刚有了个头绪，举报者就意外溺水身亡了，这个时间点卡得实在太巧了，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随后对孙超展开了攻坚战，结果我赢了。只不过并没有完全赢，到目前为止，杀害潘伟龙的凶手还没有查到，而陈耀明的死也为这个案子画上了一个句号，从这个结果来说，我们只是达到了基本要求，就是证明了秋雨的清白。” 细节也就如此，更多的细节林小冬没有说，哪怕他对方春水没有任何保留，他也不想暴露太多的实力，他很清醒地认识到，方春水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的看法更有改观，但在这件事情当中，他也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对象，方春水所看中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能力，换言之，如果自己没办成这件事情，方春水的态度恐怕就是另外一种了。 方春水微微点头道：“我很满意你的表现，不过呢，你坏了一些人的好事，有些人恐怕不会善罢干休，你自己小心点。” 林小冬笑了笑：“有方书记，我还怕什么？” 林小冬这话说的当然只是表面的，文立比方春水更知道自己的背景，轻易恐怕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第1154章 衙内的交流方式 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林小冬便离开了方春水的办公室。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除了正常开展的工作以外，林小冬还有两件事情盘旋在脑子里，一件是赵伏明的涉枪案，另一件是方志勇透露的山炮对桃花山禁区的觑觎，尤其是第二件事，也是他的兴趣所在，桃花山禁区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神秘的东西呢？ 刚上了车，林小冬的手机便响了，一看号码，是从市政府办打过来的，接听之后，便听得里面的人道：“林书记吗？你好，我是市政府办，文市长让你过来一趟。” 林小冬心头一个格登，文立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慕秋雨的事情？如果是因为这事的话，林小冬就有些看不懂文立了，根据常理，一直不曾露出痕迹的文立应该按兵不动才对呀。 “好的，我正好在市里，马上过去。”林小冬收了手机，让唐强直接开车去市政府。 车子开出不久，市委一号车也驶出了市委，径直上了高速。 二十分钟后，林小冬已经出现在了文立的办公室。 文立临窗而立，窗帘大开，明媚的阳光照进窗子，将文立笼罩在那片金灿灿的光芒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林小冬进了来，文立转过头，向林小冬招了招手，示意到他身边来。 林小冬站到了文立的身侧，两人的身高一般高，并肩而立，文立头也不回地道：“这次你办的很不错啊。” 林小冬没有说话，同样头也不转，只是凝视着窗外。 文立又道：“为什么帮他？” 林小冬这才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不过是小小的县委书记，你们怎么搞怎么斗，不关我的事，只是不希望你们把战火烧到玉林来，更不希望无中生有，颠倒黑白。” 文立轻笑了一声：“天下之滨，莫非王土，怎么，你想把玉林搞成你的王国？” 林小冬淡淡道：“文市长不必给我扣大帽子，我是就事论事，慕秋雨是我的下属，如果他真有问题，我无话可说，但是他没有问题，我也不会任由别人去诬陷他。” “这么说，我选错地方了。”文立微微一笑道，“林小冬，我觉得你做个县委书记实在太可惜了，如果不是当初在延边发生的事情，你现在至少也跟我平起平坐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林小冬这时才转过头，看着文立，淡淡道，“文市长，你对我知根知底，我也就向你交个底，我只是想好好干些事情，所以恳请你不要把我拉进去。” 文立笑了笑：“你已经在局中了。” 林小冬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事不算完，不过不管怎么样，文立都是市长，是他的领导，便笑了笑说：“文市长,你颠覆了我对领导的印象。” 文立也是一笑：“你也颠覆了我对下属的印象。” 林小冬转回头，看着楼下被笼罩在阳光里的那棵大树，随着风来，枝叶抖动，粗大的树干岿然不动，林小冬道：“看到那棵树了吗？风吹雨打，它都在那里。这棵树就好比是沧州，那些树叶就是你你我我，叶子落了会重新生长出来，不变的永远都是这棵树，既然如此，我们这些叶子为什么不想办法让这棵树更好地成长，尽量把这棵树装扮更美丽一些呢？” “你永远只会做一棵树上的叶子吗？”文立口吻淡然，目光却是热切得很，“看到那棵树边上的小树了没有？大树挡住了它的阳光，所以它只能生长得矮小，要想壮大，只有把那棵大树伐倒。” 林小冬转过头，看向了文立，他把树比成了沧州，而文立则是把树比作了方春水，道不同，很难为谋，便淡然一笑道：“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 文立轻哦了一声，道：“说说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市纪委应该有你的人吧？” 文立不动声色道：“理由是什么？” 林小冬缓缓道：“我想，陈耀明自己也不想死，可是他不死，你难免要被扯出来，那就比较难看了，省里更是没面子。所以，他必须死。” 文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道：“林小冬，我真的很欣赏你，如果我们联手的话，我保证，很快你就会达到我的位置。” 林小冬笑了起来：“你拿什么来保证？你爸？还是你哥的老丈人？你的对手不在沧州。” 文立也笑了起来：“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只要你帮我，这次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 林小冬道：“春节的时候，我跟陆远航见了一面，跟他说的很明白，我不会当炮灰。连他我都没兴趣，你觉得我对你会有兴趣吗？文市长，我的经历你是知道的，看的也比一般人更透彻，我只是想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多大的野心，没有多大的欲望。” “有句话你不要忘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林小冬，针总会戳破袋子的。你想干事，就需要平台，不要逼我拆你的台。”文立淡淡道。 林小冬霍然转过头，目光如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行事不讲规矩，我也未必就是讲规矩的人，方春水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不是方春水。” 文立大笑了起来，忽然又吐出一口气，道：“你这么说，让我很难堪，这可不是做下属的姿态。” “文市长，你对你的下属咄咄逼人，有意思吗？”林小冬也嘲讽着道，“这样又怎么让我这个下属面对您这位市长呢？” 文立叹惜着说：“小冬，世事如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刚刚说那些的时候，我没有把你当作玉林县委书记，你应该懂的。你不需要急着作决定，好好考虑考虑。而且在这件事上，我承认有些下作了，以后我会改进我的方法。” 面对文立的坦白和反思，林小冬无言以对，只得道：“那是你，和你们的事，我还是那句话，我的目光放在玉林。文立，现在我也没有把你当成市长，所以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第1155章 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看着林小冬的一脸正色，文立忽然噗哧一声，道：“好了，玩笑开完了，现在说正事。桃花节期间，玉林新签约了不少项目，这是一件非常可喜的事情，我听说前几年玉林在全市的排位一直靠后，今年的首季开门红已经进入了第二方阵的前列，你一定要紧抓实干，争取在二季度完成全年的任务，进入第一方阵。” 林小冬一脸懵逼，心头的错愕之感无以复加，文立的脸变得实在太快了，他当然不会认为刚刚是文立在跟他开玩笑，现在忽然一脸正气，正儿八经地谈起了工作，着实让林小冬对文立的认识又提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凭心而论，林小冬对文立虽然谈不上轻视，但也没有足够的重视，从他的手段来看，玩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在林小冬看来，像这样搞下去，他根本走不长远，但现在林小冬收起了这样的心态。 文立没有过主政一方的经验，而原先在京都机关里，看到的学到的都不是什么大道，所以用在沧州也都是下三滥的东西，但看得出来，他在不断地汲取营养，来完善他的斗争思维和斗争方式，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阴谋并不可怕，但是阴阳结合再加上他身后的背景，真不知道沧州因为有这样的领导是该笑还是该哭。 “玉林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二季度完成全年任务，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兄弟县区的实力也不容小瞧，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文立跟他谈工作，林小冬当然也得跟他说正事。 文立点头道：“项目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只是为日后的财税提升提供了一个基础，更重要的是项目引进之后的发展，签得下项目，留得住项目，发展起项目，衍生出项目，这才是一个良性发展的轨道。” 文立对项目看得非常透彻，让林小冬的心头又是微微一惊，突然间，他觉得文立就像一块干了很久的海绵，一旦有机会，就会贪婪地吸取一切可能吸收的水分，看来，马家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就推选出他作为年轻辈的俊杰的，肚子里也并非是草包一堆，高轩将来的发展之路将会迎来一个强劲的对手啊。 不过这些与他无关，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历史如何书写，还得看他们，在事业的发展上，林小冬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对立而没有原则地就反对文立，当即道：“文市长说的是，所以这就延伸出另外的问题，那就是相关的政策、软环境和硬环境的建设以及人文环境的发展，这些并非相对独立，而是息息相关。” 文立淡淡一笑：“沧州人的思维还是比较循规蹈矩的，这也是沧州的发展迟迟跟不上的原因。小冬，我打算进行棚户区改造，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林小冬看了文立一眼，文立笑着道：“干嘛这么看我？你虽然是我的下属，但是我始终认为，县委书记根本不是你施展的舞台，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得力助手。不要误会，我赞成并支持你不干涉高层的一些事情，但工作上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抛开成见，你也知道，我施政的经验还不够丰富，你以前是常务副市长，关于市里的一些施政方针，你完全有资格评头论足，并提供策略。” 话说这到个份上，林小冬没有退后的机会，略一沉吟，道：“在其位便谋其政，我现在只是玉林县的县委书记，市委市政府如何施政，我只有遵从。就玉林县的实际情况来看，不少地方的建设确实比较滞后，但是大兴土木势必涉及到拆迁，就玉林县的财政而言，拆迁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如果市里能够承担拆迁费用，我自然欢迎。” 文立呵呵一笑：“八字还没见一撇，你就打起我的主意来了？我实话跟你说，市财政也是比较吃紧的，还需要省里支持才行。咱们先不谈钱的事情，就这项工作，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 文立这么问，林小冬当然不会真的去评头论足，不过林小冬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件好事，这些年各个地区都在忙着发展，钱是大大的不足，不少县区虽然也在搞房产，但档次都不是太高，仍然摆脱不了小县城的定位，当即道：“从工作的角度上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林小冬说的比较含蓄，言下之意，从政治角度上来说的话，常委会上会不会得到通过，那就难说了。 文立微微一笑：“事在人为嘛。” 林小冬对文立的感观非常复杂，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在工作上林小冬会鼎力支持他，但是看他行事的手段，又觉得他内心险恶，真的很难形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文立又道：“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会去省里争取一下岑书记的意见，有了岑书记的支持，市里的阻力应该不大。” 林小冬心头不由一悚，听文立的意思，他跟岑前的关系或者说他老子跟岑前的关系并不一般，忽然间，他联想到了省市之间的联系，伊天仇时代，他是岑系的人，方春水是政府那一系的，伊天仇离开后，方春水上了书记，听岑前提起过，这是妥协的结果，也就是说，为了文立的市长之位，岑前让出了沧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方春水跟省政府一把手是一脉，而文立倒是与岑前一脉，从站位的角度来说，林小冬必须与岑前是一条线上，那么随即而来的就是他与文立之间的关系。 林小冬顿时头大了，虽然他想抽身事外，但是很多事情又怎么可能片叶不沾身呢？心头暗暗决定，找个机会与岑前谈一谈现在的这种局面。 有了这个想法，林小冬原本想问文立斗争的奥义在于哪里的话，便又收了回去，有些话必须在弄清立场之后才能说，便微微一笑道：“文市长，玉林还有很多事等着要处理，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第1156章 并非杞人忧天 唐强开着车，不时从车内的反光镜扫一眼林小冬，只见林小冬面容微带着些忧色，半个多小时了，这个神情都没有变过。 “冬哥，怎么一出来就忧心忡忡的样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唐强与林小冬之间已经度过了陌生的磨合期，相互之间也没有了以前的束缚感，“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小冬笑了笑：“没什么，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唐强没有再问，真要是工作上的事情，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吱个声。” 林小冬伸出手在唐强的肩膀上拍了拍：“会的。” 林小冬确实有些忧心，今天一上午他就会见了沧州市委市政府的两位一把手，从两人的姿态来看，相互之间都干了些什么，那都是心知肚明的。 考虑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林小冬觉得有必要分析一下这二位的心态。 就方春水的角度而言，他与自己没有什么太深的误会，这一次的任务就足以证明这一点，可以说，他是极为重视自己的。陈耀明的死让这件事情就此尘埃落定，无法再追查幕后黑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方春水这回吃了个哑巴亏，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有理由相信，方春水的反击很快就会到来。 再分析一下文立。前面说过，林小冬对的认知不多，一直以来，都觉得文立的身上衙内习性比较多一些，但是通过上午的对话，林小冬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这个人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和无知，一张脸的变化娴熟之极，这个人如果心术能正上一些，对于沧州来说是件好事，但如果稍有跑偏，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将会如火如荼。 综合对比一下两人的实力，方春水的劣势是可想而知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从大背景来看，文立有一位在安南省任一把手的父亲，背后还有一位退下来时间不长的前国家二把手马骏，而就安东的情形来看，岑前这位一把手也是他的助力，就这两点而言，方春水又拿什么跟他比？难道就靠省长董学信来抗衡吗？ 从内心来说，林小冬对方春水的支持比较侧重一些，因为在伊天仇时代，虽然他与伊天仇之间龉龃不少，但都有一个“度”在制衡着他们，并没有闹得不可开交，更没有那么激烈，在后期甚至还进入了蜜月期，这说明方春水的心里还有大局意识。而文立，仅仅这一次的不择手段，就让林小冬看清了他的本质，而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人没有浮出水面来。陈耀明被收买，实施了这起阴谋，又是谁跟他接洽的？ 林小冬不认为会是文立本人。可以说，在沧州，暂时还没有值得文立深信的人，而像今天这样，文立敢于跟林小冬摆出并非是市长所有的姿态来，完全是因为他知道林小冬的身份，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传言中的“衙内”，衙内之间的对话又怎么按常理来推断？ 那么，这个承担起文立发号施令与陈耀明执行施令的连接者是谁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林小冬。 这并不是林小冬在杞人忧天，虽然他一直声明自己的态度，没有兴趣介入到市里的纷争中去，但他也知道，文立乃至于方春水都不可能同意，虽然不会把玉林作为重点，但是沧州一盘棋，身为其中一份子，又怎么可能绕得开？这就像一盘象棋，每一个棋子都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过河卒子有时候都会成为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重要因素，更何况林小冬根本就不是一枚小卒？ 脑子里纷纷扰扰，快要下高速的时候，林小冬忽然接到了慕秋雨的电话。 看着这个号码，林小冬心头微微一叹，说起来方春水对慕秋雨也算不错了，在当时的证据下，他还能够坚信慕秋雨的清白，也算是慕秋雨的福气了。 接通电话，林小冬放缓口吻道：“是我。” “林书记，谢谢。”慕秋雨的道谢让林小冬微微一笑，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便道，“过去的事情就不用提了，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你，这样吧，我放你三天假，把家里的事情好好处理一下，调整好心态再回来上班，秋雨啊，家庭是工作的后盾啊，吃一堑，当长一智。” 收起手机，车子刚刚驶下高速，林小冬心头一动，道：“靠边停。” 唐强的执行力自然是没得说的，靠边缓缓停下，林小冬拨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岑前的秘书魏玉乾的。 电话很快接通，便听得魏玉乾呵呵笑道：“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听魏玉乾的口吻轻松已极，林小冬也笑着道：“先向魏哥道个歉，这些日子太忙，都没怎么联系你。魏哥，什么时候来下面视察工作？” 魏玉乾失笑道：“我视察个毛啊。” 林小冬笑着说：“桃花山的桃花开得可正是时候啊，再不来，花儿就谢了。” 魏玉乾道：“我对花花草草的兴趣倒不怎么大。” 林小冬接口道：“那就是对莺莺燕燕比较有兴趣了。” 魏玉乾笑骂：“你小子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尽往歪处想，我是说你上次给我的千佛酒呢。” 林小冬笑道：“既然喜欢，那改日我递几箱给你。” “你能递多少？还是我去吧。”魏玉乾倒不客气。林小冬说的正是这事，便道：“那我可就盼着领导自降身价了啊，准备什么时候来？我好提前作个准备。” “就这两天吧，看岑书记哪天比较空闲。” “今天不忙？有空跟我在这儿唠？”林小冬自然知道省里的二号首长，不但吃香，忙起来也不是常人所能想像的。 “这得感谢你们沧州的二位领导啊，都一个个排着队等着向老板汇报工作呢。”魏玉乾有意无意地露了一下口风。 林小冬不由一怔，想了想，道：“魏哥，帮我安排一下，我打算去趟省里。” 第1157章 岑前办公室的两个人 岑前的办公室里，方春水正在向岑前汇报工作。 岑前作为省委一把手，时间很紧，不过沧州那边是他比较关注的，毕竟林小冬在那里，提携他需要一个中转。 “沧州目前的工作就是这样，倒是玉林有了可喜的变化，尤其是桃花节期间，引进了很多项目，大放异彩，不过最值得一提的还是千佛叶医药基地新研制出来的治疗白血病的新药。”方春水汇报道，“这个突破已经获得了权威部门的认可，据我所知，已经有不少白血病患者在使用这个新药时，都得到了有效的治疗，这不仅仅是医学史上的一个伟大成就，也是患者的福音。” 这件事情岑前是知道的，这个医药基地的股东之一就是副省长谢仕平的儿子谢天，另外一位则安南二把手冯国忠的公子冯岩，微微颌首道：“千佛树不简单，春水同志，你们以前真是手捧金饭碗而不自知啊。” 方春水惭愧道：“说起来，还真得感谢玉林县委书记林小冬啊，这个项目就是他一手引进的，要不是他，这个宝贝不知道还要埋没多少年。我了解过，为了这个项目，他吃的苦也不少，完全发扬了吃苦耐劳的精神，光光是帮助企业引进推荐科研人员，他就出了很大的力，可以说，要不是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岑书记，我斗胆向您提个要求。” 以前因为岑泽栋的原因，岑前在对林小冬的态度上是有所偏见的，后来随着了解的深入以及心结的打开，他对林小冬的优点也是越发地知晓，这其中岑泽栋也从侧面说了不少，而在前进集团上，林小冬的大局观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这也使得岑前欣赏起这个侄子来。 方春水这么一介绍，岑前的心情也很不错，便道：“你想提什么要求？” 方春水道：“作为县委书记，引进项目，发展事业，这些都责无旁贷，但是千佛叶医药集团却是攻克了医学界的一个难关，我觉得能有如此的成就，完全超出了县委书记的职责，可以说，没有林小冬，就不会有这个突破，所以我斗胆提议，像这样年轻优秀有责任心的同志，是不是给他压一压担子，县里虽然锻炼人，但我认为他应该有更高更大的舞台。” 岑前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方春水一眼，道：“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方春水便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预订的半个小时，便起身道：“岑书记，那我先走了。” 岑前微微点了一下头，道：“春水同志，我希望沧州能有更大的突破和进步，百尺竿头，如何再进一步，需要你这个市委书记多下点功夫啊。” “我会努力的，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方春水许下了承诺，出了去。 岑前凝视着方春水的背影，心头思量甚多，正如林小冬所料的那样，方春水这位一把手是他平衡的结果，使得伊天仇如愿坐上了沂通市委书记的位置，同时也卖了安南老文一个人情，让文立坐上了沧州市长的位置，继而也实现制衡于方春水的目的。 伊天仇在沧州的时候，方春水对林小冬有所压制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的，不过林小冬并没有跟他说起，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方春水居然会到他的办公室来为林小冬请功，这不禁让他疑惑了起来。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真实的成份？从方春水的话来说，他的这个要求无懈可击，对于医学界的重大贡献完全超出了一位县委书记应有的职责，予以提拔是肯定，更是鼓励。但是从政治的角度而言，这个要求有没有其他的因素呢？ 十几分钟后，文立也进了来，规矩得很：“岑书记，耽误您的时间了。” 岑前微微一笑，道：“到沧州也有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岑前对文立并不了解，事实上，他与安南的老文也并没有多少深厚的交情，只不过同僚之间尤其都是封疆大吏，遥相呼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是不是照顾，还得看文立的表现才行。 文立恭敬道：“岑书记，我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所干的工作以务虚为主，现在成为了具体工作的执行者，这个角色上的转换还是有些难适应，这段时间，我对沧州进行了全面的调研，发现各县区的发展不是太平衡，心里有一些想法，所以想向您汇报汇报，请您给予指示。” 岑前点头道：“说说看。” 文立道：“沧州是一所老城，历史比较悠久了，不少地方都保留着老式的建筑，成为沧州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由于没有在这个方面延伸开拓，就形成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局面，就是既不古韵又不现代，而一些棚户区更是老旧破落，不仅妨碍了城市建设，也有损于城市形象，所以经过调研之后，我就设想是不是对全市进行棚户区的改造，借此提升城市形象，改善市民的居住环境。” 岑前道：“市里有这笔资金吗？” 文立道：“这还只是我的设想，这段时间方书记也比较忙，几次想跟他商议此事，都没有时间，所以我就斗胆先来向您汇报了。不过市财政还是比较吃紧的，全市全面铺开，对于市财政来说，捉襟见肘。” 岑前打心眼里还是同意这个动作的，时代在发展在进步，成绩首先就要体现在居民的幸福指数上，否则钱再多，百姓感觉不到幸福，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便道：“这样吧，你回去跟春水书记商量商量，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形成一个报告给我，董省长那边也交一份。” 文立当即道：“那我回去就跟老方商量，他就是再忙，我也得揪住他。” 文立和方春水的接踵而来，岑前一眼就洞察了他们的心态，方春水是想抓住林小冬这个有力助手，而文立则是想尽快获得政绩，这是好事啊。 第1158章 身后巨人 “书记，林小冬在来省城的路上，估计半个小时后到，他想见您。”文立离开五分钟之后，魏玉乾向岑前汇报道。 作为二号首长，他当然会安排哪些人与岑前见面，否则，即便是市里的一二把手也没那么轻易就见得着，沧州一直是岑前关注的地区，魏玉乾以前不知道，但是随着对情况的日渐熟悉，才明白那是因为沧州有一个地方叫玉林，玉林有一个县委书记叫林小冬。 也正是洞悉了这一点，他才会来向岑前汇报林小冬想见岑前的要求，之所以没有自作主张，那是含蓄的表现，人不能不聪明，却也不能聪明得过了头。在这个度上，魏玉乾把握得很精妙。 岑前揉了一下额头，笑着道：“好嘛，今天成了沧州的单独接待日了。” 听到岑前这么说，魏玉乾便知道岑前是同意了接见了，微微一笑道：“书记，要不要我跟他联系一下？” 岑前扫了魏玉乾一眼，微笑道：“不用了。小魏，请说你私下跟他交往甚密，说说你对他的印象。” 魏玉乾笑了笑道：“他是一个非常棒的朋友。” 岑前的眼睛眯了一下，道：“朋友？” 魏玉乾点头道：“是的，他有个司机，爱人得了白血病，在江陵这边的治疗是我帮他安排的，由此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极重情义的领导干部。” 岑前微微有些意外，魏玉乾的话透露的信息虽然不多，但不难分析，从人脉、交情的方面来说，在安东，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魏玉乾，而能与他套上交情的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替人办事了，而林小冬为了自己的一个司机，就不惜动用这个关系，看得出来，他的确是一个重情义的人。 “虽然他是我的侄子，但我也不是太了解他。”岑前笑了笑道，“小魏，你还不知道他的经历吧？” 魏玉乾确实不知道，岑前道：“他以前在玉林县工作过，副乡长、纪委书记、桃园镇党委书记，对了，桃花山当时的建设就是他提出并付诸于实施的，后来去了安南，做了一个县的政法委书记、县委副书记、县长，跟着又到了另一个市做了县委书记，而后又到安南省旅游局任副局长，不久又到了鄂江省延边市任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因为有人对他的女儿不利，被他打成了重伤，连降三级，后来你是知道的，我把他要过来，在沧州市扶贫办任副主任，直到现在做玉林县委书记。” 魏玉乾极为吃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了不少的林小冬居然有如此丰富的从政经历，又有着如此跌宕的从政生涯，不由道：“如果不是那个意外，他现在至少也得是市委副书记了。” 尽管知道林小冬与岑前之间的关系，魏玉乾审视林小冬时的态度也是有些居高临下的，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目光里的局限性太大了，尽管自己现在是“二号首长”，但是手中的权力也只不过是狐假虎威，一旦下放，充其量也就是副市长，更为难得的是，林小冬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仅仅是这份韧性和坚持，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想到这里，魏玉乾的目光发生了内在的变化，岑前看得清楚，微微一笑道：“小魏，你是我比较看中的人，将来我希望你们能够真心合作，相辅相成。” 魏玉乾怔了一下，不由道：“书记，您是要让我离开？” 岑前笑了笑：“我可不能因为你的优秀就一直摁在身边不放啊，天空才是雄鹰的战场，不过你的去向我还没有想好，等等再说吧。” 魏玉乾的心头不由一跳，放出去意味着升迁的到来，否则永远只是一个秘书，可是这些年他与岑前之前的感情已经远非上下级那么简单，想到要离开，心头的滋味还是比较复杂的。 “书记，无论如何，我永远都是小魏。”此时此刻，向来应变力极强的魏玉乾也唯有这么说了。 说话间，林小冬的手机便打了进来，不多时，魏玉乾便迎上了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过来的林小冬。 “怎么瘦了？”魏玉乾呵呵笑着与林小冬打了招呼，较之以前更是亲切了许多。 林小冬也笑：“我呀就是劳碌命，哪有你这个首长轻松啊，不瘦就没天理了。” 魏玉乾重重地拍了一下肩膀：“别扯淡，岑书记等着你呢，今晚上不走，我做东，说好了。” 林小冬笑着冲身后摆了摆手，径直去了岑前的办公室。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岑前淡淡道，“我已经跟小魏说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林小冬感觉得到岑前是在向自己透露对魏玉乾的器重，便笑了笑：“我只是怕冒失地打电话影响到叔叔的工作。” “别卖乖了。”岑前笑了起来，人就是这么奇怪，当你对一个人没有好感的时候，他的话甚至于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都会引起你的厌恶之感，而对一个人有好感的时候，他做什么，你都不会生厌。 “说吧，有什么急事找我。”岑前拿着杯子抿了一口。 林小冬为岑前的杯子续满了茶，这才道：“叔，沧州的政治形势比较含糊，尤其是文市长，他的政治立场我摸不准。” 岑前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拧，随后道：“说说你的判断。” 林小冬笑了笑：“高层的立场我是不能瞎揣摩的，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不过我想说的是文家。” 岑前微微后仰了一下身体：“说说看。” “文立有个哥哥叫文东，他的爱人叫马倩文，马倩文是谁叔叔是知道的。”林小冬缓缓道。 岑前的眉头毫不掩饰地拧了起来，在没有来安东任一把手之前，在部里工作，接触到的隐秘并不太多，虽然对文家有一些了解，但是并不深刻，不过马倩文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想不到文立的背后还站着这么一位巨人。 第1159章 野心 见岑前一副沉思之色，林小冬又道：“我不知道文立到沧州来的背景，在我想来，他父亲在安南做一把手，你在安东，相距不远，互通有无，这点面子是应该给的。” 岑前目中精光一闪，道：“小冬，你是在告诉我，离文家远一点？” 林小冬在来的路上，便理清了思路，所以当岑前问起的时候，毫不隐晦地点了点头：“叔，爷爷对岑家的期望还是很高的，但我想问您的是，您对岑家年轻辈的期望值有多高？” 岑前被林小冬突如其来而又风马牛不相及的一问给搞怔住了，而这个问题也一直是他所不曾考虑过的，不由微微一呆，道：“小冬，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小冬笑了笑：“以前因为什么岑家的核心之争，搞得我和泽栋、泽楷他们有些误会，幸好现在误会都已澄清了，现在的岑家还是很团结的，那么就延伸出一个问题来，我们将来的目标是什么，叔，您不会认为我或者是泽栋有机会入主内阁吧？” 岑前悚然一惊，这个野心他的确没有，自己穷期一生，现在也就是中央委员、省委一把手，眼看着年纪大了，这一届满了之后便要退出历史舞台，老爷子年事已高，影响力渐弱，他真的不认为这两个孩子会有更大的政治成就，只是林小冬的问题过于犀利，犀利到他让他如何回答都有些难堪，幸好林小冬并没有要他回答，跟着道：“这一届满了之后，您的年纪也到了，我和泽栋的前进之路势必会因此而受到影响，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方向性的问题。事实上，这是一盘非常大的棋，虽然说起来还很遥远，但是再遥远也会有到的那一步，而我们只不过是棋盘中的一子，有棋子被吃掉，就会有新棋子被补充。” 岑前紧锁眉头道：“小冬，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叔，太过隐秘的事情，我不方便跟您说，不过有些过往你应该会通过你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一些。每一位领导人对自己的子女都有着非常高的期望，在他们的子女踏入政界的那一刻，便已经有各种资源在围绕着他们打转，这其中固然会有断层，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他们的资源远比我们要多得太多。目前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有着强大可怕资源的莫过两方，文家便是代表之一，而另一位则是爷爷曾经辅佐过的，名字我不提，您也会知道，您觉得我们有必要在这个过程中选一个立场吗？” 林小冬说的有些晦涩，但岑前已经是明了于胸了，眉头锁得更紧，沉吟半晌才道：“你有些片面了。” 林小冬笑了笑道：“历史是胜者书写的，但是我不认为文家会嬴。” “理由是什么？” “黑暗总是会被阳光驱赶的。”林小冬正色道，“文家这两兄弟我都接触过，他们的行为方式不地道。” 岑前沉默了一下，道：“照你这么说，岑家的定位应该是什么？” 林小冬道：“这个就说不准了，其实我所说的只是一个大方向，事实上，我这个人的野心不大，有点安于天命的意思，不然从副厅到副处，就足够我郁闷一阵子了。” 说到这里，林小冬不由一笑，说：“岑家除了我之外，也就泽栋有点希望，如何定位，将来的发展目标是什么，那得问他。” 岑前笑了笑：“如果是你呢？” 林小冬坦然道：“叔，有些事情，可遇而不可求，称雄一方不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 岑前笑了起来：“你的野心也不小啊。” “这是现实。” 岑前笑容一展即收，神情凝重道：“这也意味着立场还是要有的。” 林小冬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思维，我们可以有立场，但是叔叔您还是不要了，到了您这个位置，虽然权倾一方，但同样也如履薄冰，看着您的人也不少呢。况且这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 岑前自然也知道林小冬所言，微微笑了笑道：“小冬，你的格局真的很大，这一点泽栋比不上你。” 林小冬笑道：“不能这么说，那是因为有些事情他不知道。” “小冬，虽然你现在比泽栋慢了一拍，但是后劲还是很足的，我不希望你安于现状，只有你们兄弟俩齐头并进，才会有‘退而求其次’的机会。”岑前沉声道，“在你来之前，方春水来过一趟，向我提了个要求，要提拔你，你怎么想？” 林小冬怔了一下，随后俏皮地一笑：“我求之不得啊。” 岑前被林小冬的俏皮逗笑了，道：“你觉得他提这个要求有什么政治因素吗？” “无论从人脉资源还是辅助能力，方春水都没有与文立抗衡的实力，不过他身为沧州的市委书记，对我和您的关系应该多少有些了解，而且他或许也会猜测，文立能到沧州来任市长，这里面有没有您的因素在内，所以他想通过要求提拔我达到几个目的，一个是缓解他与您之间的关系，如果能获得您的重视从而走进您的核心，那是最好了，第二个就是万一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也希望通过这个举动让您提醒文立一下，他们是一条战线上的，缓和一下彼此之间的矛盾，而第三个目的，是建立在前两个目的都没有实现的基础之上的，那就是想通过提拔我、重用我，增强他的力量，未必管用，但至少可以试一试。” 岑前震惊之极，想不到林小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如此透彻地分析出方春水的心态，当下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交锋了？而且还是方春水吃了败仗？” 林小冬笑了笑：“我就是个县委书记，还没那么大的能耐知悉市里的动作。” 岑前当然不会相信，手点了点林小冬：“小滑头，晚上一起吃饭吧。” “叔，您约迟了，我刚刚答应了魏秘书。” 岑前愕然道：“在安东，你应该是第一个拒绝我邀请的人。” 第1160章 身后事 结束了与魏玉乾的饭局，林小冬连夜赶回到玉林。 方春水向岑前要求提拔自己，让林小冬有些意外，不过林小冬的心并没有放在这个上面。 在与魏玉乾吃饭的时候，魏玉乾也曾向他提起提携的事情，林小冬也没有瞒他，虽然这还是八字不见一撇的事情，但是有岑前这位安东大佬，没有什么不可能，所以林小冬希望自己能够在玉林多待一段时间。 因为在玉林，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纵观玉林目前的发展形势，就发展而言，并不需要林小冬去操太多的心，各方都走上了正轨，桃花节期间也签约了不少项目，再加上千佛情酒庄以及医药基地，都够玉林县冲一阵子的了，况且有杨晨这个责任心极强的助手在，一些实质性的工作林小冬大可以放手。 现在悬在林小冬心头的有两件事，一件是赵伏明涉枪案，同样也是伊大强的心事，而第二件事则显得更为诡异，就是桃花山禁区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 如何突破赵伏明，林小冬暂时还没有什么好方法，而这个消息他也没有透露给伊大强，不是信不过，而是怕打草惊蛇，况且赵伏明的身份决定了伊大强无权过问此事。 至于桃花山禁区那边，方志勇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伊大强虽然与山炮有所来往，但相互之间绝对都是设了防的，想挖到点什么，估计也很困难，再者，山炮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还是一个谜。 不几日，已是四月下旬。对于林小冬来说，脑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节假日的观念，但是这一次有所不同。 前几天，接到一个通知，省委党校对全省的县委书记开办了一个轮训班，历时一个月，林小冬的名单赫然在列。 林小冬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又有方、文二人的什么想法，不过这也正印证了他即将提拔的消息。 其二，秦若曦打电话给他，说五一的时候将会在京都办一个酒会，届时会对千佛情进行一个全方位的宣传，邀请林小冬夫妇参加，毕竟千佛情酒算得上玉林的特产，是其他地区所不具备的，作为玉林的县委书记，林小冬到现场参与互动也是应该的，同时，秦若曦还邀请了贾玲到场。 这两项活动都是林小冬所无法抗拒的，好在时间上并没有什么冲突，省委党校培训的时间在酒会结束之后。既然抗拒不了，林小冬只能提前应对，四月底的时候，林小冬开了一个常委会，会上直接说了自己节后要去省委党校培训的事情，将相关的工作捋了一遍，随后宣布县委工作由县委副书记靳学明主持。 这个决定是林小冬与杨晨商议的结果，其实按照林小冬的本意，是由杨晨来主持工作的，但是杨晨考虑到他与靳学明之间存在着一些隔阂，如果这个时候再把县委的工作主持起来，搞不好两人的隔阂会越来越大，所以建议让靳学明来主持县委的工作。 林小冬听取了这个建议。 会后，靳学明去了一趟林小冬的办公室，提到这事，林小冬笑着道：“学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得与杨县长好好配合，可不要我一不在，就弄成了一团糟，这也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和检验。” 靳学明的心里对林小冬是无怨无悔的，当即道：“林书记，你就安心的去吧。” 林小冬失笑道：“这叫什么话？” 靳学明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去省委党校培训，这可是提拔的征兆，林书记，我提前祝贺你。” 林小冬摆了摆手：“没影子的事情就不说了，老靳，你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呢，有机会我会想办法，不过前提条件是你能担起这个担子来，所以啊，身外的事情你不用考虑太多，工作才是关键。刚刚在会上，梳理的工作都是常规性的工作，另外我私人还要交代你一件事情。” 靳学明精神一振道：“你说。” 林小冬道：“桃花山那边有一个禁区的事你知道吧？” 靳学明微微一怔：“我知道，怎么了？” “你多看着点。”林小冬沉声正色道，“不过只是默默地关注，我总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也正是因为不知道内情，所以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靳学明点了点头，道：“林书记，这个禁区历来已久，怎么引起你的注意了？” “在桃园做书记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个禁区，不过后来我调离了，也就没过问这事，现在有一些异常，但是我不确定，我不想在咱们玉林还藏着一颗炸弹。” “炸弹？”靳学明吓了一跳。 林小冬失笑道：“不是真的炸弹，你记好了，默默关注，不要轻举妄动。” “没问题。”靳学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京都的时候，唐强是强烈要求随行的，被林小冬给骂了回去，不过林小冬有充足的理由，靳学明虽然表示会注意那片禁区，但是保不准他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所以让唐强给盯着点，以免生出什么意外来。 电话里与柳清漪沟通了一下，由于时间短暂，所以不打算把孩子带回去，而她本人也不能跟林小冬同时赴京，让林小冬先去，到时候再在京都会和，至于贾玲，林小冬自然不会去惹事跟她一起走，况且她还有其他的准备，各类的样品、成品什么的都要准备。 当晚到了京都，林小冬一个人下了飞机，想到以前每次都有沈辣或者林中国来接机，这次却是孤孤单单的，心头不免有些唏嘘，而沈辣也原本打算年底成婚的，却是没能结成，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次可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盘问盘问。 打了个电话给林中国，林中国说他们一家在外地旅游，林小冬吃了个闭门羹，不过这倒是跟沈碧茹亲近亲近的好机会，正在这里，秦若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第1161章 撞人 面对秦若曦的时候，林小冬的心情有些复杂，迷茫中的春风一度令他难以自处。 看着秦若曦执拗打来的电话，林小冬知道她不会是跟自己叙旧，谈的多半也是关于酒会的事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秦若曦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疲惫：“你到京都了没？” “到了。”林小冬的心头涌起一丝怜惜，在与他有所纠葛的女人之中，虽然论起以往的经历来，个个都充满了艰辛，而这其中，可能是秦若曦最为坎坷，对于女人来说，失败的婚姻所带来的打击是最为残酷和沉痛的。能够振作起来，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她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整日摆出一副惨兮兮、全世界都欠她一般的小女儿之态，非但得不到任何的同情，反而会招致别人的厌恶甚至是冷嘲热讽。所以林小冬非常钦佩她，而整个茹君公司也都是她一人在忙活，声音不自觉地就温柔了下来，“若曦，你辛苦了。” 秦若曦似乎察觉到了林小冬的情感，呵呵一笑道：“知道我辛苦，也不来抚慰一下我么？” 林小冬干咳了一声，佯怒道：“清漪也真是的，这么大一公司，这么多事情，她也不帮你一把。” 秦若曦笑道：“你可别冤枉清漪妹子，教育集团的事情就够她忙活的了，而且当时为了避嫌，公司也是交给我和碧茹打理的。” 林小冬倒是不便再在秦若曦面前去故意责骂沈碧茹，便道：“总之呢，事业是要做的，但是身体也很重要，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你吃饭了没有？要不一起吃个饭？”秦若曦话音一转道。 林小冬上次跟她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夜，深恐再重蹈覆辙，倒不是怕秦若曦会要挟她，只是都是身边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露出了什么马脚，落下一个“专吃窝边草”的恶劣印象，那就麻烦了。 “我约了几个朋友，过不去，你自己吃吧。”林小冬不得不硬起心肠地撒谎。 秦若曦倒也不介意，便道：“那好，你忙你的吧，明晚的酒会别忘了，地点清漪知道的。” 收了电话，林小冬才吁出了一口气，调出了沈碧茹的手机号码，想了想，没有拨出去，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上了出租车，报上了沈碧茹的住处，车子便钻进了漫漫的夜色之中。 不到一个小时，出租车停下，付了款之后，林小冬敞开了衣扣，缓缓走入了那条巷子。 林小冬虽然来的次数不多，倒也是轻车熟路，很快到了门前，黑暗中忽然有几人出了来，将他拦住，看他们的一脸冷酷，知道是老爷子安排的人手，居然不认识林小冬，连他的身份也不检查，直接驱赶，搞得林小冬啼笑皆非，实在没办法，报上了自己的名号，饶是如此，对方还是与沈碧茹取得了联系，确认了林小冬的身份之后，才不好意思地予以放行。 被这么一搅，林小冬制造的惊喜便悄然消逝，搞得很没有心情，不过待他进了去之后，才发现了一个更为糟糕的事情，那就是沈碧茹并非一个人在家，她还有客人，而这位客人，居然还是老熟人，正是刚刚打过电话给他的秦若曦。 见到林小冬，秦若曦也是一脸的懵逼：“你不是说约了朋友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林小冬的尴尬和难堪简直无法形容，沈碧茹忍俊不禁，别过脸去，这也怪不得她，谁要林小冬不提前通知呢，导致摆了这么一个乌龙出来。 幸好林小冬的反应奇快，当即回道：“朋友有点事，没能见得上面，明晚的酒会很重要，沈总也是茹君集团的股东，宣传的也是千佛情酒，我当然要过来见一见沈总了。沈总，你住的这地方够难找的，好不容易才找到。” 沈碧茹忍着笑道：“林书记的敬业清漪可是介绍过，现在一见，果然是这样。” 林小冬作戏道：“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一旦关已，责无旁贷，希望我的造访不会影响到二位。” 秦若曦也不是傻子，这两人的作戏虽然她看不出来，但是林小冬夜晚来访，他们之间显然不是那么太简单，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聪颖，才不会扯着这个话题不忘，笑着道：“既然林书记来了，那正好说一说细节。” 林小冬心头郁闷，哪里有心思讨论这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只得顺着话题说下去，道：“那我听听。” 秦若曦道：“参加明晚酒会的都是全国的商贾名流，说穿了就是钱多，物以稀为贵，千佛情全球唯一，正是摆谱的好东西，有钱人都好这一口，所以这一次我让贾玲特制了一批专门用于上流社会的酒，到时候就看贾玲如何展示了。” 这是秦若曦打的心理战，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按照林小冬的想法，千佛情既要走大众路线，也要走高端路线，如果能够打造成拉菲般的品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秦若曦又道：“千佛情能不能打入国际市场，就看明晚的酒会了。”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个我不在行，据我向贾总的了解，现在茹君集团已经在全国都布上了经销点，这个市场很重要，一定要管理好，得避免角些经销商为了利益陷入不良竞争。” 秦若曦笑着道：“你也太小看茹君集团了，有沈总把握大方向，谁敢乱来，就请他吃官司。” 沈碧茹微微一笑：“茹君集团能发展到现在这样，还是靠秦姐的努力，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若曦笑着道：“事情总得有人做，你不也是有特殊情况嘛，再说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说起来，得感谢林书记才对，当初要不是在延边掘到了第一桶金，也就没有现在的茹君了，况且这一次依赖于千佛情酒，也是得益于他的牵线搭桥。” 第1162章 最大的坏人 “大家就别互相吹捧了。”林小冬失笑道，“茹君集团里也有清漪的股份，赚到钱也跟着沾光嘛。” 秦若曦也失笑道：“可不是嘛，而且千佛情一旦打出名堂来，对玉林的发展会起到莫大的推动作用，到时候也是你林书记的政绩。唔，你才是名得利双收啊，现在我才发现，你才是最大的腐败分子。” 正开着玩笑，一位保姆匆匆走入，在沈碧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沈碧茹起身道：“孩子闹，我去看看，你们先聊着。” 林小冬对这一子一女也是挂念得紧，平时与沈碧茹视频的时候没少跟他们逗乐，一听孩子哭闹，心里犹如猫抓一般，恨不得一同跟过去看看，只是碍于秦若曦在场不便表露，一双眼睛便追随着沈碧茹的身躯，直至背影消失在门外。 正要收回目光，耳朵上却是一痛，竟是秦若曦拧住了他的耳朵，只听秦若曦压着嗓子道瞎：“老实交待，你们什么关系？” 林小冬摘开耳朵，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关系？” “还跟我装糊涂。”秦若曦咬着唇，一脸的老谋深算，“你，沈碧茹。” “你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林小冬深知沈碧茹的为人，虽然秦若曦是她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公私还是能分得清的，绝不可能随便让别人看到这一对兄妹，所以林小冬判定秦若曦不曾见过这对长相很像自己的孩子，至于她为什么这么问，定然是因为自己冒冒失失地过来被她撞上了，当即装起糊涂来，将眼睛瞪得更大，“你说我跟她是什么关系？” 秦若曦虽然心中猜疑，但见林小冬一脸无辜中还带着义愤填膺，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悻悻道：“我看你命犯桃花，替清漪向你提个醒。” 林小冬有些忍俊不禁了，说得好听，自己却是先偷吃了，不过这个话是绝计不敢说出来的，只是他的一脸贱笑，却是被秦若曦看在了眼里，估计也是想起了自己的荒唐事，不由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 林小冬强忍笑意，顾左右而言他道：“上次听你说，要利用沈碧茹的海外关系，把千佛情的品牌打出国的，有没有详细的方案了？” “我跟沈总聊过这事。”秦若曦自然求之不得地引开了话题，虽然心头有些异样的酸涩，“她说现在孩子还小，而且千佛情在国内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不能操之过急。” 林小冬微微点了点头：“有道理，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秦若曦见林小冬一副老狐狸的样子，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林小冬愕然道：“为什么这么说？” “总觉得你太贼了。”秦若曦话有所指道，“我忽然有点为清漪担心了。” 这时秦若曦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之后道：“贾玲已经到了，我要过去跟她谈谈，你要不要去？” 林小冬条件反射似地摇了摇头：“你们谈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好，那你跟沈总说一声，我先走了。”秦若曦撂下这句话，拎起沙发上的包风风火火地走了。 到了门口，秦若曦忽然又回过头，冲林小冬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小冬心头一凉，坏了，她走，自己如果跟沈碧茹没什么特殊的关系，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不过事已至此，也无所谓了，相信秦若曦也不会满嘴跑火车，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这时秦若曦已经走远了，林小冬鬼头鬼脑地探出头来，听得汽车发动的声音，又等了一小会儿，这才出了门去。 孩子已经被沈碧茹哄睡了，林小冬进来的时候，看着那两张粉嘟嘟的小脸，心中柔情大动，握着沈碧茹的手掌道：“碧茹，辛苦你了。” 身边的保姆见状，一低头带着笑意出了去，林小冬倒也不介意，能够进入这个地方的自然都是信得过的人，老爷子一生戎马，在这个方面倒不需要林小冬去操心。 沈碧茹微微一笑，抬头看着林小冬，轻声道：“秦若曦跟你是什么关系？” 林小冬心头一惊，不由道：“为什么这么问？” 沈碧茹抿嘴一笑说：“你的事我可管不着，不过要是清漪知道你是只专吃窝边草的兔子，你想想怎么应付。” 林小冬知道以沈碧茹的聪慧是瞒不过她的，苦笑道：“是个意外。” “不必跟我解释，不过她是挺能干的，如果能得到她的心，那茹君集团就完全可以放手了。” 林小冬糗着脸道：“能不能不要这么功利。” 沈碧茹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林小冬却是没有因为沈碧茹的不追问就没有再解释，柔声道：“那天晚上……” 待林小冬说完，沈碧茹才噗哧一笑道：“其实你不必跟我说的。” 林小冬道：“在我的心里，你跟清漪的位置是一样重要的。” 沈碧茹眨着眼睛道：“我懂，我都懂。这些话你可以跟我说，但是不能跟清漪说。” 林小冬点了点头，却又是轻声一叹道：“碧茹，我是不是个混账？” “是。”沈碧茹哈哈一笑，“优秀的男人一直是女人追随的对象，不过不能在这个事上栽跟斗，当年的乔恩妮，我一想起就心有余悸。” 提到这事，林小冬心头格登了一下，想起一件事情来，便道：“碧茹，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怎么？”见林小冬一脸正色，沈碧茹也知道他要说的可能是极其辛秘的事情。 “我不想让孩子听到。”林小冬的话多少有些滑稽，可是这也体现了事情的不纯洁，他生怕这样都能污染到孩子。 进了沈碧茹的卧室，沈碧茹这才道：“你要说什么？” 林小冬晃了晃手指，道：“你对金手指知道多少？” 沈碧茹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厌恶地说：“为什么提到这个？” 林小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之色：“因为它已经影响到了我身边的人。” 第1163章 金手指初印象 沈碧茹吃了一惊，道：“什么情况？” 沈碧茹的过激反应吓了林小冬一跳，赶紧将声音缓和了下来：“别这么紧张，熊仁你是知道的，官方的说法是他背叛了军队，我怀疑事实上是去做了卧底，作为兄弟，我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我起码也要对金手指尽可能地去了解，万一哪天能够派上用场呢？” 沈碧茹的神情阴鸷了下来，好一阵子才道：“为什么问我？” 见沈碧茹这般模样，林小冬的心提了起来，估计这个问题勾起了她对妹妹沈碧君的不堪回忆，不由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沈碧茹惨然一笑，道：“不是我不想说，事实上，我也所知不多，这些都是我妹妹曾经跟我说起过的。” 金手指其实并不是这个组织的全称，严格来说，是一个未知的全球性的国际恐怖组织的一个分支，而金手指这个称呼也只不过是在我国活动的一个代号。 人的手掌只有五根手指，分别是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尾指，在金手指这个组织里分别承担着不同的职责，沈碧君所在的尾指主要负责毒品交易，这也是沈碧君偶然说漏了嘴才被沈碧茹知道的，据她说，她并不是尾指的最高首领，而是另有其人，至于是什么人，实在是神秘得很，无从得知。 金手指的架构森严，手段毒辣，组织纪律也非常严密，外人根本无从探知，至于另外几根手指承担着什么样的职能，沈碧君也不知道。 沈碧茹说的淡然，林小冬却是听得心惊胆战，一来是因为组织的严密性，二来是因为如果森严的组织竟只是国际恐怖组织的一个分支，如果任由这个组织在国内肆意妄为，带来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林小冬沉默了一阵子才道：“据我的了解，国内的毒品市场主要集中在沿海一带发达城市，国家对这一块的打击力度非常大，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你妹妹和当时的穆连城形成了一个产和销的连锁方式，像这一类的加工投入很大，而且需要很强的伪装才行，虽然不能就此断定尾指已经断掉，但从我的渠道并没有得到什么地方有销毁的大型制毒加工厂，当然，也不排除尚未被发现的可能。” 沈碧茹也是一阵沉默之后才道：“我在美国的时候查到了乔恩集团，据莫伊卡的调查，乔恩集团并不参与贩毒，只负责洗钱。” 提到了乔恩集团，林小冬忽然想起了乔恩妮，便将当时在江陵遇到乔恩妮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当时林小冬在问到金手指的时候，乔恩妮可是吓得落荒而逃的，不由道：“这么说来，乔恩妮应该是另一根手指里的。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假定，另一根手指的职能是洗钱？” 沈碧茹出身于黑道世家，对于这些东西虽然谈不上门清，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也就是利益，林小冬的话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黑夜一般，跟着道：“制毒贩毒是为了钱，洗钱是为了把黑钱转白，那么我们再想一想有什么拥有暴利的行业？” 林小冬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个就很难说了。” 沈碧茹迟疑着道：“我父亲生前有不少黑道上的朋友，发展到最后都趋于同化，就是洗白，但是像金手指这样的集团，估计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所谓的企业，估计也是用来洗钱。” “我们猜也不是个办法，也不知道熊仁是为了掰断哪根手指。”林小冬轻轻一叹。 沈碧茹笑了笑道：“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如果真是去执行任务的话，肯定会有妥善的安排。” 林小冬道：“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这些事情咱们就不去想了，还是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吧。” 这一夜自然免不了颠鸾倒凤一番，细节略过不谈，但凭各位自行脑补，总之，林小冬累成狗。 次日中午，秦若曦约了林小冬一起吃饭，自然少不了贾玲，聊了一阵细节方面的事情，相谈甚欢。席间，贾玲兴奋得小脸通红，完全沉浸于事业将成未成的挑战之中，把心头对林小冬的情感给压制了下来，倒是没让秦若曦看出什么端倪。 由于晚上要出席档次极高的酒会，饭后贾玲要去选几件晚礼服，先行离去，包间里只留下了秦若曦和林小冬。 没有第三人在场，氛围陡然间便尴尬了起来，最终还是秦若曦打破了沉默：“清漪什么时候到？” 林小冬被动答道：“上午联系过，下午四点左右吧。” 秦若曦哦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林小冬觉得有些难受，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秦若曦似乎找到了切入点，笑着道：“今晚你不会就这身打扮去参加酒会吧？” 林小冬反问道：“不行吗？我这身行头也挺贵的呢。” 秦若曦笑道：“那可不行，这帮人整天研究的就是这个，你可不能把酒会给搞砸了。这样吧，我带你去买衣服去，时间应该能赶得上，顺便也帮清漪准备一套礼服。” 秦若曦并没有提及那一晚的事情，更没有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来，这让林小冬有些汗颜，为了不让自己那些龌龊的小心思被洞察，林小冬爽快地答应了，不过为了避免柳清漪不爽，还是打了个电话，说准备去买套参加酒会的衣服，问柳清漪有没有带礼服过来，如果没有，就请秦若曦参考一下，一起买一套情侣的。 做完了这些善后工作，林小冬才欣然道：“那就辛苦秦总给我做导购了。” 秦若曦似笑非笑道：“要不要替沈碧茹也带一件。” 林小冬后心冰凉，我那个去，跟女人打交道的确不是个好差事，尤其是跟一位睿智的女人，特别还是跟自己有染的睿智女人，此时此刻，林小冬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的觉悟了，至于秦若曦的提议，林小冬未予表态，只是道：“茹君集团的这些事情都是你在负责，我估计她不会参加吧？” 第1164章 酒会之程 各种各样的会议，林小冬没少参加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酒会，林小冬还是首次经历，主要还是形式上的变化。他原以为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酒会，最多也就是参加的人不同，调调要更高上一些，然而进了去之后，才发现这分明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会议糅合到了一起。 今天的重头戏是推介千佛情，但是打着的却是慈善的幌子。 在看到主席台上的电子屏幕闪烁着的标语时，林小冬才意识到一些什么。 事实上，对于这个酒会，如果是单一性质的推介的话，秦若曦作为主办方，是必然要出席的，贾玲作为千佛情的扛把子，自然也是要出席的，就是算上他林小冬本人，毕竟是千佛情酒业的出产地的父母官，勉强也够格参加，但是柳清漪并不合适露面，虽然是茹君集团的股东之一，不过在正式的集团文件中并没有她的名字，现在林小冬才知道，她是用九九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参加的，同时，她也是这个慈善的发起人和主持人。 林小冬不由暗赞她们打的好算盘，这些商贾名流，最不缺的就是钱，披着慈善的外衣，完全可以用声望使她们掏出钱来。事实上，林小冬真不觉得凭茹君集团的面子能请到多少名流来，但是用九九集团的名义那就不一样了，毕竟在京都的圈子里，九九集团的名气还是比较大的，只要是在京都的商界能立下足来，都会对九九集团的背景多多少少地了解上一些。 见到这个场面，林小冬有些啼笑皆非，看来为了这个慈善会，柳清漪没少动脑筋，搞不好连岑九九都惊动了。 大厅的摆设很是简约，显得大气和古朴，除了四周摆放着各式精巧别致的座位以外，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美女侍者端着托盘穿梭于人群之中。 诺大的厅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林小冬在京都的日子不长，并没有多少熟面孔，不过这并不影响到他的心态，面带微笑地走入，对方也会礼貌地回以微笑，身侧的柳清漪接过一位侍者递过来的红酒，在边上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笑着道：“这个酒就是千佛情吗？” 林小冬苦笑道：“我不是太清楚了，印象中应该不是这个颜色吧。” 柳清漪轻笑道：“看来这是新品种了。” 林小冬道：“我被你们搞糊涂了，会议的议程是什么？” “哪有什么议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一会儿先推荐酒，然后就是捐款了，这是一个失学儿童的蓦捐。”柳清漪抿了一口，很有些吃惊地说，“这个酒的味道很奇特嘛。” 林小冬也颇有些诧异：“你可是总经销，自己居然都不先尝尝？” 柳清漪有些不好意思：“平时也没那个调调去品味嘛。” “没见过这么大的心。”林小冬开了个玩笑，看了看表，“若曦怎么还没来？” “来了。”随着柳清漪的一声轻呼，秦若曦出现在了门口，款款长裙，白皙的颈子间戴着一串珠光宝气的链子，高挑的身材在长裙的衬托下更是显得修长挺拔，而面上所带着的淡淡笑容则散发出迷人的魅力。她身侧则是跟着另一种打扮的贾玲。 贾玲的个子不高，但比例匀称，所露之处一片耀眼的婴儿白，胸虽不大，却更显玲珑。 “想不到昔日的大姐大还有这样的一面。”林小冬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柳清漪低笑道，“怎么了？眼馋了？” 林小冬心头一寒，立时道：“不要搞错了，我可是用欣赏的目光看待她的。” 柳清漪笑了笑也没作声，秦若曦看上去与其中的一些人挺熟稔的样子，笑容满面地打着招呼，随后径直过了来，走到林小冬夫妇面前，低笑道：“二位对我的眼光还满意吧？” 林小冬瞅了一眼柳清漪胸前的鼓鼓囊囊，道：“你对清漪的身材估计有点低了。” 柳清漪的脸一红，秦若曦失笑道：“我还真没想到清漪妹子有这么一对凶器。” 柳清漪噘了噘嘴道：“你的也不小啊，都要裂衣而出了。” 林小冬吞了一口口水，那晚云里雾中的，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回想起来遗憾得很，秦若曦故作苦恼道：“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都云做个缩胸手术。” 林小冬有心说她得瑟，老婆在前，却又不敢造次，只得憋着不笑。 贾玲与柳清漪不熟，第一次见到林小冬的正牌夫人，目光微微有些躲闪，瞅瞅这个胸，瞅瞅那个胸，不免有些自惭。 时间一到，秦若曦道：“妹子，该我们表演的时间了。” 说罢二人手牵着手径直向主席台而去，林小冬的目光追随着二人摇曳的身姿，心中邪念顿生，哪天一起活动活动才好。 “林书记，你爱人真漂亮。”贾玲有些必然，不觉中话语间微微带着了些丝丝的酸涩之意。 林小冬偏过头，微微一笑道：“人不同，闪光点也不同，贾玲，要多看自己的长处。” 贾玲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在林小冬裆部一扫，道：“长处是你们男人特有的。” 林小冬不由大愕，想不到贾玲也有这么粗暴的时候。 这时，秦、柳二女已经携手走上了主席台，秦若曦手执麦克风，朗声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的到来。” 秦若曦一发声，整个厅里都安静了下来，秦若曦带着雍容华贵的笑意道：“今天这个慈善会就是由我身边这位柳女士发起的，请允许我为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女士，就是九九集团的董事长柳清漪，九九集团想必各位都有所了解，但是有一件事可能并不了解，那就是柳女士不忘回报社会，在鄂江省建立了九九教育集团，这个教育集团并不以盈利为目的，专注于教育，这份高风亮节是值得我们钦服的。下面，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柳女士致辞。清漪，请。” 第1165章 又遇文东 柳清漪接过麦克风，微微一笑，道：“首先很感谢各位参加这个慈善会。孩子是祖国的花朵，我很喜欢孩子，在企业发展的过程中，我去了不少地方，看到不少家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孩子失学，每每看到这些，我的心就会经历一次折磨，所以在我的提议下，在九九集团各位股东的支持下，成立了九九教育集团。教育集团已经开办了一段时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也让我意识到，仅仅依赖于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解决孩子失学的问题的。经过国家教育部以及慈善基金会的商议，我创立了残疾儿童基金会，在此，我非常感谢安东省千佛情酒业集团，为我们捐献了价值一千万的千佛情酒。” 说到这里，人群中有人笑了起来，大声道：“难道喝酒能治愈孩子的残疾吗？” 柳清漪微微一笑，道：“我也感到很疑惑，今天有幸能够请来千佛情酒业集团的董事长贾玲小姐。” 随着柳清漪的声音和目光，主席台上的射灯径直向场内移开，将贾玲笼罩在了光柱里。 林小冬正坐在贾玲的身侧，不可避免地被涉及，吓了他一跳，好在贾玲这个时候已经按照之前的设计站了起来，向主席台走去，射灯自然也是如影随形的一路跟随。 林小冬托着一杯千佛情，心头暗自恼怒，这三个女人居然把自己蒙在鼓里，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射颇为惊艳，等这事完了，非得好好算上这笔账不可。 正这么恶意地想着，身侧忽然有一人摸了过来，低声道：“想不到你也来了。” 林小冬侧头一看，微微一怔，赫然是文东。 “这么巧。”林小冬不是太想跟他再有什么交集，只不过今天这个场合，三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老婆，一个跟自己是露水鸳鸯，另一个也有不清不楚的纠葛，怎么自己也得撑着。 文东轻笑一声：“可不是巧，我是有邀请函的。” 林小冬微微一笑：“一会儿还得麻烦三哥起个榜样作用。” 文东笑了笑：“你开了口，我一定配合的。” 此时贾玲已经走到了主席台上，便有记者开始发问，既然向残疾儿童基金会捐助，何以不出钱，而是提供酒呢？ 林小冬的嘴角闪过一丝微笑，这些记者定然是提前已经说好了的，不然怎么会这么配合呢？ 文东也是微微一笑，道：“千佛情酒的宣传力度很大，我也有所耳闻，你在玉林搞得不错。” 林小冬注目于台上，口中道：“误打误撞而已。” 文东笑了笑：“这可不是误打误撞，文立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提到文立，林小冬的心头忽然如同爬过一只老鼠一般，脸上却是绝无异样，低声道：“咱们这么聊天，似乎对这个慈善会颇为不敬吧。” 文东一怔，随即笑道：“你说的对。” 这时，贾玲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麦克风，面对记者的提问，她微微一笑道：“容我介绍一下，千佛情酒的诞生，源于安东省沧州市玉林县所发现的千佛树，千佛树的作用很多，酿酒只是其中之一，公司刚刚成立不久，所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是刚刚面世，柳清漪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她做慈善，作为姐妹，我自然会责无旁贷地帮助她，事实上，我更清楚地知道，我帮助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千午万万的残疾儿童。由于公司的产品投放市场时间不长，所以我所能做的只有资助产品，据我所知，今天诸位所饮用的酒也正是那批千佛情酒。此时，我在诸多媒体界面前，也作一个承诺，将来，千佛情酒业集团每年都会向慈善基金会捐助不低于一千万。” 掌声响起来，林小冬也是轻轻附掌，文东咪了一口杯子里的酒，笑着说：“这个贾玲是鄂兰春老板的女儿吧？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卖酒，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耳中听文东似有讥讽之意，林小冬侧过头来道：“如果你的公司有什么卖不出去的东西，也可以捐给基金会的。” 文东浅浅一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千万的产品，即便是产品，对于一个新开张的公司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我坚信，这是出于捐助的心理。” 林小冬淡淡道：“希望其他人也能像你这样这么想。” 主席台上，柳清漪笑道：“很感谢贾总、我的好姐妹的解释，下面请各位畅饮千佛情，稍事休息。” 进行到这里，只不过是前奏，接下来的募捐才是正题，大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化身为舞池，见柳清漪向林小冬走来，文东识趣地退到一侧，与相识的人攀谈了起来。 林小冬冲柳清漪竖了竖大拇指，低声道：“我给你找了一个托。” 柳清漪嗔道：“说的这么难听。” 林小冬指了指远处的文东，柳清漪微微一怔：“怎么请了他来？” 林小冬笑了笑：“不要怪若曦，有些事情她并不知道，我刚刚跟他谈过，一会儿他会配合。” 柳清漪蛾眉轻蹙：“你不是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的吗？” “不想不代表真的就不交集了。”林小冬笑了笑，“况且老婆的事情比天大，能帮得上老婆的，哪怕是绵薄之力，那也是要尽的。” 柳清漪轻轻一笑，低声道：“把千佛情与慈善搅在一起，会不会不妥？” 林小冬点了点头：“确实不是太妥，不过呢，今晚的主题是慈善，只要跟卖酒搭不上关系，那就ok，刚刚贾玲上去说了一通，估计大家都千佛情会有印象，不过为了印象更深刻，我建议还得找人来配合才行。” 柳清漪噗哧一笑：“这个我们也想到了，看看身后。” 林小冬转头一看，不由笑了，原来是岑泽楷、岑灵素兄妹和方安琪。 岑泽楷向林小冬伸出了手，林小冬却是没有接，岑泽栋大是尴尬，没想到林小冬却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低声道：“兄弟是来拥抱的，朋友才会握手。” 第1166章 孙猴子 这个慈善会上，林小冬认识的人不多，现在有了家人，感觉上要自在不少，不过现在并不是聊天的时候，寒喧几句，各自落座，对于柳清漪来说，今天是个慈善募捐会，但是其他不少人来说，既是一个交结生意伙伴的机会，也是一个猎艳的机会，不过来参加这个慈善会的素质都不低，即便有那么一两粒老鼠屎，在“慈善”这个外衣之下，也不会有什么过份的举动。 远处，便有这么一位色心不小的家伙找到了目标，这个目标自然不可能是柳清漪或者是秦若曦，柳清漪是九九集团的董事长，九九集团有军方的背景，稍有点智慧的人都知道不能惹、不好惹、惹不起，而秦若曦是她的姐妹，同样不能，所以这位的目标是俏丽玲珑的贾玲。 贾玲年纪轻，酒又需要出售，有求于人，是最容易就范的。 这家伙年纪虽然不小了，不过确实风度翩翩，是个猎艳高手，只可惜贾玲内心早有所属，心里早已装不下其他人，只是碍于眼下这个场合，不便得罪人，只得与其虚与委蛇，否则早已耳光抽过去了。 这家伙仍然在夸夸其谈之中：“贾总，贵公司刚成立不久，正是需要强力的生意合作伙伴才行啊，而我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如果贾总愿意与我交个朋友的话，我向你保证，一年吃下两三千万还是没有问题的。” 贾玲强笑道：“很感谢孙总的好意，不过茹君集团是我公司的全国总经销商，如果孙总真想帮助我的话，可以与茹君集团谈一谈。” 这位孙子仍然不敢就此放过，笑道：“贾总，你误会了，我做的可是出口的生意。” 这时，只听身边一人道：“老孙，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泡小姑娘呢。” 那家伙回头一看，不由一呆，刚刚的翩翩风姿顿时变成了谄笑：“是三哥啊。” 文东呵呵一笑：“老孙，你可比我大了不止十岁，这声三哥我可受不起啊。” “要的要的，三哥，我不妨碍你。”那家伙对文东很是忌惮，准备撒欢儿撤退了。 文东淡淡道：“老孙，你刚刚可是说一年吃下两三千万的，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老孙的脸一下子紫了，真有点孙猴子的样子，又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一样，张口结舌地道：“三，三哥，我刚刚就是开，开个玩笑。” 文东脸色一沉，指着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你看看，这里有谁是来开玩笑的？” 老孙的汗就下来了，这时，秦若曦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款款过了来，微笑着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文东展颜一笑道：“秦总，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三联集团的孙总，他刚刚跟我商量了一下，打算与贵公司签一个合同，每年大约两至三千万的千佛情酒，不知道秦总有没有兴趣。” 秦若曦笑道：“那就感激不尽了。” 文东微微一笑道：“不用客气，会后我会安排人和孙总一起与贵公司接洽。” 老孙几乎背过气去，这次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事情没办成反而惹了一身骚，可是畏于文东在京都的威风，只得捏着鼻子吃了这个哑巴亏。 贾玲虽然年轻，但是经历却不比别人少，她并不认识文东，但看文东把老孙吃得死死的，就知道他的来头绝对不小，京都乃是天子脚下，藏龙卧虎，不过文东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之后便跟别人聊天去了，不由大是意外，向着身边的秦若曦低声道：“若曦姐，这个文东是什么来路？” 秦若曦摇了摇头：“文东在京都有个别号，叫三哥，算是京都衙内圈的三甲人员了，这些衙内的行事风格让人捉摸不透，不宜深交。” “那他这是几个意思？”贾玲奇道。 秦若曦笑了笑：“或许他是看上你了呢？” 贾玲不依地捶了秦若曦一拳：“若曦姐就会笑话我。” 秦若曦不由莞尔，和贾玲闹熟了之后，才发现她就是一个小丫头。 文东的心思她们自然不会明白，不时与人打着招呼，目光却是落在了林小冬的身侧，口中轻咦了一声，前进集团的少董事居然也来了，看来这次柳清漪为了这个慈善募捐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目光游离中，他并没有见到陆远航和王志华这两位“二哥”，不过也不奇怪，陆远航最近有些销声匿迹，听说把目光都投向了国际市场，而王二哥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这两位不在也不奇怪。 不多时，募捐会开始，气氛很是浓烈，文东率先垂范，向残疾儿童基金会先是以航母集团的名义捐了一千万，随后又以个人的名义捐了五百万，在他的引领下，募捐达到了高潮，待得募捐结束，总额居然达到了二十多亿。 为表慎重，柳清漪在总结呈辞上严肃表态，这些善款将会由专业的团队来管理，每一笔开销都会进行公布，确保用在慈善事业上，另外，参与募捐的公司将会记入慈善榜，并且送上十箱精品千佛情酒。 千佛情酒确实不一般，初成品刚刚出来的时候，连林小冬都坠入了对初恋的缅怀，在场不少人在尝了之后，或喜或嗔，千感万慨，不一而足，第一时间深深的印入了他们的心扉，尤其是柳清漪说送给他们的酒是特酿，不走上市场，更是显得这批酒的高贵典雅。 文东举了举手，服务人员递过去一个话筒，只听文东笑着道：“在座的每一位都对慈善事业充满了爱心，慈善会已经结束，柳女士说到了这酒，我也想说几句。之前贾总也介绍过，千佛情的原料是千佛果，刚刚我问了一下度娘，才发现千佛树在全国也只有玉林县一个产地，而在国外也仅仅有那么两三个地方。在感叹于千佛树稀有的同时，我也充满了好奇，是谁把千佛树发掘了出来，并酿成了风味独特的千佛情？” 第1167章 起起落落 林小冬一直保持着低调，在弄清楚这个会议一箭双雕的性质之后，林小冬便知道没自己多少事了，之所以来，恐怕最大的作用一个是凑数，另一个就是做护花使者了，现在文东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出，他自然就要显形了。 如果这个酒会仅仅只是单一的千佛情推介会，他这个县委书记登台倒也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性质全变，他如果在亮相，与他的低调初衷是极不协调的，当然，他也明白文东并不是为了挑衅他，而是在给他出难题，如何应对便在他的脑子里闪过。 这个时候贾玲站了出来，微笑着道：“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当地政府的支持，不过今天会议的主题是慈善，要是絮絮叨叨地介绍起酒来，未免有些词不达意，如果诸位对千佛情的来源有兴趣的话，欢迎到玉林县去考察，届时我会详尽地为诸位解答任何问题。” 林小冬不由喝了声彩儿，贾玲的这个回答可谓是得体之极，还连带着给玉林做了一个宣传，如果这些人真去玉林的话，对玉林的发展意义无疑是巨大的。 既然人家捐了款，那有所招待是必然的，宴会地点就在九九酒店内，人潮涌动，林小冬没有急于离开，待得家人一起团聚。 岑泽楷兄妹二人到了林小冬身侧，岑泽楷拥着林小冬的肩膀道：“一会儿好好喝两杯。” 林小冬知道岑泽楷的心情，笑着道：“只要清漪放假，一定舍命相陪。” 岑泽楷失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 岑灵素笑道：“这叫尊重，哪像你呀哥，身边都没有人管着你。” 岑泽楷板着脸道：“做妹妹就要有个妹妹的样子，怎么能戳我的痛处呢？” 林小冬看着这对兄妹斗嘴，向方安琪道：“安琪，你的电影拍完了？” 方安琪笑道：“拍完了，听说今晚有好玩的，我硬是跟着来了，没想到这么没劲，小冬哥，回头你得带我去玩。” 岑泽楷道：“你嫂子还没批假呢。” 这时，文东上了前来，微微一笑道：“有没有兴趣单独聊聊？” 文东一出现，岑泽楷的态度立马发生了变化，当初前进集团遭遇危机，虽然最后没有形成事实，但他已经知道这与眼前这位文三哥有关，让他怎么能够笑脸相迎呢？ 林小冬暗暗捏了一下岑泽楷的手臂，笑着道：“三哥，今天感谢你对清漪的支持。” “咱们虽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是这种能留名的好事是一定要做的。” 岑泽楷不屑道：“这样的机会你自然不会放过。” 文东淡淡地扫了岑泽楷一眼道：“喜怒形于色，这个弱点你如果不改的话，前进集团迟早有一天要毁在你的手里。” 岑泽楷的脸立马涨红了，林小冬却是抢先一笑道：“三哥过来之人，看来也吃过这样的苦头，泽楷，你先带灵素她们去吃饭，回头我找你。” 岑泽楷盯了文东一眼，转头离去。 这时柳清漪已经上了前来，见林小冬和文东站在一起，微微一笑道：“老公，你们先聊着，我和若曦去安排一下。” 林小冬点了点头。 这时人已散尽，只有些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林小冬向一位美女招了招手，低语几句，顿时有两杯酒递了上来，林小冬径直去了角落的椅子边上坐下，向着跟过来的文东微笑道：“三哥，坐。” 文东坐下，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笑着道：“听说你要提拔了，恭喜啊。” “三哥的消息倒真是灵通，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居然值得三哥牵肠挂肚，受宠若惊啊。”林小冬淡淡道。 文东微微一笑：“你我之间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说话吧？” 林小冬道：“那应该在什么环境下说话呢？” 文东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挂杯的汁液缓缓落下，然后才道：“人生就如这些酒一样，在外力的推动下会走得很高，但总有回落的时候。” 林小冬淡然道：“看不出来，三哥还是个哲学家。” 文东呵呵一笑：“闲暇的时间一多，我就会去看看书。看书好啊，能学到悟到不少道理。” “恭喜。”林小冬咪了一口酒。 文东微微一叹，道：“起起落落，就是人生的经历。这种体悟你应该有过，看起来，回落之后，你似乎又要迎来高峰了。” 林小冬笑了笑：“三哥，你觉得这么兜圈子有意思吗？” “快人快语，好，那我就直说了。”文东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才道，“我不敢说对你有多了解，但是你的为人我多少知道一些，事实上，如果抛开立场原因的话，我们真有可能成为朋友。” 林小冬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么说，三哥已经没有把我当朋友了。”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文东笑了笑，吁出一口气道，“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一位肯办实事的官员，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光想办实事还远远不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看你今天的状态，你似乎还不知道岑老爷子的身体染恙，不过呢，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有谁能够改变，只是岑老爷子在一天，他的力量就在一天，这不以他的健康与否为转移，但是换一句话说，哪一天岑老爷子驾鹤西去了，你所谓的背景后台就会轰然坍塌，不要以为有个岑前就有什么大不了，也不要以为认识几个高官就豪情万丈，官场如战场，有时候比战场还要更为残酷，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并不是虚言，倾巢之下，没有人能扛得住那强大的攻势，你应该明白，真到了那一天，那一方不可能因为岑家而正面与我们抗衡，你更要明白，这个攻势一旦形成，针对的不会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的岑家，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都会受到全方位无差别的攻击。” 林小冬的眼角急剧地抽搐着，文东的威胁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老爷子身体染恙，却是令他心急如焚，一摆手道：“谈话到此为止。” 第1168章 遗憾的决定 林小冬长身而起，文东淡淡一笑道：“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这么坐在一起聊天，还是让我把该说的话说完吧。” 林小冬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不过他还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冲着远处的美女打了一个响指：“麻烦你，给我来杯酒。” 酒重新倒上，美女扭着细腰远去，林小冬看着猩红如血的酒，轻嗅着酒香道：“你继续。” 文东微笑道：“他们能给你的，我们同样能给你，他们不能给你的，我们一样也能给你，所以是敌是友，全在你的一念音容宛在间，可以说，岑家的兴衰，都由你来决定。” 林小冬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疑惑一，我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你文家如此不惜余力，又是利诱又是威逼？” 文东揉了揉额头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你不觉得你发展经济的能力很强吗？对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我们向来是当作至宝的，不瞒你说，我们已经争取了很多的精英，实在不愿意看到你就这么陨落，那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 林小冬又道：“疑惑二，你该知道，以岑家目前的形势而言，你们拉拢的重点应该是岑前才对，再不济也应该是岑泽栋，而我，在经历了延边的滑铁卢之后，早就已经失去了竞争岑家年轻一代核心的资格了。” 文东淡淡道：“人的目光要放得长远，岑前虽然是安东的一把手，但是他的年纪已经大了，这一届干完就要退出政治舞台，至于他的儿子岑泽栋，不是我看不起他，他将来的成就有限，相比较而言，你才是最大的潜力股，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把你扶上去了，岑家所有的资源还不尽受你用？” 林小冬冷冷一笑：“打的好算盘。” 文东仍然淡淡道：“利益需要最大化，我们的合作无疑是一个双嬴的局面。” 林小冬讥讽道：“到目前为止，你所说的都是有利的一面，不过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别人会任由你们做大吗？” 文东露出满意的神情道：“你能多方位考虑，这也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不错，对手很强劲，不过你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林小冬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一个商人在这里跟我大谈政治，真够讽刺的。” 文东道：“看问题需要跳出来，以商说政，才能更彻底，总而言之，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林小冬微微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心动，不过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我不答应呢？” 文东遗憾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无疑就是对立面了，我刚刚说过，是敌是友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如果你决意走向相反的方向，那么岑家恐怕只能成为历史了。” 林小冬耸了一下肩膀道：“你一直说你对我很了解，很显然，你错了。毫不客气地说，跟我谈话的人起码也应该是文立，你，还不够资格。” 文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是腮帮子上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猛然一紧，已经暴露了他的心理，林小冬轻笑了一声道：“我这个人响来吃软不吃硬，很可惜，你用错了方法，而且我从来不觉得跟你有什么交情。当然，你为残疾儿童基金会捐的款项，我代那些残疾儿童向你表示感谢。” 文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缓腮部的肌肉，一字一顿道：“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就很遗憾了。” 林小冬摆了摆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身后，哐地一声脆响，那个杯子已经被文东掷得粉碎。 林小冬并没有参加晚宴，文东的威胁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他也顾不得去想那么多，现在他最挂念的就是老爷子的身体。 打了个电话给柳清漪，说自己有事先走了，跟着把电话打到了林中国那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中国还没开口，便听到里面小虎的声音，然后才听林中国道：“小冬。” “爸，爷爷的身体怎么样？”林小冬沉声问道。 林中国微一沉默，才道：“他老人家……的状况确实不是太好，毕竟上了年纪。” “我知道了。”林小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虽然他知道这是自然规律，但是真正来临的时候，心头还是很难接受。 从回融居的路上，林小冬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老爷子，现在他疗养的地方，一般人是去看望不了的，尤其现在已经很晚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柳清漪回来的时候，林小冬还没有睡，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怔，见他这个样子，柳清漪不由道：“老公，怎么了？怎么发起呆了？” 林小冬肃然一笑，道：“没什么，累了吧？” “还好，刚刚岑泽楷还说怎么没见到你呢。”柳清漪知道林小冬的心里肯定装着心事，不过他不说，她便不问。 林小冬沉默了一下，道：“走，咱们去碧茹那儿。” 柳清漪一怔，道：“老公，到底出什么事了？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文东跟你说什么了？” 林小冬也不说话，直接拿起柳清漪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道：“你打电话给碧茹，就说我们一起过去。” 一路上，林小冬保持着沉默，心里却是在思索着应对之策，文东今天所说的话显然不是无的放矢，一旦撕破了脸皮，对方显然会有所动作，而这个动作在政治上短时间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老爷子还在，岑前也还在，即便他们再不把岑前放在眼里，可是安东省一把手炸起毛来，威力也不容小瞧，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经济上的报复，这样一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前进集团。 这也正是林小冬急着把柳清漪带着与沈碧茹会面的原因，他现在不知道她俩手持的前进集团股份还在不在，需要好好理一理。 第1169章 不对劲 沈碧茹还没有睡，孩子已经睡下了，林小冬和柳清漪去看了孩子，轻手轻脚地又回到房间，然后才谈到正事。 见林小冬旧事重提，沈碧茹微微有些意外，瞥了柳清漪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柳清漪向林小冬噘了噘嘴：“埋在肚子里呢。” 林小冬笑了笑：“事情还没有发生，与政治有关，我不想你们为我担心。” 林小冬不说倒也罢了，这么一说，反而引起了二女的重视，柳清漪抢着道：“你不说我们就不担心了？之前都好好的，跟文东谈过话以后你就一直忧心忡忡，文东跟你说什么了？” 沈碧茹也道：“你不想我们为你担心，但事实是，你不说，我们会更担心。” 林小冬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藏着掖着，估计这顿死罪我是要受的。文家在拉拢我。” 林小冬说的是“文家”，而不是“文东”，顿时引起了二女的重视，沈碧茹皱着眉头道：“矛盾显现了？” 林小冬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跟高轩通气，他们的矛盾不可调和，在岑家的安危上，我不想牵涉到其他方面的力量。” 柳清漪却是道：“为什么不？既然你决意不入伙，受惠的是另一方，为什么要把他摘开来？” 沈碧茹幽幽道：“我理解小冬的心理，不要被人看低了，我只能说，当自己扛不下来的时候，就不要死要面子，你该记得，高轩夫妇可是昊昊的干爸干妈，你们原本就是一个团体。” 林小冬失笑道：“这对干爸妈做的，也是绝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说正事吧，我估计文家第一个目标体就是前进集团，不过万事离不开利益，如果仅仅是要击溃前进集团，这个代价会很大，这对于文东来说是不可行的，所以思来想去，我觉得他还是会通过股份的形式去并吞前进集团。” 沈碧茹微微一笑道：“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了。据我的观察，岑泽楷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转变很大，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而有岑灵素这个助力，前进集团正在进一步壮大，只要掌控住股份这一点，文东要强攻的话，头破血流是难免的。” 柳清漪道：“现在岑泽楷与我们的关系已经修复，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问题交给岑泽楷，这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分担压力，毕竟岑泽楷才是前进集团的董事长，这些事情应该由他自己去处理。” 沈碧茹同意柳清漪的观点：“现在毕竟还没有撕破脸皮，这个过程中不宜过多地出现你的影子，况且，你好歹也是一个boss级别的存大，早早出场，太丢份儿了。” 林小冬笑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一分析，我就有条理了，就按你们说的办。” “你才臭呢。”柳清漪笑骂了一句，忽而又忧心道，“小冬，这些都是小交锋，影响不了什么大局，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一旦针对你，会怎么样。” 沈碧茹也道：“倾巢之下，发起的进攻估计会是全方位的，虽然不能妄自菲薄，也不能麻痹大意，我觉得你应该抽空跟高轩谈一谈，也好有个应对之策。我知道你无意介入到他们的博弈中去，但现实已经不容许你保持中立，我倒是觉得既然如此，倒不如联合起来，文东不是说了吗，不是朋友就是敌人，那为什么不把自己壮大起来呢？” 柳清漪道：“就是。” 林小冬笑了笑：“我心里自有打算。这样吧，关于前进集团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跟泽楷联系一下，明天你们就把这事儿给办了，不过碧茹不便出面，清漪，就要辛苦你了。” 柳清漪故意自哀自怜道：“我就是一个劳碌命。” 沈碧茹笑道：“妹子，回头姐姐补偿你。” 见这两人温声软语，林小冬肝火大动，邪念滋生，不过一想到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那股意念立时都熄了。 沈碧茹这时道：“小冬，我和清漪都相信你的本事，不过我希望有什么事情你不要瞒我们，谁要是敢动我的人，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柳清漪也道：“岑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见二女凶相毕露，亮出了獠牙，林小冬不由好笑，道：“安啦，你们就是我的后盾，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不过咱们也不要把目光都放在前进集团上，文东这个人不简单，既然敢跟我亮出底牌，难说不会对茹君和九九使坏，你们都留点神，另外，碧茹这段时间也要当心，这个王八蛋什么下作手段都能使得出来，这段时间要注意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 晚上自然不便在这儿住下，现在还不是群舞的时候，也没这个心情。 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小冬打了个电话给岑泽楷，约他出来谈事情，不过他并没有露面，而是跟老爷子联系了一下，他非常想去见一见老爷子，但又怕老爷子看破自己的心事，强行忍住了这个心情，强作欢笑地要老爷子保重身体，不用操心自己和家里。 林小冬又与方叶桐通了个电话，他必须要全面地考虑到，文东要真有动作，岑家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目标，只不过林小冬说得比较含蓄，只是了解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倒也没多说什么。 交待完了这些，林小冬才与岑泽栋联系上了，内情林小冬并没有说，今天晚上林小冬就要飞往江陵，有什么话可以与岑前当面谈。 兄弟两人唠了一阵，岑泽栋似乎也没有察觉到林小冬的心事，电话里两人也不会说太多，不过岑泽栋说过两天可能会去安东出差，到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兄弟俩当面把酒言欢。 放下手机，林小冬站在阳台上，抽着烟，看着随风而荡的树叶，他的心情也跟着摇摆了起来，他的心里闪过一丝难言的疑惑。文东是个人行为，还是家族的代表？在时机没有成熟之前，向自己早早的摊牌，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第1170章 有恃无恐 文东的姿态给林小冬留下了一个特别的印象，却是怎么也说不上来，一直到现在，他才给这个印象总结出一个词来：有恃无恐。 是的，就是有恃无恐。林小冬不明白，文东或者说文家的底气来自于哪里。 对于那段辛秘的历史，林小冬已经从陆远航和高轩那儿得知了一些过往，当年有四大家族，分别是蒋、魏、惠、韩，分别代表着各自不同的利益，后来以前首长为代表的梁家也介入了其中，在随后的斗争中，浮浮沉沉，最终以平衡为果，这些年，四大家族都在暗自发展，虽然明面上已经没有了这四大家族，但是经过各类的整合之后，新兴势力随即诞生，不过林小冬对此就不是太清楚了。 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文家就是以前老蒋家的前身，陆远航代表着谁自然不言而喻，尚未露面的王二哥不知道代表着哪个家族，国家的二把手，也不知道代表的是哪家。 想到这里，林小冬忽然想到了当今的现任首长贺子健。他曾经是陆渐红的秘书，两人又是老乡，林小冬不相信他会不做出些动作来。 林小冬忽然觉得自己掌握的信息量太少，以至于自己的分析显得很是单薄，不过就事论事，考虑到岑家的处境，林小冬觉得有必要获得更多的资讯。 不过这也不是急的事情，遇到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不是林小冬的性格。 一天无话，当晚，林小冬飞到了江陵，一到江陵，他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副省长谢仕平。 这也是一个试探。 事实上，林小冬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岑前已经接受了文家的“招安”，一旦形成事实的话，安东的政治局势将发生很大的变化，谢仕平无论是站在谁的立场上，都会有所显露。 林小冬自然不想看到这个局面，但是随着他的深入考虑，越发觉得可能，岑前不是没有这样的“前科”，所以他并没有跟岑前取得联系，而是想从谢仕平这里获得些许的消息。 应谢仕平之约，会面的地点就在他的家里，这份谨慎让林小冬隐隐地觉得有一丝不妙。 见着了谢仕平，虽然他已贵为副省级，且是省委常委，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眉宇之间那丝淡淡的隐忧却足以证明形势的可危，林小冬的心头微微沉了一下。 “小冬，听说你参加了省县委书记的培训班，这是要提拔的节奏，可喜可贺啊。”谢仕平微笑着道。 “在谢叔面前我就不忸怩了，节前曾跟岑书记聊过一阵子。”林小冬笑着道，“谢叔现在还好吧？” 一丝黯然在谢仕平的眼睛里一扫而过，虽然不易察觉，但是在林小冬的精心留意下仍然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这不由令林小冬心头一沉。 “小冬，岑老的身体还好吧？”谢仕平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句话问得林小冬有些毛骨悚然，忽然间他似乎想通了不少事情，随着想通，他的心猛然间一阵悸动，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脸上却是沉定若水：“他老人家还好。” 微微一顿之后，林小冬忽然道：“谢叔，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谢仕平盯着林小冬道：“你问。” 林小冬缓缓道：“他老人家年事已高，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改变不了，真到了那一天，又会怎么样？” 谢仕平不由呆了一呆，这个问题实在太过于犀利了，犀利到令谢仕平已经无法将林小冬当作一个晚辈、一个下属来看待，而是岑家的代言人了。 沉默了好几分钟之后，谢仕平才缓缓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林小冬没有因为谢仕平的变相承诺而有所舒缓，反而拧着眉头道：“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仕平淡淡一笑：“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别的人我管不着，我只能保证自己的行为。” 林小冬笑了笑道：“谢叔，我是您的晚辈，又是您的下属，有些话我说出来不合适，不过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您，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谢仕平呵呵一笑：“我老了，政治上已经没有什么追求，小天自从认识了你之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非常欣慰。” 林小冬道：“谢叔，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的，小天现在在玉林干得很好，你放心好了。” 谢仕平也不矫情，笑了笑之后，神情微微有些担忧道：“现在的政治形势还是比较复杂的，安东如此，安南也是如此，你岳父那边你也有必要交流一下。” 林小冬笑着道：“谢叔就是谢叔，考虑问题就是比我们小辈全面，回头我就跟他沟通。” 林小冬并没有多待，该谈的事情谈完，便回了下榻的酒店。 光着身子进了浴室，让热水自头淋下，以缓解心头的压力，从谢仕平处得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糟糕的判断。岑前这一招目光过于短浅了，自己上次已经跟他说的比较直白了，没想到他还是会作出这样的选择，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的处境将会变得很危险，而他自己的危险就是岑家这一脉的危险，现在想来，让柳清漪和沈碧茹多加小心还是正确的。 不过就眼下的情形来看，所有的动作都只会是盘外招，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岑前的侄子，自己一时半会还不会被波及，但是远在安南的柳爱东就麻烦了，毕竟他是在老文的治下，给他穿小鞋或者以“组织”的名义将他搁置起来，这些并非没有可能。 令林小冬没想到的是，他的担心并非多余，而且在此之前老文就已经展开了动作。 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林小冬拨通了柳爱东的电话，父子俩对话，自然不会有那么多遮遮掩掩，而是直截了当，提醒他近期要多注意政治动向，柳爱东并不在意，反是让林小冬自己留点心，毕竟他是副省级干部，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不是随便动的，反是他林小冬，区区一个处级干部，一纸命令，可能就动掉了。 第1171章 酒桌文化 报了到，林小冬便开始了他在省委党校的培训历程。培训是紧凑的，根据规定，林小冬就住在了省委党校的宿舍里，抛开心事，投入到培训之中去，他还是比较珍惜这样的培训机会的。 且说玉林县，林小冬离开之前一一作了相应的安排，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不过靳学明却有自己的想法。 林小冬交给他一项任务，那就是关注桃花山禁区。接了这项任务之后，靳学明就琢磨上了。 他对林小冬敬若神明，林小冬安排的事情自然不会空穴来风，所以他就琢磨着怎么样才能把禁区的事情查出点眉目来。 伊大强跟林小冬的关系靳学明非常清楚，所以抽了个空儿把伊大强叫进了办公室，跟他说了这件事。 伊大强吃了一惊，尤其是林小冬关注禁区的事，更是令他吃惊，这事林小冬并没有跟他说起过，不过跟山炮吃吃喝喝的时候，山炮有一次似乎提到了桃花山，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靳书记，您有什么方案？”伊大强沉声问道，林小冬没有跟他提过这事，显然是还没有什么线索，不想警方介入打草惊蛇。 靳学明拧着眉头道：“既然你不知道这事，估计林书记是怕有什么风吹草动，所以我也不赞成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侧面的了解还需要你去进行。” 伊大强想了想，道：“这个没问题。” 伊大强的动作很快，来玉林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办过什么大案，而赵小威的案子他也没能查个彻彻底底，变相地自宫了一回，而潘伟龙案更是没边没际，令他颜面无光，这次逮着这么个线索，他便卯足了劲要证明一下自己，于是便展开了对桃花山禁区的侧面了解。 经过了解，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每过两个月，就会有一批车队过去，景区管委会也曾了解过，得到的答案是机密，后来才知道，是来对一些损毁的古墓进行加固保护。 伊大强心头大是疑惑，国家向来的政策是不毁不挖，现在毁了，有机会挖了，居然会放过，这不符合规矩啊，这些考古的专家对古墓的兴趣可不比盗墓贼要差，有了这样的机会不挖才怪了，况且这两个月一趟显得过于规律了。 不过尽管有了这样的疑惑，伊大强还是找不到什么借口正式展开调查，考虑到又要到两个月的时间段了，估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又会有车队过来“维修”，所以伊大强要求交警部分留意外地的车辆，一旦发现可疑，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说来也巧，就在伊大强安排下任务的第二天，一队挂着外地牌号的货车便进入了交警的视线范围，在得到汇报之后，伊大强让交警将车拦了下来，一番检查之后，并没有任何的异常，车上全是一些修缮之类的器材设备，伊大强觉得极是奇怪，不过既然没有异常，也只有放行，只是他暗暗记下了车牌号，一路尾随跟踪，到达了桃花山。 周五的傍晚，林小冬结束了一周的课程，刚回到宿舍，住在同宿舍的银湖县委书记吴邦辉迎头碰见，笑着道：“林书记，晚上有没有活动？” 林小冬道：“怎么？吴书记有安排？” “几个朋友一起聚聚，要不一起吧。” 林小冬曾在伊娃的口中听说过吴邦辉，四十几岁，有能力有冲劲，通过这一周的接触，也发现他是一个很直率的人，便笑着道：“你朋友聚会，我去不是太妥吧？” “都是沧州的，没什么妥不妥的，借这个机会交流下感情嘛。”不由林小冬再拒绝，吴邦辉便揪住了林小冬的胳膊。 林小冬哭笑不得道：“好好好，等我把书放下来。” 党校在周末的时候，管理相对要松上一些，两人并肩出了去，上了辆车，径直往市区而去。 平日里，这些县城的头头脑脑自然没少来省城，不过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公干，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并没有多少时间驻足停留，这一次来了，再不济也得领略一下大都市的风采。 也不知是谁请的客，位置选择在了江陵饭店，看来在省城也是有点关系的人，不然一般人临时真的很难订得到位置。 问了服务员包间所在的楼层，上了电梯而去，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很快到了包间，推了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有一位林小冬是认识的，是沧阳区委书记邵敬良，其他几位眼生得很。 一进去，吴邦辉就大着嗓门道：“老邵，我把林书记带来了。” 邵敬良起身笑道：“林书记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客人，快请坐。” 两人落了座，邵敬良一一介绍，原来这几位都是江陵市的大小领导，有市委办公室的，有市委组织部的，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不是一把手领导，不过省会的领导都是有优越感的，喝酒之间都俨然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风范，林小冬是靠皮过来的，表面功夫做到就行了，自然不会去计较那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领导们才撕开了先前矜持的伪装，说起荤段子来，这也是酒桌文化，市委办公室那位姓赵的副主任抛砖引玉，先说了一个。 某局长收完贿赂后有应酬，让其司机把钱送家，嘱其保密。司机将钱放在内裤贴身袋里，到局长家他问：“家有人么？” 夫人说：“没!”司机便说：“那就好!”边说边脱裤子。局夫人惊问：“你别乱来!” 司机说：“我给钱!”夫人说：“给钱也不行!” 司机说是局长叫我来的。夫人边脱裤边骂道：“王八蛋，这种事情自己不干让司机干!” 众人都笑了起来，跟着又有人开始，这时，林小冬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靳学明打来的，便向诸位请假：“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拿着手机走出包间，便听得靳学明口吻沉重地道：“林书记，出事了。” 第1172章 大强失踪 林小冬心头猛然一惊，沉声道：“别慌，出什么事了？” 靳学明道：“伊大强失踪了。” 林小冬吃了一惊：“伊大强失踪了？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今天找他有事，打不通他的电话才知道的。” 林小冬沉声道：“打不通电话也未必就是失踪吧？” 林小冬想得没错，但是在听了靳学明跟着的复述之后，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据靳学明所说，最后一次有伊大强的消息是从交警队那里得来的，当时正在查一批外地牌照的货车，而距离那晚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 林小冬道：“知道他失踪的人有多少？” “我没有向外透露，只是说他在执行秘密任务。”靳学明知道这事不宜宣扬出去。 林小冬想了想道：“老靳，伊局长为什么要查外地的货车？” 林小冬离开的时候，特别提醒靳学明不要轻举妄动，也正是因为没有掌握什么线索，才没有跟伊大强说起这事，免得他急功冒进，现在忽然冒出这档子事来，显然是靳学明向他漏了口风。 靳学明不敢瞒林小冬，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不过伊大强并没有和他汇报他的发现，所以靳学明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查货车的现场。 林小冬沉吟片刻，也顾不上去怪罪靳学明，道：“问一问当时在现场的交警，找出那批货车的车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另外调取一下沿途的监控，查一查有没有发现。” 末了，林小冬又道：“我让唐强协助你。” 随后，林小冬与唐强取得了联系，得知情况，唐强也是吃惊得很，这段时间他都在关注山炮的活动，伊大强身为公安局长，侦查和反侦查意识都强于他人，所以唐强也没在意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即道：“冬哥，你放心，我会跟进。” “注意保密。另外，山炮跟方志勇也提到过去桃花山禁区的事情，我想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唐强道：“山炮那边要不要正面拿下？” “不要，他应该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大强，在他的生命面前，一切都要让路。”林小冬斩钉截铁道。 放下电话，林小冬心头沉重之极，不免大是为伊大强担心，也不知道他是有所发现还是遇到了紧急情况，不过他有过卧底的经历，经验很丰富，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遇难成祥。 回到包间，吴邦辉正在说段子，说一天几个女人在一起聊喝酒的坏处，有的说喝酒伤肝，有的说酒喝多了头疼，轮到最后一个女人一本正经地总结说，酒喝多了，逼疼。 一言未了，桌子上已经笑成了一团，林小冬内心暗道，这帮人前道貌岸然的家伙，私人场合也是如此不羁啊。 见得林小冬进来，吴邦辉大笑道：“林书记，你来得正巧，轮到你了。” 林小冬虽然心头心事重重，但在这个场合下也不便显露，微笑道：“各位领导都是奇才，这方面的段子我还真没怎么搜集。” 邵敬良道：“林书记，你这话就不合群了啊。” 林小冬哈哈一笑：“邵书记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退缩，未免就不够朋友了。” 一个女人刚做妈妈，闺蜜们都来庆祝，正说这孩子像他爸爸的时候，孩子突然哭了要喝奶，女人就撩起衣服喂奶，就听一个闺蜜惊呼着说，呀，这孩子真像他爸爸，连喝奶的样子都像。 这个就比较含蓄一些了，那位江陵市委办副主任掩口笑道：“还是林书记有水平。” 结束了饭局之后，副主任表示这里是他的地头，酒后的活动他包了，林小冬心里有事，不大想去，不过随波逐流，也不便过于突出，便跟着去了。好在所谓的活动也就是捏个脚，洗脚房是副主任经常来的，也不怕有什么意外情况，不过林小冬借口说酒喝多了，出来吹风醒个酒，倒也没有人强求。 走出洗脚房，林小冬沉着脸，漫无目的地沿路而行。 人无近忧必有远虑，这句话完全是林小冬心情的真实写照，短短的几天里，一直顺风顺水的林小冬便遇来了两大难题。 一大难题自然是政治上的大问题，详情自不必说。第二大难题就是伊大强遇到突发情况。 前者林小冬已经不再去多想，这是一个长期的斗争，暂时林小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先且抛在一边，就后者开动脑筋，分析着事情的走向。 有的人喝了酒之后，脑子里会一团浆糊，林小冬恰恰相反，反而是异常活跃。 伊大强身为公安局长，出现在查处地货车的现场，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些货车有问题。不过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么很有可能伊大强是悄悄尾随了。 想到这里，林小冬立即将货车与桃花山禁区联系到了一起，跟着便衍生出两个问题来。 第一，这些货车去禁区的目的是什么？货车的最大作用就是运输，那么它们要运输的是什么呢？ 第二，自己通过分析能察觉到货车的异常，那么在现场的伊大强肯定也能分析得出，而且他极有可能之前就分析出来了，否则他没有必要亲自去查那些货车，所以当时的货车没有查到什么问题，最大的可能就是伊大强悄悄地盯上了。 这两个问题，林小冬自然没有答案，而两个问题之间，林小冬疑惑的是第二个问题，伊大强盯上了之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没有被对方发现，从而深入到禁区去调查更深层次的东西，而第二种可能，才是林小冬担心的，那就是已经被发现了。 而一旦发现，面临着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扣压，一种就是伊大强已经被灭了口。 想到这里，林小冬的神情不由变得冷峻了起来，如果伊大强真有个好歹，他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把桃花山禁区给翻个底朝天。 第1173章 回马枪 在接下来的培训日子里，林小冬一直在等待着靳学明方面带来的消息，然而并没有什么进展，每天靳学明都会电话汇报情况，同宿舍的吴邦辉说林小冬真是日理万机，还告诫林小冬说：“林书记，该放权就要适当放权啊，这样你会累垮了的。” 吴邦辉不知道情况，林小冬也就是一笑而过，不予解释，这事也没法子去解释。唐强那边也没有在方志勇那儿有什么发现，这事比较敏感，唐强与方志勇也不方便正面接触。 林小冬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捱到了培训班的第二个周末，吴邦辉又约林小冬出去，林小冬计划回玉林县一趟，所以婉拒了吴邦辉的邀请，说下次他作东。 履行了一下手续，林小冬与唐强联系了一下，便匆匆往玉林赶。 两个小时后，唐强在高速路口接到了林小冬。 上了唐强的车，林小冬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方志勇的手机号码。方志勇接通之后，林小冬语气平缓，笑着说道：“方科长，最近挺忙吧？” 如果说方志勇以前对林小冬还是不屑一顾的话，那么现在方志勇对林小冬就完全是敬畏了。从林小冬上次对他的自我介绍来看，他的经历比起常人来不知道要丰富多少，虽然不相信他会对上次的事情有什么不靠谱的动作，但是以林小冬的为人来看，对付自己的法子不知道会有多少，别的不说，单单说他的司机唐强吧，听说上次孙超就是在他的设计下倒了豆子，一叶窥之，可见一斑。 在那天之后，方志勇与私下里打听了一下林小冬的来头，虽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往往越是这样，越是证明来历不凡，所以林小冬一个电话飞过来，他就是再忙也得接。 “不忙不忙。”在林小冬的面前，即便是市委书记的侄子，方志勇也完全没有了气势。 “我刚刚回玉林，一起喝两杯吧。”林小冬将地点告诉了方志勇，根本不容方志勇有半分的置疑。 和唐强一起到了饭店，分析起情况来，唐强皱着眉头道：“通过对沿途监控的调取，伊局长的确是跟着那几辆货车去了，已经找到了他的车，但是人仍然没有消息。” 林小冬的眉头拧得很紧，道：“唐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唐强道：“我骗她说是你安排伊大强去执行调查任务了。” “她相信？” “信，因为我说是你安排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心头更重了，万一大强有个三长两短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唐玄交代，跟着又道：“那几辆货车的背景调查了没有？” 唐强的神情有一丝凝重，道：“货车的车牌是康平的，都属于康平一家叫立东的运输公司，关于这家运输公司的背景正在查，暂时还没什么消息。” 唐强顿了一下又道：“根据对几辆车的监控调查来看，车开上了桃花山，进入了禁区，但是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冬哥，会不会是官盗？” 林小冬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禁区里的人监守自盗，自己发掘古墓？” 唐强道：“那里只有墓啊，我实在想不出来除了盗墓，这些货车还会来运什么。” 林小冬沉吟着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这样也太大张旗鼓了，据我所知，那里的古墓群很有些历史，从里面随便淘个什么物件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的，如果动用两辆货车来拉的话，那得多少东西？况且沿途的调查很严，也掩不了人的耳目呀。” 唐强道：“如果是一个组织的活动呢？” 林小冬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组织活动是团体性的，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拉东西运出去，那得打通多少关节？” “对了。”林小冬忽然又道，“那三辆货车离开玉林了没有？” 唐强猛地一怔，不由道：“冬哥，这是我的失误。” 一听这话，林小冬便知道这个情况没掌握住，是贻误了战机了，苦笑道：“这也怨不得你，我也是刚刚才想到。不过我想，既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就是拦下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 唐强咬了咬牙道：“我看，不如我潜进桃花山摸一下。” 林小冬否定道：“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是现在摸不清虚实，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强现在下落不明，我不能再让你冒这个险。” 唐强正要争辩，方志勇就到了。 林小冬笑着向方志勇招了招手道：“方科长，辛苦你了。” 方志勇头摇得跟拨郎鼓似的：“不辛苦不辛苦。” 林小冬向唐强使了个眼色，唐强起身出了去，反手带上了门守在门外。 林小冬脸色陡然一沉：“方志勇，你好像已经忘了我的话了。” 方志勇被林小冬的脸色吓了一跳，不由道：“没有没有，林书记，你听我说。” 林小冬冷冷地看着方志勇道：“想清楚你要说的话，那些没有营养的话就不用说了。” 方志勇咽了一口吐沫，道：“山炮的口风很紧，虽然我已经答应带他去桃花山禁区，但是在没进入之前，他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林小冬扫了方志勇一眼，缓缓道：“志勇，公安局伊局长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吗？” 方志勇吃了一惊：“传言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方志勇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跟桃花山的禁区有关？” 林小冬沉重地点了点头：“所以，这一次你能不能出人头地，能不能改变你在小雪心中的印象，在此一举。我现在严重怀疑桃花山禁区有严重的不法勾当。” 方志勇的神色阴晴不定，老半天才道：“需要我怎么做？” 林小冬想了想道：“尽快带山炮进禁区。” 方志勇道：“这个方法我试过，不过山炮说时机还不成熟，要我等他消息。” 换了平常，林小冬可以等，但是现在伊大强生死未卜，是根本等不了的，思索片刻，林小冬吐出一口气道：“看来，需要非常措施了。” 第1174章 都很强悍 “非常措施？”方志勇搞搞小动作还可以，但所谓的“非常”以他的脑子真想不出来。 林小冬点了点头，扬声道：“唐强，你进来。” 唐强进了来，坐到了方志勇身侧，虎虎地看着他。 方志勇听说过唐强的狡诈和凶狠，前者是孙超被下了套的事，而后者则是听山炮所说，当时山炮的几个小弟被唐强收拾到残疾了，所以唐强一坐在身侧，一股莫名的压力便如山一般迫了过来，几乎让他都无法呼吸了。 林小冬道：“现在我们已经很被动了，时间不等人，夜长梦多，我不想见到伊大强的时候，是一具冰冷或者已经腐烂了的尸体，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了。刚刚方科长说，山炮觉得进入桃花山禁区的时机还没有成熟，所以我判断，他跟禁区那伙人不是一伙儿的，但是很明显，山炮知道情况，虽然未必全部都知道，但至少比我们清楚。” 唐强精神一振道：“你的意思是正面突破山炮？” 在林小冬点头之后，唐强立即长身而起：“我去搞定。” 林小冬摇头：“不要。山炮这个人很狡猾，要是一次抓不到他，搞不好就跑了。方科长，他没对你产生怀疑吧？” “没有。”方志勇很坚定地回答。 林小冬道：“那好，你现在打电话给他让他过来，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和借口，一定要让他来。” 方志勇答应得很是爽快，当着林小冬的面打通了山炮的手机，便听到山炮似乎有些疲惫的声音：“喂。” “炮哥，是我。”方志勇笑着道，“我刚刚从市里回来，带了个马子，水灵的很呢，比你身边那个小莉不知强多少倍，有没有兴趣？” “刚刚打过一炮，算了，明天吧。”山炮的兴趣不高。 方志勇欲擒故纵，笑着说：“炮哥，不会是打了一炮就没力气了吧，那也跟你的名号太不相符了。可别说我对炮哥不够意思，这丫头我一直没动，既然炮哥没兴趣，那今晚上我可就做新郎官了啊。” 山炮笑骂道：“操，怀疑我的作战能力？行，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告之了地方，方志勇挂了电话，看向了林小冬：“现在怎么办？” “我跟你在这儿等着。”林小冬淡淡道，“唐强，你到外面看着，以免这小子鼻子灵给他溜了。” 唐强一点头，便出了门去，方志勇置疑道：“林书记，山炮一般都不是一个人出入，身边都会有好几个人跟着，要是看到你，会不会……” 林小冬笑了笑：“只要他出现，他就跑不了。你在包间门口等着。” 方志勇心头极是忐忑，山炮这个人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事到临头，谁都不好惹，山炮固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林小冬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现在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半个小时后，山炮出现在了楼梯口，正与方志勇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 一见到方志勇，山炮就指着方志勇笑骂道：“要是那马子不成死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会呢，就在里面呢。”方志勇指了指包间，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只有暗暗祈祷一会儿林小冬没有吹牛逼，唐强更不是浪得虚名了。 山炮比方志勇还急，一把推开门，没见到什么美女，却只见到有个男人好整以暇地坐着，顿时发现不对劲，一回头，正要责问方志勇是怎么回事，方志勇已经躲到了人后头了。。 “方志勇，你特么搞什么鬼？”山炮还没回过味来。 方志勇哪里顾得上跟他解释啊，人已经到了楼梯口，山炮还待问话，林小冬已经淡淡道：“山炮，你不会是不敢进来吧？” 山炮觉得林小冬依稀有些眼熟，却是想不起是谁，不过这情形肯定不对劲，怒骂了一声：“扁他！” 这几人都是山炮的精英随从，山炮命令一下，便如狼似虎地向方志勇冲了过去，方志勇吓得转身就向楼下跑，刚转过身，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然后就是啊啊几声痛叫，待他再回过头来，地上已经倒了一地，唐强不屑冷笑，连一个字也懒得多说。 方志勇的眼睛都直了，唐强能打是在他的想像之中的，但能打到几秒钟放到数名大汉，这战斗力简直爆表了。 山炮是做大哥的，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一见这个状况，就知道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比自己强得不是一点半点，来硬的只会是自讨苦吃，绝非明智之举，所以在短短的一秒之内便有了应对之策，那就是撤回房间，抓里面这家伙做人质。 想到就做，山炮立即退了进去，并且第一时间关上了门。 有了唐强做后盾，方志勇的胆色立马回归，不过见山炮闯进了包间，并且关上了门，不由大急：“唐哥，赶紧进去吧。” 唐强扯着嘴角笑了笑说：“急什么？” 方志勇跺着脚道：“山炮很牛逼的，晚了林书记就危险了。” 唐强不屑道：“就凭山炮？” 方志勇还待说话，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当然不会是山炮。 方志勇呆了一下，林小冬向两人招了招手，让他们进去，方志勇上前两步，这才看见山炮已经成了一堆烂泥，可是刚刚里面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真不知道林小冬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此刻，方志勇才知道，林小冬是一个真正长了一个牛逼的人！ “唐强，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他不死就行，一定要把他的嘴撬开。”林小冬施施然地出了来。 方志勇怔了怔：“林书记，你不亲自问他？” “会比较血腥，我这种斯文人在里面不方便，不过你可以进去观摩一下。”此时的林小冬完全就是个装逼犯。 方志勇确实比较好奇，便跟唐强一起进了去，林小冬知道刚刚这里有点动静会惊动到人，便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亲自打了个电话给政法委书记宋知遥。 第1175章 早就想交待了 接到林小冬亲自打来的电话，别说是现在，哪怕就是大半夜的，宋知遥也不敢怠慢，立即亲自带着十数名干警过了来，只见几个一看就知不是善类的家伙横七竖八地躺着，边上倒是没有围观者，这也是林小冬为什么选择一个生意不咋的的饭馆的原因。 “林书记，你没事吧？”宋知遥上前一步道。 “有事的是他们。”林小冬轻笑了一声，随即严肃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你不会比我陌生，给我好好挖一挖。” 宋知遥多精明的一个人啊，立时知道林小冬要下杀手了，当即神情一整道：“我办事，你放心。” “带走吧。”林小冬摆了摆手。 宋知遥一声令下，一群干警纷涌而上，铐上几人风一般地离开，宋知遥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低声问道：“要不要留个人在这儿？” 林小冬很满意宋知遥的表现和进退感，摇了摇头：“忙你的去吧，对了，伊局最近在办案，公安局这一块你给管起来，有什么事我会直接跟你联系。” 宋知遥微微一怔，心头便有了些感觉，当即道：“随时待命。” 林小冬点了点头：“去吧。” 宋知遥离了去，心头猜测林小冬在办什么大案子，联想到伊大强的传言，宋知遥暗自有些心惊，也暗暗提醒自己，这个事情必须办好了。 至于宋知遥回去之后，如何让公安干警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林小冬自然不知。 山炮比林小冬想像中的要嘴硬一些，看了一下腕间的手表，距离唐强展开“询问”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他还没有出来，这证明山炮还没有吐出真话来。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方志勇面色苍白地奔了出来，抱着拐角的垃圾桶就哇哇狂吐了起来。 林小冬怔了一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方志勇也不抬头，只是冲着后面摆手，吐得正欢，林小冬向里面瞄了一眼，估计是唐强的手段严重刺激到了方志勇，待他吐完，林小冬塞了根烟给他：“到沙发上抽根烟，回回神，等我们出来。” 方志勇屎都要吐出来了，接过烟，点烟的时候，手和烟都在颤抖，好不容易才把烟点上，一口吸大了，呛得鼻子眼泪一大把，眼睛都揉红了。 林小冬进了去，反手将门关上，只扫了眼便知道方志勇何以吐得翻江倒海了，同时也不由大是佩服山炮是条汉子。 他的嘴已经被唐强给堵上了，整张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当然，这些都是小儿科，残忍的是，他的左手手指已被掰折了三根，看到佝偻着腰，估计肋骨至少也断了一根了，不过整个现场并没有血，估计就是有，也被堵在了嘴里吐不出来。 林小冬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场面并没有血流成河，这方志勇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这小子的嘴很硬，我喜欢。”唐强挽着袖子，一脸的兴奋，完全就是一个屠夫。 林小冬道：“我来吧。” “我还没玩够呢。”唐强不乐意地表示不满。 林小冬瞪了他一眼：“我们的目的不是折磨人，而是知道情报。” 唐强吐了吐舌头，装可爱，林小冬打了个寒噤，指了指山炮的嘴巴，示意唐强把他嘴里的袜子给拉出来。 袜子刚一拔出，山炮一口血吐出来，大叫道：“我说，我说。” 林小冬呆了呆，本来他还准备了好几套方案的，想不到竟会迎来这么个局面，扫了唐强一眼，唐强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这丫心理有问题。”林小冬给唐强下了个评语，很显然，从一进来，他就堵上了山炮的嘴，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是一顿胖揍，可怜山炮早就怂了，苦于嘴巴被堵，想求饶也是不行，怪不得方志勇冲出去就吐，估计也是感受到了唐强的变态风格。 山炮肯交待，那就好办多了，只不过他的交待让林小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山炮对自己的出狱也是莫名其妙，出狱之后的当天就有人把他“安置”在了一个地方，到了晚上，有一个蒙着脸的人出现，让他想办法进入桃花山禁区。 山炮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不管怎么样，出来就是好事，至于到桃花山禁区干什么，鬼才想知道。 不过那个蒙脸的人似乎知道山炮在想什么，拿出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头说：“以你犯的罪，在牢里待一辈子也不为过，不过我给了你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当然需要你为我做点事情，你记住，如果你想搞人间蒸发，我可以让你真的蒸发掉。” 山炮当时就傻了，他自然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话里充满了自信，所以根本不怀疑对方的话，反正他这一辈子什么事都干过，就是没做过好事，现在能出来，已经算是赚了，重操旧业也无所谓。 经过一段时间，他才知道，禁区里面藏着军火。对方要他进入禁区，就是要他打探出所藏军火的具体位置。 林小冬很少被人吓一跳，但这一次他真的是被吓到了，禁区的范围很大，如果里面真藏着军火的话，那得有多少？ “我劝你们还是放了我吧，我要是出了事，我身后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见林小冬一脸震惊，山炮似乎来了些精神，“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县委书记，斗不过他们的。我知道，人命在他们的手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唐强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妈的，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林小冬拦住了唐强，沉声道：“他们是什么人？” 虽然挨了一拳，山炮却浑然不在意，不过唐强的手段着实令他有些惊惧，只不过比起那个蒙面人，他更害怕，吐了一口浑血之后才说：“我不知道，不过我宁愿被你们再投进大牢，也不想被他干掉。” 林小冬想了想，道：“既然你已经出狱了，那证明以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了，据我所知，从你出来到现在，并没有什么恶迹，所以，如果你能配合我们，把那个蒙面人给揪出来，这样你既不用死，也不用坐牢。” 第1176章 我就是阴你 “不可能！”山炮的回答很干脆，居然主动伸出双手说，“抓我吧。” 林小冬坏笑道：“你这么配合，怎么会抓你呢？哎呀，你受伤了，需要去医院治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唐强和山炮闻言都有些懵逼，山炮难以置信地说：“就这么放过我了？” 林小冬点头：“不但放过你，还会向全社会公布，是你配合公安机关破获了桃花山禁区的军火案，至于那个蒙面人，反正起获了这批军火，他对玉林也没什么想法了，总之，只要事情不发生在玉林，跟我就没关系。” 山炮不傻，林小冬要是真这么向外界宣布，那他就死定了，不由惊骇欲绝，瞪着青肿的眼睛道：“你阴我？” “你也不傻嘛。”林小冬淡淡道，“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在阴你。我还要把你包装成一个金不换的回头浪子，树立起一个充满正能量的正面典型，让你享受到从未有过的荣耀，只当过这些荣耀你能享受多久我就不知道了，最大的可能是突然有一天你会在家里被人爆头，或者被人勒死在哪条臭水沟里，那个时候我会安排人送你一个花圈的，如果心情好，说不定我还会烧几个扎得不怎么样的女人给你。我的心情多半是好的，因为我又怎么会关心你这样的人渣的死活呢？” 山炮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喉咙里格格作响，呼吸也在哼哧哼哧地拉风箱，却又无可奈何，好一阵子才无奈地道：“你狠，不过我还是不干。” 林小冬也不逼他，淡淡道：“我向来不喜欢强求别人，既然你决定了，那好，你走吧。” 唐强呆了一下，用眼神询问林小冬，真的放这个王八蛋走？ 山炮捂着肋部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唐强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把山炮给揪回来了，林小冬还是淡定地看着山炮的背影，这是一场心理战，没有人不怕死，山炮如果真这么走出去了，将来迎接他的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山炮在门口停了下来，他的腿在发抖，转过头，额头上全都是汗，这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慌，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走出这个门，一旦林小冬真像他说的那么做，他真的没有活路。 林小冬淡淡道：“你只需要尝试一下，引出那个蒙面人，我保证你的安全。” “你怎么保证？”山炮苦笑，那张肿胀的脸上的苦笑，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可是林小冬却是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此时的他，一颗心已经硬如磐石，平淡地道，“山炮，你没有选择。跟我合作，你还有一线生机，不跟我合作，你只有死路一条。不要怪我，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别说我狠。为了这事，伊大强下落不明，生死难料，要是他有个闪失，我会要所有相关的人为他陪葬。” 林小冬说得淡然，却是令人毛骨悚然，就连唐强也看得出这是他心情的真实写照，一股冷森的杀气涌上了林小冬的脸庞，山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对于林小冬的话，他从内心里相信。 “要我怎么做？”山炮的心理防线完全被击溃，彻底怂了，除了配合之外，他没有任何的路可以走。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才是你应有的态度，我说过，无论你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出了狱，但只要你已经出狱，就证明以前的事情已经跟你一笔勾销，你现在是为我办事，我自然要负责你的安全，我会让唐强跟着你，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玩花样，你的下场绝对不是死那么简单。” 山炮哆嗦了一下，苦着脸道：“我现在跟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玩花样，不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吗？” “你明白就好。”林小冬点头道。 唐强反对道：“那桃花山那边怎么办？” 林小冬淡淡道：“我有我的安排。下一步，唐强，你负责打进去，这就是行动步骤，至于细节方面，山炮，你配合唐强，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好，你们自行商定，我先走。” 唐强还想说什么，林小冬已经起身离座，唐强知道林小冬的性格，只得认命，回头看了山炮一眼，鼓着腮帮子道：“你有什么建议？” 且说林小冬出了来，方志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身子一挺，离开了沙发，低声道：“林书记，怎么样了？” 林小冬道：“按原计划行事，山炮已经同意跟我们合作，我让唐强跟他在一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一旦时机成熟就带他们进禁区。” 方志勇咽了一口吐沫，正待说话，林小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情是机密，牵涉到军火，目前规模还不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有保密意识，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方书记，你明白吗？” 方志勇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军火？我们能扛得下来吗？” “我说了，时机还不成熟，一旦有需要，我会亲自向方书记汇报。”林小冬笑了笑道，“另外，我也希望你能给方书记一个惊喜，据我所知，方书记对你似乎挺失望的。” 想到自己会在叔叔的心目中改变印象，方志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道：“我听你的。” 林小冬安排得镇定自若，而事实上，他的内心却是纠结之极，这个时候对禁区展开行动，显然是真的时机不够成熟，况且目前也不知道禁区内的详情，既然涉及到军火，那内里定然是凶险万分，也正是因此，林小冬不敢冒然行动，可是伊大强现在下落不明，虽然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可万一他身陷险境，等待救援，那自己所等待的所谓的合适时机，会不会直接把他的一条命给交待了？ 眼下放眼全县，公安局搞点治安案件还可以，可是面对这样的军火犯罪，作战能力就要大打折扣，林小冬已经陷入到无人可用的境地了。 第1177章 大胆计划 半个月未归，住处显得极其冷清，林小冬躺在床上，开了灯，点了烟，脑子里在急速地运转，从伊大强的安危考虑，这事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多等一分，大强的危险就多一分，但是从大局来看，在情况不明的情形下，显然不宜冒进。 矛盾如同一把刀一般在割着林小冬的心，让他举棋不定，而向谁救援、如何救援也是折磨着林小冬。抛开大强的安危不谈，即便是摸清情况，指望本县的警力那是万万不行的，就公安局都几把枪，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要是硬上，那只会作无谓的牺牲和伤亡。 最妥善的办法就是向市里汇报，把问题上交，不过林小冬也有自己的顾虑。 由于涉及到军火，林小冬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一个人——赵伏明，他也是涉枪，不知道与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联。根据方春水的性格，林小冬一旦向他汇报此事，他最大的可能就是立即向省里汇报，不是不相信这两级政府，只是这个案子太过耸人听闻，也有着其特有的特殊性，能够至今仍然没有露出半点风声，林小冬绝不认为是涉案者本身做到了万无一失，林小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定然有人充当保护伞。 那么保护伞来自于哪里就是个问题了，市里？省里？或者兼而有之？ 林小冬不敢冒这个险。 天快亮的时候，林小冬才有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比较冒险，如果被唐强知道了，他一定会跳出来强烈反对，因为林小冬的计划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以身犯险。 他已经决定亲自去桃花山一趟，探个虚实。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现在的玉林没有任何一个人适合担当此任，不是林小冬小瞧了他们，放眼全玉林，没有谁比他的经验更丰富了。 天一亮，唐强就打来电话，说他和山炮已经商量好了，不过这需要官方的配合，那就是官方宣布桃花山暂停营业，理由是进行改造，这样就给进入禁区制造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么做虽然没有把握掀开蒙面人的面纱，但起码制造出了机会，有可能接触到更核心的层次。 林小冬同意了唐强的建议，表示会马上安排，不过也提了一个要求，由于不清楚对方的来路、性质和规模，为了保险起见，林小冬让唐强不要再与自己联系，同时留意山炮的举动，以免他临阵倒戈。 叮嘱唐强一切小心之后，林小冬对自己的计划进行了一个修整，随后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靳学明。 还没开口，靳学明已经抢先道：“林书记，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有发现了。” 林小冬精神一振，道：“说。” 靳学明对自己的冒失很是后悔，所以也作了补救措施，那就是查询那三辆货车的行踪，经过对全县各个卡口以及桃花山各条道路的监控比对，并没有发现三辆货车的踪迹，也就是说，这三辆货车八成还没有离开桃花山。 这个消息很重要，林小冬沉声道：“你的发现很有价值，让交警部门继续关注，一旦发现立即向我汇报。另外，你去找一趟杨晨，我等下打电话给他，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发一个文件，内容是桃花山景区维修改造，暂时关闭两个月，这个文件一定要快，一个小时之内必须送到景区管委会。” 靳学明怔了一下：“林书记，这是……” “别问那么多，就这样。”随后林小冬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杨晨，说了同样的事，对此杨晨也是感到惊讶，沉声道，“林书记，是不是与伊局失踪有关？” 杨晨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林小冬笑了笑道：“老杨，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嘴不把门了？” 杨晨一怔，随即笑道：“好好好，不该问朱的不问。” 办完了这个，林小冬立即动身赶往景区管委会，半个小时之后，林小冬出现在了桃花山景区管委会的门口。 此时正是旅游旺季，又是周末，好在时间还早，游客并不多，管委会书记胡思齐恰巧正在，见到林小冬事先没有通知就杀来了，心里一沉，匆匆地迎了出来：“林书记，您微服私访来了。” 林小冬笑着道：“老胡，很敬业啊，周末也不休息。” 胡思齐差人端茶倒水，道：“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老胡，马上安排人，桃花山暂停对外开放，清理桃花山内的游客。” 胡思齐呆了一下，道：“林书记，这个……理由是什么？” 林小冬沉声道：“县里的文件很快就会到，我跟杨县长商量过，桃花山有安全隐患，而且桃花山需要重新修缮，确保景区在全国都能跻身一流。” 胡思齐不傻，这个理由显然不够充分，不过见林小冬这个态度，便知道这事没有更改的可能，只是内在的原因是什么，不得而知。 这时，县委办的文件已经通过政务网发了过来，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匆匆地拿着文件进了来，见林小冬也在，打了个愣，道了声好，才将文件放到胡思齐的办公桌上。 胡思齐淡淡道：“按照文件办事，赶紧去办。” 办公室主任匆匆去了，林小冬才道：“联系一下禁区的负责人，是姓单吧？这事需要他们的配合。” 胡思齐不由道：“他们怎么配合？” 林小冬没有说话，胡思齐不再多问，抓起电话拨打了那位姓单的负责人的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胡思齐笑着道：“单主任，县里经过研究，打算对桃花山景区进行修缮，规划部分涉及到一些禁区所在的地方，所以希望你能过来一起谈一谈，哦，县委林书记为了这事特意也赶过来了。呵呵，单主任，也不是这么说，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好，那我等你啊。” 胡思齐放下电话：“人马上过来。” 林小冬点了点头，瞅了一眼杯子，笑着道：“桃花茶，养生么？” 第1178章 首见单主任 “养生？”胡思齐笑了笑，“我这个管委会党组书记要是都不喝自己的产品，还怎么卖给别人？不过加点糖味道会更好。” 林小冬笑着指了指胡思齐：“商人。” 胡思齐也笑道：“效益第一。” 透过窗子，看到外面有游客正在向外走，有几位已经纠集在门口表示抗议，胡思齐起身道：“林书记，您先坐，我出去看看。” 对于胡思齐亲自做说服工作，林小冬表示赞许，这也是他计划的一个补充。 招手让工作人员给花茶里加了些冰糖，凝心地品味着，也借以平复自己的心境。 一杯茶没喝完，胡思齐又进了来，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与他一起进了来。 在茶几前坐下，胡思齐介绍道：“林书记，这位就是禁区的负责人单主任。单主任，这位是我们玉林县委林书记。” 林小冬身子微微前倾，伸出手来，单主任亦伸手与林小冬握了一握。 在单主任想像之中，林小冬这样年轻的县委书记应该是儒官，不过这只手握在手里却不似文人那般柔软，而林小冬也有意试探，放大了力量，当然这也调控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让人不觉得有敌意。 力量传至，单主任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不过那只手掌粗糙得很。 单主任笑道：“林书记的手上挺有力气啊。” 林小冬笑着道：“社会在进步，人的思维也在进步，健康是最重要的，所以平时我也比较注重锻炼。” 说罢，林小冬伸出手掌，指着自己掌心的老茧道：“这就是健身的成果。单主任的力气也不小啊，看来也是经常锻炼了。” 单主任笑道：“禁区的工作比较枯燥，总得找点事情来做做。” 林小冬本想找借口看一看单主任的手掌，练枪的人食指肯定与常人不同，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作罢，笑着抓起桌子上的香烟，抽出一根，道：“单主任，来一根？” 单主任笑着摆了摆手：“不抽烟，谢谢。” 林小冬也不勉强，自己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雾，道：“刚刚胡书记请你过来，主要是协商一下桃花山改造的事情。桃花山景区不仅是我县财政的有力支柱，在全市乃至全省都是排得上号的，前一阵子省里有领导来考察，提了一些意见和建议，所以县委县政府和景区管委会磋商之后，决定对桃花山进行改造。这是文件，你看看。” 单主任扫了一眼红头文件，笑着道：“林书记，你们对桃花山改造，跟我们也不冲突嘛，你们只管改造就是。” 林小冬道：“很感谢单主任的理解和支持，县委县政府也是出于善意以及工作的开展，毕竟日后会有工程队进来施工，禁区那边也要加大管控力度，免得摆了乌龙，到时候大家为难，这也算是善意的提醒吧。” 单主任笑了起来：“林书记虽然年轻，但是考虑问题还是非常全面的，非常感谢林书记的提醒，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作相应的安排。” 林小冬笑着弹了弹烟灰：“都在玉林嘛，桃花山毕竟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感情是非常深的。” 胡思齐补了一刀道：“是啊，单主任可能有所不知，这桃花山景区是林书记提议并亲自参与施工建设的，而且你们所处的位置也是林书记亲自跟上级相关部门确定下来的呢。” 单主任微微一怔，道：“这个情况我还真不清楚。” 林小冬笑道：“这也不奇怪，岗位是经常会换人的，不过我一直有个遗憾啊，不知道单主任能不能帮我解决这个遗憾。” 单主任微微挺了一下身体，道：“林书记请说，只要是力所能及之内的，一定帮忙。” 林小冬笑着道：“读书的时候，我就一直喜欢看那些鬼怪小说，桃花山施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古墓群，由于当时的特殊情况，没有能进去看看。” 单主任颇有些为难地道：“林书记，不是我不肯帮，而是……” 话还没说完，胡思齐便道：“单主任，你那儿虽然是禁区，但是也在玉林这一亩三分地上，林书记作为县委书记，应该没有不能去的地方吧？” 单主任咳了一声，笑着道：“这个我得请示上级才行啊，我也就是办的现成事，就不要为难我了。” 林小冬笑了笑道：“其实呢这就是我私人的想法而已，如果真有难处，也就算了，不过属地管理，比如说安全生产大检查的时候，禁区也该在检查的范围之内，毕竟禁区在景区的腹地，每天游客的接待量还是很可观的，万一有什么安全隐患，造成了危害，我们也不好交待啊。” 见林小冬这么说，单主任干笑了一声：“林书记错怪了，我现在就打电话。” 当着林小冬的面，单主任拨了一个号码道：“是我，玉林县委林书记想到禁区参观参观，不知道方不方便？” 听了两句，单主任捂住话筒问道：“上级问你几个人。” 林小冬笑着道：“我就是想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只有我一个。” 单主任又传达了一下，听了几句，挂断了手机道：“请示过了，没问题。” 林小冬笑道：“那就麻烦单主任了。” “不麻烦不麻烦。”单主任的话音刚落，胡思齐就接着道，“我能沾个光不？” 林小冬笑骂道：“你瞎起什么哄，单主任刚刚通完电话，就不要为难人家了。” 胡思齐懊恼道：“早知道我就早点说了。” 单主任笑道：“你是景区的大主管，下次吧，哪天不是机会啊。” “也只有这样了。”胡思齐不无遗憾道。 林小冬掐灭了烟头道：“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单主任，择日不如撞日，你带车来的吧？我就坐你的车去吧。” 单主任倒也爽快，当即道：“没问题，林书记要是没什么事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第一步的计划已经顺利实施，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只有随机应变了。 第1179章 深入禁区 送林小冬和单主任一起上车向山上驶去，胡思齐摸着下巴，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据他对林小冬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玩物丧志的人，不可能因为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利用行政的力量给单主任施加压力，那么林小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胡思齐当然不会认为林小冬是想淘点什么文物，可是怎么也猜不透，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林小冬绝对有所图谋，比如这个文件，什么省里领导考察、什么县政府与管委会磋商，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作为下属，总要围绕领导的意图说话办事，哪怕没有领会领导意图，也得意图靠近领导意图。 有心想打电话问一问杨晨，但林小冬既然没跟自己说，别说杨晨知不知道情况，就是知道恐怕也不会说，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且说林小冬上了车，单主任虽然带了车，却不是他本人开的，而是另有一位司机。 上了车来，单主任便跟他攀谈了起来，要说不怀疑，那是假话，不过单主任并没有有多深的怀疑，毕竟林小冬是县委书记，在他看来，当官的没有不贪生怕死的，如果真的是发现了禁区的秘密，恐怕早就是严阵以待了，又怎么可能孤身涉险？ 而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事实上已经是在暗示那边做好隐藏工作，既然是想看古墓，那边倒也有现成的，给他看看就是，糊弄完了就算交差了。 “林书记年少有为，将来肯定是不可限量啊。”单主任没话找话道。 林小冬笑着说：“能官至县委书记，我已经很满足了，单主任可能不知道，我老家就是玉林的，黄阳镇，能为家乡的发展尽一尽自己的力量，我也很开心。” 单主任笑道：“桃花山景区就是一个大手笔啊，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出来玩玩，看看景色，或者找几个人喝喝酒什么的，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林小冬道：“看来单主任也是性情中人啊，让你守在禁区里，跟那些死人堆作伴，我真佩服你的胆量，要是换了我，恐怕待不了几天就要跑了。” “端人饭碗就得受管嘛，说穿了，本质都是出来讨生活，当然，跟林书记这样有远大理想和抱负的人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林小冬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大家都是一样，你是保护国家财产，我是发展百姓口袋，本质其实是一样的嘛。” 两人扯了一阵，车子已渐渐驶入腹地，先前在路上还能看到有出去的游客，现在已经是人迹罕至了。 车子驶到那个警示牌那儿，林小冬虽然目光看上去漫无目的，事实上已经是在暗暗留意了。 禁区所在的位置位于桃花山的侧峰，这里山势陡峭，各种嶙峋怪石，仍然保持着原貌，山间桃花三三两两，一是品种的缘故，二是疏于管理的缘故。 林小冬道：“说起来还得感谢这片禁区的存在啊，诺大的桃花山才能有这么一块仍然保留原貌的所在。” 单主任似是在感慨：“有的东西一旦变了，就再有回不到以前了。” 林小冬转过头，笑道：“单主任还有哲理嘛，有感而发？” 单主任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微微一笑道：“想到了一些往事而已，林书记见笑了。” 路很宽，不过仍然是石子路，前方能够看到有宽大的轮胎印，这显然是大车经过留下来的痕迹，看印迹的方向应该是向里去的，由此可以判断，那三辆大车进来之后便没有出去，林小冬心里有了数。 随着车子向前驶去，进入腹地也是越来越深，林小冬不由暗暗握紧了拳头。 单主任忽然道：“林书记，你似乎有些紧张？” 林小冬展颜一笑道：“严格来说，是兴奋，我真的挺奇怪，像你们守着这儿，明知道这里蕴藏着无尽的宝藏，发掘出来的东西随随便便弄出去一件，那都是天价，至少可以确保一辈子吃喝无忧了，刚刚单主任还说过是讨生活，又是怎么做到视钱财如粪土的呢？” 单主任哈哈一笑：“有句老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虽然是讨生活，但我们也知道有所不为的道理，面对宝藏不动心，这可是考古人员的基本功啊。” 林小冬笑了起来：“不容易。” 单主任却是话里有话道：“一直听说这里的老百姓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为民的清官，我也好奇了，玉林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城市，但财政收入也不低，光光景区这一块的收入就是天文数字了，以你林书记的身份和手段，随便暗示一下，财源就滚滚而来了，我好奇的是，你又是怎么经受得住考验的呢？” 林小冬正想跟他扯淡，借机度过这段难捱的时间，便笑着道：“说不心动那也是假的，我呀也不跟你说大道理，说我是党的干部了，不怕你笑话，我是怕。” “怕？”单主任怔了一下。 林小冬解释道：“伸手必被捉啊，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我怕哪一天被查到，那我就完了，再说了，也有案例证明啊，有的官员贪污受贿，积累了很多的财富，可是又不敢用，连银行都不敢存，整天就靠数钱来充实自己，你说，不敢用，不能用，那钱不是一堆废纸又是什么？况且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划不来啊。这笔账我可是会算的，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反正不愁吃穿，不愁住行，人这一辈子不也就这样吗？” “林书记看得透彻。”单主任赞了一句，忽然道，“到了。” 放眼看过去，林小冬吃了一惊，想不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房子，虽然只有两幢楼房，但是类似于活动板房的屋子却是不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这些屋子看上去率性而建，但彼此呼应，林小冬暗暗想道，这些应该都是住人的，不知道那些军火又都藏在什么地方。 林小冬疑惑道：“单主任，这么多屋子，这里住着很多人吗？” 第1180章 含沙射影 单主任笑道：“平时人倒是不多，不过你也知道，古墓有时候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所以会请相关人员来进行修缮，这些屋子一方面是存放各类仪器和工具，一方面也方便来修缮的工作人员入住。林书记，我带你参观一下。” 这里有古墓林小冬是知道的，不过他也知道，不可能像电影或者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进入墓穴之内，如果真有需要，所谓的“专家”肯定都是掀个底朝天，所以所见到的也只是一个个大包，偶尔有位置不一或上或下或正或斜的黑漆漆的洞，单主任介绍说这些都是盗墓贼打的盗洞，里面还曾发现过骸骨，估计都是盗墓贼死在墓穴的机关之中的。 林小冬醉翁之意不在酒，单主任这么一说，他也就这么一听，他的目的是磨蹭到夜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所以他故意走得很慢，贫着嘴道：“看了这些墓葬，也没觉得有多稀奇，没有想像中那么神秘，你们在维护的过程中有没有出土过什么东西？” 单主任怔了一下，看向林小冬的目光里充满了深思，笑着道：“林书记对这个有研究？” “没有没有。”林小冬摆着手道，“不过很想开开眼界，要是能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那就再好不过了。” 单主任忽然笑了起来：“林书记，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林小冬知道他误会了，不过他的本意也就是要他误会，否则怎么能延误时间呢？ 当即会心一笑道：“单主任的意思我不是太明白呢。” 单主任呵呵笑了笑：“恐怕林书记要失望了，不瞒林书记，这个过程中确实有所发现，不过根据工作的规定，一旦有发现，必须上报，一经上报，上头自然会有人来实地堪察，我们也是守着宝藏，只能看看，有的时候，连眼瘾都过不了。” 林小冬淡淡地笑了笑，单主任既然误会自己是想弄几个文物，那索性就演下去，便道：“单主任，不知道你是隶属于哪个部门的。” 单主任笑着道：“林书记是在查我的底呢？” “不敢不敢，我就是好奇而已。” 单主任道：“我们是隶属于省文物保护局的下属机构，本来一般的古墓是不需要我们来的，不过考虑到这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存在大规模的古墓葬群，所以我们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林小冬微微一笑：“单主任，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不管怎么样，这里是玉林，你懂我的意思，据我所知，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车进来，我就好奇了，离开的时候，车里会装了些什么呢？” 林小冬这番话倒也不是信口开河，靳学明提到了那些货车，伊大强也是因为跟踪货车而失踪，而监控也明确地证明了货车进入了这块禁区，从而可以推断，这些货车并非是第一次前来，这倒是与伊大强查出来的线索不谋而合了。 单主任神情微变，打了个哈哈道：“林书记是在怀疑我们监守自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林小冬也打了个哈哈，“无论你来自于什么部门，与地方政府搞好关系都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里不是你的独立王国。对了，最近县里面正在重拳打击超载、无证运营的违法犯罪行为，查得叫一个细啊。当然，单主任高风亮节，当然不担心这个，只不过呢，要说你们没有任何截留，那完全是阎王老爷没g8，鬼都不相信啊。单主任，你说是不是？” 单主任神情一滞，看向林小冬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了起来，此时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测，林小冬可不是来参观的，只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林小冬自然不是来参观的，其目的倒也不像单主任所想像的那样，是敲诈勒索来了。 单主任倒是不惧林小冬的威胁，但是林小冬说的一点都没错，这里面的东西要运走，就得从玉林出去，总不能从天上飞了，要是真查个通透的话，还真绕不开林小冬这位一把手。 到了禁区来参观，单主任就不是一个人了，一直有几个人以陪同为名一起“参观”，这个时候见两人没有先前那般友好了，几个人便有意无意地将林小冬围了起来。 林小冬坦然一笑道：“单主任，我跟你一起来，这可不是个秘密，胡书记也是看到的，要是我有个闪失，你考虑一下后果。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芝麻官，但好歹也是玉林的一把手，要是县委书记在你的地盘上失踪或者蒸发了，你想一想，市里省里会不会放过这里。” 单主任眼神一飘，那几人便不动声色地散了开去，只见单主任哈哈一笑道：“林书记说的哪里话，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这样好不好，这里看得也差不多了，不如先到办公室，抽烟喝茶聊聊？” 林小冬展颜一笑道：“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嘛，大家都是求财，我方便你就方便，大家双嬴。” 去了单主任的办公室，过程中，林小冬似乎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到目前为止，林小冬都不曾提及半分枪械的事情，这是单主任的心理底线，不过闻到这丝硝烟味，林小冬的心里已经有了些数，不动声色地将这里的概貌记在心里。 跟着单主任去了楼上的办公室，单主任递了根烟上来，林小冬夹着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有一种阴森的气息，回过头，故意露出贪婪的嘴脸，不作任何掩饰道：“单主任，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咱们就不要兜圈子了，我这个人耐性不是太好。当然，如果单主任决定就此收手不干，那我也没有办法，只有打道回府了。” 单主任笑着道：“林书记快人快话，我这个人宁愿跟真小人打交道，也不愿意与伪君子来往，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林书记也不急于一时吧？” 第1181章 惊见熊仁 林小冬也不顾单主任话里的讽刺之意，耸肩一笑：“东西没到手之前，我又怎么会不急？” 单主任莞尔道：“林书记，我有一个疑问，你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是你也该明白，我的上面是有来头的，拿下你这个县委书记，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不罢事发之后丢官罢职？” “怕，但是我更怕穷。”林小冬不以为然道，“在你的心里一定认为我是个贪官，不过我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没有占老百姓的便宜，有句行话可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叫做黑吃黑，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的，只不过是分你一杯羹而已，却是保证了你的出货，各取所需嘛是不是？这世上的钱又挣不完，和气生财嘛。” 单主任眼皮一挑，微微一笑：“爽快，没问题，不过这里没有现成的古董，先前的都已经出手了，目下虽然在挖掘，但还没有什么进展，你也知道，盗墓，无论是私盗还是官盗，都存在很大的危险性，这样吧，一旦出土了什么物件，我第一时间送到林书记的府上。”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却是在暗示林小冬他知道他住的地方，做人不要太贪心，否则保不准去他府上拜访。 林小冬已经故意暴露出贪婪的嘴脸，自然要一条道走到底，当即笑着道：“单主任，话外音就免谈了，万一我怕了，不收你的东西，我没什么损失，最多也就是跟以前一样，没钱而已，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这句话戳到了单主任的心窝子，神情巨变，虽然很想将林小冬就地搞定，但他不得不考虑到一位跟他同行的县委书记没了踪迹的后果，这个后果是他扛不住的，只得道：“林书记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没有现成的物件，不如拿别的东西给你吧，比如，钱。” 林小冬轻哦了一声，道：“没问题，反正那些东西我拿了之后也是要换成钱的，直接给钱，倒也省得我麻烦了。” “开个价吧。”单主任好整以暇道。 林小冬盯着单主任的眼睛，忽然一笑道：“单主任，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确定你是不是干这些勾当，你呀太沉不住气了。” 单主任眼角微微一抽，笑着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不想惹麻烦。” 林小冬点头道：“这是一个正确的态度，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也不狮子大开口，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古墓是哪个朝代的，但起码也是唐朝以前的，随随便便拿个东西出来，都是几百上千万，那就一千万吧，一次性结清，以后我会提供方便，而且没有第二次要价。” 单主任的腮帮子一下子咬紧了：“林书记，你当这里是取款机呢？” 林小冬点头道：“不错，你也别跟我哭穷，这里一大片古墓呢，考虑一下性价比吧。” 单主任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好一阵子才缓缓吐出来，道：“好，我答应你。” 林小冬笑着道：“成交。给钱吧。” 单主任吃惊道：“你不会现在就要吧？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林小冬淡淡道：“那是你的事情，总之，拿不到钱，我不会走。” 单主任的眼睛眯了起来：“林书记，如果事后追问起来，我说你已经离开了呢？” “哦，你威胁我？”林小冬斜了单主任一眼，“这里下山的路只有一条，虽然也有其他出口，但都是有监控的，无论我是不是离开，无论别人会不会相信，我想都会有人来查这里的吧？而且，你觉得公安部门在命案面前，在县委书记失踪面前，会在意你这什么狗屁禁区？” 单主任忽然笑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忽然间我有些不想要你的钱了。”林小冬板起了脸，“所以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按照我们约定的来办。” “可是一千万不容易弄到。”单主任沉声道，“这需要时间。我答应你，一周之内，一定到位。” 林小冬的眼睛更斜了，似笑非笑道：“你拿我到傻子？我一旦离开了这里，我的死活跟你就没关系了对不对？单主任，既然你是干这行的，我就没有轻视你，更没有低估你的胆量。” 单主任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我事后对你报复？” “死也得拿到钱再死吧？”林小冬不为所动，一字一顿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早上我必须看到钱，而且不要连号的，我会在这里等着，如果明天上午八点我还看不到钱，后果你自己掂量。” 单主任不由道：“转账吧。” 林小冬摇头：“转账会给我留下被查的痕迹，免谈。” 单主任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应下来，林小冬也顺利地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 单主任出去安排，林小冬站在窗前，神情不变，心里却是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与单主任谈条件，林小冬一点也不担心，他很掌握这帮人的心理，在没有触及他们的底线之前，他们不会跟钱作对。 事实上，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藏有军火的话，他真会以为单主任只不过是在走私文物。 摒弃了杂念，林小冬必须要查到藏军火的地方，唯有拿到了铁的证据，他才能向上级汇报，从而争取到增援，这个时候，林小冬似乎有些不担心伊大强的安危了。 如果伊大强被发现了的话，单主任肯定会有所警觉，恐怕不会在这里跟自己磨牙花子谈条件，那么伊大强极有可能还没有被发现。如果事情按照这个走向走下去的话，伊大强在哪里就值得玩味了，搞不好这家伙正藏在黑暗之中。 想到这里，林小冬的精神不由一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然一凝，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咦。 顺着他的目光射向窗外，一所屋子里跳出来一个人在破口大骂，骂什么林小冬听不见，不过那张脸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赫然是已很久没有音讯的——熊仁！ 第1182章 大打出手 这个意外的发现令林小冬吃了老大的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熊仁会出现在这里，转瞬之间，林小冬的心头已经闪过很多念头。 熊仁的莫名失踪，在林小冬看来，他是从来反犯罪行动而去卧底了，但事实到底是怎样，林小冬并不清楚。在内心深处，林小冬倾向于自己的判断，但是不管怎样，熊仁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桃花山禁区，那么他是禁区内的一员还是跟随货车而来的呢？ 林小冬并不能够确定，但也由于这个意外的发现，令得接下来的走向发生了不同。 林小冬心电急转，拉开了窗子，将指间尚未抽完的半枝烟发力弹了出去，虽然没有弹中熊仁，却是擦着他的额头飞了过去。 这引起了熊仁的注意，熊仁迅即抬头看向了楼上，指着窗前的林小冬破口大骂道：“艹尼玛的，眼瞎啦！” 林小冬自然没有回骂，只是向熊仁比了个中指。 林小冬所在的楼层在二楼，他既然能看得清熊仁的模样，那熊仁没有理由看不见他，而他装作了不认识，自然不会是他把自己给忘却了，那就是在作戏。 林小冬忽然兴奋了起来，突然之间他很期待与熊仁的会面是什么样子。 熊仁并没有能够上得楼来，看似平常的二楼，却是禁区中的禁区，他在楼梯口便被拦住了。 听得熊仁怒狮般的大骂道：“特么的，上面那王八蛋是谁？烟头差点弹我脸上，特么的，老子破了相谁负责？” “仁哥，上面是单主任的客人。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守在门口的人劝解道。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熊仁似乎并不是一直就在禁区的，也就是说他是跟随货车一起过来的，那么他的角色是什么？本来是可以让唐强深入调查一下这批货车所在的立冬公司，但是唐强现在另有任务，只得作罢。 “仁哥，发这么大火干嘛？”单主任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出来，他对熊仁似乎颇为敬畏。 “楼上那王八蛋是谁？我没见过他。”熊仁恶声恶语道。 “走，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单主任居然领着熊仁上了楼来。 林小冬听得清楚，心头一动，又点了一根烟，背对着门看向窗外。 门被推开，单主任进了来，林小冬转过身，淡然之极道：“单主任，安排得怎么样了？” 单主任呵呵一笑：“已经安排了人与几家银行预约……” 话未说完，林小冬直接打断道：“我不想听细节，更没兴趣知道你的安排，我只需要明天早上拿到钱就行。在此之前，我会在这儿等着，还麻烦单主任为我安排好今晚的休息。” “我艹，你特么谁啊，这么嚣张！”熊仁瞪着眼睛骂道，“我特么不管你是谁，刚刚你弹了我一烟头，这笔账怎么算？” 林小冬心里好笑，脸色却是一沉，看向了单主任：“单主任，麻烦你管好你的手下。” 单主任对林小冬极度不爽，他是不能向林小冬喝三呼四的，不是不敢，是暂时不能，现在熊仁对林小冬横眉怒目的，他巴不得看热闹呢，当即道：“林书记，你误会了，他可不是我的手下，不过大家都是朋友，和气生财嘛，都别动气，来，仁哥，坐，我为你介绍一下。” “介绍个屌毛！”熊仁粗声粗气地指着林小冬，“老单说你是朋友，好，我给你个面子，不过我的面子谁给？” 林小冬的眼睛也瞪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你跟我谈面子？你在我面前有面子吗？” 熊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单主任，一字一顿道：“老单，你可是看到了，我特么今天要是不收拾这王八蛋，我特么跟你姓。” 话音一落，熊仁就一捋袖子冲向了林小冬，单主任奸笑着装模作样地上去拉架，嘴里道：“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嘛。” 他虽然也过了去，显然只是装装样子，林小冬心里透亮，而熊仁的拳头虽然看起来势大力沉，但在行家里手中来看，这个装的就比较高明了。 林小冬侧身闪过熊仁的拳头，转了个身，双手搭住了熊仁的双肩，一个过肩摔，熊仁配合地飞过他的头顶，在“飞行”的途中，胳膊肘一拐，正撞在了单主任的胸口上。 单主任被这么一撞，哎呀一声跌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气得直跺脚：“你们……好好好，随便你们怎么搞吧，我不管了。” 说罢单主任气得夺门而去，砰地一声把门着了。 熊仁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当作武器，向林小冬抡了过去。 林小冬愕然，这家伙不是玩真的吧？看着熊仁如狼似虎，林小冬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瞅了个空档，一脚踢在熊仁的手腕上，熊仁顺势一扔，那烟灰缸便直奔墙角飞去，砸在什么东西上落下地来，已经摔得粉碎。 “上面有监控。”熊仁短促地说了一句，忽然冲着桌子又是踹又是踢，发现哐里哐当的巨响，借以掩盖他的声音：“晚上我会找你。” 林小冬倒是没在意墙角隐藏的监控，暗骂自己大意了，同时也会过意来，正要说话，熊仁忽然反手一拳打在自己的鼻子上，顿时鼻血长流，林小冬不由一呆。 “踹我一脚。”熊仁低声道。 林小冬知道他是在作戏，不过戏既然演了，就得做足，一脚踹在熊仁的小腹上，反正这家伙皮厚肉糙，一脚两脚的根本不在乎。 这一脚踹中，熊仁的身体顿时向后退去，狠狠地撞在门上，将门都撞坏了，熊仁夺门而出，嘴里还发着狠：“妈的，咱们走着瞧。” 见得熊仁鼻血长流地被打出门，单主任心头震惊之极，熊仁的功夫他是见识过的，刚来那几天，看谁都不顺眼，在禁区里没少打架，说是打架，其实都是他在打人，而牛逼的他居然被林小冬这位县委书记给打得鼻血长流，那林小冬的功夫得有多强？ 第1183章 内心生疑 单主任心头起疑，这林小冬到底是不是县委书记？一个官员，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功夫？ 推了门进去，屋子里一片狼藉，单主任装作若无其事道：“林书记，你没事吧？这个混蛋就是个粗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小冬淡淡道：“不打架很多年了，就这两下子也出来丢人现眼，换了十年前，他还能走出去？爬都爬不出去。” 单主任惊讶道：“林书记，这么说你也是练家子？” “谈不上练家子。”林小冬知道对于自己刚刚的表现必须有一个完美的解释，淡淡道，“小的时候就跟个师傅学功夫，虽然这些年疏于锻炼，但是对付这种粗人那是小菜一碟。单主任，我让你见识一下。” 说着，林小冬将茶几扶好，那是一张实木茶几，林小冬一拳打在桌面上，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茶几便被林小冬打穿了。 单主任呆了一下，鼓着掌道：“看不出来啊林书记，就你这手功夫，不做县委书记也足够混口饭吃了。” 林小冬甩了甩手，掸去了上面的木屑，淡淡道：“混饭吃，哪有现在来得这么利落？” 单主任对林小冬的认识又深了一层，心想如果想在禁区解决了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还是按照原计划，等林小冬拿了钱之后再作打算，不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林书记，那家伙心胸狭碍，晚上恐怕会找你的麻烦。”为了稳住林小冬，单主任必须释放出自己的善意。 林小冬淡淡道：“在单主任这里，我应该不必考虑这一点吧，再说了，就这样的人，轻轻松松地就解决掉了。” 单主任呵呵一笑：“你放心吧，我会加强保卫的。” 林小冬笑了一笑道：“我关心的是钱，钱按时到就没问题，至于那家伙要报复我，你不用管，我做书记这么多年，平时真没有多少打架的机会，现在有人练练手，求之不得呢。” 中午吃了饭，林小冬没遇到熊仁，虽然人在此处，不少地方却也不能四处走动，不过林小冬并非全无发现，至少他知道他被挡回来的地方是重点，在心头暗自记下。 天色将黑的时候，林小冬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一再追问单主任，钱准备得怎么样了，单主任说正在筹集，一定不会误了明天之约。 林小冬不再理会，吃了晚饭之后，夜色深沉，林小冬早早进了单主任为他准备的房间，关了灯站在窗前，悄悄地看着窗外。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已经与世隔绝一般，林小冬却是惧意全无，早年所经历的事情早已使他的神经如牛筋般坚韧。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冬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很是整齐，林小冬侧耳细听，感觉这些人很有纪律性，脚步声很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很快这些脚步声便消失了，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林小冬凝神细想，这个禁区里藏着很多秘密的地方，不过现场并没有看到任何与枪械有关的东西，这证明另有一个隐秘之处。在这里自然不会凭空出现军火，所以这里是在制造军火。换了没见到熊仁的时候，林小冬的心里或多或少地还有些怀疑，但是此刻，林小冬已经确定，这里的问题很严重。另外令他欣慰的是，熊仁的确如他猜测的那样，他是深入到敌人内部的猎人。 时间在一点点的消逝，林小冬没有尝试出去查看，他知道，铁定有人在外面守着，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他没必要再生枝节，不过令他好奇的是，熊仁夜里会怎么过来。 而这个时候，在单主任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正在跟他说着话。 “单哥，我怀疑这个熊仁有问题。”那人沉声道，“那个监控藏得那么巧妙，怎么会那么巧就被打坏了？” 单主任拧了一下眉头道：“确实很巧，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世上的巧事实在太多了。” “还有这茶几散落的样子，不像是打架的产物，而像是故意被破坏了的。”那人又道。 单主任沉吟着道：“你的意思是熊仁跟林小冬合伙使诈？” 那人摇了摇头：“我吃不准，看起来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认识。” 单主任想了好一阵子才道：“熊仁是老总安排过来接货的，如果不是极为信任的人，不可能被安排过来，我知道，公安局长伊大强不见了，引起了你的担心，小心点是好的，不过也没必要草木皆兵。” “小心驶得万年船，最近我的眼皮子老是一跳一跳的，我得做点什么。” 夜渐渐变深，林小冬看了一眼手机，这里肯定是有屏蔽装置的，信号全无，这在白天他就已经得到了印证，时间显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这时，门外忽然听到两声闷哼，一前一后，几乎没有间隔，林小冬一直保持着精神上的高度专注，所以他立即发现了情况，心道，熊仁来了。 门轻轻地被敲响，只听外面一人压着嗓子道：“林书记，熊哥出事了。” 声音很轻，内容却是令林小冬吃了一惊，在那片刻之间，林小冬几乎忍不住就要跳起来去追问熊仁出什么事了，不过警惕令得他忍住了，人却是悄悄地下了床，藏到了门后。 外面的人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又轻敲了一下门，跟着奚奚簌簌几响，门便被缓缓推开了。 屋内屋外虽然都黑，但还是有些区别的，在门开的一瞬间，外面有非常微弱的亮光，虽然看不真切，却是看到一个人摸了进来。 那人刚一进来，林小冬一探手便掐住了那家伙的脖子，跟着一膝撞在了他的肚子上，那家伙吃痛刚要叫出声来，林小冬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那家伙挣扎着，林小冬微微松了一下手掌，那人急切地道：“林书记，熊哥出事了，他让我转告你……” 话还没说完，林小冬已经一掌切在他的脖颈间，那人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第1184章 尔虞我诈 搞定此人，林小冬冷笑一声，将门拉了开来，大声道：“外面有没有人？” 并没有人回答他，林小冬目光环绕，提过那人身躯，直接给扔在了门外，如果刚才他还不敢断定这个人是不是真是熊仁安排过来的，但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 此人进来之前，外面曾有两声闷哼，那么打开门的时候，林小冬应该看到两个至少是昏倒在地的人，可是脚下空空荡荡，显然只是在作戏。而熊仁打入敌方内部，这绝对是机密，但是他的身份很容易查得出来，虽然此前肯定会有所铺垫，即便是取得了对方的信任，但是绝对小心的他不可能信任敌方的任何一人，更不可能在那里发展内线，那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综合这些因素，林小冬已经感觉到，肯定是单主任对自己和熊仁的关系产生了怀疑，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去猜测单主任怀疑的理由是什么，总之绝不能暴露熊仁的身份，当即着亮了灯，用力拍着门，弄出极大的声响来。 按照这里的警戒程度，这么大的响声如果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反应，那就奇怪了。 所以没几下，便有人过了来，喝道：“深更半夜的，干什么？” 林小冬自然不会跟那些小喽啰们啰嗦，厉声道：“去叫姓单的过来。” 单主任很快过了来，这个时候那家伙已经悠悠然醒了过来，单主任道：“林书记，发生什么事了？” 林小冬冷笑道：“你问我，我问谁？这家伙鬼鬼祟祟地撬开我的门，说他是熊哥派来的。单主任，这事交给你处理。” 单主任一把薅住了那家伙的衣领，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只听一人大吼道：“谁特么冒我的名呢？” 这声音的主人不是熊仁又会是谁？ 熊仁来的很快，看来是跟他一起过来的人告诉他的，一过来就拎住了那家伙的头发，一把给提进了屋里，在灯下端详了一下，劈手一记耳光，将其扇倒在地，然后才出了门淡淡道：“老单，这不是我的人，那就是你的人了，什么个意思？你给我说明白。” 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单主任跟这家伙唱了一出双簧，只不过这个双簧说的很拙劣，被林小冬一眼就识破了，只是当下单主任也打不了和牌，只得道：“熊哥，你放心，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林小冬淡淡道：“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交待？单主任，这事你我是心知肚明，你跟我玩花样，是你有错在先，我改变主意了，那笔钱我不要了。” 单主任一听这话，赶紧陪着笑道：“林书记，误会，误会。” “误会吗？”林小冬冷冷一笑，转身回了屋，撂下一句话，“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单主任推开门进了去，反手将门关上了，苦笑一声道：“林书记请息怒，干我们这一行的，完全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有个闪失就把一条命给交待了，所以不得不小心。实话跟你说吧，是我一个手下担心你跟熊哥串通好了的，所以安排人来试探一下，我知道，是我的错，不该不信林书记。” 林小冬心头震惊，脸却是板了起来：“你还真够小心的，妈的，我堂堂一县委书记跟那种人渣为伍？什么意思？” 单主任笑道：“误会误会，真是误会。” “行了，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林小冬虽然吃惊于单主任的阴险狡诈，但同时也在担心，经过了这个事之后，熊仁是没有机会再与自己正面接触了。 关上了门，躺到床上，拉开被子，却是发现墙边的被角下压着一张纸条，林小冬握在手里，却是不敢展开来看，将那张纸塞在了口袋里，将灯关了，把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借着手机的光线阅读了起来。 这张纸条正是熊仁留下的，林小冬不得不佩服他的胆量，居然趁着刚刚提那家伙进来看脸的机会，将这张纸条塞在了被子下里。 上面写的字并不多，很是潦草，显然熊仁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和时间详写细节，而且这张纸也是烟壳展开来的。 不过虽然字不多，信息量却是很大，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 伊大强很安全。此事关系重大，不要轻举妄动，我另有安排，离开禁区后我会跟你联系。 将这张纸叠到了最小，装进自己的钱包，林小冬是无法入睡了。 林小冬原本有些担心这又是单主任玩的花样，不过这字迹的确是熊仁的，而且如果伊大强进来的消息被单主任知道了，事情的发展肯定不会是现在的走向。 由于字少，信息量大，林小冬不得不通过短短的几十个字来在脑子里演算推断。 首先是伊大强安全了。这个不难想通，定然是伊大强盯梢货车包括上了货车都被熊仁发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冲突，熊仁知道了伊大强的身份。 过程虽然不知道，但是结局是好的，就已经足够了。不过伊大强既然安全了，这些日子他没有露面，那他人在哪里？是在离开的过程中又遇到了什么意外，还是藏在暗处默默地展开调查？ 这些暂时都不清楚，林小冬便不多花心思去想，知道伊大强安全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熊仁所说的另有安排。这个安排会是什么，林小冬真是无法判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所谓的禁区应该就是一个制枪的窝点，有理由相信，这个窝点并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而是一个规模宏大、组织严密的机构。 就市场的性质而言，枪也是一种商品，只不过是特殊的商品。既然改变不了商品的本质，那么就需要销售渠道，那么熊仁所说的另有安排，是不是想从制造、销售以及购货方一网打尽呢？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点，需要的火力也要比较强悍才行，那么他的计划中有没有支援？ 第1185章 你可以胡来了 熊仁的计划林小冬不清楚，但是这个制枪窝点必须要拿下，唯一要做的就是与熊仁的计划相匹配，熊仁说的很明确，离开禁区之后会跟他联系，那么现在林小冬要做的就是先安全离开禁区再说，反正想要获得的讯息也已经得到了，伊大强仍然安全，虽然没有查明制枪的具体位置，但从目前所见到的情况来看，林小冬大致也摸清了这里的实力分布。 天终于亮了，单主任履行了约定，按照规定的时间将两个超大号的手提箱放到了林小冬的面前。 为了把戏做足，林小冬打开箱子检查，里面是一耷耷的现金，林小冬对钱不是非常重视，但是这么多的钞票花花绿绿地摆在眼前，视觉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 林小冬很满意，伸出手与单主任握了握，笑着道：“看在这批钞票的份上，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从今天开始，禁区内的车辆可以在玉林任意通行了。” 单主任的脸已经笑开了花，道：“林书记，那合作愉快。” 林小冬淡淡一笑，道：“老单，这两箱子别说重量了，你难道就准备让我这么提着走出桃花山？” 单主任一拍脑门，道：“我送你。” 车驶出最后一道警示标牌之后，林小冬回头看了一眼，单主任笑着道：“林书记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啊。” 林小冬淡淡道：“你放心，我说了就会做到，一锤子买卖，我不会坐地起价，也不会贪得无厌，做什么事情都得有诚信是吧？” 单主任哈哈一笑，道：“林书记是个爽快人，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看向了窗外，心里暗暗道，朋友？你也配谈朋友两个字么？ 很快车子驶到了景区管委会门前，沿途之中没有看到一个游客，林小冬的车仍然停在院子里，单主任将车停好，两个箱子便放进了林小冬车的后备箱。 “那就此别过。”单主任有种送走瘟神的感觉，心头也是在暗暗咒骂，嘴一张就是一千万进账，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打破了脑袋要去做官。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谢谢单主任了，哦，对了，很快景区就要开始改造了，改造之前我会让人把改造的图纸给你一份，尽量不动禁区，不过如果有微小的变动，还希望单主任能够理解。” “我一定支持林书记的工作的。”话仍然如昨天在管委会时那般官方，只不过此时此刻听在林小冬的耳朵里显得极其滑稽。 “单主任，你不会对我心怀怨恨吧？会不会哪天又到我府上去拜访？”林小冬似笑非笑道。 单主任一怔，立时道：“林书记说哪里话，不过拜访也是应该的嘛，我们是朋友的嘛。” 林小冬的嘴角牵出一股笑容，道：“行，那单主任去忙吧。” 说完，林小冬上了车去，径直驶出了管委会，把一个贪官急欲把钱安排妥当的嘴脸刻画得淋漓尽致。 一路急驶出桃花山，林小冬这才放缓了车速，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目前伊大强虽然还不知踪迹，但生命已无危险，林小冬考虑的，是先请求支援，还是等跟熊仁会了面之后再作定夺。 思来想去，林小冬觉得应该先等一等，行动必须要同步，任何一方提前行动，都会导致整个行动达不到预期的“一条龙”之效，只是熊仁会怎么跟自己联系呢？ 今天已经是星期天，根据规定林小冬今晚必须要回省委党校才行，此时对林小冬来说，时间才是关键。 回到住处，林小冬闭门不出，他已经决定等下去，与培训相比，这件事情更加重要，如果在今夜之前能有消息那是最好，如果不行，那他只有向岑前道明原由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消逝，太阳自东而西，渐渐地隐落了下去，这一天便在林小冬焦急的等待中度过了。 林小冬不时看着表，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林小冬坐不住了，拿出手机，调出了岑前的手机号码，正要拨出去，手机抢先一步震动了起来。 一看号码，林小冬立时精神一振，这号码绝不陌生，正是伊大强打过来的。 “是我。”林小冬虽然激动，但他也不知道现在伊大强的状态，万一他的手机落在了别人的手里，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他不得不小心。 好在里面传出了伊大强的声音：“冬哥，我已经出来了，你现在在哪？” 林小冬道：“我在家，你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伊大强出现在了林小冬的面前，半个多月未见，他似乎憔悴了很多，不过那双眼睛却仍然在熠熠发光。 “辛苦了。”林小冬不是矫情的人，所以只是拍了拍大强的肩膀。 伊大强咧嘴一笑，道：“妈的，这帮狗日的还真够严密的，说起来这次真是侥幸，要不是遇上你的老相识，我这条命恐怕就得交待了。” “没事就好。” 伊大强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与林小冬的判断差不多，伊大强的盯梢以及爬上车，确实是被熊仁发现了，大强虽然手下有几把刷子，但在熊仁的面前就不够看了，而且熊仁有心算无心，躲在车厢里的伊大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便被熊仁拿下了。 熊仁当时并不知道大强的身份，毕竟当初交警队拦下车检查的时候，大强也没有露面，不过大强追得匆忙，身上还有警察的证件，熊仁当时冒了个险，说自己其实是卧底。 当时的伊大强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看得出来，熊仁如果想干掉他，非常容易，伊大强提出来，他要随车一起进去调查，熊仁不同意，这个时候，被跟熊仁同车的一家伙发现了。 熊仁当时没有选择，便将那人杀了，向其他人解释说，被杀掉的家伙是个卧底，大强是一批路霸的头头，为了不打草惊蛇，先把大强吸收进来，等离开禁区的时候再将他做掉。 而大强的离开，也正是熊仁将他“干掉”之后脱的身。 第1186章 兵分两路 这些话虽然说来简单，但细思当时的过程，恐怕也是惊险万分。 林小冬皱起眉头道：“这样有可能会引起怀疑，熊仁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伊大强摇了摇头：“他让我们不用担心他。” 林小冬点了点头：“他有没有留下其他什么话？” 伊大强露出一个惊骇莫名的表情道：“他说，你可以胡来了。” 林小冬怔了怔，居然笑了起来，这话还真符合熊仁的风格，本来他还在担心自己这边的行动会不会影响到熊仁的安排，现在听他这么说，看来也是准备收网了。 伊大强对于熊仁和林小冬的关系非常好奇，不由道：“到底什么情况？我都快被搞昏了。” 林小冬收住笑道：“这个以后再说，先说说你在里边的发现吧。” 提到这个，伊大强咽了一口吐沫，才道：“熊仁说，这是一个制枪的窝点，里边的戒备很森严，我跟熊仁也没有机会过多地交流，不过据我的观察，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枪……” 林小冬摆了摆手：“那里就是制枪的窝点，这一点可以确认了。” 伊大强一呆，也不知道林小冬哪来的自信，林小冬见他生疑，解释了一下：“昨天上午我去了禁区，今早才回来，不过我待的时间不长，掌握的情报有限。” 伊大强险些叫出声来，呻吟了一声：“你去了？” “大惊小怪什么？别磨叽了。”林小冬不耐烦地道。 “哦。那里面处在明处的大约有三十人，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造枪，从这个规模来看，地下加工厂的人不会少，保守估计不会比明处的三十人少，那么那儿至少有六十人。由于是造枪，估计火力不简单，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地方武装了。”说到这里，伊大强看向林小冬道，“冬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小冬胸有成竹：“对方的火力很强，指望公安局那几把枪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你的任务是守在外围，收拾漏网之鱼。” “那谁负责攻坚？”伊大强不死心地问道。 林小冬道：“我会安排的，你现在就回去准备，注意，别泄露风声，等我的命令。” 安排了这些，林小冬随即打了个电话给岑前，无论岑前的政治立场是什么，这么大的动作，林小冬必须向他求援，也只有相信他。 电话很快接通，这一次林小冬是直接跟他联系的，没有经过魏玉乾的手，岑前还没有睡，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疲惫，道：“小冬啊，这么晚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林小冬沉声道：“有，而且非常紧急，不过电话里汇报不是太方便，我现在在玉林，马上向省里出发，估计需要两个小时，见了面之后我会当面向您汇报。另外，麻烦你召集省公安厅和省军区的负责同志等我一起汇报。” 岑前被林小冬的话震住了，不由道：“到底什么事？” 林小冬道：“叔，简单跟你说，玉林发现了一个造枪的窝点，规模很大，牵涉面很广，细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据初步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据点的人数在六十人以上，目前对方火力情况不明。这个窝点的位置就在桃花山禁区之内，能够存在这么久，我担心会有猫腻，所以我没敢惊动市里。” 其实林小冬本不想这么快就汇报的，唐强那边关于蒙面人这个组织还没有什么线索，但是情况紧急，熊仁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他那边一旦行动，而玉林方面没有措施的话，这帮人得到风声，到时候再进行抓捕的难度和危险就更大了，所以当前刻不容缓，也顾不上那个蒙面人的组织了。 岑前听出了一个大概，对林小冬的谨慎表示认可，当即道：“你抓紧时间过来。” 伊大强听得清楚，林小冬居然直接跟省委一把手对话，这个架势让他内心的小宇宙充分爆发，两只眼睛已经成了心型：“冬哥，我太崇拜你了。” 林小冬没好气地道：“以后崇拜的时间很多，不过这一次你可得把事情给我办好了，办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一边说着一边林小冬已经准备上车，走到车门边，又回过头：“禁区那边你给我盯紧点，这帮孙子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别让他们给溜了。” “我懂，路上你小心。”伊大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兵分两路，伊大强去制订行动计划，林小冬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地往省里赶去。 一路无话，林小冬到达岑前的住处时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之后了，在这里，他见到了省军区司令和省公安厅厅长，这两位可是安东警力和军力的最高领导。 岑前已经简单地跟他们交流过，所以两人的神情都严峻之极，见林小冬到了，岑前一摆手：“你把情况再详细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 林小冬将熊仁卧底的情况和自己进入禁区以及公安局长伊大强深入虎穴的情况说了，这其中隐去了熊仁的名字，将将那装有一千万的两只箱子一起带了进来，坦陈了一切。 岑前等三人为林小冬的机智和胆量喝彩，岑前沉声道：“二位，你们有什么意见？” “立即部署，实施抓捕。”公安厅厅长道。 “干。”军区司令员只有一个字。 岑前一锤定音道：“好，事不宜迟，你们立即进行部署，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林小冬这时道：“几位领导，考虑到犯罪组织的规模以及火力方面的原因，我已经以景区改造为由关闭了景区，一旦部署形成，我觉得无论是军方还是警方，可以化装成施工人员，届时由我与单主任沟通，稳住他，再展开行动。” 岑前面容一整，道：“化装成施工人员进入现场的方案我赞成，但是小冬，具体的行动你就不要参与了。” 林小冬沉声道：“岑书记，我相信有军警两方的力量，完全可以保护我的安全，我之所以参与，并非急功好利，而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倒希望不发一枪一弹就能将那里拿下。” 第1187章 义无反顾 两位军警大佬对此重视已极，立时碰头商议，待方案拿出再来汇报，岑前看着林小冬道：“小冬，这一次的事情你有多大把握？” 林小冬道：“这事暂时还没有露出风声，县公安局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准备，不过考虑到事件的特殊性，县局的力量完全不能胜任，这也是我向您求援的主要原因。” 微微一顿，林小冬又道：“此案一旦收网，势必要移交到省厅，这么大的军火案，一直不曾暴露，我担心上下勾结，所以后续的调查还得麻烦您施加压力了。” 岑前神情一整道：“这个你不必操心。” 林小冬也知道自己的手伸得有点长了，便不再多言，氛围也骤然间沉默了下来。只不过房间内虽然沉寂，林小冬的目光邓一直锁定在岑前的脸上。 过了一阵子，岑前才缓缓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小冬微微动了一下身子，很有些伤感地道：“爷爷的身体不是太好，我跟他的私人医生联系过，情况不是太乐观。” 岑前垂下了眼睑，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听说了。” 林小冬追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岑前眼睛一抬，目光平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道：“安南的那位跟您提到的吧？那些小辈还不够资格跟您直接对话。” 对于林小冬的推理能力，岑前一点都不感到惊讶，而在私人的空间里，岑前也早就没有再把林小冬当作下属或者晚辈来看待。 能够从延边事件的阴影中走出，并重新站起来，仅此一点，便注定了林小冬具备了成大器的重要品质，俨然之中已成为了岑家年轻一辈的代表性人物，虽然儿子的步伐比他要快了一些，但相比之下他的经历要少了很多，或许短时间内还不看这些经历的宝贵，但到了特定的关键时刻，就能体现出差距了。 就以军火案为例，敢于以身涉险深入虎穴的官员放眼全省又能有几个？ 是以岑前看着林小冬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之意：“这么说，文家也有人跟你接触过，文冬还是文立？” “都有。”虽然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是一个沉痛的话题，但现实是必须要面对的，既然打开了话匣子，林小冬就必须要弄清楚岑前的态度和立场，这直接关系到他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文立曾经跟我提起过，让我辅佐他，这事您是知道的。”林小冬沉声道，“五一的时候我回了一趟京都，文冬与我有过交流，威逼利诱兼而有之，更以为岑家未来的命运相威胁。” 说到这里，林小冬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了岑前，目光灼灼。 岑前沉声道：“你有什么想法？” 林小冬忽然笑了笑：“我的想法并不重要，叔，您的态度才是关键。” 岑前一字一顿道：“这一届结束，我的政治生涯便到了尽头，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对于政治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不过我的心态与老爷子是一样的，希望岑家得到更好的延续，所以我必须考虑到年轻一辈的将来。” 林小冬迎着岑前的目光道：“叔，我不想听您的解释，只想听到您亲口说出您的立场。” 林小冬义无所顾地将了岑前一军，令岑前觉得有些难堪，在安东，即便是政府一把手董学信，也不敢如此当面质问他，看向林小冬的目光有了些愠怒，林小冬也知道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便跟着道：“叔，您的境界比我，看问题的角度也比我全面，我也知道夹缝中求生存的难处，更知道您为了我们小辈的良苦用心，可是，良禽择木而栖，先不说文家的力量如何，但从为人来看，高下立判。” 岑前缓缓道：“政治是从来不考虑这些的，所谓成王败寇，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的。” “叔，您的意思，文家会嬴？”林小冬一针见血道。 岑前的眼角微微一抽道：“我觉得有些事情我有必要让你知道。这场斗争里的主将并不只有两个人。单凭文家，还不够资格挑战。” 林小冬心中一动，道：“叔，您的意思是，文家还有合作的一方。” 岑前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道：“是，只不过貌合神离，各怀鬼胎。” 林小冬心头微微一惊，道：“他们相互之间也应该明白彼此的想法吧？” “这并不影响到他们的合作，分裂是迟早的，但短时间内不会，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对手，在这个对手没有被击败之前，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不会被打断。”岑前微微一叹道，“倾巢之下无完卵，现在老爷子余威犹在，他们都有所顾忌，但是有一个事实是我们必须要承认的，尽管我们不愿意看到，但是终有一天，老爷子会离开我们，等到了那一天，我们所选择的立场就直接决定着岑家的命运。” 林小冬道：“听您的意思，陆家必将输掉这场战役？” “我不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岑前悠悠道，“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高轩是我的好兄弟，或许我还年轻，看问题没有那么全面，但是即便我不选择他这一方，我也不会选择帮助文家。”林小冬斩钉截铁道，“叔，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岑前淡淡道：“你说。” “我觉得，您并不能够完全代表岑家。”林小冬没有任何的犹豫不决，“不是我在质疑您的能力，也不是因为老爷子还在，而是要不要听取一下泽栋的意见，甚至是泽楷包括岑进的意见？毕竟都是岑家的人，不能因为大叔一家不从政就无视他们的意见。” 岑前怔了一下，作为省部级干部，他确实有他不可一世的资本，也确实忽略了其他人的想法，林小冬这么一说，他才猛然醒悟过来，林小冬接着又道：“大家都是岑家的人，他们也有权参与到其中来，生死存亡，势必要同仇敌忾。” 第1188章 一切的根本 岑前不得不承认，林小冬的提议非常民主，但是民主有时候并不管用，淡淡道：“政治是一切的根本，在政治的冲击下，一切都会被摧枯拉朽。” 林小冬笑了笑：“政治为经济辅佐，经济为政治护航，这是两面性，一方都不容忽视。叔，您如果自有决定，我就不多说了，我理解您的首要态度是保护，我只想问您一句，如果我执意反对，文家势必会将我当作眼中钉，那个时候您的立场又是什么？临阵倒戈还是痛下杀手？” 这个问题难住了岑前，林小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而又道：“如果他们选择在爷爷离开的时候，你根本没有任何退却的余地。” 岑前觉得后心有了些凉意，其实这些问题他都已经想到，只是没想到林小冬想得也如此长远，嘴上却是道：“你的位置在他们的心目中还没有那么重要。” 林小冬笑了笑：“人不可盲目自大，但也不能妄自菲薄，您可能不知道，但是文家对我的底细摸得很清楚。九九集团的董事长现在是清漪，在她的手里，九九集团的业务拓展很大，而且还呈现出蒸蒸日上的态势。鄂江的茹君集团也是清漪一手创办，目前与玉林的千佛情集团有合作关系。千佛情的前景非常广阔，已经通过各种关系打算进军国际市场，有理由相信，千佛情集团将会成为商界的一匹黑马，而且我已经着手安排围绕千佛树的培育发展形成产业链条，另外千佛叶药业集团也已经走上了正轨，将来的前景非常光明。毫不谦虚地说，这些都能够成为我的资本，叔，您说，我有没有值得重视的本钱？” 林小冬所言，有些是岑前知道的，有些是岑前不知道的，岑前忽然笑了笑，道：“小冬啊，有些话不可说得太明白，政治是妥协，是平衡，你记住我的话，过刚易折，这不是明哲保身，而是迂回盘旋，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的策略是虚与委蛇，只等我们岑前的壮大和强大，在此之前，我可以忍，不过如果真的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我只能说，血浓于水，无论你是姓林还是姓岑，你的身体里都流着岑家的血。” 岑前算是给了林小冬一个答案，然而这个答案的真实性有多少，还需要事实来验证，不过这个答案让林小冬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军警两位大佬来报，方案已经成形，一些细节方面再商讨一下。 岑前把这个商讨的权限交给了林小冬，毕竟他才是第一线的斗士。 一个小时后，军警双方整装待发，按照林小冬的建议，在前线作战的干警和战士都换上了连夜收集来的工作服，都不是新的，也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如何完成的。 这一次军警合作，参战人员有两百余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事前已经交待过注意事项，显得极其有纪律，没有一个人多问，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严肃。 林小冬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这一次是枪与火的较量，虽然他说过希望不发一枪一弹拿下这场战役，但这无疑只是一个希望，真正到了那一刻，恐怕就是血与肉的较量了。 两个小时后，车至玉林，夜早已经深了，出发之前，林小冬已经与伊大强联系过，所以这二百余人抵达玉林的时候，齐齐进了公安局抓紧时间休息，军警各自的行动负责人和林小冬一起进了伊大强提供的临时作战指挥室。 在指挥室里，又重新过了一下行动方案，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县公安局负责最外围的收尾工作，考虑到届时行动的不可预测性，所以一百士兵分成了三队，其中一枝编入公安局，参与到收尾工作，剩下的两队之一加入到省厅干警的第一枝队伍之中，最后一队与干警的另一枝队伍混编，层层推进。 作战要求是，确保一名犯罪分子都不漏网，如遇抵抗，就地格杀。 作战计划形成，天刚刚有了一丝微白，代号为“猎杀”的军警合作行动拉开了帷幕。考虑到作战的紧迫性和成功性，他们修整了行动计划，把行动时间调整到了天黑。 为了保证行动不走露风声，所有的人都集中待在一起，同时县公安局密切关注外围，以防对方通过什么途径嗅到危险的气息，好在这一天平安无事，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天已经微微有些发暗，行动开始。 伊大强已经备好了车辆，第一批人员假扮施工人员，随林小冬一起向桃花山进发。 这一天如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那些如往常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已经在悄悄地酝酿了。 来到桃花山下，林小冬自己开了一辆车，原本还有一名战士要与林小冬一同前往的，他的任务是保护林小冬的安全，被林小冬拒绝了，他不想这次的围剿行动因为对自己安全的特殊照顾而露出什么马脚来。 所以按照既定计划，林小冬只身前往禁区，乔装成民工的战警们也各就各位，几人一组地向着禁区步行而去。 林小冬已经与单主任联系过，说是把图纸给他看看，如果单单是送图纸，林小冬亲自来，显得过于突兀，所以林小冬还说，另外有事情需要当面谈一谈。 单主任在电话里问是什么事，林小冬意味深长地说，是非常重要的事。 单主任嗅出了弦外之音，当即同意林小冬赶来面谈，他倒没有想那么多，与之前林小冬的深入一样，即便林小冬手上有功夫，但林小冬是位官员，他没有理由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哪里又能想到，林小冬并不是一般的官员？ “好，我去接你。” 放下电话，林小冬心中一动，立刻与指挥中心联络：“姓单的会亲自到警示标牌那儿来接我，我准备当场将其拿下。” 指挥中心经过商议，同意了林小冬的调整，提醒林小冬务必注意安全。 第1189章 百密一疏 有一辆在禁区标牌那儿等着林小冬，到了标牌处，单主任降下车窗，冲林小冬挥了挥手，林小冬招了招手道：“老单，上我的车。” 单主任笑道：“里面这一段全是石子路，不好开，又伤车，还是开我的吧。” 林小冬暗骂了一声，这老狐狸不上钩，却又不便强求，只得打开车门，上了单主任的车，而藏在他车内的两名战士也只有在车里藏匿好。 上了车来，林小冬不由叫苦，姓单的不是一个人来的，车上还有两人，这越野车贴的保护膜颜色太深，根本没看到里面，只得虚与委蛇地交待道：“老单，桃花山改造已经开始了，有工人已经进场，估计会连晚搭工棚，这些都是粗人，只要没有逾规之处，不要惊扰他们，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单主任发动了车子，呵呵一笑道：“这个我明白，林书记，不知道改造有没有扩展到禁区的范围？” 林小冬笑道：“原本是有的，不过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我否决了，放心吧，收了你的钱，我肯定会把事情办好的。” 单主任道：“你办事我当然是放心的，对了，你说跟我有事情要谈，什么事？” 林小冬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没有说话。 单主任道：“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林书记可以直说。” 林小冬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心头有了计划，淡淡道：“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吧，我也不进去了，我们到车下说，说完我就回去，省得我跑来跑去，正好我也有些尿急。” 单主任不疑有他，停下车来，不过向来小心的天性让他向车内二人使了个眼色，在他下车之后，那两人也悄悄地下了车来，站在车边。 林小冬向路边走了几步，单主任笑道：“撒个尿也跑那么远，又看不到。” 林小冬笑了笑道：“这是人自然的心理作用，我好歹是县委书记。” “打官腔。”单主任上前几步，站在林小冬的身侧，把家伙掏出滋滋地尿了起来。 林小冬向身后瞥了一眼，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距离，不过这两家伙的烟瘾不小，这个功夫居然点起了烟，无疑是为林小冬提供了一个方位概测，大约在十米左右，这样即便有什么情况他俩也不及援手。 心中一动，林小冬低声道：“老单，是这样的，最近警方好像……” 本来林小冬的话不大可能引起单主任的重视，但是提到“警方”这两个字，不由得他不仔细去听，可是林小冬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根本听不到，不由靠近了头过去，想听清林小冬在说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小冬会在这个时候暴起发难，他只问出一句“什么”，回答他的是林小冬的一记膝顶，这一膝正好撞在他的裆间，那种难以言喻的蛋疼让他几乎为之窒息，不过他也是会点功夫的，虽然几乎令他昏厥，却不至于叫不出声来。 在这刹那间，他已经意识到出事了，正待出声示警，岂料林小冬是这方面的高手，一膝中的之后，随即一只手便掩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切在他的咽喉上，顿时声音都被憋了回去，喉咙与下阴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林小冬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腮帮子上，眼前顿时出现若干的星星乱舞，跟着眼前一黑，便与整个黑暗融为了一体。 林小冬轻轻放下他的身子，嘴里却是轻叫一声：“老单，你怎么了？” 一声叫出，林小冬立时大叫道：“你们两个快过来，老单掉沟里去了。” 那两人虽然警觉地看着这边，可是黑暗中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况且就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匆匆奔了过来，手中的烟头将他们的位置暴露无遗。 待他们近了身，一人惊问道：“在哪儿呢？” 林小冬趁他低头查看之时，竖肘击中其后脑，顿时仆倒在地不再动弹，另一人反应极快，知道不好，转身就要跑，被林小冬向前一扑，抱住了他的双腿，跌倒在地，还没爬起来，一个硬物已经重重地击在了他的鼻梁，连喀嚓的声响都没听见，便昏了过去。 林小冬搞定三人，轻呼了一口气，将死蛇般的人三人提到车上。 正在这时，暗里似乎有两个人影正要这边摸过来，林小冬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蓄势待发，在两人靠近车身的刹那间豹子般跃了出去，好在车灯还在亮着，在这一瞬间他看清这两人正是藏在他车内的两名战士，这才收回了手，没有自摆乌龙。 “搞定。”林小冬招呼两人上了车来，向指挥中心发出了行动的信号，很快，黑夜中便有一道道黑影涌入，虽然地形不熟，但是他们的装备非常先进，带有夜视功能，这些地形并不妨碍整支队伍的突进。 林小冬原本还要跟随队伍一起突入，但是姓单的已经拿下，并没有惊动其他人，所以林小冬被拒绝加入行动。 很快，训练有素的战士们已经占据了地形，把守住了所有的出口，层层向内推进。 林小冬坐在车里，紧张而焦急地等待着，二十多分钟之后，随着一声枪响，整个战役正式展开。 枪声急促，火光直冒，林小冬不知道里面的战况如何，暗暗做好随时动作的准备，负责保护他的两名战士也是荷枪实弹，一旦有需要，随时会加入战斗。 行动的过程并不是太长，前后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但在林小冬的感觉里却是漫长如好几个世纪，终于在一个未知的时刻，禁区深入忽然亮起了灯，不但亮起，而且灯火通明。 林小冬心头舒了一口气，光明的到来意味着战斗的结束，看来这场战役已经落下了帷幕。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爆起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上，林小冬吃了一惊，难道刚刚只是清除了地面上的威胁，而没有查找出藏枪的地方？ 就在这时，忽然一枝冰冷的枪管抵住了林小冬的后脑！ 第1190章 投鼠忌器 林小冬以及那两名战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禁区深处的战斗中，所以并没有留到单主任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过来。当那把枪抵在了后脑的一瞬间，林小冬不由暗器自己大意，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对方的抗击能力，并没有搜他的身，更没有再加固控制。 枪一抵住头，林小冬立即便要作出反应，便听得单主任暴戾的声音：“动一动，我就开枪。” 林小冬顿时僵住，那两名战士也意识到局势的变化，只是林小冬在对方枪口的控制之下，他俩投鼠忌器，不敢乱来，只得色厉内荏道：“放下枪，别胡来。” 这样的话肯定是没用的，就好像抓小偷的时候，你让他别跑，你叫得越大声，他跑得越快。 单主任晃了晃枪口：“你俩下车，不然我干掉他。” 这两名战士虽是精英，但遇到这种情况，显然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哪怕他可以一枪把单主任击毙，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林小冬脑浆迸裂。 所以，他们必须下车，然而就在他置身下车的那一刻，单主任手中的枪就响了，两响之下，那两名战士已俯仆在地，生死不知。 林小冬没到单主任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下就开枪杀人，一时间竟没有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脱离单主任的控制。 单主任冷笑道：“这是我收的利息。” 林小冬忍着要涌出眼眶的眼泪，目眦欲裂道：“原本你可以拿我当人质安全逃离这里的，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别特么以为我不敢。”单主任将滚烫的枪口抵在他的后颈上，高温在林小冬的颈子上留下了一个圆圆的痕迹，接触到的皮肉翻滚起一股焦味。 肉体上的疼痛远没有心灵上的痛楚要强烈，林小冬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已然不动的战士身上，原本他们即便是死也是死在战场上的，可是他们却是死在了黑枪之下。 “你本来就不敢。”林小冬嘲讽道，“你要是杀了我，你自己也没命了。” “那又怎么样？逼急了我，大家同归于尽。”单主任当然恨不得一枪解决掉林小冬，可是林小冬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不知道现在的形势如何，更不知道在逃离的途中会不会遇到警方，所以以防万一，他必须暂时留住林小冬的一条命。他深知时间的紧迫性，他知道大势已去，所以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逃走。 所以他的枪口又用力抵了一下：“下车，再特么废话，老子一枪打爆你的头。” 林小冬淡淡道：“我建议你还是一枪打死我算了。” 单主任冷笑道：“急着去投胎吗？” 林小冬耸了耸肩，默默地下了车。 禁区深处的枪声在刚刚的爆炸之后更加剧烈，两人都知道那里激战正酣，林小冬淡然道：“向哪儿走？” “向后退，别出声。”单主任的枪一直抵在林小冬的脑袋上，生怕林小冬玩什么花样。 林小冬缓缓走着，不过随着枪声大作，他明显地能够感觉到，抵着后脑的枪口在颤抖，这已经证明了对方内心的惊惧。 夜色深沉，禁区深入虽已经亮了灯，但那些光线并不能够影响到他们二人，所以眼前的路是黑暗的。可能是枪声惊动了一些居民，远远的有不少房屋已经着亮了灯。 林小冬的心里暗暗有些着急，目前为止，只有自己一个人是他的人质，如果退到了居民区，那么可供他的选择就更多了。所以必须在退到居民区之前解决掉单主任才行。不过这家伙在吃了一堑之后便长了一智，警觉性非常高，时刻关注着林小冬的一举一动。 林小冬相信，除非自己可以一击命中，否则这家伙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极有可能狗急跳墙。林小冬不怕死，但是他不能死！ 所以林小冬只得配合他，缓缓前行。 路不平整，几步之后，林小冬脚下踩了一个小空，身子微微一斜，心中不由一动，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如果借故摔一跤的话，或许可以扭转局面。 “别耍花样。”单主任低声警告道，“我很紧张，万一枪走火了，那就不好了。” 林小冬并没有在乎他的威胁，不过这家伙说得也是事实，自己一跤摔下去，单主任势必会搞个鱼死网破，先不说他能不能打中自己，即便打不中，自己也没有机会制住他。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另觅机会。 眼看着离居民区越来越近，林小冬心头更是着急，就在这时，枪声忽然完全停了下来，一时之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枪声顿止，让单主任有一秒钟的愣神，林小冬一直在苦觅良机，趁着他一秒钟的愣神，他猛然发动，先是脑袋一偏，脱离他的枪口控制，正待回肘反击的时候，单主任已经回过神来。 一直以来，单主任都没有表现出强大的能力来，之所以能够制住林小冬，完全是因为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铁疙瘩，所以林小冬忽略了他的技击能力。 这是林小冬的又一个失误。 犯错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林小冬并没有成功。 在他头一动的那一刻，单主任已经一膝顶在了他的腰上，所以非但他回肘一击落了空，整个人也被顶得摔落出去。 离开了单主任的控制，林小冬立马挺身，只是他没有想到，单主任的速度很快，他刚刚起身，单主任已经扑了过来，非但将他压在身下，手中的枪也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单主任哑着嗓子道：“你想死，我成全你。” 林小冬的瞳孔骤然收缩，眼见单主任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就在这时，身周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单主任的动作顿时僵住，林小冬低声道：“战斗已经结束了，单主任，你大势已去了。” “闭嘴！”单主任的枪又紧了紧，压着林小冬一动也不敢动，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是搜索队，要想逃离，必须避开搜索才行。 第1191章 暗号 脚步声越来越大，却不显杂乱，显然是在有队形的展开搜索，只是不知道是在搜索漏网之鱼，还是搜索林小冬的踪迹。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林小冬冷笑道：“你跑不掉了。” 单主任咬了咬牙，忽然一提林小冬的衣领，用枪指着他道：“起来。” 眼下这情况，在这么整齐的搜索之中，想避开搜索无疑是痴心妄想，所以林小冬知道这家伙已经孤注一掷了，淡淡道：“你这叫困兽犹斗。” “别特么废话。”单主任的枪紧了紧，拉着林小冬藏在了一棵树后。 单主任的声音有点激动，所以语调并没有能够压得住，显然被林小冬气得不轻，也正是因此，被搜索的队伍听见，大声道：“前面。” “都别过来，不然我干掉他！”单主任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一阵阵刷刷地脚步声之后，足足有数十名战警们，以他们二人为圆心将他们围成了一团。 这棵树很粗大，完全可以遮住单主任的身体，他的枪口也抵在林小冬的后脑上，所以虽然呈圆形包围住了，就位的狙击手也选好了位置，但是谁也不敢冒这个险，一来是角度不够，没有把握一击毙命，二来即便是一枪爆了头，也不敢保证他临死之前会不会扣动扳机，一旦不幸，林小冬的这条命可就交待了。 在行动之前，他们收到的指令是无论如何都要确保林小冬的生命安全，可是现在的结果就是林小冬成为了人质，这个局面的确是棘手之极。 林小冬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之色，淡淡道：“单主任，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你缴械投降，还有一线生机。” “别特么做梦了，你是县委书记，我就是一个亡命徒，拿我的一条命换你一条命，我也值了。”单主任在林小冬的耳边狞笑道。 林小冬居然笑了起来：“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开枪啊，早死早了，省得受折磨。” 单主任极其恼火，他一直都被林小冬死死压制着，哪怕他被自己控制住，也没有能够改变这样的局面，可是眼下没有到最后一步，他便不能放弃，林小冬可是他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 “放下枪！”战警们厉声大吼。 “都特么向后退，不然我跟他同归于尽。”单主任并没有表现得歇斯底里，反而更为冷静，声音中虽然有些颤抖，却反射出一股铁血之意。 “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才是你的唯一出路。”一位荷枪实弹的干警站了出来，冷声喝道。 单主任不再说话，却是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打在了林小冬的腰上，林小冬倒是没觉得有多疼，只是觉得腰间一热，跟着便有一股液体激射了出来。 “我的忍耐性有限，立即退出五十米。”单主任的头藏在林小冬的身后，只露出一只狼一般的眼睛来。 见这家伙动了枪，虽然每一位战警都心急如焚，却是无可奈何，指挥挥着手道：“向后退。” 战警们退到了五十米开外，指挥绷着脸低声问身边的一位狙击手：“位置怎么样？” 狙击手道：“这家伙太狡猾，露出来的都是非致命部位，做不到一击致命。” 指挥的脸色更难看，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道：“大口径的子弹能不能打穿那棵树？” 狙击手摇头：“能轰断，但是……” 一听是“轰断”，指挥摇了摇头，这个计划显然不可行，忽然又道：“如果从上面强攻呢？” 狙击手道：“可以尝试一下。” “立即做。”指挥咬牙下了命令。 狙击手回头低声交待了几句，立时有几名狙击手隐藏在了黑暗之中，选择了几棵参天大树攀爬上去，打算占据制空点。 而这个时候，林小冬用说话来吸引单主任的注意力：“单主任，你能拖延到什么时候？天都快亮了。” “闭嘴。”单主任低叱了一声，“别妄图转移我的注意力。” 腰间的疼痛传至林小冬的大脑中枢，他不是铁人，一样能够感觉到疼，只不过一直在忍着而已。 “其实你也只不过是个小喽啰，有必要这么拼吗？”林小冬明知自己的话没有用，但起码可以起到一些干扰作用。对面暂时没有什么动作，显然是在憋大招。 单主任冷笑道：“你想说话是吧？好，你继续说。” 林小冬心头一叹，这时对面的指挥已经大声道：“对面的人听着，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好，所有人都离开，给我准备一辆车，等我离开了，我会放开他。”单主任心里也清楚，一定有狙击手隐藏在黑暗之中，更清楚他们不可能放过自己，干脆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的人质受了伤，我们要为他包扎。”指挥提出了条件。 林小冬低声道：“我要是失血过多，根本走不了路，你没有安全之前，我就是你的护身符，我要是不能动，你也就动不了了，不然狙击手一枪就爆了你的头。” “好，来一个人，脱光衣服，只准备带急救箱。”单主任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是林小冬的话句句戳中他的内心，为了自己，他不得不同意对方的条件。 一名医护人员脱光了衣服，只留下一条内裤，手里提出一个急救包，摊开了手，缓缓走了过来。 终于到了林小冬的面前，单主任淡淡道：“打开急救包。” 医护人员缓缓蹲下，打开了急救包，里面只有一些急救用品。 包扎的过程中，单主任非常警惕，战警们根本没有丝毫的机会，但是那位医护人员却是给林小冬传递了一个暗号，先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低下了头，只是这个暗号林小冬有没有接收到，那就只有林小冬自己知道了。 单主任的注意力都急中在对面的人身上，所以也没有察觉到医护人员传递信息。 “好了，走。”单主任并没有给医护人员太多的时间。 医护人员提起急救箱，走出几步，回头又看了林小冬一眼，跟着转头，他的头昂得很高，林小冬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1192章 生死一线 眼看着医护人员走回队伍之中，林小冬忽然大声叫了起来：“不要答应他的要求！” “你给我闭嘴。”单主任勒紧了林小冬的脖子，他绝不允许林小冬在这个时候对他的逃离造成破坏。 林小冬无法回头，喘息着道：“有种你就一枪打死我。” “我暂时还不会杀你，不过……”单主任的枪抵在了林小冬的后背上，手指一紧，一颗子弹便穿过了林小冬的肺叶破体而出。 一股几乎令人窒息般的疼痛第一时间袭上了林小冬的大脑，他的腿不由一软，头也耷了下来，就在他头耷拉下来的一瞬间，单主任持枪的手臂露了出来，一颗子弹自黑暗中打出，击了单主任持枪的手腕。 单主任不由痛叫一声，手已经松开，林小冬已经无法再保持站立，身子一软跌倒在地，而这一刻，又是三声枪响，分别命中了单主任的双肩和膝盖。 痛叫声中，单主任腿一软，人便坐倒在地。 随着枪声响过，对面的战警们已经展开动作，五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不过虽说是转瞬，也还有需要十几秒的时间。 这时，林小冬已然捡起了单主任跌落在地的枪，虽然人还倒在地上，枪口却自下而上地顶在了单主任的下巴上。 单主任知道大势已去，惨笑道：“开枪啊。” “林书记，放下枪。”那名指挥走到了林小冬的身边，蹲下身体，缓缓伸出手去，按在了林小冬的手上。 林小冬的眼前已经有些发黑，只有那只手依然硬如磐石，他咬着牙道：“我说过，你要为那两名战士偿命，你，死定了。” “不要！”指挥叫了一声，却仍然没有制止住林小冬扣动扳机的手指，只听咯嚓一声，枪并没有响，里面居然已经没有了子弹。 林小冬全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这一扣而全部流失，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单主任已经闭目等死，没听见枪响，睁开眼来，看到的是一枪托，也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冬才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林小冬醒来的消息顿时传开，随后有医生对林小冬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宣告林小冬已经脱离了危险，而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柳清漪坐在病床前，林小冬已经恢复了清醒，对于柳清漪的到来，林小冬当然能够理解。 三天时间，柳清漪就憔悴得不成样子，看着她的模样，林小冬的心头充满了歉意，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漪的眼睛里满含泪水，既是为丈夫脱离危险而感到欣慰，也是为他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感到气恼。 两人就这么看相互凝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清漪才握住了林小冬的手道：“你吓死我了。” “我不是没事吗？”林小冬强笑道，“吉人自有天相。” “你还笑，我们都担心死了。”柳清漪气得捶了林小冬一拳，林小冬装作吃痛的样子叫了起来。 叫声引起了外面护士的注意，连忙进了来，大呼小叫着道：“怎么了怎么了？” 现在的林小冬可是国宝级的人物，整个医院都在围绕着他的治疗来转。 柳清漪吐了一下舌头，林小冬赶紧道：“没事没事。” 护士可不敢大意，又是一番细致的检查和询问，林小冬偷偷向柳清漪做了个鬼脸，柳清漪伸出拇指和食指，作出一个“死掐”的动作。 待护士离开之后，聊了几句，林小冬才知道他现在在省城最好的医院里，不过他并没有问期间发生的事情，他不想让柳清漪再重温一次当时的凶险，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那天的确凶险已极。如果不是单主任还要拿林小冬当人质，背后的那一枪就不是打他的肺叶而是他的心脏了。 林小冬冒了一个险，他从医护人员的暗示中接到了信号，是让他低头以便于处于大树高处的狙击手射击，只不过当时情况危急，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所以只有铤而走险，这个过程虽然凶险之极，但最终胜利的人是他。 事实上，柳清漪已经知道了当时的经过，她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林小冬的手：“小冬，答应我，以后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你都要想一想，我、碧茹和几个孩子，没有了你，我们就没有了支柱。” 林小冬在柳清漪的唇上轻轻一吻，心里却是在暗想，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还会那么义无反顾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没有如果。 这个问题不但是他在问，岑前也在问。 半个多小时后，岑前亲自赶来探视，第一句话就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第二句话是：你干得不错。 第三句话就是刚刚那个问题。 面对岑前的询问，林小冬笑了笑说：“我不知道，其实我原本不必受这个伤的，更不必将自己置于险境的，还是我自己大意了。” 没有人知道林小冬所说的“大意”是什么，而这也是林小冬最为自责的，如果不是他的大意，那两名战士就不会死，虽然成为了一名军人，就时刻准备着牺牲，可是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家庭，也有父母。 “岑书记，我有个请求。”林小冬的语气有些悲伤。 岑前沉声道：“你破获了一起特大军火案，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林小冬的眼睛里写满了痛惜：“为了这次行动而牺牲的战士和警察，要给他们记功，我知道，人死了，功勋再显赫也没有意义，可是这也是唯一能做的了。” 岑前没想到林小冬提出的竟是这样的要求，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林小冬这才吁出一口气，却是没有说话，岑前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都出去，林小冬这才道：“叔，案件后续的调查有没有什么眉目？” 岑前沉声道：“这个案子已经转交到了省公安厅，你就不必再过问了。” 林小冬便不再问，笑了一声道：“我终于可以有个借口好好休息一下了。” 第1193章 天灾人祸 文立沧州的私人住处。 文立正沉着脸，地上一片狼藉，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一语不发。 文立沉重地呼吸着，猛地将桌子给掀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被掀翻在地。 “立哥，你就是把屋子给拆了也没有用。”那人淡淡道。 文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坐回到椅子上：“舒服多了。” 那人道：“下一步怎么办？” 文立皱着眉头道：“那个地方被破了，我肯定要有个交待。” “交待是一部分，单小山被控制住了，会不会把我们咬出来？” 文立摇头道：“他就是一小喽啰，线到他那儿就断了，上线他还不够资格。” “听说康平那边也被拔出来了，立冬公司那边我已经制造了个意外，扯不到你和冬哥的身上。”那人面无表情道。 “你做得很好。”文立赞许了一句，反身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撂子钱来放到那人面前，“伢子，我是不是一直拿你当兄弟看？” 伢子的眼睛里写出一丝感动：“是。” “再帮我做件事，把林小冬给干掉。”文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要不是他，玉林那边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伢子接过钱，随手塞进身边的包里，却是道：“我不赞成你这么做，现在的林小冬在整个安东都炙手可热，这个时候动他不是明知之举，既然单小山扯不出咱们来，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按兵不动。可以想像，省公安厅会彻查此事，正苦于没有线索，现在动林小冬那就是给他们线索了。立哥，你跟我说过，造枪的地方并不多，玉林这儿的算是规模最大的，现在被一锅端了，会不会对你不利？组织上的惩罚还是很严厉的。” 文立淡淡道：“天灾人祸，我也没办法，况且我也刚来不久。放心吧，这事我会跟王老二去解释。不过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伢子道：“我只听你的，你要是执意要动，我会去办。” 文立点了点头：“无论怎么样，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安东那边我有人，回头我联系一下，会配合你。” 伢子点头出了去，文立的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拆掉了手机，拿出一张卡来，打了一个电话，打完之后，又拔下卡来，放入了抽水马桶，一阵水声之后，马桶里便空空如也。 “二哥，是我。”文立重新装好了电话，拨了出去。 “我都知道了，跟你没关系。” “虽然跟我没多大关系，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文立表忠心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做了。” “你别动他，免得暴露，他连断公司两根手指，公司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公司那边我会去说，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别忘记我们的终极目标，这些只不过是实现目标所遇到的一些小麻烦而已。” “我知道了。”虽然口吻很恭敬，文立的脸上却是写满了不屑，待通完电话，文立便冷笑了一声，随后打通了市政府秘书长的电话，“我是文立，明天我要去省城探望林小冬，你安排一下。” 文立的到来令林小冬有些意外，不过好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 “文市长，你怎么来了？”林小冬作势欲起。 文立按住他的肩膀道：“别起来别起来，现在你可是大功臣，好好休养身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想不到玉林还藏着这么隐秘的犯罪活动，要不是你，真不知道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危害，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林小冬扯了一下嘴角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其实我要是知道有这么危险，我就不趟这个混水了，差点把小命给交待了。” 林小冬用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与文立交流，文立也不摆市长的架子，笑着道：“你小子大难不死，以后就等着荣耀加身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小冬笑着道：“哪天你也试试得这么个便宜？” 文立一摆手：“我可没你那么强悍，你怕死，我比你更怕死呢。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养伤，早点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文市长，慢走，清漪，帮我送送文市长。”文立会装逼，林小冬同样会装，不过文立的到来却是引起了他的深思，文家跟自己可谓是闹翻了脸，他不相信文立会有这么大的度量，至于说作戏，他也没这个必要，所以林小冬不免在问，他来干什么？ 想了一阵子，林小冬得出了一个答案。自己的名字在安东现在是如日中天，省委省政府都在关注，作为政府一把手，怎么都要做做表面文章，否则就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柳清漪送完了人，回了来，见林小冬一副思索之色，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想着什么时候身体能允许我跟你亲热呀。”林小冬厚颜无耻道。 柳清漪撇着嘴道：“饱暖思淫欲，果然不假。” “食，色，性也。”林小冬摇头晃脑地凑过身去，在柳清漪耳边低声道，“老婆，我都快憋坏了，今晚你就满足下我呗。” 柳清漪媚眼如丝道：“你能行？” “我不行，你行啊。”林小冬坏笑道。 “我怎么行？”柳清漪奇道。 林小冬低声道：“用你的手和嘴。” “去死。”一个枕头飞向了林小冬。 来看望林小冬的人不少，除了省里的几位大佬之外，市里的一二把手自然也有前来，县里的下属们就不必说了，林小冬不得不向医院方面求助，通过他们将来访者一一拦回，理由只有一个，不利于病人休息，哪怕是谢天和冯岩，也被挡了回去。 不过有一个人林小冬是无法拦回的，那就是伊大强。 伊大强这一次露脸了，虽然县局没有参与直接的战斗，但是在抓捕那些漏网之鱼的表现非常突出，而由于他只身探险进去，更是得到了上级部门的嘉奖。 第1194章 二号首长 伊大强看上去意气风发，看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不过越是这样，这小子越发地显得成熟了起来。 由于此案的特殊性，哪怕是林小冬亲自参与，可是后续的案子由省厅跟进，所以林小冬所知也是甚少，伊大强的级别还没有林小冬高，所知也只是因为身份的缘故要比林小冬稍多一些。 兄弟面前，保密条例就是扯蛋，当然，大强也不至于什么都说。 这个案子牵涉到的军火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表面看上去，禁区平平无奇，谁又想到在地底下藏着一个诺大的军火库，除了没有导弹和核武器之外，什么类型的枪支都有，这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国外最新研发出来的先进武器，而从当时起获的军火来看，九成以外都是自行打造，只有一成是用来做模板的，所以这完全是一个大规模的地下军火制作集团。 也正是因此，这个案子的详情和细节并没有向外透露，而是由省公安厅向公安部汇报，继续追查下去。到了这个时候，别说伊大强了，林小冬也是被排除在外的，而当晚的交战，官方的统一口径是抓捕盗墓犯罪分子，至于爆炸，也被称之为是盗墓者所携带的用于爆破墓穴的火药。 “不知道熊仁那边怎么样了，冬哥，什么时候我能跟他再见一面？我欠他一个情。”伊大强可是条铁铮铮的汉子。 林小冬也在关注这方面的消息，不过康平那边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媒体上也没有什么消息，在这种情况下，熊仁不主动跟自己联系，他也没办法。 这时，柳清漪从外面进了来，伊大强客气地站了起来：“嫂子。” 这是伊大强第一次见到柳清漪，在他的心目中，妹妹伊娃是最优秀的，但是在见到了柳清漪之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风华绝代，那份气质和气度真不是一般的女人所能比拟的，这需要的是对人生的感悟和积累，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伊局长，请坐。”柳清漪微微一笑，将开水递到林小冬面前道，“喝点水吧。” 伊大强笑了笑道：“冬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养身体，我们都还等着你领导我们干工作呢。” 林小冬摆了摆手：“回去跟杨晨和靳学明说，让他们还有其他人别来看我了，谁来谁就是违反纪律。” 伊大强调笑着离了去，下了楼，上了车之后才打了个电话给伊娃：“妹子，你还是等等再来吧，人家夫妻俩在一块呢。” 林小冬的伤势并不算特别严重，也没有引发感染，加之身体健壮，恢复得很不错，这些日子来看他的人也逐渐地少了，虽然在内部都知道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性人物，但是外界对此并不清楚，而由于案子还没有完全破掉，所以关于嘉奖的事情也是暂时悬在那里。 林小冬的所作所为在政界引发了一定的震动，但是在政界，很多事情都是从政治的角度去考虑的，省委省政府一把手都来看望过他，但也仅仅只有一次，所以来看望林小冬的除了一些大佬级别的人物之外，其他人都在揣测，这是不是只是一个表象，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一二把手总得需要做些姿态，但是随着二号首长魏玉乾走入医院，众多观望者才明白，省委是真的重视林小冬，因为二号首长的很多动作都是代表着一号首长的意愿，而很多一号首长不方便做的事情都会交给二号首长来办理。 林小冬倒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对于魏玉乾的到来，林小冬自然是欢迎之极。 这个时候，林小冬的伤也好了五六成，需要的只是时间来恢复。 “清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安东省的二号首长，魏哥。”林小冬笑着道，“魏哥，这是你弟妹，柳清漪。” 柳清漪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道：“魏哥你好，经常听老公提到你，有幸能见到，我觉得比我老公说的还要帅。” 魏玉乾笑着道：“再帅也帅不过林老弟啊，弟妹，你的大名我可是听过的，九九教育集团，不简单啊，祝教育集团蒸蒸日上，越来越壮大，也能让更多的孩子有书可读，什么时候把业务拓展到咱们安东来，你们夫妻都是安东人啊，你可也要考虑到安东的孩子们啊。” 柳清漪笑道：“托魏哥吉言，将来有机会，一定会的。老公，那你们先聊着。” 看着柳清漪关上门出了去，魏玉乾轻轻一叹道：“老弟好福气，有这么体贴能干的老婆。” 林小冬笑着道：“魏哥就别笑话我了，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其实早就想来了，不过一直轮不到我嘛。”魏玉乾笑着拉过椅子坐下，道，“小冬，不是做哥哥的说你，这一次，你小子太冲动了，万一有个闪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牵连。” 林小冬咧了咧嘴：“当时还真没想这么多，魏哥批评的是，下回我一定注意。” “还想有下回啊？”魏玉乾道，“你不知道老板发了多大的火，军方警方两位大佬被骂得不轻啊，要不是你没事，估计前线的那帮人都要被捋一层皮下来。” 林小冬略有些尴尬地道：“还真都是我的错。”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魏玉乾笑了笑，跟着神情便严肃了下来，道，“这个案子的牵涉面很广，老板要我提醒你，注意安全，这么大的军火案，是大手笔，其实我也挺担心有人会报复你，这帮人行事是不计后果的。” 林小冬叹了口气道：“那也没有办法，要不安排一个连24小时保护我吧。” 魏玉乾沉声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老板会有安排，但是你自己也得小心，作为朋友，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的意外。” 林小冬点了点头：“魏哥，我会小心的。对了，跟你打听个人。” 魏玉乾道：“什么人值得你去打听？” “江陵一监监狱长董海峰。” 魏玉乾怔了一下：“监狱长？什么情况？得罪你了？” 第1195章 省委常委会 “别问那么多了，你知道这个人吗？”林小冬追问道。 魏玉乾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么个人，不过没什么交集，听说在安东也算号人物，这样吧，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林小冬笑道：“那就麻烦魏哥了，对了，上次听说你要动一动，什么时候？” 魏玉乾展颜一笑道：“估计要等到你出院之后吧，到时候咱们有机会一起坐下来喝酒。” “那我等着啊。”林小冬也笑了起来。 魏玉乾拍了拍林小冬的胳膊说：“你的事估计也快了，这几天要开常委会研究人事问题，听老板说，你的人事也在研究之内，老弟，提前恭喜你啊。” 这事林小冬心里明白，只是不知道自己会被放在什么位置上，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恐怕也是沾了这个案子的光。 就在林小冬养伤之际，省委常委会也正如魏玉乾所说召开了。 其中一个议程就是研究全省厅级干部的调整问题。 这一次调整的幅度还是比较大的，单就沧州而言，就有两位副市长的调整。 魏玉乾拟任其中之一，这个人事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反对，毕竟是一把手身边的人，况且魏玉乾的工作能力、协调能力、组织能力都非常强，正处级已经很久了，但是在林小冬的任命上，岑前却是遇到了一些阻力，而最大的阻力来自于林小冬本身的几方面问题。 第一，林小冬从鄂江到安东，是被降了职的。 第二，林小冬提到正处的时间并不长，不符合组织规定。 岑前坐在会议桌的中央，神情沉稳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把目光也投向了政府一把手董学信：“老董，你的意见呢？” 在召开这个会议之前，岑前与董学信有过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岑前开诚布公地说：“老董，你我之间虽然在施政方面有些分歧，但是总体而言，配合还是很顺畅的。我的年纪大了，这一届结束，我的政治涯也就结束了，你比我小了几岁，中央对你的印象很深，将来无论是留在安东还是去别的地方，一把手已成定局。我呀，现在就想好好的做一些事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想，老董，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董学信笑了笑说：“岑书记，你我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吧，不用搞这些铺垫。” 岑前呵呵一笑：“我就喜欢你的快人快语，不过铺垫也还是要铺的，说说沧州的事吧，当初方春水从市长任书记，我有没有给你使绊子？” “你也不是为了给文立挪位置吗？”董学信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都是同僚，老文打招呼，怎么也得应付一下。”岑前笑着道，“不过这不代表我的立场，我也不瞒你，林小冬是我的侄子，朝中那位的亲孙子，在鄂江的时候，延边市常务副市长，为什么被降职，为什么仅仅是降职，这其中的原因不难知道。抛开这一层的因素，他在玉林干得有声有色，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所以我想趁我退下去之前提一提他。” 董学信对林小冬的情况有些了解，但并不知道岑老爷子居然是他的亲爷爷，当即道：“一个副厅还需要你跟我商讨么？” 岑前笑了笑道：“目前的政治大形势，你知道的不比我少，安东也有分化啊，民主集中制，但是在常委会上，在这种情况下，谈民主就很难做到集中啊，所以我需要你的支持。” 董学信吃了一惊，想不到堂堂省委一把手，居然会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来，不过也正如岑前所说，他对当今的政治局势知之不少，文家的二少爷背后站着谁是不争的事实，不少人都投入到了那个大家庭里。 “老岑，你是什么意思？” 岑前笑了笑道：“陆首长经常去融居看望老爷子。” 董学信也笑：“首长是位很念旧的领导啊。” “是啊。”岑前也是一叹，话音一转，“老董，你也得考虑考虑喽。” 正是因为这次谈话，常委会上，在岑前将话题的主导权交给董学信之后，董学信轻咳了一声道：“既然岑书记征求我的意见，那我就说两句。同志们各抒已见，这非常好，充分地体现了民主，针对林小冬同志的一些意见，也很中肯，不过我想说问的是，玉林的发展怎么样？” 微微停顿了一下，董学信才接着道：“政府是负责办实事的，我就从经济的角度谈一谈玉林。具体的数据我不多说了，前些日子，有位外地的朋友打电话给我，居然是托我给他搞几瓶千佛情酒，同志们，千佛情酒只不过是酒而已，市场上居然达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无形之中，千佛情酒已经打上了我们安东的标签，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已经有了属于安东自己的品牌，而千佛叶医药基地带来的效应和作用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企业了，而是救死扶伤，目前已经研制出治愈白血病患者的特效药，而且针对其他高危疾病的研发正在进行之中。而这些都得益于林小冬同志不仅敢作敢为，而且还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千佛树古已有之，为什么没有别的人手中发挥最大的作用？答案自在各位心中。” 说到这里，董学信又喝了一口水，跟着道：“前段时间在玉林县桃花山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对外正式通报，但我想，各位能够通过各自的渠道获得相关的消息，在这里，我简单通报一下，这是一起安东有史以来最大的军火案，更是公安部挂牌督办案件，为了这个案子，林小冬同志孤身涉险，获得了第一手的情报，随后又配合我干警、战士一起作战，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我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包括岑书记和我本人，我们能够做到只身面对危险吗？同志们，那是要付出生命的。这么样一位年轻有为、有能力、有冲劲、能够为党和国家的事业和安全冲锋陷阵的同志，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给他更重的担子？不错，有同志提出组织程序，但是别忘了，一个词叫做破格提拔。我的话说完。” 第1196章 食物中毒 一转眼的工夫，林小冬入院已经一个多月了，县里的工作在靳学明和杨晨二人的共同处置下，井井有条，并没有因为林小冬的不在而有所拖曳，林小冬倒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不过这一天下午，柳清漪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之后便有些心神不宁，林小冬看得清楚，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柳清漪强笑着说学校出了点状况，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林小冬拧着眉头道：“出了多大的事？清漪，你不要瞒我。” 柳清漪这才道：“食物中毒。” 林小冬不由一呆，赶紧道：“作为集团的第一责任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到场应对局面，你不要再留在这儿了，赶紧回去处理，现在媒体讯息异常发达，一旦晚了，极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我现在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你安心地去处理你的问题。” 以前柳清漪的性格还有些忧柔寡断，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历练，行事变得果敢决断，当即道：“那好，你自己保重身体。” 林小冬点头道：“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跟我联系。” 柳清漪简单收拾了一下，在林小冬的唇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痕，转头而去。 柳清漪一走，整个病房便猛然间变得空荡了起来。林小冬眉头紧锁，学校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也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只是眼下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有等柳清漪到了之后再说了。 原本有柳清漪陪着说话，时间也好打发，可现在柳清漪一走，顿时索然无味，病房里倒是有美女小护士，只是林小冬现在好歹也算是知名人物，调戏小护士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在床上躺了一阵，护士送来了配好的晚餐，吃了之后，林小冬向护士道：“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护士赶紧放下收拾，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服务好林小冬。 “不用，我恢复得挺好的，你忙你的吧。”林小冬下了床，拒绝了护士的好意。 医院里的绿化搞得很棒，满眼红红绿绿的，夕阳西下，将整个医院都笼罩在一片金灿灿的霞光里，很是养眼，林小冬漫步在林荫小道上，呼吸着夹杂着花草香气的鲜美空气，心情也渐渐的舒缓了下来。 不多时，忽然听得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到处乱跑。” 林小冬转过头，愕然道：“怎么是你？” 乔恩妮的到来的确让林小冬大是意外。 乔恩妮笑道：“其实早就想来看看你的，不过我知道看望的人一定很多，正好家里也有点事怚要处理，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我还担心你已经出院了呢。” 林小冬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尴尬，便开着玩笑道：“看来你是不希望我早点康复出院啊。” 乔恩妮的脸一红，道：“你这人就是喜欢钻人家的空子。” 这话比较有歧意，林小冬正欲再开下她的玩笑一眼看见她的胳膊上还挂着黑纱，微微一怔道：“你刚刚说家里有事要处理，是穆书记他……” 乔恩妮神色一黯道：“前段时间他去世了。” “节哀吧。”林小冬没料到老穆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乔恩妮惨然一笑道：“他走得很突然，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其实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个解脱。” 林小冬忽然想到了老爷子，精神也颇有些萎靡：“自然规律，谁也没法阻挡，你能看得开，也是好事。” 林小冬话音刚落，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一看号码，心头不由一跳。 林小冬离开延边之后，雷明荣偶尔也会打电话过来，不过联系并不是太多，现在突然打来电话，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电话一接通，便听得雷明荣颇有些慌张的声音：“老领导，不好了，九九教育集团出现了严重的食物中毒事件，原本这个消息一直在控制中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给捅了出去，现在市里省里都知道了，一大帮记者也把县政府给堵了。老领导，我可能捂不住了。” 林小冬厉声道：“谁要你捂了，事按事办，最重要的就是确保中毒师生的生命安全，查出中毒的原因，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想捂住。” 林小冬虽然骂得严厉，心里却是热乎乎的，他知道苗明荣是想把事情悄悄消化掉，免得给柳清漪带来麻烦，却不知是越帮越忙，只希望没有错过解决问题的黄金期，况且这事又岂是能捂得住的？ “中毒的师生一共一百二十七名，其中老师三十三名，学生九十四名，都已经在第一时间送往了医院，目前还没有人死亡，不过医院方面还没有确定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形势不是太乐观。省市的专家正在赶来的途中。我向医院方面了解过，需要对症下药才行，如果被耽误了，麻烦会很大。老领导，这事透着股邪门，如果是因为食物不干净的话，不至于毒性发作得这么厉害，而且也不可能这么多人中招，毕竟各人的体质不一样，加上医院方面一直不能确定中的是什么毒，我真有点怀疑不是食物中毒，而是有人故意投毒。” 林小冬的心猛地一揪，故意投毒？那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了。 雷明荣接着道：“目前已经控制住了食堂的工作人员，县公安局也提取了食堂的监控视频。我跟柳董联系过，她正在赶回来的途中。老领导，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的，只不过这是起恶性事件，受害人太多，在没有查明事实之前，柳董恐怕会被限制人身自由。” 林小冬沉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乔恩妮不由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我还有点事情，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乔恩妮笑了笑：“如果你是回病房的话，给我个送你回去的机会吧。” 第1197章 又起波澜 乔恩妮很有分寸，送林小冬回了病房之后，让林小冬多休息，说下次再来看他，便离开了。 林小冬心里有心事，并没有在意乔恩妮的话，在乔恩妮离开之后，关上了门，拨通了黑子的手机。 自从离开了延边，林小冬便没有跟黑子联系过，这是黑子主动的要求，他总是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林小冬，所以林小冬来了安东，他则是留在了延边，暗里负责保护柳清漪一家的安全，当然，之所以没有跟着来安东，还有另一个原因，那是因为延边有一个叫做梦朝露的女孩。 电话接通，林小冬还没说话，便听得黑子道：“看来你是知道这事了。”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林小冬骂了一句，道，“现在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投毒，你跟雷明荣联系一下，尽快查清楚这事。” 黑子淡淡道：“我已经开始查了，你放心吧，我有数。” “根据事情处理的惯例和要求，清漪可能会被限制人身自由，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投毒的话，那就要考虑一下投毒的目的了，所以我担心有人会对清漪不利。” 黑子当即道：“事情发生在清水，多半也扣压在清水警方这边，回头我跟老雷碰一下，安排自己人，保证嫂子不受罪。” 放下电话，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暗暗咬着牙，如果这事是人为因素在作祟，绝不会就这么完了。 夜已经深了，林小冬却是睡意全无，既是担心那些中毒师生的安危，也是在担心柳清漪的状态，教育集团是她的心血，如果这件事的责任最后摊在她的头上，不但她的心血会毁于一旦，她还要面临牢狱之灾。虽然明知自己在这里担心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林小冬又如何能够做到抽身事外那么心安理得呢？ 原本，老婆有难，做丈夫的应该伴随才行，可是这个时候，林小冬根本做不到，身份上的因素、身体上的因素，都不允许他这么做，要是真去了延边，恐怕会引起更大的负面影响。 辗转反侧之中，林小冬一直等待着柳清漪的消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大作了起来，居然又是雷明荣打来的。 “老领导，柳董确定赶回延边了？” 林小冬不由道：“老雷，你什么意思？不信任我？” “不是，刑程林跟我联系过，我们安排了人去机场接柳董，可是没接到人，问了机场，飞机也没有晚点。”雷明荣沉声道。 一股不详之感立即袭上了林小冬的心头，他道：“清漪不是那种没担当的人，而且教育集团是她的心血，不可能就这么抛弃。” 雷明荣的声音有些慌张了：“那怎么会不见人？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吧？” 意外？林小冬坐不住了，身子一挺站了起来，失声道：“会出什么意外？” 雷明荣颤声道：“晚上我打电话给柳董的时候，她还接我的电话，告诉我班机的时间，可是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电话一直都联系不上。” 林小冬有些失控了，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笨蛋，不知道通过机场来调查吗？查她是不是在那架飞机上，查机场的监控，她是不是下了飞机，下了飞机又去了哪儿。” 这时电话那端有说话的杂乱声，雷明荣在询问什么，跟着手机交到了黑子的手里，黑子沉声道：“哥，你别慌，我刚刚查了机场的监控，嫂子下了飞机之后，被三个穿着警察服装的人带走了，不过这些人既不是省里的警察也不是市里的警察，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 林小冬跺着脚道：“那还不赶紧查，我马上过去。” 黑子沉声道：“哥，你不要过来，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我也是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你现在过来，我们腾不开手照顾你，而且你的身份不同，过来也没有任何的力量供你调动，反而会造成不良影响。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嫂子找出来的。” 林小冬惶急道：“黑子，我得过去，现在清漪不知道在哪里担惊受怕，作为她丈夫，我必须做点什么。” “哥！”黑子断喝道，“你不相信我吗？我知道你心里上火，可是你过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乱，我告诉你，省里的专家已经确定了这些老师学生中的是什么毒，故意投毒的可能性很大，正在调查取证。现在嫂子也失踪了，我严重怀疑他们就是要我们自乱阵脚，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你。你现在过来，正好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林小冬大口地呼吸着，竭力让自己的心绪保持冷静。 黑子又道：“现在嫂子下落不明，不过也有线索，说不定你还在途中的时候，我们就找到她了，你来了除了求一个心理安慰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别犟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林小冬还待说什么，忽然又有电话打了进来，居然是秦若曦的电话。 一股浓浓的不祥之兆再次袭上了心头，便道：“我接个电话。” 接通秦若曦的电话，只听秦若曦道：“小冬，清漪的电话怎么打不通？茹君集团这边出状况了，代理的千佛情酒喝死人了，这还不算，残疾儿童基金会也被中纪委调查，清漪是基金会长，中纪委要抓她呢。” 林小冬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多事会一起向他袭了过来。 “清漪失踪了。”林小冬猛咬了一下舌尖，血自他的嘴边沁出，疼痛让他的思维镇定了一下，道，“若曦，你先稳住，基金会那边你知道多少说多少，照实说就行，至于千佛情喝死了人，配合警方进行调查，不要慌，有我在。” “小冬，我刚刚从京都回来，教育集团的事也是刚刚才听说，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我们？”秦若曦不愧是昔日的大姐大，很快就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事情来了就要应对，不管是不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我们都要解决这个危机，你让我静一静，等我的电话。” 第1198章 祸不单行 放下电话，林小冬再也坐不住了，在病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竭力令自己冷静下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先是教育集团出现师生中毒事件，然后柳清漪失踪，不排除被绑架的可能，而与此同时，她的残疾儿童基金会也被中纪委调查，而茹君集团在千佛情的代理上也出现了问题。 暂时还很难判断基金会与千佛情两方面的问题与柳清漪的失踪案有没有什么关联，但如果说是巧合，林小冬是打死也不信的，毕竟都牵涉到了柳清漪，而黑子的话更是给林小冬提了一个醒，这些动作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动机，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在医院被24小时保护而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以至于对方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最终的目的是把自己引出保护圈？ 可是此时的林小冬别无选择，没有什么比柳清漪的生命更为重要，只要能够换回柳清漪的安全，哪怕付出一切。 所以林小冬迅速在这些纷扰杂乱的信息中找出一个直击问题本质的核心，那就是确保柳清漪的安全。 确定了这个思路之后，林小冬立即回了一个电话给秦若曦，秦若曦就守着手机，秒接了电话。 “若曦，清漪现在下落不明，我正在想办法找她，不过咱们现在不要乱了阵脚，现在我跟你分个工，找清漪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你主要还是负责基金会的调查和千佛情酒的处理，实事求是，别想歪点子。” 秦若曦也知道了柳清漪在机场失踪的消息了，关切地道：“清漪她不会有事吧？” “放心。”林小冬只吐出了这两个字，心里暗暗发誓道，清漪如果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他不惜一切代价也会让对方百倍奉还。 打完电话，林小冬的心头虽然仍然焦虑，但情绪上已经镇定了很多，翻开今天医院给自己的检查结果，虽然伤还没有痊愈，但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并不影响正常活动，不过就自己的身体状况而言，想要出院，医院方面是不可能放行的。 ——虽然黑子在电话一再警告林小冬不要轻举妄动，但林小冬又怎么能够于动于衷？他早已决定要去鄂江一趟。 所以要想离开医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偷偷离开。 想到就做，向来是林小冬的一大风格。只不过这一次悄悄地离开可不是去旅游度假，所以他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首先需要确定一个大体的方向，柳清漪是在天水机场被人带走的，而据黑子随后的监控调取来看，柳清漪上了一辆私家车，车牌是假牌，而通过警方随后的布控调查来看，柳清漪应该仍然在天水的范围内，只不过对于林小冬来说，天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存在，要想行事方便，必须得有联络人才行，于是林小冬想到了岑泽栋。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多，这个时候打电话显然不妥，而且外面还有警方的人在守着，自己可不是蛛蛛侠可以飞檐走壁，所以不可能从十几层的楼上直接下去，而要绕开外面的那些警察，也根本不可能，林小冬总不能向他们动手吧？ 林小冬只有等待更好的机会。 明确了行动方向和思路，林小冬便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好好地休息，因为接下来他不知道要迎接什么样的挑战。 天终于亮了，天气不是太好，阴沉沉的，下起了丝丝的小雨。 林小冬扩了扩胸，隐隐的仍然有些痛感，不多时，护士准时将早点送了过来，林小冬强笑着问道：“我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那护士眨着大眼睛道：“你的身体非常棒，我还没见过恢复能力这么好的人，如果以我个人的情况来看，你现在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医院得到的指令是必须等你完完全全地康复才能出院。” 林小冬心里有了数，又道：“我只是在这里待得烦了，而且工作上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护士笑着道：“知道你敬业，不过你可不要为难我，我只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别的事我管不了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时，门被轻轻一敲，外面传来了乔恩妮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林小冬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个主意，扬声道：“进来。” 乔恩妮的手中提着早点，见桌子上放着空了的餐盒，便笑着道：“看来我来晚了。” 林小冬笑着道：“你还没吃吧？不如一起，正好我还没吃饱。” 见林小冬还有再吃一些的意思，护士赶紧道：“你的饮食是控制好了的，不能多吃。” 林小冬笑着道：“你刚刚也说我都能出院了，多吃一点算什么，再说了，我要是出院的时候瘦了，你就麻烦了。” 护士噘起了嘴说：“随便你吧，撑死了又不是我死。” 乔恩妮笑了起来，柔声道：“也不是天天吃，理解一下，他是最馋嘴的了。” 乔恩妮买的早点很丰盛，林小冬笑着道：“我吃不了多少，你多吃点，你比以前瘦了很多。” 乔恩妮抿了一下嘴唇，手也僵了一下，林小冬笑了笑道：“恩妮，你不用这样，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不说话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你是其中一位。” 乔恩妮的眼睛里泛出了一丝泪花，抽了一下鼻子，展颜笑道：“过去的事情，你都还记着呢。” 林小冬笑了笑：“人非草木。” “可是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我都后悔得心疼。” 林小冬将一个包子塞进了嘴巴，摆着手说：“有些不开心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也相信，你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让你没有能够看清事实的真相。” 乔恩妮垂下了头，道：“小冬，我真的好后悔。”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我刚刚说了，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你知道的，我最喜欢雨，在医院里待的也够闷了，有没有兴趣陪我出去走走？” 第1199章 各怀心事 林小冬走出病房，与昨天一样，门口负责保卫的两名警察便站了起来，问道：“林书记要去哪里？” 林小冬伸了个懒腰，道：“我陪这位美女出去走走。” 一名警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暧昧之色，笑了笑，另一位却是道：“外面在下雨呢。” 林小冬的神情微微一冷：“你们是在保护我，还是在监禁我？” 要说平时，林小冬说出这样的话，这两位肯定不鸟他，可是现在的林小冬不同，他们对林小冬的尊敬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省里的大佬们来探望林小冬，而是因为林小冬的行为值得他们的敬重。 “林书记，我们负责您的安全，这不仅是上级的命令，也是我们的职责，所以请您理解。”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我出去溜达一下，没必要吧？” 那位心思活络的警察笑道：“林书记，我们不会妨碍你的，你照做你的事情就行了。” 林小冬见他一脸邪笑，知道他误会自己是想跟乔恩妮出去打个野战了，要是知道自己想趁机脚底抹油，恐怕就没这些旖旎的念头了。 林小冬早已准备好了相关的事宜，只是仓促之间，身份证并没有带在身上，这倒是一个头疼的问题，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得先离开医院再说。 整了整衣服，乔恩妮笑道：“你的气色不错，很帅。” 林小冬笑道：“你着像了，人的表面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乔恩妮也笑道：“陌生人相处，第一印象很重要，哪怕你再有内涵，如果你的着装打扮让人很失望，恐怕没有谁会愿意接触领教你的内涵，况且表象也是内涵的一种放射体现。” “以前就说不过你，现在更说不过你了。”林小冬笑着走下了楼。 风很微弱，雨却是微微大了些，林小冬接过乔恩妮手中的伞撑开，道：“不介意我们共打一把伞吧？” 乔恩妮微微一笑：“这把伞不大，如果不想我淋雨的话，也不介意我靠你更紧一些吧？” 雨中，两人挨得更近了，林小冬伸出一只手，揽住了乔恩妮的肩膀，不知不觉中，乔恩妮的头已经靠在了林小冬的肩上。 顺着街道缓缓走过，此情此景，浪漫已极，可是林小冬的心头却无半分旖旎之想，他在悄悄地打量着身后不着痕迹跟着的两位警察，心里在想着该如何摆脱他们，经过一个站台时，恰巧有一辆公交车停在那儿。 林小冬心中一动，低声道：“后面那两个尾巴挺烦人的，要不要甩掉他们？” 乔恩妮失笑道：“你对他们可真不尊重。” 林小冬笑道：“我没有不尊重他们的意思，只是干什么事都有人盯着，总是不自在，毕竟我们有些事情是不能被他们知道的。” 乔恩妮的脸微微一红，故意道：“咱们有什么事情？” “待会你就知道了。”林小冬微微一笑，眼看着公交车的门就要关上了，林小冬猛地一拉乔恩妮的手，两人便蹿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已经驶入了雨中，身后那两位目瞪口呆，他们执行过不少任务，但相对来说，这一次是相对轻松的，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的环境里，并没有想到林小冬会来这么一着，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交车离他们越行越远。 车上的乘客很多，人挤人人挨人，乔恩妮缩在林小冬的胸前，垂着头不说话，林小冬心头暗自愧疚，觉得自己为了离开而利用了乔恩妮的感情很是不道德，不由低声道：“恩妮。” 乔恩妮抬起了头，林小冬道：“恩妮，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就在林小冬说话的时候，恰巧有一辆车经过，刺耳的喇叭声将林小冬的话全都盖住了，待车过去，乔恩妮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林小冬没有勇气再说一遍，只得撒谎道：“我是说，我们要去哪儿。” 乔恩妮笑了笑：“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下了公交车，乔恩妮拉着林小冬的手，驻足之地居然是如家酒店。 林小冬怔了一下：“恩妮，这……” 乔恩妮微微笑了笑，道：“我去开个房间。” 林小冬坐在沙发上，这个时候离开无疑是绝佳时机，正待窜出去，乔恩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笑了笑，林小冬虽然不至于迷失于她的笑容之中，可是也不好就这么无情离去。 一会儿工夫，乔恩妮已经办好了房间，牵着林小冬的手走向了电梯。 林小冬心头暗暗叫苦，不过乔恩妮的表现让他的心头也有一丝疑惑，按照他对乔恩妮的了解，她不是那种见面就跟你上床的人，况且经历了那一次的事件之后，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心理阴影，所以她主动提出来开房，这事多少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在想什么？”乔恩妮仰着头问道。 林小冬笑了笑，没有说话，待电梯的门打开，乔恩妮拿门卡开了门之后，林小冬反手关上了门，一把拉住了乔恩妮的手，正要说话，乔恩妮却是吁出了一口气，轻嘘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冲进了卫生间。 林小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却是听得抽水马桶里发出哗的一声水响，跟着乔恩妮出了来，低声道：“换个房间。” 林小冬被乔恩妮给搞懵了，乔恩妮拉着林小冬的手在走廊上急走几步，变戏法似地又拿出一张房卡来，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一闪身进了去，将门死死地关上了。 林小冬就是再大条，也意识到乔恩妮有些不对劲，一把拉住了乔恩妮，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乔恩妮的神情有些苍白，苦笑了一声，道：“林小冬，有人要杀你。刚刚被冲进马桶的，就是窃听器。” 林小冬不由一怔，跟着才严肃道：“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乔恩妮惨然道：“我去看望你，就是为了创造机会，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出医院。” 林小冬沉声道：“要杀我的是什么人？” 第1200章 幡然醒悟 “金手指。”乔恩妮的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不过我不知道具体的人是谁。” 林小冬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杀我？” 乔恩妮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下不了手，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当初在延边所做的一切，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人不应该活在仇恨之中。我们一起吃早饭，让我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如果不是我的错，我们之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看着乔恩妮一脸的痛苦之色，林小冬的神情微微舒缓了一下，不过话说得仍然很硬：“可是你做的却是要杀我的事情。” 乔恩妮摇头道：“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找机会把事情告诉你。” “你刚刚说，你把窃听器冲入了下水道？” 乔恩妮点头道：“那不仅仅是一个窃听器，还具备了定位的功能。” 林小冬冷笑了一声道：“你就不怕金手指报复你吗？” 乔恩妮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你的心里能够有我一点点的位置，就是现在就死了，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真的很怕，所以我不得不答应他们，不得不借机接近你，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是要把你带到伏击地点的，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爱的男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这么做。” 说完这些，乔恩妮一副任由你处置的样子，定定地看着林小冬。 林小冬叹了一口气道：“你的确是做了一件错事，如果你刚刚不把窃听器冲入下水道，事情还有转机，你只需要把事情的经过写在纸上，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把他们一网打尽，可是你把定位装置冲进了下水道，那么对方就知道你已经临阵倒戈了。” 乔恩妮呆了一下，颤声道：“那现在怎么办？” 林小冬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甩掉那两个警察吗？” 乔恩妮不明白，她当然不会明白。 林小冬道：“我有要紧的事要去鄂江，又出不了院，所以只有玩一招金蝉脱壳了。恩妮，你现在是彻底背离了组织，再留下来会很危险，跟我一起去鄂江吧。” 乔恩妮摇头道：“我们在一起的目标太大了，如果他们执意对你我不利，反而会给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林小冬强硬道：“我不会看着你陷入危险而无动于衷的，而且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对于自己的过失，乔恩妮一直很内疚，现在听得自己有帮林小冬的机会，当即道：“需要我怎么做？” 事实上，林小冬对乔恩妮的话是半信半疑，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留在身边，而且他也有很多的话要问乔恩妮，他也确实需要获得乔恩妮的帮助。 “我的身份证不在身边，飞机、火车都坐不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才能离开江陵。” 乔恩妮当即道：“你说。” 林小冬道：“我需要租一辆车。” “没问题。”乔恩妮立即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林小冬一把摁住了她的手：“不要用你的电话。” 乔恩妮有些不解，林小冬不由苦笑：“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在金手指里待得下来的，那帮人既然找到了你，我们必须防止对方对你的人际关系进行监控，把号码给我，我来打电话。” 乔恩妮有些羞赧，调出号码给了林小冬：“这是我认识的一位跑黑车生意的。” 林小冬输入号码拨了出去，很快接通，林小冬沉声道：“朱师傅吗，你好，我想用一下你的车，去鄂江，钱不成问题，好，我把位置发给你。” 放下电话，林小冬站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角，看到对面有一个移动公司，便将那个位置发了过去，并且在短信里注明，会在门口等着他。 乔恩妮这一次是明白的，这是林小冬担心对方也被监控了，需要观察，这也是反侦察的一种手段。 “车到还有一会儿，恩妮，你给我说说，跟你接洽的人是怎么联系你的。” 乔恩妮道：“我没有见过他，是个男人，打的电话给我，不过这个号码经过加密，不显示区域，已经是空号了，然后便有另一个男人打电话给我了，不过一般都是关机，除非他主动跟我联系。” 林小冬道：“你确定是关机，而不是空号？” “我确定。”乔恩妮将号码调了出来，林小冬将号码记入手机之后，道，“说说金手指的事情吧。” 乔恩妮把她所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与林小冬和沈碧茹当初的分析的一样，金手指只不过国际恐怖组织在我国的一个机构，组织严密，分工清晰，一共分为六根手指，分别是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尾指以及一根隐形的第六指，而这六根手指被掌控在一个代号为“手腕”的人手中。 根据手指的不同，分工也不同。尾指主要负责毒品生意，而无名指负责军火生意，中指负责情报搜集，食指负责刺杀行动，大拇指则负责洗钱，隐形的第六根手指属于机动部队，哪个机构需要支援就参与进去。 乔恩妮属于大拇指，这个机构国内国外都有，专业负责洗钱，当年的乔恩集团的作用便是如此，而林小冬上一次掰断了负责毒品生意的尾指，加上国内的重拳出击，尾指元气大伤，而这一次则又折了负责军火生意的无名指，难怪金手指对其深恶痛绝，要对其进行报复。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的行动，就是由食指策划的刺杀。”乔恩妮道，“不过我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能够从乔恩集团逃出来而没有出事，实在是侥幸，只不过我现在才知道，我并没有脱离他们的视线，否则这一次也不会找上我了。” 林小冬沉声道：“那只手腕，你知道多少？”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据说都是单线与隐形指联系，其他五个机构都不知道。”此时，乔恩妮所知的金手指组织架构已经全部都说了出来。 第1201章 将计就计 林小冬暂时也顾不上这些了，他不知道柳清漪的失踪与金手指有没有关联，但是如果真扯上关系，多耽误一点时间，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他也顾不了再去分析金手指。 不多时，黑车司机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移动公司门口，问林小冬在哪儿。 林小冬再次掀起窗帘，打探对面的情况，看到一辆起亚停在移动公司的门口，一个胖子正站在车门旁左右张望着，在他的周边并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我马上到。”林小冬挂断手机，拉着乔恩妮从楼梯跑了下去，也顾不上再去退房，林小冬便撑开了伞，将他们挡在伞下，很快到了那胖司机身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胖子吓了一跳：“不是说在移动公司门口的吗？” 林小冬收拢了伞，笑着道：“总要退房吧？走吧。” 在司机的要求下，林小冬通过微信给对方转账付了车资，然后便向鄂江的方向进发了出去。 乔恩妮很享受难得的独处，虽然知道前程多危险，但是她的心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安静安全过。 车子在快速地前行，出了江陵地界的时候，林小冬回头看了一眼，他并不知道，等到了晚上他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为了寻找他，已经乱成了一团。 随着车子的匀速行驶，乔恩妮挨着林小冬的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林小冬侧过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乔恩妮，心头泛起了一丝异样，如果当初乔恩妮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是个什么样子。 虽然明知道跟她再纠缠下去，不是正确的选择，可是现在他怎么也不能丢下她，万一她有个好歹，自己的良心一辈子都会受到谴责。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阵，林小冬摒弃杂念，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也不知道延边那边有什么发现，拨了一个电话给黑子，没有提到他已经赶往延边的事情。 “暂时还没有发现，有理由相信嫂子仍然在天水，哥，你那边有没有接到勒索之类的电话？” “没有。”林小冬心头很乱，一般来说，绑架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勒索钱财，另一个就是报复，到目前为止，没有人与他联系，显然勒索的可能性并不大，也正是因此，林小冬的心情也越来越重。 “师生中毒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 黑子道：“警方对食物来源进行了调查，没有任何问题，基本上已经排除了食物中毒的可能，只不过中的毒还在分析之中，专家说是一种复合型的毒素，已经拿出了好几个方案，效果还不错，暂时没有人死亡。至于学生家属那边，县里和学校方面都在做安抚工作，都很理解，没有出现大的情绪波动，这跟集团当初的办学宗旨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嫂子并没有露面，有部分家属认为这是逃避责任的表现，好在雷书记表态，当务之急是全力以赴地对中毒人员进行抢救，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至于后期的赔偿，即便是教育集团不承担，县政府也会承担。新闻媒体也被封了口，报道的都是正面内容，总体走向还算不错。” “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络。”林小冬挂断了电话，随即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岑泽栋。 接到电话，岑泽栋低声道：“小冬，到底什么情况？教育集团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都知道了？市里现在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人命关天，救人第一，追究责任都是后续。”岑泽栋的声音更低，“听说故意投毒的可能性很高，而且清漪现在不见人影，不会出事吧？” “我正在去鄂江的路上，估计天不黑就能到天水。”林小冬沉声道，“清漪昨晚下飞机之后就便冒充警方的人劫持走了，目前下落不明，具体的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我到了再说，你先给我一个安顿的地方。” “好，到了打电话给我。” 林小冬挂断了电话，那司机听得清楚，透过后视镜扫了林小冬一眼说：“兄弟，这事我觉得你应该报警。” “开你的车。”林小冬冷冷道，不过这家伙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不是不相信警方，只是林小冬向来习惯了自己行事，而且警方已经介入。考虑到以柳清漪的见识不会认不出真假警察来，所以他也担心警察之中出了内鬼，所以才偷偷摸摸地赶往鄂江。 现在被这家伙一提醒，林小冬顿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当初在京都的时候有些交情的陈铁龙。林小冬败走麦城之时，陈铁龙已经被平调至鄂江任省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他们之间是过了命的，找他应该不成问题。 随即林小冬一个电话飞了过去，陈铁龙很快接听了电话，一开口便道：“小冬，你别着急，我已经部署了全省的力量来寻找你爱人，掘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把她给找出来。” 林小冬苦笑道：“陈书记，要真是到掘地三尺的地步，那我的心就碎了。” “你小子还能开这个玩笑，证明你的心态还是很放松的，很好，急解决不了问题。” “我已经赶往鄂江了，到了会联系你，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你汇报才行。” “你过来了？也罢，男子汉大丈夫就当如此，我等着你。” 放下电话，林小冬越发地断定柳清漪并没有离开天水了，只是现在她处于什么样的环境里，又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做完了这些，林小冬才想到自己还没有跟孟昭蘭联系，或许远在安南的柳爱东也知道了这事，想到这里，林小冬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孟昭蘭。 孟昭蘭比他想像中的要坚强，事实上事发当时，她就第一时间赶到了教育集团在处理此事，要不是她，教育集团就乱了套了。 “我在来鄂江的路上，晚上会到，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清漪不会有事的。对了，爸那边……” “我怕他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 “那就好。”林小冬道，“妈，你多费点心，教育集团是清漪的心血，你一定要处理好。” 第1202章 后面的尾巴 中午时分，错过了服务区，一直到三点多，才经过一个服务区，此时车已驶出了过渡的安南地界，进入了鄂江范围，雨也下得更大了，在服务区填了肚子，便又重新踏上了路途。 没走多久，林小冬的手机便铃声大作，居然是文立打来的。 “小冬书记，你在哪儿呢？我在省里办事，顺道去医院看你，没见你在病房啊。” 林小冬对文立有着天生的警惕，当即道：“谢谢文市长的关心，我来见一位老朋友了，要很晚才能回去。” 文立笑道：“不会是红颜知己吧？” 林小冬也淡淡一笑道：“文市长似乎有这方面的经验。” “开个玩笑。”文立嘿嘿一笑，随即道，“好好养伤。” 收了手机，林小冬总觉得文立的这个电话来得有些突兀，只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转头见乔恩妮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轻轻笑了笑：“不再睡会儿？” 乔恩妮却是一本正经地道：“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小冬怔了一下，道：“哪儿不对劲？” 乔恩妮道：“我的手机一直都没关，如果金手指发现不对劲，肯定会跟我联系，至少也得确定一下情况，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人打电话给我。” 林小冬神色不由一变，一把抢过乔恩妮的手机，降下了车窗，直接扔出了窗外，手机落地，被摔得四分五裂，转眼便不复存在。 乔恩妮吃惊地看着林小冬，林小冬神情严肃道：“对方肯定已经察觉到窃听器失效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极有可能定位了你的手机。” 乔恩妮的脸刷地就白了，失声道：“会不会引起什么麻烦？” 林小冬摇了摇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即使对方定位了你的手机，也只是知道我们在这条路上，并不知道我们在哪辆车上。” “兄弟，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很久了。”一直安心开车的司机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林小冬暗骂自己又特么大意了一次，不过这也怨不了他，毕竟他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虽然具备了一些反侦查意识，但毕竟不专业，被人挂上了还不知道，要不是开车这位师傅警觉性高还真没有发现。 乔恩妮不着痕迹地回过头，后面的车辆不少，根本看不出哪一辆是在盯梢。 那司机道：“那辆别克suv，我快他就快，我慢他就慢。” 的确有一辆商务车跟在后面，为了演示效果，司机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那辆别克果然立即也加快了速度跟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乔恩妮紧张地问道，心头暗暗自责。 林小冬笑了笑：“我原来还在懊悔你冲走了窃听器断了线索，现在既然他们跟上来了，就不能这么轻松放过。师傅，你就装作不知道，该怎么开就怎么开，现在是高速，又在下雨，对方不会冒这个险的。” 这司机师傅看起来是经过风浪的人，换了一般的人早就紧张得不行了，这家伙倒是镇定得很，居然笑着问了一句：“你说他们有没有狙击枪？” 林小冬的眼角微微一抽，这家伙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在高速行驶的情况下，如果对方来这么一枪，只要把车胎打爆了，就可以制造一起车祸，那么车上的人就危险了。 不过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就是有狙击手，车速这么快，又下雨，视线很差，也未必打得中。” 林小冬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对方要的是自己的命，想一枪毙命，这个难度太高了，而打爆车胎制造车祸，有可能导致目标死亡，但也有可能不死亡，只要出了车祸，高速公路的警察会很快赶到，况且车流这么多，也不便于他们再下杀手，况且，如果他们打算在路上解决问题的话，也不会拖到现在，所以林小冬有理由认为，对方会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下手。 林小冬冷笑了一声，既然他们需要机会，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林小冬回过头看了那辆车一眼，雨下得这么大，对方也不可能观察到他转头回看，淡淡道：“现在到哪里了？” “根据导航来看，还有半个小时就会下高速，到达天水。”司机说着话，又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林小冬道：“到达天水之后，咱们不停，一直向延边的方向去开。” 司机嘿嘿一笑：“没问题，不过得加钱。” 林小冬也是嘿嘿一笑：“到时候会很危险，只要度过了，钱，不成问题。” “有钱没命花，总比没钱可花要好。”这司机也是条过江龙，胆色极是过人。 林小冬没再跟他磨牙花子，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既不是打给陈铁龙也不是打给岑泽栋，而是打给延边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洪汉阳的。 洪汉阳很快接通电话，沉声道：“老领导。” 林小冬道：“情况紧急，没时间跟你唠磕，现在我在鄂南高速上，估计半个小时之后下高速到天水，四十分钟左右穿过天水市去延边，现在我的车后跟着一些杀手，危险程度不清，是否有枪械不清，所以我希望你在三岔口设伏，把他们截下来，如果发生枪战，尽可能地留活口，动作要快，防止这批家伙搞同归于尽或者自杀，我需要从他们的嘴里获得想要的东西。” 洪汉阳行事风格向来雷厉风行，也不多说什么，问明了车号以及他们车辆的车号，表示马上会安排人手进行伏击。 林小冬笑着道：“汉阳，你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点，等这事完了，我们再好好喝两杯。” 放下电话，司机吹了一声口哨：“兄弟，你什么人啊，忒牛逼，什么书记局长的都能调遣得动啊。” 林小冬笑了笑：“安心开好你的车，可别没到地方就被人家一枪打下来了。” “看我的。”这家伙的技术确实一流，别说对方没有在高速上狙击的想法，即使是有，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这车开得飘忽不定，在车流里左右晃动，根本没法子确定射击目标。 第1203章 功亏一篑 别克车跟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跟着，看着目标车辆飘忽的车技，开车的那家伙不由道：“伢子哥，他们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吧？” 伢子神情冷峻道：“他们要是发现了，早就把油门踩到底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姓林的着急赶过去罢了。” “伢子哥，一枪把车胎爆了不就完了？” “傻啊你。”伢子低骂了一句，“这路上这么多车，谁没有记录仪，咱们暴露了怎么办？我告诉你，成功的杀手，不仅要干掉目标，还要全身而退。” “跟着伢子哥就能学到东西。”司机拍上了马屁。 “开你的车，别跟丢了。”伢子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目标车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并没有拉开距离，半个小时之后，车子驶下了高速，很快进入了天水市区，穿过绕城公路，便驶上了一条柏油路。 林小冬对这里非常熟悉，看着前方的红灯喝道：“冲过那个红灯，然后右拐，在拐弯处靠边停车。” 司机不问为什么，照着林小冬的话照办，在穿过红灯右拐靠边停下的时候，林小冬扫了一眼后面，别克车正在等红灯。 林小冬冷笑了一声，道：“我来开车，这里地形你不熟悉。” 司机怔了怔，道：“你可得爱着点我的车啊，我就指望这车吃饭呢。” 林小冬咧了咧嘴，进了驾驶室，一脚油门，车子便蹿了出去，这时身后的红灯转绿，那辆别克呼啸着跟了上来。 林小冬不再理会，脚下油门狂踩，径直向三岔口方向开了过去。 眼看着距离到三岔口只有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洪汉阳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别克死死咬住了林小冬的车，眼看着周围环境渐渐偏僻，伢子拉过脚下的手提箱，打开来，将枪支组装好，不声不响地瞄准了前方的目标车辆。 林小冬知道这里的环境偏僻，事实上这二十分钟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给了对方射击的机会，所以将车开成了s形，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这么做会不会让对方感觉到自己已经察觉到了，而事实上，如果他还是什么动作都没有，伢子反而会怀疑，毕竟在文立所给的资料里，林小冬是一个警觉性很高的人。 见车方的车绕起了蜜蜂步，伢子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挺聪明嘛，那咱们就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吧。” 手指轻轻一扣，一颗子弹便脱膛而出。这一枪是伢子寻找了林小冬开车的规律射出的，虽然是射向了空处，子弹到达时，恰好车子的轨迹与其重合。 叮地一声脆响，子弹准确地命中，只不过这是试探性的一枪，所以这一枪打中了反光镜，林小冬吓了一跳，副驾驶上的司机也是吓得一缩脖子，骂道：“真特么有狙击枪啊，太准了吧，这样都能打得中。” 林小冬冷笑了一声，方向一打，虽然向前，却是不再按照刚刚的节奏把控方向，一会儿直行，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又向左。 伢子微微有些惊讶：“这小子倒是挺狡猾，不过再聪明的猎物也逃不出猎人的手掌。” 子弹重新上了膛，伢子的眼睛闭起了一只，另一只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狙击镜。 就在这时，伢子忽然轻咦了一声，跟着瞳孔便是一阵抽搐，透过狙击镜，他隐隐地看到前方路边的草丛里似乎有个人冒了一下头。 “怎么了伢子哥？”司机问了一声。 伢子没有回答他，倏地收起了枪，左右张望了一下，从腰间拨出一把枪，冲着司机的后脑就是一枪，与此同时，他已经推开了车门，一侧身便跃出了车外。 林小冬一边没有规律地开着车，眼看着就要到三岔口，只有一穿过这里，洪汉阳安排的警力就会将别克给截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追赶而来的别克忽然失了控，一头撞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接连翻了几个跟头，落地之后，便不再动。 林小冬不由一呆，一脚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司机和乔恩妮不由都回头看过去：“什么情况？” 林小冬沉声道：“好像出了点状况，都小心点。” 说话间，林小冬摸出手机打了洪汉阳的电话，洪汉阳道：“我安排人过去看看。” 前方立时有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警惕地奔了过来，一组对林小冬的车辆进行检查，另一组则上前查探失控车辆，跟着作了一个“安全”的手势，洪汉阳这才上了前来。 打了个招呼，林小冬随洪汉阳一起到了别克车前，里面只有一个人，脑浆迸裂，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一位特警上前汇报道：“死者是被枪打中了后脑，导致车辆失控。” 洪汉阳不由一呆，立即拉着林小冬蹲了下来，大声道：“还有一个人，展开搜索。” 雨下得很大，特警们已经四散开来展开了搜索，林小冬等人已被带进了防弹车辆内，等待着搜索的结果，只是由于气候和环境都很恶劣，搜索并没有任何的结果。 洪汉阳皱着眉头道：“这家伙是个高手，警觉性很高，车内除了死者的身上有一把枪以外，还遗留了两把，一把是手枪，一把是狙击枪，估计是从狙击镜里察看到了什么异常，提前跳车逃跑了，妈的，逃跑之前还灭了口。老领导，到底什么情况？得罪什么厉害角色了？” 林小冬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言难尽，老洪，清漪失踪了，我得做点什么，已经约好了省政法委陈书记，麻烦你送我去省里，另外，刚刚的事情务必保密。” 洪汉阳点头道：“没问题。” 林小冬拍了拍那位司机的肩膀：“兄弟，谢谢你了，车资包括车损都算我的。” 那司机笑着道：“不用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够吹一阵子牛逼了，这可比钱珍贵得多。” 林小冬不由莞尔，接过洪汉阳递过来的衣服，与乔恩妮分别在两辆车内换上了干衣服，只不过乔恩妮穿的也是男式的衣服，又松又大，看上去滑稽得很。 第1204章 尔虞我诈 洪汉阳离开的时候叮嘱特警们扩大搜索范围，不过雨越下越大，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么大的一片范围更是没法子获得有用的线索，半个小时之后，搜索终于结束，警车呼啸着远去。 雨如倾盆，将各种植物冲洗得翠绿欲滴，这时，路边不远的一条河的中央，不仔细密切观察的话，很难发现有一截草管在缓缓地移动。 草管移动得很慢，一点点地升高，终于有一个头颇渐渐浮了上来，正是刚刚弃车逃跑的伢子。 他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大雨之中，他的眼睛如狼一般四周扫描着，在确认安全了之后，他才游向了岸边，稍作休息之后，便沿着道路一侧的河岸，借着肥美的青草疾行，不多时便失去了身影。 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到了郊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 在这里，没有人会过问他的身份，只要有钱，就会得到一个狭小脏乱的房间。 伢子顾不上这些，进了去，脱下了湿漉漉的衣服，露出布满了疤痕的强健的身躯，将衣服拧开挂了起来，他拿起那部防水的手机，擦拭一番之后，摁下了开机键，然后拨出去一个号码。 “立哥，失败了。我现在在天水郊区，会继续这个任务。” “说一下过程。”文立淡淡道。 伢子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文立的眉头皱了起来：“乔恩妮呢？” “她把林小冬引了出来，不过窃听器很快被发现，我根据她的手机定位追到了鄂江，但是在途中，定位失去了讯号，现在还不确定是乔恩妮被发现还是她主动。” 文立想了想道：“她跟林小冬不共戴天，倒戈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女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干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行动先取消，鄂江是他的大本营，我不想你出事，尽管回来，至于乔恩妮那边，有机会再试探，如果证实她倒戈，你知道该怎么做。” 而这个时候，林小冬已经到了岑泽栋的住处，而在这里，省政法委书记陈铁龙也到了。 林小冬倒不需要多作介绍，陈铁龙在京都做过副市长，对于岑泽栋的身份自然是清楚得很，所以这对兄弟有所联系，不足为奇。 林小冬并没有把刚刚遇险的事情说出来，至于乔恩妮，林小冬暂时将她安置在了一家酒店，有洪汉阳安排的人在暗里保护，不会出什么问题。 关于柳清漪失踪案，陈铁龙并没有什么线索，从调取的监控视频来看，那三名所谓的警察都是陌生面孔，与鄂江方面的大数据比对了之后，非但没有在警队的数据库里找到，全省的户籍人口中也没有找到，极有可能是外地人，目前已经将这些人的照片打印了出来，发放到各级警局进行排查。 “陈书记，谢谢你。”林小冬赶过来，其实也做不了什么，起码不会比陈铁龙的安排更周密了，当然，关于黑子的动向他并没有提出来。 陈铁龙道：“小冬，别说是清漪，即便不是，我们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出了这个事，麻烦全省警方了。” 陈铁龙沉声道：“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林小冬点头道：“是，陈书记，关于金手指你知道多少？” 陈铁龙错愕之极：“这是高度机密，你怎么会知道的？” “等一下，我还是回避一下的好。”岑泽栋自然明白“机密”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高度机密呢，当场提出回避。 两人都没有提出异议，待岑泽栋离开了房间，林小冬才道：“陈书记既然知道金手指的存在，那我就跟你明说了。” 当下林小冬将他关于金手指所知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不过该隐去的自然要隐去，比如乔恩妮的存在。 陈铁龙惊骇道：“想不到当初的毒品案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林小冬道：“陈书记，我也只知道这些，是老公安了，怎么做心里有数。” 陈铁龙道：“这个情报比较重要，我需要向上级领导汇报。小冬，那我就不陪你了，至于搜寻行动，你放心，只要清漪还在鄂江，就一定会找出来的。不是我乐观，直觉告诉我，她还活着。” 林小冬沉声道：“谢谢两个字代表不了我的心情。” 陈铁龙拍了拍林小冬的肩膀道：“这些不说了，不过我担心的倒是你，据你所说，金手指这个组织睚眦必报，你接连断了它两根手指，指不定要对你展开什么样的报复呢，你一定得小心。” “谢谢陈书记的提醒，我会留意。”在说这话的瞬间，林小冬灵光一闪，似乎刹那间将什么连接了起来，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报复人的最高境界不是夺取某一个人的生命，就像一棵树，一点点地削掉树枝，到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所以金手指报复自己也极有可能是先剪除自己身边一切与自己有密切关系的人，而亲人的一个个遭遇毒手，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无疑要比剥夺自己的声音要更沉重得多。 那么，食物中毒事件、清漪的失踪，包括茹君集团的麻烦以及残疾儿童基金会的被调查，有很大可能也是金手指施展报复手段，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的话，那么金手指所牵涉到的人和力简直是可怕之极，而金手指渗透得有多深，更是不敢想像。 不过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国家高层已经关注到了这一点，而且也付诸于行动，只是就目前林小冬所知的情况而言，不搞定那只手腕，仅仅是断其手指，根本做不到毁其根基。 送走了陈铁龙，岑泽栋和林小冬并肩进了屋，岑泽栋沉声道：“小冬，你有什么打算？” 林小冬阴沉着脸道：“刚刚通过跟陈书记的交流之后，我觉得清漪极有可能被软禁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岑泽栋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敢这么断定？” 第1205章 很大的棋 “直觉。”林小冬当然不会用直觉来定一个人的生死，尤其是自己的爱人，对方既然有一种猫捉老鼠的心态，肯定是要一点点地对自己进行打击，重头戏一般都放在最后，那么清漪作为自己最亲密的人，对方不可能早早就收割她的性命。在这种判断下，林小冬认为，对方最大的可能就是实施对自己的精神打击，毕竟物理打击的风险太大，所以要在精神上打垮自己。因此，对方要做的就是让柳清漪无时间限制的失踪，只是在目前鄂江严密的控制之下，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带着一个人质离开，想必此时清漪也已经知道对方假警察的身份了，除非是死，否则想要她配合在不为外人发现的情形下带她离开鄂江，比登天还难，在没有鱼死网破的情形下，对方不会冒这个险，所以他们现在肯定会藏在某一个秘密的地方。 岑泽栋当然不知道这些，递了一根烟过去，道：“清漪是个好女人，吉人自有天相，她肯定不会有事。” 林小冬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岑泽栋道：“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不用。”林小冬断然否决，现在这起事情的牵涉面比较广，教育集团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他不想把事态扩大，万一出现难以挽回的局面，出现岑泽栋的影子，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岑泽栋也不强求，道：“我不勉强你，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自家兄弟，千万不要客气。” 林小冬笑了笑道：“咱们聊聊吧。” 岑泽栋欣然道：“只要能缓解你的情绪，随你的便。” 林小冬道：“我跟叔叔聊到过文家的事情，本来是想跟你联系一下，看看你的态度的，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现在坐也是坐，干脆说一说吧。” 岑泽栋肃然道：“我爸跟我说起过，我觉得跟文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不过从爸的态度中能够感觉得到，文家的势力很大，而且这仅仅是浮在水面上的，内在里到底掌控了多少权力部门的重要人事，真的很难说。小冬，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奇怪什么？” 岑泽栋道：“文家这么做，我觉得有点过了，越是高层，越应该内敛低调，这么早就摆出这么一副嘴脸来，只能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他们感受到了威胁，逼得他们不得不尽快拉拢，不菲薄地说，咱们岑家虽然算不上有多突出，但也不容忽视，所以他们这么做，无疑是想吸引对手的火力，把我们推上主战场。而我奇怪的是，文家的对手甚至说是敌人，为什么至今没有什么动作？是不屑一顾吗？” 林小冬其实也有这种突兀感，只是近来事情太多，并没有能够与高轩详细地谈一谈，陆渐红是老首长，他的洞察力超乎常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对手的动态，而现任首长贺子健又是他曾经的秘书，二号人物张礼春也是他老领导周琦峰的秘书，如果他们联起手来的话，不会有任何力量与之抗衡，所以他们是胸有成竹还是任其灭亡前的疯狂呢？ “我们只是小人物，政治真的是一盘很大的棋。”林小冬叹息了一声，“我的态度很坚决，本来我是不想介入其中的，现在看来，想抽身事外是不可能了，文家是坚决不予合作的，连虚与委蛇都不行。” 岑泽栋同意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文冬那副嘴脸，我看着也是可憎得很。不过小冬，我在鄂江，文家的势力暂时还没能够渗透进来，倒是你那边，听我爸说，你要提副市级，到时候就在文东的手下，他给你穿小鞋，你是扛不住的。” 说到这里，岑泽栋不由道：“趁着还没有宣布对你的人事任免，不如换一个环境，离开沧州。” 林小冬摇头道：“你觉得我是那种畏难怕苦的人吗？想要击垮一个人，只有在他的身边，才能找到破绽和缺点，再说了，离开沧州，知道的人是认为我暂避锋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怕了。况且，玉林的发展才刚刚走上正轨，这个时候我不能扔下不管。” 岑泽栋笑了笑：“真不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什么，这一点我不如你。” 林小冬苦笑道：“那是因为你一直做的都是务虚，而且不是一把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是这个道理。咱这个鸡头虽然小，却比你那个凤尾要强得多了。” 就在他们分析事态的时候，沧州的文立也在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在乔恩妮的联系方面，乔恩妮并不知道自己和伢子的身份，即便是她背叛了，也引不出他们来，但问题是林小冬的处理上。 伢子的行动已经失败，想再对他动手，成功率太低，伢子目前正在回来的途中，他不能再参与，一旦暴露被活捉，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妈的，林小冬还真是只猫，有九条命。 骂归骂，办法还是要想的，这家伙一连毁了组织的两根手指，已经被列为重点清除对象，人要杀，又不能暴露，这的确是个难题。 思量很久，文立终于有所动作了，重新拿出一张卡拨了个号码，沉声道：“计划改变。” 天已经黑了，林小冬的手机也理所当然地响了起来，打电话的赫然魏玉乾。 之所以现在才打电话过来，想必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号码吧，又不敢向上汇报，最终能够求助的恐怕也只有跟自己交好的魏玉乾了。 电话甫一接通，便听得魏玉乾道：“老弟，你搞什么鬼？你这么不声不响地玩失踪，可把人给急坏了。” 林小冬歉然道：“不好意思魏哥，教育集团出了事，清漪也失了踪，我必须要赶过来。放心，我没事。” “你跟老板解释吧，不然一帮人要跟着倒霉。”魏玉乾苦笑道。 “我马上联系。”林小冬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牵动那么多人的心，连忙打了岑前的号码，顿时便听到岑前的声音中带着欣慰和严厉道：“你搞什么？” 第1206章 柳暗花明 夜已经很深了，雨并没有因为入夜而变小，反而越下越大。 天水市丽水区城中路派出所，值班的女民警盯着电脑屏幕，正在玩游戏。 平日里工作太忙，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今晚雨大风大，估计不会有什么警情，便放心地在电脑上玩起空当接龙来。 接连三把都没能成功一次，女警很有挫败感，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没有了兴趣。正要闭上眼睛假寐一下，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凭空炸起，吓得女孩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正惊魂未定时，值班室的门口发出噗地一声闷响。 “谁？”女孩还处于实习期，也不能说胆子不大，但在这样的狂风暴雨夜，一个人守着派出所，即便是无神论者，也不免有些内心怯然。原本值班的人不只有她一个的，只是九九教育集团的美女董事长失踪了，据说还是被几个假警察给骗走的，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全市的警察都在连夜进行搜索，警力仍然不足，连派出所的辅警都执行任务了，所以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值班。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借着闪电的光芒，女警看到值班室门口似乎有一个黑影，不由有些害怕。 暗自握了一下拳头，告诉自己是名警察，不要害怕，不过还是顺手摘下了一根警棍，缓缓向值班室的大门摸了过去。 屏着气息伸头一看，门口俯卧着一个人，头发身上全湿了，从衣着和服饰来看，是个女人。 女警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开门，俯身去扶那女子，口中道：“你怎么了？” “我……”那女子只说出一个字便晕了过去。 女警费尽力气，才将女子弄进值班室，当她拿过一条干毛巾为女人擦拭湿发看清她的面容时，不由惊呼了一声：“柳清漪！” …………………… 林小冬还没有睡，也睡不着，夜深人静，窗外却是风雨大作，平日里最喜欢听的雨声此时也让他心绪不宁，虽然人已经来了，却是无计可施，警方能做的正在做，有陈铁龙的高压，林小冬丝毫不怀疑警方的人员会敷衍了事，但在几百万的人里寻找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心和耐心会一点点地流逝，时间在这个时候显得是那么的冷酷和残忍，它在默默地看着，却不能告诉林小冬失踪的爱人身在何地。 电话的响起显得突兀之极，撕开了寂静的房间，林小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拿到了手机，电话是陈铁龙打过来的。 “小冬，清漪找到了。她现在在城中路医院。”陈铁龙浑厚的声音在电话里传入了林小冬的耳际。 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可是突然之间，林小冬却有些不敢再听下去，因为他生怕听到他难以接爱的消息。 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心境，然而这并没有任何的作用，他颤抖的声音已经将他的情绪完全出卖了：“她……怎么样？” “除了受了些惊吓一切都好，如果需要的话，我派人去接你。”从林小冬颤抖的声音中陈铁龙能够感觉到他们的伉俪情深。 “不，不用，我马上过去。”林小冬的心从地狱里爬了出来，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快地吟唱，虽然不知道警方是如何找到她的，但当下，她的安全和恢复才是最为重要的。 在岑泽栋的心里，林小冬给他的印象向来是沉稳甚至是城府很深，像刚刚那样大呼小叫雀跃不已地冲进雨里又笑又跳的，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过也正是因此，岑泽栋才觉得林小冬更像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部机器，以往交流时，林小冬的冷静完全可以用冷酷来形容，谁知道他还有这么率性的一面呢？ 车在风雨之中如飞一般，不多时便到了城中路医院，当林小冬湿着全身站在柳清漪的病床前时，一直不曾落泪的柳清漪终于哭出声来。 林小冬心如刀割，也不顾病房里有多少人，冲上去将柳清漪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似是要将她融在怀中，他怕，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人就没了。 看着这对小夫妻毫不掩饰毫不造作地表达着他们的爱，陈铁龙的眼睛里也布满了泪花，悄悄一摆手，病房里所有的人都悄悄地退了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已经停止了，所有的话语在这时都是苍白的，紧紧的相拥已经说明了一切。 过了好一阵子，柳清漪才止住了哭声，林小冬却是不肯松开怀抱，柳清漪低声道：“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林小冬微微松开了手臂，深情地凝视着柳清漪，跟着将唇印了上去。 经过这段时间，柳清漪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过来，脸不由一红，低声道：“外面好多人呢。” “人再多也不能阻止我亲我老婆。”林小冬耍起了赖。 “哎呀，你全身都湿了，会感冒的。”柳清漪的脸皮始终没有林小冬那么厚，而且在恢复心态之后，不由关心起林小冬的身体来，毕竟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而且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天水，要问的实在太多太多。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呢。”林小冬狗熊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虽隐隐有些生痛，却没有显在脸上，柔声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什么伤？” 柳清漪的眼睛里显出一丝迷茫，低声道：“我趁他们几个看守不严才逃了出来，倒是没吃什么苦，我刚刚已经把我逃出来的地方跟警方说了，他们已经去抓人了。” 林小冬抽了抽嘴角，都过去这么久了，对方一旦发现柳清漪逃脱，铁定是人去地空，警方多半也是扑了个空，无功而返。 重逢的喜悦之后，林小冬已经冷静了下来，找到柳清漪是他的第一目标，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实现，那么食物中毒的事情如何处理仍然是一个问题，当即道：“你好好休息，我跟他们聊一聊。” 第1207章 有点发现 将柳清漪扶回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安抚她睡下，在她的唇上又是轻轻一吻：“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 出了来，扒在门上偷看的警察、护士作鸟兽散，一些小女人的圆眼睛已经变成了心形，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男人又帅又有爱，还很健硕，简直就是绝世好男人啊。 老婆安然无恙，林小冬心头大定，出来的时候神情已经轻松了很多。 陈铁龙的脸上也带着些许的笑意，事实上，柳清漪被找到，他本是不必亲自到场的，但是他与林小冬之间的关系却又难以一言而尽，加上柳清漪是被绑架的，他也便来了。 “陈书记，大恩不言谢。”林小冬沉声道。 陈铁龙笑了笑：“说起来，你爱人的获救并不是警方的功劳，而是她自己自救的，警方已经赶往她被羁押的地方了，不过，不必报太大希望，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收获。” 林小冬点了点头：“警方也是功不可没，如果不是全城高压态势，绑匪也不会有给清漪逃脱的机会。” 陈铁龙不与他争辩，没有必要。示意干警守在病房外保护柳清漪的安全，陈铁龙领着林小冬进了医生办公室，屏退了所有人，陈铁龙才沉声道：“小冬，师生中毒事件还没有查清，所以清漪虽然安全了，但是根据相关的规定……” 林小冬理解道：“陈书记，该按规矩办事的就按规矩办事，咱们也不能游离于法律之外。” 陈铁龙点头道：“谢谢你的理解。” 林小冬笑了笑道：“清漪出了这样的事，有警方的保护我也放心。” 林小冬理解陈铁龙的真实想法，陈铁龙暗自赞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微微一笑，也不多说，道：“这个案子不会因为清漪的逃脱而结束，不过这是我们警方的事情，现在对于你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弄清楚食物中毒的真相。” “提到这事，陈书记，我也不瞒你，我说说我自己的想法。从我获得的消息来看，我比较倾向于故意投毒。” 在林小冬面前，陈铁龙也没有摆出官方的那一套，道：“我也比较倾向这一点，目前正在调查，最终还得以调查结果为准，不过我打听了一下民间的舆论，虽然有些过激的言行和阴阳怪气的言论，不过受害师生以及他们的家属似乎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目前他们的情绪还算稳定。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省里的专家已经查清了毒素的成分，受害者的症状已经得到不同程度的减轻，万幸啊，没有死人，不过尽管如此，如果最终不能定性为故意投毒的话，该承担的责任清漪还是要承担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陈书记，不管怎么样，这个情份我都记在心里。” 如果换了一般的县委书记在省里的领导面前说这样的话，那无疑是个笑话，但是林小冬的底细，陈铁龙很清楚，他有这个资本说这样的话，便隐晦地道：“小冬，树大容易招风，你的根基还不够稳，实力才是硬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技巧都只是个笑话。” 林小冬正色道：“谢谢陈书记的提醒。” “呵呵，这个道理你肯定也明白。我就不废话了。”陈铁龙呵呵一笑，“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冬迟疑着道：“我在考虑要不要去一趟清水。” 陈铁龙摇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敏感啊，你不会不懂。” 林小冬笑了笑：“我会把握分寸的，不管怎么样，延边都是我的老家，回来一趟，去家里住几天，没什么问题吧？” “这个就随你喽。”陈铁龙笑了一声，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位林小冬并不认识的人进了来，在陈铁龙耳边低语了几句，陈铁龙微一点头，“我知道了。” 那人又出了去，陈铁龙道：“两个消息。一个是不好的，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关押清漪的地方是一座久无人住的民居，人去楼空，没留下任何线索。一个是好的。食物中毒的调查有了突破，在教育集团师生食堂的厨师家里发现了与师生中毒同样的毒物，目前那位厨师已经被控制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收获。” 林小冬展颜一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真不用露面了。” 陈铁龙道：“你不会真的感到放松了吧？” 林小冬笑了笑：“这就看陈书记的下属能耐怎么样了，不过我向你推荐一个人，延边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洪汉阳，相信有他出手，能挖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小子有眼力，我正准备年后调整一下公安系统呢，这一次如果他能有所建树，那就更名正言顺了。” 林小冬心头一震，从陈铁龙的话里可以感觉得到，一，他还是很看重洪汉阳的，这里面有没有因为林小冬在延边时与洪汉阳关系密切的原因，二，他在省里的位置虽然很重要，但力度仍然不足。 不过这些事情心里有数就行，林小冬也没有乱放厥词，道：“陈书记，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去陪陪清漪。” 柳清漪自然睡不着，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在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之后，不免开始考虑起教育集团的事情来，至于残疾儿童基金会和茹君集团的事情，她暂时还不知道。 林小冬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挤在清漪的身侧低声道：“怎么不睡？” “睡不着。”柳清漪笑了笑，转过身道，“老公，教育集团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小冬道：“有了点发现。” 柳清漪道：“我倒不是担心我要承担什么责任，只是担心那些中毒的师生有没有生命危险。” “刚刚陈书记已经告诉我了，毒性已经分析出来了，那些受害者正在接受治疗，有部分已经好转了，你不用担心。”林小冬柔声道，“我打个电话。” “打给谁？”柳清漪奇道。 “黑子。”林小冬微微笑了笑，之前没有什么线索，他们也是没头苍蝇，现在有了方向，有他们的活儿干。 第1208章 厨子的遗书 厨师死了，虽然在严密的监控之下，没有任何自杀的机会，窗子是关死的，玻璃是防弹的，桌子墙角都有软包，而且还是被铐住的，但是一个人如果想死，有很多种办法，说没法子自杀的，多半是没有勇气去死。 厨师就很有勇气，他采取的方法也很极端。 咬舌自尽。 面对警方的审讯，他一语不发，一脸的肥肉呈现出万状的惊恐，事实上从事发当天，警方对他的审讯来看，他就被列为一号嫌疑人。 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形下，他义无反顾地自杀了。 真不知道一个人用力咬断自己的舌根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尽管警方立即将他送往医院急救，但现代医学也不是什么都能妙手回春。 审讯全程都是有监控的，洪汉阳并没有对他进行严刑逼供，黑子也还没来得及用阴暗的手段逼他说出幕后的主使人。厨师的奋力一咬，将诸多的疑问都埋在了他的肚子里。 出了这样的事情，警方必须要通知他的家属，令人意外的是，一脸悲痛的家属并没有警方想像中的那样大哭大闹，女人满脸的凄凉和悲痛，因为她知道，这个撑起整个家庭的胖子非死不可，他不死，妻子女儿就得死。 女人用颤抖的声音说，她们娘儿俩刚刚被放出来，就在教育集团师生中毒的前一天中午，她们被一辆面包车劫走，蒙上了双眼，不知道去了哪里，从头至尾，她们都被蒙着眼睛，堵着嘴巴，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被摘下堵着嘴巴的布子。 直到今天早上，她们仍然被蒙着双眼反捆着双手带上了车，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才停下，然后有人将她们推下车，直到有人发现她们，将她们松开，那个时候才知道，她们获救了。 女人还带来了一封遗书。 从遗书留字的日期来看，是中毒案事发后当天晚上的。 厨师在信里写着，昨天下午干完活，收拾好食堂回了家，老婆还没回来，孩子也不在家，可是家里却多了一个男人。他戴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脸。 他跟我说，需要我做一件事情，事情做成了，我的老婆孩子就会回到身边，办不成，就永远别想再见到她们。我不相信，他拿出了她们的手机，还有一枚戒指，那是我用一年攒下来的钱给她买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我打不过他，被他打倒。他给我留下了一瓶药，让我放在食堂的饭菜里。他说如果我不在乎老婆孩子的死活，就去报警。 我想报警，可是我不敢，我怕再也看不到她们娘儿俩。 我不知道那瓶药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老师学生吃了药会怎么样，可是我必须救我的老婆孩子，我决定只用一小半。 看着那些老师学生痛苦的样子，我吓坏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死，也不知道老婆孩子会不会死。 今天警察找了我，他们一定会怀疑到我，我犯了错，犯了罪，希望我死了，我老婆孩子能没事。 这封遗书显示厨师有一定的逻辑，把事情说得比较清楚了，但也透露着一种浓浓的无奈，可以想像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的内心有多绝望。 女人确认信上的笔迹是厨师本人，并非有人冒充，也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时候所写，这也正好解释了女人得知丈夫死亡时并没有怪罪于警方的原因。虽然还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但可以相信，女人所言属实。 林小冬的眼睛里一片模糊，既为这个厨师感到悲痛，也为这孤儿寡妇感到可怜，既然有勇气自杀，为什么没有勇气报警？ 女人泪如雨下，跪在了柳清漪的面前：“我们家柱子对不起你，他已经用死来偿还了，求你原谅他。” 柳清漪的眼睛里也有泪，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扶起那女人：“他已经赎了罪，而且他没有把药全部放进菜里，你不用自责。” 女人并没有起来，冲着穿着警察制服的洪汉阳又磕起了头：“求求你，一定要把害我柱子那个杀千刀的抓起来。” 洪汉阳郑重点头。 线索到这里完全断了，虽然那封遗书里透露了一些线索，但真的要排查起来，难度不比找到柳清漪低。 送走了女人，洪汉阳一脸的严峻，这个案子案情并不复杂，但对方做的很干净，虽然留下了涉案的毒药，但经过专家的分析，这些并不是市面上所有的，也就是说，都是配制的，原料也很广泛，看上去有线索，却是无从查起。 好在这也为故意投毒定了性，好在厨师手下留情，中毒师生并没有出现生命危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小冬知道洪汉阳的严峻来自于哪里，除了这个案子的棘手以外，他也在考虑深一层次的因素，毕竟这个案子过于离奇，动机不明，而柳清漪也恰恰在这个时候被人绑架，要不是柳清漪命大趁着对方看守不严逃了出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鉴于幕后黑手线索全无，洪汉阳很是为林小冬担心：“老领导，幕后黑手没揪出来，我担心还会有下一次，你得考虑一下安全保证的问题。” “饭得一口一口吃，事也得一件一件办，如何澄清教育集团，公安部门需要如何向社会公布案情，需要你帮忙才行。” “这个我有数，陈书记也交待过了。师生中毒案、高速追击、您爱人假传讯致绑架案等一连串动作，领导您还是要做好防范，不可大意啊。”洪汉阳刑侦出身，嗅觉非常灵敏。 林小冬拧着眉头道：“是啊，对方这个连环套确实一环扣一环，搞得我疲于应付。不过你放心，我有数。延边的事要你们费心了。” 说完说完心里闪过一丝念头，但又不得其解：按理说，对得如此缜密报复行动，三个绑匪看不住一个女人，清漪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来？ 不过柳清漪能平安回来，林小冬也就不去多想。如何处理眼下的事情，小冬点上一根香烟，思索了起来。 第1209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汉阳，那几把枪有没有什么说道？”思索了一阵，林小冬不再纠缠，他对枪不懂，问起了枪的事情。 洪汉阳道：“这几把枪的工艺非常好，没有比对出来，应该都是新枪。” 林小冬忽然想到玉林县的军火案，当即道：“汉阳，你知道玉林县的军火案吗？” “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内情不清楚，毕竟是公安部挂牌的案子，不是我这个位面能够知道内情的。”洪汉阳道，“听说你是直接参与。” 话到这里，洪汉阳失声道：“你不会怀疑这几把枪是出自于玉林吧？” 林小冬并没有说内情，更没有提到自己因此而险些丧命的事，道：“我也只是怀疑，所以那几把枪能不能让我带回去比对一下？” 洪汉阳沉默了一下，道：“你能带得走吗？” “我开车来，再开车走，谁会查我？”林小冬大条地道。 洪汉阳耸耸肩道：“这些可都违禁品，别说你，就是我们也不能随意带出的。要不向陈书记汇报一下，走官文途径，是我们送过去，还是安东方面过来取。” 这事很快汇报到了陈铁龙那里，要想带走枪，那枪的来历自然要提，那么林小冬在三岔口经历的事情就得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陈铁龙诧异地看着林小冬道：“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林小冬苦笑道：“其实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命挺大的。陈书记，我也不瞒你，玉林县的军火案我也有份参与，还差点把小命给交待了，要不是出了清漪的这档子事，我现在还在医院养伤呢。” 陈铁龙沉默了好一阵子，为林小冬捋了一下头绪道：“小冬，要我看，清漪这边的事情完全就是因你而起，或者说因军火案而起，照这个方向推理的话，投毒、绑架的是一伙人，他们跟军火案的幕后黑手也应该是一伙的。” 林小冬不由道：“陈书记，这个推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真的要是想杀我，他们的机会多的是，哪怕是我在医院里有警方24小时保护，他们安排个杀手，远距离狙击，一枪就搞定我了，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你以为是在拍电影，哪来的那么多杀手？”陈铁龙笑骂了一句道，“我推断极有可能是因为你在安南不方便下手，所以才通过这样的办法调虎离山。小冬，反正你得小心，对方可是一批无所不用其极的犯罪分子。” “我会小心的。”林小冬道，“那几把枪怎么办？” “这样吧，我安排专人送过去，如果你要走的话，可以一起走。” 林小冬笑着道：“那我可是假公济私，连车费都省了。” “那就这么定，汉阳，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什么时候走你们自己定，走的时候知会我一声就行了。汉阳，我给你提个要求，要确保人和枪的安全。” 洪汉阳啪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警方及时公布了讯息，此案已告破，是学校的厨师因为对社会不满，所以才做出投毒的事情来，目前师生状况稳定，没有一人因此而死亡。 这个讯息对于厨师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为此，警方特意去与他家属交流了一下，说这是警方为了抓捕真凶而采取的一个策略，获得了女人的理解。 不管怎么样，此事的危机终于消弥，只是柳清漪尚未来得及喘一口气，便接到了中纪委工作人员的电话，要她就残疾儿童基金会事宜配合调查。 柳清漪这个时候才知道基金会的事情，中纪委工作人员已经找上了门来，好在没有一贯的强硬，同意柳清漪稍作收拾。 借着拿换洗衣服的时间与林小冬交流了一下，林小冬安慰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有你做我的后盾，我有信心。”柳清漪挥了挥拳头给自己鼓劲。 林小冬笑了笑，柳清漪并没有察觉到在这丝笑容之中夹杂着些许玩味。 送柳清漪到了门口，在查看了对方的证件之后，林小冬才淡淡道：“她是配合你们调查的，我希望她能得到公正的待遇。” 车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林小冬看着觉得似乎有些面熟，那人微笑着向林小冬伸出手道：“久违了。” 林小冬这时才想起这家伙是谁，那还是秦孝志担任中央巡视组组长的时候在安东巡查时认识的，他叫王志运，便也是微微一笑道：“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称呼并不重要。”王志运笑了笑道，“公事公办，你多理解。” 林小冬点了点头：“公事公办。” 王志运拍了拍林小冬胳膊：“那人我就带走了。” 看着车子远去，林小冬神色微微一黯，转回身来，见到孟昭蘭站在门前，便道：“妈，你放心，清漪不会有事的。” 孟昭蘭勉强一笑，回身进屋，让林小冬坐下，道：“小冬，你得罪了什么人？” “妈，这事您就别管了。”林小冬的眼睛里闪过一狠厉。 孟昭蘭苦笑道：“我怎么能不管？瞎子也看得出来，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针对你们的。” “该来的总会来，妈，清漪可能要过一阵子才回来，教育集团的事情就要劳烦你操心了，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林小冬道，“彩儿和昊昊那边也需要您照顾。” 孟昭蘭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家里面有我呢。” 林小冬没有再多留，出去开了洪汉阳提供给他的车，一边行车一边打电话给秦若曦，说自己很快就到茹君集团，让她在公司里等着。 秦若曦并不在延边，目前正在京都处理千佛情喝死人的事情，她告诉林小冬，京都警方已经介入此案了，正在检查同一批次的酒。 林小冬此时完全能够断定酒喝死人也另有玄机，只不过不想在电话里谈这事，便让秦若曦安心处理，柳清漪的事情不用担心。 第1210章 盟友 “柳清漪被中纪委的人带走了。”伢子已经回到了沧州，正低眉顺目地向文立汇报着。 文立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她。林小冬呢？” “在延边。”伢子霍然抬头道，“那边还没什么动静，要不还是我……” 文立微微摇了摇头：“这一次你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我不想再涉险，林小冬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鄂江不是我们的地盘，由得那些人去搞吧。” 伢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在，道：“沧州是我们的地盘。” 文立又摇了摇头：“看问题不能看表面，林小冬是有来头的人，如果死于非命，带来的震动不是一般的大，我虽然不介意有什么震动，却不想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所幸你这一次没有成功，伢子，你混黑混惯了，思维有些片面。” 伢子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是文立说话他向来都是照办，只需执行，无需置疑，哪怕有疑问，也是不折不扣。 文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之色来，嘲讽般道：“伢子，这个社会就是人吃人，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伢子点头，深以为然，从小长到大，都是在吃来吃去中成长，他的体会非常深。 文立又道：“你跟我已经十来年了，这些年你帮我办了不少事，我早已把你当成我的兄弟我的家人来看待，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出事。林小冬是个武夫，却也是有脑子的武夫，通过他的经历来看，不少人想扳倒他，但他仍然生龙活虎有滋有味。” 说到这里，文立微微一笑：“杀他简单，但是要没有后遗症的杀，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这也是我一直对林小冬加以拉拢的原因，只不过这家伙一条筋，想要作死就由得他去，我们隔岸观火，看一场好戏就行了。” 伢子有些不明白：“立哥，你不是一直想要他死吗？” 文立微笑着道：“你错了。” 伢子的疑惑更深。 “这也是一场戏。”文立淡淡道，“形势比较复杂，内有忧，外有患，有些时候，内忧比外患更要命，所谓欲安外必平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年头，谁都不是傻子。” 伢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由道：“立哥的意思是转移视线？” 文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也学会动脑了。不错，就是转移视线，你知道是在转移谁的视线吗？” 伢子挠了挠脑袋，文立似乎有意考较他的智商，并没有急着公布答案，等着伢子的回答。 “我好像明白了，你是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林小冬身上，不至于让你们俩家的矛盾公开化？”伢子试探着问道。 “不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文立倒没有故作高深，只是默默地点了一根烟，“有个成语叫做与虎谋皮。有时候来自背后的冷枪才更为可怕。” 伢子不笨，只是不喜欢动脑，更不必他动脑，文立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了，失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盟友吗？” “盟友？”文立冷笑了一声，“到目前为止，全是文家冲在战场的第一线，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已有人盯上他们了。” 伢子的脑子忽然很疼，政治实在是太险恶太烧脑了。 文立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太复杂是不是？人心险恶，这个词太特么有才了，可是如果不这样，被人吞了都不知道，连根毛都不会剩一根，没有三两三，又有什么资格来玩这个游戏？” 伢子想了想，道：“立哥，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杀林小冬？” 文立的神情有些凝重：“姿态总是要做的，我也相信你杀不了他。” 伢子又不服气了：“万一他死在我的手里呢？” 文立笑着道：“那只能怪他命苦，只能证明他根本不够资格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实力不济，死了，又怪得了谁？” 伢子不作声了。 文立忽然道：“林小冬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就死，他的作用还很大。” 伢子惊讶地看向了文立：“他可是你的对手啊。” “游戏是有规则的，而这个游戏不像你的世界不是生就是死。”文立轻风云淡道，“成功者只有一个，成功的过程中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对手和敌人，难道都让他们去死吗？凭心而论，我还是很欣赏这个人的，现在像他这样的官员真的不多，竞争只是过程，目标才是唯一，怎么也要留点栋梁吧？否则即便是实现了目标，却无人可用，那岂不可悲可笑可耻？虽然一将功成万骨枯，却与时代格格不入了。所以，他不但不能死，还要好好地活着。” 伢子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文立了，原来他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浮躁，不过他也释然，如果他真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浮夸，又有什么资格参与到这个游戏中来，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哥哥岳父的另眼相看？ 文立弹了弹烟灰，吊诡地一笑道：“伢子，咱们也从背后捅一刀怎么样？” 伢子呆了呆，不是太明白文立的意思，文立却是不再多说，只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文家一直在表演，也给把舞台让给别人了，我们不妨也做一回导演，体会一把运筹帷幄的感觉。” “对了，乔恩妮怎么办？”伢子的脸上浮出一抹阴狠。 文立摇了摇头：“伢子，你现在是我的司机，把你那股彪悍收一收。她是被林小冬胁迫也好，是临阵倒戈也好，跟我都没什么关系，她并不知道你我，由得她去，金手指会验明正身的，是死是活，她自生自灭吧。”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文立扫了一眼号码，目光里居然闪现出一丝难得的柔情，不过在接听了电话之后，这抹温柔便逝去了，淡淡道：“镜花，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不是不做，而是时机没到。” 挂断电话，文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淡淡道：“看着点萧镜花，要是敢乱来，就让她变成水中月。” 第1211章 猎螳行动 乔恩妮的离开既在林小冬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天林小冬为了清漪的安全以及教育集团的事情，虽然不至于焦头烂额，但倾向是很明显的，所以在到了天水将乔恩妮安顿下来之后，便没有再过问。 负责保护他的天水警方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们是受命保护，而非人身禁锢，乔恩妮执意要离开，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让她离开。 对于乔恩妮的安危，林小冬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不过这个女人绝不简单，能够在金手指游刃有余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而她的离开，虽然没有说明任何理由，但林小冬认为她有非走不可的原因，至于她的角色定位到底是什么，又有没有心怀鬼胎，林小冬不想把一个人想像得太坏，而自从那一次的事件之后，乔恩妮并没有任何的逾矩之处，还给他说明了金手指的一些内情，林小冬豁达地认为，乔恩妮已经浪子回头。 柳清漪仍然在中纪委喝茶，秦若曦仍然在京都处理千佛情的事情，教育集团这边虽然余波未了，但好在没有人因中毒而死亡，加上教育集团优良的口碑，所以并没有在社会上造成太大的影响，至于最后的处理如何，林小冬相信曾在省教育厅任副厅长的岳母有足够的能力处理此事，而此时，安东方面也致电催促林小冬赶紧回来，省委组织部要找他谈话，岑前更是亲自打电话给林小冬，让他尽快回来。 与洪汉阳联系了一下，洪汉阳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林小冬的消息，所以林小冬说准备打道回府，洪汉阳立刻张罗动身。 走之前，林小冬与雷明荣以及肖桂祥小聚了一下，自然免不了谈到近来发生的事情，只不过谁都没有深入，权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在柳清漪去了京都之后，教育集团的事情也有孟昭蘭处理，所以按照林小冬的要求，黑子就悄悄地缀上了中纪委的那辆车一直跟随，以免再生什么不测。 停了几天的雨又开始下，洪汉阳安排的车辆上门来接林小冬，不过并没有停在林小冬的家门口，而是隔了些距离。 孟昭蘭送林小冬出来，林小冬说了几句，便抬步向那车而去。 洪汉阳下了车来，然后两人一起上了车。 车并没有立时离开，孟昭蘭就在站在门前看着，她并没有留意到车里发生的事情，更没有留意到远远拐角处还停着一辆马自达。 车子终于出发，车才驶出几十米，拐角处的马自达也不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车在雨中不急不缓地行驶着，马自达也不急不缓地跟随着，如果说前面那辆车是蝉的话，那么那辆马自达就是只螳螂，只不过蟑知道螳螂的存在，螳螂却并不知道它早已暴露，更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它的身后已经多了黄雀，而且还不止一只，而蟑同样也不止一只。 车继续前行，也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路上的车辆并不多，前前后后也就二十几辆的样子。 马自达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面目阴鸷的男人，警惕地审视着周遭的环境。 为了这次任务，组织上派了精英，而组织上所做的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林小冬引出安东，在鄂江的这段时间并没有机会，所以只有等他离开的时候再下手，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警方的人跟他一起走，所以由原本的一个人执行任务变成了四个人，虽然不是食指的全部力量，但也算是精英出动了，这也意味着这个任务必须成功不许失败。 雨仍然不死不活地下着，天空也变得阴暗，眼见着距离高速的入口只有五公里左右的路程，这里是一片天险，也是必经之路，等上了高速，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了。 阴鸷男子轻哼了一声，后座的三人随即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的任务计划很简单，时间是定下来的，地点就选择了这片天险，行动也很明确，不搞那种狙击，车上四人有大口径的微冲，冲着目标车辆一阵扫射，然后他们弃车自天险攀登而下，换乘接应车辆离开，前后行动加上逃离，要在五分钟之内完成。 他们并不知道，林小冬并不在所谓的目标车辆上，就在林小冬在家门口上了车之后，已经从经过改造的车下了来，通过下水道上了另一辆车。 阴鸷男的一双眼睛如死鱼一般盯住了前面的车，看着目标车辆减速驶入匝道，低声命令道：“加速，追上去。” 前方的车速已经降到了五十左右，阴鸷男的脸上闪现出浓烈的狂热，拿过一只头套戴在了头上，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前方看似无关的车辆把车速降到更低，看上去竟有将前面堵塞的意思。 阴鸷男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辆却是在加速，将他们的后路完全给封死。 忽然间，阴鸷男的眼角抽搐得厉害，拿过望远镜向目标车辆内看去，窗帘拉起，什么也看不见，咬了咬牙，道：“准备动手。” 车猛然加速，很快与目标车辆平行，窗户猛然打开，四杆枪同时伸出窗口，子弹如水银一般倾泄了出去，只不过并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车身凹陷爆裂的情形，而是子弹被弹得飞出，只是在车身上留下了肉眼看不见的白印。 阴鸷男的瞳孔急剧收缩，而在这一刻，车身忽然一歪，跟着车子便失控地撞在了护栏之上，翻了好几个滚才不动了。 后面的车辆已然跟上，在狙击手一枪打翻了车辆之后，立时又有两颗带着白烟的炮弹射出，射入了刚刚停止翻滚的车窗之内，顿时白烟四起，待白烟散尽，才有一队特警荷枪实弹地涌上前去，将被麻醉弹昏得人事不醒的几人悉数擒获。 车队即堵即松，车继续前行，后车内的林小冬冷冷地扫了一眼如死猪般被拖上车的几个家伙，收回了目光。 第1212章 摘桃嫌疑 一路再无变故，事情发生在鄂江镜内，自有鄂江警方刨根问底，林小冬也懒得多问，反正利害关系他已经跟陈铁龙说得一清二楚。直到这个时候，林小冬才大概认可了陈铁龙的判断，不由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这帮家伙搞出这么多事来，就是吃准了自己的护犊子心态，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出了事还不闻不问，所以在食物中毒事件之后，生怕达不到引蛇出洞的效果，又设计绑架了柳清漪。 远本打算在路上将自己做掉的，却没料到功亏一篑，所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故意将柳清漪放走，让自己心生大意，准备在回来的途中把自己给除掉。 不过林小冬仍然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说实话，如果真想除掉自己，机会有的是，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在路上做手脚，而接到的那个匿名电话更是令他摸不着头脑，只是对方在电话在听不出声音是谁的提醒，他不可能熟视无睹，洪汉阳更不敢轻松大意，在向陈铁龙汇报了之后，才设下了这么一个局来。 洪汉阳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是震惊之极，他实在不敢想像，如果没有那个示警电话，林小冬不但会死于非命，随行送枪的自己和几位警察恐怕也要一起给他陪葬，他不怕死，但仔细想来，不禁也是直打冷战。 快到江陵的时候，林小冬才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包括洪汉阳在内的几位警察：“洪局，谢谢一路的保护。” 洪汉阳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我国的枪支也这么泛滥了？” 林小冬苦笑道：“这个问题你得回去问陈书记了。” 洪汉阳绷着脸没有说话，眉宇之间的担忧却是没有任何的掩饰。 很快与安东警方碰了头，两把枪悉数交到手上，进行了交接，而另一把手机却是由洪汉阳作主藏在了林小冬的身上，并在车上教林小冬如何使用，林小冬也装作头一次玩枪的样子，这个案子没有在延边备案，所以枪也没有打算再收回，任务完成，洪汉阳随即打道加府，连一口茶都没有喝。 这让安东省公安厅的一位处长很有些不可思议，林小冬笑着介绍，说洪汉阳是典型的北方人，直率豪迈，不必管。 省厅厅长林小冬在岑前那儿见过一次，所以厅长亲自与林小冬有一个对话。 林小冬简单把在三岔口遇袭的事情说了，直言怀疑这批枪与在玉林起获的军火同属一家，因为那帮人是从江陵跟过去的，厅长表示已经安排人进行比对了，随后又提到了军火案，由于此案案情重大，希望林小冬在没有查实之前，严守保密纪律。 林小冬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便反馈到了岑前那儿，所以省委组织部跟林小冬的谈话也变成了由岑前这位省委一把手跟他亲自面谈。 坐在岑前的办公室里，林小冬有种恍若隔世般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参与军火案中枪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而柳清漪的失而复得才让他心生敬畏心生恐惧，他真的不敢想像万一失去了柳清漪，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痛不欲生。 岑前也在看着他，这个侄子的经历完全可以写成一本小说，当真称得上险死还生，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不曾经历的，内心深处的柔软再一次被触动，声音不由一缓，道：“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林小冬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坦诚道：“还没有完全处理好，不过不会占用我的精力。” 看着林小冬目光中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刹那间变得坚强坚决，岑前又是一叹，眼前这个小家伙如果不是从政，在别的行业里肯定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心头虽然有些飘荡，但是并没有干扰到岑前的心态，随即神情一整道：“私事回头再聊，先说正事。省委已经通过对你的考察，公示期已经结束，你的副厅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不过一直没有跟你谈话，我循了点私，行政一下你的意见，打算任什么职务。” 林小冬微微有些愕然：“岑书记，这个算不算假公济私？也太明显了吧？” 岑前被林小冬的话给逗乐了，脸上的古板之色也不由一缓，道：“玉林是你的根，也是你一手发展打造起来的，千佛树的两个项目也是你在推动，可以说玉林还需要在你的手里发扬光大，再怎么说，你也得撑到年底。” 林小冬疑惑道：“别的人就没什么意见？” 面对林小冬把公事夹杂到私事里，岑前也是无奈，只得装糊涂，不去纠正：“有意见又怎么样？玉林县委书记除了你，还有谁敢去？现在谁去都有前人栽树后人摘桃的嫌疑。” 林小冬笑了笑，道：“这个倒是。我同意您的意见，兼着玉林县委书记。” 岑前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侄子，缓缓道：“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带一带是可以的，但是最多到年底，半年很快就会过去，你必须考虑一下明年之后了。” 林小冬沉默了一阵子，道：“魏秘书的去向定了没有？” 岑前微微点了一下头：“下周就上任，在沧州，市委秘书长。” 林小冬笑了笑：“看来您在常委会的话语权还是足够强的。” 被林小冬这个晚辈这么评价，岑前简直不是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了，放眼全安东，恐怕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不过谁让自己欣赏他呢，便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拥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林小冬看着岑前的眼里充满了决绝之色，“军火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被造出来运出去，省厅我不敢妄议，但是市里绝对有问题，只是不知道问题是大是小了。” 岑前诧异道：“你还想做纪委老本行？” 林小冬微微摇了摇头：“纪委的作用不明显，公安局长才最有效。” 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岑前撮起了牙花子。 第1213章 回玉林 在省委组织部办理了相关的手续之后，组织部长倒也没有绕舌，林小冬归心似箭，也懒得去揣摩，没有多留，直接回到了玉林。 林小冬的归来称得上凯旋，如果说以前的下属、同僚们有的是对县委书记的敬畏而非他本身的话，那么现在，完全是对林小冬这个名字的敬畏了，不是谁都有胆量参与到军火案的第一线去的，而他的大难不死也体现出了必有后福的古训，林小冬的公示和考察不是秘密，所以一回来，完成了主持工作任务的靳学明就嚷嚷着要林小冬请客。 官方已经宣布了林小冬的任命，市委常委、副市长兼玉林县委书记，这可是大升特升啊。 所以林小冬也没有避讳什么，靳学明正嚷嚷着，县长杨晨也过了来，免不了一番祝贺。 林小冬开着玩笑道：“你俩这一唱一和的，什么个意思？这么快就想篡位了？” 林小冬虽然还是玉林的县委书记，但是这二位已经将他当作市里的领导供着了，所以这样的玩笑也无伤大雅，换了之前，两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谁会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毕竟虎有两只，窝只有一个，不过现在不同了，他们很清楚林小冬的为人，只要你认真踏实地办事，他不会不放在心里，加上他还兼着玉林县委书记，这个问题他们暂时也不用考虑，不过按照惯例，明年他就会到市里坐班，届时他们二人的归属，林小冬不会不考虑，但从情况来看，杨晨提书记，靳学明迟了一年再上县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小冬当然没有请客，让他们两个安心办事：“玉林的发展才刚刚上路子，我明年能不能抽身走人，就看你们的支持力度了，你们俩要是希望我占着这个位置，尽管给我消极怠工，不然就麻溜点把事情干好，出了成绩，我脸上有光，走得顺利，你俩有也政绩。” 如果连林小冬这么赤裸裸的暗示都听不出来，那这二位也就白瞎了。 回到住处，刚把门打开，迎面便有一个温香软玉冲进了自己的怀抱，闻香识人，林小冬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除了伊娃以外不作第二人想。 没有声音，只有动作，狠狠地蹂躏，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爆发出来。 伊娃在林小冬的身下哀啼娇吟，不用任何的语言，她也能体会到林小冬此刻的心情，她只有一个希望，就是让这个在她身上奋力驰骋的男人平静下来。 当一切都结束了，伊娃才猫一般温柔地伏在男人强健的胸膛上，抚摸着刚刚长着鲜嫩肌肉的伤处，一滴沁凉的泪珠滴落在上面，心疼万分地说：“还疼吗？” 林小冬轻抚着光洁柔滑的背，摇头道：“早就不疼了。” 伊娃亲吻着那片肌肤，轻轻地说：“我快被你吓死了，一直想去医院看你，又不敢去。” 林小冬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伊娃是个极度聪明的女人，这样的话只是一提便罢，免得徒生不快，微微一笑道：“恭喜你了，林市长。” 林小冬拍了拍弹性十足的翘臀：“敢笑话我。” “我没有。”伊娃娇啼一声，作无辜状，“难道不该恭喜吗？” 林小冬强笑了一声，虽然美人在怀，但并不代表他此时就坠入了温柔乡，也不知道清漪在京都怎么样了。 见林小冬神情似有隐忧，伊娃不由道：“怎么了？” 林小冬摇了摇头，报喜不报忧虽然听上去有些贬意，但这也分报的对象，有苦有痛，是个男人，就必须得自己背。 “你打个电话给大强，我有事找他。”冲刺之后的林小冬并没有显得有多疲惫，岑前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所以他需要为此做好准备，一方面搜集情报，另一方面也要提前进入角色。 伊娃虽然不是太情愿这么早就离开这个在她眼里让所有其他男子都黯然失色的男人，但从来不会勉强他，在打电话给伊大强的时候，也没有掩藏：“哥，你在哪儿？林书记要见你。去你家吧。” 放下电话，却发现林小冬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胸膛，伊娃不由羞赧一笑，嗔道：“看你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林小冬吞了口口水，在胸前一吻，道：“你的付出我懂，承诺我给不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伊娃笑了笑：“有这句话就够了。” 伊娃开着车，林小冬坐在后排，车膜深黑，外面根本看不进来，所以林小冬也不担心什么，况且坐一辆车又算得了什么？ 到了伊大强家里，唐玄正在厨房忙活，伊大强倒也不惊讶这两人连袂而至，事实上，林小冬回来的消息也正是他透露给伊娃的，否则伊娃又怎么会自投罗网？ “我让唐玄做了几个菜。”伊大强摆出一副主人之态，贼兮兮地扫了伊娃一眼，稍有些暧昧地一语双关道，“不知道你的伤能不能喝酒。” 林小冬却是从屁股后面啪地摸出一个物事来向桌子上一拍，一声脆响，把伊娃吓了一跳，伊大强也是瞪大了眼睛：“哪儿来的？” “去鄂江的时候，有人伏击我，留下了三把枪，两把在省厅那边作比对，我私自留了一把。” “伏击你？林……老大，我服你了，到哪儿都有人跟你过不去，你也确实需要把枪来防身。”伊大强此行此语，哪里有一点公安局长的样子，完全就是个悍匪。 林小冬哭笑不得道：“这把枪是我特意带回来给你的。” 伊大强傲然道：“我有，两把呢。” 伊娃的脸一红，这个哥哥也是简直了，赶紧逃也似地进了厨房去帮嫂子打下手去。 林小冬微微一笑，目光在伊娃的后背稍作停留便又收回：“省厅那边在作比对，看跟玉林起获的那一批是不是一批的，这一把给你，是让你比对下，跟赵小威的那把是不是一样，军火案的涉及面太广了，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第1214章 指哪打哪 赵小威案一直是伊大强心头的隐痛，虽然卯足了劲要把幕后的混蛋给揪出来，但是苦于没有太多的线索，权力又有限得很，所以只能望洋兴叹，现在冷不丁有了线索，不由是喜出望外，直接忽略了林小冬遭遇伏击的事情，反正林小冬现在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过程不了解也罢，好在他还知道要陪着林小冬，才没有立即带着这把枪冲出家门。 拉一条干毛巾，将枪上的指纹尽数擦尽，又拿了一个塑料袋子装好，这才道：“哥，这案子上面怎么说？” 林小冬瞥了他一眼，打趣道：“怎么？等着嘉奖呢？” “名利如浮云，我不在乎。”这话如果说在别人的嘴里，百分之百有装逼之嫌，但是伊大强的确不是在装逼，“再说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起获了那么多军火，也就提了个市委常委，我搞搞外围的，能有多大头绪？” 林小冬撇了撇嘴道：“你这个级别，上头的目光还看不到你。” “看不看得到都无所谓，跟着你就行。”伊大强掏心窝子道。 林小冬心里有数，伊大强的归属并不在县里，虽然自己跟岑前提过明年的任职方向，但是公安系统对于自己来说虽然谈不上是陌生的领域，但以前他也只是做过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与市一级相比，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差之千里，而自己之所以与岑前提了这样的要求，难免没有一点私心。 文立与自己是铁定尿不到一个壶里，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沧州公安系统存在较大问题，就发展而言，这无疑是发展的拦路虎。算起自己的从政经历，算得上是辗转各地浮浮沉沉，说起来自己也算是经历丰富，在经历了“漂泊”之后，林小冬的心也沉淀了下来，如果说以前是长见识累经验的话，那么现在就该沉下心来立足根本了。凭心而论，以前在外，辗转各地，很多的时候都身不由已，也留下了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遗憾，这些遗憾有的或许还能弥补，但有的已经永远无法再弥补得了，林小冬不想再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决定将安东作为他的根据地。或许他的政治生涯还会出现其他的偏差，但这暂时不在林小冬的考虑之内。 有将就得有兵，光杆司令是决计不行的。在回玉林的途中，林小冬想到了想办法把洪汉阳给弄过来，不过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大妥当，倒不是说挖陈铁龙的墙根，只是林小冬不想牺牲洪汉阳的前途，虽然到沧州来未必就无法进步，但是陈铁龙已经承诺过对洪汉阳的提携，真要过来，起码是减缓了他前进的速度，到沧州来，恐怕也是平调，毕竟按照规定，公安局长需要常委来兼任。另外，洪汉阳是外地人，并不了解沧州的情况，这是一把双刃剑，好的方面是他不会顾忌太多，坏的方面是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所以林小冬把目光放到了伊大强身上。伊大强是老沧州，有着卧底的经历，对沧州的里里外外可谓是清之极矣，这是有利的一面，不利的一面就是他的级别比较低，到目前为止才是正科。这倒也不怪林小冬没有提他，一来是时间短，二来林小冬也没想到自己会又这么快串上去，好在还要在玉林待上半年。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些时间的定夺也不过就是分秒之间。 另一方面就是林小冬的一些私心了。岑前与文家的决裂或许在他退休之前也不会公开，所以说文立在沧州未必会扎根，但待一段时间是必然的。既然在沧州，身为副市长的林小冬就免不了与他共事斗法，如果只是一般的常委，手中的权力和话语权也有限得很，毕竟文立不是那种打常规牌的人，对付这种人手中必须得有一些掣肘甚至令人敬惧的力量才行，公安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伊大强掏了心窝子，并没有察觉到林小冬在想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道：“大强，安心做好你的事，就像这把枪，未必就要立马有个水落石出，记住了，胳膊缩回去，只是为了让击出去的拳头更有力量。” 伊大强表面看上去粗粗咧咧，实质上心细如发，否则又怎么能够卧底？又能全身而退？ “大哥，跟别人我会动动脑筋，跟你我就不懒得这么做了，再说了，也动不过你，总之，你是党，我是枪，指哪打哪儿，绝不含糊。” 林小冬哈哈一笑，忽然又严肃了下来，道：“唐强一直没什么消息，本来军火案之后，我想把他召回来的，但他一直没有回来，估计他还想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伊大强怔了一下，一拍脑门道：“哦，我说你出这么大的事唐强都没露面呢。” 林小冬笑着将当时搞定山炮的情况给说了，伊大强解气道：“这王八蛋也有这么一天，真特么应了一句老话，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林小冬神情吊诡：“不会说话就别乱说。” 伊大强嘿嘿一笑道：“磨恶人的恶人，那当然就是好人了，这是典型的辩证嘛。” 林小冬懒得跟他争个高低，道：“唐强没有反馈，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不过方志勇和山炮是浮在水面上的，而且据山炮说，他的上头是知道这两人的关系的，你不妨在这个方面突破一下，也能及时得到些东西。” 伊大强点了点头，有些担心地道：“唐强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林小冬自信满满：“我出岔子，他都不会。” 林小冬说得如此笃定，伊大强不由问道：“唐强是什么来头？” 林小冬想了想，觉得很难解释得清，便用了两个成语：“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对付恶人是他的强项。” 伊大强哦了一声，忽然一笑道：“哥，你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 林小冬不屑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也算虎？” 第1215章 快马加鞭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对于林小冬来说，需要办的事情很多，必须得争分夺秒只争朝夕，所以一撂下筷子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羊头崖。 千佛情酒的事情对贾玲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当然，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不现实的。在与秦若曦接触的过程中，她们渐渐熟稔，所以在出了问题之后，秦若曦只是知会了贾玲一声，并没有质疑酒的原因。感情与生意之间的分别，两人做得都非常好，所以酒在出厂之前之后双方的检验工作都没有问题，也正是因此，秦若曦才没有表现出什么慌张，而她早年的大姐大经历让她见识过很多歪门邪道的猫腻。 林小冬在去羊头崖之前与贾玲通过电话，所以一到羊头崖贾玲就已经在等着了，至于林小冬为什么选择在羊头崖见面而不是工业园的厂区里，贾玲倒是没有多问。 军火案的消息是严密封锁的，虽然外界有诸多的传言，但也仅仅只是传言，林小冬受伤的事情也被严密封锁，所以林小冬这么久没有露面，在贾玲看来也就是在省委党校培训。 林小冬问了问企业的发展情况，贾玲一一作了回答，随后林小冬才提到在京都发生的事情，贾玲表示人正不怕影子斜，质检部门的检查她随时欢迎。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千佛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更是出乎我的意料，古时有一个故事，叫做伤仲永，我不希望这个故事发生在千佛情上，现在做企业，产品是关键，有竞争力的产品离不开突破，所以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虽然千佛树现在还是奇缺的东西，但我想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其他的地方也能长出这种树来，我们国家向来不缺人才，这还是从正道上来说的，至于造假，那更是我国人才的一个体现，所以当小心前行。” 贾玲见林小冬侃侃而谈，充满自信，目光不由微微有些迷离。 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专家研究，说傍晚之后的女人，是最容易被突破的，这个研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逼，但是现在的贾玲似乎有些迷乱。 林小冬不久前才开了荤，神清气爽，对于贾玲这个曾经的下属现在的伙伴，林小冬没有吃掉她的欲求，所以对于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秋波熟视无睹，提了些要求，提了些希望，便告辞离开，搞得贾玲幽怨之极，恨不得把林小冬的车胎给放了气。 林小冬并没有离开羊头崖，在与谢天通话的时候，谢天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书青莲的病终于治愈了，这也是他迫不及待地来羊头崖的一个重要原因。 谢天在门口候着，嘴里叼着烟，却不似林小冬初见到他时的那放荡不羁，恰恰相反，多了些成熟男人的意味。 见林小冬标致性的5008杀到，谢天一弹烟头迎了上来，笑着道：“哥，来了。” 对于谢天的称呼，林小冬懒得更正，也没有必要，白忘男是柳清漪的表妹，那谢天就是他表连襟，称兄道弟正常不过。 一根烟接过，谢天道：“听说你来，唐战军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小冬微微笑了笑，不由想起在沧州第一次见到唐战军时的样子，时间的确是会改变一个人的。 唐战军只有一大块腹肌的肚子扁平了很多，显然这段时间以来，没少遭罪，精神上的折磨比起肉体上的辛苦要更令人困苦，好在风雨过后终见彩虹。书青莲也瘦了很多，面色苍白，不过精神却是很好，正坐在床上给唐战军削苹果。 见林小冬和谢天进来，唐战军立马站了起来，书青莲也要下床，林小冬摆了摆手说：“青莲，你别动。” 唐战军先前虽然兴奋，但林小冬真到了他面前，却是平静了很多，如果说以前对林小冬还不是太了解，那么现在至少知道他是可以做兄弟可以为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所以这个时候，一切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林小冬很满意唐战军的表现，拍着他的肩膀道：“谢天刚刚才告诉我，青莲的病已经好了，我给你半年时间，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我喝你们的喜酒，别忘了我们可是约好了的，我要做你们的证婚人。” 书青莲的脸红了，红晕之中荡漾着满满的幸福，忍不住道：“林书记，遇到你，是我跟战军的福气，如果不是你，现在我……” 林小冬笑着打断道：“青莲，战军虽然以前有点混账王八蛋，但是浪子回头，就比其他男人懂得疼人，我想你也不需要再对他进行什么考验了，至于说谢，我也不推托，不过更值得你们谢的是谢天和冯岩，如果不是他们以及团队的努力，就是花再多的钱，也换不回一个健康的你，所以啊……” 林小冬转头看了一眼谢天，道：“你就给他们小俩口一个报答你的机会，以后给千佛叶医药集团做牛做马吧。” 唐战军一怔，不由道：“林哥……” 林小冬一摆手：“叫我哥，那就这么定。” 谢天笑道：“这还用得着你来安排啊。你们俩口子从今天开始就是医药基地的一员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先放半年假，养白养胖结婚生儿子，喝不到喜酒，你就别想来上班。” 唐战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晶莹，林小冬一撇嘴：“不要矫情，我跟谢天还有话说，哦对了，刚刚谢天说的四个任务，没有顺序。” 谢天色色地笑着出了来。 一份工作不足以令唐战军激动，但是林小冬当着他们的面安排工作，那是把他当自己人，如果不是，那就背后打招呼了。 “哥，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谢天点了根烟叼在嘴上。 林小冬笑了笑：“那对你呢？” 谢天一拱手：“没得话说。” 随即又是一叹，由衷道：“别说我玩虚的，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当初我就是个不知所谓的小纨绔，如果不是遇到你，恐怕早被人踩在脚下了，保不准我爸也得受我的牵连。” 第1216章 安南之变 “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如果你是烂泥扶不上墙，就不会有那个觉悟，也不会有今天。”林小冬淡淡道，“装个逼，其实我就是拨了你一下前行的方向而已。” 谢天噗哧一笑：“这个逼装得大，不过也装得实，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不说了，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林小冬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低声道：“我在玉林还有半年时间，会尽一切之能把千佛树的产业做大，你这块牌子比千佛情要更响更硬，也更造福百姓，你给我做好了。” 谢天玩世不恭道：“你提拔作威作福，我就得刻苦钻研，还有没有天理了？” “世道就是这样，现在叫苦，早干嘛去了？”林小冬落井下石道。 “哈哈。”谢天仰头一笑，“其实我倒不觉得当官有什么好，钱不敢用，女人不敢玩，这样那样的顾忌实在太多了，哥，说真的，每见你一次，都觉得老气横秋在你的身上多了一分。” 林小冬摸了摸脸，哑然失笑道：“有这么严重？” 谢天忽然很郁闷地道：“你一回来就说这么多，又是安排又是交待，总有那么点交待后事的味道，明年要去哪里？” 对于谢天的比方林小冬直接无语了：“说得这么恐怖，就是到市里，放心吧，我会在安东盯着你的，千佛叶不做大，看我怎么剥你的皮。对了，忘男什么时候生？” “快了吧。”谢天虽然比之以前要成熟很多，但性子里还是有一些过往的影子，对于孩子这个陌生的玩意儿并不是太热衷，笑了笑道，“对了，冯岩回安南有段时间了，听说老冯在那边有些状况。” 林小冬这段时间生活过得紧凑而刺激，基本上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况，一听谢天这话，心头微微一抽：“什么情况？” 谢天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听冯岩撂过话，还是文家那老头子不省心，死压着老冯一头，要把老冯给搞下去。” 见林小冬神情凝重，谢天笑了笑道：“哥，你也别听风就是雨，省部级的干部岂是说倒就倒的，老文头在安南时间也不长，没老冯根基扎实，虽然老冯没能接一把手的位，自保也不成问题，你就别担心了，真要是把老冯给弄急了，老文头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林小冬沉声道：“我老丈人也在安南啊。” “那不是更好？”谢天对政治多少懂一些，自然也看得出这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 对于谢天的肤浅认识，林小冬不打算再跟他多作交流，冯岩没有跟他说这事，显然事情还没到严重到无可收拾的地步。 这么一搅和，回到住处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冲了把澡，靠在床头点了根烟，无法入睡。 目前的政治环境可以称得上是险恶万分，许多事情都是似是而非，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安东如此，安南如此，鄂江似乎也不怎么太平。 有心打个电话给岳父柳爱东，却又怕自己的分析偏离航道，影响到柳爱东的判断，这期间柳爱东一直不曾与自己沟通，也不知道是无暇顾及还是胸有成竹。说起来他任芸州市长已经有段时间了，年龄虽然还不大，但是时间不等人，这个副省级与谢仕平的副省含金量要差了一些，得想法子再推动一下才好。 只不过如何推动，林小冬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了老爷子之外，他没有更强劲的力量，只不过老爷子身体不好，思来想去，林小冬只得作罢，想想柳爱东这么些年，推动力也不少了，到了这个阶层，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一套人马。 此时，林小冬才想到柳清漪。 不是他薄情，而是他不担心，虽然此次柳清漪在中纪委喝茶算得上一个坎，不过他不认为柳清漪会出什么事，抛开政治因素不谈，基金会方面纵然有问题，那也是小问题，柳清漪可能会失察，但绝不至于负太大的责任而付出沉重的代价，只不过唯一令林小冬生疑的是，中纪委这一拳打得比较突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纷争，这一点都不奇怪，乡镇尚且如此，更何况纪检权力的巅峰呢，林小冬倒是宁愿这一次是中纪委的一个正常调查，而不是有人在作祟，因为那样的话，灯下黑还是令林小冬有些心寒，再者，他也搞不清这是哪股力量，是文家，还是与文家合作的王家，抑或是金手指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政治领域。 担心并非多余，不过仔细想一想，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大，从乔恩妮给自己透露的情况来看，即便是有那第六根隐指以及无形的金手腕，他们的力量并没有任何一项能跟政治搭得上关系的。 恍恍惚惚中睡下了，眼一睁便已经是天亮。 两个月没上班，林小冬竟有些睡过头了，好在今天要到市里去报到，时间上并没有限制，起得睡上一些倒也没什么大碍。 去县政府绕了一圈，没碰上靳学明，说是去了开发区，倒是遇着了杨晨巡视回来。百烈陵园以及警示基地的建设杨晨一直抓得很紧，只要没有事情搁置，基本上是一天一趟，这个态度也是在提醒相关的责任人，都特么给我打足精神来，县长挂帅不是闹着玩的。 打了个招呼，杨晨笑着道：“林市长，有空的话，向你汇报下工作。” 林小冬摆了摆手：“我得去市里一趟，回来再说吧。” 杨晨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到了林小冬身侧才道：“刚刚市政府通知我尽快赶过去。” 林小冬见这副谨慎模样，淡淡道：“那就去吧。” 杨晨顿了一下，终于忍住没说什么，只是道：“节约成本啊，咱俩拼车吧。” 林小冬竖起食指，虚点了两下，道：“还是先去办公室吧。” 一进办公室，杨晨就问道：“沈东林你有什么打算？” 第1217章 报到前夕 林小冬的眉头不由一凝。 纪委书记沈东林！ 可以这么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从沈东林对慕秋雨的调查开始的，随后虽然谈不上一环套一环，但相互之间颇有些呼应之意。 只不过在慕秋雨被洗清冤情之后，事情一件件发生，应接不暇，所以林小冬并没有腾出手来处理这事。 事实上，林小冬也颇有些头疼。 不管怎么样，沈东林是自己要过来的，不管别人是否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对他有什么动作，无疑都是自扇耳光的自虐行为。 在知道自己在玉林的时间只有半年之后，林小冬决定暂时先放一放，等自己离开之后，把这个问题交给下一任去处理，这是典型的“拖”之诀，然而这个时候杨晨冷不丁地提到这事，加上市政府要他赶过去，难不成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牵扯？ “老杨，什么意思？”林小冬以不变应万变。 杨晨的嘴角扯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一闪而逝，只不过这个城府在经久沙场的林小冬面前无所遁形，只不过林小冬并没有点破，等着杨晨开诚布公。 杨晨沉吟了一下道：“林市长，你不在县里的这段时间，沈东林跟慕秋雨很不对路子，慕秋雨挑了几次沈东林的刺，沈东林也毫不犹豫地利用纪委的力量进行了反击，提出了同级监督，由于这个做法是你提出来的，而且这都是针对工作，所以我们也不便干预。” 林小冬不动声色道：“所以呢？” 杨晨道：“这事捅到了市里，虽然没有什么官面的态度，但是私下里的评论对玉林不是太有利，说玉林不团结，归根究底还是将熊熊一窝。” 林小冬嘴角微微一弯，道：“老杨，这不是你跟我拼车的理由吧？” 杨晨笑着道：“你现在是市里的领导……” 林小冬摆手道：“不谈这个。” 杨晨笑容更甚：“这么说吧，你是市委常委，又是副市长，要对方书记负责，又要受市政府管辖，沈东林能到玉林，沧州一清二楚，慕秋雨是怎么洗清冤情的，也是沧州谈资，以前这样，好在都在暗里，现在闹到了台面上，多少有些窝里反的嫌疑，对你的声誉不好，我是怕你不知道这个情况，万一你去市里被方书记或者文市长问及答不上来，不免有些不美。”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老杨，你我之间一直都坦荡做事，所以话我也不憋着，你说对沈东林有什么打算，这事怎么说？” 杨晨苦笑道：“水至清则无鱼啊，这个同级监督搞出来，就像是紧箍咒一样，别说下面的科级干部，就是处级梯队也是不尴不尬，弄得私下里怨声载道，说他是狐假虎威，摆出一副清廉之态肆意打击。我知道你的提议是好的，可是过犹不及，搞成了红色恐怖就不好了。不利团结，不利工作。” “你是希望我让他松松劲？”林小冬的神情微微有些板。 杨晨道：“也不尽然，名不正，则言不顺。同级监督这东西我也知道一些，有的市里也曾开展过试点，目前还处于摸索阶段，宗旨是好的，方法却是要注意，县纪委虽然受市纪委领导，但也受县委领导，你没发声，他就搞得如火如荼，一般人不知道，可是班子里却知道你根本只字不曾提过。” 林小冬点了点头，道：“这的确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体现效果，又要让人理解。老杨，谢谢你的提醒。” 杨晨笑了笑：“这也是从工作的角度去考虑。” “老杨，如果换了你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林小冬猛然把问题给抛了出来。 杨晨怔了怔，沉吟了一下才道：“林市长，我没有你那么大度。” 林小冬笑了笑，道：“这事以后再说吧。” 拼车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可能，林小冬也得考虑杨晨的立场，自己现在摇身一变是市委常委、副市长了，他要是跟自己一车去市里，恐怕就有人说他的政治立场有问题了，更有甚者，搞不好还有人说自己搞独立王国呢。 市委常委，去的第一站自然是市委书记方春水的办公室。 电话有联系，所以林小冬到的时候，方春水已然坐在办公室里了。 方春水近期的表现让方春水在自叹弗如的同时，也大是钦服，一个人有没有能力、有没有能耐，没有一个量化的标准，所谓时势造人，但是一个人有没有魄力就能从一些事件上看出来了，尤其是在生死面前，林小冬能够只身参与军火案，足见其魄力非同一般了。 林小冬的提拔，没有对沧州政坛形成巨大改变，充其量说只是作了些微调，但这个微调的作用是非常大的，据方春水所知，林小冬与新上任的另一位市委常委、原省委一把手的秘书魏玉乾关系密切，这两位如果抓在手中，对自己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利处的。 所以方春水必须要拢住林小冬，当然，作为市委书记，这个拉拢需要方式方法，总不能显得过于直白。 让林小冬坐下，方春水笑着道：“你的伤都怎么样了？” 林小冬笑了笑：“谢谢方书记的关心，要是没好透，医院还不把我给摁在病床上啊。” 方春水笑了起来：“身体是自己的，你自己最清楚，不要勉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别硬撑。” 跟着方春水话音一转，道：“首先祝贺你，同时也提醒你，随着你的再进一步，你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市政府那边对你会进行什么样的分工，我不参与，不过你虽然还兼着玉林县委书记，但前提是市委常委、副市长。” 林小冬坦诚道：“我懂。” 方春水点了点头，神情微微有些凝重：“听说你不在玉林的日子里，玉林内部有些不和谐，有没有这事？” 林小冬风轻云淡道：“这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给我点时间。” 方春水没有穷追猛打，对于林小冬，他必须放养，这小子极有个性，用好了就是把利器，用得不好，就会割伤握刀人的手。 第1218章 上进心还是野心 与方春水的交流并没有花多长时间，虽然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但是林小冬帮助慕秋雨洗清冤情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玉林发生的军火案而沉入水底，相对于政治人物来说，政治永远比其他一切的事情要更为重要。而方春水亲自去省委一把手那里为林小冬提拔的事情而走动，也通过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宣扬了开去，更重要的是，林小冬确实提拔了，不是副市级，而是市委常委，这体现了两点，一点是林小冬是方春水的人，另一点是方春水深受省委一把手的重视，否则提拔的事情又岂是他能够左右的？ 这些林小冬心知肚明，不过他并不排挤，虽然他明知方春水这么做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且他的用心也极其明了，那就是抬高自己的威信，但这也是借势的一个手段，对于政治人物来说，这些伎俩算是比较正统的，更有甚者，更恶劣的行径都有。况且，在沧州的角逐之中，要想从中获得自己的一席之地，与文立对抗，非但绕不开方春水，还要借助他的力量，所以彼此心照不宣。 离开了方春水的办公室，林小冬又启程前往市政府，下楼的时候，正好遇上组织部长曹达华，林小冬跟他打了个招呼，曹达华微微一笑，心头的震惊是无以伦比的，林小冬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实现了他从副处到副厅的飞跃，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小冬的情形，谁又能想到，这么快就跟自己平起平坐了，这个升迁的速度真是气死人啊。 看着林小冬匆匆钻入小车离去，曹达华很快便端正了心态，他在想，也在期待，这个小家伙将来又会有着什么样的表现呢？ 他并没有在意到，车内的林小冬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此时的林小冬心里正盘算着一个念头，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林小冬的性格算不上与世无争，是自己的就一定要争取，这是毫不含糊的，只不过真切地落实到事业之中，林小冬也没有太大的野心，所以对于陆马之争，他并不想介入到其中，为他人做嫁衣裳也好，充当炮灰也罢，林小冬看得都很透彻，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息，越是不愿意越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越是不介入越是被卷入斗争的第一线。 在这样的态势下，林小冬不得不化被动为主动，既然避不开，索性积极融入，就是灰飞烟灭，也要轰轰烈烈。 当然，他也知道，他火箭式的冒尖速度，难免会引起一丝猜疑，甚至是猜忌或者是嫉妒，所以低调是他现在必须选择的处事之道，目前还兼着玉林县委书记的职务，在常委中他还是一枚小兵，宜静不宜动，且观且行。 在这样的考虑之中，林小冬已经到了市政府。 事实上，市政府与市委仅仅是一墙之隔，但隆而重之地坐上车把车挪到市政府，证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泾渭分明，虽然这个态度在众人的眼里显得有些可笑，但是有些规则总是需要遵守的，哪怕是不成文的规则。 再次进入文立的办公室，心态自有不同，上一次林小冬比较被动，但是这一次是以市委常委的身份进入的，自然有着诸多不同。 文立仍然像上次那样站在窗前，让自己的身体沐浴在穿过玻璃的阳光之下。室内凉意袭人，文立的额头却是沁满了汗珠。 回过头扫了林小冬一眼，文立的目光没有多留，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微微带着些笑意道：“林市长，恭喜你了。”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口吻这样的语言自然不会让林小冬有如沐春风之感，看着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谋气息的背影，林小冬淡淡道：“文市长是我的榜样。” 文立倏然回头，盯着林小冬的眼睛，灿然一笑道：“你这是上进心还是野心？” “这得看领导是怎么看了。”林小冬回敬道，言下之意，令人敬重的领导会认为这是上进心，但心怀鬼胎的领导则会认为这是野心了。 文立笑了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林小冬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热意：“那么文市长是不是好士兵呢？” “多此一问。”文立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道，“站着干什么？你我之间似乎没必要这么拘谨吧？” 林小冬坦然而坐，文立也绕到了办公桌后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记得上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聊到过城区规划的事情，你现在虽然还兼着玉林县委书记，但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这项工作我打算交给你来办，也正是考虑到你身兼两职，其他的暂时我不给你分工，有没有意见？” 凭心而论，文立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市长，安排工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林小冬也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阴谋的成份在内，不过林小冬知道，看一个人需要多角度长时间的观察才行，文立的印象已经深入他的内心，对于他只能够小心翼翼，便微微一笑道：“领导交办，我没有意见。” 文立微微一笑，道：“你虽然还是我的下属，但下属与下属是不同的，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这也是我到沧州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希望你不要给我拖后腿。” 看得出来，文立虽然诡计多端，已经达到了狡诈的地步，但是对于政绩，他同样渴望，毕竟这才是提拔的前提要素，投机取巧只会获一时之利，而且这只是相对于一般人来说，对于文立这样想做大事业的人，不扎实只能注定他以失败而告终。 林小冬忽然有一种错觉，此时的文立似乎变得正直了，当然，错觉始终是错觉，不是真的，林小冬暗暗提醒自己，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阴谋论虽然不值得提倡，却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只是林小冬有些挣扎，如果文立是一位正直的官员，那么他又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第1219章 成王败寇 下午要召开常委会，所以林小冬并没有离开沧州，出了文立的办公室，林小冬对文立的印象有着强烈的反差，文立应该不难看出，这一次市政府常委的调整，并不完全是给林小冬挪位置，结合市委秘书长魏玉乾的入驻，对于文立来说，根本就是此消彼长，不过在文立的脸上并没有看得到危机感，这是懵然无知还是极度自信？ 林小冬显然不会认为文立是懵然无知，那么这个自信又建立在什么地方呢？ 地方上的实力也体现了更高层的力量分配，甚至于更更高层。就安东而言，岑前的态度林小冬是知道的，政府那边老董的态度林小冬不知道，不过不难分析出二人的平衡，所以林小冬很快得出两种推断。 一种是涉及到更更高层。文立的背景并不难知道，安南的扛把子就是他老子，更是隐性的背景知者甚少，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知道他哥哥的岳父是前任的二号首长。这自然可以成为极度自信的本钱。 而第二种就是完全抛开背景，所有的一切都控制在沧州之内。一个家族要想培养一个核心出来，家族的势力、人脉、资源都会为其之用，只不过这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换言之，在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之前，这些资源的使用是有限的，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另外，要想有所建树，要想实现更大的野心，能力掩盖了一切，如果被扶持者烂泥扶不上墙，这个核心自然会是个笑话，也不可能是核心。 文立既然是核心，又怎么可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实现目标的道路有很多条，这个过程中，大道、小道都会有，但凡成功了，成王败寇，胜利者所书写的历史中，阴暗是不可能存在的。 忽然间，林小冬对文立的谨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文立站在窗前，看着林小冬上了小车，目光显得有些复杂。虽然立场不同，不知道为什么，文立对他似乎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看得出来，林小冬并不想参与到这盘关乎将来国家由谁来执掌的棋局之中，也看得出来，林小冬的野心并不大，如果说有野心，也就是竭尽所能去干他份内的事情。可是错在哪里？ 文立思索良久，终于得到一个答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如果林小冬家世平凡，或许他也不会被人瞩目，可是使命的车轮推得他不得不在这条荆棘密布的道路上痛苦前行，岑老爷子注定不是那种平庸之辈，他也希望自己的子嗣获得最大的成功，尤其是那种戎马一生的军人，野心是促动他们快马扬鞭的强大动力。或许林小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无不彰显了这一点。 文立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林小冬非常优秀，或许家族在对他的方法上出现了错误。 文立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实上，对林小冬的唏嘘又何尝不是他内心深处的呐喊？官宦家庭的痛苦在别人的眼里只不过是无病呻吟，冷暖也唯有自知。 时间在前行，脚步不能停，人生一世，胜也好，输也罢，过程精彩，才不遗憾。 令文立感到欣慰的是，在最后的决定中，他终究是放过了林小冬一马，如果不是他事先匿名通知林小冬金手指会在他回安东的途中袭击他，恐怕林小冬也没有现在了。 下午的常委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方春水宣布了一下人事方面的调整，以林小冬没有二致的是，魏玉乾的上任省里同样没有人送过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与省里的隔绝，二号首长的能量是不容小觑的。 同样也没有人轻视林小冬，虽然有些人不知道林小冬的经历，但不到两年的时间便跻身于一市屈指可数的政治精英序列，其实力和能量可想而知。 能够感受到其他常委们射过来的目光，林小冬和魏玉乾都是老神在在却又低调谦逊，在此同时，二人都是默然观察着常委们的神态举止。只不过能够坐到这个会议室的，都是浸淫官场多年的高手，又怎么能从他们的表面看出丝毫的端倪呢？ 会议的氛围还是很好的，也符合政治生态，老中青兼而有之，方春水最后总结：“我们的队伍是一支均衡的队伍，是一支有力的队伍，是一支充满活力和战斗力的队伍，更是一支能战能胜的队伍，希望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实现沧州跨越式的发展！” 天知道方春水口中的队伍中，能战能胜指的是什么。 散了会之后，林小冬和魏玉乾也没有急于交流，各自眼神沟通了一下，便随即散去。 在市政府，林小冬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市政府副秘书长乔启亚协助他工作，领着林小冬去了办公室，问林小冬有没有什么安排。 乔启亚四十小几，虽然只比林小冬大了几岁，但看上去一脸的沧桑。这个模样让林小冬觉得都不好意思对他吆三喝四的，不过在这个局里，年龄的大小决定不了位置的高低，从这个方面来看，微微有些尊卑的乔启亚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林小冬笑了笑道：“乔秘书长，我在市里的时间比较少，这边得靠你多照应着。” 乔启亚的眼神淡然，道：“林市长，那秘书的事情……” 林小冬扫了乔启亚一眼：“这个以后再说吧。” 没有了什么吩咐，乔启亚便恭敬退出。 林小冬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新办公室，没有多少欣喜，有的只是淡泊，坐了一会儿，便接到了魏玉乾打来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喝两杯。 林小冬欣然应允。 站在窗前，阳光西斜，没有一丝能够照进办公室，窗底下的一棵桂花树长势极佳，顶梢已经微微够着了窗子。 林小冬忽然诗情画意地想，八月闻香。 拿过乔启亚递过来的一些市里的资料翻看着，时间过得也很快，差不多散“场子”的时候，林小冬的手机猛然响起。 第1220章 低走高开 林小冬的这一次任职有点妖，但是妖到合理，妖到好处。 重点区域的一把手高配，担任上一级常委，这并不奇怪，但是像林小冬这样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又兼着玉林县县委书记的还没有先例，不过由于林小冬的调整是在年中，省委考虑到玉林县的可持续发展，所以仍然让他身兼玉林县委书记一职，且时限只有半年，便也不显得奇怪了。 接到这个电话，林小冬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电话是柳清漪打来的，这也证明中纪委对她的调查已经暂告一个段落。 事实也正如林小冬所猜测的那样，根据中纪委的调查，残疾儿童基金会的问题出现在某些人某些环节方面，柳清漪最多也就是监管不力，况且资金也悉数追回，所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在意料之中，林小冬仍然有些意料之外的想法，这一次中纪委某处亮剑到柳清漪安然无恙，结果并不意外，但时间上似乎快了些。 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一个人的样子来。 ——王志运。 “老婆，风波已经平息，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林小冬故作轻松道。 电话那端的柳清漪显得很是轻松：“听说你做了副市长，还是常委，我很开心。” 电话里并没有说多少，这对夫妻在一起主动的被动的事情，经历了太多太多，林小冬固然早非吴下阿蒙，柳清漪也是今非昔比，早不是滞涩的黄毛丫头，心智之坚韧随着阅历的增加、眼界的开阔，完全屹立于女强人之林。 所以一些细节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多说，在有闲暇的时候当作一道增进感情的催化剂娓娓而言，更显恬静。 柳清漪只说了一句话：“回头我发一个号码给你。” 柳清漪被中纪委带走调查的事情，林小冬没有参与，甚至于连打探情况都没有付诸于实际行动，但他并不知道，京都隐隐之中已是一片肃杀。 人有逆鳞。 老爷子虽然在疗养，却并不代表他就老眼昏花，耳目闭塞，林家所遭遇的事情他一目了然，冲天之怒在所难免，不过随即便是一片详和。 手机上很快接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个京都的手机号码，后面跟着一个人的名字：王志运。 凝视着这个号码，林小冬淡淡地收起了手机。 与魏玉乾会面的地方是林小冬任市扶贫办副主任时经常去的老字号，这里菜品不错，价格也很公道，林小冬不介意为老字号拉“皮条”。 魏玉乾一如以往的那般淡定，不过此时二人身份不比以往，所以多了些勾肩搭背之意，老魏以前省委一秘的内敛已经有所掩藏。 “终于能够并肩作战了。”魏玉乾笑着又揶揄了一句，“现在你可是我的领导了，以后多照顾。” 市委秘书长是市委常委，根据惯例，排名靠后，与林小冬这样的常委隔着好几个序列，林小冬一口酒直接就喷了出来：“我操，这话说得我背后发凉。” 魏玉乾笑了起来：“事实如此啊，我都开始眼红你小子的狗屎运了。” 林小冬莞尔道：“现在靠的这么近，你有大把的机会敲我的笔杠。”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运气的。”魏玉乾举了举杯子道，“我还以为你今晚应酬会很多。” 林小冬也道：“你也不是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是明白，观望者多矣，党委、政府的一把手都没有什么表示，他们急什么？ “以后有什么考虑？”两人熟之极矣，自然没必要敬来敬去，魏玉乾为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淡淡问道。 魏玉乾绝对受到岑前的器重，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但是有一些内情他是不是清楚，林小冬不得而知，更不便多问，便道：“暂时还没什么太多的考虑，玉林那边我还得待半年时间。” 魏玉乾举着杯子的手悬在了半空，目光也凝视着林小冬，忽然一笑道：“这半年里，市里的情况我会帮你盯着。” 林小冬笑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董海峰这个人我还在委托人查，暂时没有结果，有消息的时候我会反馈给你。”魏玉乾娓娓道。 二人到沧州的第一次交流就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度过，两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俊杰，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都在不言之中，魏玉乾固然明白自己已被放飞，更多的需要依靠自己去奋力拼搏，铁了心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林小冬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增强实力的机会。 所以两人的合作势所必然，已然超出当初的桎梏更加牢靠了起来。 下午已经向方、文二人报过备，明天林小冬便回玉林，市里有事再另行通知，而文立所交待给林小冬关于棚户区改造的工作，虽然省里没有反对，但在市里，还没有上常委会讨论，所以林小冬也不着急。 这半年时间，既是林小冬积累力量的机会，也是他巩固地位的机会，必须牢牢把握。 当晚，林小冬便回到了玉林，正式开始了升迁之后的工作。 好消息再度传来，千佛情酒致人于死的风波很快被平息，死者患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死因是脑溢血，虽然酒是诱因，但别说是千佛情，就是其他的酒也一样是这个结果，而经过这场风波，千佛情的知名度反而更高了。 省公安厅那边反馈得来消息，林小冬带回去的那两把枪与起获的军火并非一批，这个消息让林小冬有些意外，不过伊大强这边的比对却有了一个好消息，两把枪都有改造过来的痕迹，而且看手法有着惊人的一致，基本可以断定出自同一人的手。 伊大强问林小冬要不要顺着这条线索追下去，林小冬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大张旗鼓的时候，免得打草惊蛇，不过市体育局的赵伏明已经深入到了林小冬的视线范围之内。 第1221章 陌生之客 上一次在京都的酒会经过千佛情在京都的风波之后，终于体现出了正面效应。这些天，千佛酒庄迎来了不少前来观摩的客人，有政界人物，也有商界人物，本着做大千佛树产业的宗旨，经过筛选，林小冬有所选择的安排了接待，重要的还会亲自陪同。 这一天，千佛情又迎来了一波客人，这波客人的阵仗远没有之前的一些团队来得隆重。原本林小冬并不知道这波客人的到来，之所以遇上，恰巧那天林小冬去了千佛树医药基地。 冯岩回了来。 目前安东这边虽然形势有些复杂，不过短时间还是比较稳定的，老岑和老董两人合作无间，相得益彰，所以林小冬比较关注安南那边的局面。 安南那边的熟人还是比较多的，抛开老丈人不说，高轩和林哲宇也都在，目前林哲宇已经任乾江市委书记，高轩也在安阳市任常务副市长，不过林小冬与林哲宇虽然是老本家，不过关系泛泛，而跟高轩虽然交情不浅，不过林小冬也不想跟他在政治方面有过多的交集，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或许是因为涉及到终极目标的原因吧。 至于老丈人那边，无论是级别还是职务，柳爱东都比自己高上一大节，虽然是岳婿关系，但林小冬也能够体会到他的自尊，毕竟这些年他的上升与自己在身后的推动不无关系。 所以最适当的了解对象就是冯岩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冯岩显得云淡风轻。 这事说起来正常不过，涉及到人事方面，只是林小冬没料到这事跟高轩有关。 高轩在安阳待了好一段时间，从市委秘书长到副市长再到常务副市长，按部就班，这个速度相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很不简单，但是对于那个高远的目标而言，则是龟速了。所以老冯动了念头，打算把他提到省会芸州市的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在儿子与高轩的交锋之中，文立的速度相对较快，但也只是相对的，如果高轩任了芸州的市委副书记，过渡一下至少某一市的市长是妥妥的，搞不好就一步到位上了市委书记，所以文晓彬铁定是要压制的。 这就涉及到老文和老冯的斗法了，文晓彬虽然是一把手，但毕竟没有冯国忠的根深蒂固，所以在这一场交锋中，文晓彬完败。 人事权向来是党委一把手的囊中之物，这一次被冯国忠压了一头，抛开政治的原因，就是在安南本身，这也是文晓彬的奇耻大辱，所以一直怀恨在心，暗里搜集冯国忠的资料。 说起来，冯国忠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虽然算不上两袖清风，但也没有什么能够称得上的把柄，最后，老文把目标盯在了冯岩的身上。 冯国忠在安南浸淫多年，冯岩又怎么可能一点关系都不借用呢？虽然后来不少产业都已撤出，没有他的影子，但也没有完全割断，比如是避暑山庄，还有一两家房地产公司。 这些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放在以往，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较起真来，这与规定是相冲突的，所以冯岩固然被搞得焦头烂额，冯国忠也是被约谈了好几次，好在最终到底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了，所以在安南一切与冯家有关的产业全部被关停。 说到这儿，冯岩没有具体说解决的方法，不过目光中的恨意却是无以复加，其实对于他来，放掉几个产业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在这场斗争中败下阵来，险些连累了家里的老头子，这个仇足以令他刻骨铭心。 林小冬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政治上的事情你不要掺合，冯叔自有对策，你的冲动只会打乱他的部署。” 对于林小冬这位起起落落的好朋友、好官员，冯岩是非常服气的，当初自己在京都惹下来的祸端也是他帮忙处理，所以林小冬这么一说，顿时冷静了很多，笑了笑说：“冬哥，不瞒你，我都打算花点钱给老文的儿子放血了。” “瞎胡来。”林小冬笑着道，“我不希望坑爹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谢天也道：“冯哥，政治上的事情啊，就咱们这智商玩不转，也就看冬哥了，再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就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了。” “你懂个球。”冯岩对谢天可没这么客气，当然，这也是好兄弟之间的玩笑。 这两位新兴集团的大老板要留林小冬吃饭，林小冬没同意，他现在看上去如日中天，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一个流言斐语都会牵扯到他不少的精力，所以哪怕是好兄弟，也不愿意给人留下口舌。 出了医药基地的大门，便看到贾玲正跟着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从一直保留着的研发基地出了来。 林小冬下意识地缓了一下脚步，贾玲已然跟他的秘书容志高会了面，很快容志高匆匆跑来，低声道：“林市长，贾总说需要您给她撑撑场面，问您有没有时间。” 林小冬不由莞尔，向贾玲投以一眼，扬了扬手：“去看看。” 几步过了去，林小冬伸出手笑道：“贾总挺忙好，又接待生意伙伴？” 贾玲微微一笑，冲着身前那位高高大大的帅哥道：“贺老板，为您介绍一下。” 那帅哥微微一笑道：“不必介绍了，我们见过面的。” 林小冬怔了一下，这位帅哥绝对陌生，真不知道见过面从何而来。 帅哥见林小冬有些发怔，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道：“林书记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也不奇怪，上次在九九酒店的慈善会上我见过你一面，不过当时人多，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不好意思。”林小冬伸出了手。 “贺诸修。”帅哥也伸出手与林小冬握了握。 贾玲在边上又道：“贺老板，刚刚你对我们领导的称呼有点偏差哦，应该是林市长了。” “哦？”贺诸修微微有些惊讶，“如果林市长晚上打算招待我一下的话，我一定为我的口误自罚三杯。” 第1222章 唐强来电 这顿饭本来贾玲是要请的，不过有林小冬在场，自然轮不到她，既然请了客，冯岩和谢天当然也少不了。 地方就在县政府的定点招待酒店，这既显得正规，也显出林小冬的情谊。 倒不是说林小冬有势利眼，只不过能够出现在京都的慈善酒会的，身家都不一般，至于来头有多大，林小冬不在乎，只要能为千佛酒拉来生意都行。 看贺诸修的的言谈举止，与一般的商人不一样，显得低调内敛，林小冬打心眼里佩服他的气度不凡。 介绍了一下，将谢天和冯岩的身份点了出来，贺诸修笑着道：“二位我也有所耳闻，研制出能够治疗白血病的药，足已称得上是功惠千秋，造福万代了。” 林小冬暗自有些惊讶，谢天作为省委常委、副省长的公子，冯岩更是一把手省长的儿子，贺诸修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轻描淡写地赞誉一番，虽说京都圈子里的衙内个个是眼高于顶，皇城脚下尚且斗得不亦乐乎，根本看不上地方上的一些纨绔，但这二位在本土上随随便便一句话，都是能震上一震的。 林小冬不由暗自揣摩贺诸修的来历。 “贺总不知是从事哪一行的。”面对这种老气横秋的赞誉，谢天并不买账，所以问起话来也直接得很。 贺诸修微微一笑道：“我刚从国外回来不满一年，说起来惭愧得很，事业连起步都还没有，比不得二位，听说千佛情酒不错，奇缺得很，所以忍不住跑过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医药基地方面我也挺有兴趣。” 林小冬身为东道主，官不言商，自然不会多谈，笑着道：“说到生意，我就不参与了。” 千佛情虽然名声大噪，但是总觉得有一些别扭，处于那种不尴不尬的境地，前些日子在京都发生的事情，虽然在定程度上提高了千佛情的知名度，但说对销售没有影响，那是假的，秦若曦在京都的话语权分量有限，现在这位贺老板虽然年轻，但气宇轩昂，贾玲就在想是不是能搭上这条线尝试一下，当即与贺诸修攀谈了起来。 谢天沉不住气，对贺诸修有些看不上眼，便低声跟冯岩闲聊着。 林小冬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一趟，打了个电话给秦若曦，问起当初慈善会有没有一位叫贺诸修的客人。 秦若曦想了一阵子，肯定地说有这么个人，不过并不在邀请之列，而是一个朋友带过来的，说见识一下，至于这个贺诸修是谁，倒是没有多问，毕竟当时人多，光彩照人的人物数不胜数。 林小冬没有再多问，秦若曦反而以一种大姐大过来人的身份提醒林小冬，最近的事情发生得突兀得很，柳清漪三劫并重，幸而安然脱身，所以得从多角度考虑问题。林小冬打了个哈哈一笑而过。 回了包间，还没进门，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一看号码，很是陌生，是省城打过来的。 林小冬不由停了一下脚步，接通电话，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冬哥，他们上当了。” 林小冬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跟唐强有所联系，现在冷不丁接到唐强报来的好消息，很是欣喜，低声道：“你情况怎么样？” “我没事。” 林小冬仔细聆听着唐强在电话里的汇报，眉头皱起，跟着便舒展了开来，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收起手机，步入包间，便听到贺诸修道：“千佛情酒这个项目我很感兴趣，我也打听过，国内的消费者对千佛情的口碑很好，不过这个产品针对的是中高档消费者，所以有名气没利润。我对千佛情有点研究，这个状况有些不近人意，不过限于原料的奇缺，走平民路线性价比不高，我在国外待的时间比较长，也认识一些做这一行的朋友，如果贾总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接触一下，如果能打开国际市场，我想很有助于市场的开拓。” 贾玲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生意追求的是利润，贺诸修这么做自然不可能是无偿的，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谈这些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便笑道：“非常感谢贺老板，关于下一步的细节，我们随后再谈。” 贺诸修点了点头，又道：“我也就是牵个线搭个桥，毕竟国内在这类酒方面还没有什么响亮的品牌，如果能打造出一个品牌出来，我是非常愿意尽我的一分力量的。事实上，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医药集团。” 谢天咧了咧嘴道：“不知道你怎么个感兴趣法呢？” 冯岩虽然在京都吃过一次亏，性格变得稳重了很多，但并不代表他已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在他和谢天看来，这个儒雅帅气气度不凡的家伙就是一个十足的装逼犯，在国外混两年就觉得国外的月亮都比国内圆了，所以根本一句话都懒得说，要不是冲着林小冬的面子，恐怕就是甩头走人了。 贺诸修恍若不觉，道：“刚刚我说了，医药基地研制出能够治愈白血病的药物，造福万代，这也充分证明医药集团拥有一支强大的研发团队，既然做的是药，我相信对于二位老总来说，赚钱并不是第一位的，只不过有句不好听话，我是要说的，那就是在新药研发方面，国内的技术确实比不上国外的团队，所以我想入一股，从国外带一个团队过来，尽快研发两到三项新成果，毕竟技术才是发展的核心，看那些世界百强企业，谁也不敢躺在功劳簿上睡觉，如履薄冰，不断创新，这个理念代表着长远的目光，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 谢天撇着嘴道：“首先，我很信任我的团队，其次，国外的月亮未必就比国内圆。最后，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崇洋媚外的人，很不幸，在我的眼里，喝了几天洋墨水的你，就是这种人，所以入股的事情，免谈了。” 林小冬微微一怔，真不知道谢天的怨气在哪里，冯岩也觉得有些过了，在桌子底下踢了谢天一脚，只不过谢天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只得硬撑下去。 第1223章 卖家 贺诸修的修养性很好，微微一笑道：“看来谢总很有爱国主义情怀啊，值得敬重，只不过爱国不代表固步自封，人家有先进的东西我们就要学习借鉴，话说回来，我国的军事、航空、建设等等也不都完全是靠自主研发，也有借鉴他人的地方，远的不说，就拿航母来说，拿来主义未必就都不好，况且，说到底，国外的团队也是来帮我们干活的，抛开民族观念来说，都是冲着新药的理念而去的。” 林小冬对贺诸修的认识又深了一层，这副阐述有理有据，既是驳斥了谢天狭隘片面的爱国情怀，也反映出了贺诸修有容乃大的胸襟，林小冬忽然想，如果能够有贺诸修这样的朋友，进步会是很大的。 谢天哑口无言，冯岩这时道：“说，谁都会，却是说不出新药来。” 林小冬这时笑着道：“倒不是不可以一试，谢天，你别不服气，现在我们用的一些西药，也都是国外的东西，因噎废食，要不得。” 林小冬发话，冯、谢二人便只能持保留意见了。 散了之后，贺诸修并没有留在玉林，说还要去江陵一趟，与林小冬互换了名片，林小冬笑着道：“欢迎贺总以后常来。” 贺诸修笑道：“我学的就是医药专业，所以对医药这一块比较感兴趣，看得出来，那两位公子对你比较信服，如果林市长觉得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聊一聊。” 林小冬也不在他面前装逼：“好，我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送走贺诸修，林小冬返回，谢天不服道：“我就看不惯装逼犯。” 林小冬失笑道：“比你帅的人你都看不惯。” 谢天龇了龇牙，冯岩就笑：“最近有个洋鬼子在追求忘男呢，不然小天哪来那么大的冤气？” 林小冬失声道：“有这样的事？” 谢天冷笑：“一身的狐臭味，要不是考虑到影响，我特么搞死他。” 林小冬正色道：“我觉得贺诸修的话很有道理，做人目光不能短浅，小天，你别说话，你的话我不想听，冯岩，你觉得呢？” “有洋鬼子替我们打工，没事训几句，也挺好。”冯岩瞥了一眼鼓着嘴的谢天说，“小天，弄个洋妞做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不也挺好？” 贾玲见这几个说话在越来越不上道，便有些坐不住了，错开话题道：“林市长，你觉得千佛情那边……” 林小冬道：“如果真能开拓国际市场，那也是件好事，企业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权在于你们自己，我当然希望你们蒸蒸日上了。” 几人分道扬镳，林小冬匆匆赶往伊大强那儿。 接到林小冬的电话让自己在家等着，伊大强已经等得坐不住了，好不容易盼来林小冬，两眼冒光：“哥，怎么搞？” 林小冬已经跟伊大强说了唐强打电话来的事情，沉声道：“我对枪不懂，你说说，我从鄂江带来的那把枪成色怎么样？” “专业！”伊大强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林小冬道：“唐强的计划是，让我跟你扮成卖家，由他来牵线搭桥，与买家见个面。” 伊大强吃了一惊：“不行，太危险，万一被识破就不得了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林小冬道：“唐强的计划，我们只有配合，况且我们也不需要乔装打扮，我就是县委书记，你就是公安局长，咱们俩为了发财大计沆瀣一气嘛。” 伊大强被搞懵了：“哥，能说明白点吗？” “桃花山禁区的地下兵工厂被起获，我们参与了行动，藏起来一批军火，寻找卖家。”林小冬沉声道，“唐强给我做过司机的事情，只要有心，一定会知道，如果隐藏这个关系，反而不利于案子的侦破。” 伊大强想了想，道：“这个计划要修改，我做卖家就行了。” 林小冬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为我的安全考虑，不过我不参与，这个计划就实行不了，我亲自参与军火案，这同样不是个秘密，现在虽然弄不清楚那个人的身份，不过我怀疑极有可能与政界的人有关，所以我们必须确保计划密无一疏才行。当然，我这个背后的大boss，不到最后是不会露面的。今晚我们就去江陵，你把枪带上，我琢磨着第一次打交道，双方肯定都会很谨慎，所以这一次估计是验货，这场戏你可得给我演好了。” 伊大强笑了笑：“我可是做过卧底的人，我要是去演电影，那什么奥斯卡哪有别人的份？” 伊大强跟着道：“没摸清对方的实力，就我们三个，我担心会有危险，哥，是不是要请求省厅支援？” 林小冬沉吟了一下，道：“也好。” 命只有一条，他既不希望自己再出事，更不希望唐强和伊大强有个三长两短，事实上他本不想把伊大强拉进来的，但这个角色别的人演不了，他也不信任。 夜早已深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急速驶向了江陵，林小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暗暗考虑着计划的周密性以及有没有有瑕疵的地方。 这么一路到了江陵，林小冬并没有拨打唐强留下来的联系电话，先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 登记入房半个小时后，一位身着便服的精干中年人与一个同样便服打扮的年轻人也进了这家酒店，正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姬艳林。 准确地找到了林小冬所在的房间，林小冬迎上前道：“姬厅，不好意思，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姬艳林行伍出身，凭着过硬的刑侦能力和军事素质走到了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上，这起军火案也由他协同公安部一起调查，也正是因此，林小冬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只身涉险，征服了他的心，所以对于林小冬的话只是淡淡一笑，道：“介绍一下，身边这位是公安部专案组队员林敏。” 林小冬伸出手道：“你好。” 林敏微微一笑：“不知道林市长这次又给我们带来什么猛料。” 第1224章 借枪 “这位是玉林县公安局长伊大强。”林小冬为伊大强介绍了一下。 姬艳林道：“卧底之王，不简单。” 伊大强从未接触过省里的大佬，兴奋得脸上的坑都红了，挺着胸膛道：“请首长指示。” 姬艳林微微一笑道：“我们还是听小冬同志批示吧。” 林小冬也没客套，正式道：“在桃花山禁区军火案案发前，我们还发现了另一条线索，还有一伙人对这批军火虎视眈眈，经过梳理分析，我们有九成把握确定这伙人与地下兵工厂那伙人并不是一伙的，所以我安排了人卧底进去打探情报。原本想着与地下兵工厂一起收网的，只是时机不太好，未能像相像中的那样同步行动，当时事态严重，情况紧急，所以只好提前一步先把兵工厂给端了。今晚，我的卧底打来电话，说买家有了动静，我们订下计划，由我和伊局长装作卖家与买家接触。枪，我带来了一把，不过为了把戏演足，我得向姬厅求援，毕竟我是卖枪的，身上没把枪防身，那也太不像了。” 姬艳林眉头一拧：“这么说你是向我借枪来了。” “至少两把，我跟伊局长一人一把，而且还不能是警枪。”林小冬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姬艳林把目光役向了林敏：“林局，你的意见呢？” 林敏道：“枪是可以借，不过计划要调整，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小冬道：“林局充分考虑我们的安全，非常感谢，但是林局一看就能让人觉得是非警即军，而且这与计划相差很大，我们在装扮的买家只是个想发军火财的县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如果这个时候增加人手，先不说你对当时的行动知道多少，仅仅是人数上的增加就极有可能影响到计划的实施。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去，非但前期所做的工作会前功尽弃，而且这帮人一旦销声匿迹之后，再想引他们上钩更势比登天了，对人民、对社会都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姬艳林不得不承认林小冬所说属实，沉吟一番道：“从计划的可行性来说，我造成小冬同志的意见，只不过安全方面我们也必须考虑到才行。” 林敏也道：“这个计划的确过于冒险了，你们都不是专业人员。” 伊大强根本没有被林敏放在眼里，说来也是，部里的领导，哪怕只是一个小办事员，也不会把一个县公安局长当一会事，伊大强很是不服，只是在省厅和公安部的领导面前，他只有忍气吞声的从发。 林小冬倒是为他长了一把脸：“伊局长会保护我的，我信得过他。” 林敏皱着眉头看向了伊大强：“你有什么方案？” 伊大强无言以对，当年虽然做过卧底，交手的也都是些以冷兵器为主的江湖混混，不像这一次，面对的都是玩枪的，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突发情况，真的很难说，只得道：“除非我死。” 林敏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他，向姬艳林道：“我不同意这个计划。” 林小冬淡淡道：“林局，你虽然是部里的领导，但管的也是军火的案子，跟这个案子无关。” 见气氛有点紧张，姬艳林充当和事佬：“都是为了案子嘛，林局也是从安全考虑。” 林小冬执着道：“好意心领，如果林局能够有更好的方案，我没话说。” 林敏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哪来的方案？只得无奈地道：“我们这边必须安置警力，上设备，确保行动人员的人身安全。” 林小冬道：“林局未免太理想化了。这一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或者是组织很难说，我安排的人不简单，如果是小儿科，他一个人就能搞定，也不必搞这样的计划。既然我们现在在这里，也就是说，对方不一般。所以在我们身上安装窃听或者定位设备，被发现的可能性至少有五成，一旦被发现，非但计划不能继续实施，我们几个可真就是十死无生了。” 见林敏还在迟疑，林小冬又道：“做买卖靠的就是诚信，只要我们不玩花样，第一次的试探八成不会出什么状况，而且对方的主脑人物也不会露面，所以安全问题倒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我在想着怎么才能把蛇引出来。” 把这么危险的事情比作做生意，恐怕也就林小冬了，不过说起来，似乎也正是这个道理，姬艳林与林敏碰了一下眼神，道：“细节方面还需要斟酌，这只能靠你自己。枪，我很快安排人送过来。小冬同志，任务固然重要，安全更加重要，本应由我们警方来承担的职责，落在你们身上，我内心有愧。我只能说，哪怕任务终止，也要确保安全，我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提。”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狗拿耗子，姬厅，我向您保证，像这一类的身先士卒，最后一次。”林小冬心头热乎乎的。 姬艳林神情一整，郑重地向林小冬敬了一个礼：“祝你凯旋归来。” 林敏也是敬重地与林小冬握了握手，肃穆地敬礼，林小冬微微一笑，却见伊大强腰杆挺得笔直，神情庄重。林小冬知道，伊大强不仅仅是对两位领导致礼的回敬，更是在向自己致敬，并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的。 目送二位领导离开，林小冬回过头，看着一脸崇敬的伊大强，笑着道：“行了，情也煽完了，聊聊细节吧。” 当一切聊完，有人敲门，送来了两把枪，伊大强接过看了一眼，知道这不是警枪，送枪的警员道：“枪在人在。” 这家伙的话太不吉利，伊大强眼睛一瞪：“别特么废话。” 握着带着气温的枪管，林小冬陷入了沉默，碰头的时间就在明天中午，地址还没发来，林小冬和伊大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一切尽在最后的那一刻了。 第1225章 行动前夕 夜变得漫长了起来，林小冬和伊大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这一次非正规的行动，让他们的心里似乎都没有什么底。换位思考的话，如果自己是对方的话，考虑到要打交道的毕竟是县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这听上去就不怎么靠谱，生意不成倒也罢了，万一对方是下套，那麻烦就大了。 心头有了这么一层顾虑，让林小冬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可是机会稍缘即逝，容不得他再去放长线钓大鱼，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召集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伊大强显然也在考虑这事，喃喃自语道：“冬哥，现在只盼唐强能靠点谱了。” 林小冬神情淡定道：“大强，你怕不怕？” 伊大强把手掌伸给林小冬看：“房间里开着空调呢，我的手心都出汗了，你说我怕不怕？” 林小冬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放在以前，我还真不怕。”伊大强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骚样，“可是现在，我真怕有个闪失，唐玄之前死了丈夫，留下了一个克夫的骂名，我不想让她背这个黑锅，况且她肚子也有了个小强。” 林小冬一怔：“你小子动作挺快。” “男人嘛，该快的时候坚决不含糊。”伊大强自嘲道。 林小冬扔了根烟过去，很快屋子里就乌烟瘴气了，林小冬道：“那天你被熊仁逮着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一抹惊惧在伊大强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当时我真以为完了，你那兄弟的身手太恐怖了，在他手里，我根本走不了三招。” 似乎是不愿再回味当时的恐惧，伊大强转移话题道：“那你怕不怕？或者说有没有怕过？” “不怕！”林小冬回答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在伊大强投了鄙视的眼神之前，林小冬哈哈一笑道，“你信么？” 伊大强盯着林小冬道：“我还真信。” 林小冬笑了笑：“你傻呀。我也是肉长的，怎么会不怕？” 伊大强笑着道：“你要是真怕，你就不会挨那一枪了，说谁怕我都信，你怕，我就不信。” 林小冬叹了口气道：“说不怕是假的，不过当时没考虑那么多，大多是后怕，万一我真就那么挂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伊大强截口道，“说点别的吧，冬哥，等小强出生了，给你做干儿子怎么样？” “切，又想套关系，免谈，认儿子可以，不过我没钱。”林小冬故意把话题搞得轻松一些。 伊大强的鄙夷终于得到了展现：“也是，干儿子有些不像话了，你是他姑爷。” 林小冬的眼睛瞪大了，指着伊大强说不出话来，老半天才道：“这话要是被伊娃听到了，你说你会是什么下场？” “下场？”伊大强大笑，“她巴不得呢。” 林小冬被伊大强打败了，无语。 见伊大强仍有饶舌的兴致，林小冬忍无可忍，决定出去走走。虽已入夜，但是窗外却是灯光明亮，夜生活也正如火如荼，伊大强却是没有随同林小冬一起出去，几把枪在这儿，他可不敢带着它们出门，万一有个闪失，那乐子就大了。 林小冬也没有强求，下了楼。 出了酒店，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盛夏的火热仍然不曾减弱，没走几步，便已是大汗淋漓了。 林小冬漫无目的，虽说出来散散心，但心里仍然忍不住盘算着明天的行动。根据唐强的安排，明天他会通知碰头的地点。事实上，林小冬是想晚上跟唐强见一面的，不过也担心再生枝节，况且明天的碰头，只不过是行动的第一步，这个头如果能开好，那后面才有可能继续下去。 正这么想着，身后忽然有一人道：“林大哥。” 林小冬回头一看，不由笑道：“这么巧？” 白忘男也笑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出差，晚上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你这是去哪儿？” 白忘男的肚子已经不小了，早就请了假，只是谢天在玉林忙得不可开交，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无聊，扬了扬手上的袋子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事，回家看看，正好给我爸送点东西过去。” 林小冬道：“小天也真够放宽心的，你快生了吧？都不陪着你，回头我得批评他。” 白忘男呵呵一笑：“他也是忙嘛。” 闲聊了几句，两人便分了别。 白玉堂到省人大任职之后，住得并不是太远，白忘男与林小冬分了别之后，到了住处，柳爱云道：“忘男来了，怎么这么久？你爸爸正要打电话给你呢。” 白忘男腆着肚子，将袋子放在茶几上，道：“刚刚遇见林小冬，聊了几句。” 白玉堂皱了一下眉头，道：“林小冬？他怎么来江陵了？” 白忘男笑着道：“好像是出差吧。” 白玉堂对林小冬一直不是太感冒，不过好歹沾点亲，所以也没有多问，道：“忘男，你就别回去了，晚上跟你妈睡吧。” …… 某个不起眼小区的地下室里，唐强和山炮坐在床上抽着烟，在另一张床上，还有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山炮的手心全是汗，林小冬要过来跟买家碰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虽然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些紧张。只是唐强不说，他也问不出什么来。 “唐哥。”山炮对这个苟无言笑的男人很是畏惧，只叫出了一声，便被唐强的眼神给憋住了下面的话。 桌子上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对面床上的一家伙拿起手机，听了两句，将电话递了过来：“唐强，老大让你听电话。” 接过电话，唐强淡淡道：“好，我马上联系他。” 电话那端，江陵一监监狱长董海峰放下手机，微沉着脸，手指轻轻地在桌子上敲动，这一次有点冒险，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枪这东西实在太敏感了，不像国外那么容易弄到，否则他也不会去打地下兵工厂的主意，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第1226章 死亡之旅 很快，电话便响了起来，唐强沉声道：“已经联系了，人已经到江陵了。” 董海峰道：“好，明天我会告诉你在哪里见面。” 刚挂断手机，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董海峰怔了一下，接通电话，笑着道：“老领导。” “到我这儿来一趟。” 青阳山的名字虽然挺好，但来这座山游玩的人并不多，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座山既然没有旅游的价值，也过于险峻，曾经发生过驴友坠崖的事情，所以在山下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些安全事项。 董海峰驱车到了位于偏远郊区的青阳山下，将车子停在路边，四周寂静之极，一片漆黑，耳里满是一些昆虫的鸣叫声。 董海峰显然经常来这里，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徇着一条羊肠小道径直向山顶而去。 董海峰经常锻炼，身体素质极佳，仅仅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便已经到了山顶。 相比较于山脚下的深沉黑暗，山顶却是有光。 如果有驴友到此，肯定会惊讶这里居然修着一所屋子，虽然不及世间那么繁华，但是在陡峭的山峰之上有这样的建筑，也足以让劳累之人休憩一阵了。 屋子边上是一个木制凉亭，亭内有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位中年人，中午人的身侧还站着一位年轻女子，神情淡定，指了指身侧的椅子：“来了，坐。” “温小姐。”董海峰招呼了一声，挨着中年人坐下。 中年人头也不回，淡淡道：“小董，这些年我对你不薄吧？” 董海峰恭敬道：“您对我恩重如山。” 中年人侧过头，扫了董海峰一眼，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吗？” 董海峰垂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中年人的眉宇一拧，一股凛然的杀气直逼而来，“好吧，听说你约了人？” 董海峰一怔，不由道：“老板，我……” “我就问你，是不是约了人？”中年人的语气严厉已极。 董海峰忌惮之极，承认道：“是的。” “约了谁？玉林县委书记？”中年人像是喃喃自语。 董海峰的心一紧，不由道：“您都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中年人的声音居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董海峰咽了一口吐沫，道：“组织上不是一直要干掉他吗？” “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眼里已经没有我了是吧？”中年人的声音越发地没有脾气。 董海峰如临大敌，惶恐道：“老板，我只是想为组织做点事。” 中年人缓缓转过头，凝视着董海峰，微微一叹道：“海峰，你是我一手提起来的，我能不了解你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董海峰咬牙道：“我真的只是想干掉他。” 中年人若有若无地又是一声叹息，似乎很可惜地道：“海峰，你最近输了不少钱吧？” 董海峰呆了一下，中年人也不管他回不回答，承不承认，接着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钱是不能赌的，你输了钱，欠了不少债，可是地下赌场那边的后台又很硬，你明的干不了，就想玩阴的，所以你打算向林小冬买枪，到赌场去做一票。” 董海峰面如土色，不过既然被识破，便爽快道：“老板，我没有跟您说实话。” 中年人扫了他一眼，缓缓道：“这些都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可是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不待董海峰回答，中年人又道：“你错在低估了林小冬。” 董海峰怔了一下，中年人解释道：“首先，林小冬绝不可能卖枪给你，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钓出你这条鱼而已。” 董海峰道：“我知道，所以我只要拿到枪，就不会再让他活着离开。” 中年人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能杀得了他，他还会活着吗？手腕已经提出警告，不要再对他轻举妄动，如果不是一直没找到你，就凭你手下那几十号人，还不够唐强一个人塞牙缝的。” 董海峰低声道：“老板，我不会露面的，您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中年人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给我惹麻烦。” 董海峰面露喜色，就在这时，那位姓温的女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只轻轻一推，临崖而坐的董海峰只能发出一声惊呼，便坠入崖底。 中年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之色，摇了摇头：“可惜了。” 温姓女子淡淡道：“这种人死不足惜。” 中年人坐了好一阵子，终于叹了一口气，起了身道：“回吧。” 温姓女子道：“那林小冬那边怎么办？” 中年人笑了笑：“组织上虽然不让我们再动他，又没说不准别人动他，既然来了，总得让他有点收获。你能办好的。” 温姓女子微微一笑，灯光所在，青丝如瀑，明蛑皓齿。 ……………… 昨晚接到唐强电话之后的林小冬镇定了很多，早晨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早点，刚刚回到房间，便接到了唐强发来的短信，上面注明了碰头的地点，不过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对方要求他本人必须到场。 按照原来的计划，林小冬作为卖家boss，不到最后的交易时是不会出面的，可是这个要求，完全打乱了他原来的布置。 伊大强拧着眉头道：“会不会是对方布了什么陷阱？” 林小冬仔细看了一眼唐强发来的短信，琢磨了一阵子道：“明知是陷阱也要闯一闯了，估计对方是想试探一下，放心吧大强，有唐强跟我，不会有事。” 伊大强笑道：“你这么自信，我还担心什么？” 林小冬看了一眼时间，道：“时间还早，我们提前过去，摸摸环境。” 地点就在唐强所在小区的地下室，林小冬和伊大强打了个出租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便停在了小区的不远处。 林小冬和伊大强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到了小区对面的一个便利店，装着选货时商量了一下，既然对方把碰头的地点放在了小区，而不是哪个旮旯里，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然而他们并没有留意到，远处，有一个女子正拿着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他俩。 第1227章 碰头地下室 “冬哥，要不我先进去摸摸情况？”观察了一阵，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伊大强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着急，时间还早，看看再说。”林小冬总觉得有些过于风平浪静了，这可是一笔枪的交易，虽然还处于试探阶段，但对方给他的感觉是一个哪怕不是特别庞大的组织，也至少是一个严密的组织，怎么也得有人在外面放风，可是林小冬并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许他会置疑自己的眼光，但是伊大强是刑警出身，连他也没有察觉到有可疑的人，那么只能证明对方并没有留守人把守。 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对方就是小角色，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林小冬相信，以唐强的身手，完全可以将对方一举搞定，那么也不会有自己和伊大强此行了，所以这种可能性直接被扼杀。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个碰面有问题。 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伊大强手里的包，包里面只有一把枪，另外的两把都别在了各自的腰上，为了把戏做足，他们穿的都是宽松的t恤，从外面看上去，并不能看出他们的腰上别着枪。 伊大强知道林小冬的谨慎，低声道：“唐强靠不靠谱？不会被发现了吧？” 林小冬深思片刻，摇了摇头：“唐强直接跟我联系，那证明他并没有掩饰他是我司机的身份，对方肯定有过调查，即使是在乎这个身份，他们的目标是枪，而不是人，所以这个时候控制唐强甚至于干掉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伊大强摸着鼻子苦笑道：“我被你搞糊涂了。” 林小冬看了一眼时间道：“我们现在只有等。” 等总不能一直在便利店，两人总是不拿东西来结账，老板娘鄙视了二人一眼：“你们买不买东西？不会是来蹭空调的吧？” 林小冬无语，伊大强也是尴尬之极，掏钱买了包烟灰溜溜地出了去。 外面骄阳似火，一出便利店的门，全身就被一阵火辣所笼罩，好在离便利店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咖啡厅，两人投胎似的冲了进去。 此时还是上午，所以并没有多少人，位置很多，两人选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享受着冷气的沁凉，品着咖啡，舒服了很多。 伊大强没有林小冬那么闲情逸致，眼睛紧盯着对面的小区，嘴里默念着：九幢一单元地下室。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消逝，眼看着就快要到了，林小冬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走。” 到了楼梯口，有几个人从楼下走上来，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是一愣，对方抢先开口道：“林市长，这么巧？真是好雅兴啊，昨晚还在玉林，今天就到江陵来了，专程来喝咖啡吗？” 林小冬哈哈一笑道：“贺总真是会开玩笑，怎么，你也来喝咖啡？实话说，这里的咖啡一般。” 这人正是昨晚初次见面的贺诸修，与昨晚不同的是，昨晚上贺诸修只有一个人，而今天则有三个人一行，而他身边的那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却如一把锋刃暗藏的刀一般，很显然，他是贺诸修的保镖，只不过这个人给林小冬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林小冬不但是见过血的人，而且还是见过很多次血的人，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哪个安保公司训练出来的保镖，因为那些保镖的气质与他迥然不同，只不过林小冬现在重任在身，没有时间跟贺诸修侃大山，所以说完之后接着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再联系。” 贺诸修微微一笑，道：“请便。” 下了楼，伊大强回头扫了贺诸修一行一眼，低声道：“他身边那家伙挺危险。” 林小冬有些惊讶：“你也看出来了？” 伊大强道：“他有你兄弟熊仁身上的味道。” “别管那么多了，正事要紧。”林小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左右看了看，径直走进了小区。 很快便找到了九号楼一单元，进了地下室，便看到唐强和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口，见到林小冬，唐强沉声道：“冬哥来了。” 他身边那个陌生人的年纪看上去四十左右，很是和善，根本看不出他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人还真是不可貌相，相比来说，唐强的风格倒是有些匪类。 几人进了地下室，林小冬瞬间打量了一下内里的环境，空间不大，也就二十个平方左右，里面除了他、唐强、伊大强和山炮四个自己人以外，对方有七八个人，而刚刚那位面善的中年人就是他们的头头。 那几个人都光着上身，个个画龙描凤，一身的刺青，一人走上前来，示意要搜个身。 伊大强淡淡道：“搜个毛线啊搜，枪就在这里，谁是话事人？出来验一下，鸟天这么热，咱们赶紧把生意给做了，太上火了。” 中年人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搜身了，笑眯眯地打量了林小冬和伊大强一眼，道：“两位就是强子所说的林书记和伊局长了？” 林小冬皱了一下眉头道：“你大呼小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是不是？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想跟你拉交情。” 说话间，林小冬从后腰拔出了枪，交到了伊大强的手上，伊大强连带着自己身上的和包里的枪都放在了桌子上：“一共三把，子弹没带，你们先验一下，看得中，咱们再约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枪，有的是，就看你们有没有钱，另外，我警告你们，别特么玩花样。” 中年人将枪拿在手里掂了掂，挨个验了验，显得很是熟练，点了点头：“自加工的枪，成色很好，我很满意，不过我就是个验枪的，做不了主。这样吧，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我大哥，具体交易的细节，你们来谈。” 将枪放在桌子上，中年人向那几个横眉怒目的小兄弟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泡杯茶给客人喝？” 第1228章 异变陡生 直到现在，事情都在向一个林小冬所希望的方向去发展，想不到会这么顺利，现在只等对方的幕后人物走出前台，如果能够确定对方是首脑的话，抛开山炮不说，以他跟唐强和伊大强三人的实力拿下来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对方如果亲自来谈的话，身边肯定会有保护的人，所以是现场拿办还是事后请警方介入，到时候再说。 和唐强碰了一下眼神，唐强的眼睛眯了眯，手紧了紧，表示有可能的话，他会动手。伊大强喝着白开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地下室的环境，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出口。 三个人不经意间已经达成了一致。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一脚踹开，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人一跳，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一颗闪光弹已然亮起，耀眼刺目。 异变陡生，饶是几人反应过人也是措手不及，眼前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见。 唐强的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冲向了大门，不过也正是因此，倒下去的也最快，不知道被什么击中了头部，死鱼般跌落在地。 林小冬的反应要稍微慢些，不过也就在两秒之内，所以第二个被撂倒。 伊大强是第三个。山炮早已蜷着身子紧闭双眼缩在了墙角。 变故很快结束 当林小冬恢复神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一所小屋里，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被反铐在椅子上，很显然，他的清醒是那一桶水所致。 睁开眼，双目仍然有些刺痛，而脑袋上也是隐隐生痛。 他原来以为自己是被对方黑吃黑了，可是当他看清身在何处、对面是什么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这是一间审讯室，对面坐着三个身穿警方制服的警察，个个虎着脸看着他。 林小冬晃了晃脑袋，反客为主道：“你们是哪个警局的？” “轮得到你说话吗？”坐在最中间的那位警察似乎被林小冬给气乐了，一拍桌子，“姓名！” 林小冬没有急于开口，他已经意识到掉入了一个圈套，妈的，怪不得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只不过现在他不敢相信任何人，所以在没有弄清事实情况之前，他并不打算和盘托出，配合对方的问话，报上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在报出这些之后，立即有人查出了他的资料，这一查之下，对方顿时发现了奇怪之处，林小冬居然是沧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兼玉林县委书记。 不过那位负责审讯的警察并没有露出惊讶之处，他办的案子多了去了，什么身份的罪犯都遇到过，市委常委怎么了？就不会干坏事？ “说吧。”他也不说说什么，这也是一惯的审讯技巧。 林小冬心知肚明，淡淡道：“我的朋友怎么样了？”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那警察冷笑道，“堂堂的市领导啊，居然亲自参与贩枪，你等着吃枪子吧，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林小冬有些哭笑不得了，也懒得再跟他多绕舌，直截了当地道：“我要见你们一把手。” 那警察火了起来，拍着桌子喝道：“人赃俱获，你特么还这么嚣张，信不信现在我就把你给弄残了？” 林小冬现在没有半分的反抗之能，知道跟他硬挺下去，真不晓得这家伙能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不过林小冬的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同样强硬道：“之前谁把我打晕了，我可以不过问，但是从我要求见你们一把手之后，如果还有什么不合规定的地方，我会记下来。” “反了反了。”那警察怒不可遏，跳起来冲到了林小冬面前，一拳打将过来。 林小冬虽然没法反击，但是对于这样的一拳，偏头躲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头一侧，一拳便打了个空，这无疑更是火上浇油了，那警察哇哇大叫，连着又是两拳，可是无奈的是，这两拳又打了个空。 这些说起来慢，但是发生得却是在一瞬间，就在那警察要三度出手的时候，身边的两位都跑了过来拉住了他：“虎队，冷静点。” “我……”话还没说完，林小冬已经淡淡道，“想要我交待，就找你们局长来。”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嚣张。”虎队简直要暴走了。 不过林小冬说要交待，这个条件他只有无条件满足。 十分钟之后，一个威严的中年汉子便进了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小冬，那虎队冷笑着道：“你同伙都交待了，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林小冬淡淡道：“这个人太讨厌了，他在我就什么都不说。”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赵虎，你先出去。” 面对一把手，赵虎也是没有办法，恶狠狠地盯了林小冬一眼，扬了扬拳头，气呼呼地出了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小冬和那中年人，中年人自我介绍道：“我是陈塘区公安分局局长吴志国。” “吴局长，如果我朋友也被你们问过话，想必大体的情况你也是知道了。”林小冬不知道吴志国的底细，不敢相信任何人，万一他有问题，自己和盘道出事实真相，搞不好就弄巧成拙了。 吴志国微微一笑道：“林市长，别的人怎么说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说出你的事就行了。” 林小冬很难从吴志国的话里发现些什么，江陵警方他并不了解，所以他唯有一个省厅的姬艳林可以相信，沉默了一下，道：“我要打个电话。” 吴志国淡淡道：“这个不行。” 林小冬反问道：“如果这个电话是打给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姬艳林的呢？” 吴志国微微有些不淡定，一个分局局长，与省厅主持工作的副厅长相比，差得真是十万八千里了。 林小冬淡淡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事出有因，你一个区分局局长，级别比我低，似乎没有资格来审讯我吧？” 吴志国的脸微微一火，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气度：“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只能说，后果自负。”林小冬漠然道。 第1229章 不信任的后果 吴志国很是光火，林小冬的级别虽然比他高，但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地区，所以级别上的差异非但没有让吴志国低头，反而是激起了他的情绪，一种叫做自尊心的东西刹那间袭上了吴志国的心头。 吴志国冷笑道：“林小冬，你拒不交代，没关系，就凭当场人赃俱获，完全可以定你的罪，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说罢这个，吴志国拂袖而去。 林小冬没有说话，心头却是极冷，不得不说，自己的态度让沟通陷入了僵局，这本不是他的处理方式，可是现在他谁也不敢轻易相信，很显然，这是对方设下的一个局，这是他所完全没有想到的。只不过这个局里，警方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陈塘区警方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是为虎作伥或者是正义之师呢？ 刘虎就站在门外，吴志国沉着脸道：“其他人都交代了没有？” “买家已经交代了，说他们几个是卖枪的。吴局，那些买家都是一些小混混，说他们的老大叫吴福，不过现场并没有抓到他。另外，除了林小冬之外，另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核实了，伊大强是玉林县公安局局长，山炮原名陈山袍，以前是沧州一帮混混的老大，出狱不久，据说，他当年的入狱就是伊大强卧底找到他的罪证的，真想不到他们会勾结在一起。” “还有个叫唐强的呢？” “这个人就更奇怪了。吴局，你还记得去年公安部曾经下过一个协查通报吗？主角就是这位叫唐强的，说他奸杀卖淫女，后来协查通报又撤销了。”刘虎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道，“这个唐强的背景资料居然什么都查不出来，目前的身份是林小冬的司机。” 吴志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冷冷道：“县委书记、他的司机和公安局长跟一个出了狱的混混勾结在一起贩枪，真是罪大恶极。” 刘虎在审讯室被林小冬气得不轻，而在拿到几位同事对伊大强等三人的审讯结果之后，这股气虽然还郁结在心头，但隐隐的也觉得不对劲了。 伊大强与林小冬的思维模式是比较接近的，不敢信任任何人，所以面对审讯，他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去问林小冬。” 而唐强则是一脸的强硬：“差点闪瞎我的眼睛，还有我的头被谁打了，这笔账我一定要算。” 只有山炮把什么都说出来了，说他已经改过自新，配合玉林警方和唐强一起卧底到买家一方。 刘虎低声道：“吴局，直觉上我不相信林小冬有这么大的胆子，前一阵子玉林的军火案，我听市局里说过，主要的功臣就是林小冬。” 吴志国冷笑道：“人都是会变的，他们既然不肯交代，那我们就以现场的结果来定，现场起获的三把枪上都分别有林小冬和伊大强的指纹，再加上买家的口供，完全能够给他们定罪了。” 刘虎质疑道：“可是山炮的说法与我们的判定截然不同啊。” “一个混混的话你也信？”吴志国的火气更大了。 刘虎道：“不是不信，不过林小冬的身份我们必须考虑在内，虽然他不是江陵的官员，但毕竟也是沧州的副市长，不久前才提的，再怎么鬼迷心窍，也不至于亲自露面，万一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我们冒失地就给案子定了性，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啊。我无所谓，一个破队长，你可是一把手啊。再说了，这案子我们想瞒也瞒不住，是不是上报到省厅不知道，市局是肯定绕不过去的。” “那就把事情给办实了。”吴志国一摆手出了去。 刘虎看上去粗粗咧咧，但身为刑警队长，又怎么可能一点脑子都没有？ 所以吴志国下了指令，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再捋捋”，便又一次进了审讯室。 林小冬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理会，事到如今，他所能做的只有等。 刘虎进了来，态度上倒是没有多大的转变，淡淡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小冬抬起眼睑淡淡道：“我就不明白，你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如果连这点质疑都没有，我真的很怀疑你们的办案水平和素质了。” 刘虎被批了一下，却是没有生怒，林小冬的笃定，令他越发觉得山炮所言可能属实，想了想道：“林市长，我刘虎只不过是一个分局的刑警队长，省厅对于我来说，这个层次太高了。” 林小冬道：“你说的倒也是，那这样吧，白忘男你总该认识吧？” 刘虎有些诧异了：“你认识我们白队？” “她是我妹子，你说呢？”林小冬反问道，“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把她的手机号码报给你。” 听到林小冬报出的手机号码，刘虎觉得这事大条了，林小冬极有可能非但不是罪犯，反而是卧底的大功臣。 林小冬道：“我不让你为难，你只要打给她，跟她说，林小冬被你们陈塘分局抓了就行。” 接到刘虎的电话，白忘男觉得匪夷所思，追问道：“林小冬因为贩枪被你们陈塘分局给抓了？你确定这个林小冬就是玉林县委书记林小冬？” “如假包换，还是他让我打电话给你的。” “把电话给林小冬。”白忘男骨子里是不相信的，虽然由于临产的缘故没有参与到军火案的后续调查中去，但军火案的内情是知道一些的，林小冬是绝不可能去贩枪的，这里面绝对另有隐情，不过林小冬什么也不肯说，刘虎也是不敢妄自揣测。 林小冬接过电话，白忘男道：“哥，怎么回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给我找姬厅，他什么都知道。”林小冬并没有打算让白忘男给吴志军打招呼，虽然白忘男是市局的，但吴志军是分局一把手，在这样的事情上，未必会给白忘男面子，况且陈塘分局到底有没有扮演什么不光彩的角色也不清楚，最好的办法还是请老姬出面。 第1230章 洒脱 姬艳林一直在等林小冬的汇报，结果没等到林小冬的电话，反而是白忘男的电话。 按理说，即便是省会市刑警队队长，也不够资格直接与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联络，毕竟常务副厅长基本上是一省公安系统的最高首长了，不过白忘男的父亲白玉堂是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与姬艳林也颇有来往，当初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两人极有可能都成了亲家了，所以白忘男与这位领导私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当听说林小冬被陈塘区公安分局给抓了，姬艳林惊诧莫名，连忙追问怎么回事，白忘男一切都蒙在鼓里，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转告了林小冬的原话：“他说，您什么都知道。” 姬艳林虽然刑侦出身走至今日，但在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里面的一些道道自然也是门清，立即明白是出了状况，当即让秘书一个电话甩到了吴志国的手机上，让他在局里等他，与此同时，他已经动身前往陈塘区公安分局。 不多时，车便到了陈塘区公安分局，吴志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都在江陵的范围之内，但是对于这位领导他也只能够在电视屏幕中看到，今天能见到真人，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姬艳林懒得跟他多说，直截了当地问道：“林小冬人呢？” 一听这个问话，吴志国的脑子里一下就炸了开来，之前他还在想，姬厅长让自己在局里等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现在才知道，林小冬变成了一颗雷，就是不知道这颗雷会不会把自己炸得血肉横飞了。 吴志国不敢怠慢，连忙领着姬艳林去了审讯室，林小冬正老神在在地坐着，仿佛铁桌子上铐着他的不是手铐，只不过是一对金属手表而已。只不过冷气关掉了，林小冬一头一脸的汗水，见到姬艳林进来，居然冲姬艳林微微点了一下头，晃了一下活动范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双手道：“姬厅，不能跟你握手了。” 吴志国面如土色，现在他才知道林小冬的那句“后果自负”并不是说大话，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去摆谱了，赶紧拿钥匙给林小冬开了手铐。 林小冬活动了一下手腕，姬艳林虽然觉得这事有点吊诡，所以并没有劈头盖脸地就给吴志国一顿臭骂，淡淡道：“到底怎么回事？” 吴志国苦着脸道：“我……” 林小冬却是抢先道：“吴局，我几位朋友没事吧？” 吴志国挤出个笑脸道：“已经放了。” 林小冬这才道：“姬厅，咱们还是到吴局的办公室说话吧。” 吴志国的办公室装修得一般，冷气倒是足得很。 在这里，吴志国把陈塘分局出警的事情给说了。 他们接到报警，说某小区的地下室正在进行一宗军火交易。 接到这个报警之后，虽然有所怀疑，但是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还是全副武装攻了进去。 刘虎是侦察兵出身，对于这种进攻比较有经验，什么烟雾弹、催泪瓦斯，都是他的主意，让包括唐强在内的一枝队伍全都中了招。 不过林小冬顾不上这些，他疑惑的是，到底有没有报警电话这么一说，不过不管有没有，都证明了一点，他们这次非但无功而返，还被人摆了一道，很显然，行动已经被识破了，万幸的是，对方似乎没有跟自己死磕的意思，而是假警方之手给了自己一个难堪，这无疑是奇耻大辱，不过林小冬并不生气，如果对方想要自己的命，恐怕又是一番惊心动魄。 姬艳林听了一个大概，便让吴志国出了去，他不想吴志国知道得太多，待吴志国出了去之后，这才问道：“小冬同志，你怎么看？” 林小冬神情严肃道：“姬厅，是不是要查一下接警记录？” 姬艳林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你怀疑吴志国自导自演？”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我也不愿意这么想，只不过这个时候我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警方出现得太及时了，完全是有备而来啊，太巧了，就显得不是巧合了。” 姬艳林点了点头：“我会安排。别的还有什么想法？” 林小冬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发生的情况，实在找不出什么线索，只得道：“当时一切发生得都很仓促，实在很难有什么发现，只能看看唐强那边有什么线索了。” “唐强？”姬艳林的眉头不由一挑，“京都的那个？” 林小冬点头：“就是那个，现在是我的司机。” 姬艳林揉了揉太阳穴，当初公安部发协查通报的时候，他对唐强的印象很深，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了了之了，想不到当初的杀人犯一转身变成了林小冬的司机，不过唐强固然身负太多的秘密，可是眼前这个小家伙似乎更有来头啊。 唐强很快过了来，只不过他也提供不了太多的东西，一直到现在，他根本没能够接触到这条线的上线，身边都是一些小喽啰，而且对方摆明不是太信任他。 三人相对苦笑，这事到这里基本上断了线索，虽然也抓了一些小喽啰，能从他们的嘴里掏出点干货来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现在看来，那个与林小冬交接的中年人并没有被抓，他显然是一个重要人物，只可惜，林小冬一时大意，与其擦肩而过，失之交臂，实在是可惜得很。 半晌，林小冬才展颜一笑道：“姬厅，好在那几把枪都还在，就当这个行动没有开展过吧。” 姬艳林吐出了一口气，道：“这事也冤不得你，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了。你说的事情，我会调查，希望我们的判断不是事实。” 林小冬点了点头：“但愿吧。”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姬艳林又道。 林小冬笑了笑：“事情因我而起，可是现在线索全无，我也没辄，况且我只是个县委书记，发展经济才是我的正业，后面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们警方吧，我向您保证过的，像这样的冲锋陷阵，是最后一次。” 姬艳林笑了：“你倒是洒脱。” 第1231章 谋定而后动 壮志未酬，幸身未死，这几人都是经历了大场面的，如果要说次一些，那无疑就是山炮了，不过与寻常人相比，他也是见过风浪的人物，所以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之后，虽然案子最终没有破，总算有个了结了。 唐强的话本就不多，所以也没有问，只是摸着后脑勺沉默，林小冬却是向山炮道：“山炮，这件事已经完了，从此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作奸犯科。” 虽说狗改不了吃屎，但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山炮对人生、对社会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倒不是大彻大悟，主要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林小冬和唐强对他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 “我回去之后，打算做点小生意。”山炮老实的像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孩子。 林小冬笑了笑：“那就好，你跟大强之间的过节，我调停一下。” 山炮笑着道：“他是兵，我是贼，兵抓贼天经地义，我也想开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我还得指望警方保护呢。” 伊大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嘴里却是说：“我就担心那帮人不会放过你啊。” 山炮呆了一呆，林小冬笑道：“你别吓唬他了，这事估计没有下文了。” 山炮想问，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他的劫数，真要是死了，那死就死吧。 回到玉林，天已经黑了。随便在一个饭馆里，林小冬请他们吃了一顿，然后各回各家。 唐强无处可去，自然要跟着林小冬去他的住处。 只有两人的时候，唐强才缓缓道：“这事就这么了了？” 林小冬对着空调猛吹：“你还有什么想法？” 唐强还没说话，林小冬已经跟着道：“有想法也保留，那是省公安厅的事情了。” 唐强叹了口气，愣了片刻才说：“我去洗澡。” 汗早已不再流了，林小冬将窗子捱了一条缝，让烟飘出去，心里却是在犯着嘀咕，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如果对方早有这样的意图，显然没有必要来摆自己一道，这一道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起意。 只不过这件事基本上已经进入了尾声，纵然再有什么情况，也轮不着林小冬多去操心，桃花山禁区的军火已经全部启出，连带着还发掘了几处古墓，据说并没有出土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也不奇怪，那么是古墓群，只是葬的人多一些而已，并非什么声名显赫的名门望族之墓。 等唐强洗完澡出来，林小冬让热水狠狠地冲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要把以前的一切都冲光，不过林小冬觉得这事虽然看上去完了，事实上只是告一段落而已。 洗完澡出来，时间还早，拿手机看了看，忽然看到柳清漪发来的王志运的号码，柳清漪说这是王志运特意留给她的，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其实对于柳清漪在中纪委作了几天客就出了来，林小冬并没有把事情相像得那么简单。基金会在那个时候出状况，绝对不可能是巧合，那么既然是精心布的局，又怎么可能轻易脱身？所以有理由相信，王志运在里面起了一个很大的作用。 林小冬犹豫着是不是打个电话给王志运，这时手机抢先响了。 电话是魏玉乾打过来的。 接通电话，林小冬笑道：“魏哥，没出去腐败？” 魏玉乾呵呵一笑道：“老弟交待的事情我还没办完，哪有心情去腐败啊。” 林小冬心头一动，他知道魏玉乾说的是江陵一监监狱长董海峰的事情，便笑着道：“麻烦魏哥一直还记在心上。” “拷，咱哥俩谁跟谁啊。”魏玉乾笑着将情况简单说了说。 董海峰本人倒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极其好赌，只是赌术不精，不但把家底子输了个精光，连老婆都跟他离婚了，孩子也判给了对方，孤家寡人一个，所以他的私下关系并不是太清楚。看他的从政履历，他原本只是一个小狱警，一步步升到监狱长的位置，这其中省司法厅厅长关智耀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至于关智耀何以会对他另眼相看，内情不得而知。 从这个情况来看，董海峰并没有什么特别，虽然作风有些流氓，不过看多了监狱类电影的林小冬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在电话的最后，魏玉乾道：“老弟，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谈不上兴趣，有点事情觉得奇怪而已，不过无所谓了。”林小冬含糊着笑着道。 魏玉乾也没有追问，道：“无论你对他有多大的兴趣，都不重要了，昨晚他在江陵的青阳山坠崖了，死无全尸。” 林小冬不由一怔，失声道：“死了？” 魏玉乾道：“网上应该有新闻吧，警方说是失足坠落，排除了谋杀的可能。” “真是人有不测风云啊。”林小冬微微一叹，这个时候董海峰的死来得有些突然，不过林小冬已经没兴趣再去追查此事，不然就真的是不务正业了。 被魏玉乾这么一搅，林小冬也没了打电话给王志运的兴致，里面的猫腻，王志运想必也不会给自己明说，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林小冬暂时也不想去过问，该知道的，总会有知道的那么一天。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真有如梦如幻的感觉，好在吉星高照，一切都安好，对于这位潜在的对手，林小冬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非文家莫属，有仇不报非君子，只是林小冬一时之间还不想去折腾，谋定而后动才是上策。 忽然间放松下来，林小冬分别给柳清漪和沈碧茹煲了电话粥，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没有跟沈碧茹说，沈碧茹也不知道，所以林小冬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沈碧茹很是意外，调侃着说：“小家伙，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听着沈碧茹带着些油腔滑调的口吻，林小冬忽然想到了大学时代沈碧茹还在开饭馆的时候，以前倒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回味起来，显得珍贵已极。 第1232章 安南之争 接下来的日子里，波澜不惊，林小冬分秒必争，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玉林的工作上，至于沈东林，林小冬没有去动他，不管怎么样，他是伊天仇的秘书，也是自己要过来的，动他等于扇自己的耳光，所以杨晨虽然有所暗示，林小冬也只当没接收到。 玉林这边风平浪静，市里面也是古井不波，一般林小冬也不去市里，除非与他相关的工作会议或者常委会以及特别的要求时才会去，至于市里的一些情况，市政府副秘书长乔启亚不时会向他汇报工作，以便于林小冬及时了解市里的一些动向。 倒是安南那边的斗争也落下了帷幕，高轩到底还是坐上了芸州市委副书记的位置，级别上仍然是副厅，不过省会城市的市委副书记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岑泽栋虽然也是这个角色，但两人不可同日而语，毕竟鄂江的经济与安南相比要差了很多，至于说文晓彬和冯国忠之间的纷争，详情不甚了了，但从冯岩反馈的情形来看，文晓彬无疑吃了个哑巴亏。 想想文晓彬也够憋屈的，儿子的对手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非但打压不了，连上升的势头也阻止不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文晓彬处境上的尴尬。 事实上，这也正是林小冬的长远考虑，文立只不过也是个年轻人，市长的位置虽然不简单，但如果失去了上头的庇佑，他的势头势必要受到阻击的，所谓拔苗助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换言之，只要老文这个中流砥柱成不了事，文立也没多大来去，而高轩一步一个脚印，从最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现在，虽然不能说没有外力的失去，但是与文立相比，文立的基层经验过于单薄，从这一点来看，高低立判。 再想一想自己，经历的比他们又要更多得多，现在重新走回正轨，谁敢说没有一争之力？ 其实本不想跟高轩再有过多的交集，现在想来那只是自欺欺人了，别说高轩夫妇是儿子的干爸干妈，就凭高轩现在跟老丈人共事，就绕不开这一点了。 索性与高轩通了个电话，一开口，高轩便乐了：“我就看你丫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 林小冬郁闷道：“你丫，我最近忙，没空跟你唠，行不？” “行，行，你怎么都行。”高轩哈哈大笑道，“其实早就想打个电话给你了，不过你那档子事情，我也插不上手，不过你小子可以啊，公事私事全部摆平了，不过文立现在是你的顶头上司，感觉怎么样？” 林小冬道：“我干我的工作呗，能有什么感觉？你俩的那些个破事我不掺合，心态放正，就ok了。恭喜你啊，跟我家老爷子一起共事了。” 高轩正色道：“说到这个，我还得感谢老爷子呢，要不是他跟老冯打劲力挺我，估计没这么顺利，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吧。” 林小冬嘿嘿一笑：“哟，你丫还知道感恩？” “废话，不说这个，就咱干儿子的外公，咱怎么也是一家人吧？”高轩把话题引开，“还没恭喜你呢，要说啊，你丫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我以前还担心你成一废材了呢，想不到这么快就重回巅峰了，真希望有咱们联手的那一天啊。” 林小冬刺激道：“我倒是很希望看到你跟文立会师的那一天呢。” 高轩沉默了一下，幽幽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也很期待啊。” “不扯了，有时间咱俩聚一聚，对了，你老婆生了没有？” “就这几天了。” “查过吧？小鸡？” “鸡窝。”高轩有点愤世嫉俗，“哥们儿，你说咱俩给孩子订个娃娃亲怎么样？” “我艹，你也太老土了吧？”林小冬吃了一惊，赶紧岔开话题道，“说正经的，中纪委有个叫王志运的，你熟不熟？” 高轩拧着眉头道：“王志运？提他干嘛？” “这么说你挺熟悉了？” 高轩停顿了一下，道：“京都衙内圈还有个叫王志华的二哥，你是见过他的，王志运跟他是堂兄弟。” 高轩又道：“你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了？” 林小冬明白高轩隐含的意思，笑了笑道：“扯不上什么关系，有过一面之缘，随口这么一问，行了，就这样，挂了。” 时间在一点点地推移，转眼之间，进入了八月，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在杨晨的监督下，烈士陵园和教育警示基地终于落成，落成当天，省市两级纪委以及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悉数到场，对两处的建设赞不绝口，省纪委领导亲自为警示基地定名为“德园”，并指示，尽快完善基地的相关设施，争取在月底迎接第一批教育对象。 参观结束后，市纪委书记高明便和林小冬碰了一下，由市纪委提供近年来的一些腐败案例，市县两级共同打造德园，完成这一项政治任务。 医药基地又取得了新突破，虽然比起治疗白血病的药物没那么光彩夺目，但新药可以生发的贡献也是众多秃头者的福音了，而千佛情酒庄的业务量很大，原材料方面已经供不应求，完全不能满足市场对千佛情的需求。 上次与林小冬有过交集的贺诸修倒不是玩嘴皮子的，还真是把千佛情给推向了国际市场，美国和法国各有两家公司过来实地考察，对酒的成色、口味非常满意，签订了高达两个亿的购销合同。 这两个合同对于贾玲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但是仅靠羊头崖的那些千佛果是远远不够，毕竟要到秋天才能收获千佛果，之前的存货也用得大差不离了。 没办法，贾玲只得向林小冬求助，林小冬想到了远在南岩省新乡搞千佛树种植的高大朋和扬小军两人，通了电话之后，才知道这两家伙还真是沉下心去搞种植了，而且规模还不小，居然搞了一个三千亩的种植园，目前长势良好，已经结果，正在精心护养之中，只待两个月后收获果实了。 第1233章 三会文立 贺诸修最终还是参股到了千佛叶医药基地，在这个过程中，林小冬对贺诸修也有所了解，从国外回来之后，他一直在寻找有意义的项目，他把目光投向了千佛树，林小冬不敢说他目光独到，但这起码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项目。 从谢天和冯岩反馈过来的情况来看，贺诸修带来了一个国际的团队，非常专业，从那些人对贺诸修的态度来看，敬畏得很。不过从所了解到的资金情况来看，并非贺诸修本人的资金，换言之，贺诸修并不是任何实体的法定代表人，经过专业的会计人员追踪，这笔入股的资金来自于国内的一家公司，不过这个公司的规模不大，专程安排人去作了了解，才知道这个公司的注资也是从国外的一家公司转账过来的。 谢天一直对贺诸修不是太感冒，认为贺诸修很有些问题，会不会是什么商业间谍，打着搞科研的幌子想窃取医药基地的成果。 这倒也不怪谢天一直以“阴谋论”看人，确实有一些令人生疑之处，只不过在此之前，林小冬让他保有防人之心没错，但一定要注重方式方法，万一判断错误，也不至于把事情弄僵了。 第一批德园的客人是省纪委组织的，在市县两级纪委的精心打造下，圆满成功，观看了相关的腐败案例之后，又去祭拜了烈士陵园，时间紧凑，内容丰富，很大程度地洗涤了人的内心和灵魂。 林小冬对沈东林这阶段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在政治立场上面有一些龃龉，但林小冬看人的角度还是多样化的，无论沈东林在背后搞了什么，但起码在纪检工作上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试行的同级监督也像模像样，至于一些官员的不满，林小冬也没给露头的机会，在总结德园工作的会议上，林小冬来了个敲山震虎，说德园座落在玉林，玉林如果再出现类似的问题，那就是自己扇自己的耳光了，沈书记的工作虽然是得罪人，但得罪的是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只要你忠于职守，遵纪守法，你怕什么？怕的都是有问题的人。 林小冬的这个态度，无疑是给沈东林一个极大的后盾。 杨晨看在眼里，暗自心惊。 什么叫高明？这才叫高明啊。 表面看上去，这是对沈东林工作的支持，谁也没有话说，可人的心情并不会因为林小冬的态度而变得平和，换句话说，水至清则无鱼，连同级都进行监督，那么下级的管制自然会更加严格。沈东林想干出成绩，所以纪检的权力他必须全方位地运用，加上德园的存在，更是让他如虎添翼。然而谁能没有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有些问题可大可小，所以虽然说不上人人自危，但多少有点心惊肉跳，生怕哪天悬在半空的利剑便向自己的脑袋上斩了下来。 这是一把双刃剑，沈东林不可能把每个人都“斩尽杀绝”，那么将来在他的升迁之路上势必会受到一些阻击。 所以在杨晨看来，林小冬是给了沈东林一记“化骨绵掌”，这一掌什么时候会起到作用，那就不知道了。 杨晨怎么理解，林小冬不在乎，事实上，沈东林能否过得了这一关，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三季度的考核，玉林冲刺进入了第一方阵，林小冬脸上有光，在市里的考核会议上，林小冬又狠狠地露了一把风头。 会议结束后，银湖县委书记吴邦辉拥着林小冬的肩膀说：“林书记，哦，不，林市长，有空你给我们几个落后的县区开开会洗洗脑，让咱们也长长见识呗。” 林小冬笑道：“老吴，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银湖的发展还是很迅速的嘛。” “晚上我不走，你得请我吃饭。”吴邦辉跟林小冬是省委同校的同学，又是舍友，虽然林小冬已经是副市长了，不过在吴邦辉的眼里，还不到威严的地步，揪着林小冬不放。 林小冬失笑道：“吃人嘴短，行，晚上我安排，你先自由活动，回头等我电话。” 摆脱了吴邦辉，乔启亚低声道：“林市长，文市长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面对文立，林小冬已经没有了多少心结，既然打定主意玩一玩，那就玩一把吧。 进了文立的办公室，文立笑靥如花，招呼着道：“坐坐坐，玉林的发展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啊，上次你提副市长的时候，我还觉得省里有点冒失了，现在看来，领导就是领导，有眼光。” 林小冬笑道：“敢这么议论领导的，据我所知，你是唯一一个。” “哈哈，别给我脸上贴金，我也就是在背后说说，当面我可不敢。”文立笑着扔了一根烟过去，“你在玉林的时间也不长了，抓紧时间，再冲刺一把。” “这是必须的，一直好才是真的好。”林小冬改了一句广告词。 文立笑了笑，道：“现在说正事。我跟方书记碰了一下，棚户区改造势在必行，方书记也同意，下周打算在常委会上通一通，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我先跟你透个气，按照市政府的分工，你是分管这项工作的，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看着文立坦然的目光，林小冬心头不由有些诧异，不过就事论事，既然是谈工作，其他的恩怨便暂时先抛在一边，当即道：“文市长，这项工作你是什么态度？不会前期都没有经过调研吧？” 文立指了指林小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案推了过去：“这是调研的材料，你拿回去先看看，消化一下。” 林小冬也没急着看，道：“那我带回去看。” 文立点了点头，忽然又道：“林市长，看人需要看长远。” 文立没头没脑的话让林小冬微微一怔，不由看了过去，文立神情淡然，却又似乎藏着些东西，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个什么意思，便微微一笑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行了，我还有别的事，你去忙吧。”文立垂下了头，再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第1234章 文立之变 在文立的办公室与文立正面接触，一只手能够数得过来，林小冬明显能够感觉到文立的风格在发生巨大的变化，毫不掩饰地说，文立在飞速地成长，就像一只被挤干了的海绵一样，一旦遇到水分，便贪婪地去汲取。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文立多少还有一些纨绔之风，青年得意，不可一世，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有些张狂，但是到了第二次之后，那种锋芒收敛了很多，行为举止举手投足之间都显得沉稳之极，而到了这一次，林小冬已经基本感受不到他身上的衙内之风，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稳重内敛的文市长。 文立的成长令林小冬有些惊讶，如果说以前的他行事偏锋，那么现在便隐隐有些大开大合了，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远的暂时不谈，就是在沧州，一直没有多少重大举措的方春水恐怕掣肘不了他。 林小冬暗暗叹了一口气，家世、成长以及位置，都不是现在的林小冬所能够抗衡的，不过林小冬打定了主意隔岸观火，所以一时之间，他也懒得去跟文立去作对，况且，为了作对而作对，也不是他的性格，事业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至于说博弈，且行且战。 林小冬没有食言，在老字号订了位置，这才打电话给吴邦辉。 吴邦辉在电话呵呵发笑，开心地道：“我还在想林市长是不是不顾同窗情谊，放我一次鸽子呢。” 林小冬笑道：“老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在你的心里，我林小冬就是只白眼狼？” “林市长言重了，回头我借花献佛，向你赔个不是。对了林市长，不介意我带个人过去吧？” 林小冬道：“多双筷子而已。” 林小冬摇身一变，从当初的市扶贫办副主任青云直上，成了市委常委，这个速度堪比火箭，而这也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林小冬自然不会忘记老本家，以前扶贫办的分管领导副市长徐厚华。 级别虽然一样，但是话语权已然不同，徐厚华倒是没怎么见外，更没有什么不自在，面对林小冬的邀请，笑着道：“林市长，你这顿酒来得有些晚啊。” 林小冬坐在徐厚华办公室的沙发上，笑着道：“这是我的不是，徐市长，当初如果没有你的照顾，也没有我的今天了。” 徐厚华笑道：“我照顾的人多了，也没见几个像你这样的，所以说，你走到现在的位置上，靠的还是你个人的本事。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将来，我得靠你吃饭了。” 林小冬道：“徐市长一天是我的领导，就永远是我的领导，无论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私下的事情，只要我能办得到，绝不皱一下眉头。” 徐厚华笑了笑：“你的话听着怎么都有些草莽的味道，不过我喜欢，年轻人就得有年轻人的风格，要是个个都老气横秋的，那还有什么新意？” 下了班，两人一同去了老字号，老板对二人可谓是熟悉已久，道了声“林市长、徐市长”，笑着道：“恭喜林市长高升啊，这顿算我请。” 林小冬大笑，拍着老板的肩膀道：“还轮不到你，不过呢打折我是可以接受的，这花的可都是我自己口袋的银子。” 老板就笑：“二位领导高风亮节，我有数。” 上了茶水，一杯没喝完，外面便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徐厚华就笑了：“这个脚步声，独一无二，肯定就是吴邦辉了。” 果不其然，门被服务员打开之后，便看到她的身后站着吴邦辉，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林小冬的眼睛不由一直，居然是伊娃。 吴邦辉一进来，便作揖道：“徐市长也在，今晚惨了。” 徐厚华失笑道：“林市长知道你的酒量不一般，怕一个人侍候不了你，所以我来作陪，不高兴？” 吴邦辉故作失声道：“不敢不敢，二位市长陪我一个下属喝酒，这是我修来的福气啊。对了，我身边这位二位领导也都是认识的。” 伊娃落落大方地上了前来，笑着道：“徐市长、林市长。” 伊娃在沧州的纪检届素有铁娘子之称，又是前市委书记伊天仇的侄女，徐厚华又怎么会不认识，微微一笑。 伊娃穿着职业套装，却仍然无法掩盖她婀娜的身姿，林小冬暗自吞了一口口水，脸上却是坦然之极，微笑道：“伊书记，好久不见了。” 伊娃接过林小冬伸出来的手，笑道：“老领导现在升迁了，对我们银湖一定要多多照顾啊。” 林小冬失笑道：“有老吴在，还轮不着我照顾。” 言谈之间，四人落了座，自然少不得觥杯交错，伊娃只是以饮料代酒，她是知道林小冬酒量的，所以扮演着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去感受林小冬上位的另一面，心头不由是感慨万分，当初林小冬被“打回”沧州，虽然看上去没有异样，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苦楚，想不到一年多之后，他摇身一变，又走上了更高的层次，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做的，又刚又韧。 想到这两个字，伊娃不由面带起微笑来，在床上林小冬岂非也是如此？勇猛直前，却又持久耐劳，恰恰也是“刚”“韧”的体现。 一念及此，伊娃觉得身体深处有些痒酥酥的，再看向林小冬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林小冬脱光了的样子了，其他三人哪里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个个视酒为仇敌，激战正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已经干掉了四瓶酒，这个数在他们中算是正常，不过如果再喝下去，那就不一定了，林小冬安排服务员开酒，徐厚华捂住杯子苦笑：“林市长，敢情你叫我过来不是作陪，是把我跟老吴一样当阶级敌人看待了。” 林小冬失笑道：“这是我国传统，不把客人喝醉，那还叫请客？” “不行了。”徐厚华虽然举了白旗，还是由得林小冬开了酒，拿着手机按了个号码，“我得请外援了。” 作者微信号：wwvx1015，欢迎添加讨论。添加者务必标注：读者。 第1235章 逗你玩 这顿酒喝得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数量之多，战线之长，堪称沧州之最，从七点喝到了十一点，林小冬酒量本来就大，喝的又是千佛情，酒兴上来，更是神勇，徐厚华固然被喝得离不开桌，他请来的外援——老字号的老板，号称千杯不倒，也是被喝得目瞪口呆，至于说吴邦辉，早已经找不到他人了。 如果换了别的场合，伊娃早就找个借口闪人了，不过她心系在林小冬身上，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而且酒喝到这个份上，她也怕有个闪失，眼看着徐厚华直嚷嚷要报仇，显然大脑已经不怎么受控制了，便笑着道：“林市长，差不多了吧？要不我去安排上个汤什么的？” 店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逃离”的理由，大着舌头道：“怎么能让领导去呢？我……我去。” 晃着身子离了桌，林小冬不由莞尔，看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子，光千佛情就喝了不下六瓶，期间还有啤酒瓶子数个，这个战场看上去惨烈已极，虽然喝了不少，脑子里却是清醒得很，想当初自己的酒量可是差到了极点，说起来也没怎么锻炼过，看来喝酒这玩意儿看的还是天赋，当然心情和身体状态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今天能够遇着伊娃，林小冬的心情非常好。 吴邦辉已经在包间的沙发上倒下去了，徐厚华也耷拉着头，伊娃双目含春，水波盈盈地看着林小冬，林小冬食指大动，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却又怕那两个酒憨子还残留一分清醒，不敢造次，所以只能向伊娃投以暧昧地一笑。 这时，只听楼梯口哗地一声响，跟着便听到服务员在楼下大叫：“谁在冲楼梯？” 伊娃立时起身过去查看，只见店老板双手撑膝，弓着腰站在楼梯口哇哇大吐，当真有几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概，难怪服务员以为有人在冲楼梯。 这么一搅合，自然是不会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徐厚华似乎恢复了一些清醒，握着一个黄瓜头便跟林小冬碰杯：“再走一个。” 林小冬失笑之极，求饶道：“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多了。” “哈哈。”徐厚华哈哈大笑，“原来你也是个纸老虎，我就饶过你了。” 回来的伊娃看得清楚，忍俊不禁，不过随即险些令她捧腹大笑，徐厚华竟是拿起了一只勺子放到嘴里大啃了几口，跟着扔到了一边，嘴里还嘀咕：“这鸡爪子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面对这样的残局，林小冬让服务员在老字号开了两个房间，把吴、徐二人带去睡下，又叮嘱一定要不时过去看看，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安排好这些，两人才出了老字号。 伊娃道：“喝成这样，有必要吗？” 林小冬笑了笑没说话，伊娃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压抑了很久了。” 林小冬转过头，低声道：“你知道？” 伊娃脸一红，啐了一口：“真是饱暖思淫欲。” 林小冬被撩得兴致高昂，不过现在虽然行人不多，但好歹也得避点嫌，所以不敢有什么亲近的举动，咬着嘴唇道：“一起？” 伊娃故意道：“我在希尔顿订了房间，8808。” 这时来了一辆出租车，伊娃招手停下，直接上了车，向林小冬挥了挥手，绝尘而去。 伊娃回到酒店，脱了个清洁溜溜，进了卫生间洗澡，温水如瀑布一般冲刷着她的全身，看着镜子中青春娇美的身躯，伊娃的心就像火烧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出了卫生间，裹着浴袍坐在床上，浑身燥热，正胡思乱想之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伊娃的嘴角微微一片，还真是这个冤家。 接通电话，林小冬柔声道：“睡了没？” “没呢。”伊娃诚心想问他来不来，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自己没羞没臊的，虽然又尝人道之味，却还是个姑娘家，怎么也不好意思。 “我也没呢。”林小冬道，“你在干嘛呢？” 听林小冬的话，似乎并没有来的意图，反而是有跟自己煲电话粥的意思，伊娃不由有些气苦，这个傻缺，自己把酒店和房号都给他了，还不知道过来，便气恼地道：“你管我在干嘛呢？睡觉了。” “那我就不过去了。” “你……”伊娃被气坏了。 林小冬失笑道：“逗你玩呢，我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到。” 伊娃被林小冬这么一刺激，喘息也不由自主地重了起来，一股又痒又酥的感觉从脚底攀到心头，一颗心砰砰直跳，脚都软了。 很快门铃响起，伊娃挪到门前，低如蚊蚋地问了一声：“谁？” “我。”低低的传来她做梦都在响着的声音。 门打开，林小冬猫一样闪了进来，一反手关上了门，伊娃的唇已经递了上来。 两人如同两块磁铁一般吸到了一起，娇喘之中，伊娃的浴袍已经散落在床，林小冬伸手一探，一片泥泞，伊娃压着嗓子低吟：“快先给我一次。” 柔软的大床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深深地陷了进去，一会凹，一会凸，不知凹凹凸凸了多少回，一声压抑中带着高亢的尖啸之后，床停止了动弹。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林小冬亲吻着伊娃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声道：“不会有事吧？” “安全期，没事。”战事虽然已经结束，可是伊娃的双手仍然环着那强健的腰身，闭着双眼道，“抱我去洗澡。” 托着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林小冬将脸埋在了伊娃的胸前：“你瘦了。” 伊娃拍打了一下林小冬的后背：“是不是嫌我小了？” “不小，就是觉得你瘦了。”林小冬调试了一下水温，轻轻地替伊娃抹着沐浴露。水冲下，罩住了两人，伊娃惊呼一声，人已被按在了梳妆台上，看到镜中的自己被林小冬贯穿着，每贯穿一次，湿透的长发都在抖动，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令人喷血的画面。 作者微信号：wwvx1015，欢迎添加讨论。添加者务必标注：读者。 第1236章 干醋 战火终于熄灭，伊娃固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林小冬也在渲泻，放松下来的二人虽然精疲力竭，却并没有什么睡意。 伊娃轻抚着林小冬胸前的伤口，心疼道：“以后不许再不爱惜自己了。” 林小冬笑了笑，道：“今天怎么会跟吴邦辉在一起？” 伊娃促狭地眨了眨眼：“怎么？吃醋了？” 林小冬失笑道：“吃谁的醋也不会吃他的醋啊，级别长相和床上功夫都不如我，你不会那么没眼光。” “得瑟。”伊娃终于看到了林小冬的另一面，“我来市里办事，跟他同车过来的，晚上就被他拉过来吃饭了。” 林小冬道：“你俩的关系怎么样？” 伊娃睁大的眼睛道：“为什么这么问？” 林小冬道：“上次参加省委党校培训班的，基本都是提拔对象，只是分时间段，估计最晚吴邦辉年底就要动一动了。” 伊娃道：“你的意思是？” “我也就是一个常委，左右不了常委会。”林小冬笑了笑道，“如果他对你比较照顾呢，我会考虑一下倾向性。” 伊娃笑道：“我这个副处已经有段时间了，在来市里的时候，他跟我说，准备推荐我去做县长。” 林小冬失笑道：“他倒是想得周全。” 伊娃道：“我叔叔在沧州的时候对他还是比较器重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伊娃看着满脸自信的林小冬，不由道：“你想招兵买马？怪不得今晚喝酒这么拼命。” 林小冬在伊娃的鼻子上轻轻一点：“招兵买马太难听了，这叫团结力量。” 伊娃怔了一下：“团结力量？你的意思是市里有跟你过不去的人？方春水不是对你挺器重的吗？难道是文立？” 伊娃的反应还是非常快的，林小冬调侃道：“怎么能直呼领导的名字呢。” 伊娃没理会林小冬的幽默，忧心道：“我听说文立挺有来头的，你怎么得罪他了？” 林小冬笑着道：“这些事情你就别多想了，既然老吴有推你做县长的意思，那我就锦上添花吧，恭喜你了，伊县长。” 伊娃拧了一下眉头道：“人事又不是你说了算。” 林小冬笑了笑，自信满满，不过既然要推伊娃一把，那么银湖的县长何去何从就要考虑在内了，另外，他还有几个月就要离开玉林。玉林可谓是他发迹的第一站，不能因为他的调离就不闻不问，所以他必须要选好接任者。 杨晨和靳学明是肯定不能放在一起的，现在有自己压着，他们还能相安无事，自己一走，矛盾恐怕就会爆发出来，对玉林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所以两人必须分开。 林小冬原本琢磨着把靳学明放到银湖县长的位置上，杨晨做书记，现在这个计划得调整一下了。 林小冬并没有留在希尔顿过夜，与伊娃缠绵半夜，这才离开了去，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也在希尔顿开了一个房间。 只不过这个房间林小冬并没有能够睡上多久，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睡下，便接到了杨晨的电话，说出事了。 林小冬被杨晨这个报忧电话吓了一跳，不过当杨晨说了事情的详情之后，林小冬在恼火的同时也极其痛心。 事件并没有多复杂的地方，就在下午，玉林县医院急诊室接待了一位患者。 患者是一个只有一岁多的孩子，因为感冒咳嗽得厉害前来就医。接诊医生诊断后，建议孩子住院治疗，随后，带着孩子的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主治医生为孩子挂上了点滴，可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孩子忽然停止了呼吸。 事件发展到这里，最多也就是一起医疗事故，但是医患双方却是激发了激烈的冲突，最后发展到警方和防暴队的人都过去了。 杨晨也只了解到这些情况，说再有什么新进展，会及时向他汇报。 林小冬睡不着了，打了个电话给分管文教卫工作的副县长王绍山，王绍山所言与杨晨并没有太大的出入，说已经成立了调查组，介入了调查。 放下电话之后，林小冬有些不放心，在这起事件中，无论怎么样，死者都是弱势一方，演变成大闹医院和警察防暴队都介入，或许是情绪上的冲动，又或者是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所以林小冬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秘书容志高，容志高居然还没有睡，林小冬沉声道：“县医院发生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林市长，我现在正在现场，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再向您汇报的。”容志高显得很是镇定。 先前之说与林小冬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不过容志高随后的消息却让他有些意外。 据死者的母亲在现场哭诉，这是医院方面严重不作为而造成的事故，在此期间，孩子几次出现险情，在向江陵转院的过程中，负责运送的救护车上非但没有空调，连氧气的接口一个都不管用，随后孩子出现抽搐吐白沫的现象，县医院中断转院对孩子进行抢救，但孩子终究还是没救得回来。 随后家属情绪失控，来了不少人，要医院方面讨个说法，但是相关的责任人和医院的负责人拒不露面，以致于事态进一步扩大，随后警察和防暴队到场，采取了暴力手段，将死者家属全部铐走了，现场留下了斑斑的血迹。 而在十分钟之前，死者的妈妈被放了出来，要求带走孩子的尸体，可是医院方面予以拒绝，竟又闹出了抢尸事件，有理由相信，医院方面想毁尸灭迹。 听了容志高的汇报，林小冬不由握紧了拳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先抛开医患事件不谈，警方和防暴队在这起事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林小冬摸起了电话，也不管伊大强现在正在休假，对着电话咆哮道：“无论你在哪里，立刻给我滚回玉林。” 伊大强正搂着唐玄睡觉呢，被林小冬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林小冬已经挂断了电话。 第1237章 医疗事件 连夜赶回到玉林，伊大强的动作倒也快，居然抢在了林小冬前头赶到，大体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下，气得眼前金星直冒。 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林小冬沉着脸不说话，县长杨晨、副县长王绍山、政法委书记宋知遥、公安局长伊大强以及调查组负责人——县卫计委主任卫天林赫然都在。 这个事件非但惊动了杨县长，连林市长都惊动了，而且看林市长的神色极其不善，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林小冬环视左右，冷冷道：“谁先汇报一下情况？” 杨晨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合适开口的，王绍山硬着头皮将在电话里跟林小冬所说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林小冬冷气森森地一拍桌子：“调查组调查的结果呢？” 卫计委主任卫天林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咽了一口吐沫道：“林市长，目前所调查的情况与王县长所说的基本差不多。” 林小冬又把目光投向了伊大强：“伊局长。” 伊大强也站了起来，道：“这件事情，县公安局有责任。” 宋知遥的眼皮子急剧地跳了一下，一种掌控不足的愤怒感再次袭上了心头，他万万没有想到，公安局副局长马学华居然连汇报都没有汇报，就擅自出警，而且严重偏袒医院方面，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要不是他及时得知情况，下命令要马学华放人，真不知道事情还会酝酿到什么程度。 “说。”林小冬沉声道。 “公安局副局长马学华擅自出警，程序违规。”伊大强说了这句话，跟着播放了一段视频，这不是医院方面的监控拿来的，而是有围观者拍摄下来的，已经在网上流传了开来，视频拍得很清晰，警察如狼似虎，虽然没有动手打人，但是对于情绪激动的死者家属下手还是比较狠的，一位老年女子竟然被两名防暴队员反剪着双手。 看到这里，林小冬猛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林小冬天生神力，又处于震怒之中，这一掌居然将厚实的会议桌一掌拍出个大洞出来，这一幕顿时将在场的所有人给惊呆了。 林小冬全然不顾，咬着牙道：“伊大强，你告诉我，警察的前面还有哪两个字？” 伊大强羞愧地垂下头道：“人民。” “这就是人民警察干的事情？”林小冬指着视频厉声道，“我就不信这位老年人能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如果她是你们的母亲，你们会这样对待他吗？” 声音巨大，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没有人敢接口，就连自认感情不错的杨晨也知道此时此刻根本无法缓解林小冬的怒气，只不过场面极僵，需要一个人来缓和一下，当即道：“林市长，当务之急是查清事实，还死者及其家属一个公道，建议先将马学华同志停职接受调查，医院里发生的事情纪委介入进一步调查，我去见一见死者家属，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 “也好。”林小冬面色稍霁，怒目看着众人道，“王县长，这是你分管的工作，玉林这几年的发展不错，好不容易有些口碑，如果因为这一类的事件党委政府被泼了脏水，这个责任谁来担，能不能担得起，你自己掂量。德园才建起来不久，我不希望在德园的反面教材里有我们玉林人，不过谁要是想尝试一下，我也绝不拦着。” 王绍山又咽了一口吐沫，垂着头唯唯诺诺不敢吱声，如果说以前的县委书记林小冬，他或许还不怎么在乎，毕竟他没法子真的做到影响自己的去处，但现在他是市委常委，虽然不握着帽子，但摘谁的帽子，那是小事一桩。 会一散，林小冬便将沈东林叫了过来，要求他全程介入，无论如何，一定要查出事实真相。事实真相这四个字，林小冬咬得极重，沈东林冷冷一笑：“往枪口上撞，我也不嫌麻烦。” 站在窗前，虽然冷气吹在身上极其凉爽，可是林小冬的心头却是一片燥热，这时容志高进了来，悄声道：“林市长，网上现在一片骂声，您看是不是采取点手段？” “不用，还不让人说话了？捂是捂不住的。”林小冬沉声道，“伊大强呢？” “在外面呢，您不叫他，他不敢进来。”想到伊大强在外面哀声叹气的样子，容志高不由有些忍俊不禁，可是想到只有一岁多的孩子匆匆而来又匆匆而逝，不由喟然一叹，又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这个怂货。”林小冬骂了一句，“让他进来。” 伊大强进了来，缩头缩脑，林小冬瞥了他一眼：“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成这样？” “我，我有些怕你。”伊大强苦巴巴地老实坐下。 林小冬皱着眉头道：“别给我装可怜，本来还准备提你上副处的，现在我得考虑一下了，你的掌控力不是一般的差，连一个副局长都搞不定。” 伊大强苦笑道：“马学华仗着市委副书记是他老丈人一直跟我不对路子，我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所以就没怎么搭理他，谁想到他有这么大胆子，干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林小冬寒着脸道：“要真是他的失职，别说市委副书记，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伊大强道：“县医院院长胡德宝跟他是连襟。” 林小冬又是一拧眉头：“有点意思，老洛还真有两位好女婿啊。” 正在这时，林小冬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号码不是太熟悉，直接没接，径直向伊大强道：“我不管他有多硬的后台，只要他犯了错，就得付出代价。” 伊大强一挺脖子，杀气腾腾道：“也该给马学华点颜色看看了。” 看着伊大强凶神恶煞地离开，林小冬不由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自己还是把玉林想得太理想化了，在光明的背后仍然藏着很多没有触及到的黑暗之处。 这时，手机再一次响起，仍然是刚刚那个号码，林小冬接通，便听到对方道：“我是洛林樱。” 作者微信号：wwvx1015，欢迎添加讨论。添加者务必标注：读者。 第1238章 不同之女 里面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清脆，声音很动听，不过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这个声音绝对陌生。 洛林樱？ 林小冬的世界里从来不曾有这么一个人，不过由于姓洛的缘故，林小冬立即将她与市委副书记洛义方联系到了一起，只不过他的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洛林樱确实是洛义方的大女儿，也正是县医院院长胡德宝的爱人。 医院发生医疗事故，并不是什么奇闻怪谈，按理说，事照事办，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该追究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也不会引出这么大的乱子，可问题就出在主治医生的身上。 主治医生叫王婷韵，是院长胡德宝的情妇，出了这事，胡德宝自然得想办法帮她搞定，所以在死者家属闹事的时候，他直接向连襟马学华求援了，马学华也非常给力，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直接惊动了林小冬。 会议室里林小冬的雷霆之怒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让他很是惊惧，林小冬最近的升迁速度非常快，这证明了他的实力，被他盯住，绝对没好果子吃。 说起来，胡德宝是个没多大能力的人，尤其是领导能力，如果不是有一个市委副书记老丈人，院长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而在医院党组会议上讨论此事时，有不少人提出应该查明事实情况，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挽回影响，否则会对医院造成非常大的负面影响。 由此可见，这事光靠他自己根本搞不定。死者家属那边倒是好对付，大不了摆一个姿态，承受是医院方面的失误，赔钱了事，但是现在因为自己脑子糊涂让马学华出动了警力，把影响搞得更坏，林小冬会轻饶了马学华吗？牵出萝卜带出泥啊，沈东林现在就是一尊黑面神，犯在他手里，事情恐怕比这件事情本身还要严重。 他不得不向老婆求助了。 洛林樱虽然知道丈夫跟那个叫王婷韵的不清不楚，可是大难当头，她也顾不上跟胡德宝算账，先过了难关再说，不过她暂时不想把事情闹到父亲那里，所以先跟林小冬通个电话，探探他的口风，只不过她是市委副书记的女儿，养成了颐指气使的坏习惯，所以在打电话给林小冬的时候，居然也不自量力地习惯性地高高在上了。 被林小冬淡淡的话语回敬了，洛林樱才回过味来，自己是在求人办事，当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林书记，胡德宝是我老公，医院出了这样的事，很是头疼，现在死者家属们的情绪非常激动，也坐不下来谈，实在没办法，只能有事情找政府了。” 林小冬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洛林樱没有与林小冬打交道的经验，但是从他的态度来看，知道这个人不是太好打交道，心一横，道：“不知道林书记有没有时间，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林小冬这个时候才开口：“你是想让政府为你们调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洛林樱苦笑道：“悔不当初啊，可是事情做也做了，还得弥补，还请林书记能帮这个忙。”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小冬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感叹这事居然让一个女人来抛头露面，可见胡德宝也不算什么硬气男人。 洛林樱来得很快，在来的路上，她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所以摆出了求人办事的样子：“林书记，这事千说万说，是院方的处理有问题，只求林书记从中周旋一下，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对于洛林樱的态度，林小冬是满意的，这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过洛林樱并不知道，就在她来的途中，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纪委书记沈东林带着林小冬的尚方宝剑，和政法委书记宋知遥一起，当着公安局长伊大强的面，宣布了对公安局副局长马学华停职接受调查，马学华当场就驳然变色，居然指着伊大强的鼻子骂开了：“伊大强，你特么想整我，咱们走着瞧。” 伊大强强硬地顶了回去：“马学华，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纪委停你的职，不是我伊大强。” 虽说是停职调查，但这与双规还是有所区别的，并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只是要求他留在玉林，所以一回到家，马学华便打了个电话给老丈人洛义方。 电话里，马学华压制着火气，添油加醋道：“爸，这事你得管管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林小冬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医院那边有人闹事，我出警错了吗？闹事者不配合，怎么可能不上强制手段？林小冬就借这个由头，让纪委对我停职调查，爸，我就一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在林小冬的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收拾我还不是一抬手的事情？他是冲着你去的呀。” “别胡说八道。”洛义方虽然听得不舒服，但是对这个女婿他还是比较看重的，敢冲敢打，不像胡德宝那么软弱，“行了，你配合调查就是了。” 被老丈人挂断了电话，马学华阴沉着脸：“我倒要看看林小冬能把我怎么样。” 老婆洛雪绛柳眉倒竖：“一个刚升上去的破常委，居然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洛雪绛是洛义方的小女儿，自小被宠溺得不像化，养成了乖张的性格，做什么事根本不经大脑考虑，立即找来电话，直接打给了林小冬。 在电话里，洛雪绛倒是没有破口大骂，只是阴阳怪气地说：“姓林的，不要逼人太甚。” 林小冬被气笑了，这种话连文立都没有说出口，一个副书记的女儿居然如此大言不惭，不过他也懒得跟她啰嗦，直接挂了电话，所以这个时候再看洛林樱垂眉顺目的样子，怎么都有些不相信洛林樱会是这么好脾气。 “医院方面如果有这个态度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小冬没有恨屋及乌，不过也是就事论事。 作者微信号：wwvx1015，欢迎添加讨论。添加者务必标注：读者。 第1239章 接还是不接 在很多人的眼里，沈东林就是一条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张口咬人，而对于马学华来说，沈东林完全就是条疯狗，是不是逮着谁就咬谁不一定，反正是咬上他了。 在宣布的当天，沈东林便组织调查组对此次事件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不仅仅是医院的医疗事故，更有针对马学华的擅自出警事宜。 这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暗里还有对马学华其他方面的调查。 马学华既然敢如此嚣张，别说伊大强这位公安局长了，就是政法委书记宋知遥他都敢不放在眼里，所以一些违规违法的事情也逐渐浮出了水面。 这么一来，马学华坐不住了，非但他坐不住，老丈人洛义方也坐不住了。 在这件事情上，洛义方是有意让马学华吃点苦头长点记性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仅仅是就事论事的话，他不会去拂林小冬的面子，毕竟这件事情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林小冬对他进行处理是完全正常的。 可是马学华被双规，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依法处理了，要是再坐视不理，那麻烦就大了。 看着洛义方打过来的电话，林小冬犹豫着是不是要接。 他也没有想到沈东林会把事情放大，虽然马学华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但既然已经在纪委挂上了号，即便是自己这个一把手，也不便直接打招呼，而且这也不是沈东林的风格，开了弓之后就绝没有回头箭。 林小冬不是太清楚沈东林的心态，但就上次的事件之后，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被排斥，尤其是县委办主任慕秋雨，虽然表面上没有异样，但暗里却是在卯着劲在寻找沈东林的破绽。 对此，林小冬也是没有办法，沈、慕二人之间在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之后，根本就是势不两立，或许也要考虑将他们分开来才行。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把手头这件事情给搞定，一旦接听了洛义方的电话，便面临着如何应对洛义方了。 洛义方是市委副书记，虽然不怎么显山露水，但是据伊天仇和方春水对他的信任，完全能够感觉得到他是一个能量极强的人物，那么这个情要不要给他，就是林小冬所要考虑的了。 如果不还这个情，显然洛义方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从长远的考虑来看，是不利于自己将来在市里站稳脚跟的。 自己的升迁速度实在太快，虽然有人会忌惮于自己的背景，但更多的人则是羡慕嫉妒恨，眼红是寻常人的通病，所以肯定会有人盯着自己，瞅机会落井下石，况且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文立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别说站稳脚跟，恐怕会万劫不复。 所以洛义方能不能被争取过来，将决定着林小冬的起步。 如果还这个情，却又与林小冬的宗旨相违背，从沈东林调查的情况来看，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属实的，而且已经找到了突破口。现在的沈东林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办纪委活，当真有拼命三郎的架势，这里面是不是有“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暂时不得而知，不过照这个情形把案子办下去的话，估计一两个月的时间里，马学华就会被拿下。 权衡得失利弊，林小冬为难之极。 电话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林小冬暗自叹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报告看了起来。 这是调查组关于医院事故的调查报告，在林小冬的高压态势下，没有人敢玩虚的，他那天在会议室震怒之下，一掌拍碎会议桌可是让每一个人的心里都烙上了印迹。 这件事情也不完全是医院方面的过错，也怨不得孩子的母亲，谁也不会想到那么小的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长不知道，医生也没有问，所以才酿成了这么一个悲剧。 所以在调停之下，很快达成了赔偿的共识，至于受到警方的不公平待遇，杨晨表态一定会给她一个公平公正的说法，所以这事也就平息了下去。 电话又一次响起，这一次的号码不再是洛义方的，而是市委办打来的。 林小冬想了想，仍然没有接。 电话响完，办公桌的电话又响了。 林小冬等了一会儿，在电话的最后一声才接起来，只听对方道：“林市长，我是市委办的，明天上午九点在常委会议室召开常委会。” “我知道了。”林小冬淡淡地挂上了电话，这个时候他才拿起手机，回了洛义方的号码。 一接通，林小冬就连声致歉：“洛书记，你好，刚刚去了趟厕所，愣是没接到你的电话，领导有什么指示？” 洛义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微微一笑道：“林市长挺忙啊。” “洛书记，有什么指示就说。”虽然洛义方没有异样，但是没有异样就是有异样。 洛义方笑了笑道：“我才知道我女婿马学华被双规了，我怕你会有所顾忌而做出有违规则的事情来，特意跟你知会一声。” 林小冬苦笑了一下，故作惊讶道：“马学华是你女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不过这个案子还处于调查阶段，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接到报告。” 洛义方笑了笑：“那就好。” 这三个字的意思有多明显，林小冬自然不会不明白，不过有些话在电话里不是太好说，便道：“洛书记，要不这样吧，回头我向纪委了解一下，明天上午常委会结束之后，我去你办公室汇报。” “汇报不敢当，林市长，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是不要说了。”洛义方的口吻微微有些放松了下来。 挂了电话，林小冬沉吟了片刻，抓起手机，让沈东林来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 沈东林很快到了，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沈东林对林小冬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林小冬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才道：“东林，最近……还好吧？” 沈东林微微一怔，强笑了一声道：“林市长，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作者微信号：wwvx1015，欢迎添加讨论。添加者务必标注：读者。 第1240章 推心置腹 “东林啊，我们很久没有一起交交心了吧？”林小冬虽然是那种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但也并非睚眦必报，经过了这么久，沈东林的事情他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毕竟沈东林曾经是伊天仇的秘书，毕竟是他争取过来的。 事实上，沈东林目前的处境林小冬也有些同情。他的行为从心理学上分析，属于严重没有安全感。伊天仇是他在沧州的最大靠山，他在任的时候，与方春水斗得有点激烈，现在走了，沈东林难免会认为方春水肯定会秋后算账，其实这是政治经验不足的表现，也是对沧州形势的误判，以林小冬与方春水的关系，方春水怎么也要照顾一下林小冬的情绪，又怎么会急着拿他沈东林来开刀，况且当初立场所迫，方春水就是再心胸隘，也不至于在伊天仇走后，迁怒于他的秘书。 正是因为这种误判，才导致文立一招手就靠过去了，竟是完全忽略了林小冬的存在。 与慕秋雨之间的纷争，更显得他自我保护过头，自我封闭，而现在同僚们对他的态度，也是他自闭的一个体现，这种心态如果没有人开导的话，那么他将会是很危险的。 沈东林微微怔了一下，目光稍微移动了一些，扯着嘴角道：“林市长，我……” 林小冬摆了摆手，抢过他的话头，道：“东林，其实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你想干出一番事业来，我也知道有不少关于你的负面影响，你的这些我曾经都经历过，白眼、非议，只会比你更严重。我在鄂江省延边市任市纪委书记的时候，完全被孤立边缘化，没有人理会我，更没有人理解我，认为我做的工作都是冲着整人去的，党委一把手也好，政府一把手也好，都认为我是搅屎棍。我当初的情形比起你现在的环境可恶劣多了，举目无亲无友，我也郁闷过，彷徨过，我是应该跟他们打成一片一团和气，还是忠于自己的原则和党性呢？经过一段时间的迷茫之后，我重新振作了起来，拿下了不少贪官污吏。” 沈东林吃惊于林小冬对他的自白，可以相像林小冬当时的情况有多恶劣，也更惊讶于林小冬还有这么一段历史，不由道：“当初你就是副厅了，我记得你到沧州的时候是副处，就是因为这些事开罪了领导吗？” 林小冬笑了笑：“不完全是，也有点关系吧，有人记恨我，设了一个圈套，故意找人说绑架了我女儿，让我带赎金过去赎人，去了之后，他不肯说出我女儿的下落，我一时冲动，差点把那个人打死，后来才知道这就是一个局，我女儿根本没有被绑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所以我连降三级，灰溜溜地回到了安东。” 沈东林钦服道：“遭遇了这样的滑铁卢之后，还能站起来的人不多，你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记住了，奇迹从来都是人创造的，自豪地说，如果不是咬牙坚持，绝没有我林小冬现在的这天。”林小冬铿锵有力地道，“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咬牙坚持过去，有些事情，当时觉得艰难险阻，可是等事后再看，什么也不算，人生没有一帆风顺，在这个体制里，负重前行，那是势所必然的事情。” 沈东林似乎在回味着林小冬的话，半晌之后才道：“林市长，我错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东林，我刚刚说过，我理解你，伊书记走了，我也就一县委书记，如果真有大山压下来，你是无法抗衡的，所以你才把自己置入另一个角色之中，这是你自己的事，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更无权过问，但是我要批评你的是，选择是选择，工作是工作，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做出有悖于良心的事情，在慕秋雨的事件中，你是不是有私心，我也不想再追问，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你，可一而不可二，下一次你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沈东林微微一滞，正要开口，林小冬仿佛是洞察了他的心思一般，笑了笑道：“你不必解释，我明白，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给慕秋雨带来了多大的影响，这一点谁都清楚，你们两人现在不可调和。” 沈东林内心一叹，林小冬的洞察力的确太强，虽然自己嘴上可以说一切事按事办，但是事实呢？在案件的办理过程中，自己就真一点倾向性都没有吗？况且慕秋雨是县委常委，自己直接绕开了林小冬符合程序吗？ “不可调和又能怎么样？我坐得端行得正。”沈东林不服气道。 林小冬微微一笑：“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够调和的，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打算一直坐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不敢断言你的将来，但是你在伊书记身边做秘书也有不少年，对形势的判断不会差，别说将来，我离开玉林之后，你能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都很难说。” 沈东林无语了，事实正是如此。 这段时间他郁闷得很，靠上了文立，原以为就有了靠山，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搞不好还是一次性的，而带来的结果就是自己处于众叛亲离的状态中。林小冬现在这么一说，更是让他有一种严重的危机感。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沈东林懦弱的一面不经意之间显露了出来。 林小冬凝视着沈东林，缓缓道：“沂通的经济不错，伊书记是一把手，你和伊书记的关系不会因为他的离任而断吧？” 沈东林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去沂通？” 林小冬点了点头：“换一个环境未必不是件好事。” 沈东林想了想，忽然道：“林市长，斗胆问你一句，让我离开玉林，你是为我好，还是因为目前在查的案子对你有所影响？” 第1241章 情真意切 “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林小冬并没有接着回答，倒是反问了一句。 沈东林笑了笑道：“我相信你的话。” 林小冬吁了一口气，道：“有些事情拖不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拖一拖啊。” “是拖，不是停？”沈东林问。 林小冬点了点头：“这么说吧，我是为了你的发展才让你离开玉林，你信不信？” 沈东林点头。 林小冬又道：“所以，拖，是为了方便你离开玉林。你懂吗？” 沈东林微微一怔，随即明了。 伊天仇时代，他跟市委副书记洛义方的关系甚为密切，现在他的女婿犯在自己手里，如果自己揪着不放，势必会惹恼洛义方。洛义方分管组织工作，别说将自己按着不动，就是流放自己，自己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到时候即便是老领导的面子，洛义方也未必会给，以伊天仇的政治智慧，恐怕不难明白其中的原由，或许对自己会失望已极了。 “林市长，你费心了。”沈东林对林小冬的良苦用心感激之极。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也不必急着谢我，要说我一点私心都没有，那是假话。” 沈东林的基层经验不足，不代表他就是一个政治低能儿，林小冬现在提了市委常委，在市里想要展露头脚，不一定非得每个人都支持他，但起码不能有人给他使绊子拖后腿，洛义方就是一个重要人物，所以林小冬所说的“拖”，就是起码得等到他离开玉林之后再办，这就体现出了林小冬的政治智慧，而一个“拖”字诀，更是体现出了林小冬的原则根本没有改变，至于其中的后续安排，就不是沈东林所能相像得到的了。 林小冬笑着道：“东林，条条道路通罗马啊，我以前有一位老领导就曾经跟我说过，对付坏人、奸人必须要比他更坏更奸，所以说，我们所经历的坏的、恶的事情未必不是对自己成长的一个提升，与恶人、恶势力的斗争更需要讲究方式方法啊，不保护好自己，又怎么能成得了事？过刚易折啊！” 沈东林算是彻底了解到了林小冬的心态，道：“我明白了。” 沈东林走后，容志高进了来，为林小冬换了茶叶，低声道：“林市长，伊局长在外面。” 林小冬抬头看了容志高一眼，容志高跟着自己这段时间，任劳任怨，办事得力，能力极强，自己眼看在玉林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得给他一个交待。 小伙子比较有灵性，就这么放了太可惜了，便笑着道：“让他在外面等着。志高，我在玉林的时间不多了，你有什么想法？” 容志高怔了一下，有些腼腆地道：“林市长，我没什么想法。” 林小冬笑了笑：“哟，还这么腼腆呢？这样可不行啊。” 容志高有些不好意思，林小冬又道：“如果让你去做副镇长，你觉得怎么样？” 容志高明白这是林小冬临走之前给自己的安排，脸上微微露出些不舍之色，低声道：“林市长，跟着您的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自觉对我的成长是非常有帮助的，我是真舍不得离开您。” 林小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容志高，似乎是在判断他的态度，容志高的眼睛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泪光，哽咽着道：“林市长，您怎么安排，我都听您的。” 林小冬笑了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掉起眼泪来了？既然你舍不得离开我，那就不离开我好了。” 容志高怔了一下，似乎不是太明白林小冬的意思，只不过林小冬并没有再说什么，道：“去把伊大强叫过来。” 不多时，伊大强进了来，有外人的时候，他是绝对保持着下属的规矩的，不过没了外人，这家伙就露出本性了，虽然没有老逼十三地一屁股坐下来，但也随手抓起林小冬桌子上的烟弹了一枝敬给林小冬，又给自己点了一枝，随手将剩下的烟装进自己的口袋，林小冬失笑道：“又顺手牵羊？” “怎么说‘又’呢？”伊大强的脸皮之厚堪称一绝，不以为意道，“反正你又抽不完。” 林小冬拿他没辄，道：“找我什么事？” 伊大强摆出一副正色道：“姓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小冬面色一沉：“你操心的也太多了吧？” 伊大强苦笑道：“我这个局长总得有副手啊。” “公安局就一个副局长吗？”林小冬淡淡道，“别告诉我这点事情你都把握不住。” 伊大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姓马的底细，所以一直不想跟他起什么冲突，免得让你为难，现在出了这个事，停职了，他的那档子事总得有人管，可是几位副局长都不肯接，生怕马学华没事，回来穿他们的小鞋。” 林小冬皱了一下眉头，看来马学华在公安局算是一号人物，伊大强不说，他还真不知道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想了想道：“既然别人都不肯接手，你接过来好了，别告诉我你怕了他。” “怕他倒也不至于，反正已经这样了，他要真是大难不死，我也不介意跟他来一场龙争虎斗，他有洛义方，我不还有你林小冬嘛，谁怕谁啊。”伊大强厚颜无耻道。 林小冬无语了，道：“实话跟你说吧，一时半会他是出不来的，不过你也别总想着盘子里的事，搞不好我一离开玉林，你跟着也要离开。” 伊大强眼睛一亮：“你要带着我走？哇哈哈，太好了，我还担心跟不了你呢。” 林小冬被伊大强打败了，指了指道：“我也就是这么想的，你小子可别满嘴跑火车。” 伊大强幽怨地抛了个媚眼道：“你觉得我是个大嘴巴？” 林小冬挖苦道：“你的嘴反正不小，真是难为唐玄了。” 伊大强正色道：“朋友妻不可戏，你可别拿她说事。” “得了吧你，没事赶紧滚蛋，别烦我。”林小冬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第1242章 洛义方做东 常委会上的议题不少，不过林小冬作为刚晋级的新人，不便多言，保持着足够的低调，说文雅点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通俗点那叫枪打出头鸟，市里的情况林小冬并不是特别清晰，所以静观不语的做法是最为明智的。 其中的一项议题与林小冬有点关联，就是关于全市棚户区改造的事情，由文立提了出来，不过文立是把这个议题作为分管这项工作的林副市长提出而推出来的。 方春水向林小冬看了一眼，林小冬无可奈何，身为副市长，自然就得有被文立下套子的觉悟，所以坦然与方春水碰了个眼神，道：“文市长曾经交待过这项工作，我利用了一点时间走访调研了一下，目前的数据还不是很详尽，我简单向诸位领导汇报一下。” 什么调研走访，那自然都是幌子，文立需要政绩，林小冬作为下属自然要配合，不过一个“拖”字诀，林小冬现在玩得是炉火纯青了，虽然分管这项工作，但从启动到实施，起码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等到了年底，林小冬离开玉林，岑前对他的承诺就会兑现，文立总不能让身兼市公安局局长的林小冬再来分管城建吧？ 方春水和文立都察觉到了林小冬的意图，不过棚户区改造的事宜今天也是首次在常委会上提起，因而并没有立即拍板。方春水说涉及到的问题不少，拆迁、赔偿、改造，需要详细规划，原则上是同意进行棚户区改造的，但是前期的筹备工作一定要准备好，所以下次再议。 散了会之后，碍于身份上的区别，林小冬并没有去方春水的办公室，其实他很清楚文立对自己的策略，不提不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他和方春水进行分化，这也足以证实文立的成长，不再为了斗争而斗争，掌控大局，并非是扳倒方春水就能做到的，打压对手的同时，也要提升自己的权威才行，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对手被扳倒了，又来一个对手继续斗，那不是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吗？ 林小冬也没有去文立的办公室，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洛义方，今天除了参加常委会以外，就是为了处理好他与洛义方之间的关系。 市委市政府一墙之隔，洛义方并没有真的托大到让林小冬去他的办公室，考虑到林小冬的立场问题，洛义方笑着道：“林市长，上午我还有点事情，这样吧，中午我做东。” 林小冬就笑：“还是我请吧，不过我来市里比较少，地点你定。” 洛义方心领神会：“那就这么定了。” 林小冬作为市委常委、副市长，在市政府自然是有一间办公室的，既然来了市里，怎么也得做做样子，总不能成天都待在玉林。当然，留下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容志高。 作为市委常委，带一个秘书过来，是没什么问题的。林小冬在办公室里跟容志高说，既然舍不得分开就不分开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把容志高带在身边了。 所以这一次参加常委会，他把容志高也带了过来。 办公室重新装修过，一直有乔启亚帮忙照应着，定时开窗通风，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的异味。 林小冬笑着道：“乔秘书长，这个年轻人叫容志高，是我在玉林的秘书，特地带过来熟悉一下环境，你是老秘书了，带带他。” 乔启亚一点即透，怪不得林小冬一直没提到秘书的事情，便笑着道：“谈不上带，共同帮助，共同进步。” 林小冬微微一笑：“对，共同进步。” 这句话听在乔启亚的耳朵里，便另有一番滋味了，四十好几的年纪，一直鞍前马后，连腰板似乎都直不起来，陪了好几任副市长，也不见自己有个长进，暗底里不知道长吁短叹多少回，这一回遇上位年轻的上位者，也不知道对自己的前程有没有推动作用，不过他能感觉得到，连秘书都直接带到市里来，可见林小冬是一位关心下属的领导，只要跟着他尽心尽力做事，总会有所回报的。 想到这里，乔启亚的劲头就来了，将容志高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把手地把市里的一些情况向容志高作了介绍。 容志高这个时候才明白林小冬的意思，感激涕零，自然如同海绵一般汲取营养了。 时至中午，乔启亚非要请容志高吃个午饭，以表地主之谊，他当然也想请林小冬，只不过思来想去并不合适，与领导的身边人打好关系，有时候比与领导直接接触的效果更好，所以他这一餐只请了容志高和他的司机唐强。 这些表过不提，且说林小冬赴了洛义方的约会，来到这家叫做灵至斋的饭馆，标牌是繁体隶字，充满了空灵古意，显得很有韵味，极有风骨。 进了去，洛义方的秘书正在大厅等着，赶紧上前来招呼林小冬，说洛书记在楼上等着了，请林小冬移步过去。 上了楼去，竟是饭馆的最高层，这一层只有一个房间，名唤陋室，林小冬颇觉有意思，看来这店主也是位风雅之人。 陋室里自然只有洛义方一个人，起身与林小冬握着手，招呼着坐下。 秘书为二人上了茶水，便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林小冬笑道：“想不到沧州还有这么风韵味儿十足的好地方，门口那标牌古意盎然，不知道是哪位名家的墨宝。” 洛义方呵呵一笑道：“我也不瞒你，这儿是我一朋友开的，早年的时候喜欢搞些攀凤附雅的勾当，现在年纪大了，返璞归真，开了这么个饭馆，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林小冬笑道：“素闻洛书记书画皆绝，如果没猜错的话，肯定是出自洛书记之手了。” “信手涂鸦，受不得这么一赞。”洛义方笑着道，“菜我已经安排了，先喝茶。” 林小冬笑着轻嗅茶香，道：“洛书记真是风雅之人，作书品茗，有机会你得熏陶熏陶我才行。” 第1243章 两只狐狸 中午自然是不能饮酒的，所以只是上了一些精致小菜，吃了便饭，林小冬对饮食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所以来者不拒，大快朵颐，洛义方见林小冬如此直率，也是微微一笑。 饭毕，二人移驾到包间内的小厅里，重又泡了上好的龙井，洛义方拆开一包软中华推了过去：“我年纪大了，烟是坚决不沾，你自便。” 林小冬笑道：“是不是老嫂子管得严？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抽了，不然沾了一身烟味，老嫂子又得发飙。” 洛义方失笑道：“你打听得倒是清楚。” 林小冬笑道：“伊书记在沧州的时候，曾经跟我提到这个趣事，所以知道一些。” 洛义方微微一叹道：“物是人非啊。” 林小冬笑了笑：“往事只能追忆了，还是得着眼未来。洛书记，我向你汇报一下马学华的情况吧。” 洛义方摆了摆手：“汇报之说就不必了。” 林小冬笑着道：“目前县纪委仍然在调查之中，估计三两个月不会有什么结果。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事情可大可小，至于是大是小，就看他自己本人了。” 洛义方眉毛一扬，却是不再说这事，道：“那个小沈啊，办事还真是够雷厉风行的，玉林纪委还真是一块牌子，前有铁娘子，后有沈东林，不简单啊。”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沈东林也是想办点实事。” 洛义方看定了林小冬，缓缓道：“玉林在你的领导之下，有声有色啊，要是从玉林百姓的角度来说，恐怕舍不得放你走啊。” 林小冬笑道：“要是没我的事，那我就太虚伪了，不过这也是集体的力量，单凭我一个人，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这是现实，不是美国大片，个人英雄主义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洛义方淡淡道：“你走了，玉林准备由谁来接任？” 林小冬目光深邃，笑着道：“组织人事工作我没权力定夺，况且我最多也就一个建议权吧。” 洛义方神情淡然道：“你是市委常委，又是玉林的书记，玉林以后由谁来接任，你还是有发言权的。” 林小冬笑着将话题忽然一转，道：“我不在市里，消息比较闭塞，听说银湖的老吴要动一动。” 洛义方不由一怔，一直淡定的神色微微起了些许的波澜：“你的胃口不小啊。” 林小冬笑着抿了一口茶：“洛书记，说到玉林的事情，我确实有些想法。” 洛义方拧着眉头道：“说说看。” 林小冬道：“现在的玉林已经有了些不稳定的苗头，不是我妄自称大，要不是我压着，早就出乱子了，可是我能压多久呢，压一时不能压一世，刚刚你提到的沈东林，便是其中之一，所以呢，我跟他谈过，打算让他换个环境。” 洛义方暗暗心惊于林小冬思维的活络，说起来，洛义方以前对林小冬是算不得看上眼的，年轻，级别又不高，自然很难进得了他的法眼，但是他的升迁速度真的很出乎人的意料，而在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什么骄纵跋扈。此时跟自己讨价还价，先提条件，再说方案，完全是只小狐狸精啊。 “怎么个换法？”洛义方不动声色问道。 林小冬道：“去沂通，一位副处级干部的调整，省里多半也是走个过场，只要沧州肯放，沂通肯收，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洛义方点头，林小冬又道：“玉林的调整呢，我打算让杨晨做书记，靳学明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在玉林待着的确不方便，银湖那边老吴一走，靳学明就过去，至于玉林的县长和纪委书记，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尤其是纪委书记一职。” 洛义方豁然开朗，把沈东林送走，然后由他安插一位纪委书记进来，然后这事大事化小事化了，相安无事，当然，实现这个条件的前提是满足林小冬的条件。 林小冬原本还想提一提伊娃的，但是他不便于把手伸那么长，况且吴邦辉说会推动一下，市里势必会考虑他的意见，再说了，伊娃是伊天仇的侄女，方春水能够做书记，最终于伊天仇的一笑抿恩仇不无关系，想必他也不会放着顺水人情不做。 洛义方笑了笑道：“眼看着快要到年底了，人事调整势在必行啊。” 林小冬又抿了一口茶：“洛书记自然有这个能力。洛书记，有句话呢，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虽然林小冬有跟洛义方做生意之嫌，但好在两人合作愉快，所以洛义方并没多少反感之处，要是闹翻了脸，沈东林就在玉林，搞不准真把女婿的事情给抖落出来，到时候就难做了，便道：“林市长直说好了。” 林小冬道：“马学华在玉林呢，口碑确实不怎么样，等这事了了，你还是动一动他，换个环境比较好，不然迟早是要出事的。” 洛义方的腮帮子抽搐了一下，有些难堪，林小冬笑道：“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就当我刚刚喝茶喝醉了。” “喝茶怎么会醉。”洛义方笑了一声，这也代表着他听进去了林小冬的建议。 沈东林的调动完成得很快，国庆前夕，这事就定了下来，这与他本人的诉求有关，也与林小冬和伊天仇的通话有关，至于说省里，那也做现成事。 临走的那天，林小冬私人为沈东林办了一个送行酒，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沈东林再一次酩酊大醉，林小冬送了他一句话：且行且珍惜。 至于珍惜的是自己的前途，还是老领导对他的信任还栽培，那就看他自己能领悟多少了。 沈东林一走，县纪委的工作就暂时停了下来，考虑到林小冬到年底就要结束在玉林的工作，所以市里干脆来了一次大动作，所以在大动作之前，玉林县纪委书记的位置暂时空缺，由县委副书记靳学明暂时主持。林小冬交待他，快年底了，面临人事变动，不要节外生枝。 靳学明自然领会要义，所以纪委的工作都是捡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案穷追猛打，至于像马学华这样的案子暂时先束之高阁。 第1244章 机场偶遇 转眼间，国庆中假将至，市里面已经隐隐传出了风声，玉林县委书记会是杨晨来担任，这段时间，杨晨满面红光，精神焕发，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然，他也知道，林小冬的推荐有着很大的作用，所以林小冬要求他在假期之间确保全县的稳定时，他拍胸脯表了态。 林小冬有假期自己的安排。前一阵子，各类事情纷杳而至，林小冬疲于应付，终究将事情都给完美地处理了，所以得趁着这难得的一周时间，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电话里与柳爱东联系了一下，柳爱东说年底事情多，不回来了，柳清漪那边说孟昭蘭准备去安南一趟，所以林小冬便打消了和柳爱东聚一聚的想法。 在电话里谈了一阵子安南的政局，目前比较稳定，省里面也没有什么大的风浪，不过倒是提到了一件事，乾江市委书记林哲宇被调往中央科技创新工作领导小组担任主持日常工作的副组长，分管科技与医学、科技与军工、科技与环保、科技人才培养，联系科技部、工信部、卫计生、教育部和知识产权局，级别也由正厅一跃成为副部。 林小冬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哲宇这一步走得算是特别快的，解决了级别问题，绕一圈再回来，那就不简单了。 这可以说是目前为止年轻一辈爬得最高最快的了，看来陆家也并非按部就班啊，当别人把目光放在高轩身上的时候，林哲宇这匹黑马横空杀出。 高轩的表现中规中矩，目前还是以适应环境为主，不过这小子貌似忠良，骨子里一肚子坏子，这是柳爱东对他的评价，当然，这也是善意的，足见柳爱东对他的肯定。 既然老丈人老丈母娘自己搞小团聚，林小冬也就不搅他们的局，与柳清漪商议了一下，各自出发，在京都汇合。 国庆前一晚，林小冬到了江陵，开了个房间住下，伊娃打了电话过来，林小冬不想在要跟家人会面之前还搞三搞四，所以扯了个谎说跟朋友在一起，伊娃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有些酸溜溜地说，祝他假期愉快。 林小冬有些失神，有得必有失，在快感之后，更多的是内心的负咎，既有对柳清漪的，也有对伊娃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又闪现出秦若曦的影子来，想到他们的荒唐一夜，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冬便上了飞机，不到三个小时，飞机便在京都机场降落，林小冬看了一眼时间，柳清漪差不多也快到了，索性在这儿等着。 坐在候机室里，林小冬感慨良多，换了往年，都是沈辣过来接自己的，这小子去年底的时候就说要跟蒙萌结婚，现在连人影都不见了，也不知道在哪儿去执行任务。 正坐着，肩膀忽然被人一拍，林小冬转过头，不由一怔，失声道：“我日，你怎么来了？” 这家伙居然是高轩。 “这机场你家的？我就不能来？”高轩痞里痞气道。 “注意你的形象，高副书记。”林小冬郑重道。 “是。林副市长。”高轩敬了一个礼，更是痞得很。 林小冬无语了，高轩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带，瞥了林小冬一眼：“才回来？等谁呢？” “还能等谁？”林小冬觉得他们两人这么唠着挺轻松，道，“要是不急着走，就聊聊，反正我闲也闲着。” 高轩一屁股挨着林小冬坐了下来，道：“说吧，想聊什么，人生还是美女？” “狗嘴里还真吐不出象牙来。”林小冬还真没发现高轩有这种吊儿郎当的时候，“拜托，有个正形好不好。” “天天都摆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累不累啊。”高轩吁出一口气说，“你不觉得累吗？” 林小冬偏过头看了高轩一眼：“这么说，你挺累的？” “老文头那老东西处处设梗，我特么如履薄冰，你说累不累？哪儿像你啊，有个叔叔罩着，一马平川，爬得这么快，我特么贼郁闷，本来你出事之后落后我一大截，还没来得及做你领导呢，又跟我平起平坐了。” 林小冬愕然之极：“你丫官欲这么强？” 高轩嘿嘿一笑：“被文立领导的感觉怎么样？” 林小冬左右扫了一眼：“你小子能不能别满嘴跑火车？” “切，京都别的不多，就是官多，你我算个球。”高轩不以为然道。 林小冬失笑道：“你姐夫呢，现在副部了。” 高轩笑了笑，面容一寒：“老文头现在自顾不暇呢。” 林小冬怔了一下，高轩却笑了笑不再多说了，指了指前面：“有人来接我了，回头再联系，对了，我儿子回来没？好一阵子没看到了，挺想他的。” 高轩走后，不多时的工夫，柳清漪带着俩孩子下了飞机，彩儿个子更高，都快一米七了，出落得就是个大姑娘，林小冬笑着道：“小公主成大公主了，来来来，到爸爸面前来看看还差多少。” 彩儿笑容灿烂，狠狠地抱了林小冬一把说：“爸，我想死你了。” “爸也很想你。”女儿大了，不便再有什么亲昵的地方，所以林小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抱紧彩儿。 昊昊瞪着眼睛说：“爸爸占姐姐便宜，妈妈，打。” 柳清漪失笑道：“那你不是天天占妈妈便宜啊。” 昊昊语塞，不爽地冲林小冬噘着嘴，林小冬哈哈大笑，抱起了昊昊道：“昊昊是不是喜欢姐姐？有眼光。” 彩儿红着脸道：“爸，你为老不尊。” 林小冬提过柳清漪的手提箱，道：“我有个主意，中午咱们一家四口在外面一起吃饭，谁都不能打扰我们团聚，好不好？” 柳清漪笑着道：“你呀，老大不小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林彩儿道：“老爸还是很帅的，妈，我有些替你担心了。” “喂，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编排我？”林小冬做贼心虚，加快了脚步，一家四人很快上了机场的出租车出了机场。 第1245章 王志运上门 国庆长假，作为首都，旅游者自然络绎不绝，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餐馆，由得彩儿作主点了几样，慢慢等着。 彩儿已经读初三了，对学业非常重视，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她仍然拿着小抄默默背诵，昊昊显得很懂事，并不去打搅她。 林小冬将昊昊抱坐在腿上，摸着他圆圆的大脑袋，昊昊对此很是反感，柳清漪失笑道：“老公，你很失败哦。” 林小冬讪笑了一声道：“男孩子都这样，小的时候跟妈妈亲，长大了才懂得父爱如山。” 柳清漪笑着道：“自我安慰。” 跟着柳清漪又道：“对了，那个电话你有没有打？” 林小冬一怔之后会过意来，知道柳清漪问的是王志运的电话，微微摇了摇头，以前的柳清漪或许还会比较无知，但现在早已习惯将事情与政治联系到了一起，低声道：“是不是里面还有什么玄机？” 林小冬点头道：“就是搞不清状况，所以才一直没跟他联系，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柳清漪也点了点头，秀眉微蹙道：“是不是跟文家……” 林小冬截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柳清漪左右看了看，这时林小冬接到了林中国打来的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林小冬说孩子饿了，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不必等他，林中国低声道：“小冬，有个自称叫王志运的人来找你。” 林小冬不由一愣，王志运摸到融居来找自己？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不知道王志运在搞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既然他能找到融居，那只能证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他有没有说来干什么？”林小冬低声问道。 “只是说拜访你。”林中国并不知道柳清漪在中纪委接受调查时的内情，而且对王志运也是第一次接触，极其陌生。 林小冬哦了一声，道：“爸，你先安排一下，就说我刚刚下飞机，正在回去的路上。” 放下电话，林小冬陷入了深思之中，王志运的到来显得极其突兀，关于他与王家的关系，林小冬知道得并不详细，但是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他帮了柳清漪的忙，自己没有主动致谢，现在人家上门来了，自己总不能让人家等着。 这时饭菜上来，风卷残云之后，便拦了辆出租车，径直向融居而去。 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到了融居。 客厅里正坐着王志运，林小冬进了门，便先检讨：“让王主任久等了。” 王志运笑道：“我不请自来，没有预约，说起来是我唐突了。” 柳清漪微笑道：“王主任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上次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 王志运笑道：“都是公事公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林小冬道：“王主任还没吃饭吧？” “我早上起来得迟，早饭午饭一并吃了。”王志运笑着道，“林市长要是还没吃，不妨先吃饭。”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林小冬撒谎也不眨眼睛，幸好这个时候昊昊已经跟小虎去玩了，否则真有戳穿林小冬的可能。 柳清漪泡了茶水端上来，道：“你们聊。” 林小冬递了根烟过去，低声道：“王主任，上次的事情一直没能好好感谢你。” 王志运微微一笑道：“你我私人场合，就别市长来主任去的了，而且你不要误会，我上门来，可不是因为等不及你的电话而上门来邀功了。” 林小冬笑道：“当然不会。” 王志运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比你大几岁，就称你一声老弟，你觉得我上门来的意图是什么？” 林小冬笑了笑：“愿闻其详。” 王志运又是一阵沉默，才缓缓道：“弟妹的事情，其实我并没有帮得上什么大忙，更不会有什么违规之处，所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觉得承我的情，事实上，基金会的事情你心里应该会有点感觉，说句并非危言耸听的话，这些确实是冲着你来的。” 林小冬注意到了王志运的用词，他说的是冲着“你”而不是说冲着“岑家”，便微微一笑：“这么说，是私人恩怨了。” 王志运的脸上并没有笑容，不过承认了林小冬的说法，道：“你在基层，或许对京都的事情会通过一些渠道有所获悉，但知道得应该并不多，不过有件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那就是文家和王家联手的事情。” 林小冬没想到王志运会这么快就把底牌给亮出来，心头大震，这也正是他所疑惑的地方，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很好奇清漪怎么会安然脱身。” 王志运笑着道：“五根手指在一只手上还长短不齐呢。” 听王志运这么说，林小冬便知道这又将涉及到家族内的纷争了，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道：“恕我直言，很多事情其实我并不想介入。” 王志运笑了笑：“这个我明白，但是事实是，有些事情你就是再想避开，也避不了。” 林小冬忽然一笑，道：“我相信你的到来是善意的。” “也是必须的。”王志运笑着道，“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我是来寻求你的合作的。” 林小冬微微向后靠了靠身子，道：“合作什么？” 王志运趋过身子，一字一顿道：“各取所需。” 林小冬意识到，接下来的对话会是一场谈判，谈判是有技巧的，所以他并没有问王志运想要什么，反而道：“我能给你什么？你又知道我需要什么？” 王志运笑了起来，不过笑容之间却是带着些许的阴鸷一闪而过：“事实上，与文家的合作，只是王家一部野心很大的人的意思，就我而言，是不赞成的。” “你还是你这一部分？”林小冬心头更震，看起来王志运是要说一些内幕的，不过不等王志运开口，林小冬已经声明道，“我相信你的诚意，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要明白，你所说的事情涉及到很多隐秘，你需要考虑清楚，跟我说是不是合适以及说出来的后果，毕竟，我的立场甚至于岑家的立场，你是知道的。” 第1246章 一个秘密 “我知道。”王志运缓缓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林小冬不再说话，将整个身体都靠在沙发的背上，力求自己有一个舒适的姿势。 王志运缓缓道：“文家与陆家向来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既有合作，也有竞争，这段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当时的陆、马二位惺惺相惜，虽然也各展手段，但总体还有一个‘度’，不过到了第二代，虽然二位曾经的上位者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不再过问世事，由得后辈各施神通，但是有些人的做法已经出了格。无论这是宏图还是游戏，都有着自己的规则，这个规则是必须要遵守的，任何人都不能逾越，而出格的代价就是退出这个圈子，这还算是轻的。” 林小冬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些事情并不新鲜，他早已知道个七七八八，他需要知道的是，王志运到底想做什么。 王志运跟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非常浅显，可惜有的人就是执迷不悟，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不想王家成为斗争的炮灰。” 说完这些，王志运才道：“我说的已经够多，你应该明白。”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你代表得了王家吗？” 王志运怔了一下，苦笑着道：“我代表不了全部，但是代表得了我的父母以及我这一系。” 林小冬忽然道：“你的底线是什么？” 王志运垂头思考半晌，缓缓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我一脉王家不受牵连。” 林小冬吁出了一口气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觉得，你的合作对象不应该是我，我只不过是这局棋中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 王志运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人不能妄自称大，亦不能妄自菲薄，你又怎么能看不起自己？通过一系列的事情，证明，你现在只是龙困浅滩而已，迟早有一天，你这条龙会腾飞起来，令人瞩目。” 林小冬一声轻笑：“王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其实文家也一直有拉拢我，我的态度也很明确，现在不妨也跟你申明一下，我只要想过自己的生活，别说不会主动掺和到这场纷争中去，被动也不行。不过，清漪的事情我还是会非常感谢你，如果有机会，我会跟陆远航说清楚你的态度。” 王志运显然不死心，沉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息，我刚刚说过，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你目前的圈子只不过是在安东，可能你并不知道，你已经进入了高层的视线，一些年轻才俊都是国家会培养的人才。你大破金手指，连断对方二指，这些高层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除非你真的放弃一切，否则，你就摆脱不了介入的命运。” “那又怎么样？”从王志运的嘴里听到金手指，林小冬多少有些意外，而什么被内阁重视，更是闻所未闻，不过林小冬真的很厌倦这种内耗，像进入内阁这些事情甚至于将来走向更高，牵涉到的事件、机缘实在太多太多，更不是他目前所能考虑得到的，所以他不以为然地反问了一句。 谁知他越是风轻云淡，越是让王志运刮目相看，沉声道：“目前既有能力又有家世的年轻才俊并不多，高轩和林哲宇是陆家的代表性人物，而文立则是马家的领军人物，岑老爷子对你和沈辣负有厚望，只不过沈辣在军中，注定只能做你的辅助性力量，老弟，你是身在局中不知局啊。” 林小冬没有理会，反问道：“那么王家呢？” “王家？”王志运笑了起来，这里面居然带着些许的嘲讽之色，“跳梁小丑罢了。” 林小冬没想到王志运对王家的评价会如此不堪，不过内心却隐隐有些吃惊，看得出来，在三方竞争之中，王志运是比较看好自己这一方的，不过他真不知道王志运对自己的信心来自于哪里。 王志运分析道：“先说高轩吧，性情中人，这样的人注定走不远，或许会有所建树，但绝不可能成为最终的统治者，而林哲宇虽然级别上了副部，但他的能力有限，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基本上靠的都是陆家的能量以及他老婆孟遥，如果没有这些，他根本走不到现在的位置，至于文立，不是我瞧不起他，我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没经历多少挫折，一旦遭遇打击，对他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而你，可以说是白手起家，我承认，在你的政治履历中，岑老爷子的影响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但更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就拿你在鄂江的经历来说，换了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恐怕都很难再站得起来，更别说重新走回，换言之，如果不是那件事情，你的位置绝对比文立要强。” 林小冬摆了摆手，笑着道：“很感谢王哥对我的肯定，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有些言之过早。如果你没有什么野心，就拿出事实来证明自己的态度，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你跟相关人一起坐坐，但是如果你有野心，我也不介意。” 后面的话林小冬没有说，不过谁都知道，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是，只要别拿我来当炮灰。 王志运苦笑了一声，他就知道林小冬不太好说话，好在有柳清漪的基金会事件，林小冬的态度还算好，林小冬这时忽然又道：“王哥，你也知道，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些特殊，不知道有多少盯着，估计你来融居的事情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在眼里，你就不担心王家把你当叛徒？” 王志运苦笑着道：“王志华现在根本顾不上我了。” 林小冬迅速捕捉到了问题的核心，立时道：“为什么？” 王志运又苦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他决裂吗？” 不等林小冬回答，王志运已然道：“因为我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正是因此，我才被迫这么做。” 第1247章 有空再聊 林小冬眉头微蹙，挥手制止道：“王哥，秘密之所以被称之为秘密，就是因为不想被别人知道，我承认我的好奇心很强，但是窥人隐私，不是我的习惯。” “我既然来，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志运铁了心表白自己的态度，忽然做出了一个令林小冬吃惊的举动。 王志运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了强健的胸肌，但胸膛上的伤痕却是让人触目惊心，伤痕已愈，粉红色的新肉在王志强古铜色的肌肤相映下格外的醒目。 王志运的神情微微有些狰狞：“这都是拜我那位堂哥所赐。” 林小冬意识到他们兄弟之间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此时此刻，他也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只是伤处之一。”王志运重新扣上了扣子，“两个月前，我遭遇了一场车祸，我的车刹车系统失灵了，就在车坠落山崖之前，我跳车逃生，捡回了一条小命。” 林小冬动容道：“你的意思是，这是王志华干的？” “我猜的，因为我没有证据。”王志运咬着牙，腮帮都鼓了起来，“这个时候你该知道他这是想杀人灭口了。” 林小冬看着他，王志运缓缓道：“他的秘密就是，他是金手指中的一员。” 林小冬纵然是做好了遭遇冲击的思想准备，也是被王志运的话吓了一跳，险些没一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王志运似乎想到了林小冬的反应：“是不是很吃惊？” “吃惊，非常吃惊。”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问题是，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 “那是一个意外。” 半年前的一个晚上，王家杰出的两位年轻人物王志运和王志华在一个茶座聊天，中途王志华上了趟厕所，手机放在桌子上忘了拿，说来也巧，当时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王志运不是那种窥人隐私的人，不过王志华已经年过三十，这个王老二虽然在京都的圈子里与陆远航平起平坐，但是并没有什么出格的恶迹，在他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女人的存在，所以王志运一直觉得很奇怪，所以有短信来，他也是好奇地伸过头看了一眼。 短信内容倒也没什么特别，只有两个字“行了”。 奇怪的是，短信的号码是空的，显然经过屏蔽，落款是一个“六”，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是看到王志华不声不响地站在他的身边，他显然是回来拿手机的。 王志运觉得挺尴尬，王志华阴森森地问了他一句：“看什么呢？” 王志运吞吞吐吐地说：“我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发信息过来。” 王志华没说话，将手机收了起来，却是撂下了一句话：“不知道的别知道。” 当时王志运并没有多想，几天后，和一位公安部的朋友在一起吃饭，喝得多了。当时京都发生了一起人命案，就聊到了这个，王志运感慨说现在的人到底怎么了，连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凶案都干。 那位朋友就说，说到科技含量，给你说件事，现在部里正在调查关于金手指的案子，首脑之间的联系隐蔽到了极点，相互之间都是以汉字数字来代替，手机卡都是经过加密的，根本查不到什么线索，简直神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志运当时就被吓得醒酒了，因为他想到了王志华收到的那条短信以及留下的那句不着脑的话。 回去之后，他立即找到了王志华，追问当天短信的事情来，王志华当然不会承认，只是说刚认识个女孩子，在家排行老六，那个“六”只不过是他们之间的昵称。 王志运也假意相信了他的话，心里却是知道这个哥哥多半是金手指的一员，毕竟那个号码他根本没有看到。 只是没想到，王志华的手段那么狠，居然对他直接下了手，也幸好王志运命大，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也正是因此，他说动了王家他这一脉，退出王家的奋起大计。 林小冬听着只觉匪夷所思，金手指的神秘他是知道的，虽然他误打误撞地断了其中的三根手指，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摸到金手指的一根毛，连带着乔恩妮也是不知所踪，所以他很是怀疑王志运的话。 王志运垂着头道：“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报警，证据呢？他一定做了善后的处理，我也不想王家的分裂被摆到台面上来。你知道，王家走到今天，同样也有敌人，如果王家分裂的消息被公开，王家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林小冬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王哥，金手指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一切都有公安部门去调查。” 王志运笑了笑：“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找你的原因，没有别的意思。” 林小冬道：“王哥，抛开纷争，我们是朋友，你明白吗？” 王志运又是一笑：“不管怎么样，你我都不是敌人。” “我明白。”林小冬刚说出这句话来，林中国便闪身进了来，低声在林小冬耳边说了几句话，林小冬点了点头，然后才道，“王哥，我爷爷一会儿要过来，我得陪陪他。” “我懂。”王志运笑着起身，与林小冬一握手，“下次有空再聊。” 送王志运出了去，看着他上车离去，林小冬有种做梦般的感觉，王志运的到来以及所说出来的东西，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一时之间，他站在门前的树下，竟是忘记了回去。 一阵风吹来，落叶簌簌，有几片落在了林小冬的肩上，柳清漪悄悄走过来，低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小冬这才如梦方醒，笑了笑，还没说话，远处已经有一辆红旗快速驶了过来。 林小冬吸了口气，道：“一起接爷爷去。” 车子很快便到了面前，一个警卫员跳下车来，拉开车门，扶着老爷子下了来。 看着老爷子气色大不如前，林小冬鼻子一酸，走上前去，强笑道：“爷爷来了。” 第1248章 大家该怎么做 老爷子虽然气色不是太好，但精神还是很不错，见孙子孙媳妇在外面候着，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小冬陪着笑道：“刚回来两个小时，爷爷，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再说。” 进了屋，林中国和岑九九正好出来，见老爷子到了，笑着道：“爸来了。” 老爷子微一点头：“都在啊，那就好。九九，泡壶茶到小屋，我有话要说，中国，你也来。” 林小冬道：“爷爷，您刚来，先歇歇。” 老爷子笑着拍了拍林小冬的肩膀，当先迈步向小屋而去，林小冬向柳清漪使了个眼色，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在小屋里坐下，岑九九泡了一壶茶端过来，为几人一一倒了一杯，正要走，老爷子忽然道：“九九，你也留下。” 岑九九挨着林中国坐了下来，几人都不知道老爷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爷子轻咳了一声，点了一根烟抽上，淡淡道：“我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医生检查得了肝癌，估计时间不长了。” 话一出口，几人俱是一怔，林小冬忍不住道：“爷爷……” 刚叫出两个字来，老爷子已经截口道：“不用这么激动，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已经活得够久，所以没什么看不开的，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主要是有几件事情要交待一下。” 众人个个都是满含热泪，虽然谁都知道人难免一死，但真正临到自己亲人的身上，那种无力和绝望真的难以言喻。 见几人都是面带戚然之色，老爷子脸色一沉道：“我还没死呢。” 几人都非常了解老爷子的脾性，只得忍着心头的悲伤，林小冬强笑了一声道：“爷爷，您说。” 老爷子环顾众人，道：“岑家这么多年来，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虽说没有万众瞩目，但也受人敬仰，只不过时代更迭，江山倍有人材出，不得不承认的是，我们那一辈都老了。一直以来，我对下一辈寄予厚望，可惜的是，小七早早过世，小九虽然是女中巾帼，但毕竟是个女人，至于岑前岑进一脉，岑前的进步空间已经非常有限，岑家发扬光大的重任只能靠小冬和泽栋两人。我还活着，所以有些事情还能压得下来，哪天我撒手一去，岑家面临的处境将会很困难。” 说到这里，老爷子一阵咳嗽，林小冬心痛之极，上前轻拍着老爷子的后背：“爷爷，您歇会，这个担子我跟泽栋会承担起来的。” 老爷子欣慰一笑道：“辛苦你了。” 老爷子跟着道：“今年发生了不少事情，有些心怀险恶的人对岑家做了各种各样的小动作，虽然已经处理了，但将来肯定还会遇到各种困难，令我欣慰的是，小冬在面对这些困难的时候，表现出了过人的勇气和自己的原则，我很高兴看到你的坚强和成长，将来会怎么样，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岑家会不会发扬光大，我不强求，只要尽了力，便没有什么遗憾。” 老爷子目光转动，看向了林中国，淡淡道：“中国，这些年你和九九过得很好，不过过于安逸的生活，让你已经失去了警觉性，小冬和清漪前些日子所面临的困境，你都懵然不知，你这个父亲是失职的。” 林中国那段时间一直在国外跟岑九九去旅游，老爷子这么一说，垂下了头道：“爸，我知错了。” 老爷子道：“我只是说你失去了警觉性，没有说你错，不过你既然认为是错，那姑且就算是错。知错就得改。” 林中国沉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相信你。”老爷子微一点头，道，“九九，你不要有怨言，生在岑家，就得有岑家子女的觉悟。” 岑九九道：“爸，我懂。我想问您一件事。” 老爷子目光闪动：“你说的是沈辣吧？” 岑九九没吭声。 “他去执行任务了。”老爷子微一停顿，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直说吧，有一个犯罪组织引起了国家的注意，沈辣包括熊仁都在执行这个打击任务，一旦事成，沈辣在军中的位置便会扶摇直上。” 老爷子忽然一叹：“只希望我死前能够看到这一天，不然这个果子难免会被别人摘去。” 林小冬道：“爷爷，您做得已经够多了，我们总不能一直都做温室里的花朵，雏鹰要想成为搏击长空的苍鹰，就必须飞到天上，相信我们。” 老爷子笑着点头，忽然道：“中国，九九，你们先出去吧，清漪，你也先出去，我跟小冬有点事情要谈。” 几人依言出了去，个个都是面带悲容，他们谁也没有提起治疗的事情，只因老爷子的性格他们非常了解，生死他早已看淡，当年中风恢复之后，他便说接下来的时间他是赚回来的。 且说林小冬和老爷子在屋子里面聊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出来之后，老爷子面带倦色，林小冬面容沉重，扶着老爷子走了出来，不过两人神色虽然严肃，但老爷子的身体已经没有先前那般佝偻，反而是挺直了腰板。 “爷爷，您听我的，积极配合治疗，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林小冬很想跟老爷子叙旧，但老爷子身患癌症，一分钟都不想拖延，所以迫不及待地下了逐客令。 老爷子此时变得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点头道：“好，好，我心愿已了，就听你的，生死由命好了。” 几人送老爷子上了车，林小冬客气地向那警卫员道：“老人家身体不好，麻烦你多照顾了。” 那警卫员啪地敬了个军礼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看着车绝尘而去，依稀中似乎还能看到老爷子回过来的脸，林小冬心头沉重，也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福至心灵，叹了口气，回过身，林中国夫妇和柳清漪都看着他，似乎等着他回答些什么，林小冬微一叹息，道：“进屋再说吧。” 第1249章 斗争漩涡 进了屋去，几人坐下，彩儿从里屋出了来，身后还跟着两油瓶，林小冬笑着道：“彩儿，带他们出去玩，我有事情要跟你爷爷商量。” 彩儿懂事已极，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摸出几粒糖来，便将小虎和昊昊给引了出去。 林小冬这才道：“爷爷肝癌中期，医院方面给出的诊疗报告并不乐观，毕竟老爷子年岁大了，身体机能也不如年轻人，这也正是他急着来交待事情的原因，他……他生怕自己突然间就走了。” 气氛变得沉重，半晌林中国才道：“现在的医疗水平很高，老人家的身份特殊，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小冬苦笑了一声：“老爷子一直放不下心的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所以岑家虽然遭遇到了一些阻击和挫折，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万一他不在了，岑家的形势将会岌岌可危。” 岑九九冷笑：“没这么严重吧？你爷爷的重要性不容否定，但我们这一辈虽然不怎么成器，却也不是混日子长大的。” 林小冬笑了笑：“姑姑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老人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这些咱们暂时管不着，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爷爷的身体，可是偏偏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也最插不上手。” 岑九九虽然是女流之辈，却也并非那种无病呻吟之人，当即道：“老人家会理解我们的心情的。” 林小冬点了点头，林中国虽然久不在军中，但铮铮热血已经深入他的骨髓，经历过生死，对死亡的阴影看得极淡，只是与老爷子感情深厚，所以才悲悲戚戚，岑九九这么一说，很快便把心态摆正，道：“小冬，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林小冬却是道：“爸，说起来，你和姑妈都已经过了冲锋陷阵的年代，所以我们分个工，岑家和林家的发扬光大，就分别由我和泽栋来承担这个责任，而你的任务就是确保家庭的安全，我相信，这一点对于你来说完全没问题。” 林中国动容道：“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林小冬笑了笑：“未雨绸缪总不是什么坏事，害人之心不能有，但防人之心却是一定要有的。” 林小冬将这段时间所遭遇的事情简单说了，林中国和岑九九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他们出国的这段时间，家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林中国阴沉着脸道：“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拜文家和王家所赐了？” 岑九九紧蹙眉头道：“那中午王志运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林小冬笑着道：“事情没你们相像中的那么恶劣，老爷子只要在一天，他们就不敢明刀明枪地乱来，况且当今首长也不会坐视不理。” 柳清漪这时道：“我们现在处于斗争的漩涡之中，完全是夹缝中求生存，我知道你无心介入，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由不得你做选择，既然这样，倒不如旗帜鲜明一些，这样固然会遭来更狠的打击，但也不至于孤军奋战。” 林小冬又是一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清漪的话说的既对又不对。” “什么意思？”柳清漪沉声道。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对于年轻一代的掰手腕，上层不会介入，所以现在搞出来的事情都是年轻人的行为，只不过有些事情已经出了格，上面已经有人打招呼了。” 林中国拧着眉头道：“就这样？” 林小冬道：“还想怎样？” 林中国忿然道：“金手指的事情搞这么大……” 林小冬截口道：“这个性质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岑九九这里道：“王志运来干什么？” “求合作。”林小冬吐出这三个字，“不过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林中国还想说什么，林小冬看了一下时间，道：“爸，姑妈，你们先歇着，我和清漪要出去一趟。” 这个计划事先柳清漪是不知道的，不过夫唱妇随，上了车之后，林小冬才告诉她，去沈碧茹那儿一趟，看孩子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有些事情三人坐在一起商量一下。 车上，柳清漪问林小冬：“老公，知夫莫若妻，是不是现在形势很危急？” 林小冬吁出一口气道：“也谈不上危急，不过你说的没错，既然挣不开，索性陷进去，我本无争雄之心，奈何别人不这么看，既然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林小冬如果还是做缩头乌龟，岂非被人看扁了？” 柳清漪看着意气风发的林小冬，忽然觉得很幸福，笑着道：“豪情万丈嘛，需要我们怎么做？” 林小冬咧了咧嘴：“到了再说。” “切，连我都还瞒着。” 很快到了沈碧茹的住处，沈碧茹虽然已为人母，但是母性的光辉加上她曾经的经历，让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莫名的魅力。 招呼着二人进来，沈碧茹笑道：“很久没见了，一切都已经好了吧？” “看来你是知道一些事情了。”林小冬本就没打算瞒着她，算是变相地承认了。 沈碧茹笑道：“蒙萌是位优秀的助手。” 林小冬笑了笑，忽然神色一黯道：“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太好，有些事情必须提前了。其实现在要做的事情，说白了无非两样，只不过这两样都很重要。” 见林小冬这么说，沈碧茹和柳清漪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等着林小冬说下去。 林小冬道：“先说我要做的事情。说得难听点，就是尽力往上爬，获得更大的权力，唯有此，才有对话的本钱。” 沈碧茹笑了笑：“你现在就挺厉害了。” 林小冬摇头：“那是跟一般人比。” 柳清漪问道：“那我们呢？” “打造商业帝国。”林小冬缓缓地一字一顿道，“利用商业帝国的影响力打破一些民生方面的桎梏。这个任务很重，没有硬性要求，能发展到怎样就怎样。茹君集团的业务还需要扩大，必要的时候要进行并吞整合，无论是千佛情还是医药基地，都必须成为茹君集团的一分子。” 第1250章 野心勃勃 “我去，这个规模大了。”柳清漪吐了一下舌头，“那九九集团呢？” 沈碧茹道：“整合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九九集团自然也在之内，不过这离‘帝国’还很遥远。而且——” 沈碧茹停顿了一下，道：“光光是这样还不行，必须做到控制金融、燃油、钢材和矿产等行业才有主动权，这才是真正的商业帝国。” 林小冬怔了一下，随即道：“所以说，你们的担子比我的要更大更重。” “这么说来，你是真的想全身心投入到日后的大计中去了。”柳清漪似乎有些忧心忡忡，这条道路荆棘密布，将来不知道会有多少艰难险阻。 沈碧茹忽然道：“小冬的想法与我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 “人尽其用，在国内，我根本帮不了什么忙。”沈碧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对这里开始留意，所以我的想法是带孩子去美国，这样既能摆脱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对小冬形成打击，也可以去开拓国外的市场，这样国内国外形成合力，才会为小冬的将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林小冬拧着眉，断然否决：“不行，我不放心。” “听话，别矫情。”沈碧茹就像劝自己的孩子一样，“其实留下来与在国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距离感更多一些而已。况且我留下来有百害而无一利，事事都得陪着小心，万一哪天被人察觉了，光光是我和孩子的存在就足以令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候别说振兴岑家，你连玩这个游戏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柳清漪怔了怔：“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沈碧茹淡淡道，“除非小冬退出这个舞台，那个时候就没有人管得了这些了。” 这无疑是条死路，林小冬正待说话，手机忽然响起，一看号码，是高轩打过来的。 “你们先聊着。”林小冬拿手机出了门。 “晚上一起聚一聚吧，有点事情要跟你聊。”高轩开门见山道。 “时间、地点，发到我手机上。”林小冬也是直截了当。 收了手机回了来，林小冬还没说话，只听沈碧茹道：“清漪，别说了，我意已决，并不是因为小冬说的话，而是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老爷子身体不好，万一这个时候小冬再有个闪失，那是逼着老爷子早点去报到，我必须防患于未然，况且国外的教育也不错，这俩孩子也是我的骨肉，我不会对他们放任不管的。” 林小冬知道沈碧茹的性格，一言九鼎，一百匹马都追不回来，不由微微有些默然，只得道：“为了我，辛苦大家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女同时道。 林小冬涩涩一笑，长叹一声：“鱼与熊掌真是不能兼得啊。” 沈碧茹笑道：“人必须有舍才有得，晚上我让人弄几个菜。” 晚上有菜有酒，林小冬似乎把高轩的约会给忘记了，他没有问沈碧茹准备什么时候走，她既然早已有所决定，动作就会很快，说不准今晚一别之后，明天她就不在国内了。 柳清漪显然也是这个心思，虽然都强颜欢笑，但是骨子里的那种黯然在所难免。 在此期间，林小冬的手机不知响了多少回，林小冬直接开了静音，不过沈碧茹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笑着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小冬，你有心事，瞒不了我，你去忙你的吧。” 林小冬正待否认，柳清漪已经道：“这样吧，你先忙着，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林小冬并没有想太多，点头道：“也好，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来。” 打了电话给高轩，电话刚一接通，便听得高轩破口大骂道：“我拷，你搞什么鬼？” 林小冬道：“正在路上，急个毛线。” 林小冬的风格不是这样，高轩被堵得一愣，失声道：“我日，学我的个性。” “别整那些没用的，把酒准备好，我喝死你。”林小冬放出了豪言。 半个多小时后，林小冬终于见到了高轩，而与高轩在一起的还有久未谋面的林哲宇，除此之外，还有传说中的龙港集团的美女董事长孟遥以及冷冰冰的向蔚。 最先说话的居然不是高轩，也不是林哲宇，而是向来以冷艳著称的向蔚。 向蔚道：“遥姐，介绍下，林小冬，我干儿子的爸爸。” 孟遥微微一笑，大方地伸出手道：“久闻大名了。” 林小冬轻轻一沾孟遥的手道：“同样久闻大名。” 向蔚道：“你迟到，我们等，自罚，几杯，自己说。” 向蔚说话向来简练，能像今天偶有句话超过三个字的是少之又少，高轩一脸坏笑，大有落井下石之意，林小冬笑着道：“一瓶少不少？” 一瓶酒，一口气，干了个精光，高轩酒量惊人，但这样还是头一次，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林哲宇了，孟遥也是轻捂樱唇，惊讶莫名。 向蔚冰冷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向高轩道：“你输了。” 林小冬纵是海量，这么一口气干掉一瓶，也是气血微浮，瞪着眼睛打了个嗝：“你玩我？” 高轩笑道：“算不上，我一直觉得吧你不像个男人，向蔚跟我的意见相反，所以试一试喽，恭喜，你是男人。” 林小冬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活宝，认命了，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白开水，高轩这才道：“姐夫，你说。” 林哲宇笑了笑道：“小冬，我手头上有两项分管的工作，一项是科技与医学、一项是科技与军工。玉林搞的医药基地我很感兴趣，打算节后跟科技部和卫技委的同志一起去调研一下，你看怎么样？” 林小冬微微有些吃惊：“这个有什么政治意义？” 高轩向来大嘴巴，闻言便笑：“这个还看不出来吗？给文立来个下马威呗。” 林小冬的思路有所突破，虽然仍然避免介入他们之间的纷争中去，不过观一观虎斗也是正常的，当即道：“我一直顶在第一线，有大旗给我扛，我自然没有意见，只不过我人微言轻，轮不着我有意见。” 第1251章 都是傻逼 “就是知会你一下，有个思想准备。”林哲宇轻描淡写道，“喝酒不是我的强项，你们继续。孟遥，我们走。” 林小冬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方便问，只得用眼神咨询高轩这是几个意思，高轩装逼一笑，道：“你小子误打误撞，医药基地已经进入高层的视线了，等着飞黄腾达吧。” 林小冬汗然道：“全国那么多的药品研发部门和机构，轮得到玉林？” 高轩不屑道：“装，你再装。” 林小冬一脸懵逼，林哲宇身为中央科技创新领导小组主持日常工作的副组长，能够进入他的视线的，自然是非同一般，虽然千佛树医药基地的成就不一般，但就此受到重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见林小冬如此这般，高轩也不点破，更不为林小冬释疑，居然轻轻一叹，一脸正色道：“兄弟，说起来，挺对不住你的。” 林小冬懵逼之色更甚：“我说，你丫能不能别卖关子，头上一句脚上一句的。” “我出去。”向蔚虽然冷艳，却也绝非一根筋，见高轩吞吞吐吐，就知道有些话他不便在自己面前说，只是她也不想找什么借口，直截了当地说自己先出去，可见性格之纯粹之直率。 “先干一杯，润润喉咙。”高轩举起了杯子。 这顿饭、这顿酒诡异绝伦，林小冬喝了一斤酒下去，纵然酒量再大，喝下去的也是酒，捂着杯子道：“不说明白，这酒我坚决不喝。” 高轩一反常态地没有跟林小冬对着干，笑了笑：“按理说，这是我跟文家的较量，却把你推在了最前线，说起来，是我不厚道。” 林小冬淡淡道：“说这个没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本意，况且这也是文家对形势判断的错误，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争雄之心？” 高轩呵呵一笑：“其实你是具备了争雄的实力的，我还真担心你一点野心都没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林小冬笑道：“你就不怕我也成为你的对手？” “对手总比敌人要好。”高轩沉着脸道，“文家已经不是对手那么简单了。我倒是希望有你这么一位强劲的对手，唯有如此，才能刺激我进步。” 林小冬奇道：“论家世，论背景，论阴谋，论诡计，文家都比我强上百倍，为什么这么说？” 高轩沉声道：“前两个方面，你不比他们差，而阴谋诡计，不是不会，只是不屑于去做，邪不胜正是真理，毫无疑问，文家现在只不过是覆灭前的疯狂罢了，我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林小冬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林小冬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手指向上指了指，高轩微微点头：“这也是我的猜测，不过伤筋动骨的可能性不大，文家毕竟有老马罩着，再怎么说终究要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倒是有些人与虎谋皮，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林小冬索性道：“你说的是王家吧？” “那还有谁？”高轩冷笑了一声，“不知死活。小的傻逼，老的也傻逼。” 林小冬不由道：“以前听航哥说过王志华要下放到地级市做市长，这一说也有好些年了。” 高轩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莫名的笑容：“这小子的确牛逼，当时要真是让他坐下市长的位置，现在起码也是副省的级别了，可惜啊，定力差了些，被政治对手抓住了破绽，偏偏对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硬是把他拉下了马。” “这么说是另起炉灶了。”林小冬怪不得一直没听说政界有王志华这号人物，原因居然在这里。 高轩又道：“不过王家也跃起了一个王志运，在中纪委办公厅、中央巡查组、第一监察室都待过，现在在案件审理室，估计很快就会下放，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林小冬心头忽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沉吟了一阵子才道：“今天下午王志运去融居找过我。” 高轩也是微微一怔：“他找你？干什么？” 林小冬想了想，还是没说实话，倒不是对高轩耍心机，而是觉得所说出来的东西有些危言耸听，而且连王志运本人都没什么办法，他们作为外人的更是没辄，便道：“早年他跟安东老书记秦老一起去安东巡查，有过一面之缘，这一次清漪创办的残疾儿童基金会出了点状况，中纪委把清漪带走谈话，没多久就出来了，个中详情我不是太清楚，但从清漪的情况来看，王志运应该是打了擦边球，卖了我这么个人情。” 高轩似笑非笑道：“这么说是拉拢你了。” 林小冬自嘲地一笑：“我有这么牛逼，能够左右战局？高轩，我觉得咱们总不能事事都带着阴谋论吧？” “你说出这个话，让我很吃惊。”高轩奚落道，“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林小冬装糊涂道：“你分析给我听听。” 高轩指着林小冬道：“我发现你变了，变得爱装逼了，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察觉到。” 林小冬挠着头道：“没有证据，一切都只不过是猜测，猜测作不得数，会影响判断。” 高轩道：“这么说，你是有自己的猜测的。我先说说，你看看跟你的一不一致。你的事情我一直有关注，没办法，跟你老丈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不关注都不行啊。” 高轩打了个哈哈，接着道：“千佛情出状况，基金会出状况，显然都是有针对性的，咱们抛开过程，追溯源头，除了文家还会有谁？” 林小冬道：“接着说。” 高轩又道：“王志运卖了个好，咱们从好的方面来看，他是拉拢你，卖你个人情，以后也好相见，但是从坏的方面看，这会不会贼喊捉贼？” 高轩的这个判断跟林小冬想的就有些接近了，王志运到融居来和盘托出王志华的私秘，是壮士断腕大义灭亲还是混淆视线混水摸鱼，不得而知。 林小冬沉声道：“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第1252章 奇葩组合 “好处多了去了。”高轩掰着手指道，“最显而易见的有两点，第一，你会记住这个情，万一将来你发达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第二……” 说到这里，高轩抬眼看了一眼高轩：“你别说我又是阴谋论，他在麻痹你。” 林小冬若有所思，仔细想一想，高轩说的也不无道理，就拿王志华身为金手指一员的事来说，这一切都是他自说自话，半分证据全无， “不说这些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林小冬举起杯子与高轩碰了一下。 高轩笑嘻嘻地说：“其实文家把你当作前期的对手，也不完全错误，现在你我就绑在同一架战车上，不由得谁去否认。” 林小冬无奈地承认这个事实，在安东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是在安南，这一点显得异常清晰，而刚刚林哲宇也提到会因为医药基地的事情去玉林调研，不知道到时候还会出什么妖蛾子，估计会更加坐实林小冬脑门上“高”的标签，想到这里，林小冬不由有些哑然失笑。 高轩笑着道：“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林小冬板起了脸。 “少来，别人都笑你老实，我笑他人看不穿，你小子玩阴谋诡计不比谁差。”高轩恢复了以往的毒舌常态道，“你小子铁定在想，别人都以为你是依附于我，事实上，我们是合作伙伴关系，对不对？” 林小冬道：“风来，树又怎么能止，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搏一搏？况且，人往高处走，这也是很正常的心态，至于走到哪里，桥到船头自然直，是不是？” 高轩忽然伸出了手：“这才对嘛，否则高处不胜寒，到时候，我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多无趣？” 林小冬怔了一下：“你丫想的倒是远。” 高轩嘿嘿一笑，忽然低声道：“你那位红颜知己是怎么安排的？” 林小冬不由一怔：“什么意思？” “跟我就别装糊涂了。”高轩竖起大拇指，“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搞出了小旗子，牛逼牛逼。” 林小冬瞪着他，高轩耸了耸肩膀：“我是无所谓啊，不过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就有所谓了，谁都不会放过打击你的任何机会的，你给我悠着点，别在这个方面翻了船，那就太可笑了。” 林小冬内心不由悚然，自己一直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想不到连高轩都知道了。而高轩说这番话，已经不是在敲打自己，而是在警告自己。 “别哭丧着脸嘛。”高轩调笑道，“当初快感来临的时候可没这么多顾虑，吃了就得把嘴抹干净，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林小冬笑了笑：“听起来你小子挺羡慕我的嘛。” 高轩做贼般向外瞅了一眼，咂巴着嘴低声道：“是男人谁不想享齐人之福啊，可是咱家这位你也看到了，我要是敢乱来，阉了我可不是句笑话，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人家有执照啊。” 林小冬也咂巴了一下嘴道：“我忽然有点同情你了。” “喝酒喝酒。”高轩意兴阑珊地拿起了杯子。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跟着便听到向蔚道：“哥。” 高轩苦笑：“航哥来了。” 说话间，门已经被推开，陆远航自外进了来，笑着道：“你们俩个聊什么悄悄话呢，把向蔚一个人留在外面。高轩，向蔚都要生了，你能不能拿出点丈夫的样子来。” 高轩对陆远航这个哥哥实在没什么办法，只得道：“知道了。” 陆远航笑了笑，向林小冬道：“很久没见了。” 林小冬起了身，陆远航的气场确实很强，林小冬也有些招架不住：“航哥。” “我要借用高轩几分钟，没意见吧？”陆远航微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林小冬耸了耸肩，陆远航看起来是在征求林小冬的意见，在说了这话之后，向高轩甩了甩头：“出来。” 高轩缩着脖子出了去，向蔚却是看也没看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忽然道：“沈辣，你弟？” 林小冬微微一怔，点头道：“是，很久没他的消息了。” 向蔚面无表情：“康平，任务，很快。” 林小冬扫了一眼眼前这位冷若冰霜偏偏又天生丽质的女人，不由内心感叹造物者的奥妙之处，向蔚忽然道：“我是怪物，对不对？” 林小冬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奇怪，你为什么一直是这种冷冰冰的样子。” 向蔚不说话了。 气氛沉闷，好在高轩很快回了来，撇着嘴角道：“航哥让我告诉你，不陪你喝酒了。” 京都一少就是牛逼，林小冬感叹了一声，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接清漪。” 高轩看了一眼向蔚，握住了她的手，忽然问林小冬道：“没有把握是什么意思？” 林小冬呆了一下：“没有把握就是没有把握的意思呗。” “向蔚怀孕的时候，做b超，问医生是男是女，医生说没有把握。”高轩苦恼道。 林小冬失笑道：“没有把可握啊。” 高轩一呆：“我去，是这个意思啊。小冬，向蔚的预产期就这两三天，到时候我向你借一个人。” 林小冬搞不明白：“借什么人？” “彩儿。”高轩一本正经道，“都说孩子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如果漂亮，那他以后长得就会漂亮，所以我希望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彩儿。” 林小冬笑道：“孩子的妈妈不也很漂亮吗？” 向蔚的脸上忽然涌出一丝淡淡的红晕：“我太冷，没办法。” “没问题。”关于人家夫妻的事情，林小冬没有发言权，不过这对组合确实奇葩，心里暗想，昊昊以后还是少跟向蔚这个干妈接触得好。 “我送你吧。”高轩搂着林小冬的肩膀出了来，临走的时候，才在林小冬的耳边低声道，“你小子不简单啊。” 林小冬被高轩的话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高轩已经关上了车门，冲他挥了挥手：“别忘了，把彩儿借给我。” 第1253章 喜得贵子 坐在车上，林小冬的思维愈发地敏捷和清晰，综合高轩的分析，王志运所言固然有可能没有高轩所说的那么严重，但可以感觉得到，王志运有所图谋，只不过他的目的是什么，林小冬却是懒得去深思。 文、陆、王，现在勉强算是一个自己，这是一项长期的斗争和博弈，林小冬已经决意暂时不陷入或者不过份地陷入进去，文立态度上的变化，虽然改变不了他们敌对的本质，但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的方针是早已决定了的，林小冬已经把自己定位于参与者，而非陆家的马前卒，所以自己的行动又何必被别人所左右？ 所以无论王志运的最终动机是什么，林小冬自有岿然不动的应对之策。 不过高轩几次神经兮兮地说自己不简单，倒是令他一头雾水，也不知道高轩所云为何。 这么一路想着，很快到了沈碧茹的住处，柳清漪还在和沈碧茹聊着天，见林小冬浑身酒气地进了来，柳清漪皱着眉头道：“干嘛喝这么多酒？” 林小冬笑着道：“多吗？不多啊。” “你出来，我跟你说个事。”柳清漪忽然神秘兮兮地拉着林小冬出了来。 林小冬不知道她搞什么鬼，抬眼看了一眼沈碧茹，沈碧茹也是一脸的诧异。 出了来，柳清漪低声道：“今晚不走了。” 林小冬怔了一下，柳清漪脸似火烧道：“茹姐明天就走了，今晚便宜你。” 林小冬又是一怔：“什么意思？” 林小冬很快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便宜，居然是他力挑二女，沈碧茹向来开放，倒也不奇怪，柳清漪居然参与到一龙戏二凤的角色扮演游戏之中，而且还很投入。 所以林小冬扛不住了，这种刺激简直是惨绝人寰。不过林小冬也明白，沈碧茹此去，下一次相见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这么别开生面的分别仪式由不得他心不在焉，所以只有卖力地使出浑身解数，将二女搞得哇哇直叫，当然，代价也是有的，那就是林小冬直接累成了狗。 沈碧茹走的很早，没有让林小冬去送，相见时难别亦难。 柳清漪送沈碧茹去了机场，林小冬的心似乎被掏空了，他不由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自己过于自私了，只是这个问题现在去考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骑虎难下之际，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第二天，沈碧茹打来了越洋电话，说已经安顿好，林小冬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了下来，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一切随遇而安吧。 第三天，国庆假期的倒数第二天，高轩打电话来说向蔚已经上了手术室，是剖腹产，林小冬问明是哪家医院，然后和柳清漪一起带着彩儿赶了过去。 路上林小冬跟彩儿说了，彩儿表示明白，很开心地问林小冬：“爸，我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林小冬板着脸道：“不能骄傲。” 林彩儿笑靥如花。 到了医院，高轩顾不上塞喧，领着彩儿进了手术室，林小冬和柳清漪在门外候着。 柳清漪低声道：“真奇怪，他们俩口子可都是名门望族，怎么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没一个人沾边的？” 林小冬也觉奇怪：“不清楚。” 正觉不可思议，手术室里传来婴儿的一声响亮啼哭，高家的千金终于呱呱落地。 岂料高轩手舞足蹈地出了来，大笑道：“我拷，乌龙，乌龙，超级大乌龙啊。小冬，那医生说没把握，是他娘的真的没把握，哈哈，生了个带把儿的。” 林小冬忍俊不禁：“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彩儿红着脸出了来，高轩一把搂住了彩儿说：“乖女儿，干爸这次得感谢你，以后有什么你爸爸给不了你的愿望就找干爸。” 林小冬失笑道：“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柳清漪也笑：“瞧你们干的好事，我特意带了块玉给干女儿的，现在倒好。” 高轩哈哈大笑：“一样一样。你们先坐，我进去照顾老婆去。” 林小冬一把拉住，道：“高轩，我看这儿也没别的人，就让清漪留下来帮个忙吧，你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 高轩怔了怔，道：“也行，反正都是一家人，清漪也是小高的干妈嘛。” 柳清漪轻车熟路，一阵忙活，向蔚被推进了病房，向来冰冷的她，此时脸上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或许直到这一刻，她从实现了女人的蜕变。 看了几眼那粉嘟嘟的小家伙，闭着眼睛，也看不出到底像谁，不过看高轩一脸宠爱的模样，林小冬也是感受到父爱如山。坐了一阵，林小冬便起身告辞，高轩将他送出来，林小冬道：“真不用清漪在这儿了？” 高轩笑着道：“家里总是要来人的嘛。” “那行，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我比你有经验，不过估计也不用打。”林小冬笑着招呼了一声，向蔚刚产下孩子，却没有点虚弱的样子，麻醉的药效早已经过去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奢侈的笑容，算是跟林小冬一家招呼过了。 出了医院，柳清漪失笑道：“现在咱们这两家真有些剪不断理还乱了。” “那就不剪不理了。” “你决定了？” 林小冬微微一笑：“分得太清，没必要。” 看得出来，林小冬心中早有定数，所以显得风轻云淡，笃定之极。 假期结束，没什么波澜，回安东时，只是跟老爷子通了一个电话，林小冬刻意地没有提及病情的事情，只是说下次回来要等到春节了，到时候好好敬老爷子几杯。 老爷子放声大笑：“只要阎王爷没收我这把老骨头，怎么都行。” 放下电话，林小冬泪流满面。 重新踏回玉林的这片土地上，林小冬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到玉林当晚，他便致电给谢天、冯岩，约他们一起吃个饭。至于千佛情的贾玲，他暂时没有什么动作，有些事情倒也不是急着来的，况且整合的事情，林小冬也不便于出面。 第1254章 诸修身份 冯岩休假未归，谢天倒是在，不过接电话的时候，有些鬼鬼祟祟的，低声说：“贺诸修也在。” 林小冬颇有些惊讶，贺诸修入股医药基地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敬业，七天长假居然都没有离开医药基地，不过林小冬约谢天过来，谈的倒不是整合的事情，而是中央科技创新领导小组来调研的事情，贺诸修也是股东之一，理应有知情权，便道：“你跟他说，一起过来。” 林小冬私人请客，倒没有搞什么大排场，收获的季节，吃螃蟹自然是少不了的，所以林小冬搞了一个螃蟹宴，配上千佛情，地点选择在了船上酒家，凉风习习，把酒尝蟹，听水观景，意境极佳。 贺诸修很享受这样的氛围，笑着道：“林市长真是雅人。” 林小冬哈哈一笑：“要说雅，还是店老板比较雅，我只不过是个来吃蟹喝酒的俗人而已。” “大俗即大雅，这得看角度了。”贺诸修吃蟹的动作很是斯文，挑了一点蟹黄放入口中，颇有些感叹地道，“我一直比较喜欢这样的氛围，只不过景在人不对，即便是氛围再好，也是没有心情，多是敷衍。” 林小冬笑了笑：“人生在世，敷衍的时候占据了七七八八，倒也没什么出奇，偶有佳致，也属难得，只愿贺总此时不是敷衍。” 贺诸修呵呵一笑，忽然放声高歌：“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求。” 看着贺诸修带着些许的放浪形骸，林小冬微微有些诧异，看得出来，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只不过看他的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了一些，不知道身上都经历了些什么，而谢天的态度更是奇怪，他对贺诸修向来是不怎么感冒的，今天居然出奇地没有冷言冷语。 “过一阵子，中央科技创新领导小组要到玉林来调研，调研的对象就是医药基地的事情，我也是才得到消息，所以跟二位碰一碰，做一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林小冬收拾了心情道。 谢天没有说话，贺诸修倒是道：“医药基地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分虚假的成分，不过来调研也是好事，可以最大化地提高医药基地的名望，这对医药基地将来的发展还是很有利的。” 林小冬点头道：“时间还不确定，关于医药基地的详细情况，明天给我一份报告，我这个父母官可不能一无所知。” 贺诸修失笑道：“原来你也是沽名钓誉。” 林小冬笑：“这是必须的。” 聊得很是顺畅，所以只是微微一提，其实林小冬此举只不过是加一个保险，届时省市都会有相关人员陪同调研，轮不轮得到自己说话还是个问题，不过只要对企业发展有利，说不说得上话倒也无所谓了。 散了场，林小冬要安排唐强送贺诸修回去，贺诸修直言不必，打了招呼先行离去，谢天这才郁郁地向林小冬竖了根大拇指道：“冬哥，水土不服，我就服你。” 林小冬被谢天引用的流行语给逗笑了：“什么意思？” 谢天道：“你对贺诸修的态度啊，放眼安东，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了。” 林小冬奇道：“贺诸修也就是个年轻人，又不是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那是怪物，贺诸修可比怪物牛逼大了。”谢天忽然一顿，惊奇地看向了林小冬，失声道，“冬哥，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 林小冬又是一怔：“他是谁？” 谢天忽然笑了：“原来是无知者无畏。” 林小冬瞪起了眼睛，唐强这时插了一句：“我知道他是谁。” 林小冬转过头看向了唐强，唐强道：“他是当今首长贺子健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林小冬真吃了一惊：“你不早说？” 唐强撇了撇嘴：“我以为你知道。” 林小冬挠了挠脑门，思维扩散了开来，不由道：“那他来玉林搞什么？” 谢天道：“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参股的事情，我跟我爸提到过，提起了他的名字，我爸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他，不过听我爸说，他对我们说的话倒一点不假，确实是从国外才回来，想有所建树，又不想借助家长的力量。” 林小冬点了点头：“倒是挺务实。怪不得你小子转了性了呢。” 谢天颓废道：“我就一副省长的儿子，跟他没法比，只有认命啊。” 林小冬笑道：“这就自哀自怜了？现在他跟你一起开公司，你的机会会有很多啊，有天子罩着，你还怕医药基地赚不了钱？” 谢天忽然道：“冬哥，赚钱谁都想，可是他现在一入股，将来就不大好办了，中午的时候清漪姐打电话给我，提到了整合的事情，现在贺诸修视医药基地如家，就是个麻烦啊。” 林小冬也觉得有些棘手：“这个事情我不过问，你心里有数，提前谋划好了，不过如果整合成功，首长儿子给我打工，想想都刺激啊。” 谢天苦笑道：“冬哥，所以我服你啊。” “行了，先把调研的事情准备好，有贺诸修的这个身份在，会好办很多。” 回到住处，林小冬开始考虑起林哲宇的调研来，原以为他是想到安东坐实自己与陆家的关系，但现在看来，这个调研里面是不是有贺诸修的影子推动，还真的不一定。一旦调研效果好，得到了中央的肯定，医药基地将来会得到更多政策、资金方面的倾斜，不过越是如此，对于将来茹君集团的整合就越为不利，毕竟像贺诸修这样有家世有人脉有能力的人，对于成功的渴望也是很强烈的。 一念及此，虽说让谢天他们自己搞定，林小冬觉得还是有必要与柳清漪先沟通一下，一个电话便打了过去。 电话里，林小冬把贺诸修的身份说了，柳清漪也觉得有些头疼，想了半天才道：“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这样吧，老公，你跟冯岩和谢天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茹君集团是医药基地的背后投资商方面做文章。” 第1255章 蜜月之期 对于柳清漪的建议，林小冬未置可否，茹君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是沈碧茹，这里面不方便过多的出现林小冬夫妇的影子，况且目前也不宜操之过急，万一与贺诸修交恶，反而不美，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没几日，玉林县委办接到市委办的通知，要林小冬到市里参加会议。 会议的规模不小，也就仅次于常委会了。除了方春水和文立这两位一把手以外，分管科技工作的副市长黄明洋、分管住建工作的副市长吕少阳、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楼运城、纪委书记高明、宣传部长万琳、市委秘书长魏玉乾也悉数到场，此外还有科技局局长于东洋。 方春水清了清嗓子道：“接到省里的通知，下周一中央科技创新领导小组要到咱们沧州来调研，调研的对象是千佛树医药基地，这既是对我市工作的肯定，也是对我市工作的一个检验和考验，届时谢常委会陪同调研，具体的行程未定，不过根据惯例，第一站肯定是到市里听取汇报，所以我跟文市长碰了一下，主要分为以下几个方面，我作一个分工，有什么修缮的大家再提。” 方春水的分工分为五个方面，分别是社会稳定、环境卫生、安全、后勤保障、宣传以及玉林方面。 社会稳定由纪委书记高明负责，具体排查一些不稳定因素，务必做到不出现上访现象，免得到时候面子难看。 环境卫生则由副市长吕少阳负责，务必保证城市的整洁有序。 安全方面则由副市长楼运城负责，宣传工作由宣传部长万琳负责。 重头戏还是在玉林方面，刚刚提及的几个方面以及调研氛围的营造，都需要林小冬来牵头。 这个分工还是比较细的，众人都没什么意见，各自领了任务而去，林小冬则是留了下来，与方、文二人具体商讨届时的细节方面工作。 林小冬虽然对这个调研早已心知肚明，不过当着这两人的面，他自然不能透露半分提前获悉的消息，皱着眉头道：“这次玉林的担子不轻啊。” 方春水笑着道：“要不是你搞了这么个医药基地，沧州也不会这么露脸，据谢常委说，像这样规模的调研，特别是中央来人，地市都极其少见，更别说县区了，所以啊，这项工作要提升到政治高度来，必须万无一失，不仅要做好软境，还要做好硬件，确保调研圆满成功。” 文立也道：“咱们也不必兴师动众，给某些人钻了空子，外紧内松就行了，说穿了，也就是一项调研工作，但是要达到调研效果，这不仅是给玉林以及医药基地谋福利，更是对沧州形象的提升有极大的好处。” 林小冬道：“说白了，我就是营造个现场，到时候各项汇报还得指望二位领导。” 对于林小冬的“礼让”，方春水满意之极，文立也觉得林小冬颇有些大局意识，要说这医药基地的老母就是林小冬，按理说，调研的时候，应该由他来汇报才对，现在人家主动谦虚，自然再好不过了。 方春水这时居然也礼让了起来：“离调研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你尽快把相关的汇报弄上来，给我和文市长一份。文市长，你是政府一把手，到时候的汇报还是以你为主，你多辛苦点。” 文立笑着道：“那我的压力就大了。” 林小冬看着二人虚与委蛇，显得颇为融洽，林小冬自然乐得看到这一面，不过心里也暗暗感叹文立越来越进入角色了，再也非刚来时的锋芒毕露，把爪子缩回到了暗处，伺机而动了。 借口回去筹备调研工作，林小冬离开了会议室，实在不想再看两人虚伪的面孔，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官场常态，哪里不是去异存同呢？ 回到玉林，林小冬立即依葫芦画瓢，召开了相关部门和负责人的会议，一一作了安排，随后又亲自和杨晨一起去了一趟医药基地，提了一些要求。 沈东林离开后，县委办公室主任慕秋雨有一种一拳打空的感觉，卯足了劲要把一箭之仇的，对手却提前去了他手臂够不着的地方，虽然知道这样的局面未尝不是好事，却总有些悻悻然。 不过对于林小冬更是敬若神明，既能把自己捞出来，又能将沈东林送走，这份能量可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他与林小冬起去了医药基地，就相关的报告弄了个细细实实，加了一个夜班，第二天一早，把材料摆到了林小冬的案头。 林小冬倒没急着看，笑着示意慕秋雨坐下，道：“慕主任，最近怎么样？” 慕秋雨有些汗然，道：“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那就好，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林小冬微微一笑，“努力工作，方书记对你还是比较关注的。” 慕秋雨走后，林小冬才翻开报告，报告写的还是很详实的，林小冬思索片刻，删去了其中的一部分，又给予了雕琢，这才差人发到市委办和市政府办。 这一周，自然一切都要以调研工作为主，杨晨不敢怠慢，和暂时主持纪委工作的副书记靳学明就环境、稳定、安全等方面的工作一一过细监督，确保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出现问题。 丑媳妇总有见公婆的一天，一周很快过去，周一上午九点多钟，中央科技创新工作领导小组一行在副组长林哲宇的带领下，由省委常委、副省长谢仕平陪同，抵达了沧州市政府。 经过一周的打造，沧州市区环境优美，整洁有序，生机勃勃，谢仕平心头很是满意，林哲宇倒是没什么反应，作为乾江的前书记，这些工作他又不是没干过，自然是心知肚明，况且他是来调研医药基地的，又不是来视察，环境好固然心旷神怡，不好又不关他的事。 市政府门前，市委书记方春水和市长文立都在院子里等着，见挂着省政府牌照的小车进来，齐齐迎了上去。 第1256章 调研组杀到 林哲宇和谢仕平都是副部级，按理说由谢仕平来陪同，多少显得有点突兀，不过这个科技创新领导小组与一般的领导小组区别很大，组长是由当今首长贺子健担任的，副组长则是由二号首长张礼春担任，由此可见，这个领导小组的级别和重视程度，所以也引起了安东方面的高度重视，所以由谢仕平来陪同。 林哲宇下了车来，与方春水握了握手，又与文立握了握手，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眼睛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只不过不知底细的人是无法揣摩其中含意的。 林小冬站在迎接队伍的第二排，自然不会去握手，很快一行人便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放置了席卡，各人按照位置坐了上去，会议很快开始。 林小冬并不知道，林哲宇与文立的会面是不是首次在如此官方的情形之下，不过作为旁观者的视角还是很清晰的，他明显能够察觉到这两人彼此之间都在黯然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未来社会的竞争就是科技技术的竞争，更是科学技术不断开发、不断发现新事物，用于百姓、服务百姓能力的竞争，沧州千佛树药用开发就是医学界克服疾病的一次有益、勇敢的实践。在全世界面对疾病、战胜病魔方面有着榜样和引领作用。所以主要领导非常重视，委托我到沧州来进行调研，麻烦沧州的同志汇报一下目前千佛树的种植、药用开发和临床使用情况。”林哲宇并没有过多的开场白，寥寥数语便进入了正题。 林小冬提交的报告颇为详尽，文立也仔细阅读过，所以汇报起来行云流水，顺畅之极：“千佛树的种植条件比较苛刻，目前只有玉林县头头崖村有种植。千树树医药集团负责相关产品的研发，治疗白血病的药物已经进入临床使用，不少权威的医院已经与该公司签订了供销合同，至于临床效果如何，白血病的治疗需要一个过程，暂时还没有反馈，不过玉林方面倒是有治愈的先例，另外可以生发治疗秃头者已经进入各大医院。其他的研发正在进行之中。” “开发的新药造福于国人，帮助病人战胜病魔是好事。但如何让更多有着需要的病人得到有效救治，研发更多新药，是当下需要攻克的问题。沧州市内有这样的资源，政府应当更好吸引人才、留住人才、用好人才，做成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而目前自然形成的千佛树规模还远远不能满足需要。这方面有什么好的建议？”林哲宇继而又问道。 这个方面的问题在报告上是没有的，文立也没想到林哲宇会问得这么仔细，事实上，当他知道是林哲宇来调研的时候，就知道问题有可能很刁钻，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跟林小冬了解情况，所以一时语塞，竟有些无言以对，不过能干到这个位置，反应自然是极其过人，当即道：“市科研所正在进行千佛树的培育改良工作。” 林哲宇追问道：“效果怎么样？” 文立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 林哲宇淡淡道：“政府工作很忙，千头万绪啊，据我所知，在南岸省的新乡正在搞大规模的千佛树种植。” 文立并不知道这个情况，微微一怔，方春水见状不妙，赶紧圆场子道：“千佛树的开发应用，是小冬市长一手搞起来的，你来介绍一下情况。” 方春水的打圆场多少显得有些唐突，林哲宇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谢仕平却是笑着道：“林小冬同志是千佛树相关应用的创始人，你来汇报一下。” 林小冬微微有些惊讶，作为副市长兼玉林县委书记，这次调研不是以他为主的汇报，至少在这个会议室里，是轮不着他来汇报的，应该是到了玉林之后，但此时便不得不说了。 林小冬就高大朋和扬小军在外面的尝试种植情况以及医药基地利用海外团队的力量进行研发一一作了简单的汇报，虽然简单，仅寥寥数语，却是体现出了从原材料到成产品到销售这一条龙的综合考虑，把千佛树种植的前景、千佛树叶药用开发的蓝图得到清除地描绘。 林哲宇投以赞许的目光，文立看向林小冬的目光却有了些变化，想不到林小冬居然留了这么一手，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怨不了他，报告中除了没有出现新乡的种植情况以外，其他的应有尽有，而林小冬一脸的坦然更是显得他没有任何的心机。 林哲宇这时道：“关于千佛树我也是一直道听途说，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谢省长，咱们还是到实地去看一看，你觉得呢？” 谢仕平呵呵一笑：“既然是调研，不到实地怎么叫调研呢。” 省里有谢常委陪同，市里怎么也得有一位重量级人物陪同才是，不是方春水就是文立，只是林哲宇一句话便堵住了：“调研也不能影响到市里的正常工作，这里有谢省长陪同就行了，沧州方面嘛，林小冬同志是玉林县委书记，就由他陪同吧。” 众人将林哲宇一行送出了市政府，文立神情复杂，方春水倒是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来，与文立打了个招呼：“既然不要咱们陪同，那就不去凑热闹了，林市长有能力，不会有问题。” 文立微微一笑，转过身的瞬间，神情却是冷了下来，看得出来，林哲宇这是在代表陆家向自己宣告两个事实，第一，陆家已经有人上了副部，而且身居要职，蹂躏你是分分钟的事情，第二，林小冬是我陆家的人，别再作痴心妄想的事情。 坐回到办公室，文立轻嗅着茶香，手中的指袅袅燃起，却没有去吸，他在轻轻地问自己：“林小冬，你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参与者还是竞争者？林哲宇啊林哲宇，你可别是引狼入室啊。” 第1257章 人心分析 林小冬虽然不知道文立怎么想，但是林哲宇在会议室对文立含沙射影，没给他面子，除了是彰显实力，亮一亮手腕以外，还有警告的意味，只是他并不知道现在文立和林小冬的关系很是奥妙，朋友谈不上，但也并未明刀明枪地对立，而两者之间似乎还有一些共同的东西，就是想取得政绩继而实现走得更远的目标。从这个角度来讲，文立需要林小冬为他冲锋陷阵，林小冬也需要文立的大力支持，所以在短时间内两人不可能爆发出激烈的冲突和矛盾。 不过林小冬仍然对林哲宇持有几分感激之心，无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此举多少有些护犊子的意思，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此举又何尝不是在激化文立与林小冬之间的矛盾呢？ 一路无话，林小冬的车子在前方带路，林哲宇和谢仕平的车在后面跟着，中午时分，赶到了玉林。 林哲宇此行虽然带有浓浓的政治意味，但调研也是主要的目的，所以并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去了医药基地。 调研的过程还是比较细致的，林哲宇问了很多关键性的问题，主要的方向就在材料来源以及后续的研发方面，谢天一一作了详细的回应，尤其在后续的研发方面，更是如数家珍，林哲宇又问了有哪些困难，谢天自然不会放过，说主要是研发资金方面有缺口，毕竟医药基地的初衷并非是以盈利为目的，所以在刨除相关的成本和费用之外，用于投入研发的资金捉襟见肘。 谢天的表现不错，谢仕平不动声色，林小冬看着这对一本正经的父子，有些忍俊不禁，也难为他们装出的那副互不相识了。 林哲宇没有作出什么承诺，只不过有些事情是不必说的。 在这个过程中，林小冬非到必要，一言不发，在得知了贺诸修的身份之后，他便有种看戏一般的感觉。林哲宇不可能不认识贺诸修，那么这一次的调研就比较有意思了，只不过他的心头有一个疑惑和一个顾虑。 疑惑就在于，如果这次调研是贺诸修促成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林小冬真的不认为医药基地能够有值得太子爷关注的地方，如果真是想做出一番丰功伟业，他能涉足的行业实在太多太多，完全没有必要在吃力不讨好的医药方面做文章。 而顾虑则在于，无论他的疑惑是什么，现在的调研已经成行，搞不好后续不但有资金的扶持，还会有政策方面的倾斜，长此以往，贺诸修在医药基地的话语权会日益变大，使得对医药基地的掌控力度随之减小，这对于日后的整合是有着非常大的阻碍的。 心怀这些，调研终于结束，玉林方面已经准备了午餐，林哲宇和谢仕平都不是那种奢侈之人，中午只吃了个便饭，吃饭期间，也只是随便聊一聊，并不涉及到什么敏感问题，饭后安排他们各自进了房间休息，林小冬便琢磨着是不是要跟林哲宇来个近距离接触。 思来想去，林小冬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有二，第一，林哲宇虽然是友军，但他与高轩的性格不同，与自己也没有什么深入来往，言多反而不美，倒显得自己有种巴巴贴上去的意思，我老岑家虽然没那么光彩夺目，但好歹也是根正苗红的红色后代，还不至于没差没臊。第二，折哲宇此番调研，冲着贺诸修的面子的可能性较大，至于说力挺自己或者加深自己与文立的矛盾，那些都是顺手之举，并不是主要目的，况且现在与文立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更不是屁股上生个疮一刀割了那么简单。 所以，林小冬索性公事公办，你来调研，我就当是你来调研。 不去拜访林哲宇，谢仕平那儿是一定要过去一趟的。 发了条短信过去，问谢仕平有没有时间，谢仕平很快回复短信：“你过来吧。” 进了谢仕平的房间，谢仕平面带笑容，道：“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无聊？” 林小冬笑着道：“谢叔，这话可不是您说的。” 谢仕平呵呵一笑道：“小天成长的很迅速，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那是小天。小冬，这都得感谢你啊。” 林小冬笑道：“谢叔，说这些就见外了，小天的成长都是靠他自己。谢叔，这个调研什么意思？” 谢仕平笑道：“调研就是调研，还有什么意思？” 林小冬有些疑惑，谢仕平这话说的太老奸巨猾了些，谢仕平又道：“小冬，不要想得太复杂，这对企业、对你都是好事，从某个角度来说，也堵住了一些人的嘴，你应该不难相像，当初提拔你的时候，有多少人说风凉话。” 林小冬点了点头：“主要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突然中央的调研组过来，有些受宠若惊。” “少来。”谢仕平笑骂了一声，忽然话音一转道，“小冬，你的经历我是看在眼里的，能够走到眼下这一步，真的不容易，一般人真扛不下来，所以你必须珍惜任何来之不易的机会。” 林小冬道：“谢叔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 谢仕平微微一笑：“其实我说的也就是些废话，你比我更明白其中的道理。说句煽情的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再加上林林总总的关系，在我的心里，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的。你谢叔在省里无论怎么样，但凡是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林小冬动情道：“谢叔，感谢的话不是不会说，只是觉得说出来反而太见外了。您当我是晚辈，我也当您是长辈。” 谢仕平笑了笑：“你在玉林的时间不长了，到了市里之后，又要面临新一轮的洗牌，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小冬点了点头：“时刻准备着。” 谢仕平噗哧一笑，道：“对了，听说你到市里打算干个冷门，有没有这么回事？” 第1258章 冷门 林小冬知道谢仕平所说的“冷门”是什么，轻笑了一声说：“公安局也算不上是冷门了。” 谢仕平道：“这个位置比较难出成绩，抓经济才是你的强项，况且做公安局长既吃力不讨好，又需要极强的专业知识，涉及到这个领域，小冬，你可得想清楚了，一着不慎，慢的可就不是一拍了。” 林小冬道：“谢叔，你说的我也考虑过，不过作为副职干部，权力有限，还得看分管什么工作。目前，市政府对我的分工是负责棚户区改造，出成绩不容易，换句话说，这项工作谁都能做。就算是负责经济工作吧，目前沧州的经济形势和经济总量都摆在这里，决策性的东西我没有发言权，更没有决定权，充其量也就是招几个项目过来，小打小闹，影响和改变不了格局，倒不如剑出偏锋，做做土皇帝，扭转一下社会秩序，为沧州的发展环境夯实基础。” “听你的话，你是打算在沧州扎根了。”谢仕平道。 林小冬道：“这些年四处奔走，每换一个新环境，都疲于应付人事，现在只想静下心来，实实在在做些事情。” 谢仕平笑着道：“你的思路是正确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干涉你的决定。不过我还是要绕舌一句，夯实基础固然关键，上层路线也不能忽视。我说的不是省里而是市里，省里毕竟有岑书记和我，短时期内不会有人对你有什么大动作。其实这些道理你不会不明白，毕竟一个人要提拔，市里主要领导的意见也是重要的参考因素，这一次如果不是沧州的方春水提出来，即便是岑书记，要提拔你，也是师出无名。小冬，做人不能太锋芒毕露，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的黑，更没有纯粹的白，好人有缺点，坏人也有优点，高官亦好，平民也罢，归根结底，他首先都是个人，凡事都要看两面性。” 林小冬深以为然，点头道：“个性太职非但走不远，还容易遭到诟病，所谓过刚易折，我也是才明白这个道理不久，谢叔的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 谢仕平微微一笑：“你就不要谦虚了。人老了，话就会多，你别嫌烦就行了，我相信你，也期待着你有上佳的表现。对了，你对这次调研怎么看，我听小天说，你对医药集团是有想法的。” “计划不如变化，贺诸修的介入以及突如其来的调研，暂时我还没弄清头绪，所以暂时只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谢天既然和谢仕平说了这事，林小冬自然不能装糊涂，不过在贺诸修的身份上，两人都选择了回避。 “千佛树是一块香馍馍啊。”谢仕平隐晦地道，微微蹙起了些眉，显得忧心忡忡。 林小冬明白谢仕平的挣扎，一方面，医药集团与贺诸修合作，会获得更多的机会，这对医药集团的发展不无裨益，但另一方面，贺诸修的身份是把双刃剑，与他的合作是不是与虎谋皮，也拿捏不准。 “谢叔，咱们也不必把问题过于复杂化。等调研结束，我会跟贺诸修聊一聊，就医药基地的发展而言，此次调研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谁要是想鸠占鹊巢，乱伸手摘果子，我林小冬也不是让人随意骑在头上拉屎拉尿的人。” 谢天在医药基地上倾注了很多心血，林小冬这么说也算是给了谢仕平一个保证，于是谢仕平一笑而过，不再多说。 正如林小冬所推断的那样，林哲宇此行的调研，并没有什么异乎常人之处，调研很快结束，离开的时候，林哲宇变相地许下了承诺，虽然没说会给医药集团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他说会将调研的情况向高层汇报，这已经是一个许诺了。 调研结束后，林小冬也到市里汇报了林哲宇调研的情况，如实汇报，方春水的格局有限，并没有考虑得过于长远，虽然对这个调研也有些想法，不过他都是向好处去想的，而且中央到地方来调研，他也觉得脸上有光。 在文立的办公室里，文立笑容满面：“林哲宇这尊大佛你都能请得来，不简单啊林市长。” 林小冬一耸肩道：“我也被蒙在鼓里呢。” 文立审视地扫了林小冬一眼，道：“这么说他不是来替你撑腰的？” 林小冬笑了笑：“文市长，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一眼了？我就一小小的副厅，还几起几落。” “我还真怕你不明白呢。”文立的笑容微微有些阴鸷，道，“上头定下调调，事按事办，别出妖蛾子，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别瞎掺合。” 林小冬眯着眼睛道：“文市长，你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文立嘿嘿笑道：“郑板桥说过，难得糊涂。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糊涂，总之呢，认真工作是绝对没错的，刷存在感也好，有争雄之心也罢，耍小心眼起不到什么作用，泥要扶上墙，起码得有点质量，不能是烂泥。” 林小冬道：“高度决定境界，文市长，你的境界比我高。三个月之内，我的目光还只是玉林。” “三个月后呢？”文立反问道。 “也就沧州吧。”林小冬笑着应了一声，忽然叹了一口气，“竞争不是坏事，只要良性。” 文立目光如刀，忽然也是一笑道：“有时候觉得挺无趣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意思吗？” 林小冬淡淡道：“那得看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觉得没意思，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根本没弄清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仅仅是想做那个第一人，而没想过做第一人之后要做什么，你当然会觉得没意思，换言之，如果你有一颗事业心而非功利心，无论在什么位置上，你都不会觉得没意思。” 文立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考虑了很久才释然一笑道：“发现每次跟你聊天都有收获。” 林小冬笑着道：“这也是我的荣幸。” 第1259章 重新开始 文立看着林小冬，忽然伸出手来：“抛开其他的因素，我们都不应该是敌对。所以，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林小冬伸出手去，笑着道：“只要是正确的，我一定会支持。” 两只手握在一起，文立忽然叹息了一声道：“其实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或许是我们的出发点一开始就不对。” 林小冬抽回手来，道：“只谈工作。” 文立怔了一怔，跟着笑道：“且行且珍惜。” 从市里回来，林小冬的心头有些异样，眼看着离开玉林越来越接近，便越发的有些不舍，在玉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变化很大，看着那些与往日的不同，林小冬有种看着孩子一般的感觉。 容志高察觉到了林小冬的心情，低声道：“林市长，玉林人会记着你的。” 林小冬笑了笑，没有回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唐强，去医药基地。” 见到贺诸修，他正在询问研发的进度，见到林小冬来，贺诸修摆了摆手，示意汇报的人先出去，笑着道：“林市长。” 林小冬微微一笑，坐了下来，道：“我前几天才晓得你的来头，你可是瞒得我好苦啊。” 贺诸修怔了怔，笑道：“我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小冬自然不会当真，道：“今天来，不是为了工作，就是来跟你聊聊。” 贺诸修笑了起来：“既然是聊天，就不能在这里了，到我宿舍吧。” 贺诸修的宿舍不大，不过收拾得很是整洁简单，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贺诸修熟练地冲茶泡水，不多时，不大的屋子里便荡漾着浓郁的香气。 贺诸修拿起茶壶，在一个小陶瓷杯子里冲了一杯茶，递到林小冬的面前，道：“尝尝。” 林小冬笑着道：“安溪特贡原来是这么喝的。” 贺诸修笑道：“我顺手牵过来的。” 林小冬也是一笑，轻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以你的人脉资源，可以经营或者介入的行业实在太多，为什么选择这里？” 贺诸修淡淡道：“盘我的底？” 林小冬摇了摇头：“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奇怪。” 贺诸修凝视着林小冬，忽然道：“忽然问起这个，医药基地不会有你的股份吧？” 林小冬笑了笑：“你觉得呢？” 贺诸修的神情微微有些严肃，半晌才道：“我知道你的一些事情，很是坎坷，从这一点来说，你我之间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无可否认，家世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便利之处，只不过人总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如果什么事都依仗父辈，做一个寄生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贺诸修的话似乎引起了林小冬的共鸣：“这些年来，我过的也是普通人的生活。” 贺诸修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是我佩服你的地方，只不过我明白，别的人未必就理解，就如你的起起落落，了解的人知道你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不了解的人，只会觉得你是通过各种关系又东山再起，是不是？” 林小冬笑了笑，道：“那么你到医药基地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你是想通过这里来证明你自己？” 贺诸修微微摇了摇头：“不仅仅如此。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钱已经不再重要，换句话说，真要搞钱，随随便便说一句话，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钱就会滚滚而来。坦诚跟你说吧，之所以选择这里，是想做一些有利于百姓的事情，我学的是医，那只能学以致用了。” 贺诸修说话的语气很慢，目光也很澄清，林小冬忽然吐出了一口气道：“你的境界很高。” 贺诸修浅浅一笑道：“我父亲经常教导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什么样的人，接触的就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我在国内的时间不多，考研之后，到国外去专修医学，本来是想回来做一个医生的，可是一个医生能救的人也有限，所以我改变了我的计划。千佛树还只是个孩子，对医学上的贡献还谈不上伟大，不过这里是我的起点，我希望千佛树能够承载着更多造福于百姓的重任。” 林小冬看着贺诸修娓娓而谈，忽然觉得贺诸修就像是一股清泉，这一点尤其对于衙内们来说，是极其难能可贵的，心中一动，不由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的调研，应该是你促成的吧？” 贺诸修狡黠的一笑：“我可不是书呆子，利用资源达成我的目标，这并没有错吧？” 林小冬一拍脑袋道：“我还真把你当书呆子看了。” “识人不准，该罚，不过这儿没有酒。”贺诸修呵呵一笑，跟着道，“我的想法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的想法呢？我的身份、我的资源，对于千佛树医药基地的发展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从你的态度来看，似乎有些担心，你在担心什么？” 林小冬很惊讶于贺诸修的洞察力，不过也不奇怪，人家可是博士，可不是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便笑道：“你不是觉得这里有我的股份吗？” “那只是个玩笑。”贺诸修摇了摇头，“你没那么傻，如果是为了钱，九九集团足够了，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那种贪财的人，所以我就很奇怪。” 林小冬道：“想听实话？” 贺诸修不说话，看着林小冬。 林小冬道：“谢天是我的好兄弟，冯岩也是我的好兄弟，当初医药集团成立之初，他们是有些感冒的，不过还是来了，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和精力，对于他们来说，医药基地就是他们的孩子，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抱走吧？” 贺诸修笑了笑道：“一位是安南政府一把手的公子，一位是安东常委的公子，这么点自信都没有吗？” “对别人有，对你，我也没有。”林小冬实话实说道。 贺诸修跟着道：“这应该只是理由之一，我想听一听更深层的理由。” 林小冬微微一笑，道：“好，千佛树系列产业同样是我的心血。” 第1260章 坦诚相待 贺诸修目光闪动，盯着林小冬老半天才慢悠悠道：“现在年轻一辈为了进入权力的核心，争得头破血流，动作很激进，手段很激进，不乏出格之举，引起了相关方面的重视，为此，不少人受到了牵连，一些老人家也挺难堪，据说你在其中也有戏份，算得上是受害者，值得吗？” 林小冬没想到贺诸修会提到这事，短短的几句话里透露了太大的信息量，其中不乏一些隐秘，暗暗有些心惊，不过贺诸修的问题也正戳中了他的内心，只是这个问题他已早有答案，微微一笑道：“这些根本不在我的控制之内，所以无所谓值不值得。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值得也好，不值得也罢，都改变不了事实。” 贺诸修道：“据我所知，你一直被动应付，无意介入，你就没有一丁点的争雄之心么？”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林小冬信口道，“身处体制中，升迁重要还是为民重要？其实我觉得过早地争夺这些，早早亮剑，实属不智之举，无论目标是什么，都遥远得很。” 贺诸修笑了笑：“老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林小冬同样一笑：“想当将军的就是好士兵么？” 贺诸修微微一怔，跟着道：“你的理论倒也新鲜，不错，想当将军的未必就是好士兵，而且想当将军的士兵也有很多，你想么？” 林小冬道：“顺其自然。” 贺诸修哈哈一笑，道：“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不错，脚踏实地，一个目标一个目标实现，在没有实现目标之前，韬光养晦，默默地做着准备。” 林小冬道：“其实我与你又何其相似，要想证明自己，岂非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就像你现在在做的，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能一点点地进步。” 贺诸修忽然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么？人生难得一知己，林小冬，虽然我们结识不久，却似乎已神交久矣。朝闻道，夕死可矣，得一知己同样如此，今日就让我们以茶代酒，畅谈未来。” 林小冬举杯与贺诸修一碰，浅浅一笑道：“得贺公子称一声知己，我自汗然。” 贺诸修凝目道：“难道你就这么在意彼此的身份？不错，我爸是天字第一号，可那又怎么样，他是他，我是我，照你这么说，难不成我所有的朋友都是冲着我的身份来的？”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林小冬顿了一下，道，“我是。” 贺诸修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真小人。” 林小冬笑道：“先小人，后君子，未尝不可。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直说了。对于你加盟医药基地，我确实有些想法。” 贺诸修笑了笑：“行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我想，无论怎么样，你也不会拦着我不搞研发吧？小冬，记住了，我不是政治人物。” 林小冬坦然道：“谁阻拦千佛树研发新药，谁就是我的仇人。” 贺诸修的知识极为渊博，涉猎甚广，林小冬又不是那种循规蹈规之人，往往会提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新颖观念，二人越聊越是投机，大有相逢恨晚之意，惺惺相惜之下，贺诸修拉着林小冬要拜把子，林小冬略有踌躇，不过转念一想，何必执意于一些门户观念呢，林小冬大了三岁，贺诸修一声大哥，顿时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了。 散了的时候，贺诸修搂着林小冬的肩膀道：“高处不胜寒，抛开我的身份而言，也就是个普通人，知道我的身份的，大多都带有些目的性，不知道的，虽然也有些朋友，却也不见得交心知底，大哥，你我相见恨晚，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林小冬笑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扯上利益就变了味，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林小冬真没想到，会贺诸修的关系会如此之顺利，大有拨开云雾见天日的舒爽。 时间在一点点的消逝，转眼间，天变凉了下来，如果没有什么变故，林小冬会按照时间表，过完在玉林的日子，但是一件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离开玉林的时间被提前了。 十一月中旬，与往年一样，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天夜里，也下了一场小雨。市政府招引来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并没有因为小雨而停工，而是响应政府号召，大干快上，结果有工人从脚手架上摔落，当场死亡。 这是一起意外，同样也是一起安全事故。死了人了，市公安局和安监局都介入了调查，很快事情便定了性，这是一起意外导致的安全事故。由安监局牵头房地产公司和死者家属，磋商赔偿的事情，最终达成了协议，赔偿一百二十万。 事情发展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整件事情改变了性质。 就在达成赔偿协议的当天晚上，死者的工友告诉死者的老婆，说她老公根本不是意外摔死的，而是被人推下了脚手架。 女人一听这话，还有些不相信，那工友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他亲眼看到的，还说死者死前的几天跟他说可能活不了几天了，追问他很久才隐约透露，说是发现了一个什么秘密。 当时这工友也没想太多，后来没想到就出了事。 女人当时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老乡说的是真是假，第二天没想到那位老乡工友就不见了。 女人有些害怕了，就去报了警，公安部门又重新介入调查，可是找不到那位老乡证人，报警也是白报。 原本是谈好了赔偿协议的，结果女人一报警，房地产方面不干了，说既然涉及到刑事案件，那就跟安全事故没什么关系了，就让公安局进行调查好了。 女人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一时想不开，居然在公安局跳楼自杀了。 这事一出来，影响极其恶劣，各类媒体网站争相报道，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版本层出不穷，非但公安局被搞得灰头土脸，连市政府也受到了牵连。 第1261章 紧急上任 这事一出，市委常委、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楼运城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毕竟那女人是在他的办公室跳出去的，省纪委和省公安厅都介入到了调查之中，而楼运城本人也被停职调查。 如此一来，市公安局便群龙无首了，林小冬上任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省委原本是打算在年底的时候对各市进行一个微调的，但这个时候事情紧急，一纸任命，林小冬便摇身一变兼任市公安局长，省委组织部要求他即日报到，做好玉林县的交接工作。 接受谈话的当天晚上，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离开后，方春水连夜召开了常委会，讨论玉林的工作事宜。有洛义方这位市委副书记，再加上林小冬的推荐，县长杨晨临时主持玉林县委的工作，林小冬原本还想把县公安局长伊大强也上调至市局任副局长的，但是转念一想，暂时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小冬的上任多少有点救火的意思，而且还要配合省厅的调查，没有一位得力的刑侦人员辅佐肯定不行，提出这个要求，常委会上不会有多大的难度，但这摆明是不信任公安局现有人员，不利于团结，更不利于林小冬开展工作，所以暂时搁置一下，等缓过劲儿来，再徐徐图之。 文立有些意外于林小冬的任职，这样一来，对林小冬的分工势必要作出相应的调整，虽然也会有相应的分工，但是公安局这一块是特殊领域，不能占用太多的精力，不过事发突然，文立倒也没想到这个任职是林小冬早有图谋。 不管怎么样，林小冬终究是上了任，当晚市委组织部长曹达华便和林小冬一起赶赴玉林，召开了常委会，宣布了省委对林小冬同志工作的调整以及市委任命杨晨同志临时主持玉林县委工作的决定。 随后，林小冬与杨晨进行了简单的交接，其余的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杨晨安心工作，带领玉林干群再创佳绩。又将住处的钥匙交给了他，请他转交给伊大强。 随即，林小冬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了秘书容志高，赶回了沧州。 如果这个任命没有这么紧急，林小冬多半是第二天召开一个见面会，然后谈个一二三出来，但现在事出紧急，而且省厅和省纪委都在沧州，由不得他等上一夜，所以一回到沧州，便主动与省厅和省纪委的调查组负责人联系，碰了个头，表示自己刚刚上任，对目前发生的事情还不清楚情况，会尽力配合调查组进行调查。 碰了面之后，林小冬拿来电话簿，亲自打电话给市局办公室主任陈广功，让他通知市局所有的党组成员半个小时之内到市公安局开会。 十分钟后，林小冬到达了市公安局，陈广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林小冬与他握了握手，道：“辛苦了。” 陈广功身着警服，英姿勃发，敬礼道：“应该的。” “去会议室吧，人都通知到位了吧？”林小冬并不喜欢以级别压人，所以说话很是和蔼。 陈广功道：“都通知到了。” 说话间，进了会议室，空调已经开着了，很是温暖，林小冬为陈广功介绍了一下容志高，陈广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容志高一直在县里，虽然跟着林小冬鞍前马后，在市里也接触了一些领导，但是参与到这个场合里来还是头一回，不免有些怯场，林小冬冲他施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淡定。 容志高有些不好意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示自己应付得来。 半个小时后，几位党组成员悉数到场，常务副局长刘一山林小冬是认识的，打了招呼之后，刘一山为林小冬介绍了一下人员，林小冬一一点了名之后，才道：“同志们，这么晚还请你们过来开会，不是我林小冬标新立异，实在是事出紧急。下午省委组织部宣布了对我的任命，连夜又来开会，具体原因同志们都知道，是因为这个案子。在此之前，我作为局外人，并不清楚内情，也只是在网上道听途说了一些，但是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身为公安局长，便不能听信传言，其他的话我不多说，今晚这个会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与诸位见个面，第二个目的就是请同志们汇报一下对工地摔死人案以及胡爱珍跳楼案。” 刘一山道：“林市长，还是我来汇报吧。” 死者名叫单大兵，是市里皇家花苑房地产公司的一名建筑工人，三天前从脚手架上摔下致死，经过调查，市安监局给出了结论，是安全事故，不过单大兵的爱人胡爱珍到公安局报案，说单大兵是被人推下脚手架的，不过并没有证据支撑，出于负责，市局派出两名刑警，按照胡爱珍提供的消息，找单大兵的老乡工友单大同了解情况，但是单大同已经不在了，据施工方面说，单大同当天没有来上班，不知道去哪儿了。 虽然有些蹊跷，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并没有予以立案，胡爱珍离开之后，思来想去，觉得这事不靠谱，便去房地产公司领赔偿款，不曾想房产公司那边得到胡爱珍报警的消息之后改了口，说这是刑事案件，不是安全生产事故，不予赔偿，胡爱珍在现场大闹了一通，房产公司报了警，胡爱珍便被带到了公安局。 当时楼运城正在公安局开会，胡爱珍虽然是个乡下女人，性子却是泼辣得很，放了她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冲进了会议室，闹得很是尴尬，楼运城当时很恼火，让下面的人处理这事，不料胡爱珍硬缠着他不放，实在没办法，楼运城只好带着胡爱珍去了他的办公室，结果不曾想几句话没说上，胡爱珍就跳了楼。 林小冬皱着眉头道：“当时除了楼市长和胡爱珍以外，有没有第三人在场？” 刘一山摇了摇头：“楼市长当时正在气头上，所以我们散了会之后，就没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