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人鱼公主易孕,魔神们疯抢》 第一章 仇恨 “阿落公主!逃!快逃!” 族人凄惨的声音回荡在白鲸落的耳边,眼前是血光漫天的屠戮,她红着眼,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落在礁石地面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白鲸落躲在巨大的礁石后,捂着嘴,痛苦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鱼之海澄澈透亮、广阔无垠,如今,却被鲜血染红,整片海域都没入了死寂。 众魔兽一个一个翻看着被屠戮而亡的人鱼,却始终没有找到人鱼族这一任的公主——白鲸落。 人鱼族是魔族近百年来诞生的高贵种族,血脉特殊,它们的雌性人鱼不仅长得漂亮,还易孕,这打破了魔族越是血脉高贵越不容易诞下后代的铁律。 并且,人鱼族的血脉可以完美融合其他种族的血脉,她们所诞下的孩子会使其他种族的血脉纯度达到最高。 这对其他魔族而言,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消息。可人鱼族刚诞生之际,雄性人鱼数量庞大且实力强劲,意图抢夺雌性人鱼的魔兽都被他们轻松解决。 至此,便没有魔兽敢轻易打人鱼族的主意。人鱼族在魔族偏远之地开辟一处人鱼之海,作为族人的生活之地。 人鱼族不参与争斗,也不和外族联姻,它们坚守人鱼之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这样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人鱼族的雌性人鱼数量很少并且寿命也不长,久而久之,人鱼族族人的数量就开始锐减。 凋零之际,白鲸落出生了。她成为了人鱼族仅存的唯一一名雌性人鱼,被族人赋予希望、奉为公主。 可就在她化形那天,其他魔兽种族突然袭击人鱼之海,将人鱼之海变成了一片血海。 白鲸落痛恨不已,但人鱼族的雌性人鱼并没有什么攻击力,更何况她才刚刚化成人形。 族人被屠戮殆尽也没有说出她的下落,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他们,她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为族人报仇! “你在这啊……” 躲在礁石后的白鲸落耳边突然传来幽幽的沙哑声,紧接着脸颊便感受到一道湿润的触感。 她的身体不由得一颤,缓缓抬头看去—— 那是一头变异的蜥蜴魔兽,人身蜥头,全身发绿,红色的长舌飘在空中旋转。 此时此刻,正趴在掩盖着她身形的礁石上,咧嘴看着她。 白鲸落吓得一激灵,本来想立马逃跑的她突然“扑通”一声,被绊倒在了地上,她害怕地看着蜥蜴魔兽,眼泪“嘀嗒嘀嗒”地流下来。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免让人心生怜爱。 但蜥蜴魔兽并没有这种情感,它只知道这个人鱼公主可以提升它们种族的血脉纯度,它很高兴,随后猛地扑向白鲸落—— “不要!” 魔皇宫寝宫里,白鲸落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薄如蝉翼的睡衣已经湿透。 冰蓝色的长发垂在胸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就像是快要跳出来了一样。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静下心来。 这里是魔皇宫,有魔神皇的庇佑,她不用害怕。 白鲸落闭了闭眼,调整下自己的状态,便掀开被子下床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从人鱼之海逃走以后,她就一路前往心城。 尚未化形的时候,白鲸落就听族中长辈说起过魔族三大巨头,日柱魔神皇,月柱月魔神,星柱星魔神。 据说这三柱魔神自七十二魔神柱降临圣魔大陆以来,从未更改过。 由此可见,这三位该是多么强大? 白鲸落深知只有这三位魔神能够护住她,也只有这三位魔神能够替她报仇。 于是,她躲躲藏藏地来到心城,意图引诱他们。 但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管是魔神皇还是月魔神,亦或是星魔神,他们都不是贪恋美色之人。 美人在他们眼里,并没有什么特别。 白鲸落知道,她别无他法,只能在面见魔神皇的时候坦言她的身份。 “嘎吱——” 寝宫的大门被推开。 白鲸落身后传来一阵强大的压迫感。 她的眸子微微一动,是逆天魔龙的气息。 “看起来你睡得不是很好。” 枫秀带有磁性的声音传入白鲸落的耳边,不过片刻之间,他就到了白鲸落的身后。 白鲸落身上穿着的睡衣是他特地命人准备的,睡衣雾里看花般,有种朦胧而又含蓄的美。 薄如蝉翼的衣服因为出汗的原因紧紧贴在了白鲸落的皮肤上,枫秀站在白鲸落的身后,低头看着这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 他能够感觉得到,白鲸落很紧张,她的耳后有汗珠流下,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我……做了个噩梦。” 白鲸落细声回答,咽了咽口水。 今晚是她和枫秀的春宵一刻。 她以诞下逆天魔龙一族最强大的子嗣为条件,寻求枫秀的庇护。 枫秀在思考几分钟后,答应了她这个条件。 逆天魔龙一族本就难以诞下子嗣,如果白鲸落能一次生子,那也省了他不少力气。 更何况人鱼族能够融合对方血脉,使得诞下后代的血脉纯度达到极致。 这不管怎么想,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噩梦?什么噩梦?本皇不介意听你说说。” 枫秀从身后抱住白鲸落,温热的呼吸打在白鲸落的肩膀上。 他凑近白鲸落的耳朵,带着些凉意的薄唇贴在了她的耳尖。 白鲸落的身体忍不住地绷直了些,她的脸颊泛起微红,耳尖迅速升温,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呵~” 枫秀看着这般反应的白鲸落,不由得笑了笑。 他贴近她:“别紧张,放松点,不然你会不舒服的。” 白鲸落似是想到什么事,脸“蹭”地一下,通红了。 这些天,枫秀派来的侍女教了她不少床笫之事,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会来,但白鲸落还是有点紧张害羞。 枫秀的呼吸声从耳边慢慢减弱,他亲吻上白鲸落的脖子,一路向下,在她雪白的肩膀留下深深一吻。 白鲸落身体一抖,她没想到,魔神皇陛下竟然会这么温柔。 白鲸落离开枫秀的怀抱,她转过身,抬头和枫秀对视上。 湛蓝色如大海的眼眸印入枫秀眼中,他的视线从白鲸落额头慢慢移动到白鲸落的嘴唇。 枫秀抬起手,轻柔地落在白鲸落的脸颊,他的手指上带着魔气,慢引诱出了白鲸落脸颊两侧的鱼鳞。 白鲸落不明白枫秀这是要做什么,她的眉头轻轻皱起,柔弱而又不解:“陛下……” 枫秀一笑:“本皇听说人鱼族雌性的眼泪很珍贵,真情流露时会变成珍珠,而这珍珠不管是对魔兽还是人类来说,都有益处。” “本皇还听说,这珍珠只会在雌性人鱼显露鱼鳞的时候才会掉落,白鲸落,你应该明白本皇是什么意思了吧?” 随后,他一把横抱起白鲸落,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脸上的笑意却让白鲸落感到浑身寒凉。 她的眸子轻轻颤抖着,微微张唇,欲言又止。 是啊,她和魔神皇陛下不过就是一场交易,她在期盼着什么呢? 难道魔神皇陛下真的会因为她长得比一般的魔族女人好看而对她不一样吗? 白鲸落掩藏住内心的失落,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明白的,陛下。” 不过是人鱼泪而已,他想要,给他便是。 无非会伤了身体,导致灵力倒退。 比起活下来,这算不得什么。 人鱼泪乃是人鱼用自身精血凝聚出来的宝物,并不是像传闻说的那样,只有显露鱼鳞的时候才会掉落。 之所以会有这个传闻,是因为有魔兽见过人鱼泪是人鱼在这个状态下掉落的。 平常的时候,人鱼落泪并不会形成人鱼泪。 “真听话。” 枫秀很高兴。 他喜欢听话的女人。 只要白鲸落给他诞下逆天魔龙一族强大的继承人,他就不会亏待她。 枫秀把白鲸落放在柔软的床上。 他的手指一动,纯白透明的帷幔缓缓落了下来。 白鲸落的睡衣被他很轻易地挑开,花色展露。 枫秀仔细看了会儿白鲸落。 随即,他一笑,十指相扣,吻上白鲸落的唇。 独属于逆天魔龙的魔气很快席卷白鲸落的身体。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呜咽一声,她的眼角落下泪,凝结出一颗血色珍珠,缓慢滚动在床榻上。 枫秀伸手,把珍珠握在掌心。 随后,他又覆盖上白鲸落的掌心。 珍珠在二人的手里滚动摩擦着,随着枫秀的力度刺痛着白鲸落的神经。 在枫秀这般动作下,她没办法忽视这份感觉—— 这个男人,很恶劣。 “……” 欢爱持续了整整一晚。 白鲸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枫秀已经不在了。 她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嗓子也哑了。 掀开被子,床榻上干涸的印记正赤裸裸地昭示着昨晚的枫秀究竟是有多猛烈。 白鲸落挪开视线,捡起脱掉的衣服随意穿上,便跑去了浴室。 泡在温水里,白鲸落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但刺痛的感觉不由把她拉回到昨晚枫秀在床上和她说的那些话—— 从上到下,她这雪白的身子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梅似的吻痕。 “白鲸落,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人鱼族的公主,只是本皇的侍妾。” 第二章 星魔神 “侍妾。” 白鲸落蜷着身子,自嘲一笑。 这两个字多刺耳啊。 魔神皇陛下甚至连明面上的名分都不想给她。 她可是人鱼族血脉高贵的公主。 自出生起,就是被族人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可为了活下去,为了给族人报仇,她又没办法。 白鲸落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她抱着双膝,把头埋下去,还是不能这么快接受身份的转变。 浴室外,被派来照顾白鲸落起居的侍女一进来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不由皱了皱眉。 “咚咚咚。” 浴室门被叩响。 白鲸落的哭声弱了些。 她擦掉眼泪,沙哑开口:“谁?” 侍女提高音量,不悦回答:“我是魔神皇陛下派来照顾您的侍女,枝桠。” 当枝桠得知自己被派来照顾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的时候,心里就是不高兴的。 她深知这魔皇宫里的生存规则,不受宠的女人,是不会有任何前途的。 而跟着这不受宠的女人的她,前途也是一片黑暗。 一个不受宠的女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得到和陛下的春宵一夜。 枝桠很看不起白鲸落。 她必须要找个机会离开这个没有前途的女人。 而白鲸落还不知道外面的侍女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她天生性格柔软,不愿多给人添麻烦,便赶紧整理好情绪,擦干身子,穿上衣服,打开了浴室门。 白鲸落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但昨晚她耗费了精血产出人鱼泪,身体还是有点虚弱。 “枝桠,你好,我叫白鲸落。” 白鲸落朝着枝桠伸出手。 偌大的魔皇宫里,她没有别的朋友,从主观意识出发,她想和枝桠好好相处。 “……” 而枝桠看见白鲸落的时候,神色不由得一顿。 在魔皇宫里数年,她还没见过有哪个女人长得有白鲸落这么好看。 白鲸落的皮肤很白,白得都快要发光了一样,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五官精致,是一种很柔和的美。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是,她太柔弱了,看起来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一样。 枝桠回过神来,朝着白鲸落行礼,语气淡淡的:“白小姐,我是您的侍女,您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我就行。” 虽然白鲸落长得很好看,但这并不影响她不受宠的事实。 枝桠依旧不满,这倒是让白鲸落有点不知所措。 “……” 不过想想也是,枫秀派来的人,怎么可能和她做朋友? 白鲸落低眸,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她走去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魔族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天空中只有一轮明月。 她抬头看着天,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在她发呆的这些时间里,枝桠已经换好了新床单。 “白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退下了。” “好。” “……” 白鲸落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枝桠不想和她待在一块,她不喜欢勉强人,便放枝桠出去了。 宽阔的寝宫里又只剩下孤寂。 白鲸落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靠在墙上,脑海里不停地闪烁往日温馨的画面。 族人们围在一起,唱着独属于人鱼族的歌。 还未化成人形的她则趴在礁石上,笨拙地学着他们的音调。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白鲸落眼眶一湿。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她忍住想哭的感觉,用手擦掉已经产生的眼泪。 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别人面前。 白鲸落的眼神变得坚定。 只要她成功诞下逆天魔龙一族的最强后裔,她的身份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 男人,不一定靠得住。 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一定靠得住。 白鲸落从向枫秀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如果她无法利用枫秀来复仇,那就依靠生下来的这个孩子。 只不过比起前者,更耗费时间而已。 白鲸落转身,离开了寝宫。 她准备出去走走,熟悉一下魔皇宫,也熟悉一下心城。 枫秀没有限制她的行动,但不管要去哪,她的身边都要跟着人。 可白鲸落出门,却没看见枝桠。 她在魔皇宫里找了会儿,实在没找到人,便就自己出去了。 白鲸落拿着枫秀给她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出了魔皇宫。 心城很大,也很繁华。 白鲸落走在街上,周边都是叫卖的商队。 她一直生活在人鱼之海,还没见过外面的东西。 她对什么都很好奇。 但很可惜,她身上没有灵石,什么都买不了。 “你喜欢这个?” 白鲸落的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她在一个商队的摊位前盯着一条宝蓝色的项链看了很久。 正打算走的时候,有个男人走到了她身后。 男人观察白鲸落很久了,从她来到这条商街上的时候,他就被白鲸落吸引。 白鲸落貌美,很难不让人注意。 但真正吸引他的,还是她身上的气息。 白鲸落的身上,有一股很甜美的味道。 他很喜欢。 “啊……” 白鲸落倒是被男人吓了一跳。 她连忙拉开自己和男人的距离,有些怯生生地说道:“没,没有。” 能生活在心城的魔兽基本都是高种魔族,白鲸落现在已经攀上枫秀,所以就不打算再和其他魔族有任何牵扯。 但她还是忍不住抬眸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男人容貌绝美,有着绝色女子的模样,可却偏偏还有着伟岸的男人身体,身形魁梧,额头上排列着深蓝色的魔族印记。 此刻,他正微笑地看着白鲸落。 他是第九柱魔神,天使魔神,拜蒙。 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但里里外外却又透着一股精明的味道。 他上前两步,拿起刚才白鲸落触碰过的水晶项链,手指指腹在上面揣摩着:“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买来送给你。” 拜蒙看起来并不像个坏人,但白鲸落也不是个会无缘无故接受他人好处的人:“对不起,我不是很喜欢。” 她拒绝了拜蒙的好意,随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了。 拜蒙倒是没有阻止她的脚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从兜里掏出几颗星石丢给了小摊贩:“这条项链,我买了。” …… 白鲸落一步三回头,似乎很怕拜蒙会跟上自己。 好在,她多心了。 那个男人没有跟着她。 她松了口气。 可一路埋头走过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哪了。 眼前是一座与魔皇宫建筑相差不大的宫殿,只是占地面积没有魔皇宫大。 这座宫殿的建筑上挂着闪耀的星星,抬头看去,能够看见伫立在里面的星色宝塔。 “这是……星魔宫?” 白鲸落在决定要利用日月星三柱魔神的时候就了解过他们的住处。 这个装饰显然是星魔宫,而那座塔,就是星魔塔。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白鲸落轻轻抿唇。 她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那紧闭着的星魔宫大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白鲸落脚步一顿。 她回头。 那是一条很长的路。 她看不到尽头,但似乎有股力量在牵引着她往里面走去。 “……” 白鲸落有点不受控制地走进星魔宫。 与此同时,在星魔塔内的星魔神瓦沙克感知到了有人闯进星魔宫。 他拂手,面前的星星凝聚,交织成一片星海。 星海里,白鲸落的面容出现。 在进入星魔宫后,她便一边观察一边往前走。 星魔宫里似乎没人,一路走来,她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白鲸落不免觉得有点奇怪。 越往里走,她感觉气温似乎越来越低。 白鲸落心中生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但她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准确来说,她已经迷路了。 往回走也不知道该从哪才能走出去。 害怕之际,白鲸落慢慢地哼唱起歌。 人鱼的歌声空灵清脆,可以抚慰躁动着的心,也有着安眠的奇效。 歌声的穿透力很强,远在星魔塔里的瓦沙克也能清晰地听见。 他的嘴唇微微一张,只见眼前的群星变得比以往要更加闪耀。 这歌声,叩响了沉寂的星空。 瓦沙克有些意外,他的手指一动。 那走在星魔宫内的白鲸落就被一股力量给卷了起来。 白鲸落:“ヾ(???ゞ)!” 她的身体悬空,没等反应过来,就“咻”地一下,飞向了星魔塔。 片刻之后,白鲸落被带到了瓦沙克的面前,她被那股力量托着,稳稳落地。 “你是,人鱼族的公主?” 瓦沙克温润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很柔和。 “我是星魔神,瓦沙克。” 他自我介绍道。 “……” 白鲸落本来还很紧张,但见瓦沙克这么温和,她便放松了些。 “是,我是人鱼族的公主,我叫白鲸落。” “白鲸落?你的歌声很好听。” 瓦沙克朝着白鲸落微微一笑。 白鲸落眸子一张,没想到他会夸赞自己。 这般温柔的瓦沙克不由让她的脸一红。 和霸道的枫秀比起来,瓦沙克似乎才是她理想中想嫁的丈夫。 “鲸落一现,万物新生,这是个好名字。” 第三章 预言中人 鲸落一现,万物新生。 瓦沙克所说的,也正是人鱼族所有族人寄予在她身上的希望。 只可惜,她带来的不是新生,而是毁灭性的灾难。 “呵呵。” 白鲸落脸上的苦涩难以掩饰。 瓦沙克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便安慰她道:“人鱼族的覆灭是命数,即便是没有它们,也会有另外的魔族,鲸落公主,你不必自责。” “可如果没有我的话,或许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地老死,而不是被屠戮。” 白鲸落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身为人鱼族的公主,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族人。 见她这么钻牛角尖,瓦沙克突然问了她一句:“你相信我吗?” 白鲸落一愣,她抬头,和瓦沙克对视上。 深海与星星的碰撞很柔美。 周遭的星轨染上大海的蓝,泛起粼粼波光。 白鲸落其实不明白瓦沙克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此时此刻,她已经被瓦沙克带进了浩瀚星海。 这是瓦沙克平时测算时会进入的意识世界。 白鲸落很震撼。 这里有着一种置身更高维度的感觉。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又为什么会知道人鱼族的覆灭吗?” 瓦沙克温和的声音响起。 白鲸落这才反应过来。 星魔族一族擅长预言。 她和瓦沙克这是第一次见面。 而瓦沙克能一眼认出她是人鱼族公主。 那就证明,他是在预言里,见过她。 “人鱼族的命运我推算过很多次,不管中间如何改变,结局只会有一个。” 瓦沙克遗憾说道。 “这并非是你降生的缘故,而是人鱼族命定的命数。” “不管有没有你,命数已尽的时候,就会走向灭亡。” 星海之中,瓦沙克也曾为人鱼族默哀。 他眼中的悲怆,白鲸落看得清清楚楚。 瓦沙克没有在骗她。 “谢谢你,星魔神大人。” 白鲸落感激道。 人鱼族的覆灭在魔族只不过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瓦沙克能为人鱼族默哀,这对白鲸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安慰。 但白鲸落并不知道,瓦沙克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 他之所以会在意人鱼族,是因为前些日子他在观测星轨的时候发现人鱼族里出现了一个可以影响魔族未来的关键性人物。 这个关键性人物不仅会给魔族带来重大转机,甚至还会给圣魔大陆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因此,瓦沙克对此很重视。 他耗费数月,推演上千次,却只得到一道能让群星为之触动的歌声。 这个人,会出现在人鱼族覆灭以后。 而自人鱼族灭族后,瓦沙克就一直在找活下来的那个人。 直到今天。 星魔宫里出现人鱼歌声。 他面前的群星与之感应。 瓦沙克便确认,白鲸落就是他的预言中人。 虽然白鲸落看起来柔弱不已,但他的预言没有出错过。 白鲸落身上,一定藏着魔族的转机。 “不用这么客气。”瓦沙克伸手摸了摸白鲸落的脑袋,温柔说道,“你可以叫我瓦沙克,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 白鲸落身躯微僵,耳尖悄然泛上浅淡绯色。 微凉温柔的触碰落于头顶,心底酸涩的荒芜里,莫名荡开一阵细碎的悸动。 白鲸落抬眸望向瓦沙克,深海般的眼眸轻轻颤动。 “嗯。” “瓦沙克。” 她抿唇一笑。 瓦沙克回应了她一个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白鲸落后悔去面见枫秀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 已成定局的事情无法改变,她也没办法做到贪恋星魔神的温柔。 她要至高无上的权利,要强大的力量。 报仇,才是她现在要最要紧的事。 …… 魔皇宫,主宫殿。 偌大的宫殿里,枫秀坐在最上方的宝座之上。 他穿着宽松的衣裳,手里拿着昨晚从白鲸落身上获取到的血色珍珠。 手指摩挲在珍珠上,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颗珍珠。 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这颗珍珠里面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明明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为何‘人鱼泪’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枫秀喃喃自语。 随后,握紧珍珠。 他起身。 都这个点了,那女人也该醒了。 …… 魔皇宫,寝宫。 枫秀推开白鲸落所住房间的大门。 一眼望去,没有人在。 枫秀在门口站了会儿。 不久。 感知到魔神皇陛下气息的枝桠赶忙现身。 她跪在枫秀身后,恭敬道:“陛下。” 枫秀低眸瞥了她一眼,冷冷问道:“白鲸落呢?” 枝桠身子一抖,却不知该如何作答:“白小姐她……” 白鲸落出去的时候没有叫她,她根本就不知道白鲸落去哪了。 而且,要不是这会儿枫秀来了,她甚至都不知道白鲸落出了门。 独属于逆天魔龙的强压从头顶传来,枝桠连一秒钟都没扛住,就猛地趴在了地上。 “本皇和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 枫秀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听话的人。 他的周身散发出一股森然的气息,凝结了空气。 “……” 枝桠根本没有力气来回答枫秀的问题,她都快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的脸颊被憋得通红,就在即将要殒命的时候,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陛……陛下……” 枝桠吐出一口血。 这是她拼尽全力才发出的声音。 而枫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撤掉威压,大步走进寝宫。 “说说吧,她去哪了。” 枫秀停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 “陛下!陛下!” 枝桠连跪带爬地到枫秀身后,匍匐在地。 她慌忙又急切道:“是白小姐,白小姐不让我跟着她,但我一直都守在外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小姐她突然就不见了!” “……” 空气陷入死寂。 枝桠这是把事情都推到了白鲸落身上。 枫秀眯了眯眼。 他并不了解白鲸落,但枝桠是他魔皇宫的人。 “去把她找回来。” 枫秀冷淡吩咐道。 至少现在,他相信的是枝桠的话。 枝桠在心里松了口气,连连磕头,“是,陛下。” 她赶紧爬起来,化成一团紫雾,离开了魔皇宫。 枫秀立于寝宫之中,淡漠地望着窗外,他的手指摩挲着血色珍珠,心里有些不悦:“真是不乖啊……” 第四章 误会 白鲸落刚被瓦沙克送出星魔宫不久,枝桠就找到了她。 “白小姐,陛下找您。” 听见枝桠这话,白鲸落心里一咯噔,莫名不安了起来。 枫秀这么快找她做什么? 人鱼族雌性受孕最早也得一个月以后才能知道结果。 这才刚过了一晚上。 他总不能……是来看她的吧? 不,不可能。 想到昨晚枫秀的态度,白鲸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胡思乱想。 魔神皇陛下根本就不在意她。 否则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白鲸落的眉头轻轻皱起,她在回魔皇宫的路上想了又想,却实在想不通是因为什么。 “陛下在里面。” 枝桠把白鲸落送到寝宫门口,人便迅速离开。 “欸……” 白鲸落都没来得及反应,枝桠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枝桠这反常的举动,让白鲸落的内心更不安了。 她看着自己面前这扇黑金大门,犹豫着要不要推开。 或者说,她是在想,等会应该要怎么应付枫秀。 “嘎吱——” 白鲸落还没想好,这大门就自己打开了。 枫秀修长的背影出现在白鲸落的眼中。 白鲸落轻轻抿唇,“陛下。” 她柔和的声音响起,正准备走进寝宫。 忽然,一道黑色的魔气缠绕住了她的身体。 白鲸落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魔气把她带到枫秀身边,却没有解除的意思。 她依旧被魔气所缠绕,动弹不得。 “陛下。” 白鲸落柔弱无害地看着枫秀。 枫秀却没有看她。 不过,他手里把玩着的血色珍珠是袒露在白鲸落面前的。 白鲸落能够感觉得到,枫秀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但她明明记得,昨晚枫秀对她很满意。 怎么现在又生气了? 白鲸落的视线落在枫秀手里所把玩的珍珠上。 她实在想不通,魔神皇陛下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沉寂片刻,枫秀开口了,“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白鲸落轻轻抿唇,没有说话。 枫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了白鲸落:“本皇应该和你说,你出门需要带上本皇派来的人。” 白鲸落的血脉特殊,想要得到她的魔兽不计其数。 即便这是在心城,但只要不在魔皇宫里,枫秀就没办法时刻感应到她的情况。 在没诞下魔龙崽子之前,他是不会允许白鲸落和别的魔兽有任何的关系。 “本皇也说过,本皇喜欢乖巧听话的女人,你明明都知道,但为什么不听话?” 枫秀抬手,轻柔地抚上白鲸落的脸颊。 可白鲸落却没感觉到枫秀有任何柔情,她本能地害怕发抖。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格外瘆人。 “陛、陛下。”白鲸落轻声开口,“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终于知道枝桠为什么那么反常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空气里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看来在枝桠来找她之前,这位魔神皇陛下就已经动过手了。 “你知道错了?” 枫秀的手指从白鲸落的脸颊滑动到她的下巴。 只需轻轻一抬,白鲸落就不得不和他对视。 看着白鲸落那张漂亮的脸蛋,枫秀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不忍。 但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白鲸落有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感情。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她第一次见他起,到他们的第一次,再到现在,他看她的眼神,从未变过。 可她不一样。 她第一次见枫秀的时候,是害怕的。 可昨晚,她不切实际地付出了感情。 现在,她的身体虽然在本能地害怕枫秀,可她眼神里却还是有些动容。 “是的,我知道错了。” “嗯?是吗?” 枫秀手指一勾,白鲸落便贴到了他的怀里。 他揽住白鲸落的腰身,紧紧扣住。 魔气的束缚解除,可白鲸落却没觉得自己舒服到哪去。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难受而已。 枫秀本意只想警告一下白鲸落,但他的手却在白鲸落的腰间摸出了一条带着其他魔族气息的项链。 “……” 项链出现在白鲸落眼前的时候,白鲸落自己都不由得愣了下。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枫秀盯着这条项链看了会儿。 白鲸落灵力低微,感觉不出这条项链上所附带的魔气,但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 而且这气息,他好像有点熟悉。 不过这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气息。 枫秀什么话都没说,但却当着白鲸落的面,把这条项链给粉碎成了灰。 他和白鲸落之间不过就是一个交易,他为什么要生气? 枫秀的眉头轻轻一皱,直接松开了白鲸落。 白鲸落的脚是浮空的,自己本来就还没从项链的事里回过神来,这突然被松开,人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唔。” 白鲸落被摔疼,不由得闷哼一声。 还没等她说话,枫秀就先开口了: “从今天开始,没有本皇的命令,你不得再踏出魔皇宫半步,除了寝宫外,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魔皇宫里的庭院。” “?!” 白鲸落惊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枫秀。 他竟然要软禁她?! “陛下。” 白鲸落伸手,却扑了个空。 枫秀故意向后退了一步。 “白鲸落,趁着本皇对你还有耐心,别再挑战本皇的底线了。” 他低眸,冷冷地看着白鲸落。 他和白鲸落的确只是交易关系,但在他们交易期间,他并不能够容忍白鲸落去找别的男人。 他原以为白鲸落是个听话的女人,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这个女人的心思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枫秀丢下这番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已经是在克制自己了。 “……” 白鲸落看着枫秀离去,大门也被重重地关上。 她的眸子轻轻颤抖着,心里有些委屈。 枫秀这个反应,哪怕她再愚钝,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可是她没有做过破坏他们交易的事,凭什么要关着她? 白鲸落不甘心地咬唇。 她起身,快步走向大门。 就在触碰到大门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法阵之力突然从她面前袭来! “咳咳——” 第五章 温泉疗愈 “本皇说了,别再挑战本皇的耐心!” 枫秀冷峻的声音空灵响起。 这个法阵是他在关上大门的时候下的。 法阵的冲击力虽然不大,但还是把白鲸落给击飞了。 白鲸落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便晕了过去。 她的灵力本来就低微,昨夜又耗费了精血,哪怕枫秀没有有意伤她,她也扛不住枫秀所设下法阵的冲力。 枫秀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也就没多去管。 不过白鲸落犯了这么大的错,派来照顾她的枝桠不可能全身而退。 枫秀虽然在这二人里更相信枝桠的话,但本质上来说,还是因为她粗心大意,甚至是不作为。 “既然你连一个灵力低微的女人都看不住,那留着你也就没用了。” 独属于逆天魔龙一族的气息从头顶强压下来,枝桠刚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哪知道是进入更深的深渊。 她都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在这强压中被挤成了血雾。 “魔皇宫里,不留废物。” 枫秀冷冷说道。 他不能动白鲸落,还不能动枝桠了? “来人。” 枫秀走在回自己寝宫的路上,悠长的甬道里,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清脆。 话音刚落下,一个紫色长发、头顶长角的女人便恭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陛下。” 女人扶胸一礼,跟在枫秀身后。 她身上有着与枫秀相似的气息,是逆天魔龙族的人。 “萤火,去看着白鲸落,在没有顺利生产之前,她不得离开魔皇宫半步。” “是,陛下。” * 次日。 萤火按照枫秀的命令来给白鲸落送营养液,刚推开大门,就发现白鲸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触碰到法阵,受伤昏迷了! 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正好落在白鲸落的身上。 那张惨白的脸,霎时印入眼帘。 萤火立马快步上前,把人给抱了起来。 “白小姐?” 她把白鲸落放在床上,皱眉唤了几声。 可白鲸落没有苏醒的迹象,而她也不懂治疗。 但她能看得出来,这女人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魔神皇陛下昨天才吩咐过她要照顾好白鲸落,今天人就出事了。 萤火的额间不由得流下汗水。 这门差事,好像有点危险。 虽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但确实也算她看管不力。 而且听昨天陛下的意思,这女人是怀孕了。 能在魔皇宫里怀孕的,还能是谁的种? 萤火没有耽搁,直接传消息给了枫秀。 不管大事小事,统一汇报给陛下总归是没有错的。 * 主殿寝宫里。 枫秀休憩在榻上,一身宽松紫袍松垮裹着身躯,墨色长发肆意散落在身下的玄色狐裘软垫上,与榻边的暗色相得益彰。 殿内没有明火烛台,唯有悬在穹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润却又清冷的光晕。 柔光漫洒,将偌大的寝宫衬得寂静无声。 卧榻一侧,立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正中摆放着一套通体莹润的暗紫金纹酒器,硕大的龙纹酒壶倾侧半分,壶口还残留着些许未滴尽的琼浆,在夜明珠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这是昨夜月魔神阿加雷斯派人送来的美酒,枫秀喝了一点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有了醉意,才沉沉睡去。 殿角的轻纱帷幔随风轻轻飘动,窗棂外的风裹挟着一丝冷意吹了进来,拂过案几上的器具,又拂过枫秀那张俊美的脸。 他单手撑着头,呼吸均匀地睡着。整座寝宫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不过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萤火传来的光团很快就落在了枫秀面前。 枫秀缓缓睁眼,轻轻动了动手指,便把光团给吸收了。 这是萤火的视角。 在看见白鲸落晕倒在地上的时候,枫秀的眸子不由紧了紧。 他的睡意散去,眉头轻轻皱起。 “真是不省心。” 枫秀起身。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到了白鲸落的寝宫。 萤火见枫秀来了,也是赶紧行礼。 枫秀挥了挥手,视线一直都在白鲸落身上,“你退下吧。” “是,陛下。” 萤火扶胸,躬身退下,顺便还把大门给带上了。 枫秀轻轻抿唇,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昏迷的白鲸落。 灵力从他的掌心牵引出来,他抬手,为白鲸落治疗着身体。 在给白鲸落治疗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女人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更加柔弱。 “气血两亏?” 枫秀都不知道白鲸落是去干什么了,怎么身体这么差。 他皱了皱眉,不由想到—— 万一这女人生下的龙崽子也和她一样是个体弱的怎么办? 枫秀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将白鲸落抱了起来,走出寝宫。 穿过幽森的回廊,径直走向殿后的秘境。 秘境里有着一汪温泉,可以疗愈身体。 这是独属于他的地方。 枫秀轻轻低眸,只觉怀中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原本灵动的眼眸紧闭,唇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痕。 这般孱弱的身体,很难不生下一只孱弱的小龙崽子吧? “……” 秘境温泉里氤氲着浓烈的治愈魔气,水汽缭绕,暖雾弥漫。 泉水源自魔族地底灵脉,最是能滋养伤势、温养体虚之人。 枫秀缓步踏入温泉,让温热的泉水漫至白鲸落腰间,一手稳稳拖住她的身躯,避免她滑落,一手轻抵她的后背,将灵力传入她的体内。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白鲸落冰冷的身躯,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修复着她受损的脏腑。 不一会儿,白鲸落的眉头微微舒展,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枫秀垂眸看着怀中安稳下来的女人,冷峻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让白鲸落靠在自己的怀里,湿润的衣袍贴紧胸膛,让枫秀结实的肌肉展现出轮廓。 白鲸落均匀地呼吸着,这种舒适感让她很贪恋,小手不自觉地抚上枫秀的胸口,蜷缩在枫秀的怀里。 枫秀轻轻抿唇,手指不由自主地勾起白鲸落的长发。 这细柔的触感,不免让他回想起那一晚。 他低眸,喃喃开口,“你要是听话些……” 枫秀欲言又止,他的目光移动,落在了白鲸落的唇瓣上。 看着那诱人的嘴唇微微张合呼吸着,他低头,在白鲸落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第六章 入梦 “呃~” 充满春色的房间里,白鲸落娇媚的声音响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角,忽然流下一滴温热的泪。 泪水冷不丁地打在扶着她脖子的枫秀手上。 枫秀停下动作。 听见白鲸落呢喃的声音—— “父亲……” “母亲……” “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落下的泪滴越来越多,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发不可收拾。 “……” 枫秀抽回手。 梦魇么? 他抬手在白鲸落的额头上一点,一抹光圈便进入了白鲸落的梦里。 紧接着,白鲸落的情绪就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的抽泣声渐渐消失。 随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枫秀用手撑着身体,侧看着白鲸落。 这惹人怜爱的模样,哪怕是他,也会不忍心。 枫秀伸手擦掉白鲸落脸上的泪痕,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安稳的睡一觉吧。” 随即,他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悄然离开了寝宫。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回头看了白鲸落一眼。 人鱼族的精神力很强大,一直睡不好对他们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但白鲸落灵力低微,控制不住自身强大的精神力。 如果精神力失控,只怕会影响到她自身。 枫秀不想让自己的小龙崽子受到影响,便去找瓦沙克问问有没有什么温和一点的法子能暂时控制住强大的精神力。 星魔宫里,瓦沙克对枫秀的到来很是意外。 尤其是枫秀问起关于控制精神力、还得要温和的法子。 “陛下,方便问一下是要控制谁的精神力吗?” 瓦沙克记得魔族境内应该没有什么精神力特别强大却控制不住自身的魔兽。 看枫秀这个神情,对方似乎并不简单。 而且在枫秀的身上,他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似乎…… “是人鱼族仅存的人鱼公主,她的灵力太低了,有点控制不住,三弟,你应该知道人鱼族的精神力是天生的强悍,后天的修炼只会让他们的精神力更上一层楼。” “白鲸落虽然灵力低,但应该是主修精神力的,她精神层面的防御很坚固,哪怕是我,也不能轻易突破。” “我在这方面了解得不如你多,你应该有办法能暂时控制住她的精神力吧?” 枫秀直言。 他的方式过于霸道,如果真的用在白鲸落身上,只怕白鲸落会受不了。 所以他才特地来找瓦沙克一趟。 而瓦沙克在听见枫秀这番话后,不由一愣。 鲸落……和陛下在一起了? 陛下身上这熟悉的气息就是她的。 “三弟?” 见瓦沙克出神,枫秀不免唤了他一声。 瓦沙克脸色的变化并不明显,刚才枫秀也没注意,但瓦沙克现在的反应确实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大哥,有的。” 为了不让枫秀起疑心,瓦沙克敛神,扶胸回答道,“我会在她体内埋下一颗星星,用来压制她的精神力,等她到了八阶以后,那颗星星就会自主消失。” 人鱼族的魔兽会在八阶以后完全接手掌控天生的精神力,所以八阶以后的人鱼魔兽极为强悍。 光是他们的歌声就足够让低于八阶的人和魔兽产生幻觉或是精神错乱。 枫秀点点头,“好,过两天我让萤火带她来你这一趟,三弟,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陛下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瓦沙克低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枫秀没再说什么便走了,他专门来一趟只是为了告诉瓦沙克他究竟是有多重视白鲸落而已。 当然,这也是在告诉瓦沙克,白鲸落是他的人。 目送枫秀离开,瓦沙克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白鲸落竟然和大哥在一起了。 不过看这个情况,大哥应该是看中了她的血脉。 “唉。” 瓦沙克叹息一声。 他虽然和白鲸落接触不久,但也能感觉到白鲸落心中有恨。 以白鲸落现在的情况来说,她和大哥走到一起,十有八九是为了给族人报仇。 “这就是我无法参透的过程吗?” 瓦沙克闪身,去到了星魔塔内。 他抬头望着闪耀的群星,摘下了那颗他为白鲸落准备好的星星。 白鲸落的过去和未来,他无法测算。 他只能测算出白鲸落是预言中人。 这颗星星,是他早就给白鲸落准备好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瓦沙克往闪耀着的星星里注入灵力,星星的光芒渐渐黯淡,他手指一弹,这颗星星就从星魔塔飞往了魔皇宫。 他没告诉枫秀,其实白鲸落不用特地来星魔宫一趟。 但他想见白鲸落,才应下了枫秀的话。 “做个美梦吧,鲸落。” * 魔皇宫,寝宫。 白鲸落的梦里。 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荡开层层碎银。 澄澈的海水里,斑斓鱼群绕着珊瑚游弋,海草随水流轻轻摇曳。 白鲸落褪去人形,化作纯粹的人鱼形态,跳进海里。 她用莹白色的鱼尾甩着水,自在地穿梭在碧海之中。 海藻拂过她的肩头,她像是归巢的飞鸟,肆意舒展身姿,眉眼间满是卸下防备的轻快。 海里,不少人鱼围绕在她的身边,发出欢快的歌声。 白鲸落跟着一起高歌。 她游至海面,猛地破水而出。 人鱼歌声响彻天际。 “扑通——” 水珠顺着她细腻的肌肤滑落,湿软的长发贴在颈侧,眼眸亮得如深海星辰,眉眼弯弯,纯粹又明艳,就像是海中孕育的精灵。 不远处,瓦沙克立在海面的微光里。 他的视线投过去,正好和白鲸落对视上。 见到瓦沙克,白鲸落不由得一愣。 随即,瓦沙克朝着她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就像是暖阳,让白鲸落的心不由触动了下。 “瓦沙克。” 白鲸落浮在海面上,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 她为什么会知道他叫瓦沙克? 瓦沙克是谁? 而且,她的心脏又为什么会“扑通扑通”跳得这么厉害? 白鲸落的双手贴在胸口,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鲸落。” 瓦沙克走向她,很亲昵地称呼着她。 扑打着礁石的海水落在瓦沙克面前,打湿了他的裤脚。 白鲸落更意外了。 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不过好奇怪啊,她居然不反感他的不礼貌。 第七章 我向你靠近 海面波光粼粼,白鲸落周身围绕的点点星光恍若星辰,格外耀眼。 她轻轻歪头,注视着瓦沙克,“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月光倾泻而下,洒落在白鲸落的身上。 星月的照耀,让她的美更突出了几分。 瓦沙克在礁石前停下脚步。 再往前,他就要进海里了。 白鲸落和他有些距离,但并不远。 无论是他还是白鲸落,只要向前多走几步,就能够接近对方。 “是的,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瓦沙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他眨了眨眼,眼眸中似有细碎的光点,随着他眼睛的一张一合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声音就如同他的外表一般,温柔至极。 白鲸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的魔族,她的脸颊莫名泛起红晕,“那,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白鲸落结巴起来。 瓦沙克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撇开视线,朝着周围张望,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 真可爱。 瓦沙克发自内心地认为,他笑着解释:“因为我是星魔神。” “星魔神!”白鲸落惊讶道,她的眸子一张,“您就是传说中的星魔神大人?!” “是的。”瓦沙克应声。 随即,他抬起手来,凝聚灵力。 一瞬后,他的指尖便浮现出了一颗晶体状态的纯白之星。 纯白之星悬空,闪耀着夺目的光彩,“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星星,喜欢吗?” 星星被瓦沙克送到白鲸落面前。 白鲸落看了看星星,又看了看瓦沙克。 微微张唇,感到很惊喜。 她没想到尊贵的星魔神大人竟然会特地来一趟人鱼之海,还送了她一颗星星。 “谢谢星魔神大人。” 白鲸落小心翼翼地收起面前的纯白之星。 将这颗星星放进了自己的心口。 她看起来很珍惜这颗星星。 而纯白之星在进入她的身体之后,她的身体里便散发出了几条光线。 这光线像蛛丝般,全都朝着瓦沙克飞去。 瓦沙克接住光线,在白鲸落无法感知到的地方,两人的梦境就被这蛛丝一般的光线相连接,悬浮在了瓦沙克的意境里。 白鲸落不知道的是,这颗星星是瓦沙克给她编织的美梦。 她更不知道,在这场美梦里,身在魔皇宫里的她,是不会知晓的。 唯有星星碎裂,亦或是星星离体,梦境才会与现实相撞。 瓦沙克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来自自己的私心,二是压制白鲸落的精神力。 只要白鲸落不再被一片血海的梦境包围,她的精神力自然就不会轻易失控。 “星魔神大人,您是第一次来人鱼之海吧?要不要我带您下去看看?我们人鱼族的人鱼之海可是很美的!” 白鲸落把星星收好以后,就朝着瓦沙克游去。 尾鳍在上岸的一瞬间化成一双雪白又修长的腿。 她赤着脚,跑两步,就到了瓦沙克的面前。 瓦沙克比她要高一些,她需要抬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近距离看瓦沙克,白鲸落发觉这个男人比远看还要好看些。 她的心里一阵悸动,却没有挪开视线半分。 她期待的看着瓦沙克,瓦沙克也能够感觉到来自人鱼公主的希冀。 白鲸落的一双眼眸,璀璨如大海。 当大海与繁星碰撞上的时候,似乎,是星星坠落了海底。 “我知道您会感兴趣的!” “我带您下去!” “诶……” 白鲸落没有等瓦沙克回答了,她决定主动出击。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让自己动心的魔,她可不打算扭扭捏捏的。 她拉上瓦沙克的手,带着魔直接跳进了海里。 海水包裹住白鲸落的身体,她的腿又变回了尾鳍。 在海里,白鲸落的眼睛更明亮了些。 瓦沙克在进入海里后,下意识地憋气,他嘴里吐着泡泡,柔顺头发被打湿后就漂浮在了肩后。 这片人鱼之海和普通的海域并不相同。 正常来说,海水应该是清冷的。 可这片海的海水,却温热着。 泡在身上给人一股很舒服的感觉。 瓦沙克就任由白鲸落拉着他的手,遨游在这片深海里。 深海之下暖意氤氲,澄澈的海水泛着柔润的浅蓝微光。 漫生的七彩海草随洋流轻轻摇曳,莹白珊瑚簇簇丛生,层层叠叠错落成玲珑海底宫殿。 细碎荧光的浮游生物漫天飘荡,像揉碎的星河沉落海底,点点光晕萦绕周身。 各色琉璃般的海鱼成群穿梭,尾鳍扫过斑斓礁石,荡开一圈圈柔光涟漪。 远处海底溶洞流淌着月华似的清辉,贝壳开吐露莹润珠光,整片海域寂静空灵,似世间最梦幻的琉璃秘境。 这就是白鲸落心中的人鱼之海,也是人鱼族曾经最辉煌的时刻。 瓦沙克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心里微微有些震撼。 他以前从未去过人鱼之海,更不知人鱼之海的深海之下竟如此美丽。 但震撼之余,他的脸已经被气憋得有些红了。 他不是人鱼,不能在海底说话,便只能一直憋着气。 察觉到瓦沙克的异常,白鲸落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看见瓦沙克一直在憋气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星魔神大人,我在你身边,有我的灵力做保护,你在海里是可以呼吸的。” “嗯?” 经过白鲸落这么一说,瓦沙克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可以自由呼吸和说话的。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窘迫起来。 “哈哈~” 白鲸落取笑道。 “星魔神大人难道没有感觉到自己是能自由呼吸的吗?” 她靠近瓦沙克,仔细端详着瓦沙克的脸。 两人的距离突然变近,瓦沙克下意识地后仰了下。 但海水有阻力,他也没能后仰多远。 在水下的白鲸落脸上覆盖着鱼鳞,这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瓦沙克后退一步,她就更近两步,把自己那张漂亮的脸直接凑到了他的脸前。 两人对视着。 瓦沙克的耳尖迅速升温。 看似他面上没有任何动容,可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白鲸落她,实在太耀眼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耀眼的存在…… “瓦沙克,既然你送了我一颗星星,那我也送你一件礼物。” 第八章 魔神皇长女,阿晗 白鲸落笑着,让整片海域都变得柔美了起来。 瓦沙克的心脏就在这一瞬间“扑通扑通”快速跳动了起来。 只见白鲸落从眼角刮下一滴泪,这滴泪在她深蓝色灵力的围绕下快速凝结成了一颗与深海之色一模一样的珍珠。 “这是……人鱼泪……” 瓦沙克略有些惊讶地看着白鲸落。 他没想到白鲸落口中所说的礼物竟然会是人鱼泪。 “星魔神大人果然是个百事通。” 白鲸落把珍珠递给瓦沙克的时候还不忘夸赞他一番。 “你给了我一颗星星,那我也得给你相应的礼物,不要推辞,这可是我的第一滴人鱼泪,很珍贵的!” “……” 白鲸落天真的热切让瓦沙克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看着这样的白鲸落,突然就有点于心不忍。 这个梦境对白鲸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心里清楚,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白鲸落对魔族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他不能让她的心里只有仇恨,也不能让她失控。 能够控制她的人鱼族族人已经逝去,她除了仇恨,没有别的活着的理由。 瓦沙克唯一的办法是让她再拥有羁绊。 当她的心里再有在乎的人时,仇恨就不会将她填满。 而枫秀并不是一个会主动去和白鲸落达成羁绊的人,瓦沙克觉得,靠枫秀还不如靠自己。 他接过白鲸落递来的珍珠,很是珍惜地握在手里,轻轻垂眸道:“我知道它很珍贵,所以我才会犹豫,我在想,我究竟配不配得到你的人鱼泪。” 瓦沙克的这番话是他心中所思所想,他看着掌心里的人鱼泪,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对不起大哥。 要是枫秀知道他手里有白鲸落的人鱼泪,估计会生气吧。 “瓦沙克,你这是什么话?” 白鲸落听了,有点不高兴了。 她拉起瓦沙克的手,皱眉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的人鱼泪只会给我在乎的人,只要我给出去了,那他就一定是配拥有的。” 白鲸落的眉头舒展开,“虽然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这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 “……” 瓦沙克的眸子微微一动,他敛了敛神,露出一个微笑。 “是的,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我们……” 白鲸落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了起来。 她的身体向后一倾,松开了瓦沙克的手,便往下沉了去。 “怎么回事……” “我怎么……突然……好困……” 白鲸落喃喃说着,身上突然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很想睡觉。 “瓦沙克……” 可是,她还没带瓦沙克去看人鱼宫。 白鲸落朝着瓦沙克伸出手。 瓦沙克什么话都没说,闪身到了白鲸落旁边,一把把人给捞进了怀里。 他抱着白鲸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睡吧,等睡醒了,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好,你一定……一定要再来找我……” 在瓦沙克的安抚下,白鲸落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她闭眼后,瓦沙克便被驱逐出了梦境,回到了自己的意识世界。 他看着沉落在人鱼之海的白鲸落,不由伸手去触碰了下属于白鲸落的梦境。 很可惜,他不是梦境的主导者。 只有现在在魔皇宫里的白鲸落睡下,他才能受到星星的牵引进入她的梦境。 “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我为你编织的梦,会不会讨厌我……” * 魔皇宫,寝宫里。 躺在床上的白鲸落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脑袋很空,什么东西都没有。 寝宫里很安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并不清楚。 白鲸落掀开被子下床,走去了落地窗前。 月亮很圆,但却不是很亮。 看来,现在不是晚上。 白鲸落向来都是依靠月光的亮度来分辨白天黑夜的。 夜晚的时候,悬挂在天空的月光会更加耀眼。 确认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以后,白鲸落便去桌前倒了杯水喝。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睡下竟然没做噩梦,甚至,什么梦没做。 白鲸落觉得很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的伤势好了。 寝宫里有逆天魔龙的气息。 是陛下来过。 白鲸落捂着胸口,只觉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她皱眉,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没有做梦,她的情绪起伏怎么会这么大? “嘎吱——” 寝宫门被推开。 萤火端着热粥进来。 见白鲸落站在桌前,她有些惊喜道:“白小姐,你终于醒了。” 白鲸落看向她,“你是……” “我叫萤火,是陛下派来照顾你的人,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说,这是陛下吩咐送来给你,趁热喝了吧。” 萤火把热粥放在了桌上,示意白鲸落喝粥。 她的面相比枝桠要柔和,看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 可白鲸落知道,萤火恐怕和枝桠没什么两样,她们都是枫秀的人。 白鲸落没再动交朋友的心思,她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起了粥。 魔族境内,资源匮乏,也种不出粮食。 能喝一碗热粥,已经是优待。 但白鲸落并不觉得这是枫秀给她的优待,这只是他给她肚子里那只小龙崽子的优待而已。 喝完粥,还有果盘可以吃,白鲸落不打算亏待自己,她把自己能吃的东西都吃进肚里。 只怕产子后,她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一个月后,白鲸落发现自己的身体受孕成功,便让萤火把消息传给枫秀。 枫秀得知,倒是去看了白鲸落一次。 但也仅仅只有一次。 人鱼族的雌性怀孕产子只需三个月,三个月后,孩子啼哭的叫声便响起在了寝宫里。 随着孩子生下来,白鲸落的眼前忽然被黑暗所侵占。 一条逆天魔龙的幼崽在黑暗中睁眼,盘旋在了孩子的身上。 周遭出现巨大的威压,就连一旁的萤火也忍不住想要为这刚产下的孩子匍匐。 枫秀感知到新生魔龙崽子的出世,立马就丢下手里的酒杯,闪身去了白鲸落的寝宫。 黑雾缭绕,充斥着整座寝宫。 枫秀抬手,将黑雾卷在了手心。 通过黑雾,他感觉到这个小龙崽子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强大。 枫秀的唇角不由扬起来。 他的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推开门,他快步走到了床边。 “陛下。” 萤火恭敬行礼。 枫秀抬手,示意她出去。 “是,陛下。” 萤火得令,出去前带上了门。 枫秀的第一眼落在了刚产下的小龙崽子身上,他俯身,定睛看着襁褓里的新生儿。 小家伙眉眼间隐隐透着人鱼的清灵,又藏着逆天魔龙与生俱来的凛冽气场。 她那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呼吸均匀绵长。 枫秀伸手过去,指尖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期待,轻轻落在了孩子柔软的额间。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磅礴又纯粹的逆天魔龙本源气息扑面而来,顺着指尖漫入了他的神魂。 那气息沉稳浩荡,蕴藏着无限成长性,带着冲破桎梏、引领魔族走向兴盛的磅礴气运。 枫秀心底骤然一震,眸中瞬间翻涌起先期的讶异,随即化作浓得化不开的狂喜和动容。 他本来对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是魔族六千多年等来的未来希望。 枫秀的唇角不自觉勾起真切的笑意,眼底覆上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珍视。 他静静凝视着襁褓里的孩子,目光缱绻又宠溺,心底满是由衷的喜爱。 这是属于魔族宿命落地的安稳。 片刻后,他才将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向床边气息孱弱、脸色苍白的白鲸落。 她产后虚弱无力,额间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虚汗,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边,往日灵动的眉眼此刻紧闭着,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辛苦了,鲸落。” 也不知道是因着孩子的缘故,还是他真的对白鲸落生出了几分柔和。 只见他缓缓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微凉冒汗的脸颊,动作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分寸。 随后,他的指尖微动,细心替她拂开黏在鬓角的碎发,将凌乱的发丝轻轻拢至耳后。 “好好睡一觉吧,本皇会在这里陪着你。” 枫秀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淡漠疏离,多了几分温和沉敛,他的掌心浮现一道灵力,送进了白鲸落的身体。 随后,白鲸落的身体便慢慢地被他的灵力所修复,脸上恢复了气血。 刚陷入沉睡的白鲸落在枫秀灵力的修复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便看见了枫秀。 “陛下……” 白鲸落柔软出声。 枫秀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脸颊,轻声道:“好好休息。” “……” 白鲸落一愣,都有些不认识枫秀了。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白鲸落轻轻摇头。 不,这不是对她的,而是对那个孩子的。 白鲸落转过头,视线不由落在那只小龙崽子身上。 看来,枫秀对这个孩子很满意。 只要枫秀满意,那她也会满意。 白鲸落朝着孩子一笑,伸手过去轻轻摸了摸孩子的手指。 枫秀见此,忽然开口道—— “晗。” “天色将明。” “这个孩子,便叫阿晗吧。” 第九章 你也来找我,好吗 天色将明。 阿晗。 白鲸落的眸子轻轻颤抖着。 好名字。 “谢谢陛下。” 白鲸落开口,目光紧紧地锁在阿晗身上。 阿晗,是她的光。 “虽然本皇为你修复了身体,但你体弱,还是要好好修养,你的禁足已经解除,想出去便带着萤火,她会保护好你。” 枫秀难得和白鲸落说这么多关心的话。 白鲸落抽出空来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乖巧应道:“我知道了,陛下。” 从两个月前起,她便不再奢求枫秀的好,如今枫秀待她不错,她也不再觉得有什么惊喜。 这位魔神皇陛下阴晴不定,今日对你好,明日就可能把你当不要的垃圾一样扔掉。 白鲸落认为,没有期望,就是最好的期望。 反正这个男人高高在上,只相信他自己认为的。 “……” 白鲸落的态度有些冷淡,这让枫秀不免皱起了眉。 她乖巧,是他乐意看到的样子。 可为什么除了乖巧,他还想要其他的? 考虑到白鲸落刚生产完,可能情绪不太好,枫秀也就没和她计较太多。 他起身,没再说什么,缓步离开了寝宫。 白鲸落抱着孩子,在枫秀离开后,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她总感觉自己的潜意识里想要睡觉,可是,她又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明明什么梦都没有做,可却有着一股期待感。 而枫秀在离开寝宫后,前往了睿智魔神的领地。 * 白鲸落的梦境里。 白鲸落一睁眼,便看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瓦沙克。 瓦沙克见她醒了,不由朝着她一笑,“鲸落,这次你没睡太久。” 白鲸落躺在沙滩上,眼睛囫囵一转,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起身,挠了挠头,“我怎么躺下就睡着了……” 明明和瓦沙克约定好一起看月亮,一起看人鱼之海。 他们才刚碰面,她的脑袋就突然一沉,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召唤走了,立马就没了意识。 “可能是你太累了,别多想。” 瓦沙克伸手摸了摸白鲸落的脑袋,灵力从他的掌心传进白鲸落的身体。 意识到白鲸落怀疑上了什么,他便加强了存在白鲸落体内的星星。 白鲸落在星星的这番加强后,又被扳回了正轨。 她突然抓住瓦沙克的手臂,眼睛亮晶晶道:“瓦沙克,我带你去看看人鱼之海!” 话落,白鲸落便起身,她拉起瓦沙克的手,小跑着往海水里去。 瓦沙克一如既往地任由她拉着自己。 这个场景,他已经经历无数次。 不管来到白鲸落的梦境多少次,白鲸落似乎都会忘记她带他看过人鱼之海。 但除了这件事,其他的她都没忘。 瓦沙克在重复看过几次人鱼之海后对白鲸落的梦境进行了推演。 他后来才发现,白鲸落之所以一直重复着一样的事,是因为这场梦仅存于人鱼之海。 除了人鱼之海,她不会想到要去别的地方。 再次进入海域,瓦沙克已经很熟练。 他抓紧白鲸落的手,和白鲸落一起畅游在深海之中。 “瓦沙克,你来过人鱼之海吗?” 白鲸落对瓦沙克的熟练感到有些疑惑,便抱住他的胳膊,凑近他问了问。 她那双明亮又圆润的大眼睛盯着瓦沙克看,轻轻歪头,明艳又灵动。 她不记得自己带瓦沙克看过人鱼之海。 瓦沙克却开玩笑道:“可能是来过吧。” 他笑了笑,如春风拂过。 这笑容便直愣愣地闯进白鲸落的心。 白鲸落的脸颊莫名一红,撇了撇嘴:“什么什么呀!” 她故意转头,不去看瓦沙克。 可心中的悸动却又忍不住使她看向瓦沙克。 两人浮在海水里,白鲸落背对着瓦沙克。 瓦沙克温柔的视线落在白鲸落的身上。 他看着白鲸落总是想跃跃欲试地回头,便直接张开双臂,从身后抱住了白鲸落。 白鲸落进入瓦沙克带着温意的怀抱,眸子不由得张大。 瓦沙克的衣裳很湿,本身就是已经贴着他的肌肤了,白鲸落进入他的怀抱后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来自身后男人的身材轮廓。 她的身体迅速升温,却没想着要挣脱怀抱。 甚至,她还有些依恋这个温柔的身后搂抱。 “我的意思是,我可能在梦里见过人鱼之海,总觉得这里很熟悉。” 瓦沙克靠在白鲸落的耳边,低声说着话。 他看着白鲸落瞬间红透了的耳尖,唇角不由扬起一抹笑。 “梦、梦里吗……” 白鲸落的身体绷直,瓦沙克的呼吸在她耳边萦绕,她现在脑子里根本思考不了其他的东西。 “是的,在梦里,你的梦里,也是我的梦里。” 瓦沙克将白鲸落抱得更紧了些。 他感受着白鲸落的心跳,也将自己的心跳声传进白鲸落的身体,让白鲸落与他有着一样的感知。 “扑通扑通——” 当耳边响起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的时候,白鲸落眼前的人鱼之海忽然变成了星空之境。 浩瀚星空印入眼帘,白鲸落不免感到有些惊讶。 瓦沙克道:“以后,你也来找我,好吗?” 白鲸落心一咯噔,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张。 两颗心脏连接的那刻,白鲸落就不仅限于在自己的梦境里。 人鱼之海的梦境固然美好,但瓦沙克心里清楚,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白鲸落一定会发现不对。 到时候她的精神力只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为了不让这个情况发生,他只能让白鲸落来到他的梦境世界。 他的梦境世界里,他,即是规则。 但是,瓦沙克没有等到白鲸落的回应,她便再次睡了过去。 “真是过分,你还没回答我呢……” * 魔皇宫,寝宫。 白鲸落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看身边的孩子。 见孩子还在睡着,她不由得朝着孩子笑了笑。 “嘎吱——” “小白,你醒了。” 萤火还是一如既往地来给白鲸落送食物。 白鲸落起身,去到了餐桌前坐下。 萤火把食物摆放在白鲸落面前,便坐在了白鲸落对面的椅子上。 她期待地看着白鲸落,等着白鲸落的反馈。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白鲸落和萤火的关系好了不少。 萤火和枝桠不一样,会对白鲸落很客气,更会寸步不离。 同时,白鲸落也能感觉到萤火对自己的真心。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萤火都会尽力满足。 哪怕在孕期的时候她想出去走走,萤火也违背枫秀的禁足令带她出去了。 萤火每天带来的食物都是她自己觉得好吃的。 而白鲸落每次吃完都会给她反馈。 萤火现在已经形成了习惯,每次都会坐在对面看着白鲸落,等着白鲸落的回答。 “很好吃。” 白鲸落在尝了一口后,给出了让萤火开心的答案。 萤火嘿嘿一笑,“我就说我们口味差不多吧!” 她趴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白鲸落:“小白,你的禁足已经解除了,想不想光明正大地出去溜达溜达?” “现在吗?”白鲸落问。 相处久了,白鲸落发现萤火的玩心其实挺重的,而且她还特别叛逆,不让她干什么,她就非要干什么。 “嗯嗯!” 萤火连连点头。 “小白,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溜达溜达嘛,这好不容易解除了禁足,不得奖励奖励自己?” “那阿晗呢?” “公主殿下当然是一起带着出去!” 萤火直起身子,大气说道。 “小白,公主殿下交给我就好,你就尽管逛街,心城最近上新了不少种类的衣服,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买!” 第十章 拜蒙,你好大的胆子 白鲸落被她逗笑。 萤火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难道还能拒绝? 拒绝不了,哈哈。 等吃完东西,白鲸落去换了条纯白色长裙,长发用簪子挽起来,简单地束了下,有着一种素净的美。 “阿晗公主,母亲大人漂亮吧?” 萤火抱起阿晗,示意阿晗看白鲸落。 可阿晗听不懂萤火在说什么,只能眨巴眨巴眼,傻呵呵地笑。 “宝贝,你真可爱。” 白鲸落走到萤火身边,摸了摸阿晗柔软的脸蛋。 阿晗乐滋滋的。 随后,两大一小便一起出了魔皇宫。 心城是魔族的核心城市,之所以取名叫心城,是取自魔神之心的意思。 心城极为巨大,是魔族二十四个行省中最大的一个,相较于魔族其他的行省来说也要繁华不少。 魔族一直以来都有着和人族通商的行为,只因魔族没有制造能力,有些东西只能从人族那里获取。 萤火带着白鲸落去服装店看了看,给白鲸落买了几件漂亮华贵又复杂的衣服。 买完衣服,她又去买了配饰给白鲸落,一心只想把白鲸落给打扮成芭比娃娃。 而白鲸落则一直在观察着来往的商队,并没有在意萤火买的衣服首饰,她之前听萤火说起过,通商能赚不少的钱。 现在她已经生下了黑龙崽子,枫秀也不禁足她了,她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壮大一下己身。 她现在的地位不高,实力不强,想要为族人报仇还差很远。 靠枫秀肯定是靠不住,而阿晗的成长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她不仅要努力修炼,还要提升自己在魔族的地位。 比起以色侍人,背靠男人,她更想自己立足。 一个行商的萌芽在她的心里滋长。 钱,也是一种提升实力的方式。 “这位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略柔和又兴奋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了白鲸落的身后。 白鲸落下意识地回头,便和拜蒙对视上了。 “是你。” 白鲸落可忘不了,就是这个家伙把那条项链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给放在了她的身上,害得她被枫秀误会,禁足了三个月。 “几个月不见,你好像变得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要更加诱人了。” 拜蒙忍不住地靠近白鲸落。 白鲸落身上就是有一股让他欲罢不能的气息。 “不过你居然那么快就发现了我藏在你身上的项链,还把项链给摧毁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拜蒙,是第九柱天使魔神。” 拜蒙依旧优雅,但白鲸落却后退了几步。 她的脸色一冷,“我不想和你认识。” 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第九柱天使魔神的时候,她的表情不由动容了下。 心城怎么遍地都是魔神? 白鲸落不想和拜蒙纠缠。 一个不经过她人同意就自顾自把东西塞到别人身上的人,她可不喜欢。 “别这么无情。” 拜蒙一笑,伸手,紫色的灵力缠住白鲸落的身体,把白鲸落往自己怀里拉。 “你放肆!” 白鲸落落到拜蒙怀里,怎么都挣脱不开,不免有些生气。 “放肆?要说放肆,也是你放肆才对。” 拜蒙勾起白鲸落的下巴,目光在白鲸落的脸上游走着。 漂亮的女人就是容易让人赏心悦目。 “我可是天使魔神,你不过一个没有身份的魔族女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放肆这二字?” 拜蒙的手指抓紧白鲸落的下巴。 “不过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很喜欢。” “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还有,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让你做我族地位最尊崇的夫人。” 白鲸落的下巴只要被轻轻一捏,就泛起了红痕。 拜蒙见此,不由得松了下手。 这么完美的雕塑品,他可不能弄坏了。 但他心疼白鲸落,白鲸落却没想和他好好说话—— “你做梦!” 她趁着拜蒙松懈的空隙,朝着拜蒙发出了人鱼之音。 音波从白鲸落的喉咙里出来,直击拜蒙的眉心。 拜蒙一时恍惚,骤然松开了白鲸落。 白鲸落趁此拉开和拜蒙的身距。 随即,手心里幻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向拜蒙! “天呐!这怎么打起来了!” “快,快走,我们可惹不起!” “……” 在饰品店里观赏饰品的魔族女人们见动刀了,忙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她们不认识白鲸落,但认识拜蒙。 这可是第九柱天使魔神! 短短几分钟,饰品店一楼的人就跑得差不多了。 “你……竟然能控制我……” 拜蒙挣脱白鲸落的精神控制,眉心闪过炸开的海蓝色光芒。 他惊喜地看着白鲸落,终于知道白鲸落身上为什么会有让他痴迷的气息了。 “你是人鱼族的雌性!” 拜蒙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哈哈~” 他看着白鲸落一笑,“只可惜,人鱼族的雌性灵力低微,可奈何不了我!” 拜蒙的眼里透露着对白鲸落几近疯狂的占有,他上前去,快速夺过白鲸落手里的匕首。 白鲸落一怔,身体轻轻一转,再次拉开了自己和拜蒙的距离。 “人鱼族的雌性魔兽在这里可不容易生存下去,你跟我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拜蒙甩着匕首,势在必得。 正当他想再次把白鲸落吸过去的时候,逆天魔龙的气息忽然扑面而来! 拜蒙身躯一震。 白鲸落嘴角扬起笑。 她转头,看向了从二楼走下来的萤火。 “拜蒙,你好大的胆子!” 萤火冷峻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头逆天魔龙的本体,冲在了拜蒙身上! “啊——” 拜蒙惨叫一声,没有抵挡,也没有还手。 萤火乃魔神皇亲卫,在这座城里,她的地位要远高于拜蒙。 而拜蒙不是打不过萤火,只是他对逆天魔龙的气息很是敬畏,并且,这条逆天魔龙身上似乎还带着属于陛下的气息! 拜蒙哪敢对枫秀不敬? 光是吓都被吓死了! 他受到冲击后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心理压力非常大。 光捂着胸口喘着气,不敢说话。 “哇呜哇呜哇哇——” 突然,那在萤火怀里的小龙崽子放声大哭了起来。 白鲸落顾不得其他,忙跑过去把阿晗从萤火怀里接过来了。 “乖宝,不哭,不哭,母亲在呢。” 她生疏地轻轻拍打着包裹着小崽子的襁褓,安抚着哭声嘹亮的小崽子。 也是这时,拜蒙才发现萤火怀里竟然有个孩子。 他定睛看了眼那孩子,发现刚才冲击他的逆天魔龙居然是这个小崽子! 这是陛下的孩子?! 拜蒙震惊。 而且,这个人鱼族的女人刚才自称什么来着? 母亲? 那她是…… 拜蒙才刚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突然! 一道几近撕裂空间的力量席卷他的全身! 拜蒙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魔神皇陛下的气息!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 萤火看向前方,高兴道。 白鲸落也跟着看过去,惊讶不已。 她没想到枫秀竟然会过来。 “陛下。” 拜蒙匍匐跪拜,无比尊敬。 只见枫秀踏着沉稳的步伐而来,每一步都带着独有的威压,周遭的空气就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发出嘶嘶作响的声音。 “拜蒙,原来是你啊。” 第十一章 不解释一下吗 枫秀终于知道那条项链的气息来源是谁了。 他之前就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感觉到过。 但他实在不在意拜蒙,所以当时并没有想起来。 至于现在? 他刚从睿智魔神领地回来,还没来得及回魔皇宫换衣服,就感知到了小崽子的气息以及听见了小崽子的哭声。 这过来看一眼才知道,原来三个月前和白鲸落“私通”的人是拜蒙。 魔神皇的威压从头顶传下来,拜蒙匍匐着,一动不敢动。 他不明白枫秀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跪趴着总没错。 枫秀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顺便又加强了对拜蒙的压制。 他的眸光轻瞥,那眼神,像是要把拜蒙给杀了一样。 拜蒙和枫秀之间的灵力相差甚远,枫秀这极为强悍的压制,拜蒙根本就受不住。 跪趴在地上的他发出惨烈的叫声,身体就好似要被撕裂了一般,无数道光线穿梭在他的体内,破坏着他的身体,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 “活该!” 萤火轻声一哼,嘀咕道。 她并不知道白鲸落和枫秀之间先前因为一条项链的事有误会,只觉得拜蒙这家伙竟然敢对白鲸落动手,魔神皇陛下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他! 谁能想到,其实枫秀是故意的。 但白鲸落对枫秀这种做法并不赞同,她使用灵力包裹住阿晗,隔绝外面的声音,以免让阿晗听见拜蒙的惨叫,受到惊吓。 枫秀走到白鲸落的身前,低眸注视着她。 见白鲸落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还以为白鲸落是在心疼拜蒙。 白鲸落皱眉抬头,和枫秀对视上。 枫秀从白鲸落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不悦。 她竟然为了拜蒙瞪他? 枫秀薄唇轻抿,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凉了些。 “陛下是想要让阿晗一直哭下去吗?” 白鲸落自然也感觉到了枫秀的变化,她的灵力阻挡不了枫秀的灵力入侵,好不容易安抚好的小龙崽子,在感知到自己父亲的寒意的时候,又“哇哇”哭了起来。 只不过有着白鲸落的灵力作阻隔,声音并没有那么响亮。 枫秀在听见阿晗的哭声后才收起了自己那蔓延的气息,他看向白鲸落怀里的孩子,眼神变得柔情了些。 “本皇的孩子,怎么这么爱哭。” 他伸手,穿过白鲸落的灵力,手指轻轻抚在阿晗的脸上。 阿晗瞬间就停止了哭声,一双圆润又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枫秀看。 “咯咯咯。” 她伸手抱住枫秀的手指,脸上突然扬起笑容。 白鲸落下意识地看了枫秀一眼。 只见枫秀明显一顿,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笑。 白鲸落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枫秀身上的冷意在慢慢消散。 与此同时,拜蒙身体里穿梭的光线也随着枫秀心情的变好而消失。 身上终于不疼了,他“啪”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家伙,这才对。” 枫秀柔声细语道,用手指逗着他的孩子。 阿晗的眼睛和他很像。 很美。 不过枫秀没有带过孩子,并不知道自己逗久了会让孩子感到有些烦闷。 “陛下。” 就在他轻轻勾着阿晗下巴,注意力被白鲸落分散的时候,阿晗突然“嗷”一下,咬住了枫秀的食指! “!!!” “!!!” 萤火见此,眼睛瞪得老大了。 她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手脚都很忙碌,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白鲸落也惊住了。 她连忙拍了拍阿晗的后背,轻声说道:“阿晗,乖,松口,咬手是不对的。” 可阿晗却像没有听见一样,死活不松口。 枫秀的手指很快就被阿晗锋利的獠牙给磕出了血。 紫色的血流进阿晗的嘴里,阿晗却无动于衷。 枫秀看着阿晗,也没有动。 阿晗的獠牙是刚才在一瞬间长出来的,这似乎是她的发泄方式。 小龙崽子的眉毛拧成八字,小小的怒了一下。 “陛下,阿晗她不是有意的。” 白鲸落出声,很怕枫秀会生气。 但枫秀却没有,“无妨,这小家伙力气还不小。” 他笑了笑,从阿晗嘴里把手收回,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啊……” 阿晗有些不舍地想要去抱住枫秀的手指。 她的眉头舒展,看起来心情已经变好了些。 “好了阿晗,乖,不闹了。” 白鲸落安抚着孩子,没工夫去管枫秀。 枫秀倒也没有在意那么多。 阿晗喜欢他,才会咬他。 “萤火,把他带下去。” 枫秀的视线落在拜蒙身上。 要不是拜蒙对他来说还有点用处,他刚才就会把人给弄死。 敢觊觎他的女人,胆子真是够大。 “白鲸落,跟本皇回宫。” 没等白鲸落回答,枫秀大手一甩,就带着白鲸落和阿晗离开了饰品店。 萤火朝着枫秀离去的方向行礼。 随后,她看向了地上的拜蒙。 才刚缓过神来的拜蒙只觉得浑身一冷,不由向后缩去:“你要干嘛……” 萤火默言走向他,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轻轻歪头道:“你说要干嘛?” 拜蒙小心地看着她:“……” 萤火拍拍肩膀,一笑:“当然是送你回家!” * 魔皇宫,寝宫。 枫秀把白鲸落母女一起带到了自己的寝宫。 他的寝宫相较于白鲸落住的宫殿要更为宽阔,甚至可以说有五倍之大。 枫秀的寝宫比较空旷,摆放的器具不多,里面因此一直都凉飕飕的。 白鲸落知道枫秀把她带来这是为了什么。 从枫秀对拜蒙的态度来说,他是已经知道了当时那条项链的来源是拜蒙。 那么,整了拜蒙以后,就该轮到她了。 “白鲸落,你倒是真让本皇大开眼界。” 枫秀换了身松垮的墨色长袍,侧靠在榻上,指节轻抵额角,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周身威压虽收敛着些,却依旧让整个寝宫寒气沉沉。 他抬眼看向立在宫殿里的白鲸落,声音低沉冷冽,其中却好似又带着些醋意:“你难道不解释一下吗?你和拜蒙……” 白鲸落抱着已经睡下的阿晗,抬眸与他对视,神色平静却不怯懦:“陛下,我和拜蒙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 第十二章 是本皇急躁了 枫秀的反问显然是没有相信白鲸落的话。 这也在白鲸落的意料之中,她没指望过枫秀会相信她。 “陛下既然不信,那还要我解释什么?” 白鲸落赌气说道。 反正她现在已经有了阿晗,男人这种东西,要与不要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还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 “白鲸落!” 枫秀皱眉,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卷起一阵强风,拂过白鲸落的脸颊,吹起她的长发,却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也没影响到她怀里的孩子。 “你刚生下阿晗,就带着孩子去见拜蒙,你还敢说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和拜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条项链是你们的传情信物?” “你这次去见拜蒙,难道是想带着本皇的孩子跟他走?” “白鲸落,回答本皇的问题!” 枫秀的醋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一连串的问题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白鲸落却不觉得他有多在乎自己。 项链一事,她心中本就有委屈,现在枫秀旧事重提,又冤枉她和拜蒙不清不楚,她的情绪便一下就控制不住了—— “我也说了,我和他没关系!没关系!我说了没关系!” “为什么不相信我!” “项链是他放在我身上的,我当时根本就不认识他!” “今天之所以在饰品店里和他碰上,那都是巧合!” “不是我要去的饰品店,是萤火带我去的!” “他来招惹我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 空气瞬间凝结。 这两个人的反应一个比一个大。 枫秀看着一脸委屈的白鲸落,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但他不过就是问了她几句,她就朝着他这么喊。 真是脾气越发大了。 “……” 把话说出口后,白鲸落心里终于舒服了。 就像是吐出了一口恶气,总算是不堵了。 她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免影响到阿晗。 “过来。” 枫秀眉头舒展,把白鲸落吸到了自己身边来。 他的语气没有那么强硬了。 白鲸落到了他身边后,他就把人搂起放在了自己腿上坐着。 “……” 白鲸落一惊。 枫秀抱着她,垂眸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却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白鲸落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乖乖坐在枫秀的腿上,被他紧紧抱着,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两个人刚才都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也是不知轻重。 冷静了一会儿后,两人都察觉到对方似乎受到了伤害。 白鲸落对枫秀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她一直都爱慕着这位魔族最强者。 关于魔神皇陛下的传闻,她是从小听到大。 族人们说,魔族史上最伟大的魔神皇陛下,就是当今魔神皇陛下。 他英勇神武、实力强悍…… 在族人的日夜相谈中,白鲸落早就对这位魔神皇陛下芳心暗许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和枫秀的第一面竟会是她带着滔天仇恨去做交易。 她更没想到,这位魔神皇陛下和她想象中的也有所出入。 那一句“侍妾”,打碎了她心中所有的少女心事。 她不再对他有期望,可他还是伤害到了自己。 她已经尽力地在让自己从里面慢慢剥离出来了,但想完全放下这份感情,谈何容易? 枫秀待她不差,但也不算特别好。 正是这种不好不坏的感觉,总是让她觉得枫秀对她或许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一想到这些事的时候,她就想睡觉。 似乎只要睡下了,她就能逃避了一样。 白鲸落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发泄了,却还是很委屈。 “鲸落。” 枫秀察觉到了白鲸落低落的情绪。 沉默良久的他,还是开口了。 他收紧手臂,将白鲸落和怀里熟睡的孩子抱得更紧,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白鲸落微凉的手臂,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轻柔。 方才咄咄逼人的质问,此刻尽数化作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是高高在上的魔神皇,从未对谁这般退让,更不会直白承认自己的多疑。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满心的委屈,那些强硬的话终究是堵在了喉咙里。 “是本皇急躁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生硬的妥协。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明确的低头。 他垂眸看着她怀里的阿晗,又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算是默认了自己刚才的误会,却依旧维持着属于魔神皇的矜傲,不肯多说半句软话。 但只是这句话,白鲸落就已经很惊讶了。 她和枫秀对视上,微微张唇,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此刻又急躁地跳了起来。 白鲸落从来都没想到过枫秀会低头。 他可是魔神皇陛下,魔族至强者,拥有最高话语权的人。 就算他误会了又怎么样? 就算他不低头又怎么样? 白鲸落是不会拿他有任何办法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枫秀的低头让她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感情又再次悄然发芽了。 她的心中有些酸涩。 明明不在意她,却又要表现得在意她,说在意她的话。 白鲸落瘪着嘴,偏头就往枫秀的肩膀咬去。 “嘶——” 枫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推开白鲸落,反倒是把人给抱得更紧了些。 白鲸落咬在枫秀肩头,力道带着怨怼,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齿间涌入魔族特有的紫色血液,心头那点委屈、不甘与暗藏的爱慕搅作一团,又酸又涩。 紫血从白鲸落的嘴角流出来,滴落在枫秀轮廓分明的锁骨上。 他僵着身子,任由她发泄。 这肩头的痛感,远不如心底翻涌的情绪浓烈。 “……” 片刻,白鲸落缓缓松开齿间,唇瓣还沾着妖冶的紫血,顺着唇角蜿蜒滑落,平添几分破碎又撩人的风情。 她那轻微又急促的呼吸声响起在枫秀耳边,枫秀心底不由涌动起别样的情愫。 他用灵力将白鲸落怀里的孩子送出了寝宫。 他一手搂抱着白鲸落的腰,一手抚摸上白鲸落的脸。 随即,将她的下巴轻轻抬了起来。 第十三章 瓦沙克,大骗子 白鲸落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生得极尽柔和温婉,偏偏此刻眼尾泛着浅浅红意,湿漉漉的眸子蒙着委屈的氤氲。 她柔美的五官衬着唇角那抹妖异的紫血,柔和与魅惑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枫秀的指尖再次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过染着紫血的唇角,眸色骤然暗沉深邃。 眼前的美人安静倚在他怀里,柔弱又动人。 那一点染血的旎旎,直直撞进他心底的最深处。 白鲸落并不知道,她怀孕期间,枫秀其实一直都在暗暗看顾着她。 不管她和萤火去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他都看在眼里。 他之所以不去看白鲸落,还是因为那条项链。 白鲸落总是会一个人坐着发呆,这难免让他多心。 但现在他知道是误会了。 此刻这般模样的白鲸落,不免让他的心里骤然生起了浓烈霸道的占有欲。 寝殿静谧无声,空气里漫开暧昧缱绻的气息。 枫秀低头,吻上了白鲸落。 白鲸落心中的情愫也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的呼吸交织,舌尖相抵,互相索取着对方的气息。 枫秀将白鲸落的位置调换,让她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他捧着白鲸落的脸,白鲸落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两人的眼眸被情愫占满。 白鲸落勾上他的脖子,主动地吻上了他。 枫秀的闸门像是被打开了一般,他扣紧她的腰,快速地动了起来。 衣服散落一地,整个寝殿里充满了旎色。 “……” 白鲸落的梦境里。 白鲸落睁眼,发现自己睡在了海滩的礁石上。 她支撑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好奇怪啊……” 每次睡醒,白鲸落心里都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可是她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明明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瓦沙克。” 白鲸落下意识地唤了声。 但这次睁眼,她却没看见瓦沙克。 “瓦沙克?” “瓦沙克?” 白鲸落又唤了几声,发现没人应答,她便站起身来朝着四周看去。 海风咸湿,扑打在她的脸上。 整座海岸,都没有瓦沙克的身影。 白鲸落在确认这个事实后,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瓦沙克,大骗子!” “明明说好要来找我的,人呢?” 她蹲在礁石旁,双手抱膝,不高兴地嘟囔道。 可下一刻,瓦沙克就从他的梦境穿梭过来,出现在了白鲸落的身后。 “骗人是小狗!” “瓦沙克,你个大骗子!” “我们拉过勾的,你怎么能不讲信用!” 白鲸落一边嘟囔,一边在海滩上写着“瓦沙克”三个大字。 她在这三个大字旁画了只小狗,“汪汪汪!”,自己朝着这三个大字喊道,就当作是给瓦沙克配音了。 “噗嗤——” 瓦沙克本来是想听听白鲸落还会怎么吐槽他,所以就没立马出声。 但在听见白鲸落自己学小狗叫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便笑了出来。 白鲸落听见声音,立马转过头去。 “瓦沙克!”她惊喜道,“你终于来了!” 白鲸落站起身来,朝着瓦沙克扑了过去。 瓦沙克伸手抱住她,笑得很温柔。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在海滩上的画停留了一会儿。 一想到白鲸落“汪汪汪”,他就没来由地想笑。 真可爱。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白鲸落把头埋进瓦沙克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撒着娇。 瓦沙克无奈地摸了摸白鲸落的脑袋,说:“怎么会不来?我答应过你的,会来找你,就一定会来。” “嗯嗯!”白鲸落应声,连连点头,却还是一直抱着瓦沙克,没有松手的意思。 瓦沙克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关心问道:“怎么了?” 难得见白鲸落这么黏他,他不免有些关心。 白鲸落摇摇头,并没有和瓦沙克说实话,“没有,我就是怕醒来之后又看不见你,所以我现在要抱紧你,这样的话我下次睡醒来就能看见你了。” “……” 瓦沙克闻言,手不禁一顿。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抱紧我,下次睡醒就一定能看见我吗?” 白鲸落应声:“一定!” 她没有抬头去看瓦沙克那般纠结复杂的眼神,只说:“瓦沙克,你也抱紧我,下次睡醒,你也一定能看见我。” “……” “真的吗?” 瓦沙克沉默一会儿,问道。 白鲸落抬头,“真的!” 她那如深海宝石般的眼睛真诚地看着瓦沙克,“你抱紧我,不松手,我们下次睁眼就一定能看见对方。” “……” 不知为何,瓦沙克总觉得今天的白鲸落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像是知道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这次出现的时间太晚了点吗? “好,我会抱紧你,等下次睁眼,你的第一眼一定会是我,而我的第一眼,也一定会是你。” 瓦沙克温柔应声,抱紧了白鲸落。 白鲸落靠在瓦沙克怀里,安心了些。 似乎,她只有靠在瓦沙克怀里、被他抱紧的时候,才会不觉得心里很空。 可和瓦沙克相见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没过多久,她便又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沉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白鲸落的手开始变得没有力气。 她的身体一软。 在即将掉下去的时候,瓦沙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扣在了自己怀里。 “……” 瓦沙克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白鲸落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梦境里的白鲸落醒的时间越来越短,那就证明在现实里的她感受到了爱意。 当现实里的爱意填满她仇恨的心的时候,梦境里的她醒来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少。 瓦沙克没想到过白鲸落和枫秀之间会有感情。 但就现在来看,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不想睡觉……” “瓦沙克……” 白鲸落听着瓦沙克的心跳,轻声呼唤着。 瓦沙克抱着她,附身,低头,聆听着她的呼唤。 “我在。” “没关系的,累了就睡吧。” “鲸落,等下次见面,你跟我走,好吗?” 瓦沙克轻声回应着白鲸落。 在白鲸落的梦境里,他无法操控规则。 只有让白鲸落答应去他那里,他才能够让这里的白鲸落不受到外面的影响。 此时的白鲸落感觉自己极为困顿,她张了张唇,想答应瓦沙克。 可是,她好像说不出话来。 “鲸落。” 瓦沙克又唤了她一声,带着极尽温柔的请求。 白鲸落极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趁着还没睡去,她抬头,踮起脚尖,直接吻上了瓦沙克。 第十四章 梦境婚礼 瓦沙克在瞬间愣住。 他怎么都没想到,白鲸落竟然会主动亲吻他。 “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加速,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了一般。 他眼睛睁大,低眸看着吻上自己的白鲸落。 那美如万里汪洋的脸颊,让他不禁有些失神。 片刻。 他闭上了眼睛,抱紧白鲸落的身体,放肆地和她亲吻起来。 咸湿的海风涌来,浪尖卷着碎光将两人托举,无声地将白鲸落和瓦沙克坠入深海。 光影在水中扭曲成朦胧的雾霭,周遭被深蓝的温柔包围。 珊瑚丛如同凝固的花海,枝桠在水流中轻颤。 水螅体一开一合,似乎在见证隐秘的交付。 鱼群穿梭其间,鳞片的微光忽明忽暗,将暧昧的气息揉得更碎。 呼吸与水流交缠,心跳在耳膜里震荡。 身体相贴的地方,暖流代替了体温。 珊瑚的棱角轻轻擦过,成为无声的注脚。 意识渐渐沉入深海。 外界只剩月光与潮汐的律动。 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了深蓝的光幕之外。 白鲸落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瓦沙克。 她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手指轻轻抚过瓦沙克白亮又坚硬的胸口,她的嘴角不由扬起了一抹笑。 “星魔神大人看似柔弱,实则不然……” 那抓心挠肝的痒意让瓦沙克有些受不住,他抓住白鲸落那双不安分的手,放在胸口,不让她乱动。 “那我就当你对我很满意,是在夸奖我。” 瓦沙克毫不客气地说道。 “噗嗤。” 白鲸落低眸一笑。 虽然这话从瓦沙克的嘴里说出来可能是有点自恋,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满意。 瓦沙克虽笨拙,但却温柔。 这次的体验让她能够确认,瓦沙克心里有她,她的心里也有瓦沙克。 这不是冲动,而是情感与身体的共鸣。 “笑什么?” 瓦沙克的耳尖泛起了红。 即便已经坦诚相见了,但他还是会有点害羞。 或者说,他是有点紧张。 万一白鲸落下一秒说他不怎么样的话,他一定会郁闷很久很久很久。 “没什么~” 白鲸落故意调皮说道,朝着瓦沙克吐了吐舌。 瓦沙克一笑,宠溺地看着白鲸落,“鲸落,你想不想去看看魔族其他的风景?” 趁着现在白鲸落还清醒着,瓦沙克也是不放过任何可以引诱白鲸落的机会。 他必须要让白鲸落亲口答应他,否则,他没办法操控白鲸落的那颗星星。 白鲸落从未离开过人鱼之海,对外界自然是有好奇心的。 之前和瓦沙克见面的时候也曾听瓦沙克说起过心城的繁华。 她的第一反应是:“是去心城吗?你住的地方?” 白鲸落翻到瓦沙克的身体上,在他身上趴着,眼里有着好奇。 瓦沙克单手搂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说:“不仅仅是心城,还有魔族的其他十几个行省,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它们或许没有人鱼之海美丽,但你一定会喜欢它们的。” 瓦沙克诚挚地说道。 看着瓦沙克这个眼神,白鲸落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而且,加上她的确对外面的世界比较好奇,她在考虑了几秒钟后,选择了答应。 “不过在此之前,瓦沙克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你……” 白鲸落低了低头,欲言又止。 瓦沙克了然。 他翻身,让白鲸落躺在珊瑚上。 他一手抱着白鲸落的腰,一手撑在白鲸落的耳边。 他认真地看着白鲸落,承诺道:“阿落,我会向人鱼族族长求娶你做我的正妃,绝不会辜负你的真心。” 瓦沙克带着爱意的承诺入心,白鲸落和他对视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了起来。 身为人鱼之海的公主,白鲸落生来便与人鱼之海感同身受。 她的心跳声传递在整个人鱼之海里,这让人鱼之海里的所有生物都跳跃了起来,在为白鲸落感到高兴。 这时,瓦沙克才发现白鲸落的感受竟然能让整个人鱼之海动容。 他有些诧异。 “我也不会辜负你的真心,瓦沙克,我会永远永远、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白鲸落朝着他深情说道。 瓦沙克眸子微微颤动,“好。” 情至深处,他低头,再次吻上了白鲸落。 画面一转,瓦沙克便回到了星魔宫里。 他履行承诺,先向人鱼族族长求娶白鲸落,再将白鲸落带到了他的梦境里。 大婚之日,魔族境内的夜空上,布满了星星。 这是瓦沙克为白鲸落而闪耀的。 白鲸落穿着纯白色的长裙,手捧鲜花,一步一步踏进了星魔宫的大殿。 耳边掌声响起,礼花飘扬在空中。 白鲸落幸福地笑着,她看着那在殿前等着她的瓦沙克,不由得加快步伐。 可下一刻,还没等到她碰到瓦沙克,她的脑袋突然一沉,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阿落!”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听见了瓦沙克急切的声音。 * 魔皇宫,枫秀寝殿。 白鲸落睁开沉沉的眼睛。 入目,是轻轻飘荡着的黑紫色轻纱。 她捂着脑袋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雪白的肌肤便袒露在了空气里。 昨天和枫秀放肆了一夜,她不仅觉得头晕,身体也很累。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枫秀不在。 不过床头柜前摆放着新的衣物和首饰,是枫秀给她准备的。 白鲸落起身,拿过衣服穿上,是一条墨色无袖长裙,款式简约。 但床头柜上摆放的首饰有很多,像是专门用来衬这条裙子的。 白鲸落不喜欢戴首饰,便没有戴这些项链、手链、脚链等等。 “对了,阿晗呢?” 白鲸落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小龙崽子不知道去哪了。 她在寝殿里找了一圈,没发现阿晗的踪迹。 于是,她立马推开寝殿的门,朝着外面跑去了。 “鲸落。” 枫秀正从偏殿过来,迎面碰上了白鲸落。 他的怀里抱着刚吃饱熟睡下的阿晗。 见白鲸落赤着脚就跑出来了,他立马闪身过去,单手把白鲸落给抱了起来。 第十五章 本皇有礼物要送给你 “陛下!” 白鲸落猝不及防地被枫秀抱起,整个人落在了他结实有力的臂弯里。 她下意识地勾住枫秀的脖颈,身子微微前倾,朝着枫秀温热的胸口靠去。 等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僭越的时候,她又立马松开了手。 枫秀盯着她,将她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见她松开手,不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几分,“抱紧,不然会掉下去。” 他的语气沉稳,不容置喙,可下一秒,那抱着白鲸落的手臂却故意轻轻一送,佯装要将人松开的模样。 白鲸落心头一紧,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她来不及多想,双臂立刻紧紧环住了枫秀的脖颈,脸颊不自觉地贴在了他的肩窝。 枫秀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却刻意偏过头,没让怀里的人看见自己的神色。 他一手抱着白鲸落,一手抱着阿晗,步伐从容地回了寝殿。 回到寝殿后,枫秀先安置好阿晗,随即抱着白鲸落走到榻边坐下,顺势让白鲸落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的手臂环着白鲸落的腰肢,把人牢牢圈在了自己身前。 “陛下……” 白鲸落轻声开口唤道,有些不自在。 虽然昨天他们两个人都很愉悦,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她依旧记得,枫秀警告过她,她只是他的侍妾。 昨日沉沦的时候,她的确妄想过枫秀的爱。 可今日清醒后,她又将自己心中那份炙热的感情给压制住了。 白鲸落心里清楚,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其中。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绝不能沉溺情爱。 她只需要在枫秀面前做一个听话的女人就好。 只要枫秀不为难她,那她在这心城里,就不会寸步难行。 但她这般刻意的疏离与顺从,却不是枫秀想要看见的。 枫秀沉默地凝视着她,指尖不经意间摩挲着她的腰侧。 他总感觉他和白鲸落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这堵墙不是他筑起来的,而是白鲸落筑起来的。 可昨日他能确认,白鲸落对他有意。 那这堵墙,是从何而来? 两人相对无言,寝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又压抑。 “陛下。” 好在片刻后,萤火的轻声通传,终于打破了这令人难熬的沉默。 白鲸落下意识地想从枫秀的腿上起身,却被枫秀给死死按住,没能起来。 白鲸落:“……” 枫秀没说什么,只是抬眸看向萤火,语气平淡:“什么事?” 萤火扶胸行礼,目光掠过两人亲昵的姿态,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恭敬:“睿智魔神来了。” 但实际上,萤火心里的小人已经活蹦乱跳了起来,她疯狂地尖叫,小白终于和陛下在一起了! “哦。” 枫秀的尾音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萤火,去取双鞋来。” 枫秀说着,手臂微微用力,搂起白鲸落,将她轻轻扶到榻上坐好。 “是,陛下。” 萤火兴奋应声,立马出去拿鞋了。 白鲸落沉默着。 睿智魔神?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枫秀和萤火的对话信息。 看枫秀那表情,是打算带着她一起去见睿智魔神? 白鲸落轻轻抿唇,有些捉摸不透枫秀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萤火拿了一双黑色的水晶鞋过来。 这正好和她身上穿的裙子相配,也正好和枫秀的色调相配,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 但白鲸落没在意那么多,只是乖乖穿好了鞋。 枫秀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穿戴整齐,满意地点点头。 可目光扫过她空无一物的脖颈和双手,又微微蹙眉,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不由起身去床头柜前把上面摆放着的饰品给拿了过来。 “这些都是本皇给你挑选的,你不喜欢吗?” 他在白鲸落身旁坐下,不由分说地拉起了白鲸落的手,把手链戴在她的手上。 白鲸落没有反抗,她轻声道:“我着急找阿晗,没注意。” “那你喜欢吗?”枫秀把手链给她戴好,抬眸看了她一眼,问道。 枫秀所挑选的首饰都是墨色,这和他的风格很搭。 但白鲸落并不喜欢这个颜色,可她不能说。 她象征性地看了眼枫秀抬起的手,点点头,“只要是陛下送的,我都喜欢。” 枫秀满意一笑,“喜欢就好。”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白鲸落的手腕,随即又拿起项链、脚链和耳饰为她一一佩戴。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原本简约朴素的长裙,配上这套墨色的水晶首饰后便瞬间多了几分高贵冷艳的气质,将她的眉眼衬得越发温婉动人。 枫秀满意地看着白鲸落。 果然,只有漂亮的女人才配得上这套首饰。 枫秀拉着白鲸落的手起身,语气自然道:“走吧,跟本皇去见见古辛,正好,本皇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送给她的? 白鲸落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枫秀现在对她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不问问是什么吗?” 见白鲸落没有说话,枫秀不免朝着她问了道。 他们一起从寝殿出去,枫秀拉着她的手,两人并排走着。 萤火跟在他们身后,脸上不禁扬起姨母笑。 她就知道陛下是喜欢小白的! 这般温情的枫秀,是真的会让白鲸落沦陷其中。 但不得不说,即便他对她再怎么温柔,这份温柔里也还是有着他作为魔族统领的霸道。 白鲸落微微一笑,和枫秀对视一眼,“陛下送我礼物,我当然想问问是什么,但礼物应该是惊喜,我要是提前知道了,岂不是就会失去这份惊喜?” 枫秀思忖片刻,点点头,“嗯,你说的倒也没错。” 白鲸落歪头,带着几分俏皮,轻声问道,“所以陛下呀,我是该问,还是不该问呢?” “哼~” 她这般乖巧又灵动的模样,让枫秀不由笑哼了声。 枫秀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本皇不知,你想问便问,不想问,那便就不问。” 白鲸落一笑,没再说话了。 * 魔皇宫,正殿。 睿智魔神古辛在里面已经等候多时。 见枫秀来了,他扶胸恭敬行礼:“陛下。” 视线落在枫秀身边跟着的白鲸落身上时,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不过最值得注意的,还是白鲸落被枫秀牵着的那只手。 他们的关系一目了然,古辛的视线没敢在白鲸落身上停留太久。 枫秀带着白鲸落去殿前的高座坐下,他示意古辛,语气平淡道:“呈上来。” 第十六章 定情信物? “是,陛下。” 古辛抬手,掌心荡漾出灵力。 随后,他的胸前出现了扇、鞭、链和软剑四样武器。 这四样武器被送到白鲸落的身前,悬浮空中,被古辛的灵力所托举着。 白鲸落眸子微张,偏头看了枫秀一眼。 她没想到枫秀口中的礼物会是武器。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枫秀对她好像是上心的。 她是人鱼族里唯一一个没有本命武器的人。 她也无法用灵力化出武器,所以族长给了她很多刀器让她藏在身上。 上次用来对付拜蒙的匕首就是其中一把。 那匕首被拜蒙夺走以后,她没办法收回来也是因为如此。 曾经她也向族长问起过为什么整个人鱼族里只有她没有本命武器—— 族长却告诉她,是她天生灵力低微,所以才没能有本命武器。 可她明明看见族长的脸上一闪而过了一抹痛惜。 她清楚,那不是对她天生灵力低微的痛惜。 但当时的她并没有追问,她觉得,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能够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灾难永远都是来得那么无情。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问族长,整个人鱼族就被其他魔种屠戮殆尽。 当鲜血染红整片人鱼之海的时候,她的心脏就像是被割了无数刀,里面在流血。 看见这些武器的时候,白鲸落的脑海里不停闪现过当初在人鱼之海的生活,也不停地闪过当时的屠戮之景。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着,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族人死后,就没人在意她灵力低微是否能够自保。 其他的魔族只把她当作一具容器,想要得到她。 当然,一开始她认为枫秀也是这样的。 但现在,不是的。 “有喜欢的吗?” 见白鲸落眼眶有些红,枫秀也没拆穿她的情绪,只是问了句喜不喜欢。 白鲸落没有本命武器这事,他其实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白鲸落灵力太低,恐怕没有自保能力。 他不可能一直关着她,更不可能一直跟在她身边,就想着去找古辛打造几件好一点的武器,让白鲸落能够自己对付普通的魔兽。 当然,他也要训练白鲸落,让白鲸落的灵力慢慢修炼上来。 这最多就算是他送给白鲸落日后训练的见面礼。 白鲸落偏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她点了点头,发自内心一笑,“谢陛下,我很喜欢。” 枫秀看着她的笑,心中莫名高兴,他忍不住抿唇一笑,“那就全收下。” 话落,枫秀就把这些武器都送进了白鲸落的身体里。 “这些武器里注入了本皇的灵力,你要用的时候直接召唤出来即可。” 随后,白鲸落的掌心里就出现了这四件武器所对应的形状。 她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古辛在下方看着这二人,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当然,觉得自己多余的也不止他,还有萤火。 他们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这里硬生生吃这一嘴的狗粮。 “好了,本皇还有点事要办。”枫秀起身,指尖轻轻抚过白鲸落的脸颊,“等会萤火会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阿晗你不用担心,本皇会派人照顾好她。” “......” 白鲸落抬头,刚还沉浸在喜悦里的她,现在突然发现事情不对劲了起来。 枫秀要她去哪? 但没等她向枫秀问出口,枫秀便消失在了原地。 白鲸落皱眉:“......” 这时,萤火跑上来了,她上前拉起白鲸落的手,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小白!你和陛下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吗!” 也就是枫秀不在,她才敢这么大胆地说话。 但她忘了,古辛还没走呢。 古辛听着萤火这话,不由多看了白鲸落几眼。 也是趁着枫秀不在。 白鲸落长得很漂亮,光看脸的话,魔族境内不管是谁估计都会喜欢她。 也难怪魔神皇陛下会对她这么特别,竟然亲自去了他的领地,让他连夜打造出这些武器。 他刚看见白鲸落的时候,心头就冒出了“定情信物”这四个字。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 “萤火,不要乱说。” 白鲸落伸手捂住萤火的嘴,目光悄然落在了还在下方的古辛脸上。 古辛看着她。 两人视线相交,白鲸落轻轻抿唇,问:“陛下不是说让你带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吗,是要去哪里?” 白鲸落这么问起来,萤火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要办,她一下高兴过头了,“是试炼之地!” “试炼之地?”白鲸落收回视线,眉头轻轻皱起。 萤火点头,说:“就是提升灵力的地方。” 白鲸落:“......” 原来枫秀给她武器,是为了让她去试炼之地修炼? 白鲸落眸子微垂。 果然,她想多了。 “小白,你怎么了?” 萤火见白鲸落的情绪不是很好,便开口问了句。 白鲸落摇摇头,“没什么。” 她也不想让萤火担心,“我们走吧。” 既然枫秀让她去试炼之地,那她去就是了。 反正她本来也要提升自己灵力的。 真说起来,枫秀倒也算帮了她。 只是她的心里还是会有点失落。 “好。”萤火应声,也没多说什么,但见白鲸落不愿多提和陛下的关系,她觉得白鲸落可能还是没有完全谅解陛下。 可陛下是魔神皇陛下啊,他就算是真的误会了,总不能让他当众低头吧? 萤火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尊贵的魔神皇陛下是绝对不会向一个女人低头的。 哪怕这个女人是她的好朋友,白鲸落。 “你们要去试炼之地,我和你们顺路,顺便送你们一程。” 古辛看着白鲸落从上面走下来,他自荐道。 自打枫秀走了以后,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白鲸落。 萤火看了看古辛,又看了看白鲸落,立马挡在了白鲸落面前,挡住了古辛的视线,“古辛,你的领地和试炼之地好像不是一个方向吧?” “我没打算回领地,你们要去试炼之地,我也要去,所以,顺路。”古辛神色如常,没表现出有别的意思。 萤火狐疑地看着他,“这么巧?” 古辛点头,“嗯,我觉得也很巧。” 第十七章 沉汐遗珠剑 “小白。” 萤火朝着白鲸落询问道。 白鲸落看了古辛一眼,说:“既然顺路,那就一起吧。” 古辛一笑,没有说话。 萤火撇了撇嘴,“好吧。” 随后,她召唤出逆天魔龙本体,让白鲸落坐在自己身上,便朝着试炼之地飞去。 古辛在她们身后跟着,很快,三人就一起到了魔族的试炼之地。 试炼之地坐落于魔族西北山脉的深处,群山嶙峋陡峭,峰峦如刀削斧劈般直插灰暗的天穹。 山脉里常年笼罩着一层沉沉的血色雾霭,阴风卷着凄厉的兽啸穿谷而过,寒意刺骨。 白鲸落三人先后落在山脉顶峰,山间风大,山顶就更大,带着冷意的大风吹起她的长发,白鲸落拂了下头发,看向了山下。 只见山下地面干裂焦黑,遍布干涸的暗红血渍,随处可见残缺的兽骨与碎裂的魔兽残骸,戾气冲天,毫无生机可言。 白鲸落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除了魔兽残骸以外,这里还有不少魔兽在行走着、沉睡着。 它们漫无目的,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古辛站在白鲸落的身旁,他能很明确地感觉到,白鲸落似乎有点同情这下面的魔兽,“你好像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开口,看着白鲸落。 白鲸落轻轻抿唇,没有说话。 古辛接着说道,“这试炼之地其实就是一座天然的厮杀猎场,你可以通过厮杀来进行自身灵力提升,而下面那些魔兽,都是陛下专门为了这块场地而准备的。” “它们的实力低则五阶,高则七阶。” “我很好奇,以你现在的灵力,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在这试炼之地进行常规的试炼。” 白鲸落目前的灵力只有一千多点,堪堪算是只四阶魔兽。 但她相比同灵力等阶的其他魔兽,至少在力量方面是完全比不上的。 古辛这话带着满满的调侃,但白鲸落并不在意。 她的灵力低微是事实,但来都来了,她也不会有任何退缩的想法。 白鲸落迎风往下看去。 厮杀魔兽么? 这的确是一种提升灵力的方式。 只是这样的方式一定会让她身上沾满戾气,甚至会改变她的心性。 “不是?小白要怎么进行常规试炼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你有事吗,还不去办事?” 萤火作为白鲸落守护者,她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说白鲸落的不是。 她双手叉腰,瞪了古辛一眼。 古辛摊手一笑,“我这不是在办事吗?” 萤火这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这么闲不知道去干点别的事吗,小白不需要你。” 古辛还是笑着,却没说话了。 萤火:“......” 原来这家伙是过来看小白笑话的。 早知道就不让他跟过来了,坏东西! 萤火哼了声,把白鲸落往自己身边拉了点,“小白,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她不是很放心让白鲸落一个人下去。 古辛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没说错。 白鲸落大概率是对付不了下面的魔兽的。 但白鲸落却说:“不用。” 她看了萤火一眼,“如果我需要帮助的话,会传消息给你,我想自己先试试。” 萤火看着底下肆虐的杀戮气息,担忧道:“可是......” 白鲸落打断她,目光坚定道:“我有分寸。” 从人鱼族灭亡的那刻起,她就不能再躲在任何人的身后。 她必须要强大,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够保护自己,才能在魔族有话语权。 “......” 见白鲸落这么坚持,萤火没有办法。 “小白,要是需要的话,一定要传消息给我!” 在白鲸落跳下山谷之前,萤火不忘嘱咐道。 她的声音在山谷里响彻,回音不绝。 白鲸落耳边风声厮磨,身体快速下坠,她凝聚灵力,十指交叉,拇指指腹相碰,谷底地面上便忽然出现了一个海蓝色的法阵。 法阵之中,水波涟漪阵阵,人鱼印记闪烁。 白鲸落身形稳稳落在法阵中央,柔和澄澈的海蓝色光晕瞬间将她周身笼罩。 原本干净白皙的脸颊两侧缓缓浮现出细碎莹润的人鱼鳞片,流光婉转,清冷又圣洁。 淡蓝色的人鱼之力自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温柔却也带着不容抗拒的磅礴威压,层层席卷整片山谷。 沉寂的血色雾霭骤然翻涌躁动,刺骨的阴风也刮得更猛烈了些,四处游荡如行尸走肉般的魔兽闻到这股纯净的味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狂朝着法阵的方向跑去。 谷底开始震动,苏醒的魔兽均从四面八方奔向白鲸落。 白鲸落运转灵力,从胸口抽出一柄湛蓝色、闪烁着细碎星光的长剑,长剑剑身上流淌着海洋的纹路,散发出纯净圣洁的气息。 这是人鱼族的至宝—— 沉汐遗珠剑。 是族长把她送出人鱼之海前送进她身体里的。 召唤沉汐遗珠剑需要大量灵力,以白鲸落现在的灵力是无法召唤出来的。 但她曾听族长说起过,人鱼法阵可以作为沉汐遗珠剑的载体,即便灵力低微的人鱼,也可以在阵内召唤使用。 “吼吼吼!” 三五只魔兽嘶吼着扑进法阵,狰狞的利爪朝着白鲸落袭去,却在踏入法阵的瞬间身形一滞,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了! 白鲸落眸光清冷,手握沉汐遗珠剑,身形轻盈闪躲。 剑身流转的海洋灵光随着她的动作翻涌,她手腕翻转,长剑横扫,凛冽的海蓝色剑气破空而出,径直劈向那几只魔兽! 被击中的魔兽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其余魔兽前赴后继,却都被法阵削弱实力,根本无法靠近白鲸落。 人鱼法阵不仅可以作为沉汐遗珠剑的载体,更可以削弱任何进入法阵且没有人鱼血脉的人。 “她还挺不赖。” 古辛见此,不由感到意外。 但比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他还以为白鲸落真的什么都不会呢。 萤火白了他一眼,“我们家小白本来就不赖!” 怼完了古辛后,她立马看向谷底,脸上的惊讶完全藏不住。 小白的灵力这么低,是怎么释放出这么强大的气息的? 难不成......小白一直都在装柔弱?! 第十八章 融合魔晶 萤火定睛看着谷底的情况。 出乎她的意料,只见那些五阶魔兽竟然都无法近白鲸落的身。 而被白鲸落斩杀后的魔兽所掉落的魔晶竟也全都飞进了白鲸落的身体。 萤火很确定,白鲸落这是在吸收这些魔晶的力量。 但魔晶如果不经转化的话,应该是没办法吸收的才对。 可白鲸落却很轻易地吸收了。 小白啊小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的? “人鱼族公主,果真名不虚传。” 古辛也将谷底的情况尽收眼底,他不由感慨了一句。 现在他是知道魔神皇陛下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这么上心了。 人鱼族的雌性魔兽,可是拥有着至高血脉。 她们的血脉可以与任何种族融合,达成顶级血脉。 要说有哪个种族不觊觎她,那简直就是在嘴硬。 这种天生就适合来做容器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魔族不觊觎呢? 古辛眯了眯眼。 不过现在白鲸落已经是魔神皇陛下的人了,他就算觊觎,也不敢太明显。 但话又说回来,魔神皇陛下没把白鲸落留在魔皇宫里,那就证明白鲸落还没有得到名分。 既然没有,他又为何不争取一下? 就在萤火把注意力都放在白鲸落身上的时候,古辛突然一跃而下,从萤火的眼前闪过。 “古辛!” 萤火下意识地唤道。 可来不及阻拦了,这人已经跳下去了。 “不是……” 山顶就留了萤火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她答应过白鲸落不插手试炼之地,那她现在就不能下去。 “什么人啊!” “……” 谷底。 古辛从上面跳下来,稳稳落在了岩石峭壁上。 他站在距离白鲸落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靠在上面调侃道:“公主,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刚才在山顶的时候,他就发现白鲸落挺会使剑的。 明明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公主,连人鱼族天生就有的本命武器都没有的人,第一次用剑,能这么熟练。 这就证明,白鲸落是天生对兵器熟悉,那这样的人,在锻造兵器上一定也很有天赋。 而且她脸上的坚定和倔强,也正是他乐于看见的。 或许,白鲸落能够锻造出远超寻常的武器。 古辛的声音随风传进白鲸落的耳朵里,白鲸落自动过滤了他的话,握剑斩杀着纷涌而来的魔兽。 魔晶一颗一颗被她吸收进体内,在她的身体里慢慢转化成灵力。 很快,她的灵力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越战越勇。 本以为白鲸落很快就会撑不住,古辛都打算英雄救美了,谁知道白鲸落竟然在疯狂地吸收这些魔晶! 古辛笑呵一声。 他还是小看了这人鱼族的公主。 他都忘了—— 人鱼族的血脉拥有着天地间最为纯粹的融合之力,但凡承载着能量的东西,它们都可以进行融合,化作自身灵力。 所以人鱼族刚出现在魔族境地的时候,是极为强大的魔兽种族,一般的魔兽根本就不敢去招惹它们。 但很可惜,它们的寿命太短了,雌性人鱼又少,根本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不过究其根本,是它们根本就不与其他魔族通婚,才导致人鱼数量越来越少。 直到,灭族。 白鲸落在吸收了那些魔兽的魔晶后,脸颊两侧的鳞光忽然闪烁了起来。 她感觉脸颊一阵刺痛,鳞光之下,是已经开始有了裂痕的鳞片。 鳞片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鳞片的裂痕,等同于她身体上的裂痕。 白鲸落咬牙,却没能坚持太久。 “铛——” 她握着沉汐遗珠剑突然跪在了地上,双手抓住沉汐遗珠剑的剑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她的身体有种窒息的感觉,全身都在颤抖着,根本就没办法再站起身来。 此时,白鲸落的耳边除了风声,就是魔兽嘶吼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吸收上限。 虽然人鱼族血脉有融合之力,但也不是无限融合。 融合转化的灵力最多是人鱼原有灵力基础的一倍。 也就是说,现在的白鲸落最多只能吸收一千多点灵力值。 如果超过这个负荷,她的身体就会扛不住。 人鱼法阵已经为她减轻了不少负荷,她现在吸收的转化灵力值已经快要接近两千。 哪怕是人鱼法阵,也没办法再为她减轻负担。 “呼……” “呼……” “呼……” 白鲸落调整呼吸,紧紧咬住牙关,将身体仅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手上,她拖着沉重的身体,靠着沉汐遗珠剑慢慢站起了身。 她要变强! 一定要变强! 如果当时的她足够强大的话!族人就不会死了! 她不要再做弱者…… 再也不要! 片刻。 法阵里忽然响彻瑟芮般柔婉的幽啼,不似凡物的声响,高低起伏如古老海谣,带着淡淡的魅惑与孤寂,沉沉笼罩整片山谷。 古辛眸子微张,“这是……人鱼之音?” 他惊讶地看着白鲸落,没想到白鲸落的身上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人鱼的幽啼扫荡过朝着白鲸落而来的所有魔兽,它们的精神力受到控制,顿时就被定格在了原地! 古辛看着这霎时安静下来的壮阔之景,更喜欢白鲸落了。 只是,白鲸落并没有坚持多久。 她的精神力被瓦沙克封存了一部分。 很快,便向后倒了去。 “小白!” “……” * 白鲸落的梦境。 星魔宫,寝殿。 轻纱漫卷随风悠悠飘荡,幽蓝鎏金穹顶缀满碎星般的光粒,似凝住了一片夜幕。 殿内玉柱缠暗纹,泛着冷冽的流光,地面铺着流云地毯,四壁浮着朦胧月华,暗香浮动。 白鲸落安静地睡在床上,额间却渗出了汗珠,慢慢滑落滴在了床上。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忽然! 她睁开了双眼,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她睁大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白鲸落抬起自己颤抖着的手,视线,落在了上面。 怎么回事…… 她这是怎么了…… 白鲸落的心脏快速跳动着。 她捂着胸口,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明明没有做噩梦。 “阿落。” 这时,瓦沙克出现了。 白鲸落闻声,立马朝着他看去。 幽蓝色的细碎光影下,瓦沙克的身形是那么的耀眼。 “瓦沙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