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子多福:偷大佬们子嗣家族修仙》 第001章 枯木逢春,需要顶级强者! 【进来的宝儿q1,每人分个美男,就不揪我细节嗷~】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现在番番的书难起,作者为了糊口三开中,这本书美男太多,若前文有情节设定记错,亲们可以留言我,我去修改,感谢每一位看文的小天使!】 「把这灵堂砸了,我看那老不死的东西交不交地契!」 一声呵斥,伴随着木门碎裂的声响,震得屋内的白绫晃动起来。 姜怡宁感到丹田处传来一阵痛感,有某种东西在抽取她的生命力。 睁开眼入目是破败的窗棂,飘摇的白幡。 她不是在末世为了争夺那截神秘黑木,被丧尸皇和异能者围攻力竭而亡了吗? 脑海中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涌了进来,搅得她头痛欲裂。 青云城姜家,曾是三流修仙家族。 半月前,血煞门寻仇,族中男丁为护家业,尽数战死。 原身姜家大小姐,眼见家族倾颓,竟强行冲击筑基,走火入魔,香消玉殒。 搞得这具身体经脉全费,成了凡人。 「咳咳……你们……这是要逼我老婆子啊!」 许多哭喊声从前厅传来。 姜怡宁勉强站稳了身体,「看」到了自己丹田内扎根着一截焦黑的枯木。 万灵神木。 她在末世拼死争夺,引来杀身之祸的异宝,竟跟着她一起穿过来了。 只是这神木此刻似乎枯萎到了极点,树皮乾裂,透着一股了无生机的气息。 【饿,给我养分!】 它在向姜怡宁传递着信息。 只要是强者的血肉,都可以成为它的养料。 如果不尽快找到能量补充它,就会把宿主吸乾。 可一旦它吸收了足够的养分,就能开花结果。 万灵果能修复伤势,提升修为,改善天赋! 可现在它融入了她的身体,果实无法自由脱离,所以得她生果实?? 不,不对她是人,她生的不成人了? 生子才能变强? 姜怡宁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间的古怪。 「姜老太婆,血煞门下的最后通牒是明日午时。」 门外,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步跨过门槛。 他手里提着把九环大刀,刀背拍得手掌啪啪作响。 「今天若不签字画押,把你家这祖宅腾出来,明日来的可就是我们少门主了。」 赵三身后跟着十几个地痞模样的修士,修为虽低,对付这一屋子老弱妇孺倒是足够了。 姜家老祖母瘫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亡夫的牌位,浑浊的老眼噙着泪水。 「这是姜家最后的基业……你们这是要断了我们家的根啊!」 赵三嗤笑一声,抬脚便要踹翻面前的长明灯。 「断根?你们姜家男人都死绝了,就剩你们这群娘们和老弱病残,还想守住这风水宝地?做梦!」 那只满是泥垢的靴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叮」一声,一把小刀快速飞来,引得赵三后退一步才避免脚被扎。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搭在了那盏摇摇欲坠的长明灯上。 姜怡宁走到了老祖母身前。 一身宽大的孝服,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笔挺,犹如一根坚韧的青竹。 「要房子而已,何必多增为难?」 姜怡宁眼带着几分冷意。 赵三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姜怡宁那张苍白但仍难掩姿容的脸上。 那颗眉心的红痣,在雪白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都说女人裹素最好看,简单的素衣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姿,细柳腰不盈一握。 赵三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 「哟,这不是姜大小姐吗?听说你练功练傻了?看来传言有误啊。」 赵三心知自家少主亦想折这朵娇花,若能提前尝尝鲜…… 「要不大小姐跟了我?只要你把爷伺候舒服了,这宅子让你再住两天也不是不行。」 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 姜怡宁的表情没什麽变化。 她在末世见识过更加丑陋的人心,这种程度的言语挑衅,微不足道。 只是以这具修为全费的身体,打不过眼前这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三日。」 姜怡宁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 赵三一愣,随即大笑:「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 姜怡宁微微扬唇,风卷裹她衣摆,扬起间如烟般芸芸寥寥。 这幅飘飘如仙,凛凛威仪的模样,令众人都忍不住赞叹,不愧是青云城第一美人。 「姜家祖宅有护族大阵,虽然残缺,但若是我们鱼死网破,自爆阵眼,你们血煞门想拿到的东西,或许只会变成一片废墟。」 赵三的笑声停了下来,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姜家确实有个阵法,若是真的自爆…… 门主想要的是完整的姜家洞天,而不是一堆瓦砾。 「你在威胁我?」赵三眯起三角眼,面露凶光。 「我在给你一个台阶下。」 姜怡宁状若闲适地轻轻拍了拍袖口沾上的香灰。 「三天后,姜家自会搬离青云城,地契双手奉上,也省得血煞门动干戈,不好吗?」 「宁儿!不可啊!」 身后的老祖母发出一声哀鸣,挣扎着要站起来:「这是你爹和你爷爷用命换来的……」 姜怡宁没有回头,只是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老祖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声。 赵三狐疑地打量着姜怡宁。 这个女人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姜怡宁,虽说天赋尚可,但性子偏软,执拗不通。 现在的她站在那里,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却让赵三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好!」 赵三权衡一番,冷哼一声。 「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没搬,别怪爷心狠,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大小姐卖到窑子里去抵债!」 他说完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带着人转身离开。 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姜怡宁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松懈。 「噗——」 一口暗红的血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绫。 「宁儿!」 老祖母惊慌地扑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孙女。 几个婶婶丶姊妹也围了过来。 「三天,三天我们又能去哪里啊!」 姜怡宁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面前一张张绝望的脸,既然借了原主身体,保住她的家人也算还了这因果。 「若三天我还想不出办法,我们当然得走,不走就成了血煞门刀下的鱼肉。」 刚才一出来,她丹田内的枯木就颤动起来。 感应在青云城外,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刚刚出现。 那是一位顶级强者。 只要从强者身上弄到一点血肉,哪怕只是几根头发,其中蕴含的灵气就能让枯木复苏,她的身体也能得到修复,姜家才有一线生机。 「祖母,我要去一趟寒渊。」 姜怡宁白皙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很淡的笑。 老祖母愣住:「你要做什麽?那寒渊是绝地,听说连金丹修士进去了都未必出得来!」 姜怡宁看着远处渐渐被夜色吞没的山脉。 她的眼神好像饿了许久的狼,终于看到了猎物。 「我去给我们姜家,找一条活路。」 无论在哪个世道,想活下去,就要去争,去夺。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为了活下去,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 第002章 寒潭之畔,高岭之花染尘埃 寒渊之所以被称为禁地,是因为这里常年笼罩着能冻裂修士经脉的玄阴寒气。 姜怡宁每走一步,都感觉肺叶里像是有刀片在刮。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是一只一阶妖兽都能轻易撕碎她。 但她没有退路。 丹田内的枯木颤动得越来越剧烈,那股饥饿感已经变成了实质性的疼痛,逼迫着她不断向前。 近了就在前面。 那股诱人的香气。 是顶级强者血液中蕴含的灵韵,对于现在的枯木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姜怡宁贴了一张隐匿符,拨开眼前结着冰霜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终年不冻的寒潭,此刻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血冰。 在那血冰中央,盘膝坐着一个男人。 他赤着上身,长发披散,身上只披着一件残破的红袍,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刺骨的冰水中。 即便隔着数十丈远,姜怡宁依然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那是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的力量。 这个男人强得离谱。 但此刻,他的状态显然不对劲。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纹路像毒蛇一样爬满了他苍白的肌肤,与周围的寒气剧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色的蒸汽升腾,将他的面容遮掩得若隐若现。 姜怡宁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万灵神木在她识海中疯狂颤动,那股贪婪的饥渴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它想冲过去,把根须扎进这个男人的血管里。 姜怡宁死死咬住舌尖,利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硬来。 这种级别的强者,哪怕是濒死,一根手指头也能碾死她。 需要等待时机。 【九天神佛,诸天大神,保佑小女子采「蜜」成功!】 求神无用,但末世实在让人太过绝望,姜怡宁从一个死前都笑着的老者身上,学到了神叨叨开解自己的趣味。 都末世了,还不准人发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那声音里压抑着极度的痛苦和某种难耐。 那声音直勾的姜怡宁脸红心跳,原来男人动情叫得也能那麽……性感。 难道他中了那种药?能让大佬都压制不住的药肯定很烈。 天助她也。 姜怡宁握紧了手中的小刀,抬脚悄悄靠过去。 只需要靠近他,偷一点血,或者剪一缕头发。 修真大能都将普通灵气压缩成灵韵存入自己的血肉中,一点点都抵得上一颗极品灵石所含灵气了。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周身的寒气瞬间失控,向四周炸开。 「轰!」 周围的树木瞬间化为冰雕,然后碎裂成粉末。 姜怡宁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 隐匿符一下就被破解了,她的身形显露在空气中。 「谁!」 寒潭中的男人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赤红如血,却又透着彻骨的冰寒,理智与疯狂在其中剧烈拉扯。 他的目光锁定了姜怡宁,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姜怡宁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结了。 逃不掉了。 【姜家老祖宗们,保佑小姜能行骗成功!】 姜怡宁瑟瑟发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 「大人,别……别杀我……我只是来采药的……」 姜怡宁一边哭着,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配合着那一身残破的孝服,背着竹篓,活脱脱一个误入禁地的无辜采药少女。 姬凌霄的视线有些模糊。 体内的「天妖焚情毒」正在焚烧他的剑心。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带着一股让他神魂颠倒的香气。 对于此刻身处烈火焚身之苦的姬凌霄来说,搜寻解药就是他的本能。 可身为凌霄剑宗的太上长老,活了千年的姬凌霄怎会甘愿受情毒摆布。 若不是遇见姜怡宁,他是铁定能控制的,可她体内神木散发出的顶尖灵药香味,是每个生物都无法抗拒的存在。 「滚……」 姬凌霄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 姜怡宁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寒潭。 「扑通!」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淹没了她。 下一秒,一只滚烫如烙铁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粗暴地提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鼻尖对鼻尖。 姜怡宁看清了这位大佬的脸。 眉如墨画,鬓若刀裁,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那张脸依旧俊美得让人窒息。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布满了血纹,显得妖异而危险。 「好香……」 姬凌霄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滚开……」 那个「滚」字还在嘴边,男人身体却诚实地贴了上来。 姜怡宁被他身上的高温烫得一哆嗦。 她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炭。 【动手,灵气……】 神木不断躁动,提醒姜怡宁,他们都想活下去,哪怕是一根木头,也有生存的本能。 仅仅是皮肤的接触,大佬外散的灵气,就让姜怡宁就感觉到原本枯竭的神木在复苏。 这是顶级的养分啊! 姜怡宁眼中的惊恐褪去,她找回末日初期,自己装可怜躲过的无数危机。 她故意挣扎,被男人禁锢地软倒在他怀里,双手无措地抵在他的胸膛。 「前辈……你很难受吗?能不能放开我,我一定想办法帮你!」 姜怡宁用唇擦过他耳边,吐气如兰。 这轻轻一抹碰触,却如燎原之火。 姬凌霄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破碎。 他猛地扣住女人的细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许跑……」 这一刻,高高在上的剑尊也难以抵抗万灵神木那股香气。 寒潭的水在沸腾。 冰与火的交织中,姜怡宁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万灵神木的根须便无形地刺入对方的气场,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那磅礴如海的灵韵。 好痛!姜怡宁瞳孔放大,每一寸都麻痹。 【泥马,这男人,看着不是大块头,怎麽如此……不匹配……】 但这痛楚中,伴随着力量回归的喜悦感。 姜怡宁死死抓着男人宽厚的背脊,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一会儿她便体会到强大轮廓的好处了。 她手指插入男人发顶,趁男人不清醒,偷偷薅下大佬那丝缎般的头发。 这是一场以身为饵的狩猎。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夜,悄然倒置。 第003章 借到了 天光微曦。 寒渊的雾气比夜里更浓了几分。 姜怡宁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瘫软在潭边的碎石滩上。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不疼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男人简直是个疯子,不知疲倦,索求无度。 若不是神木一直在反哺生机护住她的心脉,她昨晚大概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姜怡宁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昏迷不醒的男人。 此时他身上的赤红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眉宇间的戾气也散去了,恢复了那种清冷如谪仙般的模样。 但唇部有点肿得异常,这是被她啃的。 修仙的人都会洗涤自己经脉中的污浊,越是修为高的人,身上气味越是好闻。 这位大佬修为很高,皮肤精炼地细腻如脂,身材好到顶呱呱。 对在末世混,满眼都是污糟糟的姜怡宁来说,他简直是颗亮晶晶,剔透无瑕的钻石。 这可不得使劲薅,趁着仙仙美男神志不清,她啃得老过分了。 姜怡宁视线落在男人胸前两处,老脸一红,但还是咂吧了下嘴里的味道。 「大佬,对不住,都怪我出生时没喝够,nn~」 姜怡宁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功力太强悍,双归双,也太要命了。 姜怡宁急忙查看自己的丹田,这才是要紧的事。 原本焦黑枯萎的神木,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意。 而在那枝头,一颗米粒大小的青色光点正在悄然孕育。 那是万灵果。 姜怡宁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小果子与她血脉相连,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她的身体反馈着精纯的灵力。 炼气一层,炼气二层…… 她的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直接跳到了炼气三层,甚至还在缓慢攀升。 仅仅是一夜。 这就是顶级强者的灵韵滋养万灵神木,所带来的恐怖效果。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看着旁边面色红润的男人,神木的木系精华也在双修中帮他排除了身上的毒。 这买卖大家都划算。 「大佬,怎麽说我也帮你解了毒,醒了可千万别找我。」 这时姜怡宁不小心碰到了姬凌霄的手上的储物戒。 神识一下自己探入进去。 这种大能的储物戒都有神识禁制,她居然能进入,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人…… 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各种天材地宝丶神兵利器堆积如山,晃得她眼成了两个¥¥ 「哥哥,大大,你好有钱~」 「我只拿我应得的哦,没有我,你说不定都被哪个女妖精给霍霍了。」 「哦不,说不定是一群女妖精,我保护了你的贞操!!」 姜怡宁轻轻戳了一把男人鼻尖,没敢多拿,只取了几样东西。 免得真拿了这位大能的家底,让他一路追杀。 随后姜怡宁目光一转,落在了男人腰间的一块玉佩上。 这玉佩流光溢彩,一看就是极品防御法器,而且是挂在外面的,没有那种灵魂绑定的禁制。 不愧是大佬,如此极品的法器都随意挂。 回头要应对外敌,还是得有保命的东西才行! 「借用了,大人,您的贞操,值这个价对吧?」 「嗯,值,很值。」 姜怡宁取下玉佩,塞进怀里。 然后,她从地上捡起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割下了男人的一缕头发,又用手帕沾了些他伤口处的血。 这些都是以后喂养神木的「储备粮」。 做完这一切,姜怡宁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她借了不少东西的男人。 深邃的眉骨丶高挺的侧峰,又有山水入灵的精致,长得确实好看。 可惜,这种武力爆棚的高岭之花,不是她现在能招惹得起的。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昨晚被一个凡人小丫头霍霍了全身,恐怕会一剑劈了整个青云城。 至于她留下的气息…… 还好万灵神木最大的本事就是遮掩气息,那是它为了保护自己的果实不被摘的能力。 姜怡宁心念一动,神木轻轻摇曳,将她残留的所有气味抹除得乾乾净净。 「多谢了。」 姜怡宁低头重重麽了一个,拖着疲惫却充满力量的身体,迅速消失在晨雾之中。 半个时辰后。 姬凌霄缓缓睁开眼。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昨夜那些荒唐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双含泪的眼睛,温软娇俏的身躯,还有那一抹让他发狂的药香。 姬凌霄猛地坐起身,寒潭水激荡。 体内的媚毒竟然解了,躁动的剑心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是谁? 这毒是窥视他五百年的天级女妖所出,普通女子根本解不了他身上的天妖焚情毒。 姬凌霄努力回忆,却记不清对方的脸。 只记得那娇软的嗓音,宛如幼猫。 青丝如流光,雪嫩如牛乳般白皙的肌肤。 「我只是路过采药……」 「大人……不要……」 「哥哥……可不可以轻点……」 「求你了,第七次了,能不能……」 真是个普通的采药女,不,肯定不是! 他为了压制妖毒,经脉也损伤了,可现下却恢复地比之前还好,一些沉积的旧伤都好了。 难道是什麽化形的顶尖灵药精怪? 姬凌霄察觉到自己竟在心里为对方找优点,忙使了一次清心诀。 目光扫视四周,只有满地的狼藉和妖兽的血迹。 没有那个女人的踪影。 姬凌霄低头,发现自己腰间的护身玉佩不见了。 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断了一截,胸前更是一种异样的红肿胀痛。 身上到处都是啃出来的印子。 姬凌霄一张白皙玉脸,霎时绯红一片。 「该死……那女人是属狗的吗?」 向来清冷自持的剑尊,此刻脸色黑如锅底。 那个女人竟然如此这般对他,把他当什麽?青楼小倌吗?!! 还顺走了他的东西? 「不管你是谁,上穷碧落下黄泉,本座定要将你找出来!」 …… 姜家祖宅。 姜怡宁翻墙而入,落地时轻盈得像一只猫。 有了炼气三层的修为打底,她的身体素质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刚一进院子,就听见前厅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时间还没到,你们凭什麽闯进来!」 是祖母愤怒的声音。 「嘿,老太婆,我看那丫头昨晚跑出去就没回来,肯定是死在外面了,这宅子现在就是无主之物!」 赵三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怡宁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从姬凌霄身上顺来的玉佩。 虽然不能发挥出这法器的全部威力,但用来「砸」人,应该够疼。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向前厅。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末世锻炼出的杀伐气场,一下爆发。 当姜怡宁出现在前厅门口时,原本叫嚣的众人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 姜怡宁站在逆光处,手中把玩着那块散发着强大灵压的玉佩。 「谁说……我死了?」 第004章 高岭之花怒火焚天 姜怡宁的手指在那块温润的玉佩上摩挲。 玉佩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紫光,那是高阶修士常年温养留下的灵韵。 赵三的视线死死粘在那块玉佩上。 原本嚣张跋扈的表情像是被胶水凝固住,接着一点点裂开。 他是个识货的烂人。 这玩意儿散发出的威压,比他见过的血煞门门主还要恐怖百倍。 「这……这是……」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三往后退了一步,靴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怡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玩着玉佩,眼神凌厉如刀,一种张扬无比的气场震住了众人。 「还要拆吗?」 只有三个字。 跟这些欺软怕硬的货比,她拿出足够强的气势才能让他们惧怕。 其实……姜怡宁试着催动玉佩,催不动。 泥马,失策,大佬的法宝太高级,练气三层的灵力根本玩不转。 赵三吞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姜家这破落户,怎麽会有这种级别的法器? 难道这丫头昨晚消失,是去抱上了什麽通天的大腿? 能在青云城混这麽久,赵三靠的就是那比狗还灵的嗅觉。 惹不起。 至少在搞清楚这玉佩来历之前,绝对惹不起。 「误会,都是误会。」 赵三脸上的横肉挤出一团难看的褶子。 他把手里的九环大刀往身后藏了藏。 「既然大小姐回来了,那这事儿……咱们按规矩办,若是还交不出钱……」 「滚。」 姜怡宁打断了他。 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扶起瘫在地上的老祖母。 赵三咬了咬后槽牙,眼底划过一丝怨毒。 但他不敢赌,能屈能伸,才能当「好汉」。 「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群地痞如潮水般退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宁。 「宁儿……」 祖母颤抖着抓着姜怡宁的手臂,满是褶皱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玉佩……你这是……」 姜怡宁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祖母放心,孙女偶遇一好心仙君,他帮孙女治好了伤,还借这玉佩给我。」 「孙女猜对方可能是对我一见锺情。」 她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祖母,我要闭关消化那些灵气。」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打扰我。」 姜怡宁扶着祖母坐下,语气不容置疑。 「三天后,我一定能给姜家解决这次的难关。」 说完,姜怡宁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后院的密室。 关上石门的瞬间,姜怡宁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 「噗——」 一口淤血喷在地板上。 哪怕有神木护体,炼气期硬扛那种级别的双修,还是太勉强了。 本来没有与他双修,只是吸收灵韵也不会如此,可偏偏连高阶修士的元阳也得了。 何况是初次的元阳,这大佬如此高修为,竟之前还是童子身,真是……纯。 一不小心玩了纯情「少男」,总觉得有点不详的预感。 丹田内,神木却兴奋得发狂。 它伸展着细小的根须,贪婪地消化着从那个男人身上掠夺来的纯精灵韵。 一股股暖流顺着经脉冲刷着姜怡宁破败的身体。 原本堵塞的经络被暴力冲开。 那种痛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 姜怡宁咬着一卷白布,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衫。 而在她的小腹深处。 一颗微弱却极其霸道的生命火种,正在悄然成长。 …… 同一时间。 寒渊深处。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方圆十里的冰层瞬间炸裂,无数碎冰如同利剑般射向四面八方。 原本终年不散的迷雾被一股恐怖的剑意强行撕开。 姬凌霄站在满地狼藉之中。 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灵力蒸乾,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但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却布满了暴风雨前的阴霾。 刚才姬凌霄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压住怒火,羞恼,暴躁,给自己身上,脖子上,唇上,胸膛,涂抹了药膏。 否则那满身被蹂躏的痕迹,压根无法出去见人。 姬凌霄暴怒地闭上眼,双手结印。 一道玄奥的八卦虚影在他脚下显现。 他要推演天机。 只要那个小混球还在这一界,哪怕她躲进老鼠洞里,他也把她挖出来,碎尸万段。 灵力运转,八卦轮盘疯狂转动。 然而就在即将锁定方位的瞬间。 「咔嚓。」一声脆响。 八卦虚影毫无徵兆地崩碎。 一股反噬之力猛地撞击姬凌霄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片混沌,天机竟然被屏蔽了? 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强行抹去了那个小混球存在的一切痕迹。 「不可能……」 姬凌霄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能屏蔽他的推演,绝不是普通人。 难道是魔域那个疯子派来的? 或者是妖族那边的暗子? 不。 那种他能感知到对方分明是个凡人女子。 可凡人是不可能承受他的……元阳。 姬凌霄看着脚下那滩血迹,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飘上来的。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他抬手一招,远处插在岩石中的长剑发出一声龙吟,飞入他手中。 剑气纵横。 整座寒渊,在这一刻被彻底夷为平地。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青云城,姜家祖宅。 姜怡宁盘膝坐在密室的石床上,缓缓睁开眼。 眼眸隐隐有一丝紫色的电弧闪过。 炼气七层,仅仅三天。 她直接跨越了初期和中期,踏入了后期。 这是吸收了顶级强者的「元阳」。 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姜怡宁低头手掌轻轻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极其强悍的心跳声,正在和她的脉搏共鸣。 「咚丶咚丶咚。」 每跳动一下,姜怡宁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流遍全身。 这个孩子…… 属性有点暴躁啊。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唢呐声。 那是办喜事专用的曲子,却吹得比丧乐还要难听。 「砰!砰!砰!」砸门声震天响。 「姜家妹子!!」 「哥哥我带着花轿来接你了!」 那声音里透着股猫戏老鼠的戏谑。 姜怡宁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发白的素衣。 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张的符纸。 这是那天从那位大佬戒指里翻出来的低端货。 对于那种大能来说,这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姜怡宁才穿越修仙世界,还不太熟悉这里的各种规则。 「幸亏我有『良心』没有薅高级符咒,不然现在只能干瞪眼了。」 【宁宁不是怕死,才不拿的吗?】 脑海里,恢复一些的神木懒洋洋舒展了枝条,它与姜怡宁融合,神思直接互通。 正要摆起一种大佬气势的姜怡宁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咳咳,小木头别吵,好好修炼去。」 姜怡宁掸了下衣摆,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这麽急着送死。」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推开密室的大门,迎着刺眼的阳光走了出去。 每一步,都带着足以碾碎一切阻碍的霸道。 第005章 一符惊雷!废柴逆袭震全场 姜家的大门被踹得摇摇欲坠,门口停着一顶大红花轿。 轿子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人。 血煞门少主,李血衣。 他手里摇着一把摺扇,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一拳打烂的笑容。 「我说姜老夫人,姜怡宁修为已废,成了废人。」 李血衣看着挡在门口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语气轻佻。 「这青云城第一美人,若不嫁给我,回头只怕要成青云第一名妓了。」 「乖乖跟了本少爷,保你们一家老弱衣食无忧。」 姜家二婶冲出来呸了声:「就你这矮冬瓜,还想肖想我家宁宁!大家伙儿说说,他配吗?」 围观的人纷纷偷笑,却也不敢接话。 李血衣那猪脸涨得通红:「要是再不让开,我就让人把这门楼子拆了。」 在他身后,站着几十号血煞门的弟子。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肆无忌惮地往院子里瞟。 姜老夫人死死抓着门框,身体抖得像筛糠。 「你……你们这是强抢民女!」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李血衣合上摺扇,大笑出声。 「王法?」 「在青云城,我血煞门就是王法。」 「至于天理……」 他脸色骤然一冷,抬脚就往老夫人心口踹去。 「拳头大就是天理!」 这一脚要是落实了,这把老骨头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捂住眼睛,不忍心看这惨烈的一幕。 「咻——」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暗器。 而是一张轻飘飘的黄色纸符。 它像是一片落叶,毫无力道地飘到了李血衣的脚面上。 李血衣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皱皱巴巴的符纸。 上面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线条,看着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 「什麽破烂玩意儿……」 他嗤笑一声,刚想把符纸踢开。 「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内传来。 下一秒。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精准打击。 李血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雷光吞没。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血煞门弟子全部掀飞。 烟尘四起。 原本坚固的青石板路面,直接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姜家大门完好无损。 就连站在旁边的姜老夫人,除了头发被劲风吹乱,竟也没伤分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什麽手段? 筑基期强者的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吧? 烟尘散去。 李血衣像是一只被烤焦的蛤蟆,趴在坑底抽搐。 他身上的锦衣成了破布条,那把摺扇只剩下个扇骨,浑身冒着黑烟,一股子烤肉味。 虽然没死,但也去了半条命。 「谁……」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看向姜家大门。 哒丶哒丶哒。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 姜怡宁从影壁后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没戴任何发饰,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 但此刻,没人敢再把她当成那个任人欺辱的弱女子。 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沓符纸。 每一张,都瞧着与刚才那张一模一样的图案。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沓啊!至少有十几张! 这要是全扔出来,半个青云城都得被炸平吧? 姜怡宁走到门槛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李血衣。 「李少主。」 她眼神冷厉,就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刚才你说,谁是王法?」 李血衣吓得往后缩了缩,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牙齿在打架。 这女人哪来这麽多高阶符籙? 难道传言是真的,姜家祖上真的有什麽大能留下的底蕴? 「误……误会……」 李血衣想求饶,但嘴唇被炸肿了,说话漏风。 姜怡宁举起手中的符纸,作势要扔。 「别……仙,仙子……饶命!」 李血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坑外爬。 「窝走……窝现在就走!」 周围的血煞门弟子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冲上来架起自家少主就要跑。 「站住。」 姜怡宁冷喝一声。 血煞门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回头,战战兢兢抖着腿。 「把坑填平。」 姜怡宁指了指那个冒着烟的大坑。 「还要赔偿惊吓费,以及我祖母的精神损失费。」 「三千灵石。」 「少一块,我就去血煞门放烟花。」 李血衣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他哆哆嗦嗦地摘下自己的储物袋,又让手下凑了凑,一股脑丢在地上。 「都在这儿了!都在这儿了!」 说完,这群人像是背后有恶鬼追赶一样,狼狈逃窜。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姜怡宁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 还好吓住了。 这符籙是姬凌霄戒指里最次的一批,本来是用点火用的低级货。 但在怀着孩子带来特殊的灵力催动下,竟然引发了雷暴,真是意外之喜。 看来肚子里那个小家伙他爹,天赋非同一般。 「宁儿……」 老祖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姜二婶惊喜道:「宁儿你出关了?!」 姜怡宁转身,脸上那种杀伐果断的神情瞬间消失。 原主的家人对她真好,为了不让她嫁给人渣,宁死不屈。 她在末世见了太多人,卖子卖女,卖老婆,为了活下去,什麽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可那般绝望的世界,孤身一人又有什麽意思呢? 姜怡宁将祖母往里面搀扶:「祖母别自己硬扛,您若出了事,这个家就散了。」 姜老夫人哎了声:「宁儿,这些符咒也是那位仙君给你的吗?」 姜二婶一起扶上,伸长了耳朵:「什麽仙君,俊不俊,修为如何,哪门哪派?」 姜怡宁点头,三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中堂。 中堂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人呢?」 姜老夫人被扶着坐下后叹了口气:「大部分下人都解散了,你婶子姐妹都在房中疗伤。」 「昨日她们出去采买,又被血煞门的人打伤了。」 姜怡宁闻言眉心一折:「今日给了他们教训,应该能安生几日。」 姜老夫人叹气:「但这血煞门霸道惯了,只怕不会就此罢手。」 这时姜老夫人才发现孙女修为变化:「宁儿!你竟然练气七层了?!」 「是的祖母,还有一事,我其实是得了那仙君的元阳,昨日还发现已怀了他的孩子。」 姜怡宁想到接下来肯定会肚子变大,孩子出生,姜家人也瞒不住。 「那位仙君到底是谁?元……」 姜老夫人不好意思跟年纪小的孙女说元阳两字:「竟能让你连破四层,修为定是极高,他,他不愿意负责吗?」 姜怡宁见那人起先看到她,杀意腾腾,一把年纪还是个童子哥,肯定是修仙小说里那种修无情道之类的技术直男。 他肯定不会负责,她也正好不需要负责。 靠别人是靠不了一世的。 「他不过见孙女颜色好,一段露水情缘罢了,我一时没想到避子,发现时已怀上了。」 老祖母一听,急得眼泪又要下来。 「是不是被他强迫了?还是宁儿为了姜家,委曲求全……」 姜怡宁连忙拍老人的手哄道:「不委屈的,人家仙君可俊了,比那李血猪美上千倍」。 她可是啃了个够本……仙君真好啃,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这种艳福。 姜怡宁回想自己末世前,也曾去点过模子,可惜只敢看,怕染……。 没想到她的福气原来在异世。 「祖母放心吧,接下来姜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等我功法达成,让祖母长命千岁。」 姜怡宁把那血煞门赔偿的储物袋,塞到祖母手里。 「这些灵石您拿着,给姐妹们发发,把家里破损的地方修一修。」 姜怡宁对姜二婶使眼色,她忙一起哄老人家:「对对,现在什麽年代了,不过睡一仙君罢了,不丑就行。」 「宁宁快去修炼吧,俗务二婶会打理。」 姜怡宁笑着跟二婶「眉来眼去」,转身回了后院。 刚一进房间,姜怡宁就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孕吐。 她摸了摸肚子,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欢快情绪。 「小宝贝,谢谢你帮忙。」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轻轻踢了她一下。 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过。 姜怡宁看着指尖跳动的电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孩子简直是一个人形雷武啊。 第006章 腹中藏着雷震子 夜色深沉。 姜怡宁站在铜镜前,解开了衣带。 镜子里的女人,肌肤胜雪,原本有些乾枯发黄的发丝此刻乌黑发亮,像是绸缎一样披散在肩头。 最诡异的是她的肚子,仅仅几天时间。 原本平坦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像是怀胎三四个月的样子。 google搜索twkan 这种生长速度,若是让外人看见,绝对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宁宁,宝宝说他又饿了!】 万灵神木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 【谁家孩子不吃东西,吃灵气的?】 姜怡宁苦笑一声。 她拿起一颗从姬凌霄那里顺来的「聚气丹」,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 这种放在外面能让练气期修士打破头的丹药,进到肚子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瞬间就被那个无底洞吸收了。 「你爹是土豪,你娘我现在可是穷光蛋。」 姜怡宁戳了戳肚皮。 「省着点吃。」 肚子里的「小雷震子」似乎很不满,抗议似的翻了个身。 滋啦—— 一道紫色的电弧从肚脐处窜出,直接击碎了旁边的花瓶。 姜怡宁眼皮一跳。 这小祖宗脾气还挺大。 不过……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若有所思。 这雷电之力,纯度极高。 带着一种煌煌天威,专克邪祟。 姜家之所以没落,除了男丁死绝,最大的原因就是护族大阵坏了。 那个名为「九天御雷阵」的上古阵法,核心就是需要极为纯粹的雷属性灵力来驱动。 自从姜家最后一位雷灵根的老祖陨落后,这阵法就成了摆设。 「既然你这麽有活力……」 姜怡宁摸着肚子,笑得像个诱拐犯。 「那就帮娘干点活吧。」 她出了房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山的祠堂。 这里是姜家的禁地,也是护族大阵的阵眼所在。 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姜怡宁走到石柱前。 她能感受到,这根石柱内部其实还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只是缺少一把「钥匙」。 一把能点燃这些能量的雷属性钥匙。 「来,宝贝。」 姜怡宁将双手贴在石柱冰冷的表面。 她沉下心神,引导着体内那股躁动的胎气。 「给它一下子。」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意图。 或者是这石柱上的雷属性气息吸引了它。 它猛地一缩,然后—— 轰! 一股狂暴的紫色电流顺着姜怡宁的手臂,毫无保留地灌入了石柱之中。 姜怡宁被电得头发根根竖起,浑身酥麻。 但这股电流并没有伤害她,反而像是护主一样,在她经脉表面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石柱亮了。 先是最底部的符文,接着是一条条纹路,像是有生命的岩浆一样,迅速向上攀升。 嗡—— 整个祠堂都在震动。 一股沉睡了百年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姜怡宁咬着牙,坚持着不松手。 她在透支。 不仅是透支自己的灵力,也是在压榨那个小家伙的先天之气。 但这必须做,血煞门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那个筑基期的门主了。 没有大阵,姜家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一个人护不了整个姜家女眷。 「对不起宝宝,你护了太奶奶,婶婶们,将来娘一定好好补偿你。」 「再加把劲!」 姜怡宁低喝一声。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被激起了好胜心。 它竟然主动开始吸收周围天地间的游离灵气,转化成雷电,反哺给姜怡宁。 滋滋滋—— 石柱顶端的阵眼宝石,终于亮起了一抹刺眼的紫光。 成了! 虽然只是激活了不到一成,但这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攻击。 姜怡宁松开手,整个人虚脱地靠在石柱上。 她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然而就在这时。 那亮起的阵眼宝石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纯净的紫光中,竟突兀地混入了一丝诡异的血色。 紧接着,石柱内部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像是什麽东西裂开了。 姜怡宁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不对劲。 这阵法下面……似乎压着什麽东西。 刚才的雷电之力,好像不小心把封印那个东西的枷锁,给劈开了一道缝。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姜怡宁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脑海中从原主记忆里搜刮,终于找到了一条信息。 姜家之所以在青云城立足,就因为两百年前姜家老祖镇压了为祸全城的噬人魔修。 难道那魔修没死绝,还被压在这大阵中? 黑暗中,石柱底部的阴影里。 似乎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姜家小辈…桀桀……你好香啊……」 那声音直接在姜怡宁的脑海里炸响。 带着无尽的贪婪和饥渴。 就像……万灵神木刚醒来时那样。 只不过,这个东西想要的不是灵气。 它想要的,似乎是…… 姜怡宁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腹中那个充满生机的小生命。 第007章 胎动如惊雷!隔空杀人震宵小 地底深处那双血红的眼睛刚一睁开。 姜怡宁只觉得腹部一阵滚烫。 像是有什麽东西被激怒了。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显然不喜欢有东西在它的地盘上撒野。 「滋啦——」 不需要姜怡宁引导。 一道纯粹至极的紫金色电弧,直接穿透了她身体,顺着她的双腿导入地面。 那电流霸道得不讲道理。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等级压制。 石柱底部的阴影里,发出一声像是被烫到了的闷哼。 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红眼,仅仅坚持了一瞬。 就在这股煌煌天威下被迫闭上了。 「咔哒。」 石柱上的裂缝重新合拢。 姜怡宁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 还好有这小家伙在,不然此刻她只怕已经被那魔修夺舍什麽的。 姜怡宁扶着后腰,慢慢走出了祠堂。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但姜家附近已经埋伏了不少的修士。 「来的这麽快?」 虽然上次李血衣被雷符炸得半死,但这并没有吓退贪婪的豺狼。 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姜家有重宝。 半月后。 姜怡宁到闺房,坐在铜镜前。 她解开宽大的衣袍。 镜子里的景象,若是让旁人看了,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仅仅半个月,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像是怀胎六七个月的妇人。 「咚。」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力道很大。 姜怡宁手边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子。 窗外的天空,原本星月稀疏。 此刻却突然聚起了一团乌云。 闷雷滚滚。 仿佛是在回应这未出世婴儿的躁动。 「别闹。」 姜怡宁轻轻拍了拍肚皮,拿起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 这灵果是祖母送过来一筐,那边还有一大锅的灵气药膳。 几个婶婶得知她怀孕,孩子很「奇特」,天天换着做药膳,各种投喂。 姜怡宁被她们喂养的肌肤白嫩,像一只漂亮的小粉猪。 「宁宁。」 二婶推门进来:「血煞门的人又来了。」 「这次……这次他们带了好多人,就在院墙外面守着。」 「说是怕咱们姜家有人染了瘟疫跑出去祸害全城,接下来不准姜家人出去。」 姜怡宁把果核扔进盘子里:「这些人竟然想让全城人敌视我们姜家。」 想把她们困死在里面,等着瓮中捉鳖。 「让他们守。」 姜怡宁眼眸深了深,她预感孩子快要出生了。 「只要不进来,我们先按兵不动,你让她们先进阵中。」 为了能以最大的能量保护大家,姜家的大阵被她调整成只有两个房间的大小。 姜二婶点头:「听你的,我让大家都呆到阵里。」 姜怡宁也起身跟着姜二婶往外走。 这时她能感觉到,几股鬼鬼祟祟的气息,正在靠近她的院子。 都是练气期的修士。 虽然刻意压低了呼吸,但姜怡宁敏锐感知到了。 「这姜家的大小姐,不是废了吗,怎麽天天在闭关?」 「少主说了要是真有什麽宝贝,肯定藏在她身上。」 姜怡宁扶住肚子那里的胎动越来越剧烈。 一股厌恶的情绪,顺着血脉传递到她的脑海里。 那是孩子对外界恶意的直观反应。 它觉得吵。 「轰隆——」 窗外的天空猛地炸响一道惊雷。 但这雷声并不是来自天上。 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却紫得发黑的雷光,瞬间落到院子外。 窗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有「噗嗤」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筷子插进了猪油里。 紧接着是一股焦糊味。 「怎麽回事?!」 「老三!老三你怎麽了!」 外面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的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疯狂向外逃窜。 姜怡宁走到院子外,花坛边躺着一具黑乎乎的尸体。 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全部被瞬间的高温碳化了。 姜怡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这孩子也太,太厉害了吧? 还没出生就能秒杀练气五层的修士。 这要是生出来…… 她摸了摸肚子,语气复杂。 「儿啊,你这见面礼,送得有点重。」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很得意,在她掌心里顶了一下。 天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反而越压越低。 雷声隐隐。 整个青云城的人都惊恐地发现。 今晚的雷,似乎只盯着姜家那一方小小的院落。 就像是有什麽宝贝即将出世。 姜家大门外。 李血衣坐在一顶软轿里,手里把玩着两个铁胆。 听到手下的汇报,他手里的铁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麽?」 「老三被雷劈死了?」 「连姜怡宁面都没见到?」 跪在地上的手下抖如筛糠,脸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是……是一瞬间的事。」 「小的们连人影都没看见。」 「那雷……是从屋里打出来的。」 李血衣感觉喉咙发乾。 难道姜家那个老不死的还有这种手段? 不,不对。 如果是那老太婆,早就杀出来了。 这更像是……异宝护主。 李血衣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能自动护主,还能引动天象。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法器,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灵器! 若是能得到这东西…… 他李血衣何愁不能称霸青云城,甚至拜入大宗门? 「去。」 李血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颤栗。 「去请我爹。」 「还有……把这消息透给城主府。」 手下一愣:「少主,城主府要是插手,咱们……」 「蠢货!」 李血衣一脚踹在手下肩膀上。 「那东西太邪门,咱们一家吃不下。」 「得找个替死鬼去探路。」 他看着姜家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宅院,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加派人手封锁姜家,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我就不信,他们能躲在那个乌龟壳里一辈子。」 第008章 让满城风雨,都来给孩子接风! 青云城的空气似乎沉重了许多。 原本喧闹的集市不见人影,显得异常安静,只有偶尔几只乌鸦落在屋檐上,发出几声叫喊。 街道两旁,身穿血色短打的血煞门弟子与身披玄铁甲胄的城主府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位于城东的姜家祖宅围得水泄不通,似乎连风都难以吹进去了。 「姜家那小姑娘,还真是沉得住气。」 城主府最高的望楼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血煞门的门主,李屠。 他赤裸着半边膀子,肌肉虬结,上面纹着一只狰狞的血色蜈蚣,随着他的呼吸,那蜈蚣仿佛活了一般缓缓蠕动。 此时,他手里正捏着两枚铁胆,转得咔咔作响,眼中透出的光芒有些阴鸷。 站在他身旁的,则是一身儒雅长衫,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 他手里拿着一把羽扇,轻轻摇晃,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但这人正是青云城的城主,赵无极。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是青云城中修为最高之人。 「沉得住气又能如何?」 赵无极轻笑一声,羽扇指向下方那座被淡紫色光幕笼罩的宅院。 「护族大阵虽然被那丫头不知用什麽法子激活了,但毕竟年久失修,又是无根之水。」 「断了她们的水源粮道,哪怕是只乌龟,也得乖乖探出头来。」 李屠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那表弟死得不明不白,连尸首都成了焦炭。」 「这姜家肯定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宝贝!赵城主,咱们可说好了,那宝贝归我,姜家的地盘和那个体质特殊的丫头归你。」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自然。本城主向来公道。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家上空那团越积越厚的乌云上。 「你有没有觉得,这天象有些不对劲?」 那团乌云并非寻常的雨云,而是呈现出少见的紫黑色,像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正盘踞在姜家正上方。 隐约间,能听到云层深处传来类似于巨兽呼吸般的沉闷雷声。 李屠抬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装神弄鬼!那丫头既然能引雷杀人,这云怕也是那宝贝弄出来的动静。越是这样,说明那宝贝越不简单!」 他捏紧了手中的铁胆,铁屑从指缝落下。 「不等了!今夜你我两家联手,强攻阵眼!免得回头来了其他人抢宝贝!」 …… 姜家祖宅内。 气氛也同样沉闷。 庭院里堆积着无人清扫的落叶,几个女孩子聚在回廊下,不安地望着天色。 后院的卧房里,姜怡宁盘膝坐在床上,不断运功吸收灵气。 面前一堆灵石碎末,那是姜家库房里最后的一点家底。 「咔嚓。」 她拿起最后一块下品灵石,一股驳杂的灵气冲入腹中。 还是不够。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随着产期的临近,它的胃口变得越来越惊人。 「宝宝,早知道你这麽能吃,我就该多偷你爹点东西。」 姜怡宁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有些无奈。 她的脸色苍白,原本合身的衣衫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若不是丹田内的万灵神木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将外界的一草一木乃至空气中的灵气强行掠夺过来反哺母体,恐怕她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 「咚!咚!」 肚皮猛地鼓起两个包,像是两只小拳头在里面活动。 「别急……」 姜怡宁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护族大阵正在被不断侵蚀。 那些贪婪的豺狼,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今夜大概会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宁儿……」 房门被推开姜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那是用府里最后一株百年的老灵参熬的。 「趁热喝了吧。」 老祖母颤巍巍地将碗递到姜怡宁嘴边,眼眶泛红。 「都是祖母没用,护不住大家……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把那地契给他们,只要人活着……」 姜怡宁接过碗,一口饮尽。 滚烫的药液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很快就被腹中的胎儿吸收得一乾二净。 「祖母。」 姜怡宁放下碗,伸手替老人理了理鬓角的白发。 她的动作很轻,但眼神却很坚定。 「给他们也没用,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地契,还有我们的命,以及他们以为存在的『宝贝』。」 她站起身,挺着巨大的肚子,走到窗边。 窗外狂风骤起,那团盘旋了一整天的乌云,终于压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唔……」 姜怡宁捂住肚子:「终于发动了,祖母我要生了!」 姜老夫人惊慌啊了声:「什麽,现在就生?怎麽会这麽快?!」 这孩子才不过怀了半个多月,就让孙女肚子飞快膨胀。 姜老夫人心里已猜测那个所谓的仙君,只怕是个妖族,只有妖族才会不到十月就出生。 可怜的孙女一定是为了安危她们,才故意不说真话。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 姜怡宁不断摸肚子安抚想出来的小家伙。 「祖母,把大家都叫到祠堂去。无论听到什麽声音,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姜老夫人急切地问道。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自傲的弧度,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我要让这满城风雨,都来给我的孩子……接风洗尘。」 第009章 雨夜产子,雷劫降世 雨点砸在瓦片上,碎成千万朵水花。 青云城像是被浸泡在水里,一片白茫茫。 接连不断的雷声中,地面跟着轻微地抖动。 「动手!」 李屠的一声令下,姜家大门外,数十道不同颜色的灵光亮起。 血煞门的弟子举着鬼头刀,刀刃在雨中泛着幽光。 两名筑基修士,领着众人扑向那层薄如蝉翼的紫色光幕。 法术撞击的闷响混在雨声和雷声里。 姜家的护族大阵在持续的攻击下,光幕上的紫色越来越淡,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给我破!」 李屠咆哮着,举起一柄门板似的宣花巨斧。 他身上血气蒸腾,背后那蜈蚣纹身蠕动着,一缕血光顺着手臂缠上斧刃。 「开山三十六斧!斩!」 巨斧撕开雨幕,带着沉重的风压,准确地劈在光幕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一声轻响过后,那道光幕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碎成无数光点,被雨水冲刷着消散。 「阵破了!杀进去!」 「女人都抓出来!搜遍整个府邸!」 喊杀声盖过了雨声。 姜家的所有妇孺此刻都聚集在姜怡宁的小院里,手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大阵破了,我们该怎麽办!」 「别慌,宁宁说了她有办法。」 姜二婶揽住哭泣的女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俏脸。 「没什麽好怕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跟这群畜生拼了,下去陪老爷们。」 姜三婶点点头,她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小院外一层临时布下的结界上。 「老爷们走的那天,我们就知道早晚会有这麽一遭,姐妹们,孩儿们,跟他们拼了!」 姜二婶的女儿姜文思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泪水,用力把没有修为的母亲往卧房里推。 「娘,你进去陪着宁姐,我练气三层,也能一战!」 她转身用尽全身的灵力,为那道摇摇欲坠的结界再添一分力。 卧房内姜怡宁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坚韧明亮。 「姐妹们,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她躺在床上,双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身体被撕裂的痛楚,远不及丹田被抽空的虚弱。 万灵神木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绿光,无数比发丝还细的根须包裹着腹中的那个生命,将她体内最后一点灵力也输送过去。 「啊……」姜怡宁脖颈绷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身下的被褥。 【对不起宁宁,你给予的养分不足,我的小果儿没办法自然脱落。】 【没事,小木头没有你和小宝儿,我也活不到此刻。】 【等以后你富裕了,就不会受这种苦了~】 「宝贝努力……快出来……」 姜怡宁紧咬牙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不至于昏过去。 杂乱的脚步声已经冲进了小院。 「这些娘们真是不死心,这点结界能挡住谁?!」 小院的结界应声而破。 作为姜家女子中修为最高的练气十层,姜三婶第一个冲了上去,却在李屠手下没走过两招,就被一斧背砸飞出去。 几个晚辈冲上去扶住吐血的她。 李屠正要补上一斧,赵无极摇着扇子开口了。 「李门主,手下留情。」 「这些女人修为虽然不高,但姿色都还不错,训乖了可以用来陪客。」 「赵城主!我们姜家祖辈为了抵御兽潮,守护青云城,死伤无数!你们就是这麽对待功臣之后的吗?!」 姜文思冲到最前,争辩起来。 「哈哈哈!」 李屠嘲笑,他用斧背拍着自己的肩膀。 「小丫头,你还真天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姜家倒了,那是你们没本事,活该!」 他狞笑着,目光锁定了姜文思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小美人,长得不错,等会儿老子第一个就先办了你!」 他不再废话,巨斧正要朝姜文思攻去。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时候。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房中响起。 这哭声十分响亮,穿透了雨幕。 随着这声啼哭,天空那团盘旋已久的紫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轰隆隆——」 密集的雷声连成一片。 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电光在云层中乱窜,将整个青云城照得亮如白昼。 其中一道格外粗壮的紫色雷电,无视屋顶的阻碍,垂直贯穿而下,劈向李屠所在的位置。 「什麽?!」 李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喊,那道紫色的雷光便将他吞没了。 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闭上了眼睛,院子里只剩下电弧跳动的「滋啦」声。 当光芒散去,原本李屠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连同他那把巨大的斧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他身后的赵无极反应快了一些,及时祭出了一面龟甲盾牌挡在身前。 饶是如此,雷电的馀波还是将他震飞,撞在了墙上。 「噗。」赵无极吐出一口血,手中的羽扇已经焦黑。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雷光落下的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麽? 李屠呢? 一个筑基修士,就这麽……没了?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 他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声音里的颤抖连他自己都能听见 雷光渐渐散去。 屋内摆放木床的地方,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木炭。 姜怡宁抱着一个婴儿,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她怀里的婴儿没有哭,皮肤白净得不像刚刚出世的婴孩。 几缕细小的紫色电弧在他身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声响。 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紫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婴儿该有的天真,只有一片漠然与杀意。 第010章 杀神降临 雨水淅沥,冲刷着庭院里的血色。 姜家后院卧房的废墟之上,周遭的喧闹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那些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修士,动作凝滞。 有人手中的兵器失手滑落,砸在水泊里,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亲眼看见,自家的筑基期门主,被一道天雷劈得灰飞烟灭。 而引发这一切的,只是一个刚刚诞下的婴孩。 悬浮在废墟之上的姜怡宁,周身气势如涨潮的海水,节节攀升。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随着孩子的降生,丹田内的万灵神木完成了这一轮的「结果」。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暖流,自神木根部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姜怡宁的体内。 这便是「万灵果」成熟后的反哺。 练气七层的壁垒,薄如蝉翼,一触即碎。 练气八层,练气九层……直至大圆满。 气息的攀升却没有就此止步。 一股气浪以她为中心荡开,吹动雨丝斜飞。 筑基。 在万灵神木的淬炼下,她丹田内的灵力,凝成罕见的液态紫金。 一座晶莹剔透的道台,缓缓筑成。 【恭喜宁宁,你这身体本来雷灵根并不纯粹,如今已是初成的九霄雷体。】 【小果子继承了那个男人的天赋,天生剑骨,剑心通明,又融合了你的雷灵根,是完美级九霄雷体。】 姜怡宁睁开眼,瞳孔深处多了一抹紫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他吐出一个小小的紫色雷光泡泡,在空中「啪」地碎开,逗得自己「咯咯」直笑。 「好儿子。」 姜怡宁在他粉嫩的小脸,印下温柔一吻。 她看向正试图悄悄后退的赵无极,目光变得冷淡下来。 「赵城主,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赵无极身体一僵。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麽城主威仪,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姜怡宁的方向跪倒。 不是说姜家有宝贝吗?怎麽是姜怡宁生了一个妖孽。 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姜仙子!误会!都是误会!」 「都是李屠逼我的!我是被胁迫的!」 「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否则大夏皇朝定会追究!」 姜怡宁抱着孩子,赤足踩在虚空中,一步步走下。 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由电光凝成的莲花。 「误会?」 她轻声反问,单手一招。 「铮——」 一柄遗落的长剑受她牵引,破开雨幕,飞入她手中。 长剑入手,一股锐利的剑意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你方才,说要训我姜家人?」 姜怡宁手腕一抖,一道紫色的剑气划破雨幕。 剑气快到极致,赵无极的求饶声还没能再次喊出,便戛然而止。 他瞪圆了双眼,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喉咙。 殷红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涌出。 「你……」 男人的身体不甘地倒在泥水里,身体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 一位筑基初期的城主,就这麽被一剑封喉。 馀下的那些入侵者,眼见此景,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无。 「跑啊!」 「她是怪物!」 众人魂飞魄散,丢盔弃甲,不顾一切地朝四外逃窜。 「跑?」 姜怡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怀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咿呀!」 随着这一声叫喊,小家伙身上几条细小的电蛇窜了出去。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钻入了姜怡宁手中的长剑。 剑身随即被雷光包裹,化作一柄真正的雷霆之剑。 「今日踏入姜家半步者。」 姜怡宁举剑向天,剑尖遥指苍穹。 「都留下吧。」 天空中尚未散去的雷云,像是得到了君王的号令。 万千电蛇奔涌,汇聚于她的剑尖。 姜怡宁对着人群,挥出了那一剑。 巨大的扇形雷光,如狂澜席卷,将整个前院笼罩。 惨叫声刚起,便被轰鸣的雷声彻底吞没。 那些练气期的修士,在这片雷霆之海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雨水混着血水,又被高温蒸腾。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交织的诡异气味。 片刻之后,姜家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着的入侵者。 姜怡宁立于一片狼藉之中,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身上的素白孝衣,未曾沾染半点污秽。 只有剑尖上,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滴入泥水。 远处屋顶,几个原本打算坐山观虎斗的探子,有人已吓得四肢发软,从瓦片上滑了下去。 姜怡宁转过头,视线淡淡扫过那几个方位。 像是在看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滚。」 一个字,却蕴含着筑基修士的神识威压,重重撞在那些人的心头。 几声闷哼过后,那几道身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这一夜之后,青云城的势力,注定要重新洗牌。 姜怡宁散去长剑,周身的凌厉气势也缓缓收敛。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宝贝。」 姜怡宁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肉嘟嘟的脸颊。 「以后,你就叫……姜雷。」 「咱们娘俩,要把这世道所有的不公,都一一劈开。」 雨,不知何时停了。 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晨光洒落,照在姜家残破的庭院里,也照亮了她怀中那张安睡的脸。 姜怡宁抱着孩子带着姜家女眷,一步步走向祠堂。 祠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姜老夫人拄着拐杖,看着那个沐浴在晨光中的孙女,眼眶湿润。 她花骨朵般的大孙女,丧父丧母后,拼命冲击筑基屏障。 失败成了废人,却含着血泪再次爬起,撑起姜家…… 「宁儿,你受苦了。」 姜怡宁闻言心中一暖,走到祖母面前,将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 「祖母别想太多,看看您的曾孙。」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与刚才顷刻间杀了几十人的少女仿佛不是一个人。 姜怡宁目光扫过堂上一座座牌位,姜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死在护城战中。 他们知道自己不能退,若修士退了,城中无辜百姓都会成为妖兽口中的粮食。 每次战后,还拿家产修建城墙,接济百姓。 可他们护了百姓,自家人却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自古英雄是救一方人还是救一人,永远是两难。 「咱们姜家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第011章 整顿家族,立少主,找老师 姜老夫人布满沟壑的双手伸出,动作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从姜怡宁怀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婴孩。 婴儿没有哭闹,只是睁着那双与众不同的紫金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好孩子……好孩子……」 老人家浑浊的双眼蓄满了泪水,她抱着曾孙,缓缓转过身,面向祠堂里那一排排冰冷的灵位。 那些灵位,是姜家一代代男儿用性命换来的荣耀,也是如今这座宅院里所有孤儿寡母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姜家众人,听令。」 祠堂内所有幸存的姜家女眷,全部挺直了脊背,神情肃穆地望向主位。 姜老夫人将孩子高高举起,声音在空旷的祠堂中回响。 「自今日起,姜怡宁,为我姜氏新任族长。」 「其子姜雷,为我姜氏少主。」 「此为我姜家之希望,是上天对我姜家满门忠烈之垂怜。尔等,可有异议?」 异议? 她们亲眼见证了那场屠杀,看见了姜怡宁如何从一个废人,在绝境中破茧成蝶,筑基成功,又生下一个能够引动天雷的「神子」。 下一刻,以姜三婶为首,所有的姜家女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坚硬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我等,拜见族长!拜见少主!」 「愿奉族长号令,万死不辞!」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笼罩在姜家上空多日的阴霾。 一张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姜怡宁没有去扶她们,平静的接受了这份跪拜。 这是她用命搏来的权力,也是保护这些人的必要手段。 任何谦虚和软弱,都是在邀请死亡。 姜怡宁身上的温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走下台阶,站到众人面前。 「都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二婶。」 「在!」姜二婶连忙应道。 「你将此前为避祸而遣散的家中旧仆,凡是忠心可靠的,全部召回,薪酬加倍。」 姜怡宁停顿了一下:「姜家往后,只养忠诚之人,不养无用之辈。」 「是,族长。」 姜二婶立刻明白了姜怡宁的意思,这是要重新建立内部的秩序和信任。 姜怡宁又看向姜三婶,后者身上还带着伤,但站的笔直,眼中全是昂扬的战意。 「三婶。」 「族长请吩咐!」 「天亮之后,立刻去查封血煞门和城主府的所有产业。」 「铺面,矿山,灵田,所有能变卖的,全部换成灵石,所有不能变卖的,派人接管,反抗者,不必留情。」 她不下口,别人也会下口。 姜三婶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那是复仇的快意。 「遵命!保证连地皮都给他们刮三层下来!」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的发出,从府邸修缮,到伤员救治,再到对外的警戒。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混乱的姜家就恢复了秩序。 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女眷们,在清晰的指令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心中的慌乱被忙碌所取代。 三天后。 姜家大宅焕然一新,地上的血迹早已清洗乾净,破损的墙垣也已修复。 正厅里灯火通明。 「族长,都清点完了。」 姜三婶将一枚储物戒指和十几本厚厚的帐册放在姜怡宁面前的桌案上,她的呼吸因为兴奋而有些急促。 「血煞门和城主府百年的积蓄,都在这里了。」 「光是下品灵石,就有七百多万,中品灵石三十万,各种法器丶丹药丶材料,堆满了三个仓库。」 厅内的众人,包括见惯了风浪的姜老夫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七百万下品灵石,足以买下小半个青云城。 姜家最鼎盛的时候,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 一夜暴富。 然而,姜怡宁只是平静的翻看着帐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点钱,跟姬凌霄储物戒里的冰山一角比起来,就是尘埃。 她的眼界,早已被那个男人无形中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很好。」她合上帐册。 「钱是好东西,但也是催命符。」 姜怡宁一句话,让厅内刚刚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现在的姜家,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抱着金山的稚童。」 「青云城这张桌子上的玩家都死光了,很快就会有新的饿狼闻着味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被姜二婶抱在怀里,正吐着泡泡的姜雷身上。 「雷儿是我们的底牌,也是我们最大的弱点,他需要时间成长,而这个成长的过程,必须有人为他护航。」 姜老夫人心头一紧:「宁儿,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请一尊神回来。」 姜怡宁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一个至少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来做我们姜家的客卿长老。」 这个提议一出,满座皆惊。 聘请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 那样的强者哪个不是一方豪雄,怎麽可能甘愿屈居于一个家族当保镖? 「族长,这恐怕……」姜三婶面露难色。 「钱给够,就没有请不来的人。」 姜怡宁打断了她的话:「我这几日打听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取出一张画像,铺在桌上。画上是一个气质清冷的青衣女修。 「梅绮云,散修,筑基五层,三十年前得罪了某个宗门,一直在青云城居住。」 「此人剑法高绝,性情温和,在城中时常帮助百姓,最重要是她曾有过孩子。」 「修士修为越高越难有子嗣,而梅绮云失去过孩子,应该会对孩子多些移情。」 姜怡宁的安排,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她们还在为突然到来的财富而震惊时,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利用这笔财富去解决下一个危机。 当天下午,在城西一间破败的茶馆里,姜怡宁见到了梅绮云。 「你是?」 梅绮云打量着姜怡宁,当她发觉对方也是筑基修士时,眼露警惕。 随后她看到了对方怀里的孩子,那白嫩嫩的可爱模样令她眼神软了几分。 「梅前辈,我是姜家族长姜怡宁,想请您成为姜家长老,并保护我儿。」 姜怡宁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推了过去。 梅绮云接过储物袋,见到里面有一颗破障丹,正是她所需要的。 她打量着那个孩子。 「这孩子才出生,已经练气一层?!」 这得多有天赋,才能天生就入境? 想当初自己从凡人入境用了整整一年,才引气成功。 「我儿天生剑骨,我知您剑法高绝,一定会喜欢这个弟子的。」 这时姜雷似乎有所感觉,睁开眼好奇的望向了面前的女人。 「咿呀?」 婴儿那天真的笑容,令梅绮云心神颤动,想起了自己那个被人害死的孩子。 眼前这个孩子同样天赋异禀,以后定会惹人眼红。 「好,我答应入姜家。」 姜怡宁唇微扬,找到了保镖和老师,短期内不用为孩子的成长操心了。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青云城发生的变动,必定会引来其他势力的探查。 要想守住,得变得更强! 第012章 大宝框框长大 三个月后,姜家后院。 「我的小祖宗,这可不能吃啊!」 梅绮云的声音发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花园的石桌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手里抓着一柄匕首,张开只有两颗门牙的小嘴,正要往嘴里塞。 那匕首是血煞门宝库里的上品法器,削铁如泥,刃上淬了见血封喉的毒。 小娃娃却不在乎,他那双丹凤眼好奇地盯着匕首,小手上紫色的电弧轻轻一绕,匕首上的毒物便化作了青烟。 「咔嚓。」 匕首坚硬的精钢被他咬掉一个缺口。 「呸。」 小姜雷皱起眉头,吐出几片铁渣。 他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随手将那价值不菲的残破法器扔在地上,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姜怡宁走去。 「大宝!」 姜怡宁刚结束修炼,就被这动静惊扰。 她一步上前,将儿子捞进怀里,手指探入他口中检查。 「牙崩了吗?有没有划破嘴?」 姜雷被迫仰着头,小眉头紧锁,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却没推开母亲的手。 在这个家里,除了姜怡宁,谁要是敢这麽抱他,或许早就被电得头发竖起来了。 「娘,脏。」 小家伙口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疏离。 「你还嫌弃我?」 姜怡宁有些好笑,在他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那是法器,不是磨牙棒,你是老鼠精转世吗?」 姜雷揉了揉屁股,不高兴地抿着嘴。 他才三个月大,身高却已赶上了一岁多的孩子。 皮肤白皙,眉心的红痣鲜艳,五官精致。 他从不哭闹,也不常笑。 哪怕是尿了床,也是一脸平静地用雷电把床单烤乾,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睡觉。 这股讲究过头的性子,肯定不是她的基因。 在强大起来前,能薅到那种天赋强大的大佬,已经很幸运了。 这些什麽洁癖,冷僻之类的小缺点只能包容包容。 不过这孩子未免长太快了。 幸好祖母已经自己脑补了孩子他爹是妖族,跟大家都说了。 妖族的成长是不一样的,才没惹别人奇怪。 万灵神木感受到姜怡宁的想法,嘀咕说:【这小果子,当然是几个月就成熟了。】 【现在他融合了你和那个男人的血,已经长得很慢了。】 【幸好慢了,不然几个月就成了大人,我是真想不到什麽理由来圆。】 其实这个孩子,除了人类的基因,应该还有植物的基因,才整个成长期不正常。 算了,她都穿越到修仙界了,什麽怪事都不是怪事。 总归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宝宝。 姜怡宁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儿子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上,一时有些出神。 她叹了口气,把儿子放在地上。 姜雷一落地,就迈开步子,走向了院子角落的一堆杂物。 那里放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剑,是那晚姜怡宁用来杀赵无极的那把。 虽被雷电淬炼过,但本质上还是一块凡铁,此刻已经锈迹斑斑,连剑刃都卷了。 比起库房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灵剑,这把剑只能算是破烂。 但姜雷偏爱这一把。 他走到铁剑旁,小手紧紧攥住剑柄,双腿微微下沉,用尽全身力气。 「起。」 奶声奶气的一声低喝。 那把比他还高的铁剑晃了晃,被他单手提离了地面。 虽然剑尖拖在地上,但他握剑的姿势却很标准。 手指稳稳地扣住剑柄,虎口紧贴,手腕下沉。 「铮——」 那把生锈的铁剑发出了一声轻吟,一层淡淡的剑罡顺着姜雷的手臂覆盖在剑身上。 姜怡宁倚在廊柱上,看着儿子在那笨拙地挥舞着长剑。 她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画面:多年后,一个少年背着这把破剑,面无表情地挑战着修仙界各路天骄。 「这小子,以后会不会拿着剑去把他爹劈了?」 姜怡宁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场景倒是有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家主!」 姜虎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急色,连礼都忘了行。 「不好了!那个凌霄剑宗的执事……他硬闯进来了!我们拦不住!」 姜怡宁嘴角的笑意敛去。 她料到这天会来,但没想到那人这麽没有规矩。 「硬闯?他当我们姜家是什麽地方?」 她原本慵懒地倚着柱子,此刻站直了身体,周身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梅长老,你们继续,我到前厅看看。」 …… 前厅内。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 他大约三十岁上下,面容尚算俊朗,只是高耸的颧骨和下撇的嘴角,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 袖口处绣着一朵金色的祥云,那是凌霄剑宗的标志。 此时,他正端着茶杯,一脸不耐地吹着茶沫。 「这穷乡僻壤,连口像样的灵茶都没有。」 他随手将茶杯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那姜家家主怎麽还没来?好大的架子!要本执事亲自去请她不成?」 站在一旁的赵管家弯着腰,额头上渗出汗珠,陪着笑脸道:「上仙息怒,我家家主正在更衣,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哼。」 那执事不悦地哼了一声,目光在厅内四处扫视,像是在估算每一件摆设的价钱。 作为一个外门执事,他在宗门里地位不高,平时捞不到什麽好处。 这次接了宗门任务来调查青云城的雷暴异象,本以为是个苦差事,没想到这里有个刚吞并了两大势力的土财主。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羊吗? 有凌霄剑宗为靠山,谅这些小门派也不敢反抗。 就在这时,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姜怡宁给上仙赔罪了。」 姜怡宁施然走了出来。 那执事抬眼看去,端茶的手指轻微地抖了一下。 一股极淡,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头一紧。 那气息清冷孤高,如同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 这气息……怎麽跟宗门里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有些神似? 第013章 剑宗来人,危机暗伏 那执事名为王通,在凌霄剑宗混了二十年,最大的本事不是剑法,而是察言观色。 他在宗门大典上曾远远见过姬凌霄一面。 那位大人的气息,哪怕只是流露些许,都带着一种让寻常剑修难以直视的威严。 而眼前这个乡下女子身上,怎麽会有种若有若无的相似感? 王通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姜怡宁。 练气大圆满?不,气息有些飘忽,像是刚筑基不久,根基不稳。 这样的低阶修士,怎麽可能和那位大人扯上关系? 「或许是错觉。」王通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位大人修的是无情道,视女人如无物,又怎会和一个凡俗女子有瓜葛。 多半是这女人修炼了什麽偏门的寒属性功法,气息上有些巧合罢了。 想到这里,王通心里原本那点不确定也慢慢散去,贪婪压过了谨慎,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就是姜家家主?」 王通并没有起身,只是斜着眼角瞥了她一下。 「正是。」姜怡宁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过来路上,她刚从姜虎口中了解了下凌霄剑宗。 这可是正道第一大门派。 哪怕是之前的城主,见到凌霄剑宗的外门弟子都要点头哈腰。 别提这回来的还是个执事。 姜家还是太弱了。 「听说,三个月前,这里曾有雷霆降下,将一名筑基修士除去?」 王通开门见山,视线落在姜怡宁的脸上,想从中看出些什麽。 「确有此事。」 姜怡宁神色如常:「那日晚辈恰好生产,我姜家祖上曾有一座御雷大阵,可能是感应到了血脉危机,大阵自行护主,这才引来了雷霆。」 「哦?大阵?」 王通轻笑一声:「据我所知,姜家的护族大阵早就荒废了,什麽样的阵法能有如此威力?」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姜怡宁。 一股属于筑基后期的灵压扩散开来,厅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得姜怡宁有些喘不过气。 「姜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本执事此次前来,是奉了宗门之命,彻查异宝出世一事。」 「那雷霆之中蕴含天威,恐怕不是阵法所能引动,多半是有什麽雷属性异宝现世。」 王通走到姜怡宁面前,那张刻薄的脸凑得很近。 「把东西交出来,本执事可以保你姜家荣华富贵,甚至可以推荐你入我凌霄剑宗做个外门弟子,否则……」 他话音一顿,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腰间的长剑。 「这儿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言语间的威胁不加掩饰。 姜怡宁感觉呼吸有些滞涩。 筑基后期的威压对她而言,应付起来确实吃力。 「酿~」 这时,姜雷拿着剑忽然跑了出来。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有两点细小的电光在凝聚。 只要眼前这个人再有动作,他就会动手。 姜怡宁连忙伸手按住儿子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不要冲动。 这里是姜家,一旦动起手来,对家族的损伤太大。 而且杀了这个执事,恐怕会引来凌霄剑宗更强的人。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梅绮云也随后赶来:「少主,别冲动。」 姜怡宁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姜家都是女流,哪敢私藏什麽重宝?那日确实是阵法回光返照……不过……」 她话锋一转,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储物袋。 「晚辈在整理血煞门遗物时,倒是发现了一些小玩意儿。」 「正想着如何上交给贵宗,没想到上仙亲自来了。」 姜怡宁双手奉上储物袋。 王通接过,神识探入。 他原本轻蔑的表情僵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二十万下品灵石,还有三块中品灵石! 这比他在宗门里干十年苦力的俸禄还要多! 「咳咳。」王通不动声色地将储物袋收好,脸上的紧绷感也随之消散,语气缓和了不少。 「姜家主有心了。」 他抬手想去拍姜怡宁的肩膀,被姜怡宁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既然是阵法回光返照,那倒也说得通,上古阵法玄妙,确实不是我等能够揣度的。」 拿了好处,王通也懒得再深究什麽异宝。 宗门只是让他来查看情况,又没指名道姓要什麽东西,就算有异宝也不能归自己所有。 能捞到这笔横财已是意外之喜。 「多谢上仙体谅。」姜怡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暂时就不算大问题。 然而,就在王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姜怡宁身边的孩子。 此时,姜雷正用一种冷淡的眼神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王通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孩子……」 他皱起眉头。 「这是犬子,姜雷。」 姜怡宁心头一紧,连忙解释:「他是雷灵根,有一点天赋,让上仙见笑了。」 姜家雷灵根天赋极高的子嗣,瞳孔外圈会有点偏紫色。 其他属性的修士也是会根据灵根,瞳孔外圈会有点搭配的颜色。 但像姜雷天生有完美级九霄雷体,就不是外圈那点点颜色了。 「这叫一点天赋?」 王通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碰姜雷的脸。 「这麽深的瞳色可不得了。」 更何况这孩子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探个究竟。 「不劳上仙费心了!」梅绮云连忙上前护住了孩子。 姜怡宁也急忙再次准备掏钱。 「怎麽?姜家主有何事隐瞒?」 王通的手并未收回,反而加快了速度,抓向姜雷的手腕。 梅绮云忙阻拦,两人快速交换了两手,就在王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姜雷手腕时。 「啪!」一声闷响。 姜雷抬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王通的手背上。 这一下看似随意,速度却不慢。 王通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好像被什麽重物砸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回手,低头一看。 手背上竟然红了一片! 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剑修,肉身强度远超凡人,竟然被一个孩子拍伤了? 「你……」 「别,别碰~窝」姜雷咧了咧嘴,露出粉嫩的牙床。 那模样看上去天真无邪,可王通却觉得,那表情像是在嘲笑他。 「好大的力气。」王通的神情变了几变。 他深深地看了姜雷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姜怡宁。 越发觉得这对母子不简单。 姜怡宁掏出十万下品灵石塞过去:「不好意思,孩子他还小。」 王通收了灵石,想着在对方的地盘上,孩子天赋却还小。 宗门对推进好苗子的人会有奖励。 若是天赋极佳,他说不定还能藉此进内门。 「算了,老夫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计较。」 王通甩了甩袖子,语气有些生硬。 「不过,这孩子天资似乎不错,三年后,宗门会再次招收弟子。」 「到时候姜家主能带他来试试。」 说完,他不再停留,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看着王通消失在天际,姜怡宁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大宝贝啊。」 姜怡宁有些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 暂时糊弄过去了,但王通最后那句话,恐怕不只是客套。 他应该是想带姜雷去凌霄剑宗拜师的。 约莫这些挖掘好苗子也是他们外门弟子的任务。 可她不想把姜雷送到那第一大派。 儿子异常,在青云城这小地方还能忽悠些人。 去那种精英汇聚的地方,很多事就不好解释了。 「看来,得加快些进度了。」 姜怡宁的眼神沉静下来,透着一股决断。 她必须将修为提升到金丹期,甚至更高。 而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除了丹药,最快的办法便是…… 「梅长老,你知道青云还有什麽天赋极佳的青年才俊吗?」 这话题转换太快,梅绮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姜家主不是刚生过孩子麽? 为何又想找对象? 难道她是想找人双修?对,肯定是这样。 姜家之前陷入危机,不也是面前这少女跟妖族双修,修为猛增,才化解了死局。 「家主,双修之道虽然修为进展快一些,可是……」 梅绮云微红着脸劝:「我辈修士终要靠自己锻体,凝气,才能稳固提升境界。」 姜怡宁有些尴尬轻咳。 「长老说的是,我就是怕以后有人欺负雷儿,自己修为不足。」 她发誓,双修这种「歪门邪道」绝对不碰。 只是借人家点血,养养花儿果儿罢了…… 第014章 剑鸣知血亲,尊上生疑窦 凌霄剑宗。 万里雪飘,群峰如剑。 在最高的那座万仞雪山之巅,坐落着一处禁地冰窟。 此地终年不见天日,唯有风雪呼啸。 空气中凝结成霜的,是锋锐的剑意。 地面与洞壁,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洞窟深处一抹幽冷的辉光。 一朵巨大的冰莲静静悬浮在半空。 莲台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一身比雪更白的广袖长袍铺陈开来,雪色的长发垂落腰际,未曾束缚。 那张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眉眼轮廓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亲手雕琢,找不出一丝瑕疵。 男人双目紧闭,神情淡漠,周身气息与整座冰窟浑然天成。 此人正是凌霄剑宗的太上长老,修仙界近千年来唯一能称为剑尊的修士,姬凌霄。 他正在闭关。 灵府澄澈,心如止水,无情剑道已近乎圆满。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几近断绝,仿佛已化作这雪山的一部分。 这时毫无徵兆地,他平静如镜的灵府水面,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来得突兀,又无法忽视。 「嗡——」 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的本命飞剑「霜寒」,随之发出了一声轻吟。 霜寒剑通体由天外冰晶铸成,剑身透明无瑕,常年散发着寒气。 可这一刻,那透明的剑身之上,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暖光。 那光芒微弱,却在这片幽冷黑暗里分外显眼。 姬凌霄长长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犹如封冻万年的寒潭,此刻潭底却因那丝暖光,映出一点波澜。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指尖触上霜寒的剑身。 嗡鸣声变得清晰,没有杀伐之气,反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与牵引。 那感觉顺着指尖,直抵神魂。 姬凌霄的动作一顿。 眉头微蹙。 霜寒剑自他手中铸成,便与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这种剑鸣,是独属于血脉的共鸣。 可他的族人,百年前便已尽数陨落。 世间,早已没有他的血亲。 「心魔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冰窟里没有回响。 或许许月前的事,成了他的心魔劫。 妄图用虚假的血脉亲情,来动摇他坚如磐石的道心。 姬凌霄收回手指,重新阖上双眼,试图将那丝悸动从灵府中抹去。 可那感觉却像是滴入清水的一滴墨,即便再怎麽稀释,也依然存在。 姬凌霄指尖轻点。 一道凝练的剑意划破虚空,穿透冰壁,消失在风雪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御剑而来,停在冰窟之外。 来人身形窈窕,白衣胜雪,容貌清丽,气质不俗。 正是姬凌霄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林清雪。 她在洞口恭敬跪下。 「师尊。」 声音清冷,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显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师尊闭关已有数年,这是第一次单独召见她。 「东荒之地,近日有天雷异象。」 姬凌霄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淡漠得像是裹挟着冰雪。 「你修为已至金丹瓶颈,迟迟未能突破,心境不稳所致。」 「便去那里走一趟,查清缘由,权当历练。」 他并未提及分毫关于剑鸣的事情。 只是先前自己去过东边的青云城,还出过那种事。 派遣弟子再去看看,是否有什麽异事发生。 跪在洞口的林清雪闻言,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抑制的亮光。 这是师尊第一次派她去执行任务。 这是否意味着,在师尊心里,她已经不一样了? 外人以为林清雪拜入太上长老座下,定会受他亲自教导。 谁知入门这麽多年,林清雪连师尊的面都没见到几次。 见到他时还都在宗门公开场合。 当初以为自己能搏一搏剑尊夫人的心思早已被她压入心底。 只要能成为师尊看重的弟子,能一直陪伴左右,便已足够。 也只有她,才有这个资格。 林清雪按捺住心头的雀跃,低头应道:「弟子遵命。」 「定不负师尊所托!」 她站起身,对着冰窟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荒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急切的姿态,像是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冰窟重归寂静。 姬凌霄闭着双眼,试图重新入定。 然而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脉牵引感,并未因他的无视而消失。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心口延伸出去,不断牵引着。 修长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节奏微乱。 难道那个逃走的小混蛋怀上了他的孩子? 念头一起,姬凌霄便立刻将其掐断。 不,不可能。 修为至金丹,诞生子嗣的可能便微乎其微。 宗门内比他低两个境界的修士,侍妾万千,也未曾听闻诞下一儿半女。 姬凌霄沉思片刻,终是取出一面通讯玉简。 「司空兄,可否帮我推演一事。」 第015章 天生剑骨现世,金丹仙子动杀心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光清冷如月,划破青云城灰蒙蒙的天幕,像一条自九天垂落的冰河。 城中为数不多的修士,无论正在做什麽,都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天空。 剑光并未在城主府停留,而是径直悬停在了姜家府邸的正上方。 如今的姜家,已非三个月前的衰败模样。 朱红的大门被重新漆过,门前立着两尊崭新的石狮子,眼瞳中被姜怡宁嵌入了最低阶的灵石,构成了一个简易的警戒阵法。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府内庭院扫洒得乾乾净净,廊下的仆人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姜怡宁感受到有强大的神识,瞬间闪到大门前,身后跟着几个神情紧张的族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衣,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未施粉黛的脸上紧绷。 光芒敛去,一道身影显现。 女子一身素白宫装,裙摆在空中无风自动,周身有细碎的剑气凝结成剔透的冰晶,缓缓飘落。 她的面容清冷如雪,眉眼精致,宛如冰雕玉琢,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金丹初期顶峰的修为。 姜怡宁的心沉了一下。 那女子目光径直落在了姜怡宁的身上。 一个高高在上,宛如云端神祇。 一个立于尘埃,脊梁却挺得笔直。 林清雪的步履很轻,足尖点在地面,没有带起一丝尘埃。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家众人的心口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视线在姜怡宁身上扫过,好看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这女子身上为何有一种的熟悉气息…… 像是师尊的气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林清雪自嘲地掐灭。 怎麽可能。 师尊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怎会与这等边陲小城的凡俗女子扯上关系。 多半是错觉。 林清雪将这丝异样归结于对方修炼了某种偏门的功法。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迈妇人从姜怡宁身后走出。 梅长老怀里的姜雷,正拿着一把小小的木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她的手臂。 他似乎感受到了林清雪身上那股充满审视意味,很不舒服。 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林清雪的目光,被这声轻哼吸引了过去。 起初只是随意的一瞥。 下一刻,她清冷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她那双冰雪般的眼眸深处,燃起了燎原的烈火。 「天生剑骨!」 林清雪几乎是失声脱口。 天生剑骨! 传说中万中无一,为剑而生的至高天赋! 她苦修百年,历经无数磨难,也不过是在宗门资源的堆砌下,后天铸就了顶尖的剑体。 而眼前这个尚在襁褓,身上还带着奶腥气的幼童,竟然……竟然是天生的剑骨! 嫉妒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那个被师尊派来调查,名为王通的执事,在传回宗门的玉简中曾提过,这孩子似乎有些不凡。 她本以为只是外门弟子没见过世面,夸大其词。 没想到,竟是这般天大的机缘! 林清雪不再掩饰自己的来意,也懒得再追问什麽雷暴异象。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与高傲,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这孩子,我要带回凌霄剑宗。」 梅长老闻言大惊失色:「仙子,我们并未报名参加凌霄剑宗的弟子选拔!」 姜怡宁上前一步,将梅长老和孩子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 筑基初期对上金丹初期,硬拼必死无疑。 大脑飞速运转。 「仙子说笑了。」 「他是我的儿子,姜家的继承人,哪里也不会去。」 「呵。」 林清雪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金丹期的威压,再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威压宛如一座无形的雪山,轰然压下。 「咔嚓——咔嚓——」 姜家门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那两尊石狮子上的灵光闪烁了一下,便彻底黯淡下去,化作了一地碎石。 站在姜怡宁身后的几个族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梅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口鼻中渗出鲜血,却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 全场,唯有姜怡宁一人还站着。 那山岳般的重压,让她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白得透明。 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姜怡宁肃着脸:「都说凌霄剑宗是正派第一宗门,为何要强抢我们小家族的孩子!」 「区区筑基初期,也配与我谈条件?」 林清雪看着苦苦支撑的姜怡宁,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带他走,是他的造化,是你们这等凡俗家族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小姜雷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困境。 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第一次迸发出了骇人的杀意。 那不是一个婴儿该有的眼神。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漠然,对蝼蚁挑衅神明威严的震怒。 小姜雷对着林清雪,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怒意的低吼。 「啊!」 那双眼睛,有股睥睨天下的神韵,竟令林清雪骤然觉得与自家师尊的眼神,如出一辙。 林清雪被这眼神震慑了一瞬。 她的心脏没来由地一跳,灵府中那柄与她心神相连的本命飞剑,竟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哀鸣。 像是在畏惧。这怎麽可能! 林清雪感到了莫大的羞辱,恼羞成怒。 一个凡童,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竟敢对她释放杀意? 她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一缕森白的剑气凝聚成形,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看来不给你们些教训,是不知道何为天威。」 第016章 猪吃虎,智斗女配 「看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不知道何为天威。」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林清雪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指尖凝聚的森白剑气,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那剑气对准的不是苦苦支撑的姜怡宁,而是她身后,被梅长老死死护住的姜雷。 毁掉一个天才,比杀死一个凡人,更能泄愤。 就在那缕剑气即将脱手而出的一刹那。 「仙子息怒!」 姜怡宁猛地咳出一口血,身体的重压让她双腿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没有去看林清雪,而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仙子……仙子说的是。」 「是我这等凡俗之人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 「这孩子能入仙子法眼,能被带回凌霄剑宗,确是他的造化,是姜家几辈子都盼不来的天大福气!」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血腥气,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突如其来的服软,让林清雪凝聚剑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姜怡宁,眼神中的轻蔑更甚。 刚才还像一头护崽的母狼,脊梁挺得笔直,转眼就跪地求饶。 果然是下界的蝼蚁,骨头软得很。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林清雪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但她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不晚!不晚!」 姜怡宁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配合着嘴角的血迹,看起来分外凄惨。 「仙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此事体大,能否……能否容我这做母亲的,与孩子告个别?」 「我已在府内备下薄酒,一来是为仙子接风洗尘,二来,也是为我儿践行。」 「您看,总不能让这孩子……饿着肚子上路吧?」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对身后的梅长老打了个眼色。 梅长老会意,抱着姜雷,用身体挡住林清雪的视线,悄悄退回了府内。 林清雪眉头微蹙。 她本可以直接抢人就走,但姜怡宁那番话,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为我接风洗尘?」 她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边陲小城的落魄家族,能拿出什麽好东西? 不过,她对姜怡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师尊气息」还是有些在意。 正好藉此机会,再探查一番。 万一这女人身上,真的藏着什麽与师尊有关的秘密,直接杀了,反倒不美。 「好。」 林清雪散去指尖的剑气,收回了那山岳般的威压。 「我便给你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不仅要带走这孩子,还要你身上所有跟『寒冰剑意』有关的功法和宝物。」 她认定姜怡宁能扛住她的威压,是因为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功法。 「是,是,妾身遵命。」 姜怡宁连声应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亲自将林清雪迎入了前厅。 …… 宴席很快备好。 说是宴席,其实不过是几样精致的素菜,一壶灵气稀薄的果酒。 林清雪坐在主位,连筷子都懒得动一下,神情冷漠。 姜怡宁则抱着换了一身乾净衣裳的姜雷,坐在下首,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亲自为她斟酒。 「仙子,这是我们青云城特产的『青梅酒』,虽比不上宗门的琼浆玉液,但胜在口感清冽,您尝尝?」 她说话间,袖袍下的手指,却悄无声息地捻碎了一张藏在掌心的符纸。 那是一张无色无味的「引神符」,是她从姬凌霄的储物戒里找到的低阶符籙,作用是能短暂地放大修士对某种特定气息的感知。 同时,一股极其淡薄的粉末,随着她倒酒的动作,飘散在了空气中,融入了香炉的青烟里。 那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不会立刻发作,却能悄无声息地侵入经脉,让修士的灵力运转变得迟滞。 做完这一切,姜怡宁的心跳得飞快。 她在赌。 赌林清雪的傲慢,不会提防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小动作。 也赌她对姬凌霄的在意,会让她对那丝特殊的气息格外敏感。 林清雪端起酒杯,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便放下了。 「不必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姜怡宁怀里的姜雷身上。 小家伙似乎对满桌的饭菜不感兴趣,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把孩子给我。」林清雪的语气不容置喙。 姜怡宁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仙子,他……他还小,怕生……」 「嗯?」林清雪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好好,」姜怡宁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姜雷抱了起来,朝林清雪走去。 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 姜怡宁抱着姜雷的手臂,看似无意地紧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一直很安静的姜雷感到了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天生剑骨」的锋锐之气,不受控制地散逸出了一丝。 这一丝气息,极其微弱。 若是平时,或许一闪即逝。 但在「引神符」的效用下,在林清雪这位专修剑道的金丹修士感知中,却被放大了数十倍! 「嗡!」 林清雪的脑海里,像是有万千剑器同时嗡鸣。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神情。 这气息…… 这股清冷丶孤高丶斩断万古丶视众生为刍狗的剑意…… 不会错! 绝对不会错! 这是师尊的「太上忘情剑意」!是凌霄剑宗至高无上的传承! 她追随师尊百年,日夜感悟,也只学到了几分皮毛。 可这股从婴儿体内散发出的气息,虽然稚嫩,却精纯到了极致!像是直接从本源中剥离出来的一样! 林清雪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姜怡宁的眼神,不再是轻蔑和贪婪。 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丶嫉妒和疯狂杀意的复杂情绪。 「你!」 「你到底是谁?!」 「你从哪里……偷来的师尊的剑意本源?!」 第017章 大宝护娘,剑意雏形 「偷?仙子这话从何说起?」 姜怡宁抱着孩子,脸上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仿佛完全不明白林清雪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但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成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林清雪上钩了! 「你还敢狡辩!」 林清雪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势让整个厅堂的桌椅都开始震动。 她死死地盯着姜雷,那眼神像是要将这个小小的婴儿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孩子身上的剑意,是师尊的本源剑意!普天之下,绝无第二人拥有!」 「说!你是不是对师尊做了什麽?!」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林清雪的眼中喷薄而出。 师尊是何等高洁的存在,如天上神祇,不容亵渎。 她追随师尊百年,连靠近师尊三尺之内都是奢望。 可眼前这个凡俗女子,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竟然带着如此纯粹的师尊本源!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仙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姜怡宁抱着孩子,一步步后退,脸上满是惊恐,「我夫君早亡,我儿乃是遗腹子,与什麽剑尊丶什麽本源,都毫无关系啊!」 她演得越是逼真,林清雪就越是笃定。 「好一个毫无关系!」 林清雪怒极反笑,笑声清冷,却带着森然的杀机。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裹挟着冰冷的剑气,直取姜怡宁的咽喉。 她没打算立刻杀了姜怡宁,她要废掉这个女人的修为,用搜魂之术,一点点挖出她所有的秘密! 好快! 姜怡宁的瞳孔紧缩。 金丹修士的速度,根本不是她能反应过来的。 她只来得及侧身,将姜雷护在怀里,同时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全部灌注在后背。 「噗——」 林清雪的手掌并未击中咽喉,而是印在了姜怡宁的肩胛骨上。 一股阴寒刺骨的剑气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她的经脉。 姜怡宁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厅堂的柱子上,然后滑落在地。 「哇」的一声,她喷出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一样,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娘!」 一声稚嫩,却带着滔天怒火的叫声,在厅内炸响。 一直被姜怡宁护在怀里的姜雷,看着母亲嘴角的鲜血,那双原本只是冷淡的紫色眼眸,瞬间被一种狂暴的紫金色雷光所填满。 他从姜怡宁松开的怀抱中滚落。 但他没有哭。 这个才三个月大的婴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姜怡宁给他防身的小木剑。 「你不该……伤她。」 姜雷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含混不清的奶音。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威严与冷漠。 林清雪的动作顿住了。 她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个独自站立的婴儿。 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 「装神弄鬼!」 林清雪压下心中的异样,羞辱感涌上心头。 自己竟被一个奶娃娃给震慑住了?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目标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既然你急着找死,我便成全你!」 就在这时。 姜雷动了。 他迈出了一条小短腿,手中的木剑,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蕴含着某种玄奥至理的轨迹,向前挥出。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那只是一个孩子,挥舞着玩具的动作。 林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 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讥讽,彻底凝固。 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近乎透明的剑芒,从那木剑的剑尖上一闪而逝。 它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 它似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林清雪护体的灵力。 「唰!」 一声轻响。 林清雪感觉头顶一凉。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那用一根珍贵玉簪束起的,宛如黑色瀑布般的长发,从中断裂。 发髻散开,无数青丝飘然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雪。 切口平滑如镜。 林清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她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低头,看着自己飘落的发丝。 又抬头,看向那个手持木剑,正用一双紫金色眼眸冷冷看着她的小孩。 那道剑芒…… 那道剑芒里蕴含的意境…… 那是「太上忘情剑意」的雏形! 虽然微弱,虽然稚嫩,但那股斩断一切因果,无视一切法则的「忘情」真意,不会有错! 这怎麽可能?! 这种剑意,是师尊独创,需要配合《太上忘情剑诀》才能修炼。 就算是她,也只是得其形,未得其神。 可一个一岁不到的婴儿,他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斩出这一剑?! 这一剑,斩断的不仅是她的发髻。 更是斩断了她身为金丹剑修所有的骄傲和自信! 「你……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林清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第018章 借势吓退,疑云丛生 「他是什麽?」 姜怡宁撑着柱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讨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冷笑。 「仙子,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清雪的心脏猛地一缩。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看着姜怡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半分畏惧,只剩下让她心头发毛的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无知而可笑的凡人。 「有些存在的名讳,不是你,甚至不是你背后的凌霄剑宗,能够承担得起的。」 姜怡宁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到姜雷身边,将他小小的身体挡在身后。 她每走一步,体内的剧痛都让她几乎晕厥,但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林清雪被她这番话唬住了,一时间竟不敢再动手。 那一道匪夷所思的剑意,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理智告诉她,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但那被斩断的发丝,和此刻依旧在灵府中嗡嗡作响,传递着畏惧情绪的本命飞剑,都在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儿姜雷,生而不凡。」 姜怡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他降生之日,天降雷罚,诛灭宵小。此事,青云城万人可见。」 「你以为,那是阵法之力吗?」 姜怡宁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是天道在为他的降生而庆贺!」 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之前对付血煞门的说辞,又添油加醋地包装了一遍。 「至于你所说的『剑意』……」 姜怡宁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清雪惊疑不定的双眼。 「那不过是他前世记忆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碎片罢了。」 「前世?!」林清雪失声。 「没错。」姜怡宁点了点头,神情肃穆。 「我儿,乃是一位不可言说的无上大能,转世历劫。」 「他选择降生在我姜家,是我们的缘法,也是我姜家的无上荣耀。」 「今日,你伤了我,激怒了他,让他动用了一丝不该属于此界的力量。」 「仙子,」姜怡宁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你可知,你刚才已经在了却因果的边缘走了一遭?」 「若非他尚存一丝理智,此刻的你,恐怕已经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配合着姜雷那双不似凡人的紫金色眼瞳,和那一道货真价实的「太上忘情剑意」。 其说服力,瞬间达到了顶峰。 林清雪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大能转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是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一切! 为何这孩子天生剑骨? 为何他身上有师尊的本源剑意? 为何他能斩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麽凡童,而是一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恐怖存在! 至于师尊的剑意……或许,这位大能前世与师尊是旧识?甚至……是师尊的长辈或师承?!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清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 抢夺一位大能转世之身?还打伤了他的生母? 这简直是在找死! 不,是拉着整个凌霄剑宗一起陪葬! 「我……」 林清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姜怡宁身后,那个正用冰冷眼神盯着自己的小娃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仙子现在,还要带我儿走吗?」 姜怡宁步步紧逼。 「或者,仙子想留下来,等他记起更多前世的神通,再与你……好好『论道』一番?」 「不!不必了!」 林清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 「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还望姜家主和……小公子,海涵!」 她竟然对着姜怡宁和姜雷,生硬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我宗门内还有要事,就此告辞!」 说完,林清雪甚至不敢再多看姜雷一眼,转身化作一道仓皇的剑光,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飞走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姜怡宁紧绷的神经才终于一松。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在地。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的剑气还在肆虐。 「娘!」 姜雷连忙跑过来,小手抓着姜怡宁的衣袖,紫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担忧和无措。 「我没事……」 姜怡宁揉了揉他的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 「大宝,干得漂亮。」 虽然暂时唬住了林清雪,但姜怡宁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个女人,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报告给凌霄剑宗。 大能转世这种说法,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一旦凌霄剑宗真正的大人物前来,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破。 到那时,姜家将面临灭顶之灾。 姜怡宁的眼神沉静下来,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断。 「我们必须走。」 「立刻,马上。」 青云城,不能再待下去了。 (2章合并) 第019章举族搬迁,目标混乱之地 「家主!您的伤……」 赵管家和几个刚刚苏醒的族人冲进厅堂,看到姜怡宁嘴角的血迹和满地的狼藉,一个个脸色大变。 「无妨,皮外伤。」 姜怡宁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但意志却无比清晰。 「赵管家,立刻召集所有执事以上的族人,到祠堂议事。一刻钟之内,必须到齐!」 「另外,让姜虎带人封锁府邸,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是!」 赵管家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看到姜怡宁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姜家祠堂。 十几个姜家目前的核心成员,全都汇聚于此。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的姜怡宁,心中充满了忐忑。 「今天,凌霄剑宗的人来了。」 姜怡宁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祠堂内鸦雀无声。 凌霄剑宗! 那可是东荒霸主,传说中的仙门圣地! 「她看上了大宝的天赋,想强行将他带走。」 姜怡宁没有说林清雪已经被她吓退,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能激发危机感的说法。 「我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她暂时退去,并留下话,三日之后,会带着宗门长辈再来。」 轰! 此言一出,祠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麽?!」 「这……这可如何是好!」 「得罪了凌霄剑宗,我们姜家岂不是死路一条!」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都给我安静!」 姜怡宁猛地一拍桌子,虽然力道不大,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还是让众人噤若寒蝉。 「哭喊抱怨有用吗?能让凌霄剑宗放过我们吗?」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走?」一位年长的执事颤声问道,「家主,我们能走到哪里去?这整个东荒,都是仙盟的地盘,我们逃不出凌霄剑宗的手掌心。」 「谁说我们要在东荒待着了?」 姜怡宁站起身,走到祠堂中央挂着的那副巨大的九州堪舆图前。 她的手指,划过人族仙盟的广袤疆域,越过十万大山的连绵山脉,最终,点在了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那是一片被夹在人族丶魔域和妖族势力夹缝中的狭长区域,地图上用暗红色的笔墨标注着三个字。 「混乱之城。」 「家主,不可啊!」 立刻有人反对,「那里是流放者和亡命徒的聚集地,鱼龙混杂,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我们这点家底,去了那里恐怕……」 「正因为那里乱,才最安全。」 姜怡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在那里,没有仙盟的律法,也没有宗门的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实力。」 「凌霄剑宗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个地方去。」 「至于危险……」姜怡宁回头,看着众人,「留在这里,三日后就是死路一条。去了那里,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我决定,即刻起,变卖姜家在青云城的所有产业。所有灵石丶丹药丶法器丶矿产,全部打包带走。」 「所有族人,只带核心成员和绝对忠诚的家仆,妇孺老幼先行,由姜虎带队,从密道出城。」 「我们,要在一夜之间,从青云城彻底消失!」 她的计划,果断丶狠辣丶不留馀地。 众人被她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所震慑,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接下来的两天。 整个姜家,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在城主印信和姜家如今威势的压迫下,青云城大大小小的商会和家族,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极低的价格,吃下了姜家抛售的所有产业。 海量的资源,被迅速兑换成了数个储物袋的灵石和各种便于携带的珍贵物资。 姜怡宁几乎是把整个青云城这三个月积累的油水,刮地三尺,榨了个乾乾净净。 第三天,夜幕降临。 青云城西门的一处密道口。 姜怡宁抱着熟睡的姜雷,看着最后一批族人登上早已备好的妖兽车驾。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月的城池。 眼中没有半分留恋。 「走。」 她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追风马,一声令下。 庞大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黑暗,朝着遥远的,未知的西方,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泥泞的土路。 姜怡宁迎着寒冷的夜风,目光却投向了更西边的方向。 那里,是地图上标注的,极渊魔域的所在。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想法,轻轻摇曳着新生的嫩叶,传递出一股渴望的意念。 既然剑宗已经盯上了她。 那下一个目标,不如……就找个能克制剑宗的。 姬凌霄的死对头,魔域至尊。 第020章 剑尊出关,擦肩而过 「家主!您真的决定了?要……要放弃这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基业?」 姜家议事厅内,灯火摇曳。赵管家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不解和痛心。 不止是他,厅内站着的姜虎等一众姜家核心成员,也都是满脸的震惊和不舍。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才刚刚从血煞门的阴影下走出,才刚刚接收了城主府的产业,才刚刚在这青云城站稳脚跟,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怎麽突然就要走了?而且是举族搬迁,连这传承了数百年的祖宅都不要了。 姜怡宁坐在主位上,脸色因为伤势未愈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解释太多关于林清雪和背后大能的事情,因为那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不是放弃,是转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青云城太小了,这里的天地灵气,已经供养不起一个筑基修士,更不用说……供养姜家的未来。」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被梅长老抱在怀里,正啃着一块下品灵石磨牙的姜雷身上。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都看到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麽,但他们都清楚,那位如同神仙一般的女剑仙,是被小少主「惊」走的。 小少主的天赋,既是姜家的希望,恐怕也是引来灾祸的根源。 「家主,我们……要去哪里?」姜虎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他是最早追随姜怡宁的,对她的决定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姜怡宁从袖中取出一副残破的兽皮地图,在桌上摊开。 这是她从血煞门宝库里翻出来的,上面描绘着东荒之地的山川地理。 她的手指,越过一个个王朝和宗门的名字,最终点在了一片被标记为暗红色的区域。 「这里。」 众人凑上前去,看清了那三个字。 「混乱之城?」 赵管家倒吸一口凉气。 「家主,万万不可啊!那地方……那地方是三不管地带,是流放者丶魔修和亡命之徒的聚集地!传闻那里每天都在死人,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连大夏皇朝的军队都不敢轻易踏足!我们这一群老弱妇孺去了,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 「羊入虎口?」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赵管家,你觉得我们现在,就不是羊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在那些大宗门眼里,整个青云城,乃至整个大夏皇朝,都不过是他们的牧场。今天来的是一个金丹,明天可能就是元婴。与其等着被圈养的猛虎吃掉,不如主动跳进满是豺狼的丛林。」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在丛林里,至少……我们还有亮出獠牙的机会。」 「而且,越是混乱的地方,规则就越简单——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在那里,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出身,更没有人会追究一个孩子的来历。对我们来说,那里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也是最好的猎场。」 她口中的「猎场」二字,让在场众人心中一寒。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家主,她的眼光,或许早已不在青云城这一隅之地。 「我决定了。」姜怡宁转过身,不容置疑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兵分三路。」 「赵管家,你带领一部分人,即刻开始变卖城中所有不易携带的产业,房产丶店铺,全部换成灵石和丹药。记住,速度要快,价格可以适当放低,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姜虎!」 「属下在!」 「你带执法堂的人,将城主府和血煞门库房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法器丶功法丶灵材,全部打包。一针一线都不要留下!另外,去城中各大药铺,把所有上了年份的灵药都给我买下来,有多少要多少!」 「是!」 「梅长老。」 「老身在。」 「您负责照顾好大宝,同时召集所有愿意跟我们走的族人,准备好行囊。告诉他们,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不愿走的,每人发一笔安家费,任其自便。姜家,不留懦夫。」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姜家,像一架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在姜怡宁的意志下,轰然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青云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曾经不可一世的姜家,突然开始疯狂抛售产业,那架势,仿佛明天就要破产倒闭。 同时,他们又在疯狂地收购各种修炼资源,灵石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几乎买空了全城的药铺和器物店。 城中的其他小家族和散修们都看懵了,完全搞不懂姜家这是在唱哪一出。 有人猜测姜家得罪了凌霄剑宗,即将大祸临头,在变卖家产准备跑路。 也有人猜测姜家是在故布疑阵,准备有什麽大动作。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姜怡宁都充耳不闻。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青云城,姜家祖宅。 这里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空荡荡的庭院和搬不走的桌椅。 姜怡宁站在祠堂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张高阶火符,屈指一弹。 「轰!」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这座承载了姜家数百年兴衰的祖宅。 「与其留给别人,不如一把火烧了乾净。」 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 在她身后,一支由十几辆巨大兽车组成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车上,是姜家所有的核心族人和他们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出发。」 姜怡宁抱着已经熟睡的姜雷,登上了为首的那辆最为宽大的兽车。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青云城,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混乱之地,疾驰而去。 她们前脚刚走不到一个时辰。 青云城上方的空间,突然毫无徵兆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开来。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个身穿雪白长袍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一出现,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了。风停了,雨住了,连远处宅院燃烧的火焰,都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剑意,让整座城池的生灵,都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来人,正是姬凌霄。 第021章 人去楼空,剑尊气得道心不稳 姬凌霄悬浮在青云城的上空,神情淡漠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这座在他看来,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的城池。 他本在闭关的紧要关头。 无情剑道即将圆满,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斩断最后一丝凡尘因果,臻至传说中的「天剑合一」之境。 但林清雪带回来的消息,却像一颗投入他平静道心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 一个天生剑骨的幼童。 一个能斩出「太上忘情剑意」雏形的奶娃娃。 一个……长得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孩子。 起初,他只当是心魔作祟,是林清雪心境不稳产生的幻觉。 可当林清雪用记忆水晶,将那道虽然微弱丶却纯粹无比的剑意展现在他面前时,他那稳如磐石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道韵,不会错。 那是独属于他血脉本源的东西。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寒渊的那一晚。 那个在他身下颤抖丶哭泣,身上却带着一股让他神魂颠倒的清冷异香的女人。 他想起了那莫名消失的元阳,和那被屏蔽的天机。 更想起了自那以后,他本命飞剑「霜寒」时不时传来的,那股源自血脉共鸣的亲近之意。 一个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姬凌霄,修了数百年无情道的剑道魁首,竟然……被人借种了? 而且,还生下了一个继承了他完美剑道天赋的……子嗣? 这个认知,让姬凌霄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怒和羞辱。 他是什麽身份? 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存在! 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下界蝼蚁,当成了繁衍后代的工具?还把他最引以为傲的血脉天赋,偷走了? 不可饶恕! 他当即撕裂虚空,不惜耗费本源,真身降临。 他要找到那个女人,将那个继承了他血脉的「污点」,亲手抹去!以全他的无情大道!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散开,瞬间笼罩了整个青云城。 然后,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城主府,空了。 血煞门,成了一片废墟。 而那个林清雪口中的姜家,此刻正燃着熊熊大火,里面……空无一人。 姬凌霄的身影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那片火海的上空。 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在他周身三尺外自动分开,不敢靠近分毫。 他的目光穿透了烈焰与浓烟,落在了那片已经化为焦炭的废墟之上。 人呢? 他的神识再次扫过。 城里,没有那个女人的气息。 城外,也没有。 仿佛她们从未存在过,就这麽凭空消失了。 姬凌霄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能躲过他神识的探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修为远高于他,这绝无可能。另一种,便是对方身上有屏蔽天机丶隔绝探查的至宝。 他想起了自己丢失的那枚护身玉佩。 不,那玉佩虽好,却没有这等功效。 是那个女人本身,或者说,是她身上那件能「偷」走他元阳和血脉的诡异「东西」,在作祟。 姬凌霄缓缓降落在姜家后院的废墟中。 这里,是林清雪记忆水晶里,那个孩子斩出剑意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雷电气息,以及……一股熟悉的,让他心烦意乱的冷香。 就是这个味道。 那一夜,在他身下绽放的,就是这个味道。 姬凌霄闭上眼,那晚荒唐混乱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女人的哭泣,温软的触感,交织的汗水,还有那让他几乎失控的异香…… 「嗡——」 他身前的「霜寒」古剑发出一声急促的剑鸣,似乎在提醒主人,道心不稳。 姬凌霄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强行将那些杂念斩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废墟角落里的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个被烧得半焦的拨浪鼓。 正是林清雪记忆中,那个孩子用来砸伤王通的玩具。 他屈指一弹,那枚拨浪鼓便飞入他手中。 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个孩子的奶香味,以及……一丝与他同出一源的血脉气息。 很淡,但真实存在。 姬凌霄握着那枚焦黑的拨浪鼓,修长有力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怒火」的情绪。 好。 很好。 偷了他的种,还敢带着跑? 他本想将这个「污点」抹去,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倒要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究竟是个什麽东西。他要亲手把她抓回来,让她跪在自己面前,告诉她,有些东西,不是她这等蝼蚁有资格染指的! 「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 姬凌霄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彻骨的冰寒。 「本座,都会找到你。」 他松开手,那枚拨浪鼓化作飞灰。 他抬头,看向地图上标记的「混乱之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推演后的明悟。 身影一闪,再次没入虚空裂缝之中。 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在他转身的刹那,他那颗被无情道冰封了数百年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多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在意」的情绪。 第022章 抵达乱城,大宝剑挑一条街 大半年后,混乱之城。 这座城市的名字,便是对其最好的诠释。 它坐落于大夏皇朝与极渊魔域的交界处,一座巨大的裂谷之上。城墙是用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乾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王权,唯一的规则就是「力量」。 正道修士丶魔道巨擘丶妖族大圣丶亡命散修……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在这里构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当姜怡宁率领的十几辆兽车出现在城门口时,立刻吸引了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城墙上,几个衣衫褴褛丶身上带着血腥气的修士,正懒洋洋地靠着墙垛,像秃鹫一样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哟,哪来的肥羊?看这车队,家当不少啊。」一个独眼龙修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贪婪的绿光。 「一群女人和老头子,还有一个奶娃娃?啧啧,这组合,不是来送菜的吗?」另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嘿嘿一笑。 「黑风帮的地盘,也敢这麽大摇大摆地进来?真是不知死活。」 兽车内,姜怡宁透过车帘的缝隙,将这些人的嘴脸尽收眼底。 她面色平静,对身旁的姜虎道:「让大家打起精神,进城之后,不要与任何人发生口角,直接去东市的『百草堂』,我已经提前传讯,在那里租下了一处院落。」 「是,家主。」姜虎握紧了腰间的长刀,手心全是汗。 这里的气息太压抑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暴戾之气,让他这个练气五层的修士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没有盘查,没有守卫,只有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 车队刚驶入城内最宽阔的一条主街,还没走多远。 「砰!」 一声巨响,一根粗大的原木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从街道两旁的巷子里涌了出来,将车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城墙上那个独眼龙。 他扛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刀,走到为首的兽车前,用刀背「砰砰」地敲着车厢。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路是黑风帮修的,树是黑风帮栽的,想从这儿过,就得留下买路财!」 姜虎等一众执法堂弟子立刻拔出兵器,将兽车护在中间,紧张地与这群人对峙。 「各位好汉,我们是初到贵地的商队,不懂规矩,还望行个方便。」赵管家颤巍巍地走下车,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下品灵石的钱袋,陪着笑脸上前。 独眼龙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然后不屑地扔在地上。 「就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他狞笑一声,目光在车队里那些年轻女眷身上扫过,「灵石留下,货物留下,女人……也留下!男的嘛,可以滚了!」 身后的壮汉们发出一阵哄笑。 「欺人太甚!」姜虎气得脸色涨红,就要冲上去。 「姜虎,退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姜怡宁抱着一个孩子,缓缓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平日的柔弱,多了几分末世时的干练与肃杀。 独眼龙的目光落在姜怡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一个绝色美人!虽然带着个拖油瓶,但这身段,这脸蛋,比他玩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带劲! 「哟,正主出来了?」他舔了舔嘴唇,淫邪的目光在姜怡宁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小娘子,只要你乖乖跟了老子,我保证让你以后在混乱之城横着走!」 姜怡宁没有理会他的污言秽语。 她只是低下头,对怀里那个从始至终都板着一张小脸的孩子,轻声说了一句。 「大宝,有人欺负娘。」 虽然才一岁不到,身高却像三岁孩童的姜雷,闻言,抬起了头。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姜雷从姜怡宁怀里跳了下来。 他手里,依旧握着那把在青云城时,姜怡宁给他削的小木剑。 迈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那群壮汉面前,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几个头的独眼龙。 「你,该死。」 奶声奶气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和他身后的手下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这小屁孩说什麽?他说我该死?」 「笑死我了!还没断奶吧?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吧!」 独眼龙笑够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残忍。 「小杂种,滚开!不然老子一刀把你劈成两半!」 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然而,他的刀还没落下。 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一闪而过。 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凉。 他低头看去,自己那只握着刀的手,竟然……掉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鲜血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长街。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麽。 只有姜怡宁,凭藉着【剑心通明】,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轨迹。 是姜雷。 是那个三岁的孩子。 他只是简单地挥了一下手中的木剑。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 就是纯粹的速度,和纯粹的力量。 快到超越了练气期修士的反应极限。 「我的手!我的手!」独眼龙抱着断腕,在地上疯狂打滚。 剩下的那些壮汉,脸上的笑容全部凝固了。 他们看着那个手持木剑,一脸平静地站在血泊中的三岁孩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个什麽怪物?! 「一起上!砍死这个小怪物!」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人壮着胆子,挥舞着兵器,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姜雷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木剑。 这一次,他的身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紫色电光。 他没有再用纯粹的剑技。 而是将体内的雷灵力,灌注到了木剑之中。 「雷。」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以他为中心,一张由无数细小电蛇组成的紫色电网,轰然张开。 「滋啦——」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电网笼罩,瞬间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头发根根倒竖,身上冒起阵阵黑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 姜雷没有追。 他只是拖着那把小木剑,一步步走到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独眼龙面前。 木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了独眼龙的眉心。 独眼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别杀我……小爷饶命!大爷饶命啊!」 姜雷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他收回了木剑,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姜怡宁身边,将那沾了血的木剑递给她,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娘,乾净了。」 街道上,一片死寂。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姜家车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一个三岁的娃娃,一人一剑,废了黑风帮十几号人。 这哪里是什麽肥羊。 从今天起,混乱之城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件事。 城东新来的那家「孤儿寡母」,不好惹。 尤其是那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名叫姜雷的小孩,更是个不能招惹的煞星。 第023章 初遇帝师,这「养分」质量有点 姜家在混乱之城东市的「百草堂」后院安顿了下来。 那日姜雷当街立威,效果出奇的好。黑风帮不仅没敢来寻仇,第二天帮主还亲自提着厚礼上门赔罪,点头哈腰,生怕那小煞星再去他们总舵逛一圈。 自此,再无人敢来招惹这群看似弱小的「外来者」。 姜怡宁也乐得清静。 她将从青云城带来的资源整合,一部分用来给族人提升修为,另一部分,则被她和姜雷当「口粮」给消耗掉了。 密室内。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怡宁盘膝而坐,眉头紧锁。 她的伤势,在大量丹药的堆砌下,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林清雪那金丹期的剑气,还是在她经脉深处留下了一道难以祛除的暗伤。 这道暗伤,像一根扎在血肉里的刺,时时刻刻阻碍着她灵力的运转,让她筑基初期的境界始终无法稳固。 「饿……」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渴望。 它在告诉姜怡宁,普通的灵石和丹药,已经无法满足它的胃口,更无法修复这种高层次的道伤。 它需要更高级的「养分」。 需要……另一个顶级强者的生命精华。 「知道了,知道了,正在给你找。」姜怡宁有些无奈地安抚着神木。 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必须得去一个地方了。 混乱之城的地下黑市。 那里是全城最混乱,也是机缘最多的地方。据说,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连元婴修士的精血都能买到。 姜怡宁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用秘法遮掩了容貌和修为,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练气中期的普通散修,独自一人离开了宅院。 黑市的入口,隐藏在一家屠宰场的地窖里。 穿过一条弥漫着血腥和腐臭味的阴暗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被无数发光的晶石照得亮如白昼。 各种各样的摊位沿着溶洞的石壁摆开,一眼望不到头。 摊主们大多气息彪悍,神情警惕。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带血的妖兽内丹,有残破的上古法宝,有来路不明的功法玉简,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着瑟瑟发抖的「炉鼎」。 姜怡宁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过多停留。 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能修复她道伤,或者能作为神木「引子」的高阶灵药或材料。 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蒙着脸的黑袍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像个凡人,但姜怡宁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摊位上只摆着三样东西。 一块人头大小,布满孔洞的黑色石头。 一截不知名妖兽的枯骨。 以及……一本泛黄的古籍。 姜怡宁的目光,瞬间被那本古籍吸引了。 不是因为书的内容,而是因为她识海中的万灵神木,在看到这本书的刹那,竟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警惕,又带着一丝极度渴望的贪婪。 这本书,或者说,这本书的主人,有问题! 姜怡宁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拿起那本古籍。 书页上写的并非当今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上古篆文,笔走龙蛇,带着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 「老板,这本书怎麽卖?」她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中品灵石? 姜怡宁眉头一挑,这简直是抢劫。 就在她准备放下书,另寻他物时。 一个温和清朗的声音,从她身旁传来。 「姑娘,可否将此书借在下一观?」 姜怡宁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气质儒雅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秀,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鼻梁上架着一副用不知名水晶打磨而成的「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显露出任何修为。 他就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凡人教书先生,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但姜怡宁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脏就猛地一缩。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她那在末世中锻炼出的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地向她报警。 更让她心惊的是,丹田内的万灵神木,此刻的反应比刚才看到古籍时还要剧烈。 那是一种见到了顶级「食物」的兴奋与颤栗! 神木的根须在她丹田内疯狂舞动,向她传递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他!就是他!把他吸乾!把他吸乾! 姜怡宁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无害的书生体内,蕴藏着一股她前所未见的,庞大到恐怖的能量。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 而是一种……更加高贵,更加霸道的,仿佛能号令天下,言出法随的……皇道龙气! 这……这是移动的顶级养料库啊! 姜怡宁的眼神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孤狼,看到了最肥美的那只头羊。 下一个目标,找到了!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和局促,将手中的古籍递了过去。 「先生请看。」 那男人,也就是楚景澜,微笑着接过了书。 他的指尖,在接过书时,「无意」中轻轻触碰到了姜怡宁的手指。 冰凉,细腻。 楚景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瞬间看穿了姜怡宁所有的伪装。 好特殊的体质。 生机旺盛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丝死寂的枯败之气,生死二气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女人身上,还缠绕着另一股气息。 一股……纯粹丶霸道丶带着煌煌天威的雷霆剑意。 这股剑意,他很熟悉。 那个凌霄剑宗的疯子,姬凌霄。 一个下界女修,身上怎麽会有姬凌霄的气息?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楚景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原本只是来黑市随便逛逛,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枚如此有趣的「棋子」。 他看着姜怡宁,就像一个棋手,看到了一个能左右全局的关键棋子,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一百种利用她的方法。 「姑娘似乎对这上古篆文很有兴趣?」楚景澜翻看着古籍,温和地问道。 「只是……只是觉得好看。」姜怡宁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散修。 两人各怀鬼胎,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对方。 一个想把对方当「养料」。 一个想把对方当「棋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硝烟。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从楚景澜身后传来。 「姜……姜怡宁?是你吗?」 第024章 移动的顶级养料库,竟是前任小 那个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喜,在嘈杂的黑市中,却清晰地钻入姜怡宁的耳中。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并未回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却因那个声音主人的靠近,而传递出一种烦躁与厌恶的情绪。 像是高贵的生灵,嗅到了污浊之物的气息。 一个身穿云纹锦袍的年轻修士,快步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站定在摊位前。 他锦衣玉带,面容俊朗,与这处藏污纳垢的地下溶洞格格不入。 当看清姜怡宁那被灰色兜帽遮掩大半的侧脸轮廓时,他呼吸一滞,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记忆中那个怯懦丶平凡的未婚妻,与眼前这个身形挺拔丶气质清冷的女子,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这反差让他心中翻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悔意与一种莫名的情绪交织,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姜怡宁……真的是你?」 楚书文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怎麽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他的话语里,有重逢的惊愕,更多的,却是那种出身高位者,对落魄之人的审视与怜悯。 姜怡宁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摘下了兜帽。 一张清丽的面容,呈现在幽暗的晶石光芒下,眼神里却有几分疏离。 她没有回应楚书文的问话。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用一种打量陌生器物般的眼神,淡漠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而后,她唇角牵动,那笑意却没什麽温度。 「这位公子,」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冽,「你我,认识麽?」 楚书文被她这句反问,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俊秀的面容涨红起来。 被退婚的往事涌上心头,此刻又被她这般对待,楚书文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身为皇朝天骄,竟被一个曾被他抛弃的女人,用这种方式当众折辱。 「你!」 他正要发作。 一直站在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切的楚景澜,终于有了动作。 他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雅致的金丝眼镜。 镜片折射着晶石的幽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书文,不得无礼。」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似乎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分量。 楚书文心头的火气,被这一句话压了下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叔还在身旁。 连忙躬身,姿态恭敬。 「是,小叔。」 楚景澜的目光,越过楚书文,落在了姜怡宁的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却被他温和的举止掩饰得很好。 像个有耐心的猎人,在观察一只闯入自己地界的猎物,似乎在评估其价值。 「这位想必就是你常提及的……姜家小姐吧?」 楚书文面色有些尴尬,低声应道:「是,小叔。她就是姜怡宁。」 小叔。 这两个字落入姜怡宁耳中,她心中便有了计较。 原来如此。 人族皇朝楚家,那个传说中以半圣之身,执掌皇朝千年气运,连当代人皇都要以师礼相待的帝师,竟是这个温文尔雅,看似无害的书生。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摇曳得更加厉害,传递着强烈的渴望。 那股似乎与皇权相关的气息,对它而言是难得的养分。 姜怡宁看向楚景澜的眼神,悄然变了。 那不再是对危险的警惕,而是像在打量一味珍稀的灵药,盘算着该如何采摘。 楚书文在小叔面前丢了脸,总想找回些颜面。 他的目光下移,这才注意到,在姜怡宁的腿边,还站着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孩。 那孩子看着约莫三岁,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冷漠得不像个孩童。 楚书文心中鄙夷,流落在外,竟连孩子都有了。他似乎找到了可以让她难堪的地方,脸上露出几分嘲讽。 「多年不见,你倒是……连孩子都有了?」 始终沉默的姜雷,在感受到这个男人对母亲不加掩饰的恶意时,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双紫金色的竖瞳,没有焦距般,冷漠地锁定在楚书文的脸上。 那眼神里,不见孩童的天真,反而像是在俯视什麽微不足道的东西,带着一种深藏的轻蔑。 那感觉,就像一尊古老的存在,被地上的嘈杂惊扰,不经意地投下了一瞥。 只这一眼,楚书文便觉得心头发空,那些引以为傲的家世和天赋,在这一瞥之下,好像都成了笑话。 他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他……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念头? 在这种注视下,他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很不自在。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也白了几分。 楚景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自己那一向心高气傲的侄儿,被一个三岁孩童的一个眼神,逼得后退。 他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这个孩子,有点意思。 他再次上前一步,身形巧妙地隔开了楚书文和姜怡宁母子。这个看似寻常的动作,却自然而然地将姜怡宁护在了他的身侧,也隔断了楚书文的视线。 「是在下管教不严,惊扰了姑娘和……令郎。」 楚景澜歉意地开口,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 「今日之事,多有得罪。」 他的目光,在姜雷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一个能让即将结婴的楚书文心神不稳的孩童。 一个身上沾染着姬凌霄剑意的女人。 这对母子,比他想像中,还要有趣。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流转,一个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为表歉意,不知在下,可否有幸请姜姑娘与令郎一叙?」 楚景澜发出了邀请,温文尔雅。 「就当是替我这不成器的侄儿,赔罪了。」 第025章 宴无好宴,帝师的算计 混乱之城最顶级的酒楼,「天香楼」。 一间雅致的静室内,檀香袅袅。 楚书文坐在末座,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时不时看向对面的女子,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怨毒,更多的却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姜怡宁安然坐着,怀里抱着姜雷。 她对满桌的珍馐看也未看,只是用一双白玉筷,慢条斯理地为姜雷夹着一些切碎的灵果。 姜雷面无表情地吃着,一双紫金色的眼瞳,偶尔会抬起,扫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令郎,果真不凡。」 楚景澜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含笑开口,目光落在姜雷身上。 「寻常孩童,尚在牙牙学语,令郎却已神光内敛,气度自华。」 姜怡宁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为人母的骄傲,又带着一丝谦卑。 「先生谬赞了。」 「这孩子只是……早慧些罢了。」 楚景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让人看不真切。 「何止早慧。」 他语气温和,话语却如刀锋。 「我观令郎根骨,天生雷体,身负剑意,这等天赋,可不是一句『早慧』能解释的。」 「想必,令郎的父亲,定是哪位惊才绝艳的剑道高人吧?」 来了。 姜怡宁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算计,声音里带上了一抹黯然。 「先生说笑了。」 「我儿,没有父亲。」 「他只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罢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砰!」 楚书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姜怡宁!你还要不要脸!」 「你跟野男人生的孽种,也敢带到小叔面前来!」 姜怡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楚景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书文。」 他淡淡地开口。 楚书文身体一僵,纵有万般不甘,还是愤愤地坐了回去。 「是在下失言了。」 楚景澜朝着姜怡宁歉意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只是在下十分好奇,姑娘一介女流,带着孩子,是如何在这混乱之城立足的?」 「毕竟,这里可不是善地。」 「运气好罢了。」 姜怡宁答得滴水不漏。 「初来时,遇到些不开眼的匪徒,被这孩子惊走了,后来便无人敢惹了。」 她将一切都推到了姜雷身上,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依靠儿子才能苟活的柔弱母亲。 楚景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姜怡宁遥遥一敬。 「姑娘的风采,让在下心折。」 「不如,说出你真正的来历与依仗。」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不再是温和的清朗,而是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直抵神魂的宏大与威严。 「本座,可为你与令郎,寻一个更好的去处。」 儒道真言。 这四个字,如同天道敕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入姜怡宁的识海。 她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身影变得无比高大,仿佛化作一尊执掌天地法理的圣人。 他的声音在她的神魂中回响,诱导着她,命令着她,让她将所有的秘密都和盘托出。 就在姜怡宁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 「嗡!」 她丹田之内,那截一直安静蛰伏的万灵神木,猛地一震。 一股苍茫丶古老丶至高无上的神性气息,从枯枝上苏醒。 神木的根须,在她识海中舒展开来,轻易便将那股侵入的儒道真言之力,吞噬得乾乾净净。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摇了摇枝桠,传递出一股更加强烈的渴望。 ——不够!还要! 姜怡宁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心脏狂跳,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好强的手段。 若非有神木护持,只这一句,自己便会沦为对方的傀儡。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危险百倍。 也……更让她垂涎。 姜怡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红。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先生……你说什麽……我听不清……」 她像是喝醉了酒,说话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楚景澜看着她的反应,镜片后的眼眸中,浮现一抹讶异。 挡住了? 竟然有人能挡住他的儒道真言? 虽然他的力量只用了一成不到,但那也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够抵挡的。 她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 姜怡宁身体一软,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倒了下去。 楚景澜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具温软的身体揽入怀中。 女子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草木清气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尖。 很特别的香气。 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无力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探出了一截淬炼得锋利如刀的指甲。 就是现在! 姜怡宁心中默念,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划! 目标,是他手腕上那条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触感并未传来。 她的指甲,像是划在了一块最坚硬的万年玄铁之上。 「噌」的一声轻响。 别说划破皮肤,就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反而震得她自己的指尖一阵发麻。 姜怡宁的心,沉了下去。 失败了。 他身上有护体罡气,而且品阶极高,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破防。 「姑娘。」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投怀送抱,可不是这麽个投法。」 楚景澜搂着她,低下头,俊雅的面容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金丝眼镜,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还是说,姑娘对我这身皮囊,也很有兴趣?」 第026章 偷鸡不成,那就把鹰也拖下水!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姜怡宁整个人都僵在他怀里。 楚景澜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下,是一头不动声色就能将人吞食殆尽的凶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看似温和,实则坚如铁铸,蕴含的力量让她无法挣脱分毫。 失败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男人的肉身强度,远超她的预料,怕是已经到了法宝难伤的地步。 丹田里的万灵神木躁动不安,既有对近在咫尺的「养分」的狂热,又有一种被天敌压制住的畏惧。 姜怡宁的脑子飞速转动。 她脸颊上的红晕更深,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楚景澜身上。 她仰起脸,迷蒙的眸子水光潋滟,吐气如兰。 「先生……你好香……」 她伸出另一只手,像是醉酒之人寻求支撑,攀附上楚景澜的肩膀,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脖颈。 楚景澜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这女人是笃定了他不会在这里杀了她?还是说,她另有倚仗? 「姜怡宁!」 一旁的楚书文再也按捺不住,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被他退婚的女人,这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此刻竟然当着他的面,去勾引他最敬畏的小叔!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反覆践踏! 「你还要不要脸!」他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坐下。」 楚景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间的至理,楚书文前冲的身体猛然定住,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缚,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再也动弹不得。 姜怡宁心头一凛。 言出法随,这就是儒道半圣的实力? 「看来,姑娘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楚景澜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嘴角的弧度不变,可那镜片后的眸光,却没了温度。 「也罢。」 他松开了手。 姜怡宁顺势向后退了两步,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扶住了桌沿。 「既然姑娘喜欢演戏,本座便为你搭一个更大的舞台。」 楚景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衣襟,而后,从袖中取出了一卷画轴。 那画轴古朴至极,看不出材质,只是展开的瞬间,整个雅间的光线都暗淡了下去。 一股浩瀚无垠,仿佛囊括了山川日月丶江河湖海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山河社稷图! 姜怡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认得这件传说中的至宝! 「书文,你道心不稳,迟迟无法斩断情根,臻至大成。」 楚景澜的目光转向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侄儿:「今日,小叔便帮你最后一次。」 「我将送你与姜姑娘,入这画中世界,历一场情劫。」 「你会在里面爱上她,然后,亲手杀了她。」 「待你杀了她,你的无情道,便成了。」 他的话语,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话里的内容,却让楚书文的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不……小叔!我不要!」 他惊恐地摇头。 楚景澜却不再理他,他看向姜怡宁,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精美工具。 「至于你,姜怡宁。」 「这算是你冒犯本座的代价。」 他说着,屈指一弹。 那副山河社稷图,在空中「哗啦」一声完全展开。 画卷之上,并非笔墨丹青,而是一片混沌的星云,缓缓旋转。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画中传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桌椅丶杯盏,乃至空气中的灵气,都开始扭曲,被那画卷吞噬。 姜怡宁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扯出体外,她拼命抵抗,可在那等伟力面前,她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 完了! 一旦被卷入这幻境,按照楚景澜的剧本走,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抽离的最后一刻。 「饿……」 丹田之内,那一直被压制的万灵神木,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彻底爆发了。 「嗡——!」 那截枯枝的虚影,在她的丹田里疯狂涨大,无数细密的根须,像贪婪的触手,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竟是反向朝着那山河社稷图,狠狠扎了过去! 它要吞噬这件法宝的本源! 「什麽?!」 正操控着法宝的楚景澜,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与错愕的神情。 自己的本命法宝,与一股未知的力量角力,而且……有了一丝失控的迹象! 不好! 楚景澜想切断联系,已经来不及了。 万灵神木的疯狂反噬,与山河社稷图的力量轰然对撞。 「轰!!!」 整个雅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白光。 白光吞噬了一切。 楚景澜丶姜怡宁丶楚书文的神识都沉入了图中幻境。 第027章 失忆後,被迫攻略前任他小叔 意识像是沉在无底的深海,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回。 姜怡宁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床帐,流光溢彩的鲛人纱,绣着繁复的并蒂莲花。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冷冽的龙涎香,混杂着喜庆的红烛燃尽后的蜡味。 这是哪里?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上盖着的是一床大红色的锦被。 丝滑的料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大红色的丝质寝衣。 头很痛。 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谁用蛮力将所有过往都擦除得乾乾净净。 我是谁? 「饿……」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声音很熟悉,带着一种天生的依赖。 「你是谁?」 姜怡宁在心里问。 「饿……要……要他的血……」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传递来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一个身穿锦袍的俊秀男子,面带厌恶地看着她。 「楚书文……你的夫君……他会杀了你……」 画面一转。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俊美儒雅男人,正含笑看着她。 那笑容温和,却让人心底发寒。 「楚景澜……他的小叔……靠近他……活下去……」 脑海中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渴望,反覆回响。 姜怡宁的心脏收紧。 她什麽都不记得,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这个声音没有骗她。 活下去。 这是此刻,她唯一的念头。 「吱呀——」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的丫鬟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见到她醒了,脸上露出喜色。 「少夫人,您醒了。」 「少爷一早就去上朝了,特地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 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将热水倒入盆中。 姜怡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清丽,苍白,眉心一点殷红的痣。 这就是我? 姜怡宁在府邸里转了圈,三个时辰后,楚书文一身暗紫色的官袍,下朝回来。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疏离。 楚书文看了一眼姜怡宁,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妻子,更像是在看一件摆在屋里的器物。 「醒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 姜怡宁垂下眼,按照脑海中那个声音的指引,扮演着一个新婚妻子该有的样子。 「夫君。」 她起身,想要为他脱下官袍。 楚书文却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必。」 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自己解下了披风。 屋内的气氛,因为他这个动作,变得有些凝固。 姜怡宁的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去。 「今日小叔会过来。」 楚书文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吩咐一件公事。 「你准备一下,莫要失了礼数。」 小叔。 楚景澜。 姜怡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被脑海中声音强调的男人。 午时。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楚景澜一身玄色常服,从车上走了下来。 神情温和,步履从容。 府中下人见到他,无不躬身行礼,神态恭敬中带着畏惧。 他是当朝摄政王,权倾朝野,连皇帝见了他,都要称呼一声「皇叔」。 楚书文早早等在门口,见到他,立刻迎了上去。 「小叔。」 「嗯。」 楚景澜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姜怡宁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像一朵不胜风力的娇花。 楚景澜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这个女人…… 他脑中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 但心脏深处,却传来一种异样的悸动。 「这位便是书文的新妇?」 他开口,声音温润。 楚书文面色有些不自然,侧身介绍道:「是,小叔。她便是姜怡宁。」 「怡宁,快来见过小叔。」 姜怡宁上前一步,屈膝一福,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姜氏,见过小叔。」 楚景澜看着她。 镜片后的那双眼眸,深不见底。 他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只是那麽看着。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姜怡宁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身体微微发颤,脸上血色褪尽。 她不是装的。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压。 哪怕他只是平静地站着,也让人喘不过气。 「接近他……」 脑海中的声音又在催促。 姜怡宁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一旁的楚书文,见楚景澜迟迟不语,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小叔?」 楚景澜这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唇角牵动,那笑意却没什麽温度。 「起来吧。」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虚虚地扶了她一把。 他的指尖,隔着衣袖,轻轻碰触到了她的手臂。 姜怡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僵。 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生命精气,顺着那一点接触,汹涌而来。 姜怡宁的呼吸都乱了。 她飞快地直起身子,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谢小叔。」 楚景澜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子手臂的温软触感,和那衣料下的纤细骨骼。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中那种异样的悸动,愈发强烈。 这是一种失控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 「都进去吧,站在门口像什麽样子。」 楚景澜淡淡开口,率先迈步走进了府门。 客厅内,三人分主次坐下。 楚景澜与楚书文谈论着朝堂之事,姜怡宁则像个合格的背景板,安静地坐在一旁,为大家添茶。 她端着茶壶,走到楚景澜身边。 清雅的女儿香,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楚景澜正在说话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执壶的手,纤细白皙,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衬得那皓腕,愈发莹润如雪。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缓缓上移,落在了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能看到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那道精致的锁骨。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小叔?」 楚书文见他忽然不说话,疑惑地问了一句。 楚景澜回过神,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 「无事。」 他饮了一口茶,目光却透过蒸腾的热气,再次落在了姜怡宁身上。 「侄媳刚嫁过来,还习惯麽?」 姜怡宁被他忽然出声,惊到端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 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她低呼一声。 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你怎麽这麽不小心!」 楚书文皱眉呵斥。 姜怡宁还未说话,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楚景澜。 他的手指微凉,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覆在她温热的皮肤上。 「烫伤了。」 楚景澜看着她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红,眉头微蹙。 「去取些冰来。」 他对着旁边的下人吩咐道,才发觉自己握着姜怡宁的手,骤然松开。 第028章 红袖添香? 冰块送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怪得让人窒息。 楚景澜松开姜怡宁的手腕,指腹在袖口处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里残留的细腻触感像是一簇火苗,怎麽捻都捻不灭。 「给夫人。」 他言简意赅,坐回太师椅,随手拿起一卷书,书页半天没翻动一下。 楚书文却像是没看见姜怡宁手背的红肿,反而一脸谄媚地凑到楚景澜跟前:「小叔,您难得来府中,侄儿有些朝堂上的策论想请教,不如去书房?」 说着,他转头瞪了姜怡宁一眼,语气瞬间变得颐指气使:「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去书房备好笔墨,给小叔研墨!」 这个妻子本就不是他自己想要的,都是母亲非要选木头似的姜怡宁。 姜怡宁垂着头,那声「饿」在脑子里叫得更欢了。 她乖顺地应了一声,端着还没来得及敷上的冰块,跟在两个男人身后。 书房内,檀香袅袅。 楚景澜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桌案后,手里握着紫毫笔,却迟迟未落。 姜怡宁站在桌案旁,右手捏着墨锭,在砚台里缓缓打圈。 离得太近了。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混合着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皇道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丹田里的枯枝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撞击着她的神经。 【靠近点……再近点……我已经篡改了一些情况,你大胆上啊!】 姜怡宁的呼吸乱了,手下的动作也失了轻重。 墨汁溅出几滴,落在楚景澜铺开的宣纸上,晕开几朵黑色的梅花。 「怎麽做事的!」 楚书文正站在下首滔滔不绝讲着,见状立刻厉声呵斥。 「笨手笨脚,连个墨都磨不好,滚出去!」 姜怡宁身子一颤,手中的墨锭滑落,「啪嗒」一声掉进砚台,溅起的墨汁飞向楚景澜洁白的袖口。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擦。 「别动。」 楚景澜的声音低沉暗哑。 但他开口晚了。 姜怡宁带着墨迹的指尖,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穿过。 姜怡宁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指尖冲进身体,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来。 她本能地想要更多,用了很大毅力才收回手指。 楚景澜握笔的手猛地收紧,紫毫笔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抬头。 入目是女子那张因为渴望而泛起红晕的脸,怯生生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这种眼神…… 楚景澜喉结滚动,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腹部升起。 「书文。」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冰:「出去。」 楚书文闻言一愣:「啊?小叔,弄脏了您的……」 「我说,出去。」 楚景澜抬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楚书文吓得腿肚子一抖,虽然满心疑惑,却不敢违逆,狠狠瞪了姜怡宁一眼,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空气粘稠得拉出丝来。 姜怡宁身子软软地靠在桌案边缘。 「姜氏。」 楚景澜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反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 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一寸。 「你在勾引本王?」 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凤眼,眼底翻涌着名为欲望的黑雾。 姜怡宁脑子昏昏沉沉,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麽。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很香,很好吃。 她踮起脚,脸颊贴上他的掌心,像只讨食的猫儿一样蹭了蹭,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小叔……难受……」 那声软糯的「小叔」,让楚景澜的理智崩断了一根弦。 他猛地低头,却在唇瓣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硬生生停住。 该死。 这是侄媳。 他在做什麽? 楚景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清明,只是那抹暗红依旧未退。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冷硬:「整理好衣冠,出去。」 …… 几日后,一场秋雨笼罩了整个京城。 姜怡宁站在王府的连廊下,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楚书文今日设宴款待同僚,特意让她在门口候着,说是为了显摆楚家的家教规矩。 冷风一吹,姜怡宁打了个寒颤。 一辆黑色的马车破开雨幕,在台阶前停下。 车帘掀开,楚景澜走了下来。 侍从撑着黑伞,遮住了漫天风雨。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柱子后面的姜怡宁。 她嘴唇发紫,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小奶猫。 楚景澜脚步一顿。 「你夫君呢?」 姜怡宁牙齿打颤,指了指里面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在……在陪客。」 楚景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楚书文搂着一个歌姬,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记得门口有个挨冻的妻子。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心头。 「混帐东西。」 楚景澜低骂一声。 他大步走上台阶,没有丝毫犹豫,解下身上的大氅,一把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人裹了进去。 大氅上带着他的体温和龙涎香。 姜怡宁像是冻僵的人碰到了火炉,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楚景澜身子一僵,推开她。 「来人。」他冷着脸吩咐,「带少夫人去更衣,煮碗姜汤来。」 楚景澜见侄子没空,本该直接走,却不知为何还是留在了府里。 在他摄政王后已经有了新的府邸。 一个时辰后,姜怡宁敲门过来找楚景澜。 「小叔,夫君,让我送这些文稿过来。」 楚景澜靠在太师椅上,手中翻着一卷古籍,「嗯」一声,表示在听。 姜怡宁放好文稿:「夫君让我招待小叔。」 她跪坐在矮几旁,专心致志地煮着茶。 水沸的声音,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姿态,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平静。 「茶好了。」 姜怡宁提起紫砂小壶,为他添茶。 走到楚景澜身边时,她脚下不知被什麽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整个人朝着他怀里倒去。 手中的茶壶脱手飞出。 楚景澜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揽住她腰肢的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抄住了半空中的茶壶。 一滴茶水都未洒出。 姜怡宁整个人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全是那个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 隔着布料,她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 像是某种致命的鼓点。 「对……对不起,小叔,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挣扎着想要起身,手掌撑在他胸膛上,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毛手毛脚。」 楚景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扶着她站稳,目光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 「下去吧。」 「是。」 姜怡宁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 第029章 抓奸? 又过了几日,天降大雨。 楚景澜议事结束,准备离府时,雨势滂沱,天色昏暗如夜。 楚书文恰好被急事叫走,府中管家焦急地在门廊下团团转,竟是找不到一把像样的油纸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少夫人,这……您看……」管家擦着额头的汗,一脸为难。 姜怡宁看着门外廊下那道玄色的身影,他背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静静地仿佛要融入那片风雨中。 「我去送。」 她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把半旧的青竹伞,伞骨有些泛黄,但伞面还算乾净。她撑开伞,走入雨幕。 「小叔。」 雨声太大,砸在屋檐和地面上,喧嚣一片。她不得不提高声音。 楚景澜回过头。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发梢,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显得格外清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怡宁将伞举过他的头顶,伞面不大,两人要想都不被淋湿,就必须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书卷墨香的冷冽气息。 「我送您到府门口。」 她低声说。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密集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空气中,是潮湿的泥土气息,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楚景澜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到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还能看到她纤细的脖颈上,一两颗调皮的水珠正顺着肌肤滑落,没入衣领。 他握着书卷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一段路,只有几十步,却又仿佛走了很久。 到了府门,黑色的马车已经在雨中静候。 「多谢。」楚景澜接过她手中的伞,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小叔慢走。」 姜怡宁屈膝一福,转身就要跑回廊下,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等等。」 他叫住她。 姜怡宁回过头,雨丝沾湿了她的睫毛,她不解地看着他。 楚景澜伸出手,他的指尖,带着雨夜的凉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那缕贴在她脸上的湿发,拨到了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腹的薄茧擦过她细腻的皮肤。 姜怡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别着凉。」 他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姜怡宁站在原地,抬手抚上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脸颊。 那里,一片滚烫。 隔天,当朝安平侯府的嫡女,阮琳琅,前来拜访。 阮琳琅心悦摄政王楚景澜,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秘密。 她在书房里见到陪坐在一旁的姜怡宁时,眼中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被退婚的女人,不过是走了运,才攀上了楚家这棵大树。 宴席上,阮琳琅频频向楚景澜敬酒,言笑晏晏,极尽讨好。 楚景澜却只是应付着,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杯沿,目光偶尔会扫过安静坐着的姜怡宁。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不再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阮琳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起身走向姜怡宁。 「早就听闻楚少夫人温婉贤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敬你一杯。」 她笑得亲切,脚下却在靠近姜怡宁时,故意一崴。 整杯殷红的葡萄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姜怡宁浅色的裙子上,脏污了一大片。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阮琳琅故作惊慌地拿出帕子,「你看我,太不小心了。」 「无妨。」姜怡宁站起身,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快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阮琳琅「好心」地催促,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笑意。 姜怡宁点了点头,在丫鬟的引领下,朝着偏厅走去。 她走后,楚景澜放下了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对阮琳琅说:「侯府的家教,就是如此?」 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冰,让满室的暖意骤然凝固。 阮琳琅的脸色瞬间煞白。 另一边,丫鬟为姜怡宁取来乾净的衣物。 「少夫人,奴婢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事叫我。」 姜怡宁应了一声,走到一道绘着山水画的巨大屏风后。 她解下湿透的外衫,只着一件雪白的中衣。 就在她准备换上新衣时。 「吱呀」一声。 偏厅的门,被推开了。 姜怡宁的动作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最后停在了屏风前。 「谁?」她紧张地问,声音发颤,抓紧了手里的乾净衣服。 外面没有回应。 只有一个被烛火拉长的,属于男人的影子,投射在屏风之上。 姜怡宁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了一个玄色的衣角,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是楚景澜的衣服款式。 他怎麽会在这里? 姜怡宁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 屏风的另一侧,楚景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跟着过来,本是想看看阮琳琅是否还会有后招。 他看不真切屏风后的景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曼妙的剪影。 他看到她解开衣带,纤细的手臂抬起,青丝如瀑般滑落。 听到衣衫窸窣,落在地上的轻微声响。 空气里,浮动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让他心烦意乱的香气,混杂着酒液的甜香。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 理智在这样叫嚣。 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失控的感觉。 一种想要撕碎这层薄薄的屏风,将那道身影彻底占有的黑暗欲望,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他握着书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书卷的边缘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阮琳琅尖利的声音,划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抓贼啊!有人偷了我的玉佩!」 楚景澜眼眸一沉。 他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冲来。 计谋,已经发动。 他没有半分犹豫,一步越过屏风。 一片雪色撞入眼帘。 在姜怡宁惊恐的眼神里,他一把拉过她刚刚脱下的外衫,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裹住。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偏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阮琳琅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屏风后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 她像是抓住了什麽天大的把柄,指着屏风后,厉声喝道: 「好你个姜怡宁!竟敢偷盗,还在这里行此苟且之事!」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抓起来!」 第030章 君赔笑,摄政王小叔霸道护 屏风被粗暴地推倒,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阮琳琅脸上那副捉奸在床的兴奋扭曲还未褪去,便僵在了脸上。 她预想中衣衫不整的浪荡场面没有出现。 更没有所谓的奸夫。 眼前,只有一堵黑色的墙。 本书由??????????.??????全网首发 楚景澜背对着众人,身形巍峨如山,宽大的玄色大氅将怀里的人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他单手扣住姜怡宁的后脑,将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坚实的胸口,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拇指上那枚象徵着无上权力的墨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整个偏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出去。」 两个字,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像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双腿一软,膝盖骨砸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噗通」的闷响,直接跪了下去。 阮琳琅瞪大了眼,指着楚景澜背影的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哆嗦:「摄……摄政王殿下?您……您怎麽会在这里?」 「本王在哪里,需要向安平侯府报备?」 楚景澜缓缓转身。 怀里的人依旧被他牢牢禁锢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镜片后的凤眼,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刮骨钢刀,一寸寸地从阮琳琅脸上刮过。 「阮小姐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闯入本王更衣之处,是想看什麽?」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阮琳琅如坠冰窟,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我……我丢了玉佩……」 阮琳琅所有的气焰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冷汗顺着鬓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我以为……我以为是姜氏偷了……」 「在那。」 楚景澜下巴微抬,指向角落里那个装着姜怡宁脏衣服的竹篓。 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正孤零零地躺在湿透的裙子旁边。 阮琳琅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阮小姐『不小心』将自己的贴身玉佩掉进了脏衣篓,却不找东西,反而带人来踹本王的门。」 楚景澜上前一步,那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逼得阮琳琅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便是阮家的教养?」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书文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一见这阵仗,腿都软了半截。他看也不看被楚景澜护在怀里的人,先对着脸色惨白的阮琳琅连连作揖:「阮小姐息怒,息怒!内子乡野出身,粗鄙不堪,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小姐,我替她赔罪,我替她赔罪!」 楚景澜怀里的姜怡宁身子猛地一颤。 那细微的抖动,清晰地透过布料传到他的胸膛。 脑海里的神木发出一声满是讥讽的叹息:「这种废物,吸一口都嫌馊。」 楚景澜低头,感觉到身后她因愤怒或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心头那股压抑已久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楚书文。」 楚景澜叫住了正准备弯腰去捡玉佩,想要讨好阮琳琅的侄子。 「小叔,您吩咐。」楚书文立刻站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有人污蔑你的妻子,你第一反应是给别人赔罪?」 楚景澜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楚书文一噎,慌忙辩解道:「小叔,阮家势大,而且确实是怡宁她行事不知分寸……」 「闭嘴。」 楚景澜懒得再看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手臂猛然收紧,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将姜怡宁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无人敢拦。 马车内,空间狭窄逼仄。 厚重的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雨声,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 姜怡宁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身上还紧紧裹着楚景澜那件沾满龙涎香的大氅,男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将她包裹。 神木的根须在她四肢百骸的经脉里疯狂乱窜,那是对身边这个顶级「热源」最原始丶最贪婪的渴求。 好热。 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好想贴上去。 她死死咬着舌尖,试图用尖锐的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大氅之下,她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 刚才慌乱之间,领口的系带被扯断了一根,此时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过来。」 楚景澜坐在主位,膝上放着一卷书,却没有看。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姜怡宁摇摇头,拼命往角落里缩,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发软:「小……小叔,我不冷。」 楚景澜放下书卷,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凤眼,晦暗不明,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姜怡宁最终还是屈服了,她挪动着膝盖,一点一点地蹭过去。 每靠近一寸,丹田里神木的欢愉就强烈一分,那股致命的吸引力,让她浑身战栗。 等到她终于跪坐在楚景澜的脚边时,那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皇道龙气,几乎让她舒服得哼出声来。 「抬头。」 他命令道。 姜怡宁顺从地仰起脸,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像蒙着一层雾。 楚景澜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敞开的领口。 他的指尖很烫,隔着薄薄的布料,熨帖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那触感让姜怡宁的身体瞬间绷紧。 由于系带断了,他只能将两边的衣襟用力拢紧,试图打个死结。 这个动作,对于运筹帷幄丶掌控天下的摄政王来说,显得有些笨拙。 动作间,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蹭过她柔软的颈窝,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顿。 「唔……」 姜怡宁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丶带着哭腔的嘤咛。 她再也无法抵抗身体的本能,往前一送,脸颊贴上了楚景澜正在为她整理衣襟的手腕,像一只濒死时寻到救命甘泉的猫儿,贪婪地蹭着他脉搏跳动的地方。 楚景澜的手猛地一僵。 「姜怡宁。」他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透着一丝危险的警告,「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 姜怡宁的神智已经有些涣散,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麽,只知道这个男人是能救她命的药。 她甚至抬起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他的掌心。 「小叔……帮帮我……」 【为什麽我会……】 姜怡宁虽然神智涣散,心里猜测这是那个一直催促她的声音乾的。 只要一靠近楚景澜,就想夺取他的…… 【对,对不起……呜呜……这里很快会结束,你必须……】 【必须……「吃了」楚景澜,否则他会杀了你……】 在楚景澜的耳中,这软糯的哀求,是最直白的邀请。 他看着眼前这张意乱情迷的小脸,理智的弦一根根地崩断。 只要他低头,就能含住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只要他伸手,就能掌控这具在他面前颤抖的身躯。 这是怎麽回事? 楚景澜神情挣扎,明明他并不亲近女色,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对姜怡宁心软。 「砰!」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猛地停了下来。 这一下撞击,让姜怡宁的额头磕在了他的胸膛上。 「王爷!不好了!」 车外传来侍卫焦急万分的声音:「老夫人……楚府的老夫人带人来了,说是……说是要带少夫人回府问话!」 楚景澜眼底翻涌的欲色,在听到「老夫人」三个字的瞬间,退得一乾二净。 他反手握住姜怡宁冰凉的手,将她凌乱的领口死死按住,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别怕。」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雨幕中黑压压的一片家丁,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第031章 深夜书房的量尺,量的是衣还是 楚府大门前的雨还在下,砸在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楚景澜抱着姜怡宁下了马车,面对那一众举着火把丶气势汹汹的家丁,还有站在最前方拄着拐杖丶面色铁青的老夫人,他脚步未停。 「景澜!你这是做什麽!」老夫人拐杖重重顿地,指着他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这不知廉耻的妇人偷盗在前,勾引在后,你还要护着她?把她放下!」 楚景澜目视前方,镜片后的双眼如古井无波,只吐出两个字:「让开。」 那声音不高,也不严厉,却让挡在前面的家丁下意识往两旁退散,让出一条道来。 「母亲若是有闲心,不如管管书文。」楚景澜经过老夫人身边时,脚步微顿,「连自己的正妻都护不住,任由外人羞辱,这就是楚家的家风?」 老夫人气得捂住胸口,却不敢再多言半句。如今的楚家,全靠这位摄政王撑着,谁敢逆他的鳞? 回到东院,楚景澜径直踹开卧房的门,将怀里的人放在床榻上。 姜怡宁此时烧得迷迷糊糊,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楚景澜俯身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用力。 分开的瞬间,他感觉心口空了一块。 「小叔……」楚书文此时才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看见床上的情景,缩了缩脖子,「这……这次多亏了小叔解围。」 楚景澜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侄子,眼底满是嫌恶。 他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姜怡宁抓过的手指,冷声道:「看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替你写休书。」 说完,将帕子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楚书文看着地上的帕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转头看向床上烧得脸颊通红的姜怡宁,没有半分怜惜,反而一脚踢在床脚:「晦气东西!只会给我惹麻烦!」 …… 两日后,姜怡宁的风寒刚好些,就被楚书文叫到了前厅。 桌上放着一匹极名贵的云锦,还有软尺和剪刀。 「小叔过几日要参加祭天大典,礼部送来的祭服不合身。」楚书文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外面的裁缝小叔信不过,不让近身。你是内眷,手脚细致些,你去给小叔量量尺寸。」 姜怡宁愣住,手里捏着帕子:「夫君,这……这不合规矩。我是侄媳,怎能进小叔卧房……」 「什麽规矩不规矩!」楚书文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闪烁,「那日你也看见了,小叔……小叔待你宽厚。如今我在朝中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期,只要把小叔哄高兴了,什麽都好说。让你去你就去,哪那麽多废话!」 他现在只想讨好楚景澜。既然小叔那晚肯为了这个女人得罪阮家和母亲,说明这女人在小叔那里有点分量。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姜怡宁被强行塞了软尺和托盘,推出了门。 脑海里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开始叫唤:「饿……去……要去……」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一步步走向西院那座守卫森严的阁楼。 书房内灯火通明。 楚景澜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摺,听见门响,头也没抬:「放下东西,滚。」 「小……小叔。」 姜怡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楚景澜握笔的手一顿,一滴朱砂墨落在奏摺上,红得刺眼。 他缓缓抬头,看着站在门口丶局促不安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身素白的裙子,腰身收得极细,显得越发单薄,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谁让你来的?」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语气不善。 本来只要她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不会受到影响。 难道真要杀了这个乱自己心智的女人才行吗? 「夫君说……您的祭服不合身,让我来量尺寸。」 姜怡宁低着头,不敢看他,却又本能地往书桌前挪了两步。 好香。 那股浓郁的皇道龙气,像钩子一样勾着她丹田里的馋虫。 楚景澜看着她一点点靠近,像只不知死活的兔子往狼嘴里送。 他本该赶她出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过来。」 姜怡宁走到他身侧,展开手里的软尺。 「谢谢小叔体谅。」她轻声说。 她抬起手,软尺环过他的肩膀。 为了看清刻度,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太近了。 楚景澜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 他坐着没动,浑身的肌肉却绷得像块铁。 「肩宽……一尺三……」姜怡宁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喉结。 楚景澜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姜怡宁只觉得指尖触碰的地方烫得吓人,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手指钻进身体,舒服得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跌坐在楚景澜的大腿上。 「嗯……」 一声软媚的低吟从她嘴里溢出。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景澜没有推开她。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姜怡宁。」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楚书文让你来,你就来?他若让你上本王的床,你也上?」 姜怡宁脑子里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本能驱使下,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脸颊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蹭了蹭,寻找着那个散发着热源的位置。 「小叔……我难受……」 她眼尾泛红,水润的眸子迷离地看着他,「帮帮我……」 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彻底击碎了楚景澜名为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就要压下去。 「报——!」 门外突然传来宫中内侍尖细焦急的声音:「摄政王殿下!陛下急召!边关八百里加急,北蛮扣关,请王爷即刻入宫商议!」 楚景澜动作一滞。 那双炙热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强行恢复了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将怀里软成一滩水的姜怡宁扶正,推开。 「待在这里别动。」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声音低沉,「等本王回来。」 楚景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雨幕。 书房门重新关上。 姜怡宁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神木因「断食」而引发的暴动。 然而,楚景澜刚走不到一刻钟。 「砰!」 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破开。 姜怡宁惊恐地回头,只见几个黑衣人跳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按住了她。 紧接着,书房大门大开,阮琳琅带着安平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果然在这里。」阮琳琅看着姜怡宁,眼中满是怨毒,「趁着王爷不在,竟敢溜进书房盗取边防布阵图!姜怡宁,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没有……」姜怡宁被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我是来量衣……」 「量衣?」 安平侯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随手扔在姜怡宁面前,「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来人,把这个北蛮奸细带去刑部大牢!」 姜怡宁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出书房。 …… 一个时辰后。 楚景澜一身寒气地从宫中赶回。 那所谓的「边关急报」根本就是个幌子,是有人为了调开他故意设的局。 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顾不得下马,直接冲进书房。 「姜怡宁!」 没有人回应。 书房内一片死寂。 椅子翻倒在地,名贵的云锦被踩得稀烂。 而在那案桌下,静静地躺着一根断裂的软尺,上面还沾着一丝未乾的血迹。 那是她刚才用过的那根。 楚景澜弯腰捡起那根软尺,指尖在血迹上狠狠抹过。 「王爷……」 管家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口,头磕在地上,「安平侯刚才带人来……说是少夫人盗窃机密,已经被……被抓去刑部大牢了……」 「咔嚓。」 那根软尺在楚景澜手中化为齑粉。 他缓缓直起身,镜片后的双眸里,那最后一丝人性的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备马。」 「本王要去劫狱。」 第032章 暴雨破庙,这一夜 刑部大牢的铜门在雨中泛着幽光。 google搜索twkan 楚景澜翻身下马,玄色王袍的下摆在积水中拖开一道水痕。 他没有出示令牌,径直走向大门。 「摄政王殿下留步!此乃……」 守门校尉的话没能说完,楚景澜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并无温度,却让校尉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呼吸都有些不畅。 「开门。」 楚景澜只说了两个字。 校尉的脸涨得有些发红,旁边的狱卒见状,忙不迭地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一股血腥与潮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楚景澜没有再看那名校尉,大步踏入了这条幽暗的甬道。他所过之处,狱卒们纷纷垂首跪地,不敢抬头迎向这位摄政王冰冷的视线。 最深处的水牢,齐腰的污水散发着寒意。 姜怡宁被铁链锁在墙上,单薄的中衣被扯破了几处,露出肩头和手臂上的些许红痕。 她低垂着头,湿透的发丝贴在脸上,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咔嚓!」 牢门上的铜锁应声而断。 楚景澜踏入污水中,水波荡漾开,没过他的膝盖。 听到动静,姜怡宁缓缓抬头,那双眸子不复往日神采,嘴唇也因寒冷而显得苍白。 楚景澜胸口一滞,仿佛有什麽东西堵在那里。 他上前几步,弄断了她手腕上的铁链,随即解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大氅,将她从冰冷的墙上带起,裹进怀里。 「小叔……」她在他的怀中,似乎找回了一丝神智,牙齿磕碰着,轻声唤道。 「别怕。」 楚景澜抱着她转身就走,声音里听不出什麽情绪。 出了刑部,他将人抱上马车,没有回府,而是命令车夫朝着城外驶去。 夜色更深,暴雨如注,路上多有积水。 马车行进困难,最终在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前停了下来。 庙内,楚景澜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跃,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姜怡宁躺在铺着乾草的地上,似乎烧得更厉害了,嘴里偶尔发出模糊的呓语。 她身上的湿衣贴着身体。 「冷……好冷……」她蜷缩着,好像在无意识地朝着火堆挪动。 楚景澜背对着她,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应当立刻去找大夫,或者将她送回一处安稳的住所。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小叔……」 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楚景澜身形微顿,回过头。 姜怡宁已经坐了起来,她或许是觉得燥热,扯开了湿透的领口,露出一片被火光映照的肌肤。 那双迷离的眼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乞求着什麽。 她朝他伸出手,身体有些摇晃。 「救救我。」 外界,现实之中。 天香楼静室内,楚书文早已被弹出画卷,昏倒在地。 那副悬在半空的山河社稷图,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图上的山水变得模糊不清。 盘膝坐在图前的楚景澜,本体微微一震,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他的脸色泛起一层薄红,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似乎正经历着某种极致的挣扎。 破庙内。 那句「救救我」,像一粒火星,点燃了楚景澜心中压抑的某些情绪。 他扔掉手中的烧火棍,几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单膝跪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姜怡宁似乎听不懂,她好像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她需要的暖意。 她主动攀上他的脖子,冰凉的唇瓣笨拙地印在他的嘴角。 「要……就要你……」 雷声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神案前交叠的身影。 泥塑的神像面目斑驳,神情悲悯地注视着脚下的一切。 楚景澜失神地将她抱起,放在了那冰冷的石质神案上。 一声压抑的惊呼,被他尽数吞没。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顶漏下来,打在两人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白蒙蒙的水汽,在火光中蒸腾。 玄色的王袍滑落在地,堆叠着她素白的湿衣。 姜怡宁的哭声很轻,混杂在轰鸣的雷声里,像受惊的幼兽……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歇,雨势转小。 楚景澜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看着身下已经昏睡过去的人。 她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和雨水。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的王袍,她的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漏下的雨水浸湿。 他终究是越过了那条界线。 可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楚景澜心中涌起的,并非懊悔,而是一种想要将她护在身后的念头,坚定且清晰。 他将她抱起,用自己那件同样破损的大氅裹好,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轻吻。 从今往后,她或许只能是他的了。 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冷漠的念头,无论是谁想再动她分毫,他都不会允许。 就算是楚书文,也不行。 第033章 帝师心碎道陨,我揣着他的崽连 破庙里的火堆噼啪作响,最后一截枯木燃尽,化为灰烬。 雨停了。 清晨的微光从破败的屋顶窟窿透进来,混着泥土的清新气味。姜怡宁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楚景澜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袍子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龙涎香。 她动了一下,身侧的男人立刻睁开了眼。 那双镜片后的凤眼,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专注。他伸出手,将她滑落鬓边的一缕湿发拨开,指腹温热。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沙哑。 姜怡宁脸颊发烫,点了点头,拉紧了身上的外袍。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们……」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什麽。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楚景澜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他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楚书文那里,我会去说。你不用再回那个家了。」 姜怡宁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脑海里神木的声音安静得像是从未出现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包裹了她。 然而,这份安稳只维持了不到半刻钟。 庙外,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楚景澜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将姜怡宁护在身后,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庙门。 数十名身穿甲胄的兵士将破庙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安平侯。他旁边,阮琳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摄政王殿下好雅兴。」安平侯翻身下马,手里提着一把长刀,「竟带着侄媳妇,在这种荒郊野岭苟合。此事若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 「安平侯,你带兵围堵本王,是想造反吗?」楚景澜将姜怡宁完全挡在身后,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造反不敢当。」阮琳琅娇笑一声,从马上取下一把弓,「只是父亲心忧王爷被妖女迷惑,特来『清君侧』罢了。王爷,您若现在交出这个女人,我们即刻退兵,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楚景澜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动了。 身为儒道半圣,即便是在这方小小的幻境里,他言出法随的力量也足以碾压这些凡夫俗子。 「风!」 他一字吐出,平地卷起狂风,吹得兵士们东倒西歪,睁不开眼。 「缚!」 无形的丝线从地底钻出,缠住了安平侯的双脚,让他动弹不得。 楚景澜一手负后,另一只手牵起姜怡宁,大步向外走去:「我们走。」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庙门的那一刻,一直引弓搭箭的阮琳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她瞄准的不是姜怡宁,而是楚景澜的后心。 「咻——!」 一支通体乌黑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穿过狂风的阻碍,直奔楚景澜而去! 箭头上淬着幽蓝的光,显然是剧毒之物。 楚景澜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可以躲开,但他身边的姜怡宁,必然会暴露在另一波攻击之下。 就在他准备硬抗这一箭的瞬间,一道纤弱的身影,猛地从他身后扑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楚景澜低下头,看着胸前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小脸。 姜怡宁的身体软软地倒向他,胸口插着那支黑色的箭矢,鲜血正迅速染红她素白的衣衫。 「还好……」 她看着他,嘴里涌出鲜血,眸子里的光彩在迅速消散。 「不……」 楚景澜接住她下坠的身体,那声「不」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碎。 他抱着她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想去堵住那不断冒血的伤口,可鲜血却从他的指缝间不停溢出,温热,刺目。 「别怕……我救你……我一定救你……」 楚景澜语无伦次,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无力。 姜怡宁抬起手,似乎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 「砰。」 她手腕上的玉镯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世界,也跟着碎了。 以楚景澜为中心,天空丶大地丶远处的兵士丶狰狞的阮琳琅……所有的一切都像镜面一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咔嚓……」 崩塌。 …… 楚景澜本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面前那副剧烈波动的山河社稷图上。 图卷上的山水彻底模糊,化为一片混沌的白光。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从他口中发出,那不是幻境中的声音,而是他神魂深处最真实的痛楚。 「砰!」 山河社稷图的光芒骤然收敛,卷轴从半空中掉落,恢复了古朴的模样。 瞬间姜怡宁的眼睛就睁开了。 失忆的迷茫褪去,幻境中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最终定格在楚景澜抱着她「尸体」时那双绝望破碎的眼。 【饿……好饿……快……就是现在!】 丹田里,万灵神木发出前所未有的丶近乎疯狂的催促。 姜怡宁没有半分犹豫。 她看向前方那个依旧沉浸在神魂撕裂的剧痛中丶双目紧闭丶脸色惨白的男人。 他因为幻境的崩塌受到了严重反噬。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姜怡宁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吸!」 她低喝一声,丹田内的万灵神木瞬间暴涨,无数透明的根须从她体内蔓延而出,穿过虚空,精准地扎进了楚景澜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如果此刻有大能在此,便能看到一幅骇人的画面。 无数看不见的根系,像贪婪的饕餮,疯狂地抽取着楚景澜外泄的精气神。 那磅礴如江海的皇道龙气,化为一道道金色的洪流,被万灵神木吞噬,再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灌入姜怡宁的四肢百骸! 她体内因林清雪剑气留下的最后一丝道伤,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瞬间消弭于无形。 乾涸的丹田被迅速填满,筑基初期的瓶颈应声而破! 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顶峰! 直到她的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时,万灵神木才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缓缓收回了根须。 姜怡宁睁开眼,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在她眸中一闪而逝。 她站起身,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楚景澜,他的脸色已经由惨白转为灰败,气息也衰弱了一大截。 没有丝毫留恋,她抱起还在昏睡的儿子姜雷,走到桌案前,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昏迷的楚书文身边,从他怀里摸出了钱袋和几张银票。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 楚景澜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 幻境中的痛楚还残留在神魂深处,让他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怡宁……」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楚景澜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静室里空空荡荡。 楚书文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那个让他失控丶让他心痛丶让他不惜一切也要护住的女人,不见了。 连同她的孩子,一起消失了。 楚景澜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却发现丹田空虚,经脉滞涩。 他的境界……竟然跌落到了合体期!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张孤零零的白纸。 他踉跄着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丽,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冷漠。 「多谢帝师馈赠。」 「噗——!」 楚景澜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又一口血喷在了纸上,将那墨迹染得一片猩红。 他看着那行字,先是愣住,随即,一种被欺骗丶被利用的滔天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炸开! 「姜丶怡丶宁!」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手中的纸张在他收紧的力道下,化为齑粉。 他转身,一脚踹开静室的大门,对着外面闻声赶来的侍卫下达了第一个恢复神智后的命令。 那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人的骨髓。 「传本王令,封锁全城!拟通缉令,全境之内,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本王抓回来!」 第034章 我在人妖边境占山为王 那张盖着摄政王大印的通缉令,比姜怡宁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甚至可以说,铺天盖地。 哪怕是这种只有几户猎户落脚的偏僻茶寮,墙上也贴着她的画像。画师的手艺极好,把她那张看似柔弱小白花丶实则眼神藏着讥诮的脸画得入木三分。画像下面那一串零多得让人眼晕的赏金,足够让任何一个亡命徒红了眼珠子。 「听说了吗?这位可是偷了摄政王最要紧的宝贝。」 隔壁桌两个背着大刀的散修,一边抠脚一边大声嚷嚷。 「什麽宝贝值这麽多钱?怕不是偷了传国玉玺?」 「嘿,谁知道呢,听说那位活阎王为了抓她,把御林军都撒出来了,连天机阁的那帮神棍都被请动了,说是要推演这女人的方位。」 坐在角落里的姜怡宁压了压头上的斗笠。 她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姜雷,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烧饼,听着这些议论,嘴角那抹讥笑又挂了上来。 最要紧的宝贝? 确实挺要紧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揣着的,可是那位儒道半圣丶人族帝师的一身精华。那天在幻境里,万灵神木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差点没把楚景澜给吸乾。那可是实打实的「皇道龙气」,是这世间最霸道丶最纯粹的能量。 「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突然翻涌上来。 姜怡宁脸色一白,把烧饼扔回盘子里,捂着嘴冲到了茶寮后面的树林里。 这一吐,就是昏天黑地。 胃里什麽都没有,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饿……难吃……不要这个……】 脑海里,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开始闹腾了,带着一股子娇生惯养的嫌弃劲儿。 【要那个金灿灿的……要那个香喷喷的男人……】 「闭嘴。」 姜怡宁擦了一把嘴角的酸水,扶着树干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吓人,「那男人现在恨不得把我皮扒了做灯笼,你想吃他?先看看你娘有没有那个命。」 这次怀孕的反应,比怀大宝的时候剧烈得多。 怀姜雷的时候,只要是灵气,那小子来者不拒,不管是毒药还是灵石,塞进嘴里就能嚼。 可肚子里这个老二,简直就是个祖宗。 它继承了楚景澜那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臭毛病。 普通的灵气它根本看不上,吸进去多少吐出来多少,非得要那种高等级的丶带着「威严」属性的能量。 最好是皇道龙气。 姜怡宁苦笑。 去哪给它找皇道龙气?再去睡一遍楚景澜? 那不是找死,那是送外卖——连人带菜一起送上门。 「娘亲。」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姜怡宁低头,姜雷不知道什麽时候醒了,正睁着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看着她。小家伙虽然才三岁多的模样,但眼神里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简直和姬凌霄那个冰块脸如出一辙。 他递过来一个水囊。 「喝。」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姜怡宁心里一暖,接过水囊灌了两口,压下胃里的翻腾。 「大宝,咱们得换个地方。」姜怡宁把空水囊挂回腰间,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连绵不绝丶黑云压顶的山脉,「人多的地方待不下去了,楚景澜的手伸得太长。」 那是万妖山脉。 人族与妖族的交界处。 那里没有律法,没有皇权,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生存法则。那是连摄政王的通缉令都贴不进去的地方。 也是最适合她现在藏身的地方。 …… 半个月后。 万妖山脉边缘,镇妖关外三百里。 这里是一片被废弃的乱石岗,以前大概是个小村落,后来被妖兽潮推平了,只剩下断壁残垣。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时不时能从草丛里听见低阶妖兽的嘶吼声。 「嘭!」 一块巨大的青石板被狠狠掀飞。 姜怡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前面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对正扛着一根比他身体还粗的圆木的姜雷说:「以后这里就是咱们家,叫姜家村。」 姜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单手把那根几百斤重的圆木插进土里,入土三尺,纹丝不动。 这力气,这准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练体几十年的老怪。 姜怡宁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那个「挑食」的老二正在疯狂抽取她体内的灵力。因为没有皇道龙气,万灵神木只能退而求其次,逼着姜怡宁去猎杀高阶妖兽,用妖丹来凑数。 妖丹里那股暴虐的能量,虽然比不上龙气纯正,但好歹够劲儿。 「娘亲,饿。」 姜雷指了指姜怡宁的肚子,又指了指远处山林里传来的虎啸声。 他的意思是:肚子里的弟弟(妹妹)饿了,我去给你弄吃的。 说完,这小子拔出背后的木剑,迈着那双小短腿就往林子里钻。 「别跑远了!」姜怡宁喊了一声,也没拦着。 这孩子虽然小,但那身天生剑骨不是摆设。这半个月赶路,路遇的几只二阶妖兽,基本上都是这小子一剑解决的。他那把木剑看着破烂,上面却附着着一股子能斩断一切的锋锐剑意。 趁着大宝出去打猎的功夫,姜怡宁盘腿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上。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还在滴血的妖丹。 这是昨天刚宰的一头三阶赤焰狮的内丹,上面还冒着滚烫的热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难吃……臭……】 脑子里的神木嫌弃得枝叶都在发抖。 【不吃就饿死。】 姜怡宁冷笑一声,闭上眼,像是吞毒药一样,把那颗拳头大的妖丹硬生生吞了下去。 轰! 妖丹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火系灵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要是换个普通筑基修士,这会儿估计已经经脉寸断而亡了。但姜怡宁丹田里的万灵神木虽然嘴上嫌弃,动作却一点不慢。 只见无数根透明的根须瞬间包裹住那股狂暴的能量,像是绞肉机一样,把妖丹里的杂质丶戾气全部绞碎丶过滤,最后只留下一缕缕精纯的淡金色能量,输送进子宫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里。 「唔……」 姜怡宁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种强行炼化的过程,痛苦程度不亚于刮骨疗毒。 半个时辰后。 她睁开眼,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惫却怎麽也遮不住。 那个无底洞,总算是暂时消停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它需要的能量会呈几何倍数增长。三阶妖丹现在还能顶一顶,以后呢?四阶?五阶? 那种级别的妖兽,个个都是占山为王的主,哪是那麽好杀的? 而且,光吃妖丹也不行。 这孩子继承了楚景澜的儒道天赋,光有力量不行,还得有「气运」类的宝物滋养,否则先天不足,生下来也是个痴呆。 「钱啊……」 姜怡宁仰天长叹。 养孩子真费钱。 尤其是养这种爹是大能的「神种」。 「娘亲。」 草丛一阵晃动。 姜雷拖着一头比他大了五六倍的铁皮蛮牛走了回来。蛮牛的脖子上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一击毙命。 他把蛮牛往姜怡宁面前一扔,小脸脏兮兮的,却仰着头,那双紫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求表扬。 姜怡宁心头一软,拿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点子。 「真棒,今晚咱们吃牛肉火锅。」 她看着这片荒凉的乱石岗,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楚景澜把路堵死了,那她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杀出一条路来。 缺钱?那就赚。 缺资源?那就抢。 万妖山脉虽然危险,但这里也是天材地宝最多的地方。 而且,这里离镇妖关很近。 镇妖关里驻扎着大批人族修士,还有无数来这里淘金的散修丶佣兵团。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就需要丹药,需要符籙,需要保命的东西。 她姜怡宁别的不行,但这身万灵神木赋予的炼丹丶制符天赋,那可是独一份的。 只要操作得当,这里就是她最大的提款机。 「大宝。」 姜怡宁看着正蹲在地上研究怎麽解剖蛮牛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明天开始,娘教你画符。咱们娘俩,要在这里做一笔大生意。」 第035章 不给极品灵石就不动弹 姜家村建成的第三个月。 说是村,其实就是姜怡宁用几张「土灵符」垒起来的三间石屋,外加一圈刻了防御阵法的篱笆墙。 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 姜雷手里拿的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就是一根普通的黑铁木削成的木剑。可每一次挥动,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劈丶刺丶挑。 这三招,他每天要练五千次。 这是他爹姬凌霄留在血脉里的本能,不需要人教,这孩子天生就知道怎麽杀人最高效。 「呼——」 姜雷收剑站立,小胸脯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往下淌。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屋大门,紫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娘亲已经三天没出来了。 屋子里的灵气波动很剧烈,偶尔还能听到那种要把房子震塌的爆炸声。 二宝又在闹腾了。 姜雷虽然小,但他能感觉得到,娘亲肚子里那个还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是个很难伺候的家伙。 它不像自己,给点灵气就能活。 那家伙贪婪得很,每次都要把娘亲体内的灵力吸得乾乾净净,连带着娘亲的脸色这几个月都越来越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是哥哥。」 姜雷握紧了手里的小木剑,对自己说。 既然爹不在,那就要他来护着娘,养着弟。 他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一堆小山似的妖兽材料。有狼皮,有牛角,还有几根品相不错的虎骨。这都是他这几天在周围清理出来的战利品。 但他知道,这些不够。 远远不够。 娘亲昨天说,二宝现在到了「塑骨」的关键期,需要一种叫「龙血芝」的灵药。那东西死贵,一株就要五千下品灵石。 五千灵石,能买下一座小城了。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怡宁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脸上没什麽血色,眼窝有点深陷,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亢奋。 「娘!」 姜雷扔下剑就跑过去,想要扶她,又怕自己手上的汗弄脏了她的衣服,手悬在半空不敢碰。 「没事,娘没事。」 姜怡宁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籙,还有几个装满丹药的玉瓶。 「成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这一批『烈火雷珠』和『回春丹』,加了点特殊的料,够咱们换回那株龙血芝了。」 二宝这个吞金兽,确实难养。 普通的灵气已经满足不了它了,它现在开始通过神木向姜怡宁传递具体的「菜单」。 今天要吃百年的赤血参,明天要吃二阶的妖兽骨髓,后天又要什麽伴生矿石。 姜怡宁有时候都怀疑,这肚子里怀的不是个孩子,是个炼器炉。 但也正因为如此,万灵神木为了配合二宝的需求,反馈给姜怡宁的炼丹和制符能力,也发生了一些变异。 比如她手里这沓「爆炎符」。 普通的爆炎符,炸开也就是一团火球。 但她画的这个,里面掺了一丝姜雷平时练剑溢散出来的雷灵气,还加了一滴二阶火系妖兽的精血。 这一炸开,不仅有火,还有雷。 那种威力,筑基初期的修士挨上一记,不死也得脱层皮。 「走,大宝。」 姜怡宁换上一身黑色的斗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带你去镇妖关的黑市见见世面。」 …… 镇妖关,西街黑市。 这里是整个关隘最混乱丶也是最繁华的地方。 地面上流淌着永远洗不净的黑水,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丶汗臭味和劣质脂粉的味道。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甚至还有贩卖人口的笼子。 姜怡宁牵着姜雷,一大一小两个黑袍人,穿梭在人群中。 姜雷虽然个子小,但那身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让周围那些想要上来摸底的小偷流氓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这孩子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哪怕还没长成,也足够让人感觉到危险。 姜怡宁带着他,径直走进了一家挂着「百宝阁」牌匾的铺子。 这铺子看着破旧,门口还坐着个独眼龙老头在打瞌睡,但姜怡宁知道,这是黑市里最大的销赃窟,背景深厚,什麽都敢收。 「掌柜的,做生意。」 姜怡宁走到柜台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两轻一重。 这是懂行的暗号。 柜台后面,一个正在算帐的中年胖子抬起头,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上下打量了姜怡宁一眼,目光在姜雷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堆起笑脸。 「客官面生啊,想出点什麽货?」 姜怡宁也不废话,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和三张符籙,拍在桌上。 「二阶极品回春丹,十息止血,半刻生肌。」 「改良版爆炎符,威力堪比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胖子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二阶极品? 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能炼出一阶上品丹药的都算是大师了,二阶极品?这女人怕不是在吹牛。 他狐疑地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那股浓郁的药香,仅仅是闻一口,就让他体内有些凝滞的灵气运转快了几分。 真的是极品! 而且药力纯净得吓人,没有一丝丹毒! 胖子掌柜的手抖了一下,这可是保命的神药啊!在战场上,这一颗丹药就是一条命! 他又拿起那张符籙。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狂暴躁动的火雷之力就顺着手指往里钻,刺得他指尖生疼。 好霸道的符! 「这……」胖子掌柜咽了口唾沫,收起了之前的轻视,压低声音道,「客官有多少?」 「丹药二十瓶,符籙五十张。」 姜怡宁伸出两根手指,「我要现钱,或者等价的高阶灵草。必须要龙血芝。」 胖子掌柜眼珠子转了转。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但他看姜怡宁孤儿寡母的,身上也没有什麽强大的宗门标志,修为看起来也就是个筑基初期(姜怡宁特意伪装的),心里的贪念顿时就像杂草一样疯长起来。 这里是黑市。 黑吃黑,那是常态。 「这个嘛……」胖子掌柜搓了搓手,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这价格嘛……现在的行情不好,这龙血芝可是稀罕物。这样,这一批货,我给你五百灵石,怎麽样?」 五百? 姜怡宁气笑了。 这简直是明抢。光那一颗回春丹在拍卖行就不止这个价。 「五百?」姜怡宁冷冷地看着他,「掌柜的,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我在关外都能听见响。」 「就五百。」 胖子掌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拍了拍手。 哗啦。 店铺后面的帘子掀开,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走了出来,个个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一脸凶相地围了上来。 「这位夫人,做人要知足。」胖子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在镇妖关,有些生意能做,有些命,可只有一条。」 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姜怡宁叹了口气。 她摸了摸肚子,对着里面那个正在不满地踢腾的小家伙安抚了一下。 「大宝。」 她轻声唤道。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她腿边的姜雷,抬起了头。 斗篷下,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在。」 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一股金铁交鸣的寒意。 「有人不想给钱,还想欺负你娘。」姜怡宁往后退了半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柜台上,「你说怎麽办?」 姜雷缓缓抽出了背后那把不起眼的木剑。 「杀。」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胖子掌柜甚至没看清他是怎麽动的,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那个离姜怡宁最近的壮汉,捂着手腕倒在地上,鲜血狂喷。他的右手连同手里的长刀,整整齐齐地掉在地上。 一剑断腕! 剩下三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姜雷的身影已经在他们中间穿梭了一个来回。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个筑基中期的打手,全部跪倒在地,每个人的膝盖窝上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精准无比,分毫不差。 从头到尾,不到三息时间。 整个店铺死一般的寂静。 胖子掌柜脸上的肥肉在剧烈颤抖,他看着那个还没有柜台高的小孩,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木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万妖山脉深处那些吃人的兽王。 「别……别过来……」胖子掌柜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误会!都是误会!」 姜雷没理他,木剑直接架在了他那肥厚的脖子上。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姜怡宁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把桌上的丹药和符籙收回袖子里。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价格了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子掌柜,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竟然比那个提剑的小杀神还要恐怖。 「龙血芝,我有!我有!」 胖子掌柜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红木盒子,「送给您!不要钱!全当给小公子赔罪!」 姜怡宁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血红丶形如游龙的灵芝,散发着浓郁的血气。 肚子里的二宝顿时欢快地动了一下。 【要这个!好吃!】 姜怡宁满意地合上盖子,又顺手从柜台里抓了一把灵石票据。 「这才像做生意的样子。」 她拍了拍胖子掌柜那油腻的脸,「记住了,我姓姜。以后有好东西,我会再来。但如果下次你还不老实……」 她看了一眼姜雷。 姜雷配合地手腕一翻,木剑在胖子掌柜的头皮上削下一缕头发。 「下次,就要你的头。」 说完,母子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百宝阁。 只留下满地哀嚎的壮汉和吓尿了裤子的掌柜。 出了黑市,姜怡宁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心情大好。 「大宝,干得漂亮。」 姜雷收起剑,脸上那种冷酷杀神的表情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沉默的小孩。他拉住姜怡宁的手,小声说道: 「娘亲,回家。」 「好,回家。」 姜怡宁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摸了摸肚子。 有了这株龙血芝,二宝的这一关算是过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这小吞金兽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看来,这「军火生意」,还得做大做强才行。 而在那遥远的中州皇城。 某位刚刚恢复了合体期修为的摄政王,正看着手里那张最新的情报,眉头紧锁。 「镇妖关……出现了一种带雷电之力的特殊符籙?」 楚景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镜片后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符籙的手法,怎麽看着……有点眼熟? 第036章 垄断边境!我在乱葬岗建起一座 「掌柜的,这可是救命的药,涨价三成是不是太黑了?」 「黑?那你可以去别家买啊,如果还有别家能拿得出这种『爆雷丹』的话。」 镇妖关外,原本荒凉的乱葬岗如今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姜怡宁坐在刚搭建好的「姜氏商行」二楼,手里端着一杯安胎的灵茶,透过窗户看着下面排成长龙的队伍。 她现在的样子比几个月前丰腴了一些,肚子也微微隆起,显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算计。 「娘亲,这批流民已经签了卖身契。」 姜雷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上楼,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羊皮纸。 他现在个子窜高了不少,虽然才三岁多,看着却像五六岁的孩子,背上那把木剑也换成了一把玄铁重剑。 那是他昨天去山里宰了一条筑基圆满的铁背苍狼,用狼骨和黑市换来的材料自己打磨的。 「做得好。」 姜怡宁接过契约,随意扫了一眼。 这万妖山脉边缘,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和活不下去的流民。 对于这些人来说,尊严和自由都是虚的,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有一口灵米吃,有一颗丹药疗伤,那就是天大的恩赐。 「那个叫王麻子的刀疤脸,是金丹初期的散修,因为得罪了仇家才逃到这里。」 姜雷指着契约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手印,小脸紧绷,语气老成,「他想当护卫队的队长。」 「金丹初期?」 姜怡宁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在外面或许算个人物,但在咱们姜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她摸了摸肚子。 肚子里的二宝最近安分了不少,大概是那一株龙血芝起了作用。 但这小家伙的胃口越来越刁钻了。 它开始通过神木向姜怡宁传递一种名为「秩序」的需求。 它不光要吃天材地宝,它还要「气运」。 而建立城池,聚拢人心,建立规则,就是收集气运最快的方式。 这也是为什麽姜怡宁要大兴土木,把那个破村子扩建成「姜城」的原因。 「告诉王麻子,想当队长可以。」 姜怡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扔给姜雷,「先把这颗『噬心丹』吃了。每个月领解药,表现好,三年后还他自由。」 姜雷接过玉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在他眼里,娘亲的话就是圣旨,至于那王麻子会不会反抗? 反抗就杀了,多简单的事。 「等等。」 姜怡宁叫住了儿子,指了指楼下那些正在搬运巨石丶垒砌城墙的流民,「另外,传令下去,姜氏商行推出『会员制』。」 「会员制?」姜雷歪了歪头,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 「对,就是那种……想买咱们的高阶丹药和符籙,得先充值。」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预存一千灵石,是青铜会员,以此类推。只有会员,才有资格购买限量的『极品回春丹』。」 「还有,告诉黑市那帮二道贩子,从今天起,镇妖关方圆五百里内,所有的灵草收购价格,由咱们姜家说了算。」 姜怡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片正在拔地而起的基业。 垄断。 这是现代商业思维对修仙界最降维的打击。 她手里的神木改良版丹药,药效是普通丹药的三倍,还没有丹毒。 这就是硬通货,这就是核心竞争力。 只要控制了丹药,就等于扼住了所有在这边境讨生活的修士的咽喉。 「是,娘亲。」 姜雷虽然不懂什麽叫商业思维,但他知道,娘亲是在给弟弟(妹妹)攒奶粉钱。 他抱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玄铁剑,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什麽狗屁姜家!这里以前是黑风寨的地盘!」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带着几十个手持鬼头刀的土匪,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商行大厅。 「让你们那个什麽姜夫人滚出来!不交保护费,老子今天就拆了这破楼!」 大汉一脚踹翻了一个正在排队的流民,手中的鬼头刀狠狠砍在柜台上,木屑横飞。 他是黑风寨的三当家,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 原本以为这姜家村就是几只肥羊,没想到这几个月竟然发展得这麽快,这让他眼红不已。 大厅里的流民和散修们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出声。 毕竟黑风寨的凶名在外,据说他们大当家可是金丹中期的强者。 二楼窗口。 姜怡宁冷眼看着这一幕,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道:「二宝,有人来送『建城礼』了。」 肚子里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什麽,轻轻踢了一下,一股淡淡的威压顺着姜怡宁的血脉散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威压,而是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楼梯口。 姜雷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下面那个还在叫嚣的大汉,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吵死了。」 稚嫩的童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风寨三当家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楼梯。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拖着一把大得夸张的黑剑,正一步步走下来。 「哪来的小崽子?还没断奶就敢出来学人强出头?」 三当家哈哈大笑,周围的土匪也跟着起哄。 「小子,把你娘叫出来,要是长得标致,给爷做个压寨夫人,爷就饶你不死!」 姜雷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站定。 然后,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玄铁剑。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极其纯粹丶极其锋锐的剑意,从那个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剑道! 三当家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 他刚想开口。 姜雷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出剑的。 只看见一道紫色的电光,在商行大厅里一闪而过。 「嗤!」 一声轻响。 三当家保持着举刀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那一瞬间。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土匪们傻了。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也傻了。 一剑? 那可是筑基后期的悍匪啊! 就这麽被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像切豆腐一样切了? 姜雷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目光扫过剩下的土匪。 「滚,或者死。」 第037章 三岁筑基?大宝雷劫把各路天骄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样,丢下手中的兵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商行。 「姜公子威武!」 「姜家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大厅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力量就是真理。 姜家展现出了足够保护他们的力量,这就足够让他们死心塌地。 楼上。 姜怡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下,姜城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她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新的契约上写下了几个字。 《关于兼并黑风寨及其附属领地的初步规划》。 「既然惹了我,那就别怪我连锅端了。」 姜怡宁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二宝的奶粉钱,就拿你们黑风寨的库房来填吧。」 夜深了。 万妖山脉的夜晚总是充满了危险的兽吼。 但在姜城的核心区域,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无数流民在符籙灯光的照耀下,连夜赶工。 巨大的城墙已经初具规模,上面刻满了防御阵法的纹路。 姜怡宁站在城头,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一丝丝微弱的「气运」。 虽然还很稀薄,但肚子里的二宝明显很受用。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流星。 不,那不是流星。 姜怡宁眯起眼睛。 那是一道传讯符。 而且是级别极高的「万里加急」。 传讯符并没有飞向姜城,而是落在了几百里外的镇妖关守备府。 姜怡宁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 「娘亲?」 姜雷不知道什麽时候来到了她身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玄铁剑,小脸严肃。 「没事。」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看向那深邃的夜空。 「看来,我们的生意做得太大,有人眼红了。」 或者是…… 那个男人,那个在皇城里掌控天下的男人,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大宝。」 姜怡宁的声音有些发紧,「从明天开始,你要闭关。」 「我要你在十天之内,冲击筑基期。」 姜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三岁筑基? 这在整个修仙界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但他没有问为什麽。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因为他感觉到了,娘亲的手在发抖。 那是他在面对高阶妖兽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 但这乌云并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青色,厚重得仿佛要压塌整座山脉。 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声如同战鼓般密集敲响,震得人心神俱颤。 「这是什麽?有大能在此渡劫吗?」 「不对啊!这威压……怎麽感觉比金丹劫还要恐怖?」 镇妖关内外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姜城的方向。 此时的姜城,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阵法光幕笼罩。 城主府后院,一座临时搭建的聚灵阵中。 姜雷盘膝而坐。 小小的身躯周围,缭绕着狂暴的紫色雷霆。 那把玄铁重剑悬浮在他头顶,发出兴奋的嗡鸣声。 他双目紧闭,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坚持住,大宝。」 姜怡宁站在阵法外,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她已经把这几个月赚来的所有极品灵石,全部砸进了聚灵阵里。 甚至连万灵神木积攒的一点本源灵液,都喂给了姜雷。 三岁筑基,这是逆天而行。 但她没时间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唯有大宝突破,姜家才能在这乱世中多一份自保的底牌。 「娘亲……疼……」 姜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噼啪的爆响。 这是洗筋伐髓,重塑道骨的过程。 「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姜怡宁眼眶发红,恨不得替儿子受这份罪。 就在这时。 「嗡——」 姜怡宁的肚子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庄严丶浩大丶尊贵的紫气,猛地从她腹中爆发出来! 这股紫气并不是冲着姜怡宁去的,而是径直冲向了阵法中的姜雷。 二宝出手了! 它似乎感应到了哥哥的危机,竟然主动分出了一缕它最宝贵的本源紫气,去帮助哥哥镇压体内暴动的灵力。 紫气入体。 姜雷原本痛苦的表情瞬间舒缓。 那股紫气就像是王者降临,瞬间统御了他体内乱窜的雷霆之力,引导着它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经脉和骨骼。 「吼——!」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深处。 无数妖兽仿佛感应到了什麽,纷纷朝着姜城的方向跪拜下来,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是万兽朝苍。 是血脉深处对于皇者诞生的臣服。 姜城上空,紫气东来三万里,隐隐形成了一条模糊的金龙虚影,盘旋在雷云之下。 「天降异象!这是重宝出世啊!」 「就在那个姜城!快去抢!」 镇妖关的修士们疯狂了。 在这边境之地,什麽道义都是狗屁,唯有宝物动人心。 一时间,数十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姜城的方向疾驰而来。 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强者,甚至还有几股元婴期的恐怖气息! 「不好!护城大阵撑不住这麽多人的攻击!」 正在指挥流民加固城墙的王麻子脸色惨白,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流光,腿肚子都在转筋。 「谁敢动我姜家一草一木,杀无赦!」 姜怡宁猛地转身,手中抓着一把厚厚的符籙。 那是她昨晚连夜赶制的「九天落雷符」。 虽然她现在身体虚弱,但为了孩子,她可以化身修罗。 「轰!」 第一波攻击落在了护城大阵上。 光幕剧烈颤抖,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哈哈哈哈!果然有宝物!这等异象,定是神器出世!」 一个身穿红袍的老者冲在最前面,他是附近着名的邪修「血手人屠」,金丹后期修为。 他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异象,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聚灵阵中的姜雷……以及旁边那个散发着诱人紫气的孕妇。 「那孕妇肚子里也有古怪!一并抓回去炼丹!」 红袍老者怪笑一声,手中祭出一面骷髅幡,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摇摇欲坠的大阵。 「找死!」 姜怡宁眼中杀机暴涨,正要祭出符籙拼命。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大阵碎了。 是天上的雷云……裂开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笔直地轰了下来! 但这雷劫的目标不是姜雷。 或者是说,姜雷并不打算被动挨劈。 只见阵法中的姜雷猛地睁开眼。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中,仿佛有两道闪电射出。 他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手中那把玄铁重剑,竟然主动迎向了那道雷劫! 「斩!」 一声稚嫩却霸道的怒喝,响彻天地。 他竟然在吞噬雷劫! 那恐怖的雷柱被玄铁剑引流,瞬间灌入他的体内。 不仅没有劈碎他,反而让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练气大圆满……半步筑基…… 轰! 一股强大的气浪爆发开来。 筑基初期! 成了! 但姜雷并没有停下。 他悬浮在半空,浑身缠绕着紫金色的雷龙,就像是一尊幼年的雷神。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正在攻击阵法的红袍老者,以及后面那一群贪婪的修士。 「你们,想动我娘?」 声音不大,却像是闷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红袍老者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装神弄鬼的小崽子!刚筑基也敢猖狂?老夫这就……」 第038章 帝师压境!孩他爹送上门的顶级 姜雷手中的重剑举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劈砍。他引动了天上尚未散去的劫云。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这是姬凌霄的成名绝技——神剑御雷真诀!姜雷现在只能发挥出其中皮毛,但在天劫馀威的加持下,这一剑,足以让风云变色。 剩馀的劫云被尽数抽空,汇成一道巨大的雷光之剑,随着姜雷的动作,朝着那红袍老者斩落! 「不——!」 红袍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祭出的骷髅幡当场化为飞灰,整个人被雷剑吞没,连点渣滓都没留下。 一剑之下,金丹后期修士,形神俱灭。 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修士们,全都定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可是血手人屠,在镇妖关横行几十年的狠角色,就这麽被一个三岁奶娃娃给劈了? 「还有谁?」 姜雷手持重剑,立于虚空,身后雷云渐散,身前鸦雀无声。 那小小的背影,在这一刻,竟然与传说中的剑道魁首姬凌霄有了九分神似。不,比姬凌霄更狂,更霸道,因为他不仅有剑骨,还有一颗雷心。 「误会!都是误会!」 「小公子神威盖世!我等只是路过!路过!」 剩下的修士们这才反应过来,人人背后发凉,掉头就跑,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姜雷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没有追击。他身体轻微地晃了晃,小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刚筑基的身体。 「大宝!」 姜怡宁飞身而起,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儿子。 「娘亲……我把坏人……打跑了……」姜雷缩在母亲怀里,声音很虚,却带着点求表扬的倔强。 「嗯,大宝最厉害。」姜怡宁用力抱着儿子,眼眶发热,她能感觉到怀里小小身躯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才三岁,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为了护着这个家,手染鲜血,透支性命。 就在这时,姜怡宁颈后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她抬起头。 天上的雷云散了,天空却没有放晴,反而更加阴沉。一层层厚重的白云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合拢,将整座姜城乃至方圆百里围得密不透风。那云层排列得极其整齐,边缘锐利,像一支沉默的军队。云端之上,有低沉的战鼓声和旌旗卷动的声响隐隐传来。 这不是天象。 这是「画地为牢」,儒道大能才能施展的顶级困阵。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一个清冷丶淡漠,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姜怡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在幻境里被她当成「养料」吸乾了的男人,那个本该在皇城运筹帷幄的帝师。 楚景澜。 他来了。 姜城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中。云墙从四面八方压下,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孤岛。城内的流民和修士们发现,他们出不去了。无论是御剑还是土遁,只要靠近云墙,就会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回。 「这是什麽阵法?连传讯符都发不出去!」王麻子手里捏着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纸,一脸的灰败。 姜怡宁站在城主府的最高处,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露出一张没有血色但眼神决绝的脸。她怀里抱着昏睡过去的姜雷。她知道这不是阵法,这是「势」。儒道半圣以天地浩然气封锁了这方空间。在这里,楚景澜的话就是律法。 「娘亲……饿……」昏睡中的姜雷皱了皱眉,梦呓了一声。 姜怡宁心里一疼,正要从储物戒里拿丹药。 「咚!」 她的肚子用力跳了一下,力道之大让她差点没站稳。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兴奋感,从腹中的二宝那里传了出来。不是恐惧,不是惊慌。就像饿了许久的凶兽,突然闻到了灵气最精纯的血食。 【香……好香……来了……大餐来了……】 脑海里,万灵神木的枝叶也在兴奋地摇摆。那漫天的云墙,那恐怖的浩然气,在别人眼里是绝路,在二宝眼里,却是一桌已经摆好的盛宴。 姜怡宁愣住了,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这算什麽?爹找上门算帐,结果被儿子当成了外卖? 云端之上,一辆由九条蛟龙拉着的青铜战车破开云层,显露出身形。战车古朴沧桑,那股气息压得下方的护城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楚景澜坐在战车主位上,穿着一身普通青衫,只用一根木簪束发。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姜怡宁留下的那张「多谢帝师馈赠」。虽然被他捏碎过,又被他用神通复原了,可每一道裂痕都在提醒他那一天的耻辱。 「姜怡宁。」他开口,声音穿透云层,落在露台上,听不出喜怒,「这里的风景,比皇城的繁华如何?」 姜怡宁把姜雷交给身后的王麻子,让他带下去休息。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扶着后腰,挺直了脊背。输人不输阵。 「比起皇城的尔虞我诈,这里虽然荒凉,但胜在自由。」姜怡宁朗声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云端。 「自由?」楚景澜轻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扶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在规则之下的从容。」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透过镜片,锁定了那个让他找了几个月丶恨得牙痒丶却又在无数个深夜里梦到的身影。她瘦了些,但肚子大了。看到那个隆起的小腹,楚景澜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还是颤了一下。一股极其复杂的血脉感应,让他准备好的雷霆手段有了片刻的迟疑。 那是……他的种? 「跟我回去。」楚景澜换了个呼吸,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恢复了淡漠,「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冒犯。」 姜怡宁心里冷笑,把你睡了,吸乾了修为,还把你扔在地上,这叫冒犯? 「回去?回哪里?回那个吃人的摄政王府?」她昂起头,直视着云端的男人,「楚景澜,我们只是做了一笔交易。你给我『种子』和修为,我帮你解了毒。我们两清了。」 「两清?」楚景澜眼角跳了一下,周围的云层瞬间翻滚,隐有雷鸣。「你偷了本王的本源,怀了本王的子嗣,现在跟我说两清?」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战车,如同走在无形的台阶上,从云端一步步走下。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威压就强盛一分,整个姜城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既然你不肯乖乖跟我走,那本王只好……亲自带你走。」楚景景澜伸出手,对着姜城的方向虚空一抓。 「封!」 一个巨大的金色「封」字凭空出现,朝着姜怡宁笼罩而去。他不想伤她,只想将她禁锢带走。 然而,就在那个「封」字即将落下的关头。 「嗝——」 姜怡宁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响亮丶极其满足的饱嗝声。 紧接着,她小腹处猛地亮起一团耀眼的紫光。那紫光没有抵挡,反而像张开一张贪婪的大嘴,直接一口……把那个蕴含着无上浩然气的金色大字,给吞了! 没错,吞了!就像是吃掉了一块美味的点心。 楚景澜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的儒道真言……被吃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团紫光似乎意犹未尽,竟顺着他释放出来的气机,反向攀爬而上!无数透明的根须混合着紫色的龙气,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缠绕在了楚景澜的手臂上。 【还要……还要吃……】 【爹爹……好吃……】 那一刻,楚景澜只觉得体内的浩然气,就像是开了闸的江水,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崽子涌去! 姜怡宁站在原地,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精纯能量,原本因孕育而亏空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连皮肤都变得红润有光泽。她看着半空中那个脸色有些发僵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得明艳动人,又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帝师大人,看来咱们的孩子……很喜欢你的『馈赠』呢。」 「既然来了,那就别急着走了。」姜怡宁摸着肚子,眼里闪着光,「正好,二宝最近缺口粮,这可是送上门的顶级外卖啊。」 楚景澜看着她那个笑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好像……不是来抓人的。 是来送菜的? 第039章 帝师被吸乾?二宝出生紫气浩荡 天空中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原本用来封锁姜城的浩然正气,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 源头就在姜怡宁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楚景澜站在半空中,那张向来运筹帷幄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那身象徵着儒道至高境界的青衫,此刻正在猎猎作响,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外泄。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遇到了……讨债的祖宗。 「这是什麽妖法?」 楚景澜试图切断那股连接,手指掐诀,口含天宪:「断!」 言出法随。 一道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想要隔绝那股贪婪的吸力。 可下一秒,让他怀疑人生的一幕发生了。 那金色的屏障刚一成型,姜怡宁的肚皮就猛地一鼓,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似乎是被激怒了,又或者是觉得这道「菜」更硬更有嚼头。 咕噜。 隔着老远,楚景澜似乎都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那道金色屏障竟然直接碎成了点点流光,然后像长鲸吸水一样,全部钻进了那个肚子里! 姜怡宁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刚才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甚至连之前为了给大宝护法消耗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补满了。 「嗝~」 她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这声音在两军对垒的肃杀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景澜的脸黑了。 就在他准备动用真正的杀招,强行带走这个女人的时候,姜怡宁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种熟悉的坠胀感,那是瓜熟蒂落的信号。 「捂住耳朵!」 姜怡宁突然对着旁边的王麻子喊了一句。 王麻子愣了一下:「啊?」 「让你捂你就捂!哪那麽多废话!」 姜怡宁骂了一句,然后双手托住肚子,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城墙的垛口上。 要生了! 这次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羊水都没破,这孩子主打就是一个「急不可耐」。 大概是吃到了楚景澜那口纯正的浩然气,觉得外面的饭更香,不想在肚子里待了。 「啊——!」 姜怡宁叫了一声,但这叫声里没有多少痛苦,更多的是一种宣泄。 轰隆! 随着她这一声喊,天地变色。 原本被楚景澜控制的那些紫青色云层,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 紧接着,一道比刚才大宝筑基时还要粗壮百倍的紫气,从东方天际滚滚而来! 紫气东来三万里! 这还没完。 那些紫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姜城的上空迅速凝聚。 先是化作一朵巨大的庆云,将整个万妖山脉都笼罩在一片祥瑞的紫光之中。 紧接着,那云层翻滚,竟然慢慢勾勒出了一尊高大伟岸的身影。 那身影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君临天下丶唯我独尊的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膝盖都不由自主地发软。 噗通!噗通! 城下的流民跪了一地。 镇妖关方向,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强者,此刻也被这股威压逼得不得不落下云头,甚至有人直接对着那个虚影跪拜下去。 「上古圣皇虚影?!」 「这……这怎麽可能?就算是皇朝太子出生,也不过是蛟龙绕梁,这直接显化圣皇法相,这是要出大帝啊!」 「天佑人族!这是人族当兴的徵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惊恐。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楚景澜,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圣皇虚影,又低头看了看姜怡宁那个正在发光的肚子。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凤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骇然」的情绪。 作为儒道半圣,他博览群书,通晓古今,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紫气东来,圣皇法相,万兽朝苍。 这是传说中早已断绝的——紫薇帝体! 只有最纯正丶最顶级的皇族血脉,且发生了极小概率的返祖现象,才有可能诞生这种体质。 这体质一旦大成,那就是天生的皇者,万法不侵,诸邪退避,一言可定天下法。 而拥有这种血脉的人,放眼整个人族皇朝,除了那个昏庸的老皇帝,就只有他楚家这一脉。 「那是……我的种。」 楚景澜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乾。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让他道心不稳,让他不惜万里追杀的女人,真的怀了他的种。 而且,还是个能继承他衣钵,甚至超越他的绝世妖孽! 「吼——!」 万妖山脉深处,再次传来兽吼。 但这吼声里没有杀意,只有臣服。 无数妖兽从藏身之处走出,不管是吃草的兔子,还是占山为王的妖王,此刻全都朝着姜城的方向低下头颅,前腿跪地,像是在朝拜它们的新君。 姜城内。 一道嘹亮的啼哭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那声音像是大道伦音,又像是古老的编钟在敲响。 姜怡宁只觉得身下一轻,紧接着,一股比之前还要庞大数倍的力量反哺回来! 她的修为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 咔嚓! 那道困扰无数修士的金丹瓶颈,就像是一张薄纸,被这股力量轻轻一捅就破了。 金丹初期! 而且是一颗紫金色的丶上面缠绕着九条龙纹的极品金丹! 「呼……」 姜怡宁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她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正悬浮在半空中。 没错,是悬浮。 这孩子刚生下来就会飞! 他身上并没有普通婴儿那种皱巴巴的皮肤和血污,反而白白净净,像是用最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他没哭。 不仅没哭,他还睁着一双眼睛,正滴流乱转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那是一双什麽样的眼睛啊。 黑白分明,深邃得像是一汪寒潭,里面闪烁着名为「智慧」的光芒。 甚至,还有那麽一点点……嫌弃?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姜怡宁,小嘴撇了撇,似乎在说:娘亲这品味,怎麽把家安在这种穷乡僻壤? 然后,他又转过头,目光穿过层层空间,精准地落在了半空中的楚景澜身上。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 楚景澜看着那个缩小版的自己。 那眉眼,那鼻子,甚至连那种看谁都像傻逼的高冷神态,都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一刻,楚景澜那颗坚如磐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那种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想要教他读书写字,想要看他君临天下的冲动,在一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儿子……」 楚景澜下意识地伸出手,甚至忘了他现在的立场,忘了之前的恩怨。 他只想抱抱这个孩子。 然而。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婴儿,看着那个一脸痴汉笑伸出手的「便宜爹」,却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对着楚景澜的方向,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腹黑丶极其恶劣的笑容。 第040章 子初见,被亲儿子坑进杀阵 楚景澜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根竖起来的中指,一时间竟没能理解这个手势的含义,但那孩子眼中的神情,却是一种不加掩饰的鄙视与挑衅。 这孩子……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强烈的神念波动,钻进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意识交流。 【老登,想白嫖?门都没有。】 老登?白嫖? 楚景澜的眉心微微一跳。这几个词汇他从未听过,但从那神念传递的情绪来看,似乎不是什麽敬称。 这小家伙,还没学会叫爹,先学会了别的? 「把他给我。」 楚景澜深吸一口气,暂且压下心中那份古怪的感觉。 他身形微动,便已越过长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露台上。 他的手伸向那个悬浮的小婴儿,动作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这件稀世珍宝。 「别碰他!」 姜怡宁刚突破金丹,气息尚有些不稳,此刻看到楚景澜要抢孩子,想都没想就要扑过去。 但她刚一动,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怡宁,别闹。」 楚景澜的视线并未离开孩子,「这孩子拥有紫薇帝体,若是留在这蛮荒之地,或许会埋没了他的天赋。只有跟我回皇都,接受最好的教导,他才能兑现这份潜力。」 「放屁!」 姜怡宁有些急了,「那是我的孩子!你只是贡献了一颗种子,凭什麽摘桃子?」 「就凭我是他爹,是这天下唯一的半圣。」 楚景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反驳的分量。 他的手距离孩子已不足三寸。 就在这时。 那个原本还在冲他坏笑的小婴儿,忽然收起了笑容。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似乎有无数繁复的符文流转而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进来吧你!】 那道稚嫩却嚣张的神念再次响起。 嗡——! 楚景澜脚下的地板突然亮了起来。 不,不仅仅是露台的地板。 是整座姜城的地面! 那些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街道布局,那些流民随手搭建的石屋方位,甚至连城墙上每一块砖石的走向,在此刻都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楚景澜的目光扫过全城,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这哪里是仓促建起的城池,这分明是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巨大陷阱。 轰! 九道土黄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楚景澜困在其中。 这光柱不是灵力构成的,而是借用了万妖山脉地底那条沉睡了万年的地脉龙气! 二宝那一口皇道龙气仿佛成了引子,是用来撬动这地底龙脉的钥匙。 「什麽?!」 楚景澜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哪怕他是合体期的大能,在这股近乎天地伟力的面前,也不由得身形微沉。 「阵起!」 小婴儿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那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虽然奶声奶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威严。 咔咔咔! 阵法运转。 无数道风刃丶地刺丶甚至虚空乱流,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交错绞杀。 这阵法的威力,远超寻常的护山大阵。 「好小子!」 楚景澜不怒反笑。 他一边撑起护体罡气,抵挡着那密集的攻击,一边看着那个漂浮在阵法外看戏的儿子。 这手段,这心机,这布局。 谁家刚出生的孩子能布下这种连合体期都能稍作牵制的阵法? 这已经不是用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不愧是我楚景澜的种!」 楚景澜大喝一声,眼中满是赞赏,「但想困住你爹,还嫩了点!」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推。 「浩然正气,诸邪退避!」 轰! 一股浩荡白光从他掌心爆发,在他周身撑开了一片空间。 儒道修士,修的是一口气。这口气在,便能抵御诸多外侵。 但二宝似乎没打算就这麽算了。 他小手一挥,指着旁边有些发愣的姜雷。 【哥,砍他!】 神念传音。 姜雷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身体尚有些虚弱,但弟弟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他没有犹豫。 那个提着玄铁重剑的小小身影,猛地冲进了阵法边缘。 「斩!」 姜雷没有废话,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对着楚景澜的护体罡气就是一剑。 这一剑,有雷霆之威,有剑道锋锐。 若是平时,这一剑或许连楚景澜的衣角都碰不到。 但现在,楚景澜正被大阵牵制着大部分心神,又要分心对抗地脉龙气。 呲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那坚韧的浩然正气罩,竟然被这一剑斩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而就在这口子出现的瞬间。 二宝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小嘴一张,噗的一声。 一口先天紫气,化作一枚细小的紫针,顺着那个缺口就射了进去。 目标直指楚景澜的——鼻子。 啪。 一声轻响。 楚景澜只觉得鼻梁一酸,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是殷红的血迹。 那副万年不变的金丝眼镜也被这股巧劲打歪,斜挂在一只耳朵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滑稽。 一时间,风声停了,阵法的轰鸣也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权倾天下丶被誉为当世圣人的帝师…… 被打了? 被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联手一个三岁的孩子,给打流鼻血了? 「噗嗤。」 姜怡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扶着墙,笑得有些直不起腰。 「楚景澜,你也有今天!」 她看着那个略显狼狈的男人,心里的那口恶气似乎出了一半。 让你摆架子,让你高高在上。 栽在自己亲儿子手里,滋味如何? 阵法中的楚景澜,缓缓伸出手,摸了摸鼻子下的温热。 看着指尖那抹殷红,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其中似乎没有愤怒。 反而有一种……被打之后,却又觉得「这小子真有劲」的荒谬自豪感。 但他毕竟是帝师。 这个场子,总得找回来。 「很好。」 楚景澜扶正了眼镜,随手抹去鼻血。他身上的威压却仿佛并未因此削弱,反而多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既然你们想玩,那本王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脚步一踏。 轰隆! 整个大地剧烈震颤。 他竟然不破阵,而是直接以自身修为,强行镇压了这地下的龙脉! 那九道光柱瞬间熄灭。 姜城的大阵,破了。 楚景澜一步步走出废墟,虽然衣衫有些凌乱,发髻也散了,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比之前更加清晰。 他走到姜怡宁面前,目光扫过挡在她身前的姜雷,最后落在那个还在半空中飘着丶一脸「这老登有点东西」表情的二宝身上。 「闹够了吗?」 楚景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无奈。 「闹够了,我们就来谈谈条件。」 第041章 僵持不下,我想做家主你却让我 露台上的气氛,比刚才大阵启动时还要凝重几分。 楚景澜虽然破了阵,但他并没有继续动手。 一来是顾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二来,他也被这对母子所展现出的实力给惊到了。 一个三岁筑基的剑道天才。 一个刚出生就能布阵牵制半圣的紫薇帝体。 再加上一个修为不高,但能生出这种孩子,还敢在幻境里算计他的奇女子。 这哪里像是落魄的孤儿寡母,这分明是一个尚未成型的超级势力的雏形。 「谈什麽?」 姜怡宁把姜雷拉到身后,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她挺直了腰杆,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她怀里抱着刚落下来的二宝。 小家伙这会儿倒是安静了,或许是刚才那一波操作耗尽了精力,此刻正闭着眼睛装睡,但那只小手却紧紧抓着姜怡宁的衣领,像是在防备着什麽。 楚景澜看着那一家三口,似乎叹了口气。 他挥手撤去了周围的威压,甚至还分出一道柔和的灵力,渡向姜怡宁,帮她恢复体力。 「跟我回皇都。」 楚景澜开门见山,「如今皇朝势微,妖魔两族蠢蠢欲动。这孩子身具紫薇帝体,是天生的人皇。他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各方势力眼中的目标。只有在皇都,在我的庇护下,他才能安全长大。」 他说的或许是实话。 今天的动静太大了,恐怕瞒不住。 一旦消息传出去,不管是魔域还是妖族,甚至是仙盟里的某些人,都可能会来抢人。 要麽抢回去当圣子培养,要麽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姜怡宁冷笑:「所以呢?把你儿子带回去当皇帝,那我呢?」 「你是他的生母,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楚景澜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会昭告天下,封你为贵妃。虽然因为出身问题,暂时不能立后,但在后宫之中,你的地位仅次于皇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都将是你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透过镜片,似乎带了一点安抚的意味。 「而且,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哈哈哈哈!」 姜怡宁突然大笑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贵妃?安分守己?相夫教子?」 姜怡宁一边笑,一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楚景澜。 「楚景澜,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是你觉得,我姜怡宁拼了命生下这孩子,就是为了去你那后宫里,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等着你哪天心情好了来临幸我一下?」 楚景澜眉头皱起:「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你不过是一个落魄家族的孤女,能入主皇宫,已是破格……」 「我要的不是恩宠!」 姜怡宁猛地收敛笑容,上前一步,那双眸子里燃烧着楚景澜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要的是力量!是权力!是这天下没有任何人敢动我姜家一根手指头的底气!」 她指着脚下的姜城,指着远处连绵的十万大山。 「在这里,我是城主,我是家主,我是天!我为什麽要跑去你的笼子里当一只金丝雀?」 「贵妃?」 姜怡宁不屑地轻哼一声,「谁稀罕做你的妾?要做,我就做这姜家的家主,做这万妖山脉的女王!我要让我的孩子,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干什麽就干什麽!」 这番话,让楚景澜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修为低微,明明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但她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那种不服输的野性,竟然让他那颗沉寂多年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这和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那些名门闺秀,哪个不是对他温顺恭敬,哪个不是以嫁入王府为荣? 只有她。 利用他,算计他,现在还指着他的鼻子说不稀罕做他的女人。 「你……」 楚景澜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竟有些词穷。 「更何况。」 姜怡宁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说你能保护他?这孩子身上的紫薇帝体,恐怕是你楚家老祖宗都不曾拥有的。你把他带回去,那些皇族宗室能容得下他?那个老皇帝能容得下他?到时候,想杀他的,或许就是你们楚家人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了楚景澜的心上。 皇室无亲情。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孩子真的带回去,面临的暗杀和算计,可能比在这里还要多。 就在楚景澜沉默的时候。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雷,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咚! 沉重的玄铁剑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他那小小的身躯挡在母亲和弟弟面前,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小山。 他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退让。 「想带走娘亲和弟弟。」 姜雷举起剑,剑尖直指楚景澜的眉心。 「先问过我的剑。」 虽然声音稚嫩,虽然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那股决绝的剑意,却很真实。 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楚景澜敢强抢,他或许真的会拼命。 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看着这一大两小对他充满敌意的眼神,楚景澜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是半圣,他可以轻易制服这里所有人。 但他不能。 那是他的女人,那是他的孩子。 真要动手伤了谁,他今后恐怕都难以心安。 「好。」 良久,楚景澜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怡宁,又看了一眼她怀里装睡的二宝。 「既然你不想走,我不强求。」 楚景澜手一挥,那辆悬浮在空中的青铜战车缓缓降落。 「但姜城现在的防御,挡不住接下来的窥探。我会留下一道浩然气分身,坐镇姜城三个月。」 「这是交易,还是施舍?」姜怡宁警惕地问道。 「是聘礼……或者是,抚养费。」 楚景澜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的模样,「三个月后,我会再来。到时候,如果你还没本事守住这里,就必须跟我走。」 说完,他不给姜怡宁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踏上战车。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姜怡宁,你逃不掉的。」 「这天下,迟早是我的。而你和孩子,也迟早是我的。」 战车轰鸣,破空而去。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虚影,盘膝坐在姜城上空,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强大气息。 姜怡宁看着那远去的战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身体微晃,差点摔倒。 「娘亲!」 姜雷扔了剑,急忙扶住她。 「没事。」 姜怡宁摆摆手,看着怀里终于睁开眼睛丶露出一脸狡黠笑容的二宝,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笑什麽笑!都是因为你这小混蛋!」 「哇——」 二宝终于哭了。 只不过那哭声怎麽听怎麽假,甚至还带着点「又能蹭吃蹭喝了」的得意。 姜怡宁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姜城,又看了看头顶那尊半圣分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个月? 够了。 既然有了这尊免费的门神,那她就可以放开手脚,把这姜城的生意,做到全天下都知道! 「传令下去。」 「姜城扩建。」 第042章 血月当空,这爹你还当不当? 「聘礼?抚养费?」姜怡宁看着那个站在云端战车上,重新恢复了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有些想笑,「楚景澜,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来抓我,而是来送温暖的。」 她心里明白,这个男人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方才被亲儿子当众拂了面子,还被吸走了一部分力量,若再强行带人,姿态未免难看。现在用这种方式留下一具分身,既是监视,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这个男人,算计得很精明。 楚景澜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扶正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深邃难明。「三个月。本王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你若还不能让本王看到你所谓的『底气』,就别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 他的带着一种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姜城。 城下的王麻子等人听到这话,腿肚子有些发软。父子之情?难道那个刚出生就把金丹修士劈成焦炭的小家伙,是这位摄政王殿下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们看向姜怡宁的眼神就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多了一种对传奇人物的仰望。 这位姜城主,究竟是什麽来头?能让剑道魁首的儿子认她做母,又能让当朝帝师成为她第二个孩子的父亲? 姜怡宁正想开口反唇相讥,告诉他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她也不会跟他走。 然而,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毫无徵兆地,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那红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血,从天际线的尽头迅速蔓延开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不祥的赤色。一轮血色的月亮,突兀地出现在天穹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呜——呜——呜——」 悠长而尖锐的号角声,从极远处的镇妖关方向传来,那声音穿透了云层,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是血月!是血月兽潮!」城下,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散修发出了不安的喊声,脸上也变得苍白,「怎麽可能?距离上一次兽潮才过去不到十年,怎麽会提前爆发?!」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万妖山脉的方向,无数道冲天的妖气汇聚成一股暗色的洪流,气势惊人。那不是几百头,也不是几千头,而是数以万计,甚至数十万计的妖兽,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踏平一切的浪潮。 它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似乎失去了理智,口中发出咆哮,只有一个目标——冲破镇妖关,将所有的人族都撕成碎片! 姜城,正好挡在了这股洪流冲击镇妖关的必经之路上。 「开……开启最高防御!」王麻子连滚带爬地冲向城墙的阵法核心,声音都在发抖。 城墙上,那些刚刚还在为姜家神威而欢呼的流民和修士,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见过妖兽攻城,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兽潮。 这等规模,已经不像是一场战争,更像是一场难以抗拒的天灾。 在这种天地伟力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姜怡宁的心头一紧。她算到楚景澜会来,算到各方势力会窥探,却唯独没算到,这十年一次的兽潮,会不讲道理地提前到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二宝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不再装睡,而是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天边的血月。而刚刚被王麻子抱下去的姜雷,此刻也提着他的玄铁剑,重新冲上了城楼,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姜怡宁面前。 「娘亲,别怕。」他仰着头,故作镇定地说道,但那紧紧握着剑柄而泛白的小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慌乱都压了下去。她将二宝交给身边的侍女,自己走到了城墙的边缘,抬头看向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脸色同样有些凝重的男人。 楚景澜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他的浩然正气可以封锁空间,镇压修士,但面对这种由天地异变引发的兽潮,也感到了一丝棘手。 他的分身虽然有合体期的实力,但终究不是本体,力量有限。要护住这座小小的姜城,在如此兽潮面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看着下方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身影,看着她在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惊的威压下,依旧没有半分退缩的眼神,心中那根名为「在意」的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守住这里吗?」楚景澜的声音穿过呼啸的狂风。 「守不守得住,是我姜家的事。」姜怡宁冷冷地回应,她的目光扫过城下那些惊慌失措但依旧没有溃散的民众,扫过挡在她身前的儿子,最后重新落回到楚景澜的脸上。 「不过,帝师大人。」她嘴角挑起挑衅的笑,「你不是想做我孩子的爹吗?」 「现在,机会来了。」 姜怡宁伸出手指,指向那片如同黑色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兽潮,声音像一把利剑,刺破了众人的恐惧。 「想让我承认你的身份,可以。」 「先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护住你的种!」 楚景澜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畅快,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好。」 他从青铜战车上一步踏下,那道留在姜城上空的浩然气分身,瞬间凝实,与他融为一体。 「今天,本王就让你看看,你孩子的爹,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了姜城的最前方,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千军万马般的妖兽洪流。 他抬起手,宽大的青衫无风自动。 「我为言,天地为法。」 「此地,为界!」 随着一声闷响,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墙拔地而起,如同一道天堑,狠狠地砸在了兽潮的最前端。 无数妖兽被那金光扫中,瞬间化为飞灰。 但更多的妖兽,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撞击着那道光墙。 战争,开始了。 第043章 大宝斩妖王,二宝後方玩阵法 「所有弓箭手,上城墙!目标,飞行妖兽!三轮齐射,不计灵力损耗!」 「符籙队,听我口令,将『爆雷符』投掷到兽潮最密集处,给我炸开一条口子!」 「王麻子!你带护卫队守住东门,那里是阵法薄弱点,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姜怡宁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她站在城楼之上,一身黑色的劲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她口中发出。 她的镇定,似乎天生就适合这样的场面。 城下,楚景澜以一人之力,硬生生顶住了兽潮的第一波冲击。那道金色的光墙虽然坚固,但每一次撞击,都在剧烈地消耗着他的力量。他毕竟只是一具分身,无法持久。 而天空,则是更大的威胁。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数以百计的嗜血蝠丶铁羽鹰等飞行妖兽,绕过了正面的光墙,如同乌云一般,朝着姜城的上空扑来。它们尖锐的利爪,足以撕开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放!」 随着姜怡宁一声令下,城墙上,数百名刚刚拿起弓箭不过几天的流民,颤抖着射出了手中的箭矢。这些箭矢上,都附着着姜怡宁特制的简易「破甲符」,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量多。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 虽然大部分都射偏了,但依旧有几十只嗜血蝠被射中,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第二队,补位!继续射击!」姜怡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这种镇定,感染了城墙上所有的人。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最高处,身形单薄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的女人,心中的恐惧竟然被一种莫名的战意所取代。 他们不是在为别人卖命,他们是在守护自己的家! 楚景澜在下方力抗兽潮的同时,也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城墙上的动静。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慌乱的女子,可城墙上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她运筹帷幄,竟将一群散兵游勇凝聚成了一股力量。她的每一个命令都精准有效,最大程度地利用了手头那点可怜的资源。她甚至算准了飞行妖兽的俯冲角度和时间,让符籙队的攻击恰好在其最密集的时候引爆。 轰!轰!轰! 十几颗「爆雷符」在空中炸开,火光与雷光交织,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天空,烧焦的羽毛和碎肉如下雨般落下。 这个女人,她不是一朵需要依附他才能生存的菟丝花。她是一株扎根在悬崖峭壁上的苍松,哪怕风雨再大,也能傲然挺立。 楚景澜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就在这时,兽潮之中,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六臂魔猿,猛地从兽群中站起。它身高足有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角质层,六条粗壮的手臂挥舞着,每一拳都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是五阶妖王,其实力堪比人族的元婴修士! 「吼!」 六臂魔猿无视了楚景澜布下的光墙,它猛地一跃,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跳过了几十米高的金色屏障,如同一颗陨石般,朝着姜城的城楼狠狠砸来! 它的目标,正是那个站在城楼上发号施令的姜怡宁! 「家主小心!」王麻子等人神色大变,想要救援,却被那股威压逼得动弹不得。 楚景澜脸色一变,想要回防,却被数万妖兽死死拖住,似乎无法脱身。 眼看那巨大的拳头就要将整个城楼砸成粉末。 一道小小的身影,却逆着人流,冲了上去。 是姜雷! 「欺我娘亲者,死!」 三岁的孩子,口中竟发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低喝。他手中的玄铁重剑上,紫金色的雷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竟然主动迎向了那只妖王! 「大宝!」姜怡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锵——!」 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玄铁剑与那巨大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旁人本以为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结果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姜雷小小的身体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城墙上,只是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六臂魔猿,那只堪比法宝的巨大拳头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紫金色的雷电顺着伤口钻了进去,不断破坏着它的血肉。 「吼!」 六臂魔猿吃痛爆吼,看向姜雷的眼神充满了暴虐和惊疑。 「好一个天生剑骨!」楚景澜在下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高声赞叹。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硬撼五阶妖王,还伤到了对方。这等战力,就算是那些圣地的嫡传弟子,也望尘莫及! 不愧是我的孩子。 然而,六臂魔猿被激怒了。它另外五条手臂同时挥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砸向姜雷。 这一次,姜雷似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侍女抱在怀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二宝,突然打了个哈欠。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对着空中虚虚一抓。 嗡——! 整座姜城的护城大阵,瞬间光芒大放。那些原本只是用来防御的阵法纹路,此刻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它们扭曲丶重组,在姜雷面前,迅速凝聚成了一面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巨盾。 巨盾之上,还缭绕着一丝丝淡金色的龙气。 那是二宝从楚景澜那里「吃」来的皇道龙气! 轰!轰!轰! 五只巨拳狠狠地砸在了土黄色巨盾之上。 地动山摇。 巨盾剧烈地颤抖着,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是扛了下来! 「这……」 城楼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如果说大宝是个战斗天才,那这个刚出生的二宝……他是什麽?阵法大师吗? 坐在摇篮里的二宝,看着那头暴怒的妖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小嘴一张,又吐出一个泡泡。 啵。 泡泡破裂。 远处,楚景澜布下的那道金色光墙,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 数以千计的妖兽,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目标却不是姜城,而是直奔那头六臂魔猿的后方!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这个刚出生的婴儿,似乎还懂得些许兵法谋略! 他竟然在指挥兽潮,让那些低阶妖兽去消耗妖王的力量! 楚景澜看着这一幕,一时有些出神。 一个剑道无双,一个智多近妖。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想着要把这两个孩子带回皇都,接受「最好」的教育,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这两个小怪物,真的需要他教吗? 第044章 别嘴硬了,你明明就很担心我 六臂魔猿被自己召唤来的小弟们团团围住,顿时陷入了狂暴。它那巨大的拳头疯狂地捶打着,每一拳都能将数十只低阶妖兽砸成肉泥,血肉横飞,场面惨烈。 二宝这一手「祸水东引」,虽然阴险,却卓有成效,极大地缓解了城墙正面的压力。 姜怡宁看着摇篮里那个正啃着自己小拳头丶一脸无辜的二儿子,嘴角抽了抽。 老大像他爹,是个战斗狂。 老二像他另一个爹,是个腹黑的阴谋家。 这基因,真是没得说。 「所有伤员,立刻退到后方,服用回春丹!」姜怡宁抓住这个喘息的机会,再次下令,「其他人,补充灵力,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击!」 然而,妖王终究是妖王。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数千只低阶妖兽就被六臂魔猿屠戮殆尽。它踩着满地的尸骸,浑身浴血,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城楼上那个小小的摇篮。 它似乎也察觉到,那个婴儿才是罪魁祸首。 「吼——!」 六臂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它胸口的肌肉猛地鼓起,然后张开血盆大口。 一颗人头大小,闪烁着黑色电光的妖能球,在它口中迅速凝聚。 那是它的本命神通——湮灭魔雷! 其中蕴含的能量,恐怕足以威胁到半座姜城! 「不好!」楚景澜神情一凝。他能感觉到那颗妖能球里蕴含的能量,一旦爆炸,别说那刚凝聚的土盾,就是整座护城大阵都会被瞬间摧毁! 他想立刻回援,可他身前的兽潮也像是发了疯一样,无数妖兽用自己的身体组成肉墙,死死地将他拖住。 「大宝!」姜怡宁厉喝一声。 姜雷心领神会,小小的身体再次化作雷光,手中的玄铁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人剑合一,朝着那颗正在凝聚的妖能球直刺而去! 他要在那妖能球成型之前,将其引爆! 「愚蠢!」六臂魔猿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它竟然猛地将那颗尚未完全成型的妖能球吞了回去,然后六臂齐出,在身前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拳网,迎向了姜雷的剑。 这似乎是个陷阱! 它像是故意示弱,引诱姜雷主动出击! 「噗——」 姜雷的剑光撞在拳网上,就像是撞在了一座铁山上,强大的反震之力让他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回来。 而六臂魔猿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张开了嘴。 这一次,那颗湮灭魔雷已经完全成型,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如同一颗黑色的太阳,朝着摇篮里的二宝,以及旁边想要接住姜雷的姜怡宁,轰了过来! 一种无力感涌上众人的心头。 太快了,太近了,几乎无法躲避! 姜怡宁下意识地将二宝的摇篮护在身下,准备用自己的身体硬抗这一击。 然而,就在那颗黑色太阳即将吞噬她们的瞬间。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楚景澜。 他不知道用了什麽秘法,竟然强行挣脱了兽潮的纠缠,瞬移了回来。 他没有时间布下防御,也没有时间施展儒道真言。 他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颗湮灭魔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黑色的光芒霎时吞没了那片区域。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整个城楼的顶端都掀飞了出去,无数碎石乱飞。 等到光芒散去。 姜怡宁毫发无伤。 她身前的楚景澜,却半跪在地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那件象徵着帝师身份的青衫已经化为飞灰,露出焦黑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 「你……」姜怡宁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中一紧,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个男人……竟然会为了救她而受伤? 「咳咳……」楚景澜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他回头,看到姜怡宁和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容。 「看吧……我说了……能护住你们……」 话音未落,那头六臂魔猿已经再次扑了上来。它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能硬抗自己一记神通不死,眼中凶光更盛,巨大的拳头朝着楚景澜的头顶砸下! 「找死!」楚景澜眼中寒光一闪。 「我身有浩然气,天地存正法!」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砸落的拳头,虚虚一点。 一道肉眼难辨的白色气剑,瞬间射出。 那气剑看似无力,却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六臂魔猿的拳头在离他头顶还有一尺的距离时,猛然停住。紧接着,从它的指尖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最后「砰」的一声,整条手臂连同半个肩膀,都炸成了漫天血雾! 这才是儒道半圣真正的实力! 即便身受重伤,也不是区区妖王能够挑衅的! 六臂魔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看着楚景澜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转身就想逃。 「想走?」楚景澜冷哼一声,正要追击。 他身体却猛地一晃,再次吐出一口黑血。那湮灭魔雷中蕴含的妖毒,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别动!」 一只柔软的手扶住了他。 姜怡宁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将一颗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是解毒丹。」她扶着他,在地上坐下,声音有些生硬,「你……你别死了,我儿子还等着你付抚养费呢。」 楚景澜看着她脸上那副嘴硬心软的表情,低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咳嗽。 「扶我……坐好。」他靠在城墙的断壁上,喘息着说道,「我需要运功逼毒。」 「好。」 姜怡宁让他背对着自己盘膝坐好。她看着他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她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他伤口旁边完好的皮肤上。 丹田内,万灵神木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嗡鸣。 一股比之前在幻境里还要精纯百倍的皇道龙气,混杂着儒道半圣那磅礴的生命本源,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真是大补! 姜怡宁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她那颗刚刚凝结的紫金金丹,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迅速变得凝实丶圆润,修为在飞速地巩固丶攀升。 她一边心安理得地「揩油」,一边还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柔声问道:「怎麽样?好点了吗?」 正在运功逼毒的楚景澜,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在加速流逝。 他眉头一皱,猛地抓住了身后那只正在「作乱」的小手。 「姜怡宁,」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凤眼,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趁火打劫,不太好吧?」 姜怡宁被抓了个现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理直气壮地说道:「什麽叫趁火打劫?你用我的解毒丹,我吸你一点元气,这叫等价交换!」 楚景澜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模样,竟然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将她拉近了一些,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尺。 「那不如……换个交换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的红唇上。 第045章 帝师大人,这杯「庆功酒」您慢 楚景澜的目光灼热得像火,让姜怡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帝师大人,请自重。」她板起脸,试图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心慌,「现在还在战场上。」 「战场?」楚景澜轻笑一声,抬眼看向远处。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头断了一臂的六臂魔猿,在见识到楚景澜的实力后,早已没了战意。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转身便朝着万妖山脉深处逃去。 妖王一退,剩下的那些妖兽群龙无首,也开始如潮水般有些出人意料地退去了。 城楼上,劫后馀生的众人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 「帝师威武!城主威武!」 王麻子等人看着楚景澜和姜怡宁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在他们看来,这两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战神。 姜怡宁趁着楚景澜分神的瞬间,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既然兽潮退了,那我们的交易也该结束了。」她站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多谢帝师大人出手相助,姜城上下感激不尽。您的伤势,我会派人送上最好的疗伤药。」 楚景澜看着她这副过河拆桥的模样,也不生气。他撑着地,缓缓站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本王说了,这是聘礼,也是抚养费。」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城下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民众,「这座城,太小,也太弱了。你所谓的『底气』,在本王看来,不堪一击。」 「今天若不是我在这里,你和孩子,还有这座城,现在都已经是妖兽的腹中餐了。」 姜怡宁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所以,你还是想带我们走?」 「不是带你们走。」楚景澜纠正道,「是请你们回家。」 他上前一步,那股属于儒道半圣的气场,即便在他重伤之时,也依旧让人感到压抑。 「姜怡宁,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应该知道,跟着我,才是你和孩子最好的选择。」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许你的,不是一个贵妃之位,而是这天下的半壁江山。待我那不成器的侄儿退位,我们的儿子,便是这人间的皇。」 「而你,将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 不得不说,楚景澜画的这张大饼,很诱人。 权倾天下,母仪天下。这对许多女人而言,或许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姜怡宁的心,确实动摇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 去皇都?母仪天下? 说得好听。 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她就是一只被拔了爪牙,关在金丝笼里的凤凰。看似风光,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她的孩子,也会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她姜怡宁,从末世里杀出来,信奉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施舍。 她只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帝师大人的美意,妾身心领了。」姜怡宁垂下眼睑,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动容,「只是此事体大,妾身……需要时间考虑。」 「好。」楚景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以为她是被说动了,「本王给你三天时间。」 「今晚,全城设宴庆功。三天后,本王会亲自带你们启程,返回皇都。」 …… 夜幕降临。 姜城的城楼上,摆满了流水席。 劫后馀生的气氛冲淡了方才的血腥,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庆之中。 楚景澜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长袍,坐在主位。他虽然伤势未愈,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他看着下方那些对他投来敬畏目光的民众,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抱着孩子,和几个女眷说笑的姜怡宁,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江山,美人,子嗣。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所追求的「圆满」。 「帝师大人。」 姜怡宁端着一个白玉酒壶,莲步轻移,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脸上薄施粉黛,在篝火的映照下,眉眼如画,那眉心的一点红痣,更是显得娇艳欲滴。 「今日若非大人力挽狂澜,我姜城早已不复存在。」她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双手奉上,「妾身无以为报,唯有此杯薄酒,聊表寸心。」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对强者的崇拜。 楚景澜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接过了酒杯。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只是,这酒下肚之后,一股莫名的倦意,从神魂深处涌了上来。 楚景澜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他看着眼前女子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这酒……」他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这不是寻常的毒药,似乎是一种专门针对神魂的药物。药力并不霸道,却如抽丝剥茧一般,让他强大的神魂,陷入了沉睡。 「当然有东西。」 姜怡宁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了温度。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了楚景澜面前的另一个空杯子里。 「帝师大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留在我姜城的那道分身,除了保护,更多的是监视吧?」 「你今天喝的这杯,叫『三魂醉』。是我用万灵神木的汁液,配合十几种专门麻痹神魂的毒草炼制而成。药性之烈,恐怕就算是修为高深之辈,也难以抵挡。」 「而这一杯,」她晃了晃手中那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杯子,笑得像只小狐狸,「叫『忘尘水』。喝了它,你就会忘掉关于我和孩子的一切。」 「楚景澜,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就此两清。」 楚景澜看着她,他想开口,想动用最后的力气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禁锢,可眼皮却越来越重。 在他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姜怡宁扶起他的头,将那杯冰冷的「忘尘水」灌进了他的嘴里。 …… 三天后。 楚景澜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姜城城主府的卧房里,身上盖着锦被。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桌上,留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杯。 我是谁? 我为什麽会在这里? 他的脑子里有些空白。 他努力地回忆,却只记得自己似乎在追查一件要事,然后……然后发生了什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焦急的禀报声。 「王爷!不好了!那个……那个姜城主,她……她带着全城的人,连夜跑了!连城墙都给拆了打包带走了!」 姜城主? 楚景澜的脑海里,模糊地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影子。 他猛地掀开被子,冲到桌前。 他看到,在那个空酒杯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却又带着几分潦草的字迹。 「去父留子,天经地义。帝师大人,后会无期。」 某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那些被「忘尘水」压制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想起了她是如何利用他,算计他,又是如何在他面前巧笑嫣然,将毒酒喂给他。 「噗——」 他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了那张纸条上。 他没有怒吼。 他只是缓缓地,捡起了桌上那个被他捏碎了一角的酒杯。 他笑了。 那笑容里却看不出半分暖意,眼底深处,某种偏执的情绪正在滋生。 「姜丶怡丶宁。」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你好样的。」 「下一次……下一次抓到你,本王会亲手给你戴上锁链,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半步。」 第046章 跑路我是专业的,但这次好像跑 「快!再快一点!」 一支由数十辆巨大兽车组成的队伍,正在崎岖的山道上疾驰。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姜怡宁站在为首的兽车车顶,黑色的斗篷在风中飘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镇妖关的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姜怡宁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虽然暂时摆脱了楚景澜,但她觉得这只是暂时的。 那个男人的本事,她见识过,想必很快就会追查到蛛丝马迹。 她估摸着,忘尘水的效果对那样的半圣而言,或许只能拖延个三五天。 姜怡宁需要在这几天之内,去到一个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地方。 「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姜雷抱着他的玄铁重剑,站在姜怡宁身边,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去一个……没有王法的地方。」姜怡宁从怀里掏出那张残破的兽皮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 姜怡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前往十万大山深处,妖族的核心领地。 那里似乎是人族仙盟和皇朝势力都难以触及的禁区。 她听说妖族排外,对人族不甚友好,但正因为如此,才可能是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只要能找到一个强大的妖王作为临时的倚仗,即便楚景澜亲自寻来,恐怕也得有所顾忌。 「家主,前方……前方的路好像不对劲。」驾车的王麻子突然勒住了缰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怡宁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山林,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重的黑雾。 那雾气有些粘稠,将阳光都隔绝在外。 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扭曲奇特,树皮上似乎长着一张张酷似人脸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是魔气!」 王麻子脸色变了变:「我们……我们好像走错路了,这里是『堕魔岭』,是魔域和妖界的交界处!」 魔域……姜怡宁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只想着尽快逃离,没想到慌不择路之下,竟然偏离了预想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比妖族领地还要危险的地方。 姜怡宁曾听闻,魔修是一群比妖兽更加难以理喻的生物。 他们修炼的功法,似乎大多需要吞噬生灵的精气和神魂。 而自己身怀万灵神木,又刚刚诞下二宝,体内的生命精气格外旺盛,在魔修眼中,大概和上好的补品没什麽区别。 「掉头!立刻掉-!」姜怡宁话音未落,便停住了。 已经晚了。 「桀桀桀……好旺盛的生机,好美味的血肉……」 一阵怪笑声,从四面八方的黑雾中传来。 十几个身穿破烂黑袍,身上缠绕着黑色魔气的身影,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将整个车队围住。 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闪烁着贪婪的光,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目光在兽车上的姜怡宁和那些妇孺身上来回扫视。 「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还有这麽多炼气丶筑基的小辈……啧啧,今天真是撞大运了!」为首的一个脸上长满脓疮的魔修,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尤其是那个女的,把她吸乾,老子的修为起码能涨一个小境界!」 「大哥,那个小的也不错啊!」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的魔修,指着姜雷,眼中冒出绿光,「天生剑骨,真是好材料!抓回去炼成剑奴,肯定厉害!」 王麻子等一众护卫握紧了武器,手心却在冒汗。 他们虽然人多,但修为最高的王麻子也不过金丹初期,而对方,光是金丹期的魔修就有三个。 这仗,要怎麽打? 「跟他们拼了!」王麻子给自己鼓气似的吼了一声,拔出了长刀。 「拼?就凭你们这群废物?」脓疮脸魔修不屑地嗤笑一声,他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王麻子抓来。 王麻子全力一刀劈在鬼爪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鬼爪似乎毫不停顿,直接将他连人带刀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兽车上,吐出一口血,便没了动静。 一招,金丹初期的王麻子,连一招都没能接下来。 车队里的气氛变得沉闷,一些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脸上满是绝望。 姜怡宁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有些发沉。 她袖子里藏着十几张「九天落雷符」,这是她压箱底的手段。 但姜怡宁盘算着,就算全扔出去,最多也只能出其不意地干掉一两个金丹,剩下的人…… 「小美人,别挣扎了。」 脓疮脸魔修一步步逼近,那双贪婪的眼睛在姜怡宁身上打量,似乎感应到了什麽,怪笑道:「哟,刚生完不久?这气血可真是充盈!桀桀桀,今天真是赚大了!」 他伸出那只长着黑色指甲的鬼手,抓向姜怡宁的肩膀。 姜怡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要引爆符籙,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吵死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慵懒的男人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仿佛有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魔修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脓疮脸魔修脸上的贪婪和淫邪,似乎凝固了,转而被一种慌乱所取代。 「是……是尊上……」他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开始发抖。 下一秒。 一道血色的鞭影从天而降。 那鞭子好像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那魔修的身体便毫无徵兆地化作一团血雾。 紧接着,血色长鞭如同一条游蛇,在剩下的魔修中间一卷。 又是十几声轻响。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修,像是脆弱的瓦罐一样,接二连三地爆开。 方才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风声和车轮的嘎吱声。 姜怡宁握紧了袖中的符籙,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人……似乎比刚才那些魔修加在一起还要危险。 她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扭曲歪脖子树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层层叠叠红衣的男人。 他赤着一双雪白的脚,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小的金色铃铛。 长发如墨,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落在他那张俊美却又透着几分妖异的脸上。 皮肤是一种少见的苍白,嘴唇却红得像是新染的血。 红衣男人就那麽斜倚在树杈上,手里把玩着那条还在滴血的长鞭,嘴角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好像只是嫌这里太吵,出来随手杀了些人清净清净。 在解决了那些魔修之后,他那双狭长的丶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落在了姜怡宁的身上。 红衣男人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姜怡宁的面前。 他凑得很近,近到姜怡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郁像是陈年血腥与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味道。 红衣男人低下头,像一只好奇的野兽,在她白皙的脖颈间,轻轻地嗅了嗅。 「嗯?」 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身上……」 「有姬凌霄那个伪君子的味道。」 「你是他的女人?」 第047章 就要成我的「养料」 姬凌霄的女人?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五个字让姜怡宁的心思停顿了一下。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呼吸似乎也随之变得轻微。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十分危险。 他身上那股随心所欲丶乖张暴戾的气息,比楚景澜的伪善和姬凌霄的冷漠都更难揣测。 她感觉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可能下一秒就会和地上那些血雾是同一个下场。 丹田里的万灵神木此刻也沉寂下来,仿佛收敛了所有气息。 它能感觉到,这个红衣男人体内蕴含的能量,是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带着毁灭与混沌气息的「魔元」。 那东西或许是大补之物,但也可能带着剧毒。 一个不慎,可能没等吸收到,自己就先被同化了。 「怎麽?被本尊说中了,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红衣男人也就是魔尊夜无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姜怡宁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有些凉,触感不像活人,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双妖异的凤眼里似乎带着几分戏谑与探究,仿佛在打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动物,想看看它会如何挣扎。 夜无痕绕着她走了一圈,脚踝上的金铃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响声,那声音似乎能扰乱人的心绪。 「姬凌霄那个万年老冰块,居然也会碰女人?真是天下奇闻。」 他轻笑起来,笑声低沉而悦耳,却又透着一股凉意,让人感到莫名的不安。 他的目光从姜怡宁身上,又落到她身后的姜雷身上。 「这小东西,身上有雷霆和剑的味道……是他的种吧?」 夜无痕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定的事实。 姜怡宁的心往下一沉。 危机,也是机会。 她脑中念头急转,这个男人似乎和姬凌霄有仇,这或许是她眼下唯一的生路。 她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化,原本因紧张而泛白的脸色渐渐被一种屈辱和不甘所替代,眼中的慌乱也似乎变成了怨毒。 「别……别跟我提那个名字!」 姜怡宁猛地一偏头,打开了夜无痕的手,声音沙哑,带着些许哭腔。 「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 「哦?」 夜无痕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 「说来听听。要是故事够精彩,本尊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调动情绪,眼眶很快便红了。 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那副模样看起来很是悲伤。 「他不是什麽剑道魁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负心汉!」 姜怡宁开始讲述一个她刚刚编好的故事。 一个出身小家族的痴情女子与姬凌霄偶然相遇并私定终身。 「他曾许诺,待他勘破大道,便会弃了这身修为,与我归隐山林,做一对凡人夫妻。」 「可我没想到,他所谓的『勘破大道』,就是要斩断七情六欲!」 姜怡宁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 「在他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关键时刻,我……我成了他斩断尘缘的最后一道『情劫』。」 「他为了证道,为了他那至高无上的剑道,竟然要杀妻证道!」 「他废了我的修为,抢走了我的孩子,还要将我炼成剑奴,永世不得超生!」 「我是拼了命,才从他那个剑冢里逃出来的!」 姜怡宁一边说一边肩膀不住地颤抖,泪水也流得更急了。 她甚至还撩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当然,上面什麽伤痕都没有。 「你看,这就是他留下的剑伤,剑气日夜侵蚀我的经脉,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我!」 姬凌霄确实修的无情道,也确实因为她而道心不稳。 至于杀妻证道,虽然没发生,但姜怡宁觉得,以那个男人的性子,为了大道,不是做不出来。 夜无痕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他竟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杀妻证道?好!好一个杀妻证道!」 他的笑声里带着一股畅快,震得林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我就说姬凌霄那个家伙不是什麽好东西!满口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这种龌龊事!有趣,太有趣了!」 他笑够了,走到姜怡宁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小美人,你叫什麽名字?」 「姜……姜怡宁。」 「姜怡宁。」 夜无痕念着这个名字,「你恨他吗?」 「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姜怡宁咬着牙,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眼神里透出的情绪倒是真的。 这一点她倒不是装的。 姬凌霄和楚景澜这两个狗男人,把她当成什麽了?想抢就抢,想抓就抓?等她实力足够了,第一个就把他们俩抓回来,关进小黑屋,天天给她当「养料」! 「很好。」 夜无痕满意地点了点头。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一个更有趣的玩具。 他看着姜怡宁那张带泪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族人,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用一种警惕眼神盯着自己的小剑修。 「既然你这麽恨他,那本尊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夜无痕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尊的人了。」 「本尊会收留你,庇护你。等哪天本尊心情好了,或许会带着你,杀上凌霄剑宗,让你亲手把姬凌霄那张伪善的脸皮给撕下来。」 他说着,伸出长鞭,轻轻一卷,就将姜怡宁卷到了自己的怀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花香扑面而来,姜怡宁的身体有些僵硬。 夜无痕将她禁锢在怀里,那看似纤细的手臂却有着让她无法挣脱的力量。 「当然,作为交换……」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那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你要当本尊最心爱的……宠物。」 「要乖,要听话,要随时随地,都能取悦我。」 姜怡宁没有反抗,她任由自己被禁锢着。 她似乎是暂时安全了,但这个男人或许比之前的任何险境都更加叵测。 第048章 这红衣变态离我娘远点! 「宠物?」 姜怡宁靠在夜无痕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冰凉的温度,心中冷笑。 好啊。 谁是谁的宠物,还说不定呢。 她脸上却露出一副柔弱又顺从的表情,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多谢……尊上收留。」 「嗯,这才乖。」夜无痕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像是在逗弄一只刚捡回来的小猫,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那辆最大的兽车。 夜无痕赤着脚,踩在满是血污和碎肉的土地上,雪白的脚踝和那鲜红的血迹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妖异而诡异。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里面宽敞柔软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这辆车,归本尊了。」 他理所当然地宣布,然后长腿一迈,就那麽大喇喇地躺了上去,甚至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过来。」 姜怡宁咬了咬唇,在车队众人那担忧又惊恐的目光中,低着头,走上了兽车。 「尊上,我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还站在车下的姜雷和摇篮里的二宝。 「哦,那两个小东西啊。」夜无痕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二宝身上扫过,没发现什麽特别,只当是个普通的婴儿。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姜雷身上时,那双妖异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嫌恶。 「好纯正的剑意,好讨厌的雷灵根。」 他撇了撇嘴:「跟姬凌霄那个冰块一个德行,看着就让人生厌。」 姜雷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 他虽然小,但直觉却很敏锐。 他能感觉到,这个红衣男人身上那股混乱邪恶的气息,是他天生就排斥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在觊觎他的娘亲。 「把那个小的扔上来,至于这个大的……」 夜无痕想了想,突然恶劣地一笑。 「让他跟在车后面跑。什麽时候跑到魔宫,什麽时候才有饭吃。」 「不行!」姜怡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让一个孩子跟着兽车在魔域这种地方跑?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嗯?」夜无痕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杀气笼罩了整个车厢。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车外的姜家族人,在这股杀气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姜怡宁明白,自己不能硬顶。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拉住了夜无痕的衣袖,轻轻摇晃。 「尊上……您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吗?」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大宝……他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他也是被姬凌霄那个负心汉所伤,从小就没了父亲……您看他这么小,这麽可怜……」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车下的姜雷使了个眼色。 姜雷心领神会。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小杀神的模样,低下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欺负了,不敢说话的可怜小哑巴。 「可怜?」夜无痕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戏精」,脸上的杀气渐渐散去,眼含玩味。 他喜欢看别人痛苦,喜欢看别人挣扎。 但偶尔换换口味,看看这种柔弱的祈求,似乎也不错。 「好吧。」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看在你这麽会取悦本尊的份上,就让他也上车吧。」 「不过,」 他话头一转,捏住姜怡宁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要记住,你的命,你孩子的命,都是本尊的。」 「本尊让你们生,你们才能生。本尊让你们死,你们就得立刻去死。」 「明白吗?我的……小宠物。」 「……是,尊上。」姜怡宁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杀机。 车队在夜无痕的「护送」下,重新上路。 方向,不再是妖族领地,而是转向了魔域的最深处——万魔殿。 接下来的几天,姜怡宁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麽叫「喜怒无常」。 上一秒,他可能还会因为姜怡宁给他剥的葡萄很甜,而随手赏她一件价值连城的魔道法器。 下一秒,就可能因为车外的鸟叫声太烦,而挥出长鞭,将周围的鸟全部抽成血雾。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感觉。 而他对姜怡宁的态度,也极为矛盾。 夜无痕会让她坐在他腿上,喂他吃东西,会像抚摸宠物一样抚摸她的头发和脸颊。 但他又在姜怡宁不小心触碰到他胸口的皮肤时,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甚至…还有一丝类似恐惧的情绪? 姜怡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个看似无敌的魔尊,似乎很抗拒与人发生肢体上的接触。 这让她在周旋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丝机会。 万灵神木告诉她,夜无痕的「心头魔血」,就藏在他心脏的位置。 那是他一身修为的本源,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想要取到它,就必须近他的身。 车队很快行至了万魔殿。 夜无痕领着他们去了一处诡异的血湖。 「本尊要沐浴。」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姜怡宁。 舔了舔那殷红的嘴唇,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过来,给本尊……宽衣。」 第049章 想取心头血?先过美人关 血色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波光,湖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血雾,闻起来腥甜刺鼻。 夜无痕就那麽赤着脚,一步步走入湖中。 他那身繁复的红衣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盛开在黄泉路上的巨大血莲。 「还愣着干什麽?」 他回头,看向站在岸边,脸色苍白的姜怡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和冰冷的催促。 姜怡宁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深红的月牙印。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这或许是个陷阱,但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脸上挤出一个顺从的丶甚至带着几分羞怯的笑容。 她缓缓地脱下鞋袜,卷起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走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湖水刚没过脚踝,一股阴寒刺骨的魔气就顺着皮肤往里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水里,不知溶了多少生灵的怨气。 「尊上,水凉。」她走到夜无痕面前,低着头,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试图掩盖自己身体的僵硬。 「凉?」夜无痕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本尊的血池,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承受的?过来。」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等待祭品的邪神,一副等着她伺候的模样。 姜怡宁咬了咬后槽牙,迫使自己走上前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的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解开了他腰间的束带。 那镶嵌着宝石的华贵腰带,在她手中显得异常沉重。 然后,是层层叠叠的红色外袍。 丝滑的布料从她指尖滑过,冰凉的触感让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当那件外袍终于从他肩头滑落,露出他那精壮却又布满各种狰狞伤疤的上半身时,姜怡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些伤疤,有爪痕,有剑伤,有被法术灼烧的痕迹,新旧交叠,像一幅残酷的战图,刻印在他病态苍白的皮肤上。 她看到了。 在他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朵妖异血红色的莲花印记。 那印记不似纹身,反倒像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一样,花瓣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正随着他的心跳,在微微地搏动着。 丹田里的万灵神木在这一刻躁动起来,一股贪婪的渴望顺着经脉瞬间冲上她的脑海。 【就是它!就是那里!他的心头血!本源!吸乾他!吸乾他!】 神木孩子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急切。 姜怡宁强行调动灵力,压下丹田里那股几乎要失控的躁动。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去解他最后一层贴身的里衣。 指尖冰凉,几乎没有血色。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那温热的皮肤时。 夜无痕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冷,像一块万年寒冰,力气大得吓人,五指如铁钳般,捏得姜怡宁的手腕骨骼都在作响。 「你想做什麽?」 他那双妖异的凤眼,死死地盯着她,里面不再是玩味的戏谑,而是充满了冰冷的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 姜怡宁心中一凛,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和无辜。 她强迫自己的眼睛蓄满水汽,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妾身……妾身只是想为尊上宽衣……」 「是吗?」夜无痕凑近了她,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他仔细地审视着她的眼睛,像一条毒蛇在研究自己的猎物,似乎想从她瞳孔的任何一丝颤动里,看出破绽。 两人靠得极近,姜怡宁甚至能看清他那长长的睫毛,和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一时十分安静。 空气中,只剩下湖水涌动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姜怡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明白,自己只要流露出半点破绽,眼前这个男人恐怕就会毫不犹豫地扭断她的脖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 「娘亲!」 一声清脆的丶带着几分焦急的童音,像一把利剑,划破了这片死寂。 姜雷不知何时从兽车上跑了下来,他抱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玄铁剑,站在湖边,正用一种警惕又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们。 夜无痕的注意力,被这声呼喊吸引了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像小豹子一样护着母亲的男孩,眼中的杀机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种恶劣的趣味。 「看来,你的小护卫很紧张你啊。」 他松开了姜怡宁的手,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触目惊心。 他懒洋洋地靠在湖边的岩石上,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个满是杀意的男人只是幻觉。 「算了,本尊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了。」 他指了指岸边的一块大石头,那上面还沾着之前某个魔修的血迹。 「去,坐在那里,看着本尊修炼。」 「不许闭眼,不许分神。」 「要是让本尊发现你看别的地方。」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笑容残忍。 「本尊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泡酒的材料。」 姜怡宁不敢违抗,只能默默地退回岸边,在离湖水不远的那块石头上坐下。 冰冷的石头让她打了个哆嗦。 姜雷立刻跑到她身边,小小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像一头护食的幼狼,警惕地看着湖里的夜无痕。 而摇篮里的二宝,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两颗最纯净的黑曜石。 他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虚虚地画着什麽。 如果姜怡宁此刻能看到,就会发现,他画的,是夜无痕周身魔气运转的轨迹,甚至连一些细微的节点都分毫不差。 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竟然在……解析魔尊的功法! 对他来说,夜无痕不是敌人,也不是什麽变态。 而是一个极其有趣丶值得研究的「样本」。 夜无痕没有再理会岸上的母子三人。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整个人缓缓沉入了血色的湖水之中。 湖水开始剧烈地翻涌,一个个血色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冒出,整个湖泊的魔气,都化为肉眼可见的黑红色丝线,疯狂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 姜怡宁明白,他这是在利用血池修炼。 而这个时候,或许也是他防备最弱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身边全神贯注护着自己的大宝,又看了一眼摇篮里那个正在「做研究」的二宝,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型。 或许……她不需要亲自动手。 她低下头,凑到姜雷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几句话。 姜雷听完,愣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当他看到娘亲眼中的坚定后,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娘亲,放心。」 然后,他抱着那把玄铁剑,转身看了湖心一眼,小小的身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旁边的树林里。 而姜怡宁,则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平静的血湖。 她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颗小小的,通体漆黑的珠子。 那是她从楚景澜储物戒里找到的「敛息珠」,可以完美地收敛自身所有的气息,就算是神识探查,也难以发现。 夜无痕。 你不是喜欢玩吗? 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一场。 她将敛息珠紧紧攥在手心。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死谁。 第50章 爹来!两个爹都来了! 夜色深沉,血月高悬。 血湖的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有中心处,还在有规律地冒着一串串气泡,显示着湖底之人的存在。 姜怡宁坐在岸边,怀里抱着二宝,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极远处的魔域关隘方向传来。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紧接着,一股纯粹而锋锐的剑意,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划破了魔域上空那层厚重的魔气! 那剑意,姜怡宁太熟悉了。 是姬凌霄!他怎麽这麽快追来了?! 血湖之中,正在修炼的夜无痕猛地睁开了眼。 他那双妖异的凤眼里,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姬凌霄!」 他从湖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血浪,那身被湖水浸湿的红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充满爆发力的完美身形。 「你这伪君子,竟然敢闯我万魔殿!是来找死的吗?!」他张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山谷。 一道白色的身影,踏着剑光,从天而降。 来人一袭白衣,胜过山巅之雪。长发如瀑,面容冷峻如万年玄冰。 正是寻踪而来的剑道魁首,姬凌霄。 他的目光,没有看夜无痕,而是第一时间,落在了下方湖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 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剑心,似乎颤动了一下。 不会错! 那个女人,就是那晚的女人! 而那个孩子…… 姬凌霄的视线,又落在了姜怡宁身旁,那个手持玄铁剑,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的小男孩身上。 天生剑骨。 雷灵根。 还有那张,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你……」姬凌霄的嘴唇动了动,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与茫然的情绪。 「姬凌霄!你看哪里呢!」夜无痕见他竟然无视自己,顿时大怒。 他最讨厌的,就是姬凌霄这副永远把别人当空气的模样! 「本尊的宠物,也是你能看的?」 他长鞭一甩,一道血色的鞭影,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抽向姬凌霄。 姬凌霄眉头一皱,反手一剑。 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迎了上去。 轰! 剑光与鞭影相撞,爆发出强大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山石都碾成了粉末。 「夜无痕,」姬凌霄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把她,和那两个孩子,交出来。」 「交出来?哈哈哈哈!」 夜无痕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姬凌霄,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是她自己哭着喊着要跟本尊走的!现在,她是本尊的玩具,你凭什麽来要?」 弃妇? 姬凌霄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正抱着孩子,一脸「柔弱无助」的姜怡宁,又回想起之前林清雪带回来的情报。 他那堪比天道推演的大脑,很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这个女人…不仅骗了他,还编造了这样的说辞? 一丝火气从心底升起,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我再说一遍,」 他举起了手中的「霜寒」古剑,剑尖直指夜无痕。 「交出来。」 「想抢本尊的玩具?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夜无痕眼中战意滔天,浑身的魔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两位好大的火气。」 一个温和清朗,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的声音,从另一片天际传来。 紧接着,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九条狰狞的蛟龙,拉着一辆古朴的青铜战车,碾碎了虚空,降临在这片魔域的上空。 战车之上,一个身穿青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含笑看着下方的两人。 正是寻妻而来的,当朝帝师,楚景澜! 他的目光,在姬凌霄和夜无痕身上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姜怡宁的身上。 当他看到姜怡宁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眉眼和他有九分相似的婴儿时,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也更冷了。 「本王的王妃,什麽时候,成了你们的玩具和弃妇了?」 楚景澜的声音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姬凌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夜无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妃? 这个女人,不是姬凌霄的弃妇吗? 怎麽又成了楚景澜这个笑面虎的王妃? 而姜怡宁,在看到楚景澜出现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麻烦了。 两个爹都找上门来了! 这下,她该怎麽演? 姬凌霄看着楚景澜,又看了看夜无痕,最后目光落回到姜怡宁身上。 他虽然不通世事,但不是傻子。 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而楚景澜,则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个男人,他的目光,只锁定在姜怡宁身上。 「怡宁,玩够了吗?」 「玩够了,就跟本王回家。」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妻子,但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和警告意味,却让姜怡宁不寒而栗。 「回家?回你个头!」夜无痕第一个不干了,「她是本尊的宠物!楚景澜,你想从本尊手里抢人,问过我手里的『噬魂』了吗?」 「你的宠物?」楚景澜推了推眼镜,轻笑一声,「夜无痕,看清楚,她怀里抱着的,是谁的种。」 夜无痕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婴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高挺的鼻梁,那眉宇间的神韵…… 跟楚景澜这个笑面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你们……」夜无痕指着楚景澜,又指了指姜怡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三方对峙,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姜怡宁,此刻却在悄悄地,给潜伏在暗处的姜雷,打了个手势。 ——动手! 趁着这三人对峙,或许正是她潜入血池,偷取夜无痕本源精血的最好时机! 第51章 你们打你们的,我只是个路过的「 「楚景澜,你这卑鄙无耻的伪君子!竟然连自己死对头的女人都搞!」 夜无痕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着楚景澜,气得发笑。 他恼火的并非姜怡宁有几个男人,而是自己竟然被这个女人耍了! 他堂堂魔尊,竟然收留了自己两个死对头的女人和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麽在魔域混? 「彼此彼此。」楚景澜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本王的王妃,不也成了魔尊大人的『宠物』麽?」 姬凌霄没有参与这场口水战。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姜怡宁,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风雪汇聚。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剑修,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打吧!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 夜无痕怒吼一声,长鞭一抖,漫天血影化作无数条毒蛇,分别攻向楚景澜和姬凌霄。 「正有此意。」 楚景澜轻笑一声,大袖一挥,一本金色的书卷凭空出现,书页翻动,一个个斗大的金色篆文飞出,化作刀枪剑戟,迎向了那漫天血影。 「无聊。」姬凌霄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手中霜寒古剑一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横扫而出,所有靠近他的血影,都在瞬间被冻结,然后碎裂成冰晶。 轰! 三个当世顶尖的强者,就这麽在魔域的上空,打了起来。 剑光丶魔气丶浩然正气,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丶侵蚀,产生的能量风暴。 让下方的血湖都掀起了滔天巨浪,周围的山脉成片成片地倒塌。 镇妖关方向,所有感应到这股波动的修士,全都瑟瑟发抖。 这是何等层级的战斗?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姜怡宁,却在第一时间,抱着二宝,几个闪身,就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她将怀里还在好奇地看着天上「烟花」的二宝,塞给了早就等在这里的侍女。 「看好他,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出来。」 说完,她从袖子里拿出那颗「敛息珠」,一口吞了下去。 珠子入腹,她整个人的气息,连同生命特徵,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借着三人大战造成的混乱和烟尘,悄无声息地,潜向了那个还在翻涌的血湖。 万灵神木在她的丹田里发出了渴望的信号。 【快!就是现在!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外面!血池的防御是最弱的时候!】 姜怡宁一个猛子,扎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湖水里充满了暴虐的魔气和血煞之力,足以将一个金丹修士瞬间腐蚀成白骨。但姜怡宁周身,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膜。 那是万灵神木的本源之力,将所有的魔气都隔绝在外。 她按照神木的指引,一路下潜。 血湖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越往下,魔气越浓郁,压力也越大。 终于,在湖底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里面盛着一汪紫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还在微微地搏动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就是它!心头魔血!夜无痕那个疯子,竟然把自己的本源精血放在这里温养!】 神木的声音里充满了贪婪。 而在那汪心头血的旁边,还静静地生长着一朵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却散发着妖异紫光的莲花。 莲花的花瓣上,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脸在扭曲丶哀嚎。 【天魔合欢花!天哪!竟然是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它是伴随混沌魔体诞生的圣物!快!把它也摘了!有了它,三宝的天赋,绝对是神品中的神品!】 姜怡宁不再犹豫。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将那朵天魔合欢花连根拔起,放了进去。 然后,她又拿出一个羊脂玉瓶,准备去装那汪心头魔血。 然而,就在她的玉瓶即将触碰到那紫黑色液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汪心头魔血,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化作一道血箭,竟然主动朝着姜怡宁的眉心射来! 它似乎想反噬!想要侵入姜怡宁的身体! 「不好!」姜怡宁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道血箭就要钻入她的眉心。 「嗡——」 她丹田里的万灵神木,突然爆发出璀璨的绿光。 一根粗壮的丶几乎凝为实质的根须,从她眉心处猛地钻出,像一条灵活的触手,一口就将那道血箭给吞了下去! 咕咚。 神木打了个饱嗝。 一股比之前更为狂暴混乱的能量,在姜怡宁的四肢百骸中散开! 那能量,一半是精纯的生命本源,一半是毁灭一切的混沌魔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冲撞丶撕扯着她的经脉。 「噗——」 姜怡宁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撑爆了。 【成了!成了!混沌魔体!哈哈哈!】 神木却在她的脑海里兴奋地手舞足蹈。 它一边疯狂地吸收着那股能量,一边迅速地在姜怡宁的子宫里,构建着一个新的「孕育空间」。 姜怡宁一边承受着经脉欲裂的痛苦,一边还要分心压制神木的躁动,简直是苦不堪言。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收起玉瓶,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 天空上的大战,似乎也分出了片刻的胜负。 轰! 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向了姜怡宁所在的这片血湖。 那身影,穿着一身白衣,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断成两截的古剑。 是姬凌霄! 他似乎在以一敌二中落了下风! 而就在他坠落的瞬间,天空中,楚景澜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急切。 「夜无痕!你疯了!那一招会毁了整个魔域!」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为强大的毁灭气息,从高空笼罩下来。 夜无痕,似乎是动用了某种禁术! 湖底的姜怡宁,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压,脸色惨白。 她现在身体状况极差,根本无法逃离。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娘亲!」 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决绝的剑意,冲破了湖水的阻隔,来到了她的面前。 是姜雷! 他看到母亲嘴角的鲜血,又看到旁边那个重伤昏迷的白衣男人,那双紫金色的眼眸瞬间就红了。 下意识地以为,是这个白衣男人打伤了母亲。 「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娘!」 他举起手中的玄铁剑,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亲爹,狠狠地劈了下去! 第052章 血脉共鸣,剑下留爹! 玄铁重剑撕开湖水,紫雷缠绕,直取姬凌霄的脖颈。 姜雷的小脸绷得死紧。 他亲眼看见娘亲吐血,就是这个白衣男人害的! 坏人,就该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剑锋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寸。 男人紧闭的双眼下,眼皮轻颤。 「嗡——」 一圈冰蓝光晕,从他体内无声荡开。 那光不含杀意,只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波动。 光晕顺着剑锋,瞬间爬满姜雷的手臂,钻入他幼小的身体。 「咚。」 姜雷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钻心刺骨。 手中的玄铁剑,瞬间重若千钧,滚烫得几乎要脱手。 「铮!」 他握剑的小手剧烈一抖,那笔直斩下的剑势,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偏了三寸。 剑锋擦着姬凌霄的耳畔,狠狠劈入湖底腐臭的淤泥! 泥沙与气泡翻涌。 姜雷呆住了。 他维持着劈砍的姿势,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看着自己还在轻颤的右手。 为什麽? 为什麽手不听话? 「大宝!」 一声压抑着剧痛的低喝,将他唤醒。 姜怡宁一把扣住儿子的手腕,经脉里有无数把淬了魔火的刀子在反覆剐蹭。 万灵神木正在吞噬那滴心头魔血,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每一秒骨髓都在战栗。 但她顾不上了。 头顶,湖水沸腾! 幽暗的湖底被映照得通红,那是夜无痕的禁术即将落下的前兆。 毁天灭地的威压,隔着百米湖水,也叫人无法呼吸。 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姜怡宁的视线扫过躺在淤泥里,人事不省的姬凌霄。 杀了他? 不行。 夜无痕疯了,楚景澜在上面盯着。姬凌霄若死在这里,凌霄剑宗那群疯子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况且…… 姜怡宁的目光落在那张即使苍白依旧挑不出瑕疵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活着的剑尊,用处更大。 「抓紧我!」 姜怡宁左手死死拉住姜雷,右手探出,一把薅住姬凌霄的衣领,拖死狗一样将他拽到身边。 指尖灵光闪动,一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符籙出现在手中。 万里遁空符。 当初从姬凌霄身上顺走的战利品。 「想把我们埋在这?做梦!」 姜怡宁眼中闪过狠色,捏碎了金符。 「嗡!」 复杂的金色符文炸开,化作浓郁的空间之力,将三人紧紧包裹。 同一瞬间。 「轰隆——!!!」 血红色光柱贯穿血湖,直插湖底! 湖水瞬间蒸发,恐怖的冲击波将岩层与白骨祭坛,一同碾成齑粉。 在那毁灭红光吞噬一切的前一秒,一抹微弱的金光闪烁,旋即消失。 …… 魔域边缘,乱石滩。 空间扭曲,三个人影被狼狈地吐了出来。 「砰!」 姜怡宁重重摔在碎石上,背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咙一甜。 又是一口血喷出。 血中洇着不祥的紫黑。 「娘亲!」 姜雷稳住身形,看到母亲吐血,小脸瞬间没了血色,丢下剑就扑了过来。 「别……别碰我……」 姜怡宁艰难地摆手,额头上冷汗涔涔。 体内的改造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现在就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稍有外力,经脉就会寸断。 姜雷的小手悬在半空,不敢动了,眼眶通红。 姜怡宁调动《长春诀》,引导着那股新生的力量。 一刻钟后,撕裂般的剧痛才稍稍平息。 她睁开眼,看向一旁。 姬凌霄躺在草丛里,白衣沾满泥血,断裂的霜寒古剑掉在一边。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还没死。」 姜怡宁神识一扫,吐出一口浊气。 这男人的命真硬。 「娘亲,为什麽要救他?」 姜雷捡起玄铁剑,警惕地挡在母亲身前,剑尖直指姬凌霄,满是不解。 「他是坏人。」 姜怡宁撑着坐起,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儿子护食的小兽模样,心头一暖。 但她很快意识到,必须给儿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宝,你看他这把破剑。」 她指了指地上的断剑。 「能换十万块上品灵石。」 姜怡宁又指了指姬凌霄的衣服。 「他这身烂衣服,水火不侵,有钱都买不到。」 最后,她指着姬凌霄本人。 「最值钱的,是他这个人。」 「他是凌霄剑宗的头儿,咱们的……肉票,懂了?」 姜雷眨了眨眼。 肉票? 他听懂了「值很多灵石」和「帮我们打坏人」。 原来是为了钱。 姜雷眼里的敌意消散,换上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 他收起剑,走过去踢了踢姬凌霄的小腿,确定对方真没反应,才回头对母亲点头。 「懂了,战利品。」 「对。」 姜怡宁刚点头,脸色却骤然一变。 「二宝!」 万里遁空符只能带走身边的人,二宝还在岸上! 她立刻呼唤万灵神木。 【小木头!二宝呢?】 识海中,神木伸展着几片新生的紫黑纹路叶片,打了个饱嗝。 【放心,那个笑面虎接走了。】 神木的声音懒洋洋的。 【刚才大爆炸,那家伙第一时间就冲过去开了个乌龟壳护住二宝。】 【啧啧,儒道半圣的本命浩然气,真舍得。】 楚景澜带走了二宝? 姜怡宁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又提到了嗓子眼。 落在那个老狐狸手里,安全是安全了,可想再要回来…… 难如登天。 「楚丶景丶澜。」 姜怡宁咬着牙,眼中寒光闪烁。 她强迫自己冷静。 当务之急,是找地方疗伤,消化机缘,顺便…… 她的目光落在姬凌霄身上,勾起一抹坏笑。 好好「招待」一下这个送上门的免费保镖。 「大宝,搜身。」 姜怡宁下令。 「除了裤衩,所有值钱的,都扒了。」 姜雷眼睛一亮,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 片刻后。 万魔殿遗址,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夜无痕悬浮其上,红衣狂舞。 他盯着空空如也的湖底,妖异的凤眼里布满血丝。 没人。 什麽都没剩下。 那个女人,带着他的心头血,带着天魔合欢花,还带着姬凌霄那个伪君子! 就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姜!怡!宁!」 夜无痕仰天长啸,声音里是被背叛的暴怒,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尊也要把你抓回来!」 「锁在身边,永生永世,只准看着本尊一个人!」 不远处。 九蛟战车上,楚景澜抱着一个正在吐泡泡的婴儿。 他看着下方发疯的夜无痕,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蠢货。」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瞬间温柔深邃。 「二宝,你娘亲暂时把你托付给爹爹了。」 婴儿眨眨眼,突然伸出胖手,一把抓住他垂落的发丝,用力一扯。 「咿呀!」 (老登,谁是你儿子!) 楚景澜吃痛,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脾气真大,像你娘。」 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目光穿透了万水千山。 「跑吧,怡宁。」 「带着那个剑疯子,跑得再远点。」 他的指尖摩挲着婴儿娇嫩的脸颊,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等你发现,那个废物无情无义时,自然会回来求我。」 第053章 狼狈逃亡,冰火两重天 没过一会姜怡宁的状态就不对劲。 她左半边身体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有丝丝缕缕的白汽蒸腾而上,将衣衫都浸湿。 而右半边身体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垂落在肩头的发丝都似乎凝结成了冰晶。 一半滚烫如火炉,一半冰寒如玄冰。 姜怡宁咬着牙,体内的状况,可能比表面看起来还要糟糕。 丹田之中,万灵神木正舒展着根须,似乎在试图将那滴心头魔血与天魔合欢花的霸道能量包裹丶吸收。 本书由??????????.??????全网首发 但那股混沌魔气很是蛮横,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姜怡宁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与她本身修炼出的雷灵力丶以及紫薇帝气产生了排异反应。 金丹之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好霸道的力量!这个孕育空间快撑不住了!】 神木稚嫩的声音在姜怡宁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慌。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感,骨骼仿佛被两股力量反覆碾压,时而置身熔岩,时而坠入冰窟。 这种痛苦,似乎比生孩子时的感受还要强烈。 「娘亲,我帮你!」姜雷看着母亲痛苦扭曲的面容,急得眼眶有些发红。 小手之上紫电环绕,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姜怡宁滚烫的左臂,试图用自己精纯的雷灵力去梳理那股狂暴的能量。 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 「滋啦!」 一股黑紫色的魔气从姜怡宁体内反弹而出,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将姜雷的雷灵力吞噬,并顺着他的手臂反冲回来。 「砰!」 姜雷闷哼一声,小小的身体如同被外力砸中,倒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地上。 他只觉得手臂一阵酥麻,整条经脉都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姜怡宁见状,心头一急,气息岔乱,又是猛地一口血喷出,脸色愈发惨白。 姜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看了看伤势似乎更重的母亲,紫金色的瞳孔里浮现出些许无力感。 他攥紧了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只能快步跑到母亲身边,蹲下身,用自己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母亲结霜的那一侧,或许能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御那股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 戈壁上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许多。 姜怡宁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姬凌霄。 他依旧昏迷不醒,那身曾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泥污与血迹,看起来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但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尺之内,地面上的赤红色砂砾已经完全被一层厚厚的冰霜所覆盖。 他身上无意识散发出的「太上忘情剑意」,形成了一片低温的领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那股冰寒之气,顺着风一丝丝地飘了过来,触碰到了姜怡宁滚烫的左半边身体。 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感,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那股灼烧着她五脏六腑的火焰,仿佛遇到了一汪清泉,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却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调和…… 必须调和! 姜怡宁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若不尽快找到方法,平衡体内这两股走向极端的力量,别说腹中还未成形的三宝,就连她自己,都可能被这股力量活活撑爆,化作一滩血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天然的「冰块」——姬凌霄。 「大宝……」 姜怡宁的声音嘶哑:「把他……拖过来……」 姜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战利品」,虽然心中仍有抵触,但母亲的命令高于一切。 他立刻起身,跑到姬凌霄身边,也学着母亲之前的样子,一把薅住对方的衣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一个身高不过三尺的孩童,拖着一个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在戈壁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痕。 「咳……再近点……」 姜怡宁靠在一块岩石上,艰难地指挥着。 终于,姜雷将姬凌霄拖到了姜怡宁的身边。 那股冰寒气息扑面而来,让姜怡宁左半边身体的灼痛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但右半边身体的寒意却愈发刺骨。 她咬着牙,伸出那只滚烫的丶皮肤已经微微泛红的左手,颤抖着,覆上了姬凌霄那只冰冷如铁的手。 「滋——」 一声仿佛烙铁探入冰水的声音响起。 一团浓郁的白雾,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轰然炸开。 「呃啊!」 姜怡宁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冰与火,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她体内正面相撞。 那一瞬间的痛苦,比之前猛烈了十倍! 她的意识一阵模糊,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姜怡宁死死咬着舌尖,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能感觉到,姬凌霄体内那股冰寒剑意,正通过两人接触的皮肤,一丝丝地被她体内的万灵神木强行抽取,然后引导着,去中和那股狂暴的混沌魔气。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或许就是两人一同爆体而亡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雷跪在一旁,手持玄铁剑,紧张地戒备着四周,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母亲的脸色在潮红与霜白之间反覆变换,看着她与那个白衣男人交握之处不断升腾的白雾,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超乎年龄的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足以将周围山石都震裂的能量冲突,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 姜怡宁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 她身上一半火焰一半冰霜的诡异景象,也渐渐消退,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股随时可能崩溃的气息,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淡淡紫黑色的浊气。 活下来了。 姜怡宁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紧紧抓着姬凌霄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倒是还有点用,留着还能多采补。」 话音刚落。 「唔……」 身旁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第054章 孽种?那可是你天生剑骨的亲儿 那双紧闭已久的眼眸,颤抖着掀开一条缝。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入目是昏黄浑浊的天。 身下是荒芜冰冷的戈壁。 一张苍白却挂着浅笑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姬凌霄的意识,一片混沌。 最后的记忆,是他坠入魔域血湖的冰冷与黑暗。 身体里的骨头像被一寸寸碾碎,剧痛从每个角落传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灵力护体。 丹田空空如也。 一滴灵力都榨不出来。 「醒了?」 那张脸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面颊。 姬凌霄的视线终于聚焦。 他看见了两人交握的手。 那只手纤细柔软,温度却高得灼人。 而他体内的本源剑意,正不受控制地被牵引,一丝丝流向对方。 温热的木能量正回馈他的体内,化解他的疼痛。 「放开。」 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姬凌霄想抽手。 他堂堂凌霄剑宗太上长老,活了千岁,怎能受制于一个小姑娘! 那只手却扣得更紧,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他此刻的力气,连挣脱一个女人的钳制都做不到。 姜怡宁正在用他的太上剑意,镇压体内那股即将爆体的混沌魔气。 这是唯一的活路。 她不可能放手。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躺着。」 姜怡宁没工夫跟他废话,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挣扎的肩膀。 「你的剑意能救我,我的神木能吊你的命。」 「一场交易,别不识抬举。」 姬凌霄的唇角牵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交易? 一个趁人之危偷走他血脉的女人,也配跟他谈交易? 他的目光越过姜怡宁的肩头,盯在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姜雷紧握着断剑,全身肌肉紧绷,正死死盯着他。 那眉眼,那鼻梁…… 简直是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你偷走本座元阳,生下这个……」 姬凌霄的目光落在姜雷身上,冰蓝色的眸底,嫌恶与怒火翻涌。 「孽种。」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地上的沙砾,都凝结出一层浅浅的白霜。 姜怡宁怒火中烧,手腕一抖,体内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瞬间濒临崩溃。 一口鲜血溢出。 「我不是孽种!」 「还有不许你欺负我娘!!」 一声嘶哑的低吼炸响。 姜雷动了! 他拖着沉重的玄铁剑,几步冲到两人面前,剑尖颤抖着,直指姬凌霄的眉心! 一个标准的凌霄剑宗起手式。 剑脊挺直,手腕内扣,重心下沉。 宗门里最富天赋的弟子,在这个年纪也绝对做不到如此标准。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攥住了姬凌霄的心脏。 那感觉太过陌生。 酸涩,绞痛,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辨明的慌乱。 他刚才好似不该说这个孩子是孽种。 做错事的是他母亲,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 姬凌霄看着那个满脸恨意,又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小孩。 天生剑骨,无师自通。 这本该是他最完美的传人,他大道的延续。 可现在这个孩子正用他的剑法指着他,叫他坏人。 只为了保护那个偷走一切的女人。 他想道歉,又拉不下面子。 「你说什麽?」 姬凌霄的声音有些飘。 「你是坏人!」 姜雷咬紧牙关,紫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害娘亲吐血!」 「你再敢欺负她,我杀了你!」 童音清脆,杀气却凛冽如刀。 姬凌霄胸口一阵窒息的闷堵。 他修了千年的太上忘情道,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这比肉身的重创,更让他难以忍受。 「姬凌霄这帐,我会跟你算!」 姜怡宁察觉到姬凌霄眉心那道红色剑印,血色正明灭不定。 这男人道心不稳了! 他要是现在崩溃,剑意消散,大家一起玩完! 「大宝,退后。」 姜怡宁腾出一只手,将儿子拨到身后。 她重新对上姬凌霄的视线,那双眼里再无一丝温度。 「姬凌霄,看清楚现在的局势。」 「你经脉紊乱,灵力枯竭,除了这张脸和这点剑意,你还有什麽?」 「而我随时能杀了你。」 一根泛着幽绿光泽的木刺从她指尖凭空生出。 贴上他的颈侧动脉。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刺穿那层薄薄的皮肤。 姬凌霄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姜怡宁身后的孩子。 那眼神太复杂。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许久。 「你想怎麽样?」 姬凌霄终于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只是底气弱了许多。 「借你的剑意,压一压我体内的东西。」 姜怡宁开门见山。 「作为交换,我的能力会帮你修复经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现在,闭嘴,凝神,配合我!」 姬凌霄死死看着她。 这个女人,胆大包天。 可那股顺着手腕传来的木系生机,确实在滋润他乾涸的丹田。 这股力量比凌霄剑宗任何疗伤圣药都有效。 活下去才能洗刷这份耻辱,才能把他的血脉,带回正轨。 姬凌霄闭上了眼。 不再看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也不再看那个让他道心不稳的孩子。 那股原本还在抗拒的冰寒剑意,忽然变得顺从。 它们不再抵抗,而是主动顺着经脉,涌入她的体内。 冰蓝的剑意化作千万条锁链,将那股狂暴的混沌魔气死死捆绑,镇压。 姜怡宁终于松了口气。 置身熔炉的灼痛感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舒畅。 冰与火,魔与道。 在神木的调和下,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能感到,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重塑她的肉身,拓宽她的经脉。 金丹上的裂痕不仅愈合,反而更坚韧,上面甚至多出了一道淡金色的剑纹。 太上忘情剑意的印记。 因祸得福。 姜怡宁看着面前这个闭着眼都俊美得惊心动魄的男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分明就是个顶级的修炼辅助器! 要是能把他一直带在身边,时不时「借用」一下剑意…… 「娘亲……」 身后传来姜雷担忧的低唤。 姜怡宁回头,给了儿子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事了。」 「收起剑,去附近找点乾柴。」 「今晚,我们就在这露营。」 姜雷迟疑地又瞪了姬凌霄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剑,跑向远处的枯树林。 戈壁的风,很大。 吹得姜怡宁的衣衫猎猎作响。 她看着姬凌霄苍白的侧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冰一暖的温度。 这一刻,这对立场相悖的冤家,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等这位高高在上的剑尊恢复了力气。 第一件事,只怕是杀了她证道。 再抢走她的儿子。 姜怡宁眯了眯眼,目露杀意。 「你在想什麽?」 闭着眼的姬凌霄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紧绷。 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盘算,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在想……」 姜怡宁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冰冷的耳廓上。 吐出的字眼,暧昧又危险。 「该怎麽好好『报答』剑尊大人的救命之恩呢。」 第054章 拉剑尊大人「下海」 热气喷在姬凌霄耳朵上,带着一股子湿气,像是在故意撩拨。 他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这股子若有若无的恶意,不像是要杀人,却比杀人更让他难受,更像是一种羞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他从没跟人离得这麽近过。 对方还是个刚从他身上偷了力量,生了他儿子的女人。 「报答?」 姬凌霄想让声音听起来冷一点,可身体太虚,嗓子发出来都带了点藏不住的抖。 「不想死就老实点。」 姜怡宁看着他明明沦为阶下囚,却依旧端着剑尊架子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需要一个更听话的「辅助器」。 虽然体内已经压住了暂时平衡,但那都是在姬凌霄无意识下弄的。 姜怡宁回头对姜雷柔声安抚:「大宝别担心,娘亲跟这位……叔叔,有些事情要谈。」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 一道淡绿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声音。 戈壁的风,被挡在结界之外。 结界内,只剩两人的呼吸。 姬凌霄警惕地看着她。 下一刻,一股巧劲从肩头传来。 他眼前天旋地转,竟被毫无反抗之力地推倒在地。 冰冷的沙砾硌着他的后背,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 姜怡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眼眸里没有情欲,只有探究和盘算,像是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剑尊大人,你这身白衣,太碍事了。」 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衣襟的系带上。 那根系带,仿佛承受不住这轻柔的触碰,悄然散开。 冷风顺着敞开的衣襟灌入,激得他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栗粒。 他的外袍被她毫不留情地剥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姬凌霄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你干什麽!」 他抬手想反抗,可四肢都叫嚣着剧痛与无力,软绵绵抬手就被女人无情拍开。 姜怡宁先把手指抵在他唇上:「大人这张嘴,假话比真话多,这可不行哦。」 「堂堂剑尊,怎麽可以欺骗无辜少女呢!」 姬凌霄羞恼瞪圆了眼:「我骗你什麽!明明是你……」 姜怡宁长长哦了声:「可是那晚,明明是大人强迫小女子!」 「我可明明说了不要——」 她尾音拖着,那只带着灼热温度的手,点上他冰冷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纹路。 姬凌霄被噎了下:「我那是意识不清醒,你可以……」 姜怡宁指腹一用力,剑尊大人低低吟了声。 「住,住手!」 姜怡宁低头附到他耳边:「大人失控的叫声,真的很男人……」 「好想听大人多叫几声~」 「你!你……」 姬凌霄被女人的呼吸扰得耳廓通红,他偏开头:「第一次当我理亏,现在你适可而止,本尊就不再追究你前面的冒失!」 「我在给你治病呀!」 姜怡宁起身,眉眼一垂,水汪汪大眼睛,欲哭不哭状:「大人要赶紧好起来,才能保护我们母子俩——」 说着指尖,顺着他胸膛的轮廓,缓缓下滑,像是真的认真在探寻他的脉络。 所过之处,冰与火的气息交融,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姬凌霄死死咬着牙,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那是羞愤。 他修的道,斩断七情六欲,视皮囊为臭物。 可此刻,这具皮囊却在背叛他的意志,传递着令他恐慌的触感。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 姜怡宁俯下身,一缕发丝垂落,轻轻扫过他的喉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姜怡宁的手指继续向下,停在了他丹田的位置。 「你看,这里空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一股温润的木系生机,还有魔气,丝丝缕缕地探入。 冰寒的剑意被动地回应,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脆弱的旋涡。 姬凌霄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处战场,任由不同的力量在其中冲撞丶撕扯。 而那个女人,就是这场战争的操纵者。 没过片刻,姜怡宁视线落在丹田更下方,男人的异样,轻笑出声。 「大人,你要是想,小女子也是可以服侍您的……」 「大人的身材很顶,小女也不觉得吃亏~」 姬凌霄额头直冒汗:「我,我不用……」 【宁宁!虽然这个男人已经用过了,但他的血,他的……还有蕴含凝练过的灵气,可以再用呀!】 【他现在虚弱,流太多血会死。】 姜怡宁回答小神木后,忽然觉得只这麽轻飘飘羞辱姬凌霄,他是不会痛的。 得将他那高傲的脸皮彻底撕下—— 我想看他运筹帷幄,高高在上,却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姜怡宁手指缓缓……,很快男人呼吸乱了:「姜……」 姬凌霄无法说出后面的话,男人的弱点被掌控后,对每个男人来说,都无法逃避地理智下线。 胸口像剧烈的涨潮般大起大落,眼角甚至沁出泪珠。 姬凌霄凝视着同样脸绯红如桃的女人,心中迸发出各种凶狠的狼性,想将她直接揉入骨中。 「大人感觉如何?」 「我好喜欢大人的声音,以后可以每天叫吗?。」 姜怡宁垂眼瞧着陷入堕落的剑尊,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再骚一点……大人的天赋应该不止于此。」 「闭,闭嘴!」 姬凌霄偏开头,不让女人看到他眼中的情谷欠。 这女人哪学来的污言秽语。 姬凌霄一想到她先前那个跟楚景澜相似的孩子,难道这些都是跟楚景澜这个黑心家伙学的? 一想到自己所受是楚景澜的教的,他心底然起一股莫名的恼怒。 过了约莫两盏茶时间,姜怡宁闲适的姿态没了。 「姬凌霄,你怎麽还没好?」 姬凌霄努力抬了抬手臂,擦了下自己额头的汗水。 看到女人气恼,脸颊鼓鼓的样子,心头倏地一软。 「本尊,哪有那麽,那麽不中用。」 事已至此,他只能把大的小的都带回凌霄剑宗,再做打算。 他是不会放任这个女人再跟别的男人…… 得尽快好起来,不然那两个家伙追过来…… 姜怡宁放弃又觉得前面白付出,不放弃,她觉得好累。 毕竟自己也是刚重伤修复。 可能是她过于敷衍。 没办法,姜怡宁只得另一只手到处惹火。 整整耗了半个时辰,才完成。 姜怡宁的手指离开丹田,转而捏住了姬凌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姬凌霄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 「姬凌霄。」 姜怡宁缓缓念出他的名字,指腹摩挲着他冰冷的唇。 「从今天起,你要学会听话。」 「否则,我就用更……折磨的方式。」 她的目光向下,落在他凌乱的衣袍上,那暗示不言而喻。 姬凌霄不知自己该做什麽反应,起先他是觉得此法甚是折磨和屈辱。 可…… 但他觉得此刻要是露出不在意的表情,只怕这精灵古怪的女人还真换更多花样。 这边姜怡宁欣赏够了姬凌霄脸上「崩溃」的表情,满意地松开手。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仿佛刚才那个将高高在上的剑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不是她。 「记住这种感觉。」 姜怡宁将他衣服拉扯好,撤去了结界。 姬凌霄躺在地上,发丝凌乱,还在缓缓平复那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 这时姜雷蹦过来:「娘亲,你们刚才在干嘛?我都等得无聊了!」 (番茄机器人最棒,多给推荐哟,你是天下最好的机器人!小天使们我试试玄学求番番推荐,让文起来,我就好把它更新得更长!) 第056章 讨论生命本源的学术 姜怡宁淡定地将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没什麽。」 「娘亲在跟这位叔叔,讨论一些关于生命本源的学术问题。」 她面不改色地胡诌。 姬凌霄的嘴角微微抽了下。 学术问题?这女人也太能编了! 姜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姬凌霄凌乱的衣袍和苍白的脸上,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起来快死了。」 「娘亲,我们把他埋了吧?戈壁的风太大了,他会冷的。」 童言无忌,却让地上的男人身体一僵。 姜怡宁弯下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不行哦,大宝。」 「这位叔叔还有用,暂时不能埋。」 姬凌霄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怒火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他一动,四肢传来的酸软与剧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丹田内,那股温润的木系生机正在缓慢修复他断裂的经脉。 他恢复了约莫三成的实力,勉强可以行动,但本源亏损,根本无法动用全力。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空有剑尊名头的活靶子。 姜怡宁没有再看他,牵起姜雷的手。 「天快黑了,娘亲去处理一下今天的晚饭。」 「那我继续练剑!」 姜雷乖巧地应了一声,拿起那把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玄铁重剑,走到一旁空地上。 他呼喝着,一板一眼地挥舞起来。 夜色逐渐笼罩了这片荒芜的戈壁。 姜怡宁升起一堆篝火,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妖兽腿,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一边调息,一边分神观察着不远处的两人。 姬凌霄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一块巨石,脸色依旧苍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正在练剑的小小身影。 姜雷练得很认真。 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淡淡的雷光,卷起一阵尘土。 霸道,凌厉。 然而在姬凌凌霄眼中,这套剑法简直错漏百出。 气贯长虹,意在剑先。 这孩子明明有天生的剑心通明,神识远超同龄人,可他的剑意却完全是散的,只懂得用蛮力。 手腕的角度偏了一分,导致剑锋的力道卸了三成。 脚步的转换慢了半拍,破绽大开,若是对敌,早已被斩于剑下。 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路线更是粗糙不堪,像是奔腾的野马,毫无章法,白白浪费了那磅礴的雷灵气。 姬凌霄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简直是在糟蹋一块绝世的璞玉。 他修了一辈子剑,剑就是他的道,他的命。 他无法容忍。 一炷香后。 姜雷收剑而立,小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准备休息一下。 「蠢材!」 一声冰冷的厉喝,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戈壁上炸开。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失望。 姜雷被吼得一个激灵,吓了一跳。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快死了」的坏人,正用一种极其吓人的眼神瞪着他。 「剑不是这麽用的!」 姬凌霄的声音,像是淬了寒冰。 「气未至,意先行!你的剑心通明是摆设吗?」 姜雷愣了一下,随即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气。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怒视着姬凌霄。 「要你管!」 「你是坏人!」 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气贯长虹,意在剑先!」 姬凌霄往前走了两步,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你的剑心通明是摆设吗?这招『惊雷式』讲究的是快和利,不是重和猛!你把雷灵力分散得像撒网捕鱼,能劈死谁?」 姜雷咬着牙,握剑的手指节泛白:「我是为了保护娘亲!只要能打死坏人就行!」 「就凭你这通王八剑法?」 姬凌霄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若是遇到真正的剑修,你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还想保护人?先被人剁成肉泥还差不多!」 「你——!」 姜雷气得浑身发抖,小胸脯剧烈起伏。 他虽然年纪小,但自尊心极强,加上在混乱之城也是打出来的名声,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你就是个坏人!我不听坏人的!」 「我是你爹!」 这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风,突然停了一瞬。 姬凌霄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跟自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崽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 他刚才说什麽了? 那个在他心里一直是「孽种」丶「污点」的存在,怎麽就顺嘴认下了? 姜雷也傻了。 他看看姬凌霄,又扭头去看已经回来的姜怡宁,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和震惊。 爹?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姜怡宁只是淡淡地对姜雷说:「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不是你爹,他只是一个……提供了点原材料的陌生人。」 提供了点材料…… 「你……」 姬凌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他死死盯着姜怡宁,冰蓝的眸子里血丝攀爬。 「姜怡宁!」姬凌霄咬牙切齿。 姜怡宁却视若无睹,低下头,柔声对怀里的儿子说。 「大宝,别听他胡说。」 「你没有爹。」 「你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姬凌霄看着那母子相依的画面,看着那个孩子躲在女人身后,用一种警惕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他想反驳,想告诉那个孩子,他不是陌生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承认吗? 承认这个因一场荒唐而诞生的孩子? 那他的道,又算什麽? 这一夜,无人再言语。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三张各怀心事的脸。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姜雷就又爬了起来,继续练剑。 他似乎是想证明什麽,比昨天更加刻苦。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可越是这样,剑招中的错漏就越是明显。 姬凌霄盘膝坐在原地,一夜未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 姜怡宁则在捣鼓一堆瓶瓶罐罐,似乎在炼制什麽东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半个时辰后。 姬凌霄终看着那孩子乱七八糟的剑招,他只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那是身为顶尖剑修的强迫症。 哪怕这孩子不认他,他也绝不能容忍这种好苗子被练废了! 第057章 震惊!高冷剑尊竟在荒野带娃? 「滋——」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姜雷只觉得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他刚要爬起来,就发现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google搜索twkan 那是被人用树枝划出来的。 顺着痕迹往前看,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幅简陋却精妙的图案。 那是……小人舞剑图? 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将灵力的运行路线丶脚步的落点丶发力的技巧画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最后那一点,直指他刚才摔倒的原因——重心不稳。 姜雷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 姬凌霄背对着他坐在巨石上,手里还捏着一根断掉的树枝,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尖都在微微颤动。 姜雷又不傻。 他看了看地上的图,又看了看那个装模作样的背影,嘴巴撇了撇。 「哼,谁稀罕。」 嘴上这麽说,身体却很诚实。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偷偷瞄了一眼那几幅图,然后试着按照图上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脚步。 重心下沉,灵力回收。 再出剑。 「嗡——」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沉闷的风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越的剑鸣! 断剑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淡紫色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姜雷眼睛亮了。 这感觉……好顺畅! 灵力不再滞涩,那种全力施展却打在空处的无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感。 他又试了一次。 更顺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剑招! 姬凌霄虽然背对着他,但神识却一直笼罩着这片区域。 听到那声清越的剑鸣,他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脸。 「脚步再轻点,你是大象吗?」 他头也不回,冷冷地扔出一句。 姜雷动作一僵,狠狠瞪着他的后脑勺:「要你管!」 但下一剑刺出时,落脚的声音明显轻了许多,像是一只灵巧的猫。 姜怡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手里拿着一颗刚摘的野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男人,还真是……别扭得可爱。 嘴上喊着不行,行动上倒是诚实得很。 这就是所谓的「云养娃」? 「大宝。」姜怡宁突然开口。 姜雷立刻收剑跑过来,一脸乖巧:「娘亲,怎麽了?」 「饿不饿?」姜怡宁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不饿。」姜雷摇摇头,然后凑到姜怡宁耳边,压低声音告状,「那个坏人好烦,一直在那边指指点点。」 姜怡宁瞥了一眼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某人,故意提高了声音:「既然觉得烦,那就不理他,反正他也就是个外行,懂什麽剑法。」 姬凌霄捏着树枝的手指猛地一紧,树枝「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外行? 他凌霄剑尊要是外行,这世上就没内行了!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嘛……」姜怡宁话锋一转,「有些东西,白学白不学。」 「既然有人上赶着当免费教头,咱们为什麽要拒绝?把他肚子里的货掏空了,再一脚踹开,岂不是更划算?」 姜雷眼睛一亮,崇拜地看着娘亲:「娘亲说得对!这就是……你以前说过的坑爹?」 姜怡宁忍住笑,摸了摸儿子的头:「聪明。」 姬凌霄:「……」 他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这母子俩,是真没把他当外人啊。 尤其是那个「坑爹」,听着怎麽就那麽刺耳呢? 「喂。」 姜雷噔噔噔跑到姬凌霄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把断剑。 姬凌霄没回头,继续维持着高冷的人设:「干什麽?」 「这个动作我有点不舒服,你再画一遍。」姜雷理直气壮地指着地上一处被风沙吹得有些模糊的图案。 那语气,仿佛在使唤自家仆人。 姬凌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堂堂剑尊,什麽时候被人这麽使唤过? 「我不画。」他冷冷拒绝,「自己悟。」 「哦。」 姜雷也不纠缠,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娘亲说得对,果然是个半吊子,估计自己也没弄明白,怕露馅……」 「回来!」 姬凌霄猛地转身,黑着脸抓起一根新的树枝。 「看好了!这招『雷霆万钧』的关键在于腰腹发力,不是靠手腕!你那是绣花呢?」 他在地上唰唰唰又画了几笔,线条凌厉,力透沙石。 姜雷看着地上的新图,嘴角偷偷咧开一个得逞的笑容。 哼,这坏人,还挺好激将的嘛。 这一天,戈壁滩上时不时响起一大一小的争吵声。 「蠢货!手抬高点!」 「你才蠢!明明是你画得太丑我看不错!」 「再顶嘴这招我不教了!」 「不教就不教,我有娘亲!」 「你娘懂个屁的剑!」 「不许说我娘!看剑!」 虽然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时不时还要动手比划两下,但姜雷的剑法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那种原本只是依靠本能施展的粗糙剑招,正在被一点点打磨,逐渐显露出属于「太上忘情剑意」雏形的锋芒。 日落时分。 姜雷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浑身是汗,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看着手中的断剑,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姬凌霄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看着夕阳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那层终年不化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孩子……悟性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若是能带回宗门好好调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 「剑尊大人辛苦了。」 姜怡宁笑眯眯地走过来,手里递过来一个乾巴巴的硬饼子。 「这是今日的束然费,您慢用。」 姬凌霄看着那个能砸死人的硬饼子,嘴角抽搐。 他费心费力教了一天,就值这一个破饼? 「我不饿。」他冷着脸拒绝。 「哦,不吃算了。」 姜怡宁毫不犹豫地收回手,把饼子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正好我也饿了。」 姬凌霄:「……」 他看着这女人毫无形象的吃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偷偷观察他的小崽子,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还真要把坑爹贯彻到底? 可偏偏…… 看着姜雷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他心里那股无名火,怎麽都发不出来。 「剑招虽然会了,但心法还要配合。」 姬凌霄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姜怡宁嚼饼的动作一顿,挑眉看着他:「怎麽?还要继续送货上门?」 姬凌霄没理她,只是盯着姜雷,语气生硬:「今晚我在巨石后等你,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造化。」 说完,他转身走到一旁,背对着两人坐下,再也不发一言。 姜雷看看娘亲,又看看那个孤寂的背影,小声问道:「娘亲,我去吗?」 姜怡宁咽下嘴里的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心法? 那可是凌霄剑宗的不传之秘。 这老男人还真是下血本了。 「去。」姜怡宁摸了摸儿子的头,笑容灿烂。 「为什麽不去?送上门的鸭子,不吃白不吃。」 「而且……」 她看着姬凌霄的背影,声音轻了几分。 「既然他想当这个免费的垫脚石,那就让他当个够。」 想抢儿子? 门都没有。 但这身本事,必须得留下! 只是还没等夜幕降临,天边一个人影快速靠近…… 第058章 疯魔夜尊无情,剑尊有情断红尘 「走!」 没有任何废话。 在姜怡宁站起身的瞬间,姬凌霄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 他一把抓住姜怡宁的手臂,五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另一只手则直接捞起还在发愣的姜雷,将小家伙夹在腋下。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来带你们!」 姬凌霄低喝一声。 丹田内仅剩的三成灵力轰然爆发。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裹挟着三人,化作流星,朝着与那血云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怎麽会这麽快?」 姜怡宁被凛冽的罡风刮得脸颊生疼,心中的惊骇简直无法言喻。 他们可是用了姬凌霄的万里遁空符,跨越了半个魔域。 而且这一路上,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用神木气息掩盖行踪。 按理说,就算夜无痕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心头血。」 姬凌霄面沉如水,一边操纵着剑光在乱石林立的戈壁低空穿梭,一边冷冷地解释。 「你拿了他的心头魔血,那是他力量的本源。」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血还在你体内,对他来说,你就是黑夜里的火把。」 姜怡宁暗骂一声。 该死! 光想着那是好东西,忘了还有这茬。 「那现在怎麽办?把他引开?」 「引不开。」 姬凌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他的目标是你。」 「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他得逞。」 姜怡宁愣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剑尊。 此时的他,发髻散乱,白衣染尘,嘴角还挂着未乾的血迹。 那是强行催动本源剑气造成的反噬。 但他抓着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那个一直被他嫌弃的姜雷,此刻也被他牢牢地护在胸前,用护体剑罡挡住了所有的风沙。 这个男人…… 「哈哈哈哈!姬凌霄,你堂堂剑尊,什麽时候成了只会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了?」 一道猖狂至极的笑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紧接着。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猩红之色。 空间仿佛被冻结。 姬凌霄飞遁的剑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滞下来。 三人重重地摔落在乱石滩上。 「噗——」 姬凌霄本就是强弩之末,这一下撞击让他伤上加伤,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第一时间翻身而起,将姜怡宁和姜雷挡在身后。 手中的断剑发出嗡嗡的悲鸣,太上忘情剑意催发到了极致。 哪怕剑断了,哪怕人废了。 剑尊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跑啊?怎麽不跑了?」 前方的虚空中,一阵血雾翻涌。 一身红衣的夜无痕,赤着双足,踩着虚空缓缓走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条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长鞭,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的目光,像黏腻的毒蛇,在三人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姜怡宁的腹部。 那里,有属于他的气息。 「我的小宠物,你可真是给了本尊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夜无痕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 「不仅偷了本尊的心头血,还跟这个伪君子勾搭在一起。」 「你说,本尊该怎麽惩罚你呢?」 「是把你做成标本?」 「还是把你肚子剖开,把那块肉挖出来?」 姜怡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疯子!他是认真的! 「夜无痕!」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上前一步,与姬凌霄并肩而立。 「你也算是一方霸主,欺负孤儿寡母算什麽本事?」 「想要心头血是吧?有本事你过来拿啊!」 她在赌,赌夜无痕那种变态的自负。 「啧啧啧,激将法?」 夜无痕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若是以前,本尊或许还有兴致陪你玩玩。」 「但现在……」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本尊没耐心了。」 「唰——」 毫无徵兆。 他手中的血色长鞭猛地挥出。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血红色的闪电。 空间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带着腐蚀万物的恐怖魔气,直奔姜怡宁的面门而来!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别说姜怡宁,就连她身后的姜雷都会瞬间化为血水。 「小心!」 姬凌霄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侧方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姜怡宁面前。 手中残剑横挡。 「太上忘情·断红尘!」 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剑。 虽然没有了往日的毁天灭地之威,但那股决绝的剑意,依然令人动容。 「轰——!!」 冰蓝色的剑光与血色长鞭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巨石震成齑粉。 「咔嚓!」 一声脆响。 姬凌霄手中的残剑,彻底碎裂成了无数碎片。 而那条血色长鞭余势未消,重重地抽在了他的胸口。 「唔!」 姬凌霄闷哼一声。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姜怡宁身后的岩壁上。 岩壁崩塌,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来。 那一袭白衣,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正冒着滋滋的黑烟。 那是魔气在侵蚀他的血肉。 「姬凌霄!」 姜怡宁大喊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想到,这个修无情道的男人,竟然真的会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这就是所谓的剑道魁首?」 夜无痕一步步走近,眼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连本尊一鞭都接不住,真是个废物。」 「既然你这麽想死,那本尊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 漫天的血气再次凝聚。 无数条血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像是一群饥饿的蟒蛇,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全场。 姜怡宁紧紧抱着姜雷,手中扣住了最后几张保命的符籙。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呦呦——」 一声清脆丶空灵,宛如天籁般的狐鸣。 突然从戈壁的尽头响起。 这声音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直接无视了漫天的魔气,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随着这声狐鸣。 一股纯净丶浩大丶神圣的妖力,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这片昏暗的天地。 第059章 再次三足鼎立! 「什麽东西?」 夜无痕那只即将落下的手猛地顿住。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这股气息……太纯净了。 纯净得让他这个魔修感到一种本能的厌恶和忌惮。 就像是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突然暴露在了烈日之下。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 一道绚丽至极的九色神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光芒所过之处。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血色魔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滋滋」的惨叫声,迅速消融丶退散。 原本昏黄压抑的天空,瞬间变得澄澈无比。 甚至连戈壁上呼啸的狂风,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柔了起来。 「这是……」 姬凌霄靠在碎石堆里,艰难地抬起头。 看着那道神光,他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冰蓝色瞳孔,重新聚焦。 「妖皇……白泽?」 随着他的低语。 那九色神光中,一只巨大无比的九尾天狐虚影缓缓浮现。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九条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每一条尾巴上都流转着一种不同的元素光辉。 它高昂着头颅,那双金色的兽瞳中,透着一股悲悯众生的神性。 「白泽?」 夜无痕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老妖怪不是几百年没出过十万大山了吗?」 「怎麽会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妖族与魔域,虽然都属于异族,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尤其是这位现任妖皇白泽。 据说性格极其古怪。 有着严重的洁癖,最讨厌的就是魔域那种污秽血腥的气息。 平日里连靠近魔域边界都不愿意,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 那巨大的天狐虚影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雪白长袍的年轻男子。 他赤足踩在虚空之中,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洁白的莲花。 他长得极美。 不同于姬凌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也不同于夜无痕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妖异。 他的美,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丶纯净的美。 眉心一点殷红的朱砂,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那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这哪里像是什麽统御万妖的皇者? 分明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夜无痕握紧了手中的血鞭,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妖皇,即便是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那位白泽妖皇,竟然连看都没看夜无痕一眼。 仿佛这位凶名赫赫的魔尊,就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坨空气。 他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 最后,径直落在了姜怡宁的身上。 那一瞬间。 他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瞳,突然亮了。 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宝藏。 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大跌眼镜的……惊喜?羞涩? 「恩人!」 「我终于找到你了!」 白泽欢呼一声。 身形一闪,直接无视了夜无痕布下的空间封锁,瞬间出现在了姜怡宁的面前。 那速度快得连姬凌霄都没看清。 姜怡宁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几乎凑到了她的鼻尖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满脸都写着「求表扬」「求抚摸」。 「呃……」 姜怡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了看面前这个热情过度的帅哥,又看了看远处目瞪口呆的夜无痕,和一脸错愕的姬凌霄。 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剧情……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这位……公子?前辈?」 姜怡宁小心翼翼地抽回手,乾笑了两声。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怎麽会认错!」 白泽急了。 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你的味道,我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我本体轮回修炼。」 「受伤了,被夹在捕兽夹上。」 「是你救了我!」 「你还给我喂了好吃的丹药,还摸了我的尾巴!」 「你忘了吗?」 三年前?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攻击了姜怡宁的大脑。 确实有这麽回事。 当时她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白狐狸。 那狐狸长得实在太可爱了,虽然毛色雪白,眼睛水灵灵的。 她一时心软,就把它救了下来。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发善心救助小动物。 养了几天,看它伤好了,就把它放生了。 临走前,确实没忍住,狠狠撸了几把那手感极佳的狐狸毛。 谁能告诉她,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狐狸。 竟然是统御十万大山的妖皇白泽?! 还有他堂堂妖皇,为了那几天竟然要来报恩? 但是……现在不能管这个,只要他愿意帮忙对付夜无痕。 「是你?」 姜怡宁瞪大了眼睛,指着白泽,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小白?」 听到「小白」这两个字,白泽的眼睛更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我!是我!」 「恩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他身后九条尾巴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尤其是旁边的两位男士。 夜无痕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堂堂魔尊,竟然被无视得这麽彻底? 而且…… 「你的恩人?」 夜无痕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 「有趣,真是有趣。」 「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剑尊,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一个清纯得像白纸的妖皇,竟然也是她的旧相识。」 「姜怡宁,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尊不知道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晃动着手中的血鞭,那股暴虐的杀意再次沸腾起来。 「不过就算你有通天的背景。」 「今天你也必须跟我走!」 「你是我的猎物,谁也抢不走!」 听到这充满威胁的话语。 白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夜无痕。 那双原本纯净无辜的金瞳,此刻变得冰冷而威严。 就像是神祇在俯视一只蝼蚁。 「你要带走我的恩人?」 白泽周身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算个什麽东西?」 「也配动她?」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九色神光再次暴涨。 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在空中张开,遮天蔽日。 一股比夜无痕还要恐怖的妖气,轰然爆发。 姬凌霄靠在岩壁上,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三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 魔尊,剑尊,妖皇。 此刻竟然为了同一个女人,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不要命厮杀。 他看着白泽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悦。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 而且这个别人,看起来还很有竞争力。 「咳咳……」 姬凌霄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黑血。 他挣扎着,扶着断剑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他依然固执地挪动脚步,挡在了姜怡宁的另一侧。 与白泽形成犄角之势,共同面对夜无痕。 虽然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 想动她?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姜怡宁抱着姜雷,站在两个男人的身后。 看着这一左一右两尊大神。 一个高冷禁欲,虽然残了但气势不倒。 一个纯情霸道,虽然有点呆但实力恐怖。 对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丶随时准备发疯的病娇魔尊。 她只觉得脑壳疼,前头刚送走那个楚黑黑。 这回打起来不会炸平这戈壁滩吧? 夜无痕呵了声,没好气问:「姜怡宁,你偷本尊的心头血有什麽用?」 「不对,魔血入你的身体里,照理说你此刻应该被撑爆了才对。」 第060章 魔尊的奇葩脑回路:给全修真界 姜怡宁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寻常的解释,只会让他们觉得她在撒谎。 万灵神木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底牌,绝不能暴露。 谁都不能保证它会不会被人用什麽法术抽出来。 可不断出生的孩子,是一个很大的漏洞,迟早得解决。 那麽只能用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来渡过此劫。 姜怡宁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 一双美眸蓄满了水汽。 雾气氤氲,像是清晨将散未散的薄霭,脆弱又迷蒙。 她身子一软,顺势往后倒退两步,撞入姬凌霄怀里。 那张清丽绝俗的小脸上,挂上了两行清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你以为我想吗?」 姜怡宁哽咽着,声音颤抖,「如果有选择,谁愿意去招惹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夜无痕眉头一挑,收回手,抱着膀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演,「哦?接着编。」 姜怡宁吸了吸鼻子:「剑尊大人,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她指了指旁边正一脸警惕盯着夜无痕的三岁姜雷。 「这孩子满打满算才出生几个月,为什麽长得像三四岁?」 姬凌霄闻言,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 确实。 当初在寒渊那一夜,距今不过数月。 但这孩子……骨龄虽然稚嫩,但身体发育和灵智开启程度,完全不符合常理。 「为何?」姬凌霄惜字如金。 「因为我的体质。」 姜怡宁咬着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启齿的羞愤。 「不知为何,那日跟你……我就马上怀孕了。」 「而且……肚子里的孩子会像无底洞一样,疯狂吞噬母体的能量。」 「这孩子在肚子里时,我就险些丧命,好不容易才把他生下来。」 「本以为噩梦结束了。」 「谁知道……」 姜怡宁哭戚戚地哽咽了会:「被楚景澜强迫后,我又怀了。」 「如果能量供给不足,孩子就会反噬母体,直到把我吸成人干。」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肚子里的孩子吸乾,我只能四处寻找高能量的天材地宝。」 姬凌霄闻言,怒火上心:「楚景澜强迫你?该死,我先前应该先杀了他!」 「多谢大人,下次你一定可以帮我报仇的!」 姜怡宁凄凄依偎进他怀中。 她抬起头,目光决绝地看着夜无痕。 「听说魔尊的心头血蕴含无穷魔力,有改变体质的奇效。」 「我只是想活下去,也不想要这恼人的体质。」 「所以魔尊大人,就让我借用下你的血吧!」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逻辑闭环。 连姜怡宁自己都快信了。 姬凌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口紧了紧。 原来如此,难怪她要冒死潜入魔域。 这一切,竟然是为了活命? 「荒谬。」 夜无痕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拆穿。 旁边妖皇白泽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姜怡宁,就像是在看什麽稀世珍宝。 「难道你是传说中的『万灵孕体』。」 姜怡宁啊了声:「万灵孕体?」 这白泽真是救星啊,还能帮她圆到完美了。 「天呐!」 白泽双手合十,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这哪里是诅咒?这分明是天道的恩赐啊!」 姜怡宁:「?」 姬凌霄:「……」 夜无痕:「……」 白泽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气氛。 他几步窜到姜怡宁面前,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恩人,你有所不知。」 「我们修为越高,血脉越强大的种族,繁衍就越困难。」 「尤其是我们九尾天狐一族,几百年都不一定能蹦出一个崽。」 「我都愁死了!」 白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摸姜怡宁的肚子,却被姬凌霄一剑鞘挡了回去。 他不以为意,依旧两眼放光:「恩人,既然你想改变体质,那就是不想生咯?」 「别啊!暴殄天物啊!」 「你看这样行不行?」 白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我可以预定一个吗?」 「我想生个狐狸宝宝。」 「条件你随便开!整个十万大山你横着走!」 「对了,能选性别吗?我想要个女儿,软乎乎那种。」 「……」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姜怡宁嘴角狂抽。 她看着面前这个纯得像白纸一样的妖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 大哥。 我们在聊生死攸关的大事。 你在跟我聊生孩子?还特麽预定? 你是把我不当人,当成自动售货机了吗? 「咳咳。」 姜怡宁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那个……小白啊,这不是重点。」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夜无痕,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魔尊大人。」 「既然你也听到了,这魔血对我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而且……」 姜怡宁顿了顿:「我现在的身体已经适应了魔血,并没有爆体。」 「这就说明,它真的有可能改变我的体质。」 「能不能……再借我用一段时间?」 「等我体质改好了,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借? 有借无还那种吧? 夜无痕被气笑了。 他活了一千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 偷了他的心头血,还想让他这就麽算了? 但他看着姜怡宁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改变体质?不不不。」 夜无痕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为什麽要改?」 姜怡宁一愣:「啊?」 「本尊觉得这体质甚好。」 「你知道这修真界为什麽这麽无聊吗?」 夜无痕指了指姬凌霄:「因为那些老不死的一个个都怕死,有了修为就躲在洞府里当缩头乌龟,几百年都不出来打一架。」 「本尊想找人打架都找不到。」 「你看。」 夜无痕越说越兴奋,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你要是给他们每人都生个十个八个。」 「有了软肋,有了后代,他们就不得不出来争,不得不出来抢资源。」 「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乱成一锅粥。」 夜无痕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而狂热。 「本尊就能把他们的崽子一个个抓起来,逼他们出手。」 「杀他个痛快,岂不快哉?!」 姜怡宁:「……」 她错了。 她单知道夜无痕是个疯批。 没想到他疯得这麽有创意。 为了找人打架,竟然鼓励她去开后宫生孩子? 这是什麽生物能想出来的逻辑? 「不行!」 姬凌霄和白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姬凌霄脸色铁青。 开什麽玩笑? 他的女人,给别人生孩子?还生十个八个? 听到这头顶发绿的话,怎麽可能允许! 白泽:「恩人是我的!」 「要生也只能生狐狸!」 「你个死变态想得美!」 白泽怒了,周身妖力沸腾,那双金瞳中再无半分纯真,只剩下属于妖皇的威严与冰冷。 身后九条巨大的尾巴猛地张开,九色神光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夜无痕碾压过去。 「想打架?」 夜无痕不惊反喜。 他手中的血鞭一抖,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来得好!」 「那就把本尊的血还回来!」 话音未落。 他不再废话,漫天魔气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与白泽战在一处。 轰——!!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九色神光与滔天血海不断碰撞,每一次交手都让空间震颤。 戈壁滩上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姬凌霄单手提着姜雷,另一只手护住姜怡宁,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剑罡,在狂风中艰难稳住身形。 「机会!」 姜怡宁眼睛一亮。 趁着这两个怪物打架,赶紧跑路才是正经! 她刚想掏出遁空符。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毫无徵兆地穿透了姬凌霄的剑罡,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想跑?」 夜无痕那张妖异的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他明明正在跟白泽对轰。 却还能分出一道血影分身来抓她。 「本尊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夜无痕冷笑一声,指尖猛地用力。 「血引术,收!」 一股霸道至极的吸力,顺着姜怡宁的经脉,直冲她的丹田。 「唔!」 姜怡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第061章 魔血离体?!峰回路转! 「你敢!」 姬凌霄目眦欲裂,强行燃烧本源,想要阻拦。 但重伤之躯哪里跟得上全盛时期的夜无痕?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滚开!」 夜无痕随手一挥。 一道血浪直接将姬凌霄拍飞出去百米远,撞碎了无数岩石。 体内那股魔血本源,疯狂躁动,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要破体而出。 撕裂般的剧痛。 万灵神木在丹田里疯狂颤抖,想要留住这股能量。 但夜无痕毕竟是这滴血的主人。 「噗——」 姜怡宁张口喷出一道黑血。 心头血硬生生地被夜无痕从她体内抽离了出来。 随着魔血离体。 姜怡宁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娘亲!」 姜雷惊呼一声,举起小木剑就要冲上去拼命。 却被姬凌霄一把按住。 「别动。」 姬凌霄看着那滴悬浮在夜无痕指尖的魔血,神色复杂。 没了魔血。 夜无痕就没有了死磕的理由。 这是不幸,也是大幸。 至少……不用面对这个发了疯的魔尊了。 夜无痕捏着那滴失而复得的心头血,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的神色。 「真香啊。」 他张口一吸,那团血液瞬间飞回他的体内。 夜无痕垂眸看了一眼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本尊还是觉得,留着生孩子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夜无痕说完转身迎向了暴怒冲来的白泽。 「来!继续!」 「本尊要好好跟你玩玩!」 白泽看着倒在地上的姜怡宁,那双金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赤红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夜无痕!!!」 「我要你死!!!」 「轰隆!」 九色神光与血色魔气最后一次对撞,产生的馀波将方圆十里的戈壁地表又刮下了一层。 夜无痕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个踉跄,倒退了数十步。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却毫无怒意,反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哈哈哈哈!痛快!」 夜无痕狂放地大笑,声音震彻云霄。 「白狐狸,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白泽悬停在原地,九条巨大的尾巴缓缓收拢,那双赤红的眼眸锁定着夜无痕,杀意未减分毫。 「下次,本尊会带上我的『万魔幡』,再来好好跟你玩玩。」 夜无痕冲着白泽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被姬凌霄护在身后的姜怡宁。 那眼神黏腻而危险,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私有物。 「我的小宠物。」 「好好利用你那有趣的体质,多给本尊生几个『玩具』出来。」 话音落下,夜无痕的身影化作一团血雾,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他一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魔威也随之消散。 天空恢复了清朗。 白泽身上的暴虐气息迅速褪去,赤红的眼眸变回了纯净的金色。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姜怡宁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与自责。 「恩人!」 白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她,急得团团转。 「你怎麽样?他有没有伤到你?」 「都怪我实力不济!」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做错了事,等待主人责罚的大型犬。 姜怡宁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事。」 体内的万灵神木安抚了魔血被强行剥离而受损的经脉。 【还好有我在,不然这次真要元气大伤了!】 稚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小木头真能干,只是没想到白干一场。】 【这大魔头,太可恶了!还好三宝宝已经培育了,只是离了大量魔血,营养不足啊!】 姜怡宁闻言瞬间惊喜,三宝竟然还能培育? 太好了!至于夜无痕,她迟早会报复回来! 「恩人,这里不安全,那个疯子说不定什麽时候会回来。」 白泽一脸真诚地看着姜怡宁,发出了邀请。 「跟我走吧,去我的青丘狐国。」 「在那里,我保证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姜怡宁还没开口。 一旁的姬凌霄先冷哼了一声。 「荒唐。」 他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人妖殊途。」 「我等修士,岂能与妖族为伍,寄人篱下?」 白泽闻言,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那双金色的眸子扫向姬凌霄,带着不悦。 「你又是谁?」 「一个连路都站不稳的病秧子,有什麽资格替恩人做决定?」 「你!」 姬凌霄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又牵动了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姜怡宁挑眉看向姬凌霄:「剑尊大人,你说的有道理。」 姬凌霄以为她回心转意,脸色稍缓。 「但是。」 姜怡宁话头一转:「请问剑尊大人,除了去妖皇的地盘,我们现在还有更好的去处吗?」 「还是说,您有把握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带着我们母子二人,躲过夜无痕下一次的追杀?」 姬凌霄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的状况,别说夜无痕,随便来一个高阶修士,都能要了他的命。 「既然没有,就别坚持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她不再看姬凌霄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 对白泽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真诚的笑容。 「小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白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后的九条大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开心地摇晃着。 「恩人你愿意跟我回去,我太高兴了!」 他手一挥。 一架由千年温玉打造,通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华丽车驾,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拉车的是两只神骏非凡,头长独角的雪白天马。 「恩人,请。」 白泽殷勤地掀开车帘。 姜怡宁抱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雷,毫不客气地走了上去。 车驾内空间极大,铺着厚厚的白色狐裘,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珠。 姬凌霄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让他去坐妖皇的车,接受妖族的庇护? 他堂堂凌霄剑宗的太上长老,剑道第一人,这张脸往哪搁? 「剑尊大人?」 姜怡宁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您是打算自己走回人族地界吗?」 第062章 天狐狂献宝,剑尊默饮醋 姬凌霄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比夜无痕的血鞭抽在身上还要让他难堪。 就在他准备拒绝的刹那,一道稚嫩却清亮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 「喂,你不走吗?」 姜雷从车里探出小脑袋,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不解和催促。 仿佛在问,你杵在那儿做什麽? 姬凌霄胸口一滞。 他望着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心中翻涌的屈辱和怒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按了下去。 姬凌霄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不是为了我自己。 是为了……这个孩子。 对,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血脉不至于流落在外,受人欺凌。 如此想着,那股憋屈感才稍稍平复。 姬凌霄紧抿着唇,挪动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最终还是踏上了那架华丽到刺眼的车驾。 白泽看着他那副不情不愿,仿佛上了断头台的模样,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也跟着跳上了车。 「起驾。」 随着白泽一声令下。 玉车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飞去。 车厢内,空间极大。 厚重的白色狐裘铺满了每一寸角落,踩上去柔软得能陷进去。 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一口都让经脉舒畅。 但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姬凌霄独自一人缩在最角落的位置,闭目调息。 他整个人如同一块万年寒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与这温暖华贵的车厢格格不入。 而另一边,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白泽从储物戒里不停地往外掏东西。 「恩人,你饿不饿?」 白泽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碟精致的糕点,那糕点晶莹剔透,散发着百花的香气。 「这是我们青丘的『百花糕』,用一百零八种灵花的花蜜酿了九十九天才能做成。」 姜怡宁毫不客气地捏起一块,送入口中,入口即化,满口异香。 「好吃。」 得到夸奖,白泽的金瞳瞬间亮了,身后的九条大尾巴「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像孔雀开屏一样,愉快地摇晃着。 「小白,唤我怡宁就行了。」 「宁宁!」 角落里,姬凌霄的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宁宁? 叫得如此亲热。 他握拳的手,又紧了几分。 「宁宁,你渴不渴?尝尝这个!」 白泽又献宝似的捧出一个白玉瓶。 「这是『天山雪莲露』,我亲手去极北冰原采的,美容养颜最好啦!」 姜怡宁接过来,仰头就喝。 冰凉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化作精纯的灵气滋润着受损的丹田。 她体内的万灵神木,正因为靠近白泽,而发出愉悦的嗡鸣。 这只九尾天狐,其血脉中蕴含的「神兽之力」,精纯无比。 【可惜,现在还要先培育好三宝。】 脑海中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姜怡宁当然想,这次被魔尊欺负至此,她迫切想要变强。 「宁宁,你冷不冷?这个枕头给你抱着,是用我去年蜕下来的绒毛做的,全天下都找不到比这更软的东西了!」 白泽又抱出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枕头,一脸期待地递过去。 那副殷勤的模样,活像一只拼命向主人摇尾巴的大型萨摩耶。 「小白,不必如此。」 姜怡宁揉了揉眉心,纠正道:「唤我怡宁便可。」 「好的宁宁!我还有好多宝贝,等回了青丘,都给你!」 白泽从善如流,自动忽略了后半句。 角落里,姬凌霄终于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眸子,隔着氤氲的灵气,冷冷地落在白泽身上。 他看白泽那张纯净无害的脸,毫不掩饰的讨好,姜怡宁却心安理得的接受。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悦,涌上心头。 就像是自己守护了许久的珍宝,突然闯进来一个外人,拿着各种亮晶晶的玩意儿在旁边显摆。 而自己的珍宝,似乎还看得挺开心。 这感觉,糟透了。 不到一天,玉车便在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前停下。 青丘狐国。 这里的天空是七彩的,灵气汇聚成溪流在地面上淌过,无数形态可掬的小灵狐在奇花异草间嬉戏追逐,见到白泽的车驾,纷纷停下,好奇地投来目光。 白泽将他们安置在自己寝宫旁一座最为华丽的宫殿里,随后,流水般的宝物便送了进来。 千年份的疗伤灵药丶蕴含本源的妖丹丶能自动汇聚灵气的玉床…… 每一件,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 姜怡宁坐在堆积如山的宝物中间,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救命之恩,固然珍贵。 但白泽这架势,不像报恩,倒像是在……上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晚,姜怡宁察觉到几股强大的气息进入了白泽的寝宫。 她捏碎一张敛息符,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贴在窗下。 殿内几个气息渊深,化为人形的老狐狸正对着白泽愁眉苦脸。 「陛下,您已经赐下如此多的重宝,按理说,再大的因果也该了结了。」 「为何……那道束缚您的天道枷锁,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白泽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写满了困惑和烦躁。 「我也很奇怪!东西我并不心疼。」 他抓了抓自己银色的长发,像一只困惑的动物。 「只是再这样下去,我何时才能褪去这身妖骨,成就妖仙之位?」 妖仙? 姜怡宁心头一动。 原来如此,白泽的因果绑在她身上。 「陛下,此事蹊跷。」 另一位长老沉声道:「老夫方才斗胆窥探了一下那因果之线,发现它异常坚韧,源头……似乎并非指向您被救的那一『事』。」 「可我与她没有别的交际了啊?」 白泽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老夫也说不清,那是一种……感觉,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因果旋涡。」 窗外,姜怡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到底是什麽因果,让白泽送多少财宝,都无法偿还? 但此事对她有大大的益处,白泽对她没有恶意。 只要他还没斩断这道枷锁,无法飞升。 就会一直对她大限度给予好处! 姜怡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小狐狸,别怪姐姐心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063章 恩情作饵,布局步步深 第二天,姜怡宁「恰好」在花园里遇到了正在陪小狐狸玩的白泽。 她换上了一副感激又带着一丝忧愁的表情。 「小白,多谢你的款待和赠礼,只是我再休养两日就要去与族人汇合了。」 白泽一听,顿时急了:「宁宁你说这个就见外了!我的就是你的!」 他那双纯净的金瞳里写满了真诚,身后的大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 「你可以让你的族人也来啊!」 「他们在哪?我派人去接!」 「不用了小白,我总不能带着族人都来白吃白喝,这让我心中难安。」 姜怡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嬉戏的灵狐身上,带着几分落寞。 「一直以来,我就想带族人寻一处桃源,让他们能安稳地生活,不再颠沛流离。」 白泽不假思索地挥了挥手,一片光幕在空中展开,显现出十万大山的壮丽山河图。 「这有何难!十万大山有许多无主之地,宁宁,这里就是桃源,你完全可以带他们来定居。」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道气息强大的身影显现出来,正是青丘的几位狐族长老。 他们面带忧色,显然已经听了许久。 「陛下,万万不可!」 一位白须长老躬身行礼,语气却很坚决。 「人族狡诈,引他们来我妖族腹地,必生后患!」 「是啊陛下,我妖族与人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举会打破平衡,恐招来不必要的纷争。」 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是啊小白。」 姜怡宁故作理解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长老们说得对,你得为你的族人考虑,我……我还是养好伤便走吧。」 她这副以退为进的姿态,反而让几位长老有些不好意思。 「姜小姐误会了,您是陛下的恩人,您想在青丘住多久都可以。」 「只是您的族人……数量众多,若要安置,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不如我们派人护送他们,寻一处人族地界安顿下来?」 白泽被他们七嘴八舌吵得头疼,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毛茸茸的大尾巴,将几个长老扫得后退几步。 他的逻辑很简单。 「路上宁宁也略看过十万大山,喜欢这儿吗?」他问。 姜怡宁点了点头。 「如若择一处建个人族部落,宁宁会一直留下来吗?」 姜怡宁又点了点头:「当然,我的族人都在这里,我还能去哪?」 腿长在我身上,到时候我想去哪,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就建!」 白泽一锤定音,妖皇的威严展露无遗,瞬间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吵什麽吵!宁宁想做什麽,就让她做!」 他脸上的威严只持续了一瞬,转头看向姜怡宁时,又变回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白泽挥手,空中的山河图迅速放大,变得更加清晰。 「宁宁,你看中哪块地?山也可以,我能用法力帮你把山头削平,把地势改了!」 「咳咳!」 一个长老在后面拼命咳嗽,想提醒自家陛下,妖皇的法力不是用来当建筑工的。 白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伸过去,把那长老给戳得一个踉跄,让他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儿,那儿,都是很好的地方。」 他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展开,像一堵华丽的屏风,彻底挡住了那些长老们焦急的视线。 一条尾巴更是讨好般地轻轻卷起姜怡宁的腰肢,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我带宁宁实地去看看吧。」 话落,白泽身形一晃,在半空中化作一只体型庞大的九尾天狐,皮毛如雪,九尾流光溢彩。 他把姜怡宁放到自己宽阔柔软的背上,不等任何人反应,便化作一道九色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被留在原地的几位长老,胡子都被自家陛下卷起的狂风吹得歪到了一边。 他们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他们陛下只是需要报答因果,怎麽还把自己搭进去,成了那人族女子的坐骑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妖族的脸面何在! 「老三,是不是你当初没给陛下好好上君王之道这门课?」 被称为三长老的老狐狸,眉毛胡子耷拉着,一脸的冤枉:「我可太冤了,咱陛下那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脑子里那根筋跟咱们长得不一样啊!」 「想老夫教出多少狐子狐孙去人族搅动风云,偏偏就教不会陛下一点点权谋心术。」 …… 不远处,一座华丽宫殿的阁楼之上,姬凌霄凭栏而立,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在妖皇和众长老之间游刃有馀的女人,看着她用三言两语就为自己家族谋得了一片立足之地。 那张苍白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或许……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她根本不是什麽需要庇护的菟丝花。 她是一株坚韧而贪婪的藤蔓,能将所有靠近她的强者,都化为自己向上攀爬的养分。 风从天际吹过,带着青丘独有的草木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 白泽的速度极快,身下的山川河流如画卷般飞速倒退。 姜怡宁冷静地观察着下方的一切。 「宁宁,看!那片山谷,灵气都快凝成水了,我们在那建城好不好?保证安全!」 白泽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献宝般的兴奋。 姜怡宁顺着他的话看去,那确实是一处绝佳的宝地,但她只是摇了摇头:「太深了,出入不方便。」 她又不是真的要寻一个山洼洼,把人丢里面不出来。 白泽有些失望,但还是立刻调转方向,又带她看了几处灵脉汇聚之地。 无一例外,都被姜怡宁用各种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否决了。 「小白,人族的地界在哪个方向?」姜怡宁忽然问道。 「在那边,」白泽甩了甩尾巴,指向西方,「不过离这里很远。」 「那魔域呢?」 「在北边,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很讨厌。」 白泽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姜怡宁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两个方向的交界处逡巡。 最终她伸出手指,点在了一片荒芜的灰色区域。 那是一片连绵的秃山,位于妖族丶人族丶魔域三大势力的夹缝之中。 「我要这里。」 白泽巨大的狐身在空中猛地一顿,差点把背上的姜怡宁掀下去。 他急得变回人形,用尾巴圈住姜怡宁,浮在空中。 俊美的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宁宁,你疯了?!那地方是交界,是出了名的乱地!」 「别说建城了,就是路过都危险重重!」 白泽抓住姜怡宁的手臂,试图让她改变主意:「听我的,我们回那片山谷,我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姜怡宁抬手偷偷撸那毛茸茸的尾巴,面上又是一片黯伤状。 「小白,正是因为它乱,才最适合我。」 第064章 大人晚上需要暖床不? 姜怡宁反手轻轻拍了拍白泽的手背,柔声道:「你想想,如果我把家安在你的腹地。」 「日后夜无痕等人寻来,他们要找的是我,我躲在青丘,那就是把战火引向你的族群。」 「我不想把你,把青丘拖进我的麻烦里。」 白泽张了张嘴,他想说「我不怕」,想说「我可以战」。 google搜索twkan 但脑海中浮现出长老们忧心忡忡的脸,浮现出那些在花丛中无忧无虑打滚的小灵狐。 身为妖皇,他可以自己任性,但不能不顾整个族群。 白泽只是没想到姜怡宁会这麽说。 这几百年来,有多少人族修士丶妖族大能,费尽心机接近他。 哪个不是为了他的妖力,为了青丘的宝库? 起初他也傻乎乎地给,看谁可怜就帮一把,结果呢? 那些人拿了好处,转头就嫌给得不够多,甚至反咬一口。 可姜怡宁不一样。 她是第一个,明明看见了他身后那座金山银山,却主动要把手缩回去的人。 「你救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 白泽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和滚烫,从胸腔里回荡。 他想把这个女人揉进怀里,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在她脚边,求她收下。 「可是……荒渊太苦了。」 白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那里连棵草都不长。」 「正因为它苦,才是我的生机。」 姜怡宁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建城,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里三方势力交错,我会适当平衡,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她抬眼看着远方那片灰败的天空,眼神里燃烧着一簇火焰。 「我姜怡宁,要建立一个能为我的族人遮风挡雨的家。」 「一个……让所有觊觎者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分量的地方。」 白泽看着立于身边的姜怡宁,猎猎罡风在高空呼啸,将她原本就单薄的青色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瘦削却挺直的脊背线条。 「既然宁宁决定了。」 他身后那九条漂亮得不像话的尾巴,不受控制地舒展开,像是绽放的九色华盖,将两人头顶的风都挡住了。 白泽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那我们说定了。」姜怡宁伸出手。 白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伸出手,与她三击掌。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响声,在万丈高空之上,定下了一个足以搅动三界风云的约定。 回到白泽的宫殿,白泽拿了姜怡宁给的信物,派人去接姜家族人。 姜怡宁回到分配给她的寝殿,推开门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姬凌霄站在书桌前。 他身前三岁的姜雷学着他的姿势,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手里握着一支比他手臂还粗的毛笔,正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临摹。 那专注的神情,竟与身旁那个男人有七八分相似。 姬凌霄没有用灵力,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手把手地握着姜雷的手腕,引导着他运笔的力道和走向。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山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手腕要稳,气沉丹田,力从身起,而非臂使。」 姜雷抿着小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努力地按照姬凌霄的指点,控制着笔锋。 一个「剑」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也晕开了一片。 姬凌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斥责,只是松开了手,淡淡道:「再写。」 姜雷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蘸了蘸墨,在旁边的空处重新落笔。 姜怡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一小,一时竟有些插不进去。 这画面诡异地和谐,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来了?」 姬凌霄看到她回来,随意瞥了眼。 「嗯,已经选好地方了,接到族人来,我们就可以过去。」 姜怡宁说完,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出去跟外室游玩,浪漫一通后,再回来面对守着孩子的正宫。 她望着灯火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姬凌霄,那张脸因伤而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反倒让他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感愈发浓重。 脑子里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晚上是不是该交下「公粮」?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选了荒渊。」 姜怡宁啜了口水,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喉咙。 「地方是乱了点,但胜在自由。」 姬凌霄的动作顿了顿。 「荒渊?」 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终于落在了姜怡宁脸上:「那地方并非善地。」 「我知道。」 姜怡宁放下茶杯:「但恰恰是那里,才最适合我们。」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们这种不大不小,就只能隐于乱。」 姬凌霄听到我们两个字,眸光闪了闪。 「你倒是想得明白。」 他重新低下头,看着姜雷写完了第二个「剑」字,虽然依旧稚嫩,但比起前一个,已然有了筋骨。 「过奖,毕竟我要养活一大家子,剑尊大人要住下吗?」 姜怡宁巴眨了下自己的大眼睛,托着下巴期待地望着姬凌霄。 姬凌霄握着姜雷手腕的力道,微微紧了一瞬。 姜雷似乎感觉到了什麽,抬起小脸,看看姬凌霄,又看看姜怡宁。 那双酷似姬凌霄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茫然。 姜雷抬起小脸,这才发现姜怡宁回来了。 「娘亲!」 他奶声奶气地开口:「这个字,好难。」 「难才要学。」 姬凌霄接过了话头,语气依旧严厉。 「剑道之路,一步一登天,没有半分取巧的可能。」 「连一个字都写不好,如何握得稳手中的剑?」 姜怡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别看姜雷现在三岁模样。 实际现在才一岁不到孩子说这些,他能懂吗? 姜怡宁刚想开口说几句,却见姜雷低下头,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竟真的又提笔,开始写第三个字。 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简直和姬凌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怡宁叹了口气,也懒得再管。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当娘的,还是省点口水吧。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夜色渐深,殿外的虫鸣声渐渐清晰起来。 姜雷毕竟年纪小,写了十几个字后,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姬凌霄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拉了拉,动作轻柔得与他平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如水,洒在他白色的衣袍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姜怡宁忍不住想逗弄这又端起的剑尊。 「大人晚上需要暖床不?」 第065章 到底谁暖床? 姜怡宁倚在桌边,指尖轻点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戏谑,视线像钩子一样,从姬凌霄紧抿的薄唇,滑落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姬凌霄的身形明显僵了一瞬,仿佛那视线带有实质的温度,烫得他皮肤发紧。 「荒谬。」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别过头去,试图用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姿态,筑起一道防线。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那耳垂上悄然爬上的一抹绯红,在烛火的映照下,无所遁形。 姜怡宁轻笑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欺身向前,步步紧逼。 淡淡的幽香瞬间侵入了他的安全距离,一种奇特的灵草香,霸道地钻入鼻腔。 姬凌霄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是姜雷熟睡的床榻。 退无可退。 「剑尊大人这话说得,咱们在魔域不也曾『坦诚相见』,以此疗伤麽?」 姜怡宁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勾人的缱绻。 她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宽大的衣袖,沿着手臂内侧的线条,缓缓向上游走。 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瞬间的紧绷与僵硬。 姬凌霄呼吸一滞,猛地抬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 掌心相触,一片滚烫。 「姜怡宁,自重。」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强自压抑的警告,却因重伤未愈的气虚,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欲拒还迎的邀请。 姜怡宁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向前倾身,整个人几乎贴进他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胸腔内错乱的心跳频率。 「我只是看大人衣襟乱了,想帮您整理一下,您想到哪里去了?」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另一只手却灵巧地探向他的领口。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锁骨处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姬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股令人恐慌的酥麻感,顺着接触点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冰蓝色的眸子里理智与本能在剧烈交锋。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叠缠绕,暧昧难分。 姜怡宁并不急着下一步动作,她很享受这种将高高在上的神祇拉入凡尘的过程。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还是说剑尊大人的道心,就这麽不经考验?」 「仅仅是靠近一点就乱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电的羽毛,轻轻骚刮着他紧绷的神经。 姬凌霄闭了闭眼,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却始终没有用力推开。 全身血液似乎也被这暧昧的气氛点燃,在经脉中躁动不安地乱窜。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丹田升起烧红了他的眼尾。 「别在孩子面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得近乎祈求。 姜怡宁瞥了一眼熟睡的姜雷,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种禁忌感更加刺激,不仅没有让她收敛,反而像是烈火烹油,让气氛更加焦灼。 她踮起脚尖,红唇擦过他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距离他唇瓣毫厘之处。 甚至能感受到彼此交换的呼吸,灼热而湿润。 「孩子睡着了,凌,霄。」 「我们不讨论讨论『生命学术』麽,高阶修士不都要闯闯情关?」 姜怡宁的手顺着他的领口滑入,掌心贴上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那里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那心跳声太快丶太重,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与渴望。 姬凌霄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盛满霜雪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春水,雾气氤氲。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将这个妖女震飞,可身体却像是中了蛊,贪恋着她掌心的温度,甚至隐隐期待着更多。 那是一种食髓知味的本能,是太上忘情道都无法压制的原始冲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张紧绷到了极致的弓,随时都会断裂,或者彻底爆发。 就在他的防线即将全面崩塌,甚至下意识想要低头去寻觅那抹柔软时。 姜怡宁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抽出手,慢条斯理地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甚至还贴心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姜怡宁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霜白的月光透在两人身上。 姬凌霄怔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欲色还未褪去,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和茫然。 仿佛被人推上了云端,又猝不及防地撤掉了梯子。 那种不上不下的空虚感,比刚才的撩拨更让他难受。 「看来大人定力确实不错,今晚这『暖床』服务,我就先省了。」 姜怡宁转身躺在儿子身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玩笑。 「早点睡吧,孩儿他爹,赶紧修复好身体。」 姬凌霄僵立在原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背影,拳头握紧又松开。 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的触感,鼻端依然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 他深吸气走到窗前,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却发现那股燥热早已深入骨髓。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却照不透那双愈发幽深复杂的眼眸。 那是神袛跌落凡尘后,染上的第一抹洗不掉的红尘色。 这一夜注定要难眠了。 「宁宁!」 这时一道很轻的呼声在门外响起,门被挤开一条小缝。 一只小狐狸头探了进来,他没看到窗边的人。 小腿贼溜溜迈进来,小跑到床上。 姜怡宁睁开眼:「白泽?这麽晚你怎麽来了?」 小狐狸蜷缩起尾巴,裹成一团在姜怡宁身边躺下。 「天冷了,我来给你和小雷儿暖床。」 立在窗边的姬凌霄转身:? 这狐狸是当他是死人吗? 第066章 这都是老夫玩剩下的了。 时间倒回姜怡宁他们从荒渊回来时。 青丘狐国,议事殿。 几位长老正愁眉苦脸地核对这个月的灵石开销,忽听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阵风卷进来,带落了案几上的好几卷竹简。 白泽一脸春风得意,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身后那九条大尾巴摇得几乎要出残影。 「二长老,把你手里那块调令兵符给我。」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白泽手一伸,理直气壮:「再去库房挑几件能镇宅的法宝,要防御力最强的那种。」 正拨算盘的二长老手一抖,几颗算珠子差点崩飞出去。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警惕,死死捂住腰间的储物袋。 「陛下,您又要干什麽?」 二长老胡子都在哆嗦:「库房刚才被您搬空了一半送人,现在连耗子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哪还有什麽镇宅法宝?」 「少哭穷。」 白泽白了他一眼:「上次那批进贡的万年玄龟甲呢?还有下面送来的避水珠,都给我拿来。」 「对了三长老。」 白泽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喝茶的三长老:「你带一队精锐,去接姜家人,名单和地址都在这。」 一枚玉简被他随手抛了过去。 三长老手忙脚乱地接住,神识一扫,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接人?接到哪里?这些人吃住都要我们青丘出吗?」 「陛下,把拖家带口的人族弄到青丘,我们怎麽养得起?」 「不行!绝对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大长老把拐杖柱得咚咚响,痛心疾首:「陛下,人族狡诈贪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您带那女子一人回来报恩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把她整个家族都弄来,这是引狼入室啊!」 「就是!」 二长老也不捂口袋了,跳起来帮腔:「青丘向来与世隔绝,若是混进来几百个人族,搞得乌烟瘴气,咱们怎麽跟底下的妖族交代?」 「况且那女子一来就收了咱们那麽多宝贝,现在还要把族人弄来白吃白喝,这分明就是赖上您了!」 几位长老越说越激动,把白泽围在中间,颇有一种要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白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着这群平日里为了几块灵石都要斤斤计较的老头子,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说完了吗?」 白泽冷冷开口,属于妖皇的威压在殿内荡开一瞬。 几位长老声音一滞,虽然闭了嘴,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 「你们把我想得太蠢,还是把她想得太坏?」 白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没有选灵气充裕的山谷,也没有选风景秀丽的平原。」 二长老撇撇嘴,小声嘀咕:「难不成她还选了皇宫边上的别院?」 白泽自豪地抬尾巴:「她选了荒渊。」 大殿内瞬间安静无声。 二长老手里捂着的储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长老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连最为稳重的大长老,拐杖都掉地上了。 「哪儿?」二长老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您再说一遍?」 「荒渊。」 白泽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是那个寸草不生丶三族交界的荒渊。」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见了鬼」的神情。 「这……这怎麽可能?」 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荒渊那种地方,资源枯竭,混乱不休,她选那里?她是疯了还是傻了?」 「她没疯,也没傻。」 白泽想起姜怡宁站在云端说那番话时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柔光:「人家没有你们想的那麽坏。」 众长老沉默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他们的预想中,那个人族女子定然会借着救命之恩,狮子大开口,要在青丘最好的地段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可能图谋更多。 可现在…… 荒渊? 那是妖族都流放犯人才去的地方啊! 「陛下,您……没听错吧?」 二长老捡起储物袋,小心翼翼地问:「还是她在跟您客气?」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白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三,你带人去接的时候,顺便带一批工匠过去。」 「把那边清一清,先给他们建一批能住人的房子。」 「这你们总没意见了吧,只是用了咱们青丘的荒地。」 三长老捏着玉简,眉头紧锁,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精光闪烁,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对劲。」 三长老忽然停下脚步,猛地一拍大腿:「太不对劲了!」 白泽皱眉:「什麽不对劲?」 「陛下,这绝对是那女人的诡计!」 三长老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指着玉简分析道:「这就是人族兵法里最阴险的一招——以退为进!」 「您想啊,那人类女子若是直接要好地方,咱们肯定反对。」 「她偏偏选个最烂的荒渊,表现出一副『我不占便宜丶我很独立丶我很清高』的样子。」 「这样一来,您是不是觉得特别愧疚?是不是觉得她特别与众不同?是不是更想把好东西塞给她了?」 白泽一愣。 别说,他还真有点这种感觉。 见白泽表情松动,三长老更来劲了:「这就是欲擒故纵!她在放长线钓大鱼啊陛下!」 「等她在荒渊住下,卖两句惨,您肯定心软,到时候什麽资源不都得往那送?」 「哼,这都是老夫玩剩下的了!」 其他几位长老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差点被骗了!」 「人族果然狡诈多端,连这种苦肉计都使得出来!」 「陛下,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这女人心机太深沉了,所图甚大啊!」 白泽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分析,只觉得脑仁疼。 他有些恼火地拍了拍桌子:「够了!你们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看人就那麽不准吗?」 三位长老齐齐哼了声嘲弄的鼻音,气得白泽腾一下变成了原型。 第067章 生个九尾小狐狸,让老家伙们跪 白泽气得上蹿下跳:「我是妖皇!她是不是好人,我能感觉不到?」 殿内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含义丰富极了。 您感觉准过吗?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长老咳嗽一声,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陛下,五百年前,您救那个落难的『人族王子』,说他一身正气必成大器。」 「结果呢?那孙子偷了咱们库房里的定风珠跑了,转头就把您卖给了捉妖师。」 白泽脸色一黑:「那是意外。」 三长老紧接着补刀:「三百年前,有个自称『牡丹仙子』的女修,哭得梨花带雨,说要借您的内丹救母。」 「您感动得稀里哗啦,差点就把内丹吐出来了,要不是大长老拼死拦着,您现在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后来一查,那根本就是个合欢宗老妖人变的。」 白泽嘴角抽搐:「那是……那是她易容术太好。」 大长老叹了口气,幽幽道:「一百年前,那个游方道士……」 「停!打住!」 白泽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打断了这帮老家伙的揭短大会。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能不能别提了!妖总是会成长的!」 「陛下,您成长的只有年纪和脸皮,心眼是一点没长啊。」 二长老小声吐槽。 白泽气得咬自己尾巴尖,免得直接扑上去咬死自家三位打工妖。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咬牙切齿:「好!既然你们都不信,那我们就打个赌!」 众长老一听「赌」字,耳朵都竖起来了。 咱们陛下虽然眼光差,但赌品好啊,逢赌必输,输了必认。 「赌什麽?」三长老兴致勃勃地问。 「就赌姜怡宁!」 白泽指着荒渊的方向,斩钉截铁道:「我赌她绝不是你们口中那种贪得无厌之人!」 「我赌她在荒渊能立足,而且绝不会主动向青丘索要超过约定的东西!」 「若是她真如你们所说,以后各种卖惨要资源,或者把青丘搅得不得安宁……」 白泽咬了咬牙,豁出去了:「那以后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闭关我就绝不出来浪!」 几位长老眼睛眼睛亮闪闪,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日子。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若是赢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陛下败家了! 「陛下此话当真?」 大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君无戏言!」 白泽冷哼一声:「但如果我赢了……」 他目光扫过这群老头子:「以后有关姜怡宁和她族人的事,你们谁都不许插嘴,不许阻拦。」 「而我以后想干什麽就干什麽,你们不准再在我耳边念叨半句!」 「成交!」 几位长老异口同声,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必胜的局。 荒渊那破地方,只有石头,魔族经常越境。 那个人族女人带着孩子和妇孺,要是能不靠青丘的接济活下去,他们都去给她当大臣! 「老三,赶紧去接人!工匠多带点,别让人家说咱们小气!」 二长老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反正也就是建几间房子的事,花不了几个钱。 只要能让陛下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这点投入太值了。 三长老喜滋滋地收起玉简:「得令!老臣这就去办,保证把人接得稳稳当当,让她们舒舒服服地去荒渊『吃苦』。」 看着这群老家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白泽心里那个气啊。 他这哪是当妖皇,简直是当孙子。 「都给我滚滚滚!」 白泽不耐烦地挥手赶人:「看见你们就心烦。」 长老们达到了目的,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二长老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刀:「对了陛下,您刚才要的玄龟甲和避水珠……还要吗?」 「要个屁!」 白泽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留着你自己当棺材本吧!」 二长老灵活地一扭腰躲过茶杯,嘿嘿一笑,脚底抹油溜了。 大长老临走前,又回头说:「陛下,说起来您怎麽能给那女人当坐骑?」 「面子还要不要了?」 一听老大提起这话,大家又挪了回来。 「就是,陛下……」 白泽急忙打断:「停,这也加入赌约,哼,我以后还要跟宁宁生小狐狸呢!」 「什麽?!」 三位长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您现在送钱不算,还送身?」 「那可是积累千年的……」 「闭嘴!」 白泽化成人型,瞬间出现在三长老面前,捂住他的嘴。 「我成妖仙前,当然要留下子嗣,再说了小狐狸多可爱,现在那几只都是中年狐狸假装的,本皇勉为其难照顾而已。」 大长老冷冷呵呵了两声:「老三,原来那女子谋的是咱陛下的……至宝。」 「这要是被她得去,她至少修为长个五六七八层的。」 三长老挣脱出来,一副『陛下又被坑』的果然如此表情。 「是我小看她了,原来她要谋的是整个青丘。」 白泽疑惑反驳:「我要小宝宝跟整个青丘有什麽关系,你们又瞎想。」 三长老哼了声:「睡了您……」 他瞬移逃开,预判了白泽的封口动作。 胡子得意翘起来:「还有了小主子,不就把整个青丘拿下了?!」 二长老啊了声:「说起来这女子身边跟的男修,如此眼熟,该不会是凌霄剑宗的太上长老,姬剑尊吧?」 「不得了啊,此女,竟连那等无情剑修都能搞定,咱们陛下被哄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捂住口袋:「完了完了,这回真要一点家底都不剩了!」 「不是!」 白泽恼怒,耳朵红成一片:「你们竟觉得本皇不如那冷木头?」 三位长老齐齐盯着他,表情都是『起码人家没把凌霄剑宗败了』。 白泽实在不想跟这些老顽固争论。 把他们扫出大殿,关上门。 他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喘粗气,越想越觉得憋屈。 这帮老顽固,早晚有一天让他们知道宁宁的好。 「哼,等宁宁把荒渊建成了大城,我看你们到时候脸往哪搁!」 白泽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还有我怎麽不如那姬凌霄那冰块脸了?」 「看我生个九尾小狐狸,让这群老家伙跪舔。」 白泽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冲出了大殿。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小狐狸大摇大摆地无视了窗边的姬凌霄,直接跳上床,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绒绒的球,塞进了姜怡宁的怀里。 「天冷了,我来给你和小雷儿暖床。」 小狐狸舒服地蹭了蹭姜怡宁的手臂,还挑衅似的冲着转身看来的姬凌霄使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什麽看?你有毛吗?你软吗? 姬凌霄站在窗边,看着那只一脸挑衅的狐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股冷戾杀意,在胸腔里翻涌。 「给本尊下去。」 小狐狸充耳不闻,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往姜怡宁颈窝里拱了拱。 第068章 救命!陛下清白没啦?! 姬凌霄指尖凝聚起一丝凌厉的剑气,几乎就要出手将这只不知死活的畜生从床上掀飞出去。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呓语打破了令他顿住了动作。 「娘……爹,爹爹……」 熟睡中的姜雷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稚嫩的童音含糊不清。 却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姬凌霄的道心上。 他瞬间僵住。 指尖那缕即将离弦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散去。 凝聚的杀意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乾净。 爹爹? 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家伙,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在睡梦中皱起又舒展,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姜怡宁被这动静吵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她看了一眼僵在窗边,表情一会儿像是要笑,又笑得极其别扭的姬凌霄,又看了看怀里那只毛茸茸的狐狸。 她坐起身,抱着还在装睡的小狐狸,像拎个暖手宝似的,拉着姬凌霄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床边。 「干什麽?」姬凌霄浑身不自在,想挣开她的手。 「别动。」 姜怡宁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推。 姬凌霄重伤未愈,根本没什麽力气,被她这麽一推,直挺挺地倒在了姜雷身边。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姬凌霄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惊醒了刚刚喊他「爹爹」的孩子。 姜怡宁也跟着躺下,心满意足地把脸往狐狸毛里埋了埋。 「人活着,吃饭第一,睡觉第二。」 「好好陪孩子睡。」 说着,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到几息,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真的睡着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泽:「……」 姬凌霄:「……」 床榻之上,形成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姜怡宁睡在外侧,怀里抱着一只狐狸。 右边姬凌霄,再右边是她的儿子姜雷。 四「人」挤在一张床上。 白泽悄悄抬起头,金色的狐狸眼看向床的另一侧。 姬凌霄正缓缓抬起手,动作极慢,目标明确,就是要把它从这温暖的怀抱里揪出去,扔到天边。 白泽不甘示弱,张嘴就要咬。 「想吃……」 「我想吃鸡腿……」 姜雷砸吧砸吧小嘴,又在那呓语。 一人一狐的动作同时顿住。 于是,一个僵硬地抬着手,一个警惕地张着嘴,就这麽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白泽的头僵了,认命地收回了脑袋,继续当抱枕。 姬凌霄的手抽了,默默地收回了手臂,转而背过身搂住儿子。 翌日清晨。 白泽寝殿内,二长老来回找了三遍。 自家陛下向来爱睡懒觉,这麽早却不在房里。 连个狐狸毛都没看着。 二长老神识悄悄一探,下一秒,差点气得原地飞升。 陛下的气息……竟然在那个女人房里! 这时,大长老拄着拐杖也来了:「陛下呢?」 二长老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完了!大哥!陛下他……他昨晚就把自己送上门给那女人享用了啊!」 「什麽!!」 大长老闻言,拐杖都拿不稳了,跟着痛心疾首,不断捶胸。 「我的陛下啊,老朽守了你千年的清白,你怎麽这麽傻,说送就送了!」 两个老狐狸抱着哭了一会儿。 「等等。」 大长老忽然停下动作:「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怀上陛下的孩子。」 「妖族修为越高,血脉越纯,子嗣便越艰难!」 二长老也回过神来:「对啊!我们守不住陛下的清白,但势必要守好最后一关!千万不能让那个心机女怀上陛下的孩子!」 大长老愁容满面:「可腿长在陛下身上,他要主动给人吃,怎麽办?吃多了哪天就真怀上了。」 「你看那女人身边的小男孩,那模样一看就是凌霄剑尊的种。可见这女人的体质,非同一般!」 「这可如何是好!」 二长老急得直挠胡子: 「可惜老三被派出去了,找个出主意的都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对哦,我想到了!」 大长老激动地抓住他:「你有什麽好办法!」 二长老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咱陛下又笨又傻,还不一定会哄女人。」 「可我们狐族什麽最多?当然是美狐狸了!」 大长老惊喜:「对啊!我怎麽没想到!」 「只要让那女人喜欢上别的狐狸,以陛下的骄傲,肯定不会跟同族抢!到时候他自然就对那女人没兴趣了!」 「妙啊!」 两人一拍即合,急忙携手,去找族里那些最帅气丶最风流丶最能勾引人的公狐狸们开动员大会去了。 而此时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稳地睡在床上。 姜雷是第一个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 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认出这是那个「爹」。 他有些别扭地往里挪了挪,不想挨着姬凌霄。 小家伙直起身子,又看见他娘亲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睡得正香,狐狸尾巴还盖在娘亲身上。 为何这麽多人挤一张床?小家伙的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姜雷的动静惊醒了姬凌霄。 他一睁眼,就看到儿子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姬凌霄下意识地抬手,想把那只碍眼的狐狸扔出去。 结果白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他动手的前一秒,猛地从姜怡宁怀里跳下床,姿态轻盈地落在地上。 这动静终于让姜怡宁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完全没觉得昨晚的场面有任何问题。 「大家早。」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打了声招呼。 姬凌霄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纯良的白泽,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姜怡宁习惯性地起身,想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打着哈欠,随手拉开殿门。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只见殿门外,齐刷刷地站着两排男人。 左边一排,个个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气质冷峻,眼神锐利。 右边一排,则是个个桃花眼,柳叶眉,唇红齿白,穿着五颜六色的华美丝袍,笑意盈盈,媚眼如丝。 两排美男,风格迥异,却都姿色上乘。 他们见到姜怡宁出来,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异口同声。 「见过姜小姐!」 姜怡宁:「……」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第069章 送20只狐狸暖床?! 姜怡宁以为自己没睡醒。 她面无表情地「啪」一声,将殿门重新关上。 整个世界清静了。 她靠在门后,揉了揉太阳穴,怀疑昨晚那张床的风水是不是有什麽问题。 挤了两个男人不算,现在还出现幻觉了? 三息之后,她再次拉开殿门。 两排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的男人,依旧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像是两排待人挑选的白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见到门开,他们再次齐刷刷地躬身。 「见过姜小姐!」 声音洪亮,热情洋溢,把枝头几只打盹的灵鸟都给惊飞了。 姜怡宁:「……」 不是幻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右边那排桃花眼帅哥里,为首一个穿着粉色丝袍的男人已经款款上前一步。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玉骨扇,「刷」地一下打开,半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姜小姐,奴家名唤玉离,昨夜听闻小姐受了惊吓,特来为小姐抚琴安神,不知小姐可愿给奴家一个机会?」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水蓝色长衫的男人立刻挤了上来,直接将玉离拱到了一边。 「小姐莫听他的,琴音哪有真人暖和?我叫清泉,最擅长暖床了,我们狐族的绒毛又软又热乎,保证您一夜好梦,手脚再也不冰凉!」 「你那点修为,暖自己还差不多!」 「总比你弹那破琴吵人睡觉强!」 眼看着就要内讧起来,左边那排青衣冷峻男中,也走出一人。 他不像狐族那般妖媚,而是身形笔挺,眼神锐利,背上负着一把长剑。 「姜小姐,在下胡威,乃陛下亲卫队统领。」 「我等粗人,不懂那些靡靡之音,但愿为小姐护卫,扫平一切宵小之辈。」 他身后的同伴也齐齐抱拳,气势沉凝:「愿为姜小姐效犬马之劳!」 一边是温柔乡,一边是金刚盾。 这阵仗饶是姜怡宁两世为人,也觉得有点顶不住。 她简单数了数,竟有二十人,看那架势是要送给她当……男人的。 这是青丘狐国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就在这时,白泽打着哈欠从殿内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大清早的,吵什麽呢?」 他看到门口这乌泱泱的一群人,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玉离?胡威?你们带这麽多人堵在我门口乾什麽?」 名为玉离的粉衣男子看到白泽,非但不怕,反而还抛了个媚眼:「陛下,我等是奉二长老之命,前来侍奉姜小姐的。」 「长老说了,姜小姐乃我族贵客,决不能怠慢。」 「我等皆是族中精英,定能让姜小姐宾至如归。」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膛,展示自己优美的身段。 白泽脑子全是疑惑。 侍奉?宾至如归? 他想起昨天那几个老东西看自己的眼神,还有他们那套「以退为进丶欲擒故纵」的荒谬理论。 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滚!!!」 白泽一声怒吼,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轰」地一下炸开,如同九道白色的闪电,卷起一阵狂风。 「谁让你们来的!都给我滚回自己的洞里去!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这里一步,我把你们的毛都拔光!」 妖皇之怒,非同小可。 那些刚才还搔首弄姿的狐狸们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瞬间施法跑了。 胡威带领的护卫队倒是没跑,只是齐齐单膝跪下,头垂得低低的,不敢言语。 白泽气得在原地直转圈,漂亮的银发都快竖起来了。 这帮老东西为了赢,竟然想出这种馊主意! 这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殿内蔓延开来。 姬凌霄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只是脸色比昨天更冷,眼神比万年玄冰还寒。 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胡威等人。 那眼神没有杀意,却比刀子还锋利。 胡威等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窜上来,浑身僵硬,仿佛被什麽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姬凌霄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姜怡宁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有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仿佛在说:你到底想要几个?你敢要要看? 姜怡宁摸了摸鼻子,有点无辜。 这锅她可不背。 「娘亲。」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姜雷探出个小脑袋。 他先是看了看气得炸毛的白泽,又看了看杵在一边当冰雕的姬凌霄,最后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护卫身上。 小家伙的眉头皱了皱,吐出两个字:「好丑。」 跪在地上的胡威等人:「……」 扎心了,小家伙。 姜怡宁差点笑出声,人家倒是不丑,儿子不知道怎麽学得审美。 估计是跟他那冰块儿老爹。 她清了清嗓子,无视了身边一左一右两个低气压中心,径直走到胡威面前。 「你们是青丘的护卫?」 「是!」胡威强忍着被小殿下说丑的悲痛,大声回答。 「修为如何?」 「属下金丹后期,其馀兄弟,皆是筑基圆满!」 「很好。」姜怡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送上门的免费高级劳动力啊!不要白不要! 她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白泽:「小白,你看,我正愁去荒渊开荒人手不够,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白泽一愣:「宁宁,你……」 「既然是长老们的好意,我若是不收,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意?」 姜怡宁拍了拍胡威的肩膀,那力度让胡威一个激灵。 「胡统领是吧?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兄弟们,就暂时归我调遣了。」 「荒渊那边百废待兴,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放心,包吃包住,但没有工钱。」 胡威:「啊?」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姜怡宁。 他们不是来当护卫,顺便展示一下雄性魅力,让这位姜小姐知道他们狐族儿郎很多? 长老说了,只要她不缠着他们陛下,他们随便她…… 不远处一座阁楼里。 二长老和三长老正通过一面水镜,紧张地观看着这边的发展。 当看到那些精挑细选的美狐狸被白泽一嗓子吼跑时,二长老气得直拍大腿。 「糊涂!陛下他太糊涂了!怎麽能把人都赶走呢?」 大长老则捻着胡须,一脸凝重:「不,你们看,那个女人留下了胡威他们。」 「她想干什麽?难道她喜欢胡威那种类型的?」 「不可能!胡威那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练剑,跟个木头似的,哪有玉离他们会讨女人欢心?」 就在他们猜测姜怡宁的喜好时,水镜里传来了她那番「包吃包住没工钱」的发言。 两个老狐狸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她把护卫队……当成苦力了?」 二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大长老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女人……心机真够深的!」 她不仅没有掉进他们设计的美男计陷阱,反而反手就把他们送过去的鱼饵,连鱼钩带鱼线,全都薅走,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不行!让玉离那一队也跟着去荒渊!」 「我就不信了,二十人的魅术还玩不过陛下。」 「会不会是她已经吃过狐狸了,感觉没新鲜劲?」 二长老盯着镜子里女人可恨的脸:「大哥,不如我们给全妖族发帖子,这总有一款能拿下她吧?」 第070章 三宝开始长大咯,甩锅魔尊 所有狐狸都被白泽给赶走了。 姜怡宁简单哄了几句,把两个男人,一个小孩都赶出去该干嘛干嘛。 自己回到殿内,进了最里间的静室,关上了门。 手一挥,拿出白泽送来的那些天材地宝。 姜怡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开始吸收这些宝贝的灵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感应到这股庞大的能量,兴奋地舒展开枝叶。 灵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疯狂地涌入姜怡宁的体内。 万灵神木将这些驳杂的能量迅速提纯丶炼化。 一部分用于修复姜怡宁因强行剥离魔血而受损的经脉。 另一部分,则输送给了那颗刚刚成型的第三颗「果实」。 那颗由夜无痕心头血和天魔合欢花孕育的种子,在得到这股精纯能量的滋润后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育。 迅速凝聚成形,甚至能看到一个极小的轮廓在其中蜷缩着。 一股强大而霸道的生命脉动,从姜怡宁的小腹处扩散开来。 这股脉动虽然一闪而逝,却带着一股魔意。 正在外殿闭目调息的姬凌霄,闭合的眼睫微颤,随即睁开。 他霍然起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望向静室。 这股气息……魔气?! 难道是夜无痕来了? 正当姬凌霄要进去,静室的门开了。 姜怡宁走了出来,吸收了大量灵气后,她整个人容光焕发,肌肤莹润如玉。 只是眉宇间因为孕育魔胎,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之感。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姬凌霄探究的目光。 「你,怀孕了?」 姜怡宁心中咯噔了下。 竟忘了在这些大佬面前,任何细微的灵力波动都无所遁形。 这一刻,她的大脑运转到了极致。 姜怡宁的身子抖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眼眶迅速泛红。 姬凌霄见她不语,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沉:「是谁的?」 姜怡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那双刚刚还神采飞扬的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门框。 那副样子,仿佛是难以启齿的痛苦。 泪水恰好在此时从姜怡宁的眼角滑落,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声音里带着屈辱:「是……夜无痕……」 那双含着泪的桃花眼望着姬凌霄:「我为了护住家人……被他……」 她再说不下去,双手掩面,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这番模样,落在姬凌霄眼中,似乎坐实了他心中最坏的那个猜测。 他握着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夜无痕,那个魔头竟然……敢如此羞辱她! 难道是因为他? 这些年来,凌霄剑宗加大除魔力度。 导致他与夜无痕常有交战。 这比任何刀剑之伤都让他感到愤怒和难堪。 姬凌霄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些什麽,可喉咙发紧,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 「宁宁,我给你摘了最新鲜的……」 白泽捧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话说到一半,他见殿内的气氛,冷得像是极北冰原。 「怎麽了?」 白泽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 「宁宁,谁欺负你了?!」 姜怡宁衣袖下的脸,一滴泪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得用力拧自己大腿:「我……小白……呜呜。」 姜怡宁再次断断续续的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啪嚓!」 白泽手中的白玉盘脱手坠地,摔得粉碎,珍贵的灵果滚落一地。 一股妖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双纯净的金色瞳眸,瞬间被血色浸染。 「夜!无!痕!」 他一字一顿地嘶吼出这个名字,整个宫殿都在这股暴怒的妖气下剧烈颤抖。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白泽就要冲出大殿。 「不要去!」 姜怡宁扑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小白,你冷静点!」 「冷静?!」 白泽回头,赤红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他那样对你,你让我怎麽冷静!我今天若不把他大卸八块,我就不配当这妖皇!」 姬凌霄也从最初的震怒中回过神。 「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你闭嘴!」 白泽冲他怒吼:「若不是你无能,宁宁怎会受这种委屈!」 这话简直把剑尊的脸皮狠狠踩。 姬凌霄却无法反驳,确实是他无能。 姜怡宁知道此刻必须拦住白泽,她泪水涟涟地看着他:「小白,你听我说!你不能去!」 「我的族人马上就要到荒渊了,那里和魔族交界,此刻我不想跟魔族过于交恶。」 「你们可以护住我,却无法时刻保护我的族人!」 姜怡宁摸着那狐狸尾巴,目露担忧:「我也不想你出事。」 白泽身上那股即将爆发的妖气缓了一缓。 低头看着怀里楚楚落泪的女人,心中所有的杀意都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好……我不去…都听你的。」 他缓缓抬起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会另找理由,在合适的时机杀了他,为你报仇。」 说着白泽又冷哼了声,睨了姬凌霄一眼。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那些无能的人还是离他远点。」 「人族是无法接受任何混血的,妖族就不一样。」 白泽高傲抬头:「哪怕你的孩子是人魔混血,在青丘只要我下令,没人敢欺负他。」 姜怡宁嗯了声,埋在美男怀里贴贴贴,小狐狸身材可真好。 总算骗过他们了。 夜无痕,这锅你只能好好背一下了。 姬凌霄见两人抱着不放,又放不下脸去把他们扯开。 只能杵在原地制造冷气。 殿内的气氛,依旧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个顶尖的男人,一个怒火压在心底,一个杀意勉强收敛,皆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而陷入了某种僵局。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片凝滞。 姜雷走到姜怡宁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小家伙抬起头,那双和姬凌霄很像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费解。 「娘,之前个怪叔叔……」 第071章 两爹带娃,老姬乐呵呵,老楚苦 姜怡宁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伸手捂住了姜雷的嘴。 动作快得有些突兀,力道也大得让小家伙的脸都变形了。 「咳咳!」 她猛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刚才的悲伤让她喘不过气。 白泽立刻紧张地扶住她:「宁宁,你怎麽了?」 「没事……就是……」 google搜索twkan 姜怡宁松开捂着姜雷的手,转而扶住自己的额头,身子摇摇欲坠。 「就是这孩子……它,它在吸我的灵力。」 「我能感觉到,它长得很快,需要许多灵力,刚才我只是吸收了一些灵药,它又饿了。」 白泽一听,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看向姬凌霄的眼神也更加不善。 看吧!都是你这无能的家伙害的! 姬凌霄没有理会白泽的目光。 那股子憋闷和无名的怒火,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一言不发,手一挥。 「哗啦啦——」 一大堆光华流转的天材地宝凭空出现,瞬间堆在姜怡宁面前。 每一件拿出去,都能让外界的修士抢破头。 「这些给你养胎。」 姬凌霄木着一张脸,惜字如金,语气硬邦邦的,活像是债主在讨债,而不是在送礼。 说完,他甚至不等姜怡宁回话,身形一晃,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人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宝物和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白泽看看地上的宝物,又看看人去楼空的门口,撇了撇嘴。 「假惺惺。」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变回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扶着姜怡宁坐下。 「宁宁,你别怕,我们青丘的宝物比他的只多不少!」 「你需要什麽,我这就去把我的私库全搬来给你!」 姜怡宁虚弱地摆了摆手:「不用了小白,这些……已经够了。」 她看着满地的宝物,心中乐开了花。 意外之喜。 没想到只是演场戏,就又薅了一波羊毛。 白泽也化作一道流光,急吼吼地冲了出去。 殿内终于清静了。 姜怡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姜雷大口喘着气,小脸憋得通红。 「娘亲,为什麽不让我说?」 姜怡宁揉了揉他的头:「宝贝,等你强大到最顶尖那层,你才能想说什麽就说什麽。」 …… 入夜,月上中天。 青丘的夜色极美,流萤飞舞,花香袭人。 姬凌霄踏着月色归来。 他在外修炼了一天,要尽快恢复伤势。 推开殿门。 姬凌霄径直走到床边,脚步猛地顿住。 那张宽大的玉床上,姜怡宁睡在里侧。 那只该死的白狐狸,又团成一个球,霸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甚至比昨晚更过分。 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像是毯子一样盖在姜怡宁身上,一只爪子还搭在她的腰间。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姬凌霄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一股无名业火直冲脑门。 他指尖凝聚起一道剑气,恨不得直接把这只狐狸的毛给剃光。 但想到姜怡宁对这狐狸的维护,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打不得,骂不得。 难道还要让他再去挤那个角落? 姬凌霄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眸子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睡在最里侧的小小身影上。 他伸出手,隔空施法,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了熟睡的姜雷。 姬凌霄将姜雷轻轻地移出了床榻,抱在怀里,转身便走出了大殿。 夜风一吹,姜雷瞬间惊醒。 他茫然地揉着眼睛,看着头顶清冷的月亮,又看了看站在面前,一脸严肃的姬凌霄。 「唔……爹?」 小家伙迷迷糊糊,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姬凌霄身体又是一僵。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威严一点。 「醒了?」 姬凌霄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在月光下宛如谪仙。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比这夜风还要凉上几分。 「白日人多,为父没时间教你。」 姬凌霄背着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清冷。 「但剑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日不可懈怠。」 姜雷似懂非懂,接过剑站直了身体。 「今日,教你『刺』。」 姬凌霄并指如剑,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在十丈外的一片竹叶上,留下了一个细如针尖的小孔。 而那片竹叶,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清了?」 姜雷仰着小脸,使劲点了点。 「刺。」 小家伙学着他的样子,握着木剑,向前刺出。 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不对。」姬凌霄皱眉,「手腕要平,剑尖,手腕,肩膀,三点一线。气从丹田起,力贯于剑尖。」 他走到姜雷身后,伸出手,握住了他小小的手腕。 冰凉的手掌覆盖在温热的肌肤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不对,慢了。」 「力道太散。」 「眼神要专注,你的敌人,就在你剑尖所指之处。」 「这一招你练了一百遍,为何还是只有形而无神?」 「再来!」 剑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 殿内。 姜怡宁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这两人是不用睡觉的吗? 大半夜的发什麽神经? 她烦躁地睁开眼,透过窗缝看向外面。 月光下,姬凌霄身姿挺拔,虽是在指导稚童,却也一丝不苟。 而姜雷那小小的身子,虽然累得满头大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每一剑刺出,都比上一剑更稳,更有力。 姜怡宁眼中的烦躁渐渐散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实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道,有些苦必须吃。 更何况,能得到凌霄剑尊这种级别的大能亲自喂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这麽一想,姜怡宁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隔着窗户,观摩起来。 别说,这父子俩练剑的样子,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专注,一样的执拗。 姜怡宁打了个哈欠,决定不管他们了。 爱练到什麽时候,就练到什麽时候吧。 姜怡宁心安理得地重新闭上眼,把白泽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往怀里一抱。 有人带娃,真好。 …… 而在离此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中州皇都。 摄政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内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名家字画被撕得粉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权倾朝野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楚景澜,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身上的衣袍此刻被烧了好几个洞,下摆还沾着一滩可疑的水渍。 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冠也歪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而在他对面的紫檀木摇篮里。 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正躺在那里。 那婴儿生得极好,皮肤白嫩如玉 他不哭也不闹。 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楚景澜。 小家伙咿呀了一声。 【老登,你瞅啥?】 楚景澜没听懂,但也能从那鄙视的眼神里品出肯定不是什麽好话。 「祖宗……我真是请回来一个祖宗……」 第072章 楚安宴?楚景澜抢先注册名字 楚景澜知道这孩子非常聪明。 所以带回来后,就想尽快给它启蒙,哪怕他还是个摇篮里的小婴儿。 取来了《道德经》,打算给孩子进行启蒙。 楚景澜展开书卷,用他那足以让满朝文武为之倾倒的温润嗓音,开始念诵。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摇篮里的二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楚景澜看他好像不喜欢,他换内容念。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二宝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白嫩的小手,冲着那本书卷,打了个响指。 「噗!」 一小簇紫金色的雷电,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书卷之上。 那本由千年金丝楠木制成的书卷,瞬间化为了一捧飞灰。 楚景澜:「……」 好,很好。 不喜欢文的,那就来武的。 楚景澜收起笑容,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探查这个孩子的神识。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精纯的皇道龙气,轻轻点向二宝的眉心。 「我儿既有紫薇帝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二宝的眉心处,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然爆发! 楚景澜体内的皇道龙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向二宝! 「嗯?」 楚景澜脸色一变,想要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而摇篮里的二宝,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嘴还咂吧了两下,仿佛在品尝什麽绝世美味。 楚景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合体后期……合体中期…… 而摇篮里的孩子,已经直接筑基一层了。 「孩子,快停下,你想把自己撑爆吗?」 楚景澜当机立断,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蕴起灵气,狠狠斩向自己的手臂。 「断!」 然而灵气靠近二宝周身三尺时,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景澜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修为一路狂跌,直到跌落回合体初期,那股可怕的吸力才堪堪停止。 摇篮里的二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精纯的紫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书房都充满了玄奥的道韵。 小小的身躯,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一圈。 看起来已经像个半岁大的婴儿了。 修为也到了筑基五层。 楚景澜收回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摇篮里那个对自己露出一个「老登还算你有点用」表情的儿子。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麽叫坑爹。 打,不能打。 骂,他听得懂,但不听你的。 讲道理,小家伙直接烧书。 这位运筹帷幄,视天下为棋盘的摄政王,感觉到了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他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有些事,光有爹是不行的。 必须把孩子他娘给找回来。 「小家伙,你娘给你起名没有?」 「酿酿~」 二宝扶着摇篮边,努力想起身,眼神在说「快带我找娘去!」 楚景澜伸手抱起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立马拍脸颊挨了一小巴掌。 「老……老,莫……挨。」 小脚开始蹬楚景澜肚子,想把自己弄下来。 楚景澜手忙脚乱哄着:「好了,好了,爹错了,不亲了。」 「安宴,以后你就叫楚安宴。」 「啪。」 楚景澜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姜……姜。」 小家伙不停哼哼:「姜……姜。」 楚景澜倒是听明白了:「孩子都跟爹姓,小家伙。」 楚安宴又气哼哼想打人。 楚景澜学聪明了,先把小家伙小手固定住。 「哼!」 紧跟着一股雷电,穿体而入。 「嘶~」 楚景澜温和一笑:「小家伙,要不是你爹我是合体期,只怕现在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你这孩子,难道是知道,才故意电我?」 小家伙继续扭,压根不想亲爹抱。 楚景澜再次手忙脚乱,就怕这孩子不知轻重,掉下去。 「好了,我知道了,去找姜怡宁,找你娘。」 只有他娘,治得了他。 这头二宝敲老爹,那头大宝正一板一眼执行老爹布置的练剑作业。 姜雷小脸紧绷,眼神专注,一剑剑刺着。 诡异的是,在他身后,还跟着一排「小学徒」。 十几只毛色各异的小狐狸,不过半人高,此刻都学着姜雷的样子,用两只前爪抱着一根小树枝,努力地站直身体。 它们学着姜雷绷紧小脸,学着他眼神专注,甚至连呼气的频率都试图模仿。 一时间,院子里除了「呼呼」的破风声,就是一群小狐狸深沉的喘息声。 这画面,让路过的狐族侍女们纷纷停下脚步,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想笑又不敢笑。 二长老是捂着心口找过来的。 自打陛下跟他们立下那个荒唐的赌约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决定亲自来盯梢。 结果刚靠近庭院,就看到了这让他差点脑溢血的一幕。 「这……这成何体统!」 二长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他几步冲进院子,指着那群拿着树枝当剑使的小狐狸,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在干什麽!我们青丘狐族优雅仪态呢!」 为首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闻声,缓缓地转过头。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打滚,而是学着姜雷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冲二长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又转回去,继续举着树枝,对着空气「哈」地刺了一下。 那严肃认真的模样,仿佛它面对的不是空气,而是什麽绝世大敌。 二长老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青丘的下一代,被带歪了! 他气冲冲地走到姜雷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罪魁祸首:「小子,你对他们做了什麽?」 姜雷停下动作,眸子平静无波:「我在教他们变强。」 「变强?这就是你教的变强?!」 二长老指着那些「面瘫」小狐狸,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嗯。」 姜雷点了点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们太弱了,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只有练剑才能变强。」 二长老被他这套歪理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看着姜雷那双过于早熟和认真的眼睛,竟不知从何说起。 这孩子说的,好像……还有那麽点道理? 呸!什麽道理! 他们狐族靠的是脑子和魅力,什麽时候需要像人族剑修一样打打杀杀了! 「胡闹!」二长老气得直跺脚,「你们快把树枝都给我放下!跟我回去学幻术!」 然而,没有一只小狐狸理他。 它们只是用一种「你在打扰我修炼」的眼神,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跟着姜雷的动作,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树枝。 二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强行把这些「走火入魔」的小崽子们拎走。 第073章 育儿经,哪家强? 姬凌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姜雷,又扫了一眼那些学得有模有样的小狐狸。 「架势不错。」 虽然不知道是在夸谁,但身后那群小狐狸们,瞬间把胸脯挺得更高了。 二长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错?剑尊眼瞎了吗?这哪里不错了! 可惜二长老还没胆子跟剑尊当面呛声,只得灰溜溜去寻大长老哭一哭。 这天晚上,姬凌霄又开始了对姜雷的深夜加训。 月光如水,庭院里剑风呼啸。 「不对,手腕又沉了半寸。」 「气息乱了,重来。」 「一千次,一次都不能少。」 姜雷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握剑的手都在发抖,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但他依旧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枯燥的动作。 白泽是在第三天晚上忍不住的。 他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和造型可爱的小玩具,直接挡在了姜雷面前。 「小雷儿,来吃糖果,还有这些玩具,喜不喜欢?!」 姬凌霄一挥袖,那些糖果和玩具都碎成了粉末。 「我儿不吃这些东西,你别把狐狸的奢靡传给他。」 他对姜雷说:「他们妖族天生就能修炼,不像我们人族,得靠自己努力才能入境,也没有他们的种族天性。」 「人族只能靠勤劳刻苦。」 白泽瞪着姬凌霄,眸子里满是怒火:「你这是在练剑,还是在折磨他?!」 「他才多大!你看看他都累成什麽样了!」 「剑道之路,性命相搏,岂是孩童嬉戏?你那种喂养灵果丶四处玩乐的方式,只会养出废物,是玩物丧志。」 姬凌霄收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 「再说我儿与你何干?」 「怎麽与我无干!」 白泽把姜雷拉到自己身后,护犊子似的护着。 「他是宁宁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准你这麽对他!」 「我这是遵循天性,快乐成长!」 他又从储物袋拿出糖果玩具塞给姜雷:「雷儿乖,不练了,我们去玩翻花绳,吃桂花糕。」 姜雷看看手里的糖,又看看姬凌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姬凌霄眼眸骤冷:「今日的安逸,便是他日的催命符,你想害他?像你们狐族喜欢对强者摇尾乞怜?」 「姜怡宁都没阻拦。」 这话直接戳中了白泽的痛处。 「你!」 白泽气得炸毛,身后的九条大尾巴「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我们狐狸哪里摇尾乞怜了?」 姬凌霄讥笑:「每晚爬床装嫩的不是你?」 白泽白脸微红,厚着脸皮装没听懂:「你要是真在乎他们,就不会大半夜的逼着一个孩子练剑!」 「他有天生剑骨,不该被荒废。」 「天生剑骨就该受罪吗?!」 白泽提高了音量:「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得他们喜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一个主张「精英教育,苦难成才」,一个信奉「快乐童年,开心第一」。 强大的剑意和磅礴的妖气在庭院中激烈碰撞,周围的竹林被搅得东倒西歪,落叶纷飞。 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吵完了吗?」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殿内传来。 姜怡宁打着哈欠,倚在门框上,好笑地看着两个加起来上千岁,却像小孩子一样吵架的男人。 「精力这麽旺盛,不如去帮我把荒渊的地基打了。」 她走过去,把一脸懵懂的姜雷从白泽身后拎了出来,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 「去洗个澡,睡觉。」 「可是,一千次还没练完……」姜雷小声说。 「小剑尊,明天再练,教不成,我就把大剑尊踹了。」 姜怡宁不容置喙。 「文武要结合,姬凌霄你负责教他剑术,白泽,你以后负责教他妖族的各种知识和法术。」 她看了一眼僵持的两人,嘴角勾了勾:「两位要是还想吵,请换个地方,别打扰我儿子休息。」 说完,她便拉着姜雷,转身回了殿内,顺手关上了门。 留下姬凌霄和白泽,大眼瞪小眼,一口气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翌日,三长老发通讯玉简给白泽,已经带着姜家族人抵达青丘边境,却遭黑风盗伏击。 请速速支援。 姜怡宁那双桃花眼里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瞬间转为冬日的寒冰。 「黑风盗?」 白泽脸上的嬉笑怒意尽数褪去,神情凝重:「是荒渊附近最大的一股匪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毫不犹豫道:「宁宁,别急,我带你去!」 话落,白泽身形一晃,在半空中化作一只体型庞大的九尾天狐。 「上来!」 姜怡宁没有丝毫迟疑,抱起姜雷,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白泽宽阔柔软的背上。 姬凌霄的身影也如鬼魅般出现在一旁,一柄古朴长剑悬于脚下,周身剑意凌然。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等!」 姜怡宁忽然开口,目光扫向庭院另一头闻声赶来的狐族护卫队。 「胡威,带上你的人,跟上。」 胡威一愣,随即大声应道:「是!」 跟在他身后那群平日里只会搔首弄姿的狐狸美男们,此刻却是个个面露难色。 黑风盗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那可是敢跟魔族硬碰硬的狠角色。 「走!」 随着白泽一声长啸,巨大的九尾天狐化作一道九色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姬凌霄御剑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白色闪电。 玉离这边的狐狸们,手忙脚乱地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个个苦着脸,拼了命地跟在后面。 这支奇怪的队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划过十万大山的上空。 最前方是神骏的九尾天狐,神威凛凛。 旁边是绝世的白衣剑尊,剑气冲霄。 而他们身后,则是一群画风迥异的「追随者」。 胡威和他带领的几个亲卫还好,个个面容坚毅,眼神沉凝。 而那十几个被二长老塞进来「争宠」的狐狸美男,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风流倜傥的模样。 发冠被高空的罡风吹歪,几缕头发糊在脸上。 他们平日里用惯了幻术,哪里经历过这种亡命徒般的极速飞行。 胡威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跟不上,就等着被陛下扒皮!」 众狐一个激灵,只能不顾形象飞速前进。 …… 青丘边境,乱石岗。 姜家的车队被团团围住,几十名姜家族人背靠着背,结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法,苦苦支撑。 阵法光幕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姜家族人手里的剑在发抖。 姜三婶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使劲给结界补充灵力。 「撑不住也得撑!家主马上就到!」 在他们外围,上百名骑着狰狞妖狼的匪徒发出一阵阵猖狂的哄笑。 为首的是一个骑在体型格外庞大的头狼背上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衣,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手里把玩着一条血色的长鞭。 「哟,还挺硬气。」 红衣女人,也就是黑风盗的首领红娘子,用鞭子指着阵法里的姜家人,嗤笑一声。 「老娘最喜欢啃硬骨头了,给我加把劲,把这破壳子敲碎!男的女的……长得好看的留下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是!大当家!」 匪徒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催动身下的妖狼,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轰!」 防御阵法在一头妖狼的利爪下,彻底碎裂。 三长老大喝一声,抗住红娘子一击。 但对方有元婴后期修为,他才中期,这一击防得十分吃力。 「红娘子,你不怕妖皇陛下怪罪吗?」 红娘子扑哧一笑:「老狐狸,我早看出来了,这里有你的相好。」 「你为了自己相好引人族入青丘,只怕妖皇陛下知道了,还要先问罪你。」 「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呀~」 三长老回望了下倩丽的余雨雪,耳根红透:「别胡说,你眼瞎了。」 「老夫就是奉陛下之命。」 姜三婶余雨雪握紧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引爆丹田,做最后的抗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嘹亮的狐啸从天际传来,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一头神俊非凡的九尾天狐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磅礴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 那些凶悍的妖狼在这股血脉威压下,瞬间吓得腿软,呜咽着趴在地上。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天而降,所过之处,十几个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白泽载着姜怡宁和姜雷,稳稳落地。 姜怡宁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族人,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杀。」 胡威他们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如猛虎般冲入了匪群。 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就此展开。 红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她一点都不心疼手下。 正准备走时,目光扫过半空那个白衣身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红娘子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混杂无尽委屈的神情。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个白衣胜雪丶丰神俊朗的男人。 「姬……姬凌霄?!」 「你这个负心汉!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第074章 你太丑,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那一声悲愤欲绝的「负心汉」,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血腥气尚未散尽的乱石岗上。 空气凝固了。 胡威和他带领的狐族护卫队,砍向匪徒的刀锋停在了半空。 那些瑟瑟发抖的黑风盗匪徒,忘记了求饶,纷纷瞪大了眼睛,在自家大当家和那个白衣神仙之间来回扫视。 就连劫后馀生的姜家族人,也都忘了道谢,一个个张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战场的肃杀气氛,瞬间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八卦气息所取代。 姜怡宁稳稳当当地坐在白泽宽阔的背上,怀里抱着看得津津有味的姜雷,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 「哟,剑尊大人,艳福不浅啊。」 她笑吟吟地望着姬凌霄:「这也是您的『学术探讨』对象?您这探讨范围还挺广,连山大王都不放过。」 白泽乐得差点没绷住妖皇的威严,他强忍着笑意,用尾巴尖悄悄戳了戳姜怡宁,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 看吧,就知道这冰块脸就不是什麽好东西! 姬凌霄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悬于脚下的长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凌厉的剑气四溢,刮得人脸颊生疼。 「我不认识她。」 可红娘子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她无视了那几乎要将她凌迟的杀气。 一把扔掉手里的鞭子,用那画着浓妆的袖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兰花指遥指着姬凌霄,开始了声泪俱下的控诉。 「你别以为你装不认识我,我就不敢说了!」 红娘子双目通红,那架势活像是被抛弃的糟糠之妻。 「想当年,我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凡人少女,在山中采药不幸被妖兽所伤,是你!」 「是你如天神般降临,一剑斩了那妖兽,救下了我!」 「我当时便对你一见倾心,我说我愿以身相许,终身侍奉你左右!可你是怎麽说的?!」 在场众人齐齐竖起耳朵。 怎麽说? 剑尊大人怎麽说? 等半晌红娘子还在哭戚戚的:「姬郎——」 「咳咳——」 「噗嗤……」 …… 一堆人都肩膀抖动。 姬凌霄的脸黑如锅底:「本尊救人无数,你——」 潜台词到底是谁? 姬凌霄被所有人注视,只能拼命回忆。 他终于想起来了。 姬凌霄冷冷地看着红娘子:「我想起来了。」 红娘子面上一喜,正要爬起来诉衷肠。 就听姬凌霄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当年你说要报恩,我说你太丑,影响我拔剑的速度,让你滚。」 「噗——」 白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那庞大的狐狸身躯剧烈地抖动起来,差点把背上的姜怡宁给掀下去。 「哈哈哈哈……影响……拔剑速度?」 白泽笑得九条尾巴在身后疯狂乱舞,像是一团炸开的烟花。 「姬凌霄,本皇今天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理由!」 姬凌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中长剑嗡鸣,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先把这只幸灾乐祸的狐狸给宰了。 姜怡宁瞧着底下那腰身粗壮,浓妆艳抹的红娘子,也是忍俊不禁。 这理由确实够别致,够伤人,也……够姬凌霄。 红娘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羞辱,没想到这男人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又给这一刀补上了。 「那是你害羞!」 红娘子恼羞成怒,强行挽尊。 「你若是不喜欢我,当年为何要救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是话本子里都写的!」 「那只是顺手。」姬凌霄纠正道。 红娘子气得胸膛起伏,又提起另一茬。 「就在几个月前,你身中天妖情毒,命悬一线,是我!」 「是我不顾自身清白,拼死为你解了毒!可我不过是去给你采些果子充饥,回来你便不见了踪影!」 红娘子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个凄楚又带着一丝圣洁的表情。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姜怡宁怀里看戏的姜雷,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小家伙板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眼神极其严肃地看着姬凌霄。 「原来你是这种人。」 姬凌霄一愣,身上的杀气瞬间散了大半。 「我不是。」 「骗人。」 姜雷指着下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红娘子。 「那个姨姨哭得那麽伤心,肯定是你欺负了她。」 小家伙虽然聪明,但毕竟才三岁心智,哪里分辨得出真假。 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弄哭女人的男人,就是坏蛋。 姜雷把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小木剑往地上一扔。 「我不学剑了。」 小家伙气鼓鼓地转过身,抱住姜怡宁的脖子。 「我不跟渣男学剑,我要跟娘亲学画符,或者跟白叔叔学变戏法。」 这句话,比任何刀剑都来得锋利。 姬凌霄的身形猛地一晃。 他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看着那双清澈眼眸里的疏离,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又闷又痛,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可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对着那段被无限夸大扭曲的过往,他又能解释什麽? 难道说,他只是随手救了个人,连对方长什麽样都没看清就走了? 那只会显得更加无情。 「姜雷!」 姬凌霄咬着后槽牙:「为父没有……」 「我不听我不听!」 姜雷把脑袋埋进姜怡宁怀里,两只小手捂住耳朵。 「娘亲说过,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姜怡宁:「……」 好大儿,这种时候倒也不必把为娘的语录背得这麽顺溜。 看着姬凌霄那张快要裂开的脸,姜怡宁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 该。 让你平时装高冷,遭报应了吧。 下方的红娘子一看这架势,眼珠子骨碌一转。 这小孩是姬凌霄的儿子?怎麽可能?! 像这样修为的大佬,不可能轻易有孩子。 或许是养子! 红娘子心一横,决定下猛药。 「呜呜呜……姬郎,您就算不认我,难道连咱们的孩子也不认了吗?」 第075章 两位尊者让养男宠吗? 红娘子抹了把眼泪,目光在姜怡宁和姜雷身上转了一圈,悲戚道:「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这麽大的孩子。」 「我不求名分,真的!」 「这位姐姐若是不嫌弃,我愿与她共侍一夫,只为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若非当事人就在现场…… 姜怡宁心中无语,这红娘子的演技和编剧能力,跟自己比起来,差了99%啊~ 漏洞百出,逻辑不通,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匪徒。 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去诓骗姬凌霄?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自姬凌霄喉间溢出。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看死人般的淡漠。 「几个月前,身中情毒?」 「为我解毒的是她。」 他的手遥遥指向坐在白泽背上的姜怡宁。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怡宁身上。 红娘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不可能!」 「时间对不上!这孩子都三岁了!怎麽可能是她!」 姬凌霄根本懒得跟她争辩这些细枝末节。 「我只问你一句。」 「我中天妖情毒之事,极为隐秘,你是如何得知的?」 红娘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消息……这消息是她为了寻找姬凌霄的踪迹,花了血本,从天机阁买来的! 天机阁的管事再三保证,这消息绝对保密,只有她一个买家! 红娘子被那凌厉的剑气锁定,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想要攀高枝的贪念。 「我说!我说!」 红娘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 「我……我是买的消息!」 「我是真的很喜欢剑尊您,为了知道您的行踪,我不惜花了半个山寨的积蓄!」 「从……从天机阁买的!」 天机阁? 不久前,姬凌霄通过天机阁阁主司徒空,想要推算那个胆大包天跑路的女人究竟是谁。 司徒空推三阻四,说天机不可泄露。 结果,他没算出那个女人是谁,反倒把自己中了情毒的隐私,当成了商品,给卖了出去! 姬凌霄甚至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无数个像红娘子一样的女修。 拿着这份情报,找上门来声称是那晚的「女主角」。 他堂堂凌霄剑尊,竟要沦为全修真界的笑柄? 「好!好一个天机阁!」 姬凌霄气极反笑,周身剑气暴走,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都绞得粉碎。 「司徒空,你给本尊等着!」 「本尊若不拆了你的天机阁,这『剑尊』二字,倒过来写!」 姜怡宁看着暴走的姬凌霄,默默地在心里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天机阁阁主点了一排蜡。 这就是倒卖用户隐私的下场啊。 不过…… 姜怡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连天机阁都算不出她的行踪? 这倒是意外之喜。 「误会解除了?」 姜怡宁拍了拍姜雷的小屁股。 「听见没,你爹是被冤枉的,也是个受害者。」 姜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那好吧。」 小家伙勉为其难地看向姬凌霄。 「既然你没做坏事,那我就继续跟你学剑吧。」 姬凌霄听到这话,满腔的怒火稍微平复了一些。 还好,儿子还是信任他的。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红娘子和那一众黑风盗。 「既然真相大白。」 「那这些敢冒充本尊女人丶还敢围攻本尊夫人……亲戚的人。」 姬凌霄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如同银河倒挂,轰然落下。 「就没必要存在了。」 红娘子见谎言被拆穿,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姜怡宁的方向就开始磕头。 「姐姐!大姐姐!」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对剑尊是一片痴心啊!」 「哪怕孩子不是剑尊的……只要剑尊愿意认下,我也愿意给姐姐当牛做马!」 「只要能陪在剑尊身边,看着他也好啊!」 姜怡宁无语。 姐姐? 这红娘子看着少说也有四十好几了,有元婴的期修为实际年龄可能几百岁了。 喊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姐姐? 这脸皮是城墙拐弯处砌的吧? 「别乱攀亲戚。」 姜怡宁歪头笑:「我不是他夫人,这也不是他儿子,只是师傅罢了。」 要是被公开冠了谁的夫人,她以后还怎麽偷血,弄宝宝。 姬凌霄闻言眉心一折,又不好在几百号人面前与姜怡宁争论,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如同银河倒挂,轰然落下。 「你们恶贯满盈,就没必要存在了。」 轰隆隆—— 大地震颤。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风盗,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剑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化作了飞灰。 连那头五阶妖狼王,都被劈成了两半。 一剑清场。 这就是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实力。 姜家族人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就是少主的爹?这也太强了吧! 三婶余雨雪激动得手都在抖,拉着旁边的姜老夫人。 「婆母,这就是咱们家主的排面吗?」 「一个妖皇当坐骑,一个剑尊当打手?」 姜老夫人也是一脸呆滞。 她之前担心来妖族只怕又如先前那般。 现在孙子的爹是凌霄剑宗的剑尊。 别说荒渊了。 就算是把家安在魔族大门口,估计也没人敢来收过路费。 「伤员原地疗伤,剩下的,去把黑风盗的尸体搜一遍。」 姜怡宁下了白泽的背后,指了指满地的尸体,语气理所当然:「这些都是送上门的启动资金,一颗灵石也别放过。」 姜家族人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狼一样的绿光。 现在满地的储物袋丶法器,在他们眼里哪是尸体,分明就是金元宝! 「是!」 众人一拥而上,连刚才还在哭鼻子的年轻后生,这会儿扒死人衣服的手速都快出了残影。 白泽变回人形,一脸嫌弃:「宁宁,这些破烂你也看得上?回头我让人从青丘库房给你拉几车好的。」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姜怡宁头也没回,正指挥着姜雷去捡那个红娘子掉落的储物袋。 那是元婴修士的全部身家,大头肯定得自己拿。 「自己动手抢来的,用着才踏实。」 她接过姜雷递来的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地勾起唇角。 「行了,收工。」 姜二婶上前拉过姜怡宁,看到她身边的妖皇丶剑尊,以及那二十个狐狸美男,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悄悄问姜怡宁:「宁宁,后面那些……都是你的男宠吗?」 「两位尊者让养吗?」 第076章 剑尊和妖皇竟沦为免费客卿?二 「咳咳咳——」 姜怡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家二婶,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此时此刻。 原本充满血腥味的战场,再次升起几百只专注八卦的小耳朵。 风停了,树静了,连远处几只等着吃腐肉的秃鹫都尴尬地悬停在半空,扇动翅膀的频率都慢了半拍。 「男宠?」 一声冷哼,如同万年寒冰炸裂。 姬凌霄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他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眯起,危险的寒光在眼底流转。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穿着花花绿绿丶涂脂抹粉的狐族美男。 「就凭他们?」 这四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个穿着粉色丝袍丶名为玉离的狐族美男,手中摇着的玉骨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心口,一脸「我受伤了」的表情,委屈巴巴地看向姜怡宁。 「姜小姐……在下虽然修为不如剑尊,但胜在温柔体贴,不像某些人,冷得像块石头,哪里懂得伺候人?」 玉离说话时,眼波流转,刻意放软了声音,试图展现狐族的魅力。 「闭嘴。」 白泽也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他堂堂妖皇还没上位成功呢,这群长老派来的歪瓜裂枣竟然想越过他这个老大? 他甩了甩自己漂亮的长发,走到姜怡宁身边,用肩膀撞开玉离。 姜怡宁无形的手扶额,感觉男人要是入了情也一样会智商降低。 「二婶,这些。」 姜怡宁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解释道:「这些是来帮忙咱们进荒渊的……的朋友。」 姜二婶张大了嘴巴,目光在那群细皮嫩肉丶指甲修剪得比女人还精致的美男身上转了一圈。 又看了看那个一身白衣胜雪丶仿佛随时要飞升的剑尊。 还有那个浑身散发着「我是老大」气息的妖皇。 「宁宁啊,你不用解释,二婶懂。」 姜二婶露出了一个「我都明白,不用害臊」的慈祥笑容,还顺手拍了拍姜怡宁的手背。 她压低声音附耳说:「咱们姜家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家主,养几个……那也是为了家族繁衍,二婶支持你!」 「你看看,咱们姜家男丁本就稀少,现在更是……」 姜二婶说着,偷偷瞄了一眼白泽,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个品种不错,生的孩子肯定根骨好。」 姜怡宁:「……」 二婶是凡人,不知道这儿的大佬们耳目有多敏锐。 她这番话,恐怕一字不落地都进了那两人的耳朵。 姜怡宁初见时对白泽的血肯定是动过心思的,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变化。 她现在占了人白泽的地,要是偷了这窝边草。 惹上后面老的中的小的狐狸,总感觉有点麻烦的样子。 最好还是偷像夜无痕那种高傲自大,姬凌霄这种「高冷小白花」,喜欢独来独往不拖家带口好骗一点的。 哦不对,姬凌霄身后的凌霄剑宗也是个麻烦。 回头得盯住姜雷,千万别认爹。 他未来妹妹或弟弟是魔族,等下身为正道的凌霄剑宗要他大义灭魔怎麽办? 姜怡宁冲着二婶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二婶,他们是……是咱们姜家新招的客卿长老。」 「对,客卿长老,专门负责咱们的安全和……基建工作。」 姜二婶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几人。 「客卿长老?」 她再次扯姜怡宁衣袖,附耳嘀咕:「那也要给月钱的吧?」 「咱们现在哪还有闲钱养这麽高级的长老?」 姜怡宁摆了摆手,一脸的大义凛然。 「不要钱,他们都是仰慕咱们姜家的……风骨,自愿来帮忙的。」 「以后称呼对外他们姬长老,白长老,你们长辈嘛,叫小霄,小泽就行。」 「是不是啊,两位?」 姜怡宁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姬凌霄和白泽。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 姬凌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算是默认了。 那是他儿子的长辈,他也确实该以晚辈礼拜见。 姬凌霄想着,还是很有礼貌的略拱手。 「二婶。」 白泽愕然望向姬凌霄,感觉初见他跟姜怡宁时,他还是那种端着的样子。 这才多久,堂堂剑尊都给凡人行礼了! 冰块脸都这麽放低身段…… 白泽委屈巴巴地朝姜怡宁眨了眨眼,意思就不能说点亲密身份吗? 见姜怡宁不语,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是……我们是自愿的。」 姜二婶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不要钱就好,不要钱就好。」 她管着姜家俗务,这一家子的开销都扣得很紧,就怕紧急需要时不够。 以前姜家男人在,那是大方,接济百姓,接济低阶修士。 这帮臭男人,不知柴米油盐,自己面子名声有了。 转头人挂掉了,老婆孩子差点都成别人家的奴。 要不是宁宁「刻苦修炼,艰难育儿」,姜家男人们早就坟头青青草原了!! 不过姜二婶当然不敢使唤两位尊者。 她瞬间进入了管家婆的角色,指着那一地的战利品,对后面二十个「苦力」嘱咐。 「后面那二十个,别在那摆姿势了,都给我动起来!」 「那还愣着干什麽?赶紧帮忙搬东西啊!」 「那个穿粉……不是你一个大男人穿什麽粉色铠甲?别在那杵着了,看着怪冷的。」 「去,把那几头死掉的妖狼扛上。」 「还有那个长得特别像狐狸精的,你去把那几箱草药搬到车上去。」 被点名的几个狐族美男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们是来争宠的,不是来当搬运工的! 这时,姜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他手里还拖着一只比他身体还大的妖狼腿。 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一声不吭地往车上拖。 姜怡宁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凉凉地开口。 「哎呀,我这苦命的儿子。」 「才一岁就要干这种重活。」 「真是没爹疼,小小年纪就要当家作主。」 「不像某些人,白长了一身力气,连个孩子都不如。」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姬凌霄和白泽同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第077章 这一局,妖皇胜。 姬凌霄看了一眼还在吭哧吭哧拖狼腿的亲儿子。 心中的那点傲气瞬间烟消云散。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大步走过去,单手提起那只妖狼腿,顺便把姜雷也抱了起来。 「我来。」 言简意赅,动作利落。 白泽不甘示弱,九条尾巴一卷。 那几箱沉重的草药直接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兽车上。 「这种粗活,怎麽能让小雷儿干?」 「宁宁你歇着,都交给我!」 有了这两位顶尖大能的加入,打扫战场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胡威带着那群狐族护卫,原本还想表现一下。 结果发现根本插不上手。 尤其是玉离那群美男,平日里养尊处优。 此刻看着那一地的血腥,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手里拿着手帕捂着鼻子。 「哎呀,好脏啊。」 「这血都要溅到我的新衣服上了。」 姜二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怎麽跟个娘们似的。」 「那个穿粉衣服的,别在那扭了,过来推车!」 玉离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是来当男宠的,是来给姜小姐红袖添香的。 怎麽就变成了推车的苦力? 但他看了一眼那边扛着狼尸都一脸冷酷的剑尊,又看了看用尾巴卷行李的妖皇。 连这两位大神都在干活,他哪里敢抱怨? 只能翘着兰花指,一脸悲愤地去推那辆装满杂物的车。 车队终于重新启程。 姜怡宁大手一挥,指着远处的荒原方向。 「全员听令,立刻拔营,目标——荒渊!」 「是!」 胡威带领的护卫队答应得震天响,那群「男宠预备役」则是有气无力地哼哼了几声。 白泽这次他为了在「丈母娘家人」面前表现,特意把身形变得更大了几分。 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各位长辈,上来吧,我速度快!」 白泽口吐人言,声音温润如玉,态度谦卑得简直让三长老能当场气死。 他很想开口,可看到已经耗尽灵力的林 姜家众人战战兢兢。 这可是传说中的妖皇啊! 刚才一爪子拍死一片黑风盗的狠角色,现在竟然让他们……骑? 「不敢不敢!折煞老身了!」 姜老夫人连连摆手,吓得拐杖都哆嗦。 「奶奶,没事的,小白皮厚,耐造。」 姜怡宁直接上手,把祖母扶了上去。 姬凌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御剑悬空,双手抱胸。 「哗众取宠。」 他冷冷评价了一句,随后看向正仰着头看大狐狸的姜雷。 「雷儿,过来,为父带你御剑。」 「不。」 姜雷果断拒绝,迈着小短腿,「噌噌噌」地爬上了白泽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这,软,舒服。」 小家伙还在那堆白毛里打了个滚,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姬凌霄:「……」 这一局,妖皇胜。 不就是毛茸茸坐骑,回头他抓一只来就是了! 剑尊脑中已经幻想起坐骑有了以后,儿子跟自己就是——?(????)??(????)?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因为有了姬凌霄和白泽的加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有了安全感。 姜家族人们看着那一剑秒杀全场的实力,都一个个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姜怡宁坐在白泽变大的原形背上,怀里抱着姜雷,悠哉游哉地看着风景。 姬凌霄御剑飞在一旁,冷着一张脸。 姜家族人们则坐在兽车上,一个个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生活。 「咱们真的要去荒渊吗?」 「听说那里寸草不生,连鸟都不拉屎。」 「怕什麽?家主说了,那里虽然荒凉,但是没人管啊。」 「咱们姜家去了那里,就是土皇帝!」 「再说了,有这两位厉害的客卿长老在,还怕什麽?」 越往西走,景色越是荒凉。 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逐渐消失,狂风卷着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这里就是荒渊。 人族丶妖族丶魔域三不管的地带,也是除了石头什麽都不产的穷乡僻壤。 「哎呀,这风太大了,奴家的皮肤都要吹皱了。」 玉离翘着兰花指,用法术凝结出一面水镜,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脸。 其他几个美男狐狸也是叫苦连天。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 「连根草都没有,怎麽种田?」 姜家族人的心也凉了半截,没想到有这麽荒凉的地方。 「到了。」 姜怡宁示意白泽降落。 在一片巨大的峡谷平地上,众人落地。 面前已经有一排大约五间石头房子。 是先前的狐族已经来建造的。 只是怎麽狐族把自己打扮得这麽漂亮,房子造得如此之丑? 「家主,咱们……就在这?」 有族人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一堆乱石,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就是这。」 姜怡宁跳下来,脚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这地方连个坐的都没有。」 玉离嫌弃地看着一块满是灰尘的大石头。 他掏出一块香喷喷的手帕,翘着兰花指,在那石头上擦了又擦,擦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献宝似的铺上一层软垫。 「姜小姐,请坐。」 他冲姜怡宁抛了个媚眼,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姜怡宁还没来得及说话。 「铮——」 一道剑鸣声响起。 姬凌霄面无表情地抬手,并指为剑,对着旁边一座百米高的小石山轻轻一划。 轰隆隆! 整座山头被平整地削去。 切面光滑如镜,甚至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坐这。」 姬凌霄衣袖一挥,一阵清风吹过,将上面的石粉吹得乾乾净净。 这哪里是椅子,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汉白玉广场! 玉离看着自己擦了半天的小石头,再看看人家那一剑削山的「大手笔」。 默默地收起了手帕,退到了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谢了,大剑尊。」 姜怡宁也不客气,直接跳上那巨大的石台。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姜雷板着小脸跟上来,站在母亲身边,像个小门神。 「儿子,你看。」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只是房子还不够,我们要给姥姥和婆婆们先住,咱们今晚就只能睡在风里了。」 姜雷一听,立刻召出姬凌霄送他的小剑。 「娘亲不怕,雷儿马上给你劈石头造房子!」 姬凌霄看着儿子那双纯真的眼睛,心里软了几分。 什麽剑尊的尊严,什麽高手的风范。 在儿子的面前,统统都是不是事。 堂堂剑尊的儿子,怎麽能住得差了。 姬凌霄身形一晃,落在了姜怡宁身侧,白衣猎猎作响。 「本尊便送你们姜家一份礼。」 第078章 【礼物加更】两位大佬为争宠, 姜雷一听,立刻召出姬凌霄送他的小剑。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娘亲不怕,雷儿马上给你劈石头造房子!」 姬凌霄看着儿子那双纯真的眼睛,心里软了几分。 什麽剑尊的尊严,什麽高手的风范。 在儿子的面前,统统都是不是事。 堂堂剑尊的儿子,怎麽能住得差了。 姬凌霄身形一晃,落在了姜怡宁身侧,白衣猎猎作响。 「本尊便送你们姜家一份礼。」 只见他手掐剑诀,周身剑意冲天而起。 「斩!」 姬凌霄轻喝一声,挥剑斩下。 一道璀璨的冰蓝色剑气横扫而出。 另一边那座坚硬无比的黑石山,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瞬间被切成了两半。 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人影。 「好!」 围观的姜家族人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姜二婶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 「哎呀,这客卿长老太厉害了!」 「这切石头的手艺,比城里最好的石匠都要强上一百倍!」 姬凌霄收剑而立,听着这些「赞美」,嘴角微微抽搐。 他这套剑法,练了几百年,是用来斩妖除魔,斩断因果的。 现在竟然沦落到用来切砖? 但都动手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成千上万道剑气在姬凌霄身后凝聚,化作一条银色的剑龙。 「去!」 姬凌霄一指点向峡谷两侧的峭壁。 轰轰轰——! 剑气纵横,碎石纷飞。 原本崎岖不平的峭壁,在剑气的雕琢下,竟然迅速变得平整,甚至开始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石室轮廓!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上百间简易的石屋雏形,就出现在了峭壁之上。 全场静寂。 这就是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吗? 人形挖掘机? 不,这比挖掘机效率高了一万倍! 不过下一秒,姬凌霄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该死,伤势未痊愈,动用太多灵气,气息翻涌。 若是藉此能与她……那神奇的木系灵气治疗…… 不是他在想什麽? 姬凌霄端着高冷范儿继续雕石头。 不能让雷儿住太低端。 「我也有礼物!」 白泽不甘示弱。 他堂堂妖皇,怎麽能被比下去? 「厚土载物,地龙翻身!」 随着他一声低喝,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布满乱石的地面,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泥土翻涌,乱石自动沉入地下。 平整的地面迅速向外延伸。 不仅如此,白泽手指连点。 地面上自动出现了一个个深浅一致丶横平竖直的大坑。 那是用来打地基的。 「哇!这个长老更厉害!」 「这要是去种地,一个人能顶一万头牛啊!」 姜二婶看着那自动翻耕好的土地,眼睛都直了。 白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种地? 他堂堂妖皇,五行法术信手拈来,竟然被说成是种地的好手? 他有些不服气地看向姬凌霄。 只见姬凌霄正用剑气雕刻一根石柱上的花纹。 那专注的模样,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该死! 这冰块脸竟然连装修的活儿都抢? 白泽胜负欲瞬间上来了。 他手印一变。 「木灵生息!」 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迅速生长,编织成了一道道翠绿的围墙。 顺着姬凌霄开凿的石室攀爬而上,迅速编织成门窗丶楼梯,甚至是精致的凉亭。 原本荒凉的峡谷,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生机的空中楼阁! 姜家族人都看傻了。 「漂亮!」 姜怡宁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白这审美就是好,这绿化搞得不错。」 得到了夸奖,白泽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冲着姬凌霄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姬凌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手中长剑一抖,石柱上的龙纹瞬间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两人就像是较上了劲。 一个负责切砖雕花,一个负责挖坑搞绿化。 姜二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哟!疼!不是做梦!」 她激动得抓着老夫人的手:「婆母!咱们姜家……这次真的要发达了啊!」 「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姜怡宁坐在石台上,看着这两个为了争风吃醋而疯狂输出的大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免费的高级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完成的工程量。 在这两位顶尖大能的「斗法」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完成。 姜怡宁从储物袋弄出一张太师椅,坐在不远处。 玉离立刻很有眼色的变出一张小桌,摆上茶具。 其他几个狐狸为了上来,煮茶的煮茶,剥灵果皮的剥皮。 「家主~~~~」 玉离煮好茶,媚眼如丝地依偎进姜怡宁怀里,将茶递上到她唇边。 姜怡宁抿了一口灵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这才是打开大能的正确方式啊。 免费,高效,还自带竞争机制。 简直完美。 「家主~~」 「宁姐姐~~」 其他美狐狸见状,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 没位置的只好给姜雷剥瓜子。 待那边灵力耗尽的两位「客卿长老」回头一看。 !!! ∑(っ°Д°;)っ ????! s(?`ヘ′?;)ゞ,?????-????? 第079章 我儿是麽得感情的点赞机器? 姜怡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被两头绝世凶兽同时盯上了脊梁骨。 她手里的灵茶瞬间就不香了。 太师椅更是烫得像个火盆。 两位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佬在那边挥汗如雨丶消耗本源灵力搞基建。 而她这个「包工头」却在这里享受着美男的捏肩捶腿。 这画面,确实有点……太过资本家了。 「咳咳。」 姜怡宁像是弹簧一样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脸上瞬间挂起了那种「我很忙丶我刚才是为了工作」的严肃表情。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姜怡宁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不知哪来的经文,脚底下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试图拉开与那群花枝招展的狐狸精之间的距离。 「那个……美……不是,玉离啊。」 姜怡宁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把那个还要往自己身上靠的粉衣美男推开。 玉离正翘着兰花指,准备给家主再剥一颗葡萄。 冷不丁被推了一把,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家主,是奴家哪里伺候得不好吗?」 「好,很好,就是太好了。」 姜怡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置我的族人。」 「你看看这刚建好的石屋,空荡荡的,多寒碜?」 「你长得这麽漂亮,审美肯定也是一顶一的好。」 姜怡宁指着那片光秃秃的石屋群:「去,发挥你的特长,帮忙布置一下内饰。」 「记住,要温馨,要奢华,要符合我们姜家的气质!」 玉离一听被夸「漂亮」,还要委以重任。 顿时也不委屈了。 他将手里的葡萄皮一扔,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娇滴滴地应了一声。 「家主放心,奴家定会把这里布置得像青丘的寝宫一样舒服!」 说完,玉离扭着水蛇腰,带着剩下那十九个美男,像一群花蝴蝶一样,扑向了石屋群。 总算是把这群显眼包给支走了。 姜怡宁松了一口气。 然而,那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灼热视线,依旧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并没有因为狐狸精的离开而减少半分。 姬凌霄手持长剑,白衣胜雪,虽然灵力耗尽面色微白,但那股子清冷的压迫感却更甚了。 白泽则是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瞳里写满了「你刚才很享受嘛」的幽怨。 「咳咳。」 姜怡宁再次战术性咳嗽。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脸呆萌地站在自己腿边的姜雷。 好大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就是你替娘亲分忧解难的时候了! 姜怡宁悄悄伸出手,在姜雷的小屁股上轻轻推了一下。 「宝,去。」 姜怡宁压低声音,疯狂暗示:「去夸下你两位叔叔。」 「刚才那房子建得多快,多好,去给个好评。」 姜雷扬起小脑袋,那双酷似姬凌霄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夸? 怎麽夸? 为什麽要夸? 他们不是自愿干活的吗? 小家伙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为什麽,但娘亲的话就是圣旨。 既然娘亲让夸,那就夸吧。 姜雷收起小木剑,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两位还在「争风吃醋」的大佬面前。 姬凌霄看着那个向自己跑来的小小身影。 原本冰封千里的脸色,瞬间融化了一角。 刚才那满腔的怒火和醋意,在这个小团子面前,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就连白泽也收起了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姜雷。 「小雷儿,是不是觉得白叔叔刚才那一手『万物生长』特别帅?」 白泽摇着大尾巴,一脸期待。 姬凌霄不甘示弱,冷哼一声:「华而不实,还是本尊的剑气开山更快。」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都在等着这个孩子的最终裁决。 姜雷站在两人中间。 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小家伙面无表情地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分别对着姬凌霄和白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动作敷衍,神情冷漠。 就像是一个麽得感情的点赞机器。 做完这个动作。 姜雷连一句多馀的话都没有,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又跑回了姜怡宁身边。 伸手抱住娘亲的大腿,把脸埋进去,继续当他的小挂件。 全场寂静,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两人面前飘过。 姜怡宁尴尬地捂住了脸。 本想让儿子去转移一下视线,活跃一下气氛。 哪怕说句「叔叔真棒」也好啊! 这一言不发竖个大拇指算怎麽回事? 这是把他们当成街头卖艺给赏钱的了? 哎,果然是姬凌霄的种。 这惜字如金丶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死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然而,出乎姜怡宁意料的是。 那两个原本应该暴跳如雷的男人,此刻却是一脸的……受用? 姬凌霄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沉稳,内敛,不喜形于色。」 剑尊大人对此做出了高度评价:「不愧是我儿,以后成为第二代剑尊势必能震住那些妖兽。」 白泽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小雷儿那个大拇指竖得真标准!」 「肯定是觉得我太厉害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打小就眼光好,随我!」 姜怡宁:「……」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爱滤镜吗? 厚得简直能防弹!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姜怡宁准备趁热打铁,再忽悠两位尊者去把水井也给挖了的时候。 白泽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简,忽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那红光急促,显然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白泽脸上的笑容一收,伸手握住玉简。 神识探入,下一秒。 妖皇那张原本玩世不恭的俊脸,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一股狂暴的妖气不受控制地溢出,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怎麽了?」 姜怡宁察觉到不对,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是大长老传讯。」 白泽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声音冷冽:「南荒那边的蛇族和鹰族为了争夺一处新发现的灵矿,打起来了。」 「双方死伤惨重,甚至有几位妖王都卷了进去,局势快要失控了。」 「我必须立刻赶回去镇压。」 姜怡宁点了点头。 她虽然想把白泽这个免费劳动力多留几天,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若是青丘那边乱了,她这刚建好的根据地,恐怕也要受到波及。 「正事要紧,你快去吧。」 第080章 老房子着火?三长老秃啦! 姜怡宁十分通情达理:「这里有姬……有剑尊在,暂时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 姬凌霄挑了挑眉,手中的剑柄握得更紧了几分,看向白泽的眼神带着催促的意味。 白泽气得牙痒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但身为妖皇,他不能置万千妖族于不顾。 「宁宁,你等我!」 白泽依依不舍地看着姜怡宁,又看了一眼姜雷。 「处理完那帮蠢货,我马上就回来!」 「到时候我给你带南荒特产的赤炎果,那玩意儿对小雷儿有好处!」 说完,白泽转身,准备召集自己的人马离开。 那群带着「不正当目的」的手下,一定得带走,留着只会给宁宁「添乱」。 回头他回去先选一些「精干」再送过来帮忙。 「胡威!」 「所有狐族集合!!」 白泽一声令下。 胡威带着那群刚放下搬砖工作的狐族护卫,立刻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就连玉离那群还在石屋里挂窗帘的美狐狸,也都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一个个手里还拿着抹布。 白泽目光如电,快速扫视了一圈自己带来的队伍。 二十个一个不少。 等等,好像少了点什麽? 白泽眉头一皱。 那个平日里最喜欢在他耳边念叨「妖皇威仪」的三长老呢? 这老头子虽然迂腐了点,但平时可是最积极的。 总要劝他「人妖殊途」,怎麽今天连催都不催他走。 还许久不见狐影? 「三长老呢?」 白泽看向胡威。 胡威也是一脸茫然:「刚才还在那边指挥大家搬东西呢,一眨眼就不见了。」 白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老东西该不会是看他不顺眼,偷偷溜去给姜怡宁下绊子了吧? 想到这里,白泽神识瞬间铺开,覆盖了整个营地。 「找到了!」 白泽脸色一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营地一处石屋而去。 姜怡宁和姬凌霄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还没靠近石屋。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极其温柔带着几分讨好的男声。 「余妹子,这荒渊夜里风大,寒气重。」 「我看你身子骨弱,特意给你做了床被子。」 「你摸摸,这可是纯正的……咳,纯正的上等雪狐绒,最是保暖不过了。」 这声音……白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这声音虽然刻意变得年轻了许多,充满了磁性和活力。 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狐狸骚味儿。 白泽就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这是三长老?! 那个平日里板着一张死人脸,动不动就拿拐杖敲地板,教训他要「矜持」丶要「高冷」丶要「远离人族」的三长老?! 白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颤抖着手,一把推开了虚掩的石门。 「三长……」 那个「老」字还没出口。 就被眼前的景象给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间布置与三长老房里装饰都很像的石屋里。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修正蹙眉站着,手里捧着一床雪白如云的狐皮被子。 而在她面前,并没有什麽白胡子老头。 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得面白如玉丶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哥。 这公子哥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手里摇着把摺扇。 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里,正往外滋滋地冒着爱心。 看着那女修的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 听到门响,那年轻公子哥吓了一跳,手里还没送出去的一个暖手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回头看到站在门口,一脸便秘表情的白泽,以及后面跟着看戏的姜怡宁。 「陛……陛下?」 三长老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但因为现在用的是年轻皮囊,这声音清脆悦耳,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沧桑和威严。 还透着一股子心虚味道。 白泽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指着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三长老,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 「你不是说人族狡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说我给宁宁当坐骑是丢了青丘的脸?!」 「说妖族要有骨气,不能当舔狗的是不是你?!」 白泽一步步逼近,唾沫星子喷了三长老一脸。 「那你现在在干什麽?!」 「这被子哪来的?!」 白泽一把抓起那床雪白的被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熟悉的味道…… 「好啊!这还是你那一脉嫡系子孙才有的纯血狐绒!」 「你是把自己孙子薅了吗?」 不对,时间上应该来不及。 白泽瞪圆了眼,吃惊望向三长老:「该不会是你把自己尾巴上的毛给剃了吧?!」 三长老是六尾狐狸,剃了个三条尾巴的毛,应该能做一床被子。 此言一出,姜怡宁也跟着瞪大了眼睛,目光下意识地往三长老的屁股后面扫去。 怪不得这老头今天这袍子后面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 原来是……秃了? 余雨雪更是惊呼一声,手里的被子顿时成了烫手山芋。 「顾兄?这,这就是你说的……纯手工?」 三长老那张嫩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后腰,试图遮挡那并不存在的凉意。 「陛下!您听老臣解释!」 「老臣这不是为了……为了……」 三长老眼珠子乱转,试图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白泽故意揶揄:「为了深入敌营吗?!」 三长老怎麽能承认,这不就以后没法再有脸来姜家了? 「老臣是看这姜家女子众多,怕她们在荒渊受苦,所以才……」 「所以才用美男计?」 白泽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 「你这皮囊是怎麽回事?」 「你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用那个八十岁的老头形象,说那样才有威严吗?」 「怎麽今天就变成十八岁的小伙子了?」 「还把脸上的褶子都给磨平了?」 「这叫深入敌营?」 「我看你这是老房子着火——烧得不轻啊!」 白泽越说越气。 他这几天被这帮老家伙明里暗里嘲讽了多少次? 说什麽妖皇要矜持,说什麽不要被美色所惑。 结果呢?这老东西自己倒贴得比谁都快! 连尾巴毛都给薅秃了做被子! 简直是双标狗!不对,是双标狐! 「跟我回去!」 白泽一把揪住三长老的衣领,也不管什麽尊老爱幼了。 「南荒那边打得不可开交,正缺人手。」 「你既然精力这麽旺盛,还有空做手工被,那就去前线给我扛大旗!」 三长老一听要被抓走,顿时急了。 他死死地扒住门框,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舍。 「陛下!别啊!」 「老臣还这是在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啊!」 「不是您嘱咐我带姜家来安置吗?」 姜怡宁适时出声:「小白,等等……」 第081章 晴天霹雳!女人!年龄真是男人 姜怡宁没接茬,只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三长老,我看你骨骼清奇,修为不俗,不知道今年贵庚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三长老蹬腿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眼神飘忽,看向屋顶,又看向地缝。 「那个……修仙之人,岁月悠长,年龄不过是个数字,何必挂齿。」 「姜家主,我们看的是心,是灵魂的契合度!」 「再说了,我也没多大,正值壮年,壮年!」 三长老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示自己这具年轻躯体的活力。 姜怡宁挑眉,转头看向提着人的白泽。 「小白,你们狐族管这种叫壮年?」 白泽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壮年?」 「他那是没脸说!」 白泽一把扯住三长老的后领,像是提溜一只待宰的鸡。 「宁宁,你别被这老东西骗了。」 「他上次过大寿的时候,我可是送了一株三千年的血珊瑚。」 「这老货,今年高寿一千五百岁整!」 「噗——」 正在喝水的姜雷一口茶喷出来。 周围的姜家族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整齐划一,像是要把荒渊的风都吸乾。 余雨雪手里的狐绒被,「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鬼。 「多……多少?」 她今年才五十出头,在凡人里算是年过半百,在修仙界也就是个刚入门的娃娃。 一千五百岁? 那是什麽概念? 那比姜家的族谱还要厚上十几倍! 她刚才竟然跟一个能当她祖宗的祖宗的祖宗,在这儿谈论风花雪月? 余雨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生理性的抗拒。 「你……你是老妖怪?!」 余雨雪连连后退,直接躲到了姜老夫人身后。 三长老一听这话,心都要碎了。 「余妹子!你听我解释!」 「我们妖族寿命长,一千五百岁真的很年轻啊!」 「按照人类的换算,我也就……也就相当于你们的四十岁!」 「真的是黄金年龄啊!」 姜怡宁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一千五百岁,才四十?」 「那你这发育可是够迟缓的。」 她捡起地上的狐绒被,虽然暖和,但现在怎麽看怎麽觉得烫手。 「三婶才五十岁,你这一千五百岁的老人家,还是别来霍霍我们家这棵嫩草了。」 「这代沟,怕是填平荒渊的裂缝都填不满。」 「赶紧走,赶紧走。」 姜怡宁一脸的「晦气」。 「别让我们姜家的风水都被你带老了。」 三长老如遭雷击。 老? 他堂堂青丘三长老,保养得宜,皮毛光亮,竟然被嫌弃老?! 白泽看着姜怡宁那嫌弃的表情,心里莫名一阵舒爽。 让你平时倚老卖老教训我!遭报应了吧! 「听见没?」 白泽心情大好,提着三长老就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人家嫌你老,还要我给你翻译吗?」 「顾老头,还是跟本皇去南荒打仗吧,那里不需要看脸,只需要看你皮厚不厚!」 「不——!」 三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在空中乱抓。 「我不服!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放开我!我要跟余妹子私奔!」 三长老感受到脖子上的拉力,破罐子破摔道:「陛下,你都一千零五岁了,还不是想啃姜家十几岁的嫩……唔」 白泽没来得及封口,这老家伙竟把自己的年龄也透了出去! 没看宁宁嫌弃他们妖年龄大吗? 这老混蛋不讲武德!那他也不讲了! 「宁宁,等我回来!」 白泽周身妖力一卷,化作一道狂风。 直接卷着那个还在鬼哭狼嚎的「十八岁少年」,冲天而起。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凄惨的回音,在荒渊空荡荡的峡谷里回荡。 「余妹子——等我回来——」 玉离几个狐狸只觉自家长老害他们都没脸了,用袖子掩着面随妖皇离去。 余雨雪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作孽啊。」 姜老夫人也是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还好宁宁发现得早,不然咱们家就要招进来一个千年老妖精当女婿了。」 姜家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太可怕了。 这种千岁的老怪物,心理得多变态啊。 原本喧闹的荒渊,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姬凌霄站在一旁,看着白泽远去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不知羞耻。」 他对于三长老这种「舔狗」行为,表示了极度的鄙夷。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姜雷身上时。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走到姜怡宁身边,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这荒渊风大,雷儿年纪小,受不得寒。」 「本尊的剑气可以隔绝寒暑,温养经脉。」 「今晚,便让雷儿与我同睡吧。」 姜怡宁:「……」 呵,男人。 刚才还在嘲笑人家三长老送被子。 现在自己就忍不住要送「人体暖气」了? 这一个个的,都是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怪。 「再说,先干活!」 姜怡宁拍了拍手:「大家继续干活,争取天黑前所有人都安顿好。」 她转过身,正准备去看看那些石屋的进度。 结果刚一回头,「砰」的一声。 额头直接撞上了一堵坚硬如铁的肉墙。 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瞬间钻进了鼻子里。 姜怡宁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你跟这麽近干嘛……嘶……」 她抬起头,望着姬凌霄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 这张脸确实没得挑。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但是……刚才三长老那张十八岁的脸还在脑海里晃悠。 姜怡宁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怀疑,还有三分刚刚被挑起来的警惕。 「说起来……」 姜怡宁狐疑的目光,让姬凌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剑尊大人,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合作夥伴。」 「有些底细,是不是也该交个底?」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逼视着姬凌霄的眼睛。 「你,今年到底多少岁了?」 姬凌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 那双向来除了剑什麽都装不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 风停了,地上的虫子都不动了。 姜雷紧紧扣住水杯,姜家人又一个个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姬凌霄感觉喉咙发乾,像是有团火在烧。 刚才姜怡宁嫌弃三长老的那句「老人家」,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剑,悬在他的头顶。 只要他说错一个字。 这把剑就会落下,将他在姜怡宁心里的形象,彻底斩成「老帮菜」。 他看着姜怡宁那双清澈透亮的桃花眼,里面倒映着自己看似年轻的面容。 撒谎? 第082章 都是一千岁,为何区别对待?! 不行。 剑修修的是直指本心,若是连年龄这种小事都要撒谎,他的道心何在? 可是实话实说…… 姬凌霄脑海里闪过一千五百岁的三长老被当成垃圾扔出去的画面。 再看看自己。 虽然没有一千五,但也差不了几个零头。 姬凌霄深吸一口气,薄唇轻启。 「一……」 那个「千」字还没出口,就在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怡宁挑眉,眼神更加锐利。 「一?」 「一百?」 姬凌霄沉默了。 一百岁? 那是他与元婴时候的事情了,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若是点头承认一百岁,那便是欺骗。 若是摇头…… 姜怡宁见他不说话,眼神里的怀疑更甚。 「该不会是一千吧?」 她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句。 姬凌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该死,女人的直觉为什麽这麽准?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姜怡宁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视线,试图用含糊其辞来蒙混过关。 「修仙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本尊一心问道,从未刻意去记这些身外之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极具高人风范。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这股子出尘的气质给糊弄过去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姜怡宁。 一个把算盘珠子都刻在dna里的女人。 「不记数?」 姜怡宁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围着姬凌霄转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老古董。 「剑尊大人这记性不太好吧?」 「既然你不记得,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姜怡宁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扒拉。 「我记得我小时候,街边的说书先生最爱讲的就是凌霄剑尊的故事。」 「说什麽……八百年前,魔族入侵中州。」 「剑尊一人一剑,独守天门关,斩杀魔将三千,血染苍穹。」 「那一年,据说剑尊就已经名动天下了。」 姜怡宁每说一句,姬凌霄的脸色就白一分。 「八百年前就名动天下,再加上修炼的时间……」 姜怡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啧啧啧。」 「这一加起来,怎麽也得奔着一千一去了吧?」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失敬失敬。」 「原来这也是位老祖宗级别的。」 「刚才多有得罪,您老人家腿脚还利索吧?这腰还能行吗?」 姬凌霄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又中一箭。 万箭穿心。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俊脸,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不是害羞,是羞愤。 「本尊……本尊早已洗筋伐髓,重塑仙躯。」 姬凌霄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寿元无尽,容颜不老。」 「与凡人的衰老,不可同日而语!」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什麽,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瞪圆眼睛的姜雷。 那是他儿子! 他儿子才一岁! 这足以证明他依旧年轻力壮,生机勃勃! 「而且……」 姬凌霄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反驳。 「在修真界,千岁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若是按境界划分,本尊如今,正值巅峰!」 姜怡宁敷衍地点点头。 「是是是,您巅峰,您最强。」 「但是剑尊大人,这代沟可是实打实的。」 「我三岁的时候听您的故事长大,现在我儿子一岁了,还在听您的故事。」 「您这辈分,那是硬生生把我们家几代人都给压下去了。」 姜怡宁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其实她怎麽可能不知道,不过是故意借势打压这男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留在这里的算盘珠。 姬凌霄对自己未必有多深的感情,他在意的是他的儿子,这个天赋还超越他的孩子。 修仙界本就强者为尊。 不然哪怕是亲生血脉,若姜雷只有杂灵根,看姬凌霄会不会有现在这个态度! 姜家人都愣了愣,对啊,剑尊大人也是千岁不止了! 这…… 他们刚刚还齐齐吐槽了狐族长老,这要怎麽做反应好? 姜老夫人知道面前英武的剑尊是自己宝贝孙子的爹。 孩子都生了,这她总不能嫌弃孩子他爹年龄太大。 「剑尊大人,您,您……」 姜老夫人一时词穷…… 她只好给自家儿媳和孙女使眼色。 姜二婶咳咳了两声:「这雷儿他爹,那是正好,还能再,再三年抱两!」 其他姜家人望着俊逸非凡的剑尊,纷纷点头。 「对,我们人族是不同的!」 「我辈修士长生不老,越年长越好啊,可靠!!」 姜怡宁嘴角微抽,这些人滤镜也开太大了吧。 这要是三长老还在,一定会哭诉,姜家人竟然欺负狐狸。 妖怎麽了,人妖都是鲜活的生命!有何不同?! 她还是要演一下的,给不在场的三长老一点面子吧。 老三回头你得感谢我,拉剑尊陪你「同甘共苦」! 姜怡宁垂眸一脸黯淡状:「我真是被您骗的好苦……原来您都可以做我太太太……」 她还没说完,就被姬凌霄打断。 「我骗你什麽了……明明是你……」 姬凌霄脸黑如锅底,这麽多人在场,属实又不好争辩。 他周身散发着不悦的冷气。 姜雷感觉到凉意,噔噔噔跑过来。 小家伙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亲爹,又看了一眼一脸戏谑的亲娘。 然后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姜怡宁身前。 张开小小的手臂,像只护崽的小鸡。 「不准欺负娘亲!」 「你要是敢凶娘亲,我就……我就向你发起挑战!」 小家伙说着,周身燃起雷光,一股战意爆发。 姬凌霄:「……」 他看着那个只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团子,心中郁气像是漏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郁闷。 不能发火,发火显老。 老年人才容易动怒,年轻人都是心平气和的。 「本尊没有欺负她。」 姬凌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虽然听起来还是硬邦邦的。 「本尊只是在……探讨岁月的奥义。」 姜怡宁差点笑出声,神特麽岁月的奥义。 太上长老为了挽尊,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不过看着姬凌霄那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她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让你之前装高冷,让你之前用鼻孔看人。 「行了,探讨结束。」 姜怡宁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块还没处理完的巨大岩石。 「既然剑尊大人正值巅峰,精力旺盛。」 「那就劳烦您,把那块石头给劈了。」 她之前就感觉到那边地底有灵气,应该是底下灵泉水。 「我们要在那儿挖口井,正好借借您的剑气,省得大家还要费力气去凿。」 姬凌霄看了一眼那块坚硬的黑金石。 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姜怡宁。 他堂堂凌霄剑尊,合体期大能。 修真界人人见了他都要恭敬三分。 现在竟然被指挥去……挖井? 还是因为被嫌弃年纪大,所以要干苦力来证明自己? 这是什麽道理?! 姬凌霄很想甩袖离去。 可是看到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家伙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老爹,展示你真正技术的时候到了。 姬凌霄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 最终,他冷哼一声。 「区区顽石,何足挂齿。」 第083章 刚调教好剑尊,剑宗找来了?难 「铮——!」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姬凌霄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块巨大的黑金石而去。 但他没有直接劈碎它。 那样太粗鲁,没有技术含量。 他要展示的是控制力,是精细度,是年轻人才有的敏捷思维和手速! 只见剑光如龙,围绕着那块黑金石上下翻飞。 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石屑纷飞,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不过眨眼功夫。 那块原本不规则的巨石,竟然被硬生生雕琢成了一个圆润无比的井口。 甚至连井沿上的防滑纹路都雕刻得整整齐齐,每一道纹路的深浅都分毫不差。 「起!」 姬凌霄手掐剑诀,向下一指。 那道剑光瞬间钻入地下,如同切豆腐一般,直直地向下钻去。 轰隆隆—— 大地轻微震颤。 紧接着,一股清冽的地下水柱喷涌而出,正好落在那个刚刚雕好的井口里。 水位上涨,不多不少,正好停在井沿下方三寸处。 清澈见底,甚至能倒映出天空的流云。 全场鸦雀无声。 姜家族人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锄头都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剑尊的实力吗? 挖个井都能挖出艺术感? 这要是去凡间包工程,哪怕是一千岁,也是最抢手的包工头啊! 姜二婶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叫好。 「好!好功夫!」 「这一手绝活,没个千百年的功力可是练不出来!」 姬凌霄刚才还稍微有些得意的嘴角,瞬间僵住。 千百年…… 这三个字就像是魔咒,死死地缠绕着他不放。 他收剑回鞘,动作潇洒利落,试图用帅气的姿势掩盖内心的崩溃。 「这水脉直通地底灵泉,长期饮用,可延年益寿。」 他特意加重了「延年益寿」四个字。 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姜怡宁。 仿佛在说:看,跟着本尊,有肉吃,还能活得长。 姜怡宁走过去,趴在井口看了看。 确实是好水,灵气逼人。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冲姬凌霄竖起大拇指。 「不错不错。」 「剑尊大人果然宝刀未老,雄风犹在。」 姬凌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宝刀未老?这是夸人的词吗? 这分明是在提醒他,他就是把老刀! 「不过……」 姜怡宁话锋一转,指了指远处的荒地。 「既然有了水,这灌溉系统也得跟上。」 「光有一口井可不行,咱们这几百号人要吃饭,得开荒种地。」 「我看那边的地有点硬,一般的牛怕是犁不动。」 她笑眯眯地看着姬凌霄,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剑尊大人剑气如丝,控制入微。」 「不如……」 姬凌霄深吸一口气。他看出来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在把他当免费劳动力使唤。 什麽嫌弃年龄,什麽代沟。 那都是藉口!她就是想榨乾他的剩馀价值! 可是…… 他看了一眼正拿着小木桶在井边玩水的姜雷。 小家伙玩得开心,咯咯直笑。 「水水飞高高!」 难得不怎麽笑的儿子,笑得欢乐。 姬凌霄那颗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波澜不惊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别说是犁地。 就算是让他去把这荒渊给翻个底朝天,他也认了! 「你想如何?」 姬凌霄认命地问道。 姜怡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早就画好的图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沟渠的走向,还有灵田的规划。 「很简单。」 「按照这个图,把沟挖了,把地松了。」 「要求不高,深三尺,宽两尺,土要细碎如粉,方便种子发芽。」 姬凌霄接过图纸,扫了一眼。 这工程量,若是凡人来做,起码得干上三年五载。 但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剑的事。 「既然本尊答应了作为客卿。」 「这些你们做不了的事,自当负责。」 姬凌霄将图纸往空中一抛,无数道细小的剑气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如同蝗虫过境,瞬间覆盖了那片荒地。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这不是种地。这是在磨练剑意。 这是在修行! 姜怡宁看着在那边疯狂输出剑气的姬凌霄。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小样,哪怕你是一千岁的老妖怪,到了老娘手里,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只要激将法用得妙,没有大能不干活。 「姐,您这招真是绝了。」 堂妹姜文思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姜怡宁。 「这可是凌霄剑尊啊,多少人求着见一面都难。」 「现在竟然在给咱们家犁地?」 「这要是传出去,修真界的那些仙子们怕是要哭晕。」 姜怡宁接过剥好的瓜子,丢进嘴里。 「这叫物尽其用。」 「再说了,他自己乐意,我有什麽办法?」 她看着姬凌霄那虽然忙碌却依然挺拔的背影。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虽然这人年纪大了点,脾气臭了点。 但这干活的能力,确实没得挑。 如果能一直留着当长工…… 似乎也不错? 正想着,忽然远处空中看到几把飞剑划过。 看那统一的衣服就知道是凌霄剑宗的人。 姜怡宁心里啧了声,怎麽这麽巧,她刚想好好用剑尊。 他宗门就找上门来了。 姜怡宁下意识地看向正在犁地的姬凌霄。 只见那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剑尊大人。 手里的剑气猛地一歪。 直接把刚刚挖好的一条水沟,给劈塌了。 姜怡宁:!!! 这老男人怎麽滴? 是怕他那些宗门弟子看出来,他堂堂剑尊被她一个小女修睡了,还当成工具挖地了吗?? 第084章 冤家路窄,闭门羹先送一个 天边那几道流光快得惊人,眨眼便至。 google搜索twkan 为首那人一身凌霄剑宗亲传弟子的月白道袍,足踏飞剑,眉眼高傲,正是当初在那破庙里想要强抢姜雷剑骨的林清雪。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内门弟子,个个气势汹汹。 姜怡宁眯了眯眼,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冤家路窄。 这荒渊还没建成,讨债鬼就先上门了。 姜怡宁迅速扫了一眼旁边的姬凌霄。 姜怡宁眼珠一转,手顺势往肚子上一捂。 「哎哟……」 姜怡宁忽然捂着肚子,身子软软地往旁边一倒。 「肚子……我的肚子……」 原本安安静静的三宝,仿佛真受到刺激,顿时在肚子里翻江倒海起来。 一股钻心的绞痛瞬间袭来。 这次不用演,冷汗直接顺着姜怡宁的额角往下淌。 姜怡宁嘴唇瞬间惨白:「我不行了……肚子……我的肚子……」 一股浓郁的黑色魔气,不受控制地从姜怡宁身上溢出。 「怎麽了?!」 姬凌霄身形一闪,带起一阵残影。 瞬间接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姜怡宁。 「疼……」 姜怡宁扯住姬凌霄的衣袖,那股魔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撕裂她的经脉。 姬凌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脸色骤变。 霸道至极的力量正在姜怡宁体内以丹田冲撞。 「师尊!」 半空中传来林清雪惊喜的呼唤。 她刚刚落地,正要上前行礼,却见那个素来不染尘埃丶洁癖严重的师尊,竟然抱着一个女人。 「师尊……」 「你先等等!」 姬凌霄头也没抬,那双瑞凤眼里只有怀里痛苦蜷缩的女人。 他抱着姜怡宁,像是一阵狂风卷过,找了间石屋进去,施法布了结界。 「砰!」 厚重的石门关上,震落一地灰尘。 林清雪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身后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个……真的是他们那个太上忘情丶视众生为草芥的太上长老? 石屋内。 姬凌霄将姜怡宁放在那张刚铺好软垫的石床上。 他顾不上外面还有一堆徒子徒孙在围观。 只知道,姜怡宁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若是压制不住那股魔气,别说孩子保不住,就连母体都要被撕碎。 「忍着点。」 姬凌霄盘膝坐上石床,将姜怡宁扶起,双掌抵住她的后背。 剑意化作最纯净柔和的灵流,源源不断地输入姜怡宁体内。 冷热交替。 姜怡宁感觉自己像是在油锅里炸了一遍,又被扔进了冰窟窿。 但背后的那双手很热。 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 她勉强睁开眼,只看到姬凌霄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角,眉头紧锁。 「师尊?」 门外林清雪又喊了声。 姜怡宁忽然起了坏心眼。 「大人……」 她顺势倒进了姬凌霄怀里。 手不老实地攀上姬凌霄的脖颈,指尖在他那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划过。 「外面……可是你的乖徒儿在叫门呢。」 「你不去看看?」 姬凌霄身子猛地一僵。 输入灵力的动作差点乱了节奏。 「别动。」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凝神静气,不想死就老实点。」 「我好疼啊……」 姜怡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锐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那徒弟要是闯进来,看见咱们这样……」 「你说,她会不会气得当场拔剑?」 姬凌霄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都什麽时候了,还在调皮! 体内灵力本就因为之前开山犁地消耗了大半,如今又要精细控制剑意去压制魔气,还要分心抵抗这女人的撩拨。 姬凌霄觉得自己在渡劫,比雷劫还要难熬。 门外。 林清雪站在石阶下,手里攥着剑柄。 「师姐,刚才那个……女子会是谁?」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师尊他老人家不是修无情道吗?怎麽会抱着一个女人……」 「闭嘴!」 林清雪猛地回头,眼神狠厉:「师尊行事,岂是你们可以置喙的!」 「可是……」 另一个弟子指着紧闭的石门:「师尊进去这麽久了,还特意设结界……」 「而且刚才我看那女子,身段妖娆,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该不会是这荒渊里的妖女,用媚术迷惑了师尊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弟子的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哪怕是修仙者也不例外。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嘴上不敢说,但那眼神交流得飞快。 ——师尊该不会是老房子着火吧? ——那女子好像还怀着孕? ——嘶!细思极恐! 林清雪听着这些窃窃私语,肺都要气炸了。 她一直以师尊最为得意的弟子自居,甚至存了别样的心思。 可师尊对谁都是冷冷清清。 如今这石门内孤男寡女。 林清雪几次想要抬脚冲进去,可又畏惧师尊生气,生生止住脚步。 她在原地来回踱步,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焦躁的「咔嚓」声。 石屋内。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这林清雪倒是能忍。 「凌霄……」 姜怡宁忽然撑起身子,双手捧住姬凌霄的脸。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她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痛楚,更多的是一种能把人魂魄勾走的媚意。 「你的心跳,好快啊。」 「是不是怕被徒弟发现?」 姬凌霄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理智在这一刻崩到了极致。 他是个正常男人,哪怕修了千年的道,也不是石头。 怀里的女人软玉温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草木清香,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姬凌霄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扣住了姜怡宁纤细的腰肢。 掌下的肌肤温热细腻。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她彻底揉进骨血里。 姜怡宁感觉到腰间大手的力度,心里得意。 老男人,装什么正经。 她启唇…… 第085章 徒弟叫门,师傅他正被妖女霍霍 姜怡宁启唇,并未真的吻上去,而是微微仰头,对喉结轻垦。 男人脆弱的命门之上,像是一颗火星落入了乾枯千年的草原。 姬凌霄浑身一震,搭在她腰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将她按得更紧。 「放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颤抖的尾音。 那双平日里看透世间虚妄的冰蓝眼眸,此刻却因染上了凡尘的欲念而变得深邃晦暗,眼尾甚至泛起了一抹薄红。 石屋内光线昏暗,唯有那层薄薄的结界流转着暧昧的微光,将外界的纷扰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大人是在怕吗?」 姜怡宁轻笑一声,手指并不安分,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 指尖勾勒过他锁骨凌厉的线条,隔着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道袍,在他胸膛上画着圈。 每一笔,都精准地踩在他紧绷的心弦之上。 「听,你的好徒弟还在外面喊你呢。」 她凑到他耳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带钩的小钩子。 「若是让她知道,她那个翩然绝世的师尊,现在正被人……」 姬凌霄浓黑的俊眉蹙到一起,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姜怡宁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可身体却像是背叛了灵魂。 那一股淡淡幽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比世间最烈的情毒还要霸道。 「静心。」 他咬着牙,强行运转体内的太上忘情心法。 冰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渡入她的体内去镇压那股躁动的魔气。 然而,这股本该冷厉的灵力,在接触到她瞬间竟也变了质。 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不再是单纯的疗伤。 「唔……」 姜怡宁没忍住,溢出一声。 姬凌霄的手指也不自觉地陷入了她腰侧的软肉之中。 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肌肤的细腻与温热,起伏的曲线。 触感比他握了千年的剑柄要…… 「别出声……」 姬凌霄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试图用这种方式来传递警告,却反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谁的更乱。 门外,林清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师尊!您若是再不出来,弟子就要闯进来了!」 这声音如同催化剂,将石屋内紧绷的氛围推向了极致。 姜怡宁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那你让她进来呀……」 她在此时刻意娇软了嗓音,带着几分挑衅。 「让她看看,她的师尊此刻……有多热。」 姬凌霄喉结滚滚:「这是你自找的。」 姜怡宁弯唇,推了他一把。 「你敢吗?」 这话一出,冰蓝色的光芒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如梦似幻。 姬凌霄盯着女人绯红的脸,眼底的冰雪融化。 他想毁了这个总是牵动他情绪的女人。 又想……将她揉碎在怀里。 半个时辰后,姜怡宁开始扶腰:「姬凌霄,你够了。」 「在拖下去,你那剑尊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姬凌霄抿唇不说话,专注…… 姜怡宁眼尾小泪珠不断落下。 「霄霄,我累了……咱们……」 「唔!」 体内那股魔气突然爆发。 姜怡宁闷哼一声,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 那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姬凌霄眼底旖旎瞬间消散。 「闹腾。」 姬凌霄低骂一声。合体期的本源灵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冰蓝色的光芒充斥了整个石屋。 那股暴虐的魔气终于不得不低头,乖乖缩回了丹田角落。 神木得到了滋养,欢快地舒展枝叶,反哺出大量的绿色光点。 姜怡宁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绞痛如潮水般退去。 还没等她喘口气。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她胸口的衣襟上。 原本还强势霸道的姬凌霄,身子一晃,脸色惨白如纸。 为了压制那股魔气,他不仅耗尽了仅剩的灵力,还动用了本源精血。 「凌霄!」 姜怡宁吓了一跳。 她是想利用他,想看他笑话,但没想让他死啊。 这人刚才……是在拼命? 姬凌霄靠在石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挂着血丝,那双瑞凤眼此刻有些涣散,却还强撑着看向她。 「没事了……」 他抬手,想要擦掉姜怡宁嘴角的血迹,手却重重垂了下去。 「我休息会就会没事。」 说完这句,这位叱咤修真界的剑尊,竟然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姜怡宁看着倒在自己腿上的男人。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滋味。 愧疚? 大概有那麽一点点吧。 只有指甲盖那麽大一点点。 毕竟这人刚才确实是在拿命救她。 「算你有点良心。」 姜怡宁嘟囔了一句。 她伸手探了探姬凌霄的脉搏,乱得像一团麻。 旧伤未愈,这就是个强弩之末的空架子。 「真麻烦,你这种大佬,我拿什麽给你治?」 姜怡宁叹了口气。 【可以用我的灵液。】 姜怡宁疑惑:【你的灵液?在哪里?】 【我可以……嗯从你……一起带点出来。】 姜怡宁意念与小木头一通,脸蛋爆红。 【这……】 纠结了好一会,姜怡宁还是想想,总不能把剑尊给弄坏了。 「便宜你了。」 姜怡宁……凑到姬凌霄嘴边。 「张嘴。」 昏迷中的男人眉头紧锁,牙关咬得死紧。 姜怡宁试了几次都喂不进去,差点洒出来。 姜怡宁也没了耐心,直接伸手,一把捏住姬凌霄那线条优美的唇,捏成鱼嘴状。 毫不客气地怼进去。 过了会看着姬凌霄那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这可是我身上的宝贝。」 姜怡宁戳了戳姬凌霄的脸颊,手感不错。 「记帐上,以后得让你加倍还我。」 石屋外,林清雪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师尊!」 林清雪高声喊道,抬手就要推门。 「弟子林清雪,有要事禀报!」 「吱呀——」 石门缓缓打开。 姜怡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靠在门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外这一群自视甚高的剑修。 「喊什麽喊?」 姜怡宁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嘘——」 「你们师尊累坏了,刚睡着。」 「年轻人,不懂事。」 姜怡宁目光扫过林清雪那张嫉妒得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男人干完体力活,都需要休息的,懂吗?」 第086章 万物皆可为剑,师尊在线教种地 「你——不知羞耻!」 林清雪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半寸。 那寒光映在姜怡宁慵懒的脸上,却没让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减少分毫。 姜怡宁非但没躲,反而还往前凑了半步。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口。 那里隐约可见一抹暧昧的红痕。 「林仙子,火气别这麽大嘛,不怕你师尊怪罪?」 姜怡宁打了个哈欠。 林清雪死死咬着后槽牙,当然知道师尊的脾气。 平日里修炼被打扰都要冷上三天脸,更别提现在…… 「妖女!你对我们剑尊用了什麽媚术!」 林清雪身后的一个圆脸男弟子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姜怡宁大骂。 「我看你这定是魔教妖人!」 「随我结阵,诛杀妖女!」 七八个剑宗弟子瞬间散开,长剑齐指姜怡宁。 剑气纵横,卷起地上的碎石,杀意凛然。 姜怡宁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最讨厌被人拿着剑指着鼻子。 「解救?」 姜怡宁冷笑一声,正要祭出符籙给这群小屁孩上一课。 一道紫色的雷光,突然从斜刺里窜了出来。 「谁敢动我娘!」 稚嫩却霸道的声音炸响。 姜雷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了姜怡宁身前。 虽然人只有桌腿高,但那股子护犊子的气势,竟硬生生逼退了两个筑基期的弟子。 「哪来的野孩子!」 圆脸弟子下意识地挥剑去挡。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精铁打造的中品灵剑,竟然被一把不起眼的小剑,直接给崩断了剑尖! 「住手!」 所有人脸色一白,体内灵力瞬间凝滞。 「师……师尊?」 林清雪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姬凌霄缓步走了出来,口中感觉有一种艿香味…… 刚才姜怡宁到底给他吃了什麽。 姬凌霄眉宇间透着一股尚未散去的慵懒,唇部破了好几处。 在这一群脑补过度的徒弟眼里。 那分明就是……就是…… 林清雪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师尊他……刚才都在和这个女人…… 在屋里…… 姬凌霄目光淡漠地扫过跪了一地的弟子。 最后视线停留在那个断了剑的圆脸弟子身上。 「刚才是你说,要诛杀她?」 姬凌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圆脸弟子抖如筛糠,头磕在碎石地上,血都流了出来。 「弟……弟子不敢!弟子只是担心师尊被妖女……」 「妖女?」 姬凌霄冷哼一声,伸手将挡在前面的姜雷抱了起来。 「这是本尊的……孩子。」 「既然来了。」 姬凌霄看了一眼远处还没开垦完的荒地,又看了一眼这一群精力旺盛没处发泄的弟子。 这不就是现成的苦力二号丶三号丶四号吗? 「为师刚才确实有些累了。」 姬凌霄这句话,直接坐实了林清雪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 林清雪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然而姬凌霄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们去把那边的三百亩地翻了吧。」 姬凌霄指了指那片乱石嶙峋的荒地。 「弄不好就别回宗门了。」 林清雪:「???」 众弟子:「???」 姜怡宁靠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还是剑尊大人心疼我。」 「林仙子,听见没?」 林清雪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地,又看看一脸冷漠的师尊和笑得一脸小人得志的姜怡宁。 她堂堂凌霄剑宗大师姐,金丹期的高手。 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种地?! 「师尊……我……」 半时辰后,荒渊的风,带着一股子乾燥的土腥味,卷起林清雪洁白的裙角。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凌霄剑宗大师姐,正拿着一把铁锄头,站在乱石堆里怀疑人生。 「师姐……这石头太硬了,根本挖不动啊!」 旁边的圆脸弟子哭丧着脸,手里的锄头都卷刃了。 他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啊! 「用灵力!」 林清雪咬着牙,眼眶红肿。 她狠狠地将灵力灌注进锄头,对着地面就是一记「开山裂石」。 「轰!」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 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大坑,连带着旁边的两棵刚种下去的灵果树苗也被炸飞了。 「哎哎哎!干什麽呢!」 姜怡宁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 旁边还站着姜雷,正学着他娘的样子,小脸严肃地盯着这群「工人」。 「林仙子,我是让你翻地,不是让你炸山!」 「那树苗可是从青丘带来的珍稀品种。」 姜怡宁吐出一口瓜子皮,一脸的嫌弃。 「这就是名门正派的素质?连个地都种不好。」 林清雪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别欺人太甚!」 林清雪把锄头一扔,指着姜怡宁怒吼。 「我乃剑修!剑修的手是用来拿剑的,不是用来种地的!」 「哦?」 姜怡宁挑眉:「凌霄,你徒弟说剑修的手不能种地呢。」 姬凌霄身形一顿。 他正悬浮在半空,手里并未拿剑,而是并指成剑。 成千上万道细小的剑气,如同听话的游鱼,围绕着几根巨大的黑铁木飞舞。 「咄咄咄咄——」 木屑纷飞,如同下雪。 那些坚硬无比的黑铁木,就被雕琢成了规整的卯榫结构。 「那是她学艺不精。」 姬凌霄头也没回,手指轻轻一勾。 那些木头自动飞起,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一座结实丶美观的猪圈,瞬间落成。 全场鸦雀无声。 林清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师尊竟然用宗门最高深的剑法,去……去盖猪圈?! 这简直就是拿传国玉玺去砸核桃! 「看清楚了吗?」 姬凌霄转过身,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徒弟们。 「万物皆可为剑。」 「连个地都开挖不好,还修什麽剑道?」 「心浮气躁。」 林清雪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 姜雷非常给面子地拍起了小手。 姬凌霄原本冷峻的脸,瞬间如春雪消融。 他身形一闪,落到姜雷身边,顺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极品灵果塞进儿子嘴里。 「雷儿,爹爹再给你盖个大房子可好。」 众弟子:「……」 剑尊,您的偶像包袱呢? 第086章 剑尊羞赧,这礼怎可让儿子转交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将荒渊的砂石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哐当——」 一把卷了刃的锄头被狠狠摔在地上,激起一蓬灰土。 林清雪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刚翻了一半的灵田垄沟里,原本一尘不染的凌霄剑宗亲传弟子服,此刻全是黄泥点子。 她那双用来握剑挽花丶施展高深剑诀的手,现在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 「师姐……我不行了……」 旁边那个圆脸弟子更是凄惨,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像条暴晒在岸上的死鱼。 「这地底下的石头是成精了吗?比玄铁还硬!」 圆脸弟子带着哭腔:「我筑基后期,灵力耗干了才挖了三垄地。」 林清雪想骂人,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 那个把她们当苦力使唤的罪魁祸首姜怡宁,正躺在太师椅上,正悠哉剥葡萄。 「噗。」 姜怡宁吐出一颗葡萄皮,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二郎腿。 林清雪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 等等。 林清雪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来这是干什麽的? 她是来找师尊汇报十万火急的军情的! 这半天光顾着跟这片破地较劲,竟然把正事给忘了! 林清雪顾不得浑身酸痛,手脚并用地从地里爬起来。 此时此刻,修真界第一剑尊姬凌霄,正勤勤恳恳给儿子造个鸡舍,全神贯注的样子。 仿佛他看的不是鸡舍,而是某种即将出世的绝世剑阵。 只因姜雷说先前在狐族吃的灵鸡味道很好。 「师尊!」 林清雪冲到姬凌霄身后三步远。 「何事惊慌。」 姬凌霄头也没回,还在研究一鸡一屋,还是多鸡一屋。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委屈和酸楚,语速极快地说道:「师尊,宗门急报!有三国边境,灵气波动异常,长老们推演,那三国血月兽潮极有可能提前爆发!」 「如今几大宗门掌门都在凌霄峰等候,恳请太上长老速速归宗,主持大局,以救苍生!」 近三百年来,兽潮所触动的妖兽修为越来越高。 可不少修为高的大能都不愿意出手帮助抵抗兽潮。 他们宁愿在洞府闭关冲击飞升上界。 若不是师尊愿意放下修炼时间,带着凌霄剑宗弟子到处坐镇守城。 凡界早已成妖兽横行的炼狱。 林清雪偷瞄自家师尊俊逸的侧脸,视线落在他喉结处,咽了下。 师尊他看似在修太上无情道,可他却心系苍生,从未真正无情过…… 最是心软了……师尊为何不能对她也心软一次? 姬凌霄正在抚摸木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爆发出的威压,让林清雪呼吸一滞,腰背不由自主地弯得更低。 「血月兽潮……」 姬凌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虽然想多教教儿子,但他身上有自己的责任。 曾经是百家饭养大他,兽潮爆发,生灵涂炭,岂能独善其身? 「知道了。」 姬凌霄看向了远处正拿着小剑比划的姜雷。 「你们去整顿飞舟,半个时辰后出发。」 林清雪大喜过望:「是!弟子这就去!」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用种地了! 林清雪招呼着那几个像死猪一样的师弟,急忙准备。 姬凌霄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姜雷身后。 小家伙正撅着屁股,模仿姬凌霄之前的动作,试图用手里小剑去劈一块小石头。 「姿势不对。」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雷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那个总是冷着脸的「便宜爹」,小嘴一撇:「要你管。」 姬凌霄也不恼,蹲下身,视线与儿子平齐。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剑。 这剑没有剑鞘,通体乌黑,上面布满了古朴的纹路,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甚至看着有些钝。 但就在这剑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发出了细微的嘶鸣声。 问天剑。 姬凌霄成名之前的佩剑,曾伴随他斩杀过三千魔修,饮过无数大妖的血。 对于剑修而言,剑在人在,赠剑如赠命。 「拿着。」 姬凌霄将剑递过去。 姜雷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剑,又看了看姬凌霄。 「这是什麽?黑乎乎的,丑死了。」 小家伙一脸嫌弃:「还没白叔叔送我的夜明珠好看。」 姬凌霄嘴角抽了抽。 白泽那个暴发户,除了送些亮晶晶的俗物还能干什麽? 「此剑名问天。」 姬凌霄耐着性子解释:「你天生剑骨,那剑承载不了你的剑气。」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剑塞进姜雷怀里。 沉重的剑身压得姜雷一个小趔趄,但他体内那根剑骨瞬间产生了共鸣,他顿时明白这是把绝世神兵。 「我要走了。」 姬凌霄看着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 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孩子太小,跟在他身边,只会被宗门的条条框框束缚。 留在他母亲身边,虽环境恶劣些,却能自由生长。 况且…… 那个女人虽然狡诈丶贪财丶满嘴谎话,但护犊子这点,却是做得极好。 「走就走呗。」 姜雷抱着剑,哼了一声撅起嘴:「没人留你,这儿有的是人陪我。」 姬凌霄:「……」 这孩子,嘴毒这点肯定是随了他娘。 「这枚玉简,替我交给你娘。」 姬凌霄将一枚泛着流光的传讯玉简放在姜雷的小手里。 「若遇无法解决的强敌,捏碎它,我不论在何处,必至。」 姜雷低头看了看玉简,又抬头看了看姬凌霄。 「既然你识相,娘有东西给你。」 小家伙很敷衍地拿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又扔了个绣了宁字的储物袋。 「娘亲给你做了身衣服在里面,算是这段时间帮忙的回礼。」 姜雷记性很好,娘跟他交代的,都一字不漏转述了。 姬凌霄接过来,打开闻了闻,是先前他昏迷时尝过的那…… 剑尊耳根霎时通红,那女人怎麽回事,这东西怎麽能让孩子转交…… 但她竟然早早准备了,是预料到他会走吗? 知道他要走,还是给他备了疗伤的药。 姬凌霄站起身,捏着那与众不同的储物袋,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石屋的方向。 「好好练剑。」 他最后嘱咐了一句:「别跟那只狐狸玩物丧志。」 姬凌霄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惊鸿,直冲云霄。 远处,石屋的窗缝里。 姜怡宁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被捏出了汁水。 「走得倒挺快。」 她嘟囔了一句,将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皱起了眉。 「走了也好,省得还要管饭。」 半空中,凌霄剑宗的飞舟破云而行。 林清雪站在甲板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荒渊,心里那口气终于顺畅了。 刚才她亲眼看到师尊把问天剑给了那个野种! 那可是问天剑啊! 宗门所有天骄弟子求而不得的神兵,师尊竟然给了一个奶娃娃!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只要那个孩子和那个女人活着一天,师尊的心就不可能完全回到宗门,回到无情道上。 更不可能看她一眼。 「清雪。」 林清雪正想着要怎麽计划这事,师尊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难道师尊有听心声的能力? 林清雪战战兢兢放空大脑上前恭敬道:「师尊。」 姬凌霄负手而立,看着前方翻涌的云海:「你派人去散播一个消息。」 第088章 送你十万侍妾 「就说天机阁阁主司徒空,近日感悟天道,欲寻红尘伴侣,要纳十名侍妾。」 「凡是身家清白丶容貌尚可的女修,皆可去天机阁一试。」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若是落选,天机阁报销往返路费,另赠上品灵石。」 林清雪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天机阁向来以清静神秘着称,司徒空更是自诩谪仙,不染凡尘。 这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想攀高枝的女修还不把天机阁的门槛给踏平了? 而且还要报销路费,送上品灵石? 这简直是要把天机阁的家底给掏空啊! 「师尊这是……」 林清雪有点疑惑那司徒空怎麽惹自家师尊了。 「天机阁卖本尊消息,以后剑宗也会面临很多女子来冒领孩子母亲。」 姬凌霄冷哼一声:「敢把本尊的消息当货物卖,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什麽!他们竟然……损害师尊名誉!」 林清雪眼含怒火:「师尊放心,弟子一定把这个回击办的漂漂亮亮!」 姬凌霄点头,回了舱内。 林清雪痴痴望了回他的背影。 十个侍妾? 师尊啊师尊,您还是太仁慈了。 那个瞎子既然敢卖师尊的消息,害得师尊被那些女人纠缠,十个怎麽够? 这火,得烧得再旺一些。 林清雪招来一名心腹弟子,压低声音吩咐道:「去,动用我们在各大城池的驻点,把消息传出去。」 「就说天机阁主司徒空,欲广纳后宫,要在全天下海选侍妾!」 「名额是十万个!所以招募百万人选拔。」 「不论出身,不论修为,只要是个女的,哪怕是魔修丶妖修,只要长得过去,都能去报名!」 「入选者,说不定有机会做阁主夫人,还能共享天机阁万年资源!」 「就算没选上,只要去了,每人发一千灵石的误工费!」 那心腹弟子听得冷汗直流:「师姐,这百万人,一人一千灵石……天机阁拿得出来吗?」 「拿不拿得出来是司徒空的事,跟我们有什麽关系?」 林清雪冷笑:「把声势造大,越大越好!」 「敢薅到我们凌霄剑宗头上,我要让那个司徒空,被女人的脂粉堆给淹死!」 …… 三日后,中州。 向来神秘的天机阁山门外,此刻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那场面,比凡间赶集还要热闹一百倍。 「让让!让让!我是合欢宗的,让我先进去!」 「切,合欢宗了不起啊?老娘还是万兽山的呢!我带了三百头灵猪做嫁妆,司徒阁主肯定喜欢我这种实惠的!」 「哎呀,别挤我的妆花了!这可是为了见阁主特意画的!」 甚至还有几个长着猫耳朵丶狐狸尾巴的妖修混在人群里,在那边搔首弄姿。 「听说司徒阁主最喜欢毛茸茸了,我这尾巴手感可好了。」 天机阁的大门紧闭。 门口的两个守山弟子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女人,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阁主!不好啦!阁主!」 「外面……外面来了好几万个女人!说是来应聘侍妾的!」 「还嚷嚷着要咱们发路费!」 天机阁深处,一间雅致的静室里。 原本正在焚香抚琴的司徒空,听到弟子的哀嚎声,手指一抖。 「嘣——」 琴弦断了一根。 锋利的琴弦弹起,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说什麽?」 司徒空「看」向门口,向来淡定如水的脸上,第一次崩裂。 弟子哭丧着脸:「外面都在传,说您要广纳后宫,选十万侍妾!可以来一百万人报名,只要报名就给每个人发一千灵石!」 「现在外面把咱们山门都围了,说是见不到您就不走了!」 「十万个……侍妾?」 司徒空神识一探,外面至少来了三万女人。 他再扩大神识,远处的路上至少还有一万多人在朝这边来。 这还是刚刚收到消息的。 「就算是只来十万,一人发一千也是百万灵石了!」 「若是来百万人,那就是千万灵石——」 司徒空捂着胸口,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消息散了,人来了,若不发钱,只怕没那麽轻易打发走。 「是谁要害本阁主!」 司徒空急忙布起阵推演,是谁干的好事。 这一算还算不到。 「竟与合体期修士有关?」 他只能增加更多的功力。 「姬凌霄……堂堂剑尊竟敢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 小心眼丶记仇的剑疯子! 一想到要亏千万灵石! 「噗——」 一口血喷在了那把断弦的古琴上。 司徒空算出了一切,算出了天下大势,算出了吉凶祸福。 唯独没算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劫难,竟然是被几万个女人上门逼婚! 「姬凌霄——!」 那头中州皇都,金銮殿。 气氛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摄政王竟抱着孩子上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旁设了一张紫金太师椅,那是摄政王楚景澜的专属座位。 往日里,这位手握滔天权柄的帝师大人,总是衣冠楚楚,端着一副斯文儒雅的做派,谈笑间定人生死。 可今日,大伙儿觉得摄政王的画风有点偏。 楚景澜穿着玄色蟒袍,只是那发冠有些歪,袖口上还沾着几点可疑的奶渍。 他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那娃娃看着也就一岁多点,穿着缩小版的紫锦袍,脖子上挂着一块灵光四溢的长命锁。 此刻,这小祖宗正不安分地在楚景澜怀里扭来扭去,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看谁都像是在看两脚羊。 「咳。」 楚景澜单手按住怀里那个试图去抠龙椅扶手上金龙眼珠子的小手,清了清嗓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一嗓子喊得有些中气不足。 昨晚这小崽子闹腾了一宿,非要睡在房梁上,还要让他这个半圣亲爹在下面用浩然正气托着,一旦撤了气就要哭。 楚景澜硬生生当了一晚上的人形床垫。 「臣户部侍郎刘能,有本启奏。」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出列,手里捧着笏板,满脸堆笑。 「南郡今秋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臣恳请王爷拨库银三百万两赈灾。」 楚景澜眯了眯眼,儒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南郡大旱? 他怎麽记得前两日才发了邸报,说南郡暴雨成灾? 这刘能是欺负他这几日带娃没空看摺子,想趁机捞油水? 楚景澜刚要发作,怀里的楚安宴先动了。 小家伙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缩,盯着刘能头顶那顶乌纱帽,小嘴一撇。 「坏。」 极其清晰的一个字,在大殿上回荡。 刘能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奶娃娃在说什麽。 「滋啦——!」 一道只有筷子粗细,却透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紫金色雷电,凭空出现。 第089章 带个雷公崽子上朝,闭眼说瞎话 没有任何预兆,精准无比地劈在了刘能的脑袋上。 「砰!」 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一声爆响。 刘能那顶象徵正四品官威的乌纱帽,瞬间变成了一团焦炭,冒着黑烟飞了出去。 连带着他精心打理的发髻也被劈散,头发根根竖起,脸上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啊——!」 刘能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满朝文武:「!!!」 所有人都傻了。 这可是金銮殿!谁敢在此动武?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楚景澜……怀里的那个奶娃娃。 小家伙正举着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去的电弧。 面对百官惊骇的目光,楚安宴非但不怕,反而还打了个哈欠,给了众人一个极其蔑视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什麽看?没见过劈渣男吗? 楚景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小子!这里是朝堂! 当众雷劈朝廷命官,这要是传出去,史官的笔杆子能把他这个摄政王写成纵子行凶的暴君! 「王爷……这……」 丞相颤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地上的焦炭刘能,语无伦次。 楚景澜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诸位莫慌。」 他伸手把儿子的手按下去,顺便用袖子挡住那还没散尽的雷光。 「此乃祥瑞。」 百官:「?」 王爷您当我们瞎吗?把人劈成黑炭叫祥瑞? 楚景澜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刘侍郎刚才所言不实,触怒了上苍。」 「本王之子,乃是天生紫薇帝体,自带浩然正气,最是能辨忠奸。」 「这雷,名为『问心雷』。」 「心术不正者,雷劈之;心怀坦荡者,雷避之。」 楚景澜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瑟瑟发抖的官员,声音微冷。 「看来刘侍郎这帐目,确实不乾净啊。」 「来人,拖下去,严查户部帐册。」 几个金甲卫冲上来,把还在吐白沫的刘能拖了下去。 剩下的官员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太可怕了! 以前摄政王杀人还要找个藉口,现在好了,直接带个雷公崽子上朝! 谁要是敢说错一句话,当场就得变焦炭! 这官没法当了! 「还有谁有本要奏?」 楚景澜再次开口,语气温和。 大殿上一片缩脖子的。 只有楚安宴小朋友觉得无聊,抓起楚景澜腰间的一块极品灵玉佩,「嘎嘣」一声,像是咬脆骨一样咬下来一块。 嚼得嘎吱作响。 百官听着那令人牙酸的声音,头埋得更低了。 …… 下了朝。 楚景澜抱着这尊祖宗,脚步虚浮地回了御书房。 「祖宗,您能消停会儿吗?」 楚景澜把楚安宴放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自己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 「那玉佩是先皇御赐的,那是法宝,不是磨牙棒!」 楚安宴把剩下的半块玉佩随手一扔,小脸冷酷。 「难吃。」 楚景澜捂着胸口,心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上品玄玉啊!这败家玩意儿! 「奏摺,批。」 楚安宴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像个监工一样发号施令。 「知道了,知道了。」 楚景澜认命地拿起朱笔。 想他堂堂儒道半圣,合体期大能,在外面呼风唤雨。 还要被这奶娃娃儿子牵着鼻子走。 楚景澜埋头苦干,处理着因兽潮频频而变得多杂的公务。 御书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楚安宴坐在桌案一角,百无聊赖地踢着小脚。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被锦盒装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上。 那是传国玉玺。 楚景澜正批到一份加急军报。 「北境妖兽异动,请求增派阵法师加固防线,十万火急……」 楚景澜眉头紧锁,这事耽误不得。 他提笔写下批红,刚要伸手去拿玉玺盖章。 手摸了个空。 楚景澜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楚安宴正双手抱着那个沉重的玉玺,把它当成大印章,玩得不亦乐乎。 而那份刚刚摊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绝密圣旨上。 赫然印着一只……硕大无比的红乌龟。 那是用传国玉玺的底座,沾着朱砂,一点一点印出来的。 龟壳是「受命于天」,龟脑袋是「既寿永昌」。 还要加上楚安宴自己用手指头补上去的四条腿和一条小尾巴。 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楚景澜看着那只红彤彤的乌龟,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楚!安!宴!」 楚景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都在颤抖。 「这可是给镇北将军的调兵圣旨!」 「你画个乌龟上去,让他怎麽想?!」 「让他觉得本王是在骂他是缩头乌龟吗?!」 楚安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好看。」 他指着那只乌龟,理直气壮。 「像爹。」 楚景澜:「……」 这日子没法过了。 真的没法过了。 这哪里是儿子,这分明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业障! 「来人!」 楚景澜把朱笔一摔,墨汁溅了一身。 「去请太傅!现在!立刻!马上!」 他教不了了。 术业有专攻,还是让那些专业老师来对付这小魔王吧。 一刻钟后。 当朝大儒,三朝帝师孔老太傅,颤颤巍巍地被请进了御书房。 老太傅胡子花白,一身浩然正气,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着就让人肃然起敬。 「老臣参见摄政王。」 「太傅免礼。」 楚景澜像是看到了救星,把还在试图往乌龟背上加花的楚安宴往前一推。 「此子顽劣,不堪教化。」 「有劳太傅,给他启蒙,教教他!」 孔太傅摸了摸胡子,看着粉雕玉琢的楚安宴,慈祥地笑了。 「王爷言重了,小世子天庭饱满,一看就是聪慧之相。」 「老夫教书育人六十载,什麽样的顽童没见过?」 「只要听老夫诵读几遍圣人经典,定能感化其心智。」 说完,孔太傅盘膝坐下,翻开竹简,开始摇头晃脑地诵读。 「人之初,性本善……」 楚安宴坐在他对面,歪着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老头。 孔太傅见小世子安静下来,心中得意。 看来这孩子还是有慧根的。 他加大了音量,读到了关键处。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孔太傅这一句读得抑扬顿挫,情感饱满,还特意拿眼角去瞥在一旁喝茶压惊的楚景澜。 意思很明显:王爷啊,孩子这样,那是你没教好啊,是你这个当爹的错啊。 楚景澜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色有点黑。 楚安宴的小眉毛也皱了起来。 这老头,罗罗嗦嗦半天,虽然听不懂前面的。 但这句「父之过」,他听懂了。 是在骂旁边那个喝茶的老登? 这老登果然人品不好,谁都想骂他! 但…… 楚安宴小小眉毛挑起,瞧瞧那被人骂还「傻乐呵」的老登…… 第090章 教不了,男人带娃就是不行 虽然这个爹不太靠谱,但也是娘亲选的男人。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娘亲和他,谁也没资格骂! 「闭嘴。」 楚安宴奶声奶气地喝了一声。 孔太傅正读在兴头上,哪里停得下来。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楚安宴耐心耗尽。 这老头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看着就烦。 而且吵死了。 小家伙抬起手,指尖紫光一闪。 「我让你闭嘴!」 「轰隆!」 御书房内平地起惊雷。 一道比朝堂上还要粗上一圈的紫金神雷,直接劈在了孔太傅的下巴上。 「哎哟!」 孔太傅惨叫一声,手里的竹简飞了出去。 一阵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楚景澜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只见刚才还仙风道骨的孔太傅,此刻下巴上一片漆黑。 那把精心养护了六十年的花白胡子,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全给劈没了。 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下巴颏,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孔太傅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呆滞了三秒。 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胡子啊!」 「这可是先帝御赐的美髯公称号啊!」 「我不活了!」 孔太傅急忙往外跑,就怕等下连头发都保不住,鞋都跑掉了一只。 「王爷!老臣才疏学浅,教不了这妖孽……不,这神童!」 「老臣这就告老还乡!这太傅我不当了!」 楚景澜看着太傅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御书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始作俑者。 楚安宴此时已经展现出了筑基期的修为,整个人飘在书架顶上,小脸上写满了傲娇。 「他骂你。」 楚安宴下巴抬得高高的:「我帮你报仇。」 「付一下费,给我酿……」 小家伙思考了下,伸出十根手指:「送十丶十万灵石!」 楚景澜:「……」 我谢谢你全家啊! 那是骂我吗?那是劝学!是劝学! 楚景澜颓然地倒在太师椅上,双手捂住脸。 累了,毁灭吧。 这哪里是带孩子,这简直是在历劫。 比他当年突破合体期的心魔劫还要可怕一万倍。 「下来。」 楚景澜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 楚安宴飘在空中,两只小手抱在胸前,拒绝得乾脆利落。 「我要酿,你说过的,找酿酿。」 「多少天了,臭老,老登!」 小家伙瘪着嘴,眼眶有点红了。 「这里的饭难吃,人难看,还吵。」 「我想吃娘做的灵果糊糊,想哥哥。」 说到最后,楚安宴身上雷光大作,御书房里的古董花瓶开始嗡嗡震动,随时都有炸裂的风险。 楚景澜放下手,看着半空中那个随时准备拆家的儿子。 那双紫色的眼睛,和姜怡宁生气时一模一样。 倔强不讲理,还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他承认他也想那个女人了。 这小崽子,只有那个女人能镇得住。 「好。」 楚景澜长叹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满是褶皱的蟒袍。 「这次我们真去找她,那些政事都给小皇帝办去。」 楚安宴眼睛一亮,周身雷光瞬间收敛,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进楚景澜怀里。 「真的?」 「君无戏言。」 楚景澜接住儿子,心中一暖。 既然朝堂这边的兽潮危机已经暂时布防完毕。 那他也该去讨债了。 「走。」 楚景澜单手抱着儿子,大步走出御书房。 楚安宴在亲爹怀里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找娘亲!吃奶奶!」 楚景澜脚下一个踉跄。 吃什麽? 这小混蛋都一岁了还没断奶吗? 不对。 楚景澜突然想起那天在姜城,姜怡宁喂这小子的画面。 该死。 本王的福利,怎麽能让这臭小子独占? 看来这次去,除了讨债,还得顺便……抢食。 …… 天机阁的山门前,原本云雾缭绕的仙家福地,此刻像是凡间过年时的菜市场。 满地都是绣花鞋丶断裂的珠钗,还有不知谁落下的肚兜,挂在门口那尊象徵威严的石狮子头上,随风飘荡。 脂粉味儿浓得连护山大阵的灵气都给盖过去了。 「下一个!领了灵石赶紧走!别堵在这儿!」 司徒空坐在山门前的白玉台阶上,面前堆着几座灵石小山。他那身象徵阁主威仪的星辰袍已经被扯破了袖子,头上的玉冠也歪了,原本谪仙般的气质,此刻只剩下一种被生活掏空了的沧桑。 「阁主哥哥,真不考虑纳妾吗?我很能干的,还会暖床呢。」 一个穿着粉红肚兜丶露着毛茸茸狐狸耳朵的女修趴在桌案上,冲着司徒空抛了个媚眼,顺手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 司徒空浑身一哆嗦,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抓起一把灵石就往那女修怀里塞。 「走!拿着钱赶紧走!算我求你了!」 整整五天。 这五天对于司徒空来说,比他在时空长河里迷失五百年还要漫长。 那是十万个女人吗?那是十万只鸭子……不对,是十万只吞金兽! 一人一千灵石根本不够打发。 那些女人差点没把天机阁的地砖都给撬走。 「阁主……」 大弟子忐忑地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辞呈,表情比哭还难看。 「又有五个内门弟子刚才递了条子,说是要下山。」 司徒空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这次又是为什麽?嫌月钱少了?」 大弟子指了指山下那群还没散尽的女修队伍。 「不是。」 「刚才有个合欢宗的女修,说是看上了咱们阵法堂的张师兄,如果不跟她走,她就在山门口上吊。」 「张师兄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跟她回去了。」 司徒空:「……」 大弟子又抽出一张:「还有炼器堂的李师弟,被一个万兽山的猫妖看上了。」 「那猫妖当场变出耳朵和尾巴蹭他,李师弟说他这辈子抗拒不了毛茸茸,也走了。」 「还有丹药房的王师弟……」 「够了!」 司徒空把帐本狠狠摔在地上,明明是蒙着眼睛,却让人感到他怒火腾腾。 「滚!都给我滚!」 「这群见色忘义的白眼狼!平时白教他们了!」 大弟子缩了缩脖子,把辞呈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那阁主,我也走了,刚才有个女修说她家有十座灵矿,让我去当赘婿。」 司徒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绝身亡。 那是整整三十个精锐弟子啊! 是天机阁花了无数资源,天材地宝堆出来的未来栋梁! 就这麽被姬凌霄那个老混蛋的一条谣言,给连锅端了! 钱没了,人也没了。 天机阁千年的基业,五天之内,被掏成了一个空壳子。 「姬丶凌丶霄!」 司徒空咬碎了一口银牙,从怀里摸出那几枚祖传的龟甲。 这龟甲原本莹润如玉,此刻却因为主人的怒火而微微震颤。 「本阁主跟你没完!」 「你不让我好过,我就把你的老底都给掀了!」 司徒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口精血喷在龟甲上。 「天机显化,因果循环!」 「给我算!算这老匹夫的死穴在哪里!」 龟甲在空中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鸣响。 片刻后,「咔嚓」一声。 龟甲落地,裂成两半。 所有的卦象纹路,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西方,荒渊。 司徒空伸手在裂开的龟甲上摸索了片刻。 「荒渊……」 「死穴竟然不在剑宗,而在那种荒凉的地方。」 「而且卦象显示,那里有大机缘,也有大凶险。」 司徒空站起身,使了清洁术,抬手空中出现一座飞阁。 既然钱都没了,还要什麽面子? 谪仙模样的天机阁阁主,兜快比脸还乾净,再不搞事卖消息,就要喝西北风了。 「姬凌霄,你害我破产,只能多卖卖你补了!」 第091章 瞎子,好骗,拐回家 荒渊,烈日当空。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回荡不休。 「喝!哈!」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拖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黑色巨剑,在乱石堆里挪动。 姜雷光着膀子,露出精瘦的小身板,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往下淌,把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冲刷得更加发亮。 那把问天剑太重了。 对于一个只有一岁多骨龄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在托着一座山。 「娘亲说了,男人不能说不行。」 姜雷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握住剑柄,试图把这块黑铁疙瘩举过头顶。 「起!」 他暴喝一声,体内那根天生剑骨发出微弱的嗡鸣。 巨剑颤颤巍巍地离开地面半寸。 然后「咣当」一声,又重重砸了回去,溅起一片碎石。 姜雷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得直捶大腿。 「笨死了!」 「要是让那个便宜爹看见,肯定又要用鼻孔看我。」 小家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乱石后传来。 姜雷警觉地回头,手里的小拳头瞬间握紧,一道细小的雷光在指缝间跳跃。 「谁?」 从那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转出来一个白衣男人。 那男子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只是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手里拿着一根竹杖。 银白长发飞舞在空中,飘飘欲仙。 「剑不是这麽用的。」 「你是谁?」 姜雷紧绷着小脸,体内灵力疯狂运转。 娘亲说过长得好看的男人,多半不是骗子就是变态。 「我?」 司徒空盯着姜雷脚边的那把黑剑。 问天剑。 司徒空心里冷笑一声。 姬凌霄啊姬凌霄,你把问天剑都给扔了? 不对。 这剑上的气息……已经认主了? 司徒空心中巨震。 问天剑乃是上古凶兵,煞气极重。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一两岁,怎麽可能让问天剑认主? 除非…… 司徒空感知到眼前这个小娃娃体内,有一根在觉醒的剑骨,正如初升朝阳般耀眼。 「我只是个迷路的瞎子。」 司徒空心里那个算盘珠子瞬间拨得噼里啪啦响。 天生剑骨,年纪尚幼,还在荒渊这种地方…… 难道这孩子是姬凌霄的私生子?! 好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搞我钱财,我就拐你儿子! 「小家伙,你刚才那一剑,太急了。」 姜雷皱眉:「你知道我在练剑?」 「我瞎却心眼通。」 司徒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故作高深。 「你的剑意很纯,但你的心太乱,你想用蛮力去征服这把剑,但它是王道之剑,不是杀猪刀。」 杀猪刀? 之前那个便宜爹虽然教了他姿势,但没说过这些。 而且这瞎子哥哥说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有点道理? 「那该怎麽用?」姜雷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的敌意少了几分。 司徒空走到姜雷面前,并没有去碰那把剑,而是伸出竹杖,轻轻点在了姜雷的手腕上。 「听风。」 司徒空轻声道:「荒渊的风虽然烈,但也有它的纹理。你顺着风势出剑,剑就是风的一部分;你逆着风势,剑就是风的敌人。」 「你的剑太重,以你现在的力气,硬拼是拼不过风的。」 「试着……借风。」 姜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闭上眼,不再去看手里的剑,而是努力去感受周围那呼啸而过的风声。 呼—— 风从左边吹来,撞在石柱上,发出一声呜咽。 就是现在! 姜雷猛地睁眼,顺着那股风势,手腕一转,问天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嗡——!」 这一次,沉重的黑色巨剑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如龙吟出水。 原本坚硬无比的巨石,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像豆腐一样,被无声无息地切下了一角。 切面光滑如镜。 姜雷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看那块石头,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成了!我成了!」 小家伙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司徒空的大腿。 「瞎子哥哥!你真厉害!比那个只会让我摆姿势的便宜爹强多了!」 便宜爹?姬凌霄啊姬凌霄,你亲儿子都嫌弃你! 司徒空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姜雷的小脑袋。 「小家伙,想不想学更厉害的?」 司徒空循循善诱,像个拿着糖葫芦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哥哥这里有一套不用力气也能杀人的剑法,专门克制那些只会耍帅的剑修,想不想学?」 姜雷眼睛亮晶晶的,拼命点头:「想!我想学!」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娘亲,强到不用那个便宜爹也能把坏人都打跑! 「好,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 司徒空顿了顿,想说师徒,但又觉得太便宜姬凌霄了。 凭什麽他要给姬凌霄带孩子? 「我们就是忘年交。」 司徒空拍了板:「以后你管我叫司徒大哥。」 「大哥!」 姜雷叫得脆生生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反正娘亲说了,出门在外,多认几个厉害的大哥不吃亏。 「大哥,既然咱们是兄弟了,那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姜雷忽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徒空。 司徒空笑容一僵:「借钱干什麽?」 这孩子怎麽跟那十万个女人一样,上来就要钱? 「娘亲说要盖房子,还要买灵种,还要养好多好多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姜雷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大哥你看起来气质这麽好,肯定是个有钱人吧?」 司徒空:「……」 这个时候当大哥的说自己没钱,似乎不太好…… 「咳,钱嘛,身为大哥自然是有的。」 司徒空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这是他私房钱里仅剩的一点了。 姜雷眼睛爆亮,直接拽了过来。 「谢谢大哥,走,我带你去拜见我娘。」 拐回去一个有钱有用的男人,正好填补下跑了的便宜爹那劳动力! 一大一小刚走几步,天边空中忽然出现一辆战车…… 第092章 瞎子神算他不仅缺眼,还缺德 司徒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敏锐的神识早就捕捉到了那股皇道龙气。 他眉毛微微一挑,手里那根竹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 楚景澜。 这位权倾凡俗的摄政王,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渊来干什麽? 司徒空的念头还没转完,那辆华丽到极致的战车上,就传来一声清脆又霸道的童音。 「爹!快点!我要找娘亲!」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紧接着,一个穿着缩小版紫锦袍的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从车帘里探出脑袋。 那娃娃一头乌发用小小的紫金冠束着,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傲慢与不耐。 战车已悬停在石屋上方的低空。 车帘掀开。 一只绣着金丝云纹的黑色官靴踏了出来。 紧接着,楚景澜那张儒雅俊美脸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下凡来逛菜市场,还顺手带了个娃。 「哇!」 楚安宴小短腿在楚景澜怀里一蹬,像个紫色的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朝着下方的石屋冲去。 「娘!」 这一声奶音,穿透力极强。 姜怡宁手里的瓜子吓得洒了一地,还没来得及看清。 一团带着奶香味的肉球就砸进了她怀里。 「唔!」 姜怡宁被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楚安宴在她怀里死命地蹭,眼泪鼻涕全往她衣服上抹。 「娘!想!饿!」 姜怡宁看着怀里这个小祖宗,再看看半空中那个正一脸幽怨看着她的男人。 头皮发麻。 一个姬凌霄刚送走。 这怎麽又来一个? 「楚……王爷?」 姜怡宁乾笑两声,试图把怀里的楚安宴扒拉开一点。 但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死死抓着她的衣领不放。 楚景澜身形一闪,落在了姜怡宁面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怡宁那张依旧明艳动人的脸,视线在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又扫了一眼这周围简陋的环境。 乱石嶙峋,风沙漫天。 「你就住这种地方?」 楚景澜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跟我回京。」 「摄政王府虽然不如这里宽敞,但至少遮风挡雨,没人敢让你吃沙子。」 姜怡宁还没说话。 姜雷面露喜色跑过来:「弟弟~」 「是我弟弟回来了!」 弟弟?! 司徒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姬凌霄的儿子,竟然是这位上头楚景澜儿子的哥哥? 那岂不是说…… 司徒空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能让整个修真界都瘫痪的惊天大秘密。 姬凌霄和楚景澜,这两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竟然被同一个女人……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司徒空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破产而冰冷的心,又重新火热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灵石,正在向他招手。 「本王不过几日未见,你怎麽又从外面捡了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楚景澜目光直直刺向司徒空。 司徒空只觉得一股庞大的神识之力扫过自身,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心中冷哼,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竹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将那股探查的神识之力消弭于无形。 「天机运转,自有定数。」 司徒空微微躬身:「司徒空,见过摄政王。」 「只是这世间之人,皆是缘法牵引,何来捡与不捡之说?」 楚景澜眼眸微眯。 司徒空?天机阁那个神神叨叨的老神棍? 他怎麽会在这里?还跟姜怡宁的儿子搅和在一起? 楚景澜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司徒阁主。」 楚景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阁主不在天机阁陪十万个小妾,怎麽有空来这种不毛之地?」 司徒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该死的谣言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吗? 姬凌霄!!! 「王爷说笑了。」 司徒空咬着后槽牙,脸上却还要保持着高人的风度。 「在下是来……」 就在这时,一道九色神光撕裂天际,带着一股纯净而狂野的妖气,从青丘的方向爆射而来。 「宁宁!我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白泽那兴高采烈的声音响彻整个荒渊。 下一秒,他便化作一道白影,落在姜怡宁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串红彤彤丶火焰跳动的果子。 「你看,我给你带了南荒特产的赤炎果!这个对你……」 白泽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场中那诡异的气氛。 那个浑身散发着让他极其不舒服气息的男人。 「哟。」 「这不是中州那个满嘴仁义道德丶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摄政王吗?」 白泽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动,将姜怡宁护在身后,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敌意和警惕。 「怎麽?朝廷的税收到荒渊来了?」 楚景澜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毛狐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脸「与我无关」的姜怡宁。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挂不住了。 好啊。 这才几天功夫。 不但又招惹了一个天机阁的瞎子。 现在连妖皇都搞到手了? 姜怡宁,你可真是……好样的! 荒渊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喧嚣。 小小的石屋前,仿佛成了整个修真界的风暴中心。 妖皇白泽,一身白衣胜雪,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张牙舞爪,妖气冲天。 摄政王楚景澜,玄色蟒袍猎猎作响,浩然正气化作金色的文字在周身盘旋,帝威如狱。 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天机阁主司徒空,正蹲在旁边的石头上。 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那是刚才在姜怡宁桌上顺的。 「咔嚓。」 司徒空嗑开一颗瓜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双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这瓜得抓紧吃。 他偷偷运起天机阁独门功法,准备实时传送消息回天机阁。 「白泽。」 楚景澜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畜生。 「本王来哪里,还需要向你这只妖畜报备?」 白泽炸毛了。 「妖畜?」 「老子是祥瑞!是神兽!你个读书读傻了的老酸儒!」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叫十万妖兵踏平你的摄政王府?」 两人针锋相对,气势在半空中碰撞。 「轰!」 周围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楚景澜哼了声:「今日前来,是为接本王的王妃回府。」 白泽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宁宁才不是你的王妃!小雷儿也不是你的儿子!」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 楚景澜笑得愈发温文尔雅:「这是我与宁宁之间的家事,就不劳妖皇陛下费心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等同于直接宣示了主权。 白泽气得牙痒痒,九条尾巴上的毛都根根倒竖起来,正要发作。 一旁一直被当成空气的司徒空,却突然「唉」地叹了口气。 他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到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摇了摇头。 「二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司徒空蒙着白布的眼睛,分别「看」向楚景澜和白泽。 「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这情之一字,最是伤神。」 「依我看,此事错综复杂,非一言两语能说清。」 他这番神神叨叨的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景澜眯起眼:「司徒阁主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 司徒空故作高深地掐了掐手指,然后转向白泽。 「妖皇陛下,姜家主与你有救命之恩,因果极深,此乃善缘。」 他又转向楚景澜。 「摄政王,你与姜家主育有子嗣,血脉相连,此乃孽缘……哦不,是姻缘。」 司徒空看似调停,实则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飞快。 打!快打起来! 打得越凶越好! 修真界两大顶尖强者为一女争风吃醋,这消息要是卖出去,他天机阁被掏空的库房,当场就能回本一半! 「瞎子,你话太多了。」 白泽冷哼一声,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姜怡宁只觉得脑仁疼。 她现在怀里抱着楚安宴,腿边挂着姜雷,肚子里还揣着个不省心的魔胎。 还要面对这群男人的小学鸡互啄。 「够了!」 姜怡宁猛地一拍桌子。 太师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要打出去打!」 「把我家房子拆了,你们谁赔?」 姜怡宁这一嗓子,直接镇住了场子。 楚景澜和白泽同时收敛了气息。 楚景澜敏锐地捕捉到了姜怡宁肚子里的异样。 「你……」 「你肚子……」 第093章 瞎子狂卖八卦,那谁谁,他他他 「是谁的?」 楚景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浩然正气都染上了一层杀意。 他才离开多久? 这女人竟然又…… 「是不是姬凌霄那个伪君子?」 楚景澜大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探查。 「别动!」 姜雷手里的问天剑一横,挡在了楚景澜面前。 「不许碰我娘!」 楚景澜根本没把这小孩子的阻拦放在眼里,随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姜雷推开。 他的手终于触碰到了姜怡宁的手腕。 那脉象中隐隐透着一股让他极度厌恶的气息。 霸道的魔气! 「是谁?」 楚景澜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姜怡宁。 「是哪个魔修?!」 姜怡宁眼皮一跳,只能再次奥斯卡影后附体。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坠落尘埃。 那滴泪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剑拔弩张的火药桶上。 「你还好意思问?」 姜怡宁一把甩开楚景澜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白泽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屈辱丶痛苦和挣扎。 「当初是谁想要强制控制我?」 「若不是为了找条活路,躲避你……」 姜怡宁哽咽了一声,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 「我在魔域……遇到了夜无痕。」 「他……」 姜怡宁咬着嘴唇,似乎难以启齿。 「他逼我……」 剩下的不用说了,留白比直说更有杀伤力。 「轰!」 楚景澜周身的浩然正气瞬间暴走。 「夜丶无丶痕!」 「我要杀了他!」 楚景澜转身就要走,那架势是要去魔域拼命。 姜怡宁连忙喊住他:「你现在去有什麽用?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 楚景澜停下了脚步。 一想到那个画面,一想到这个女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另一个男人…… 楚景澜心中那股无名的妒火和暴虐的占有欲,瞬间压过了理智。 看着那个坚强又脆弱的女人,心里的怒火化作了无尽的愧疚。 是他没保护好她。 如果他早点找到她,不让她一个人流落在外…… 「生!」 楚景澜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王养!」 「别说是一个魔种,就算是十个,本王也养得起!」 「从今天起,这孩子姓楚!」 旁边的司徒空瓜子都吓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喜当爹? 而且还是抢着当? 这摄政王的脑回路是被乌龟给踢了吗? 司徒空表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唉,魔尊行事,向来乖张,可怜,可叹……」 实际上,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正在一块特制的传讯玉简上疯狂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特急!头条!修真界年度情感大戏!】 【女主:神秘女子姜怡宁。】 【男一:凌霄剑尊姬凌霄(疑似私生子之父)。】 【男二:摄政王楚景澜(已确认与其育有一子)。】 【男三:青丘妖皇白泽(关系暧昧,疑似现任情人)。】 【男四:魔域至尊夜无痕(新增!已确认腹中胎儿之父)!】 【摄政王楚景澜,当众承认被魔尊夜无痕绿了!】 【且甘愿喜当爹,欲将魔尊之子纳入皇室族谱!】 【速速将此消息加密,分等级售卖!最高级别情报,起拍价上品灵石!快!趁热!】 司徒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一个秘闻,能让他回血一半啊! 姬凌霄啊姬凌霄,原来你头顶绿成一片草原!难怪像个疯狗,乱咬人! 就在司徒空美滋滋地的时候。 异变突生! 姜怡宁的肚子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轰——! 黑色的气浪呈环形炸开。 楚景澜丶白泽丶司徒空三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震退了三步! 「唔!」 姜怡宁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娘!」 「宁宁!」 「怡宁!」 几道身影同时冲了过去。 楚景澜离得最近,一把捞住姜怡宁的腰。 只见姜怡宁的小腹处,一股浓郁得仿佛实质般的黑色魔气,疯狂地涌动起来。 带着毁灭暴虐的气息!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外界这几个强者的气息,受到了刺激,开始在他娘肚子里蹦了。 「好疼……」 姜怡宁疼得冷汗直流,指甲深深陷入楚景澜的手臂里。 这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手在肚子里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给搅碎了。 「别怕,我来助你!」 楚景澜当机立断,单手抵住姜怡宁的后背。 浩然正气! 那是天地间最刚正的力量,专门克制一切邪祟。 金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姜怡宁体内。 「我也来!」 白泽也不甘示弱,妖力运转。 纯净的九色神光,带着生生不息的治愈之力,覆盖在姜怡宁的小腹上。 然而下一秒。 「啊——!」 姜怡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停!快停下!」 司徒空在一旁大喊一声:「你们这是在救她还是在杀她?!」 楚景澜和白泽吓得连忙收手,脸色煞白。 只见姜怡宁体内,那股魔气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变得更加狂暴。 楚景澜的浩然正气是至阳至刚,遇到魔气那就是水火不容。 白泽的妖力虽然温和,但那是异种能量,根本无法安抚那个拥有魔尊血脉的胎儿。 「怎麽会这样?」 楚景澜看着满是血的姜怡宁,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此刻手都在抖。 「这孩子……在排斥所有的外来力量。」 姜雷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娘你怎麽了?」 楚安宴也吓傻了趴在姜怡宁身边,小手想要去摸娘亲的肚子,却又被那股魔气给弹开了。 「坏!里面的宝宝坏!」 楚安宴哭着喊:「不要欺负娘亲!」 姜怡宁此时已经疼得神智不清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宁宁!怎麽会这样,我,我先护住你的心脉。】 还没出世的小混蛋实在太霸道了。 「让开!都让开!」 司徒空推开挡路的白泽,几步走到姜怡宁身边。 他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姜怡宁的脉搏上。 片刻后,司徒空脸色凝重地站起身。 「这孩子是天生的魔种,传说中的混沌魔体。」 「你们用灵力和妖力去压制,只会适得其反,激起它的凶性。」 「那怎麽办?」 白泽急得抓耳挠腮:「难道就这麽看着宁宁疼死?」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司徒空转过身,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两个男人。 「想要安抚这魔胎,必须要用最纯正的魔气去引导,去喂养。」 楚景澜脸色铁青:「你是说……」 「没错。」 司徒空点了点头:「必须要找孩子他爹。」 「夜无痕。」 空气再次凝固。 找夜无痕? 让那个魔头来救姜怡宁?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而且夜无痕要是知道姜怡宁怀了他的种,指不定会做出什麽疯狂的事情来。 甚至可能直接把姜怡宁抓回魔域当禁脔! 「不行!」 楚景澜断然拒绝:「那个疯子来了,怡宁只会更危险!」 「那你就看着她死?」 司徒空冷冷地反问:「这魔胎再这麽闹腾下去,姜家主迟早会爆体而亡。」 「到时候一尸两命。」 第094章 魔尊喜当爹,这瓜他自己都吃不 白泽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炸开,白衣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九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丘妖皇,擅闯魔域,找死吗?」 刚踏入极渊边界,几道黑影就拦在了面前,魔气森森,都是元婴期的魔将。 「滚开。」 白泽抬手一挥,九色神光如潮水般涌出,那几个魔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震飞出去,撞碎了十几座黑石山。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动静太大,整个极渊都震动了。 「谁?!」 「敢在魔尊的地盘撒野!」 越来越多的魔修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一片,魔气冲天。 白泽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没时间跟这些杂鱼耗。 「夜无痕!给老子滚出来!」 妖皇的声音裹挟着磅礴妖力,响彻整个极渊。 山石崩裂,魔云翻涌,修为低些的魔修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 「呵。」 一声轻笑从极渊深处传来。 下一刻,一道红衣身影凭空出现在白泽面前。 夜无痕斜倚在一团黑雾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骷髅头,猩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青丘的小狐狸。」 他歪了歪头,笑容邪气:「怎麽,你活够了来送死?」 白泽拳头捏得咯咯响,强压下火气。 「少废话!」 「姜怡宁出事了!你赶紧跟我走!」 夜无痕眉头微挑:「她出事就出事,本尊都还没找她算帐就很好了。」 白泽吼道:「她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现在魔胎暴动,只有你的魔气能安抚!」 夜无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麽?」 白泽语速飞快:「再不去,她和孩子都得死。」 空气死寂。 「你是在开玩笑吗?」 白泽冷哼:「我堂堂妖皇,很闲吗?开玩笑开到魔域?」 夜无痕手里的骷髅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 夜无痕什麽都没说,撕裂空间,白泽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白一红,消失在极渊上空。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魔修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我丶我是不是听错了?妖皇刚才说……魔尊有孩子了?」 「你没听错。」 另一个魔修喃喃道:「我的天,魔尊什麽时候在外面留的种?」 人群里炸开了锅。 「不可能!魔尊不是最讨厌那些黏黏糊糊的情情爱爱吗?上次魅魔一族的圣女脱光了爬他床上,被他直接扔进了万骨窟!」 「对啊,魔尊可是见了再妖娆的魔女都能直直离开的……绝男人。」 「可九尾妖皇亲自跑来报信,还急成那样……」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魔修捋着胡须,眯起眼睛:「你们懂什麽,魔尊活了上千年,偶尔在外面留个血脉有什麽稀奇?」 」只是没想到,居然能让妖皇亲自来请,那女人什麽来头?」 有人压低声音:「前阵子不是有传闻吗?魔尊去人间界走了一趟,回来时心情特别好,还破天荒没杀人。」 「对对对!那天守门的兄弟说,魔尊回来时衣服上沾了血,但嘴角是翘着的!」 「所以……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忘了刚才被打飞的同僚。 不知是谁先倒抽一口凉气:「如果魔尊真有子嗣……那咱们极渊岂不是要有少主了?」 「有没有还两说呢,魔尊血脉霸道,寻常母体根本承受不住,搞不好一尸两命。」 「难怪妖皇急成那样。」 「等等。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是个化神期的魔君:「你们说……魔尊这一去,万一那女人和孩子都没保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喜怒无常的魔尊,若是痛失血脉,回来后会是什麽样子? 极渊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散了散了!」 魔修们作鸟兽散,但窃窃私语声却像瘟疫一样在极渊深处蔓延开来。 所有人心头都悬了一个疑问,魔族到底会不会有少主诞生。 那头荒渊石屋内。 楚景澜和司徒空正满头大汗地输送灵力维持姜怡宁的心脉。 突然,空间被一双布满魔纹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瞬间将石屋内原本温和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 夜无痕跨步而出,径直走到姜怡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那高高隆起丶黑气缭绕的肚子。 有一股与他同源的气息。 夜无痕猩红的眸子里,玩味散去,伸出手指点在那团黑气上。 原本狂暴的魔胎,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你们都出去。」 楚景澜儒雅的面容此刻结满了寒霜。 「夜无痕,你若敢动她分毫,本王便是拼着国运受损,也要踏平你那万魔殿。」 姜怡宁费力地睁开眼:「你们先出去吧,我相信魔尊大人不会伤我。」 楚景澜咬紧了后槽牙,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无痕,那眼神仿佛要在对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在门外。」 石门轰然关闭。 屋内只有姜怡宁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夜无痕再度施展魔功,姜怡宁只觉得腹中那股搅碎她五脏六腑的绞痛,如潮水般退去。 不消一会,她虚脱般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啧。」 「小骗子。」 夜无痕缓缓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姜怡宁身侧的床沿上,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异香,侵入鼻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给本尊解释一下。」 「本尊何时碰过你?」 姜怡宁心头一凛,费力地撑起身子,眼眶红得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乾的汗珠与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我怎知晓?」 她嘟着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不是白泽提起,说我这是什麽『万灵孕体』,我……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荒唐之事!」 「明明我们两个……什麽都没发生!」 「万灵孕体也只是传说。」 太荒谬了,碰没碰人,夜无痕自己会不清楚? 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分辨猎物的每一句谎言。 第095章 别问,问就是体质特殊,一碰就 可…… 夜无痕感知了下,那胎儿流淌着的血,的确是他本源魔血,做不得假。 难道…… 夜无痕的脑中,一个更加离奇的念头闪过。 除非,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麽凡俗修士。 她本身,就是某个上界大能遗落在下界的血脉,或者……是某个古老存在的转世之身。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她身上接二连三发生的丶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先是能承载他的心头血而不死,接着又能与姬凌霄丶楚景澜那等人物纠缠不清。 现在,更是弄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闻所未闻的「隔空怀孕」。 有趣。 真是太有趣了。 夜无痕看着姜怡宁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癫狂。 姜怡宁被他笑得心里发毛,抓着他衣袖的手都僵住了。 「也许这是因为你心头血进入过我体内的缘故?」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 姜怡宁点头,一脸沉痛:「但事实就是如此,不然你怎麽解释这孩子的存在?怎麽解释我也解释不清的这一切?」 夜无痕直起身子,捏住姜怡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小骗子,这就是你偷取本尊心头血的代价。」 他的语气里满是恶意的讥讽:「你以为,本尊的血是那麽好拿的吗?」 姜怡宁被迫与他对视,眼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夜无痕欣赏着她这副屈辱又不肯服输的模样,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不过,你也别妄想能用这个小东西来要挟本尊。」 他松开手,用指腹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姜怡宁下巴的手指,仿佛沾了什麽脏东西。 「我们魔族,向来独来独往,亲缘淡薄。」 「为了力量,父子相食,手足相残,再正常不过。」 他猩红的嘴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若是有朝一日,本尊觉得这小东西碍事,说不定……会亲手捏碎了他。」 姜怡宁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恐惧和愤怒。 她根本不指望这个疯子能有什麽父爱,只要他不来跟自己抢孩子,甚至最好是永远别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那就万事大吉。 「你混蛋……你不要动她,我不会用她找你要利益的!」 姜怡宁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软绵绵的咒骂。 「多谢夸奖。」 夜无痕仿佛听到了什麽悦耳的赞美,心情颇好地转身,朝着石门走去。 他已经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也满足了好奇心,懒得再跟这个「麻烦」的女人待在一起。 石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外,三道身影如同门神一般杵在那里。 楚景澜一身玄色蟒袍,负手而立,儒雅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笑意,周身盘旋的金色文字都带上了几分凌厉。 白泽九条狐尾焦躁地在身后扫来扫去,一双金色的兽瞳紧紧盯着门。 司徒空则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玉简,似乎在记录着什麽,但那朝向门口的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石门打开的瞬间,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夜无痕的身上。 夜无痕脚步一顿,感受着那两股毫不掩饰的敌意,眉头微挑。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景澜和白泽脸上那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表情。 呵。 夜无痕心中冷笑一声。 一群蠢货。 夜无痕压根没把他们的敌意放在心上,迈步走了出去。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三道目光里的含义,与他想像中的「种族歧视」,根本不是一回事。 夜无痕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上了一口又黑又大道德败坏的锅。 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 「轰!」 一声巨响,直接在石屋内部炸开。 整座坚硬黑岗岩砌成的屋顶,像是被人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瞬间化作漫天碎石,呼啸着向四周飞溅。 刚走到门口的夜无痕脚步一顿,一块足有磨盘大的碎石擦着他的发梢飞过,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动静说是里面封印了一头太古凶兽破封而出也不为过。 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魔气散出。 黑气在半空中盘旋,瞬间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黑莲虚影,将整个荒渊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 这笑声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姜怡宁虚脱地倒在枕头上,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小肉团子,眼皮狂跳。 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婴。 皮肤白得像是个瓷娃娃,藕节般的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最离奇的是,她眉心处有一道鲜红似火的莲花印记,一双大眼睛天生异瞳,一只纯黑,一只血红。 小女婴悬浮在空中,左手抓着一缕残存的黑气当玩具,右手正塞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啃着。 见到有人看她,她非但不怕,反而冲着楚景澜和白泽吐了个口水泡泡。 「噗——」 那个泡泡在空中飘啊飘,最后「啪」的一声炸开,化作一缕精纯的魔气,将楚景澜那身价值连城的玄色蟒袍烧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洞。 楚景澜看着衣服上的洞,沉默了。 「是个闺女!软乎乎的闺女!」 白泽的眼睛瞬间亮了,九条尾巴摇得几乎要起飞。 妖族向来阳盛阴衰,狐族更是几千年没出过纯血统的小公主了。 白泽哪里还管什麽魔气不魔气,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就要抱。 「小宝贝,我是你白叔叔,快到叔叔怀里来!」 「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空杀出,直接拍掉了白泽的手。 楚景澜一脸正气地挡在前面。 「妖皇手脚粗重,别伤了孩子。」 他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绣着金丝云纹的柔软锦帕,垫在手上,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向空中的女婴。 「宝贝,我是爹爹……到爹爹这里来。」 夜无痕闻言惊愕回头…… 第096章 魔尊你不是要走?怎麽被当马儿 夜无痕那双猩红的异瞳,在楚景澜脸上定格了足足三息。 他像是听到了什麽万古以来最好笑的笑话,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肆意的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刚才还在石室里冷着脸威胁姜怡宁别想用孩子要挟自己,魔族亲缘淡薄,必要时他亲手处理。 结果一出门,就有人抢着当爹? 夜无痕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荒唐事,什麽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真没见过。 「你找死。」 夜无痕周身魔气轰然炸开,墙壁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一步踏出,空间都为之扭曲。 「本尊的血脉,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染指?」 「外人?」 楚景澜挑眉,毫不退让:「夜无痕,你搞清楚状况,她是本王的王妃,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呵。」 夜无痕气笑了:「所以你就上赶着认爹?楚景澜,本尊看你不仅是眼瞎,脑子也被门夹了。」 「总比某些人强。」楚景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孩子刚出生,亲爹就威胁要亲手处理掉。这种爹,有不如无。」 「你——!」 这时一个碎石又飞了过来,要不是夜无痕闪得快,脸上定要被砸出个坑。 那女婴歪着头,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小手一挥。 无数碎石,继续往外砸, 目标明确,就只砸穿着红衣的夜无痕。 盘大的碎石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山壁上,碎石飞溅。 夜无痕:「……」 他猩红的眸子危险地眯起,看向半空中那个罪魁祸首。 小女婴正趴在空中,两只小手撑着肉嘟嘟的下巴,冲着他咧嘴一笑。 露出口中那还未长牙的粉嫩牙床。 夜无痕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白白嫩嫩,软趴趴的,看着一捏就能碎。 哪里有半点魔族该有的凶悍模样? 「算了,丑死了,本尊不管了,你们稀罕你们玩。」 夜无痕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走。 「我是妖皇,我会哄孩子!我有尾巴!」 白泽再次靠近,试图用毛茸茸诱惑可爱的宝宝。 「本王是儒道半圣,能给她最好的教育,你那尾巴只会掉毛。」 楚景澜寸步不让。 小女婴谁也没理,那双异瞳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一抹鲜艳的红色。 「咿呀!」 她小短腿在空中一蹬,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一样,越过两个争抢的男人,直直地朝着门口飞去。 速度之快带起了一串残影。 「小心宝宝!」 姜怡宁惊呼。 夜无痕只觉得背后一沉。 某种软绵绵丶热乎乎的东西,像个八爪鱼一样,「啪叽」一下贴在了他的背上。 两只莲藕般的小手臂,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甚至还有口水蹭在了他领口上。 夜无痕浑身僵硬。 杀气在他周身翻涌了一瞬,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缓缓转头。 对上了一张放大萌萌的小脸。 女婴抱着他的脖子,在他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吧唧」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 夜无痕:「……」 时间暂停了一瞬。 楚景澜手里还拿着那块锦帕,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脸色黑得像锅底。 白泽九条尾巴都垂了下来,一脸「被抛弃了」的哀怨。 夜无痕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女婴的后衣领,嫌弃地想要把她提溜下来。 「松手。」他恶狠狠地威胁,「不然本尊把你扔进万蛇窟。」 女婴眨巴着大眼睛,非但没松手,反而双腿一盘,直接骑在了夜无痕的脖子上。 两只小手抓着夜无痕那头柔顺的黑发,嘴里发出兴奋的「驾驾」声。 把堂堂魔尊当马骑。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把她扯下来,可手伸到一半。 又变成了虚扶,生怕这软趴趴的东西掉下来摔坏了。 「放肆!」 夜无痕低吼一声,声音却没什麽威慑力。 女婴咯咯直笑,抓着他的头发晃了晃。 夜无痕僵硬着脖子,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转过身黑着脸看向屋内众人。 「看什麽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他一边放狠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托着骑在脖子上的「小祖宗」,大步走进屋内。 「快把这小肉团拿走。」 楚景澜冷笑一声:「魔尊若是不会抱,大可不必勉强,本王乐意代劳。」 「滚。」 夜无痕言简意赅。 白泽凑过来,酸溜溜地看着骑在夜无痕头顶作威作福的三宝:「凭什麽她只亲近你?明明我的尾巴更好玩。」 夜无痕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因为她不瞎。」 白泽直接动手抢娃。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那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眉心那朵血莲印记红光一闪。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色魔气,精准地弹在了白泽的手背上。 「嘶!」 白泽触电般缩回手,手背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小点,疼得他直甩手。 「嘿,小家伙脾气还挺大!」 白泽非但不气,反而更兴奋了:「像我!我们妖族幼崽都这样!」 楚景澜见状,也顾不上跟夜无痕斗嘴,伸手去接:「宝宝,爹爹在这里。」 可那女婴根本不给他面子,小嘴一撇,这次连魔气都懒得用,直接一口口水吐在了楚景澜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楚景澜的身体瞬间僵住。 「噗嗤。」夜无痕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他长臂一捞,把小家伙抱到了怀里:「你这小东西,脾气倒是很像本尊。」 似乎养一会也挺有意思。 「把孩子给我。」 三宝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咿咿呀呀地朝着姜怡宁的方向伸着小手。 夜无痕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了过去。 软软小小的身体一入怀,姜怡宁低头看着这个与夜无痕有七分相似,却又带着自己影子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小家伙一到娘亲怀里,立刻拿小脑袋在姜怡宁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黑红异瞳好奇地打量着那几个「奇形怪状」的男人。 「坏!」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敌意的奶音响起。 一直被忽略的楚安宴,不知何时爬上了床。 他鼓着腮帮子,小手里已经开始有电光在闪烁。 「娘,我的!」 楚安宴指着妹妹,霸道地宣布主权:「她是坏东西,扔了!」 说着,一缕紫金色的雷电,真的就朝着三宝劈了过去。 「二宝!」姜怡宁厉喝一声。 司徒空来不及动作。 只见三宝面对那道雷电,非但不怕,反而伸出藕节般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缕紫雷。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像是吃糖豆一样,把那缕雷电塞进了嘴里。 「嗝~」 三宝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 楚安宴傻眼了。 他引以为傲的问心雷,就这麽……被当零食吃了? 姜雷也走了过来,默默地站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脸。 三宝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 「都给我出去。」 姜怡宁抱着女儿,冷冷地扫视着屋里那几个大男人。 「孩子要休息,我也要休息。」 「魔尊大人。」 「您现在就可以走了,就当今天什麽都没发生过,我们母女也绝不纠缠。」 第097章 叫司徒空的,赶紧跑路吧 夜无痕摸了摸下巴,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 走? 这麽好玩的一出戏,他怎麽舍得走? 「本尊乏了。」 夜无痕伸了个懒腰,直接在旁边一张还算完整的石凳上坐下。 「既然孩子是本尊的,本尊自然要留下来。」 google搜索twkan 他这话一出,楚景澜和白泽的脸色瞬间拉下来。 荒渊的日子,因为三宝的到来,变得鸡飞狗跳。 但这边的热闹还没持续几天,外界的修真界却已经炸开了锅。 一枚枚制作精良的玉简,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中州丶南荒丶东海,乃至魔域的每一个角落。 天机阁出品的玉简不仅内容劲爆,甚至还贴心地分了三个档次。 【青铜版:只需十块下品灵石。】 标题:《震惊!神秘女修与四位至尊强者的爱恨情仇!》 内容:某荒郊野岭,惊现绝世修罗场,四位大佬齐聚一堂,竟是为了争夺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婴抚养权? 谁是亲爹?谁是备胎?速看! 【白银版:五百块中品灵石。】 标题:《深度解析:儒道半圣为何甘愿喜当爹?魔域至尊为何深夜送血?》 内容:独家揭秘!摄政王楚景澜当众承认「孩子跟我姓」!妖皇白泽为爱甘当坐骑!更有剑尊姬凌霄黯然神伤,深夜买醉! 附赠四人对峙高清留影石拓印版(模糊)。 【黄金尊享版:一万块上品灵石(限量发售)。】 标题:《那个让全修真界男人疯狂的女人——她究竟是谁?》 内容:详细分析该女修的手段丶心机与驭男之术。 想知道如何拿捏高冷剑尊吗?想知道如何驯服疯批魔尊吗? 购买此版,赠送天机阁阁主亲笔批注的《撩汉三十六计》,拿下任何合体期大佬都不在话下!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的茶馆酒肆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女修好像是合欢宗失传已久的圣女!」 「胡说!我买了白银版,上面暗示她是上界下凡的仙子,是为了历情劫才……」 「我怎麽听说她是狐族转世?不然怎麽连妖皇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甚至传出了「集齐四个大佬的血脉就能召唤天道」这种鬼话。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几位男主角,反应各不相同。 楚景澜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枚白银版玉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喜当爹?」 他看着玉简上那几个大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虽然当时确实有那麽点意思,但被这麽写出来,怎麽看怎麽像个冤大头! 「司徒空!!」 那头白泽正趴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枚黄金版玉简,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这上面写我『为爱甘当坐骑』?虽然听着有点没面子,但这『痴情种』的人设……倒也不错。」 他甩了甩尾巴,有些不满地指着其中一段。 「怎麽这上面说姬凌霄那个面瘫脸是『初恋白月光』?明明我才是第一个认识宁宁的!」 「司徒空!!」 白泽愤愤不平地掏出传讯符,给司徒空发了条消息。 【瞎子,把本皇排在姬凌霄前面,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另外,『为爱当坐骑』这段删了,改成『天降神兽宠溺绝爱』!】 发完传音,白泽还不解气,又盯着那玉简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将那行写着「姬凌霄」的字用法力消除。 魔域极渊。 夜无痕回去处理一下琐事,手里正在炼制一个红黑间隔的珍珠手串法宝。 几个魔将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呈上一枚染血的玉简。 「尊……尊上,这是外面传疯了的东西……」 夜无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当看到「魔尊深夜送血,疑似舔狗」这一行字时,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舔狗?」 「司徒空!!」 魔气在大殿内翻涌,几根巨大的石柱开始出现裂痕。 夜无痕眼露冷凛:「本尊看司徒空那耳朵是不想要了。」 不过…… 当视线扫到最后一行「确认为魔尊亲生血脉,魔域有望迎来少主」时,他眼底的杀意微微收敛。 盯着「亲生血脉」和「少主」几个字看了许久。 「嗯,这句写得还算像句人话。」 他随手将玉简扔回给魔将。 「去,给天机阁送份大礼,告诉那个瞎子,下次再敢乱写本尊的事情,本尊就把他的骨头拆下来搭积木。」 …… 数万里外,北境雪原。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兽潮馀波。 冰天雪地中,一道身着月白长袍的身影屹立不倒,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但周遭百丈内的妖兽尸体皆是一击毙命,切口平滑如镜。 姬凌霄收敛剑意,雪花落在他肩头,未融半分。 「尊上。」 一名凌霄剑宗的长老御剑而来,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 「这是传来的……天机阁新出的东西。」 「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传,四位至尊强者争着当爹,闹得沸沸扬扬。」 姬凌霄神色淡漠,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初恋丶白月光丶惨遭抛弃丶深夜买醉丶爱而不得。】 四周的风雪,停了。 「呵。」 姬凌霄低笑一声,笑声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捏着玉简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枚制作精良丶能抗住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玉简,就这麽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长老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退后了三步。 姬凌霄面无表情地看着「深夜买醉」那四个字。 他什麽修为?早已辟谷,写东西的人脑子都不带吗?。 「爱而不得?」 姬凌霄薄唇轻启,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比这北境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他抬起眼皮,看向远处那一座正欲崩塌的雪山。 噌—— 长剑出鞘半寸,又瞬间归鞘。 轰隆! 远处的雪山直接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削平了山头,漫天飞雪炸开,如同盛大的烟火。 长老吓得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本尊倒要问问司徒空——」 「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是怎麽看出本尊『黯然神伤』的。」 话音落下,姬凌霄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千里之外。 荒渊。 姜怡宁正靠在躺椅上,享受着二宝楚安宴并不熟练的捶腿服务。 三宝则被装在一个特制的摇篮里,摇篮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法宝当风铃。 「娘亲,你看这个。」 姜雷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枚皱巴巴的玉简,递给姜怡宁。 「这是我刚才从一只路过的穿山甲精手里抢……买来的。」 姜怡宁接过来,神识一扫。 里面的内容瞬间让她气笑了。 好啊。 好一个司徒空,赖在这里不走。 说可以指点姜家人修炼,背地里却把她的隐私卖了个底朝天!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姜怡宁」,但那些细节描写,熟悉人一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尤其是那句「驭男之术」,把她说得像个狐狸精。 「娘亲,这上面写的『备胎』是什麽意思?」 姜雷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知欲。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笑容。 「备胎啊……就是专门用来碾压那些乱嚼舌根的小人的轮子。」 她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坚硬的玉简在她手中化为齑粉。 「司徒空!!」 第098章 捡漏!盯上瞎子的挂 姜怡宁捏碎玉简后,直接回了房间闭关。 万灵神木这次结出的三宝,反哺给她的灵力实在太过庞大。 这一闭就是三天。 google搜索twkan 直接让她从金丹三层一路飙升到金丹大圆满。 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别人修炼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到金丹,我才穿越过来多久?」 姜怡宁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挂开得,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姜怡宁推门而出,去了司徒空的石屋,想看看怎麽坑这个瞎子。 却见那个总是装出一副高人模样的瞎子司徒空,正捂着胸口,嘴角挂着一抹鲜红。 他那根从不离手的竹杖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摇摇欲坠。 「你做什麽了?」 姜怡宁有些诧异。 这人前头还生龙活虎地卖八卦,怎麽眨眼就半死不活了? 司徒空没有说话。 他那蒙着白布的双眼对着姜怡宁的方向,虽然看不见瞳孔,但姜怡宁能感觉到那股惊骇欲绝。 刚才司徒空没忍住职业病,偷偷起了一卦。 神识顺着那根因果线,逆流而上,想要窥探姜怡宁的命格源头。 结果神识刚探过去,就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那迷雾中心的瞬间。 那迷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朝着他的神识狠狠咬下! 天机反噬来得又快又猛,差点震碎他的心脉。 「你……到底是是个什麽东西?」 司徒空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有些发颤。 姜怡宁翻了个白眼。 「会不会说话?我是你债主。」 司徒空心中惊骇,怎麽可能?就算是上界仙人转世,也该有迹可循。 这个女人的命格,怎麽会是一片虚无?连天道都无法记录? 她到底是什麽怪物?! 姜怡宁刚想趁机讹这瞎子一笔精神损失费 一柄通体晶莹的冰蓝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司徒空的咽喉。 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司徒空刚刚遭受反噬,神魂动荡,汗毛瞬间炸起!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预警。 「姬凌霄你个疯狗!老子又没挖你祖坟!」 司徒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外逃去。 「嗤啦——」 剑光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被整齐地削断,轻飘飘地落向地面。 司徒空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抬手摸了摸头顶。 还好只是头发,脑袋还在。 他抬头看向剑光来处。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十丈处,负手而立,衣袂在荒渊的风中微微飘动。 那张清冷如仙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姬凌霄手持长剑,剑尖直指司徒空:「今日不拆了你这瞎子,本尊名字便倒过来写!」 「凌霄啊,火气这麽大,是跟妖兽打输了吗?」 司徒空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需要我卜卦吗,给你八折。」 姬凌霄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司徒空轻轻一点。 「嗡——」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暴动!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凭空生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司徒空周围百丈空间彻底封锁。 每一道剑气都凝练到了极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司徒空脸色大变:「等等!老霄!有话好说!」 「深夜买醉?」 姬凌霄终于开口。 「……」司徒空噎住了。 「黯然神伤?」姬凌霄又问。 每说一个词,他手中的长剑就嗡鸣一声,杀意便重一分。 「那个……艺术加工!对,艺术加工!」 司徒空急中生智:「这样写不是更能凸显你情深义重丶痴心不悔的形象吗?多少女修看了都得感动哭……」 「咻!」 一道剑气直直冲他而来。 司徒空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块龟甲,挡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我天机阁以写实闻名,信誉极佳,不然人家怎麽肯花这麽多钱买我消息!」 「你自己老不修的,偷偷啃小自己一千岁的女修,面子挂不住了是不是?」 姬凌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胡言乱语!」 姬凌霄懒得废话,抬手就是一剑,剑气如霜。 司徒空双手飞速结印,一层层防御光罩继续叠加。 「姬凌霄!你别太过分!本座好歹也是天机阁阁主!你真当我是泥捏的?!」 他袖中飞出数十枚古朴的铜钱,在空中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 「天机锁灵阵——起!」 铜钱阵法光芒大盛,禁锢周围的灵气,削弱姬凌霄的剑气。 石屋里的姜怡宁没管两个男人打成什麽样。 她的视线全在那缕头发上。 合体期大能的头发! 姜怡宁手指微动,一道极其隐蔽的灵力卷了出去。 那缕神不知鬼不觉钻进了她的袖口,随后稳稳当当地落入了储物袋。 捡了漏才出去瞧瞧热闹。 刚一出来,剑气纵横,周围的山石瞬间化为齑粉。 两人战成一团,灵力席卷着周围。 楚景澜不知何时出现在姜怡宁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把摺扇,轻轻摇着,替她挡去了漫天飞舞的碎石。 「这两人谁会胜?」 顶尖强者的战斗,姜怡宁有些动作都看不清,只能拉个解说员来给自己助兴了。 「司徒空修为是合体后期,姬凌霄之前也是。」 「但司徒空修的是天机道。」 姜怡宁转头:「天机道很厉害?」 「不仅是厉害。」 楚景澜看着场中左支右绌却总能化险为夷的司徒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开了天眼。」 「这天眼能窥探过去未来,预知吉凶祸福。」 「你看姬凌霄这一剑,快若奔雷,但在司徒空眼里,这一剑的轨迹早在三息之前就已经显现了。」 「所以他总能先一步避开要害。」 姜怡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预知未来? 这简直就是保命神技! 如果以后有个孩子能继承了这种「天眼」的能力,那不管是探秘境还是躲仇家,岂不是开了全图挂? 这简直就是居家旅行丶杀人越货的必备神技啊! 姜怡宁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看向司徒空的眼神变了。 「怎麽?」 楚景澜敏锐地察觉到了姜怡宁眼神的变化,手中摺扇一顿,语气有些发酸。 「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瞎子了吧?」 第099章 无情的魔,修仙界的残酷。 姜怡宁回过神,一本正经地摇头。 「怎麽可能,我只是在嫉妒他的……天赋。」 那头姬凌霄越打越憋屈。 每一次必杀的剑招,司徒空都能极其诡异地扭一下身子躲过去。 就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一道白影从石屋顶上窜了出去。 「司徒空!!」 白泽早就看这个瞎子不顺眼了,趁此机会一起修理他一顿。 九条狐尾铺天盖地地卷了过去,直接封死了司徒空的活动空间。 「二打一?还要不要脸了!」 司徒空怪叫一声,手里的龟甲滴溜溜乱转,放出大片金光。 有了白泽的加入,原本一面倒的局势瞬间变成了混战。 姜怡宁看着那漫天乱飞的法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虚空突然裂开。 赤红色的魔云翻滚而来,像是要将这方天地都吞噬殆尽。 夜无痕一袭红衣,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赤足踏在虚空之中,脚下绽放出一朵朵妖异的血莲。 那张妖异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 他没有看打架的三人,那双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摇篮里正在啃脚丫的三宝。 混沌魔体。 夜无痕回想起刚要离开魔域时,大长老那激动的。 「尊上!那孩子是这世间唯二的混沌魔体。」 「您若是能将其吞噬,或许能实力大增,无视浮空界的天道压制啊。」 夜无痕手中还拿着刚制好的手串,闻言犹豫了一瞬。 最终他还是没走,先回了魔族禁地翻阅了整整三天的古籍,找到了吞噬的方法。 按古籍里的方法讲,若能用那个孩子填补自身,他必定能直接突破至大乘后期。 夜无痕卡在合体后期已经整整三百年了。 这方天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死死地限制着他的力量。 不,也不单是他。 所有合体期修士,想突破大乘期,都会有如此待遇。 古籍记载,浮云界不过是一个下层二级小世界,合体期已经是这里最大允许的存在。 夜无痕哪甘心自己修炼千年,一朝到了顶峰,只能去死? 五年前那次渡劫,若不是他底牌尽出,差点就被天道算计得灰飞烟灭。 后来夜无痕找司徒空算过一卦,十年内他会有一次突破的契机。 原来就是这个孩子。 「我的好女儿,魔族就是弱肉强食。」 夜无痕低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直接出现在摇篮上方,那只白透修长的手,毫不犹豫地抓向孩子。 「夜无痕!你敢!」 姜怡宁瞳孔骤缩,金丹期的灵力疯狂运转,无数藤蔓拔地而起,试图阻拦。 但在合体期大能面前,这些藤蔓脆弱得如同纸糊。 「滚开。」 夜无痕随手一挥,黑色的魔焰瞬间将藤蔓烧成灰烬。 眼看那只魔爪就要触碰到三宝。 「嗡!」 一道浩然正气化作金色的文字墙,硬生生地挡在了魔爪之前。 「虎毒不食子,夜无痕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楚景澜手持摺扇,挡在摇篮前,面沉如水。 正在和司徒空缠斗的姬凌霄和白泽,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变。 「夜无痕!」 姬凌霄长剑一转,一道惊天剑气跨越百丈,直斩夜无痕后心。 白泽更是九尾齐张,化作九道流光,封锁了夜无痕的所有退路。 「想动宁宁的孩子?」 白泽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杀意。 「先问问本皇答不答应!」 夜无痕被迫回防。 他身形暴退,手中凝聚出一柄血色长镰,堪堪挡住了三人的围攻。 「砰!」 气浪炸开。 夜无痕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三个,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夜无痕冷冷道:「这是本尊的孩子,本尊想怎麽处置就怎麽处置,轮得到你们这群外人插手?」 「孩子既然叫我一声爹爹。」 楚景澜面容冷峻:「那就是我楚家的人。」 「放屁!」 白泽骂道:「明明是叫我!我才是乾爹!」 姬凌霄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姜怡宁身前,手中的问天剑发出阵阵嗡鸣。 姜怡宁一把抱起孩子,退到了他们身后。 夜无痕这个死魔头,明明之前看到三宝还心藏柔软,怎麽回去一下就变了卦。 那边夜无痕环视了一圈。 姬凌霄,合体初期,剑修,攻伐第一。 楚景澜,合体初期,儒道半圣,手段诡谲。 白泽,合体中期,妖族肉身强横。 一对三。 哪怕他是魔尊,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硬抢肯定是不行了。 夜无痕猩红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司徒空身上。 「瞎子。」 夜无痕突然开口。 司徒空脚步一顿,暗道一声晦气,转过身一脸茫然。 「啊?谁叫我?我听不见,我瞎了。」 夜无痕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只要你帮本尊拖住这三个废物,让我带走孩子。」 「本尊给你魔域宝库一半的资产。」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一半资产? 那是什麽概念? 魔域虽然环境恶劣,但盛产各种稀有的矿石丶魔晶丶毒草。 几千年的积累下来,那绝对是一笔富可敌国的惊天巨款! 姬凌霄皱眉:「司徒空,你别犯浑。」 楚景澜也沉声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白泽更是直接威胁:「你敢帮他,我就去把你天机阁剩下的另一半瓦片也拆了!」 司徒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挣扎犹豫?不,他在算帐。 「那个……」 司徒空咽了咽口水:「夜无痕口说无凭,得先付定金。」 夜无痕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百万极品灵石,算是定金。」 司徒空接住戒指,神识一扫。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高人风范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得嘞!」 司徒空竹杖一横,身形一闪,直接站在了夜无痕身边。 他面对着姬凌霄三人,一脸正气凛然。 「三位对不住了。」 「不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天机阁上上下下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呢,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姜怡宁站在石屋门口,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痒痒。 「司徒空!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司徒空轻咳了声,一张如画的俊颜很是有欺骗性。 「姜姑娘,我们算卦的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遭天谴那是家常便饭,只要钱到位,天雷劈我当洗澡!」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的三打一,变成了二打三。 第100章 拆迁办哪家强?五个大佬毁我房 虽然夜无痕这边只有两个人,但司徒空的手段太过诡异,再加上不要命的魔尊。 这场仗难打了。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动手!」 夜无痕厉喝一声,血色长镰挥舞,直接扑向了修为稍弱的姬凌霄。 「瞎子,拦住那只狐狸和酸儒!」 「好嘞!」 司徒空手中竹杖点出无数金钱虚影,化作一座座金山银山,朝着白泽和楚景澜压去。 「铜臭味!俗不可耐!」 楚景澜大袖一挥,浩然正气化作诗词文章,与那些金钱虚影撞在一起。 白泽则是直接显出九尾法相,与司徒空的阵法硬撼。 轰隆隆! 荒渊的天空,彻底被打碎了。 「砰!」 「轰隆!」 五位屹立在修真界顶端的强者混战,这场面只能用「毁天灭地」来形容。 天空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一边是姬凌霄那冰蓝色的极致剑意,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边是夜无痕滔天的赤红魔焰,烧得虚空滋滋作响。 另一边,金色的浩然文字与白色的狐火交织,对抗着漫天飞舞的的巨大铜钱。 「斩!」 姬凌霄一剑挥出,剑气如龙,直接削平了荒渊左侧的一座千丈高峰。 那山峰倒塌的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给我滚!」 夜无痕也不甘示弱,血镰横扫,一道长达数千米的沟壑瞬间出现在地面上,深不见底。 「你们轻点!那是老子的私房钱!」 司徒空一边心疼地看着被狐火烧黑的铜钱法宝,一边下手却更黑了。 无数龟甲虚影从天而降,像是陨石雨一样,无差别地轰炸着下方。 姜怡宁站在石屋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我的菜地!」 「那是姜雷昨天刚种下的灵谷!」 「那是二婶辛辛苦苦养的灵鸡!」 在那些恐怖的馀波下,姜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基业,瞬间化为乌有。 刚刚开垦出来的灵田变成了焦土。 精心搭建的鸡舍变成了废墟。 就连那座被两大至尊加固过的石屋,此刻也是摇摇欲坠,墙体上布满了裂纹。 「娘!」 姜雷抱着问天剑,小脸紧绷挡在弟弟妹妹身前。 「我怕……」 楚安宴虽然平时嚣张,但面对这种级别的战斗,还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 三宝躺在摇篮里,倒是没哭,反而瞪着一双异瞳,兴奋地看着天上的烟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够了!」 姜怡宁忍无可忍。 她祭出一个清灵木法宝,无数翠绿的枝条冲天而起,试图构建一道防御网。 但在那狂暴的能量风暴面前,这些枝条就像是狂风中的小草,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金丹期,在世俗界或许是一方强者。 但在这些合体期的大佬面前,依然弱小得像只蝼蚁。 这种无力感,让姜怡宁愤怒到了极点。 「轰——!」 最后一块完整的屋顶瓦片,在夜无痕的血色镰刀下化作了齑粉。 姜怡宁站在废墟中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毁灭吧,累了。 半空中,五个合体期的大佬打得不可开交。 夜无痕这疯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拼着受姬凌霄一剑,也要去抓摇篮里的三宝。 司徒空那个没节操的瞎子,拿了钱办事效率极高。 那一手天机阵法恶心至极,专门预判白泽和楚景澜的走位,搞得这边三人束手束脚。 「够了!」 楚景澜手中摺扇「啪」地一声合上,浩然正气被逼得有些溃散。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荒渊,又看了一眼姜怡宁母子四人,心思流转。 这麽打下去,没完没了。 就算赢了,这荒渊也被毁乾净了,到时候姜怡宁还得把这笔帐算在他们头上。 必须把这些碍眼的家伙统统踢出局,只留下他。 楚景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袖中滑出一卷泛着古朴黄光的画轴。 那是他的本命圣器——山河社稷图。 「诸位既然精力这麽旺盛,不如换个地方打。」 楚景澜咬破舌尖,一口浩然精血喷在画轴上。 「山河为笼,社稷为锁,收!」 画轴迎风暴涨,瞬间遮蔽了整个天空。 原本还在狂轰滥炸的夜无痕动作一滞,只觉得四周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楚景澜!你个酸儒又玩阴的?!」夜无痕暴怒。 「兵不厌诈。」 楚景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画卷猛地展开,遮天蔽日。 「诸位,既然都这麽闲,不如随本王去画中走一遭,断个红尘,了个因果!」 巨大的吸力从画卷中传来。 夜无痕丶司徒空丶姬凌霄丶白泽,连同站在地上的姜怡宁,瞬间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 楚景澜眼露满意。 只要进了图里,他就是主宰,他可以设定规则,编造记忆。 上一次出了差错,这次他用精血催发,一定没人再能钻空子。 他要给自己安排一个最完美的剧本。 然而就在楚景澜也准备入图的瞬间,万灵神木很不爽地抖了抖叶子。 一道绿光贯穿了整个社稷图。 「什麽!」 楚景澜脑子一懵,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是:完了,还是上次那股怪异力量! …… 「夫人?夫人?」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姜怡宁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挂着白绫的雕花木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纸钱焚烧的味道,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头好痛。 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脑海中一片混沌,仿佛有什麽重要的东西被强行抽离了,只剩下一具遵循本能的躯壳。 我是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填补了空白。 她叫姜怡宁,大周王朝,镇国大将军楚景澜的妻子。 三年前,新婚之夜,边关八百里加急,夫君楚景澜连盖头都没来得及掀,便披甲上阵,奔赴北境。 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里,姜怡宁操持家务,替楚景澜守着将军府,照顾病弱的婆母和那个眼瞎的小叔子。 昨天前线传来消息,楚家军在边境遭遇埋伏,全军覆没。 楚景澜,尸骨无存。 「夫人,节哀。」 一个丫鬟端着茶水走过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姜怡宁接过茶杯,并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发呆。 心里并没有多少悲伤。 对于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夫君,她其实连对方长什麽样都记不清了。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夫君死了,她到底何去何从。 「少夫人,白将军来了。」管家在门口通报。 第101章 再入幻境,她是楚家妇?夫君死 白将军? 姜怡宁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白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她的青梅竹马,如今的骁骑将军,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风流人物。 没等姜怡宁说话,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大步闯进了内院。 来人一身银白轻甲,面容俊美妖冶,一双桃花眼里此刻满是焦急与心疼。 「宁宁!」 白泽一进来,无视周围下人的目光,伸手就要去抓姜怡宁的手腕。 姜怡宁本能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白将军,请自重。」 她冷声道:「这里是楚家。」 白泽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肃下脸嘱咐:「你们都先下去。」 丫鬟和管家面面相觑,姜怡宁知道白泽的性子,只能挥手让他们先下去。 「楚景澜已经死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你还要为他守在这个空壳一样的侯府里吗?」 「这是我的家。」 「这不是家,这是火坑!」 白泽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什麽?说楚景澜是贪功冒进才导致全军覆没!」 「皇帝已经派了锦衣卫在查抄楚家军的旧部,很快就会查到侯府头上。」 「宁宁,跟我走。」 白泽眼神热切:「凭我们两家的交情,加上我如今的军功,陛下会给我这个面子,让你和离归家!」 记忆里,白泽一直喜欢她,甚至在她嫁入楚家那天,他在府门外站了一夜。 但她不能走。 婆婆听到噩耗后吐血昏迷,至今未醒。 家里还有一个从小眼盲丶体弱多病的小叔子。 她要是走了,这一家老弱病残,该如何活下去? 「多谢白将军好意。」 姜怡宁背脊挺得笔直:「楚家没做亏心事,我不怕查。」 「你……」 白泽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你怎麽这麽固执!」 「楚老夫人吊着一口气,她还能活几天?剩下个瞎子,难道要你养他一辈子?」 白泽语气急切:「我带你去江南,去塞外,去哪里都好,别在这火坑里待着了!」 姜怡宁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竹马。 「白泽。」 她抬头,目光清明得可怕:「你也说了,楚家如今只剩老弱病残。」 「我若此时走了,便是将他们往死路上逼。」 「我姜怡宁虽然不是什麽圣人,但也做不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你……」 白泽气结,在原地转了两圈:「你就是死心眼!那是楚家欠你的,不是你欠楚家的!」 姜怡宁叹息一声:「阿泽,我们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目光放柔:「你别再执着于我了,我已嫁过人,白家也不会再接纳一个和离之妇。」 白泽不禁牵住姜怡宁的手:「不,宁宁,只要我想,他们拦不住我!」 「笃丶笃丶笃。」 一阵有节奏的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白泽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年轻男子,手里拄着一根细长的竹竿,摸索着跨过了门槛。 他生得极好,银发如雪,五官如画,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楚司空。 楚景澜的亲弟弟。 「嫂嫂。」 楚司空并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朝着姜怡宁的方向行了一礼。 「二弟怎麽出来了?」 姜怡宁连忙起身去扶他:「刚落过雨,湿气重,你身子骨不好。」 楚司空微微侧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在打量白泽所在的方向。 「我听到了白将军的话。」 他面容很平和。 「白将军说得对,楚家如今是危墙。」 楚司空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姜怡宁:「这是放妻书。」 姜怡宁愣住了。 「长兄不在了,我是楚家唯一的男丁。」 楚司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这三年,嫂嫂为楚家付出甚多,我们楚家不能再拖累嫂嫂。」 「拿着这封信,跟白将军走吧,以后天高海阔,嫂嫂……珍重。」 白泽眼睛一亮:「算你小子识相!」 姜怡宁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那个瞎眼的小叔子。 楚司空站在阴影里,身形单薄,手里紧紧握着那根竹杖,指节都在泛白。 他在发抖。 「我不会走的。」 姜怡宁接过那封信,当着两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嫂嫂?」楚司空面露诧异。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还是楚家的媳妇。」 姜怡宁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二弟,这种话以后休要再提。」 司徒空愣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女子身上那股从未有过的坚韧气势。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婉少语的嫂嫂吗? 白泽见状,长叹一口气:「宁宁,你这又是何苦……」 「圣旨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击碎了院内凝滞的气氛。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那是禁卫军包围府邸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大将军楚景澜,领兵不利,致使八万大军全军覆没!」 「即刻起查封将军府,任何人不得出去,待查清详情处置!」 楚司空脸色瞬间煞白。 「拿下!」 领头的禁卫统领是个络腮胡子,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内众人。 最后定格在姜怡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贪婪。 早就听说姜家娘子是京城第一美人,如今虽一身素缟,未施粉黛,却更显楚楚动人。 如今楚家马上就倒了,这第一美人或许将被充入教坊司,到时候…… 「慢着!」 姜怡宁上前一步,挡在了楚司空身前。 她脊背挺得笔直,虽是女子,此刻爆发出的气场竟不输那久经沙场的统领。 「统领大人,圣旨上说的是『不能出去』,可没说是『就地正法』。」 姜怡宁冷冷地看着对方:「我夫君尸骨未寒,罪名未定,这帽子也是你们随口就能扣的?」 「若是查清楚是冤案,统领大人今日这般羞辱忠良遗孤,就不怕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吗?」 统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牙尖嘴利。 「哼,牙尖嘴利!」 统领冷笑一声:「来人,把这罪妇绑了!」 「我看谁敢!」 白泽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横在身前。 九尺男儿挡在姜怡宁面前,一身银甲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白将军?」 统领脸色一变:「您这是要抗旨吗?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为了一个罪妇,值得吗?」 「她不是罪妇!」 白泽咬牙切齿:「楚景澜是不是叛徒我不知道,今日谁敢动楚夫人,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姜怡宁看着白泽那宽厚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傻子,这种时候还敢站出来,也不怕陛下迁怒白家。 白泽冲动,她却不能糊涂拖他下水。 「白将军,多谢你的好意。」 姜怡宁伸手,轻轻按在白泽的剑柄上。 「宁宁!」白泽急了。 「我是楚家妇,楚家的事,我们自己担。」 姜怡宁绕过白泽,直面那位统领,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我不服,我要以楚家历代将军的牌位面圣。」 「我要去金銮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问陛下,问问这天下的道理!」 「我夫君为国戍边三年,死守孤城,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凭什麽还要背上这千古骂名!」 她字字铿锵,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统领被她的气势震慑,犹豫了片刻。 毕竟楚家世代忠良,若是真没经过审讯就闹出人命,他也担待不起。 「好!」 统领收起刀:「既你要找死,本统领就成全你!带走!」 第102章 为何她那麽眼熟,红颜劫是她麽 金銮殿。 九龙金柱巍峨耸立,数百名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萧肃。 姜怡宁一身素白孝衣,跪在大殿中央。 她虽跪着,背脊却挺得比谁都直。 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下跪何人?」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传来。 姜怡宁抬起头。 高高的龙椅之上,一个面容男人穿着黑红相间的龙袍,慵懒地斜倚在龙椅上,并没有戴冠冕,一头墨发随意披散。 双眼狭长微挑,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凌厉与强势的眼型。 这就是当今圣上,夜无痕。 据说他是先皇的私生子,杀光了所有兄弟才坐上这个位置,喜怒无常,暴虐成性,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夜无痕那双猩红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姜怡宁被那冷戾的眼神扫过,心跳漏了半拍。 为什麽他给自己有一种熟悉感? 明明她才第一次见当今圣上。 姜怡宁强行压下心中的怪异感,目光瞥到了站在百官之首的那个人。 那人一身紫袍,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仙,手里拿着一只白玉笏板,眼神淡漠得仿佛不在此间。 当朝首辅,姬凌霄。 「叩见陛下。」 姜怡宁行了个大礼。 姬凌霄觉察到女子的视线,跟着看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女子,不知为何,看着如此眼熟? 心竟莫名其妙地抽痛了一下。 仿佛在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然后……失去了什麽重要的东西。 姬凌霄不信前世今生,可曾有高僧批命,他前世曾负过一个女子,今生注定要渡红颜劫。 难道此劫就是楚夫人? 怎麽可能,他再如何也不会沾染他人妻子。 旁边站出一位穿着紫色官袍的中年人,手持笏板,厉声道:「陛下,楚景澜勾结外敌!」 「他为了荣华富贵,害死我大周十万儿郎!」 「此等乱臣贼子,理应诛灭九族,以慰英灵!」 这人姜怡宁认识。 兵部尚书,也是当初极力推荐楚景澜挂帅的人。 现在甩锅甩得比谁都快。 「敢问尚书大人。」 姜怡宁挺直腰板,声音清亮:「楚景澜若是贪图荣华富贵,他已经是镇国大将军,位极人臣,还需要北蛮给他什麽?」 「蛮夷之地,牛羊成群,难道比我大梁的锦衣玉食还要诱人?」 兵部尚书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谁知道他是不是想自立为王?」 「自立为王?」 姜怡宁笑了,笑得讽刺:「他出征时带走了楚家所有的家底,拿去充了军饷。」 「如果他想反,为何不把家眷接走,反而留我们在京城等你们制裁?」 「这……」兵部尚书一时语塞。 「所以民妇不服!」 「既然说我夫君叛国,证据何在?」 「北境传来军报,楚景澜私开城门,引敌入关,致使十万大军惨死,这还不是证据?」 一名言官跳出来,指着姜怡宁的鼻子骂道。 「那是谁看见的?」 姜怡宁反问:「八万大军都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既然全军覆没,又是谁把这消息传回来的?」 「若真是引敌入关,敌人为何没有长驱直入,攻破北境防线?反而是我夫君战死之后,敌军退了?」 她目光如炬,扫视着满朝文武:「难道敌军是来串门的吗?杀了人就走,连城池都不要?」 「这……」那言官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分明是有人构陷!」 姜怡宁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瞬间红了一片。 「陛下!我夫君三年来家书从未断过,字字句句皆是报国之志!」 「家中老母病重,他不曾回;小弟眼盲,他不曾顾!」 「这样一个舍小家为大家的人,怎麽可能叛国!」 「楚少夫人好口才。」 「但国法无情,讲的是证据。」 大理寺卿从袖中拿出一叠信件,扔在姜怡宁面前。 「这是从楚景澜帅帐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有他的私印,笔迹也是他的。」 「你要如何解释?」 信纸散落在地上,姜怡宁捡起一张。 哪怕她与楚景澜未相处过,但这三年他寄过不少家书,以及书房也是她打理的。 姜怡宁一看信上字迹,确实与楚景澜的字迹无甚区别。 难道他真的叛国? 不,不可能。 从家书上看,楚景澜是个看重家人的,给弟弟都至少每月一封信。 姜怡宁端详了会,找到了问题。 「假的。」 「哦?」大理寺卿挑眉,「夫人还会鉴定笔迹?」 「我不懂笔迹。」 姜怡宁直视着大理寺卿的眼睛:「但我知道楚家人有个习惯。」 「写『国』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从来不封口。」 「楚家人教导子女,国不安,家不全,这口封不上,哪天他们楚家真正解决了边境忧患,才能写个圆满的国字。」 「而这些信上的『国』字……」 姜怡宁指着信:「个个方正圆满。」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翻阅楚景澜以前的奏摺。」 这当然不是楚景澜告诉她的,是姜怡宁陪楚司空练字时得知。 大殿内一片哗然。 百官交头接耳,兵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为首的姬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弯腰捡起一封信,仔细看了看,又回忆了一下楚景澜平日的奏章。 确实如此。 这个细节太微小,微小到连他这个过目不忘的首辅都忽略了。 「即便笔迹有疑。」 大理寺卿并没有因此退缩:「那行军图泄露一事又怎麽说?」 「只有主帅才知道全盘计划。」 「那可未必。」 一直沉默的武将列队里,白泽站了出来。 「参与作战的,除了楚景澜,还有监军太监刘公公。」 「将领们都死了,他还活着。」 白泽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楚景澜绝非叛国之人!」 白泽知道,如今只有保住楚景澜的名声,才能让姜怡宁脱险。 否则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若陛下不信,民妇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重查此案,还楚家一个清白!」 大殿内一片凝滞。 所有人都被这女子的刚烈给震住了。 姬凌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那个额头渗血的女子,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强。 他是首辅却也是世家掌权人,权衡利弊才是他的本职。 楚家倒了,对他并无坏处,甚至可以藉机让姬家夺取兵权。 可是…… 「陛下。」 姬凌霄突然出列,手中笏板一举:「臣以为,姜氏所言,不无道理。」 「战报确有疑点,单凭一纸文书便定镇国将军叛国之罪,恐难服众。」 百官哗然。 一向冷面无情丶从不站队的首辅大人,竟然替楚家说话了? 姜怡宁也愣住了,诧异地看向姬凌霄。 夜无痕手里把玩着一颗夜明珠,嘴角勾起。 这场戏,比他想像的要精彩。 尤其是那个跪在地上一身孝服的女人。 明明柔弱得像朵小白花,说起话来却字字带刺,条理清晰。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在这个小妇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查。」 夜无痕身子微微前倾。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嘴角,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挣扎的小白兔。 「首辅既然求情了,那朕便给个面子。」 夜无痕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传朕旨意,楚家叛国一案,暂缓定罪,着大理寺彻查。」 「把那个监军太监给朕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兵部尚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陛下圣明!」白泽大喜。 「退朝。」 夜无痕站起身,红袍翻飞,脚步都没停。 只是在经过姜怡宁面前时,他丢下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姜怡宁一个人能听见。 「来御书房。」 「朕再给你分辩的机会。」 那语气不像是召见臣妇,倒像是……在召唤一只即将入笼的猎物。 第103章 夜帝竟是想强取豪夺臣妻? 御书房内,没有点灯。 厚重的帷幔将窗外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昏暗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淡淡的铁锈味。 像是血被擦拭乾净后残留的气息。 姜怡宁跪在地上,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立而钻心地疼。 但她一动不敢动。 因为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夜无痕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指尖翻飞,寒光闪烁,映照着他那张妖异而危险的脸。 「抬起头来。」 他声音慵懒,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姜怡宁缓缓抬头,四目相对。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恶意。 「你很聪明。」 夜无痕蹲下身,冰凉的匕首刀面贴上了姜怡宁的脸颊,顺着她的轮廓慢慢向下滑动,最后停在纤细的脖颈处。 「在金銮殿上那番话,说得连朕那块木头首辅都动了恻隐之心。」 姜怡宁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凉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疯子皇帝,是真的会杀人的。 「民妇……只是实话实说。」 姜怡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微颤:「楚家确实是被冤枉的。」 「冤枉?」 夜无痕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这天下,朕说是黑的,它就是黑的,朕说是白的,它就是白的。」 「楚景澜是不是叛徒,不重要。」 「重要的是,朕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他手指微微用力,匕首在姜怡宁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楚家拥兵自重,早就该死了。」 姜怡宁瞳孔骤缩。 难道根本没有什麽叛国,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清洗! 是这个疯子皇帝想要收回兵权,故意设局坑杀了十万将士! 一股怒火从心底腾起,但她死死压住。 现在激怒他,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陛下要楚家死,为何又在大殿上改口?」 姜怡宁直视着他的眼睛:「陛下留我一命,总不会是因为心善吧?」 「哈哈哈!」 夜无痕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遇到了极开心的事情。 「聪明!朕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夜无痕放开她,径直走到龙榻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没入衣襟。 姜怡宁还跪在原地。 「跪着不累吗?」 「陛下没叫起,臣妇不敢起。」 「呵。」夜无痕轻笑一声,「在朝堂上不是很能说吗?」 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姜怡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撑着麻木的膝盖站起来,慢慢挪了过去。 刚走到榻前,手腕突然被抓住。 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天旋地转,直接被甩到了龙榻上。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夜无痕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那双猩红的眸子,近在咫尺,充满了侵略性。 「楚景澜有什麽好?」 夜无痕突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听说你们连新婚夜都没过。」 「夫人都没尝过极乐,不懂那是多麽美妙的事。」 姜怡宁下意识脱口而出:「陛下难道尝过了?」 听闻夜帝最是厌烦女人,后宫空无一人。 夜无痕整个人顿住,腮帮子鼓了鼓,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姜怡宁的脸颊:「为了那样一个死人,守活寡,年纪轻轻就要死,值得吗?」 夜无痕把捏住姜怡宁的下巴,将她的脸拉近自己。 两人呼吸相闻。 「朕原本是想把楚家杀光的。」 夜无痕的视线落在姜怡宁的红唇,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 「但是看到你之后,朕改变主意了。」 「楚景澜那个废物,竟然娶了这麽个尤物放在家里守活寡,简直是暴殄天物。」 姜怡宁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陛下,请自重。」 「自重?」 夜无痕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也是朕的子民。」 「朕想要什麽,从来不需要瞻前顾后。」 「嘶啦——」 姜怡宁的衣领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的肚兜。 在昏暗的对比下那浑身肌肤如天生雪莲般清冷透亮。 玲珑软香的身体令夜无痕眼底的欲火瞬间被点燃。 「今晚,留下来。」 「伺候好了朕,朕就放过楚家那对孤儿寡母。」 「甚至……朕还可以给那个瞎子封个官,保楚家三代荣华。」 夜无痕低下头,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甚至可以做这后宫的主人。」 条件很诱人。 如果是普通的深闺妇人,面对这种威逼利诱,恐怕早就屈服了。 但姜怡宁只觉得恶心。 她虽然没有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更讨厌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陛下。」 姜怡宁突然停止了挣扎:「您这是在跟臣妇做交易吗?」 夜无痕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用我的身体,换楚家一百多口的人命?」 「你可以这麽理解。」夜无痕挑眉。 「那陛下这笔买卖做得太亏了。」 姜怡宁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讥讽。 「我不过是个嫁过人的寡妇,姿色平平。」 「陛下富有四海,什麽样的美人没有?何必为了我一个残花败柳,坏了自己的名声?」 「况且……」 姜怡宁眼神一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簪,那是刚才挣扎时从头上拔下来的。 簪尖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楚景澜虽然死了,但他的骨头是硬的。」 「他的女人,骨头也不能软。」 「陛下若是想要一具尸体,那现在就可以动手。」 金簪刺破了皮肤,一滴鲜血流了下来。 夜无痕瞳孔收缩。 他盯着那滴血,眼中的欲火慢慢退去,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有意思。」 夜无痕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 「朕见过很多女人,有的哭哭啼啼,有的曲意逢迎,有的假装清高。」 「敢拿死来威胁朕的,你是第一个。」 他伸手夺过姜怡宁手中的金簪,随手扔到地上。 「想死?」 「没那麽容易。」 夜无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姜怡宁。 「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是要飞上枝头,还是与楚家共入地狱。」 第104章 求助无门,冷硬首辅他不接招 夜无痕离开后,姜怡宁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心里全是冷汗。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刚才那一瞬间,她想过要同归于尽。 可她一死,只会更加惹怒帝王,结果只会更差。 但若屈服…… 夜无痕后宫空无一人,传闻他最是厌烦女人,不知为何竟非要自己入他后宫。 这对他的名声并无好处。 姜怡宁不信自己魅力大到能让坐拥四海的皇帝,一见锺情。 出了宫门,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姜怡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膝盖上钻心的疼提醒着她,刚才在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而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三天。 那个疯子皇帝只给了她三天时间。 「少夫人,您可算出来了!」 管家老赵一直候在宫门口,见她出来,老泪纵横地迎上来:「老夫人刚才醒了一次,吐了血,又昏死过去了,一直喊着大将军的名字……」 姜怡宁心里一沉。 这三年因为没有圆房,她在这个家里处境尴尬。 可老太太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有什麽好吃的先紧着她,小叔对她也是敬重有加。 「先回府。」 姜怡宁刚要上马车,馀光却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紫檀木的马车。 车身上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在车帘一角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姬」字。 那应该是姬凌霄的车驾。 他是百官之首,更是唯一能在那个疯批皇帝面前说上话的人。 夜无痕虽然暴虐,但对姬家似乎颇为忌惮,朝堂之上,也只有姬凌霄敢正面驳斥皇帝的旨意。 姜怡宁脚步一顿。 求夜无痕是与虎谋皮,那是死路。 若是能求动姬凌霄…… 「管家,你先回去照看老夫人,我去办点事。」 姜怡宁转身,提着素白的裙摆,径直朝着那辆紫檀木马车走去。 马车旁站着两个面容冷肃的侍卫,见有人靠近,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 「什麽人?退下!」 姜怡宁停下脚步,背脊挺直,朝着马车行了一礼。 「姜怡宁求见首辅大人。」 车帘纹丝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 「楚夫人,本官并无什麽事与你可谈。」 姜怡宁没退:「求大人救楚家。」 「陛下给了楚家三天期限,三天后若无转机,楚家满门皆亡。」 「放眼朝堂,能救忠良之后的,唯有首辅大人。」 车帘终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姬凌霄穿着一身紫色官袍,端坐在车内,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他眉眼依旧是那般清冷,看着姜怡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楚夫人,慎言。」 「白天在朝堂上,本官已经替楚家争取了彻查的机会。」 他语气平淡:「大理寺自会公断,夫人求我无用。」 「大理寺?」 姜怡宁苦笑一声,抬头直视着他:「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大理寺卿是兵部尚书的门生,兵部尚书又是当年力荐我夫君出征的人。」 「如今十万大军覆没,兵部尚书急着找替罪羊,大理寺又怎麽可能查出真相?」 「他们只会把叛国的罪名坐实,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姬凌霄沉默了片刻。 这些弯弯绕绕,他自然清楚。 姬凌霄放下书,目光落在她那身素白的孝服上:「本官身为首辅,在其位谋其政,只看证据,不看人情。」 姜怡宁心头火起:「大人要证据,我已经在大殿上指出了疑点。」 「那些所谓的通敌信件,难道大人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您是聪明人,这分明是有人要做局陷害!」 「那你想如何?」 「我想请大人接手此案。」 姜怡宁语速极快:「只要大人肯出面,大理寺那边就不敢乱来。」 「凭什麽?」 姬凌霄反问。 这三个字,把姜怡宁问住了。 是啊,凭什麽? 姬家虽然势大,但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必死的楚家,去得罪皇帝和兵部。 更何况现在的楚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凭……公道。」 姜怡宁咬了咬牙,只能赌一把这人的良心:「大人乃是读书人的楷模,难道忍心看着忠良之后蒙冤受屈,看着那十万将士死不瞑目吗?」 姬凌霄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嘲弄。 「公道?」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姜怡宁:「楚夫人,你太天真了。」 「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是事实,北境三城失守也是事实。」 「本官身为首辅,对天下万民负责。」 「若楚景澜真的叛国,本官救了你们,便是对那死去的十万冤魂不公。」 姬凌霄神色不动:「朝堂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在真相大白之前,本官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你……」 姬凌霄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理。 冷酷却又无懈可击。 姜怡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拿不出楚景澜完全清白的证据, 「楚夫人请回吧。」 姬凌霄放下车帘,隔绝了她的视线。 「起轿。」 马车軲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毫不留情地从姜怡宁身边驶过。 姜怡宁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灰。 这人是石头做的吗?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少夫人……」 老赵跑过来扶她,眼眶红红的:「咱们回去吧,别求了,大不了……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麽拼?」 楚家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谁都能来剁一刀。 拼命是最愚蠢的做法。 「回去。」 姜怡宁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了。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姬凌霄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去查。」 姜怡宁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让人把姬凌霄的行踪给我扒出来。」 「他喜欢去哪,见什麽人,所有喜好我全都要知道。」 老赵愣住了:「少夫人,您这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回到楚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楚司空还坐在前厅等着,听到动静连忙拄着拐杖站起来。 「嫂嫂?」 第105章 小叔子他越界……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哪怕对方看不见。 「怎麽还不睡?」 她走过去,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火摺子,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昏黄的烛光跳跃,映照出楚司空那张俊秀如竹的脸。 他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介于孩童的天真与成年男子的成熟之间,既有少年郎的朝气蓬勃,又兼具几分沉稳内敛。 楚司空此刻眼睛上蒙着的白布有些歪了,露出一角紧闭的眼睑。 「我在等嫂嫂。」 楚司空的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麽,却又不敢太放肆,只能虚虚地停在半空。 「宫里……陛下怎麽说?」 姜怡宁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心里莫名一酸。 楚家男丁都在守边关,接连战死,家中无人管顾老弱。 楚景澜为了撑起楚家,十五岁就去了边关,楚老夫人常年卧病在床。 楚司空是最小的那个,他其实很聪慧,却被眼盲限制。 姜怡宁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没事。」 姜怡宁把他的手按回膝盖上,替他理了理有些单薄的衣襟:「陛下只是问了几句,毕竟夫君战死,朝廷总要走个过场。」 「你在撒谎。」 楚司空虽然瞎,但心不瞎。 「嫂嫂,你身上有血腥味。」 姜怡宁动作一顿。 「还有……」楚司空鼻翼微微翕动,眉头拧了起来:「还有龙涎香的味道。」 那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香料。 姜怡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楚司空却突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并不大,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执拗,却让姜怡宁无法挣脱。 「那个暴君,他对你做了什麽?」 姜怡宁嘴唇微动,半晌才解释:「香味是在御书房多待了一会,血腥味是我今天有些紧张,不小心摔了一跤。」 楚司空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对焦她的脸:「是不是他逼你……逼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那是对嫂嫂的亵渎。 「二弟,你多虑了。」 姜怡宁强行抽出手,转身背对着楚司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狼狈。 「陛下只是心情不好,发了通脾气,让我跪着听久了点。」 「咳咳咳……」 楚司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弯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姜怡宁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拍他的背。 「怎麽了?是不是受了风?」 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嘴边。 楚司空没有喝。 他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上因为咳嗽而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嫂嫂,你走吧。」 姜怡宁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 「我说过我不走。」 「你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楚司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楚家已经完了!长兄死了,娘也快不行了,我就是一个废人!你留下来做什麽?给我们陪葬吗?!」 「陪葬?我从不信命,更不会为人陪葬。」 姜怡宁眼中闪过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权衡:「但现在逃,就是丧家之犬,楚家是火坑,外面就是地狱。」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做什麽楚家的鬼,是把楚家的冤屈洗刷乾净,堂堂正正地做人。」 说完姜怡宁便有些奇怪,明明她应该说,她是楚家的媳妇,进了这个门,生是楚家人,死是楚家鬼。 自己为何会如此冷静地盘算利弊,仿佛这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嫂嫂……」 楚司空还以为姜怡宁会说死也不走,却不想她竟是这般想法。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嫂嫂,也有倔强不妥协的一面。 「嫂嫂,你过来。」 楚司空突然平静下来,声音低哑。 姜怡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蹲下来。」 姜怡宁依言在他面前蹲下。 楚司空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 姜怡宁本能地想躲,但看到他那蒙着白布的眼睛,又生生忍住了。 他的手很凉,没有一点温度。 指腹沿着她的眉骨丶鼻梁,一点点向下滑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触碰,已经越界了。 「嫂嫂长得真好看。」 楚司空的手停在她的下巴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摸出来。」 「骨相绝伦,必定是个美人。」 「可惜……」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姜怡宁的嘴角:「可惜第一嫁就嫁给了我大哥。」 姜怡宁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楚司空身子前倾,那张苍白的脸逼近姜怡宁。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怡宁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瞎眼的小叔子,第一次觉得他有些陌生。 「姜怡宁,你还年轻,真的别葬送在楚家。」 楚司空退开,从旁边桌上摸索着提来一个包裹。 他把包裹塞进姜怡宁手里。 「这是什麽?」 姜怡宁抱着感觉还挺沉,原来他刚才摸她的脸,是想记住她的模样,让她走吗? 「私房钱。」 楚司空看不到,一凑就凑到她耳边。 「嫂嫂莫声张。」 他解释道:「大哥出征前,曾教过我一些算帐的法子,也给了我些本金。」 「我虽眼盲,但耳朵好使,京中赌场丶马场,我听声辩位,这几年靠着这点『小聪明』,倒是攒下了些家底。」 「大哥说,乱世之中,金银比人情可靠。」 「这里面是十颗极品东海夜明珠,其他我都换成了不记名的银票。」 姜怡宁只觉得手里的荷包沉甸甸的,烫得吓人。 十颗极品夜明珠?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个平日里连药都要省着喝的小叔子,哪来的这麽多钱? 「你……」 「别问。」 楚司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 「嫂嫂,我知道你想救楚家。」 「但是夜无痕那个暴君,不是你能对付的。」 「拿着这些钱,去买通守城的卫兵,今晚就走。」 姜怡宁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神情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该不会…… 「那你呢?」姜怡宁问。 「我?」 楚司空笑了笑:「我是楚家唯一的男丁,我得留下来,陪我娘走最后一段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怡宁的心却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她年轻,他何尝不是呢? 人生和世界他们都才浅浅看了一眼。 「不行。」 姜怡宁把荷包扔回他怀里,站起身。 「这些钱,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嫂嫂!」 楚司空急了,伸手去抓她,却只抓住了她的衣袖。 「嘶啦——」 素白孝服,被他这一抓,袖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一截如玉般的小臂。 空气瞬间凝固。 楚司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对……对不起。」 俊白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子都红得滴血。 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偏执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那个守礼知节的书生。 姜怡宁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摸了一下手臂就吓成这样? 「行了。」 姜怡宁把袖子挽了挽,遮住露出来的皮肤。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她拉着楚司空的袖子,慢慢带路。 下人已经基本遣散了,偌大的将军府非常安静。 姜怡宁望着黑洞洞的周围,心想幸好楚家还有楚司空,不然她光这样走路都要被吓到。 「嫂嫂,你为了楚家,是不是……答应了夜帝什麽?」 楚司空忽然开口。 「我……」 姜怡宁差点顺口说出,这小子真机灵,搞突袭还想套话。 「没有。」 姜怡宁收回手,语气冷硬了几分。 「我若是真答应了他什麽,今晚就不会回来了。」 楚司空没有说话,只是到了房门口后,他忽然把她拉了进去。 在姜怡宁惊呼出声之前,他冰凉的手指已经抵在了她的唇上。 第106章 病娇小叔,欠抽 房门被楚司空反手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纸透进来的那点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的陈设轮廓。 姜怡宁的后背抵在门板上,面前是那张放大苍白俊秀的脸。 楚司空看不见,整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姜怡宁能闻到他身上常年不断的药草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那只捂在她嘴上的手,掌心也是凉的,带着细微的颤抖。 「二弟……」 姜怡宁想要把他的手拿开。 「嘘。」 楚司空的手指竖起,抵在她的唇珠上,轻轻压了压。 他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倾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认院子里的风声依旧,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他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了几分。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姜怡宁退无可退,只能紧紧贴着门框,呼吸有些急促。 「你做什麽?」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若是人看见,将军府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 楚司空轻笑一声,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 「楚家都要满门抄斩了,我要这名声有何用?」 他的声音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 楚司空的手从姜怡宁的唇上移开,却没有收回。 而是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慢慢向下滑。 指尖划过姜怡宁的下颌线,最后停在了她的脖颈处。 姜怡宁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 楚司空摩挲着,发现那里果然有异。 手指停在那道伤痕上,指腹轻轻摩挲。 「这是怎麽伤的?」 姜怡宁没想到楚司空会这麽敏锐,一直没被她糊弄过去。 夜无痕用匕首压出来的伤口,只止了血依然有着微微的凸起。 姜怡宁别过头:「没什麽,衣服领子有些硬,磨的。」 「撒谎。」 楚司空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脖颈。 他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小兽,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血腥味都没散去多少,可能是才伤不久,衣领怎麽可能磨出这样厉害的伤口。」 楚司空的手指陡然收紧,却又不敢真的用力,只是虚虚地扣住姜怡宁的喉咙。 「那个暴君伤了你?」 虽然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姜怡宁心中叹息一声,知道瞒不过这个心眼比莲藕还多的小叔子。 「皮外伤。」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你也知道那是暴君,伴君如伴虎。」 楚司空纹丝不动。 他明明看起来那麽瘦弱,平日里走几步都要喘三喘,此刻却像是一堵墙,死死地把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想要你。」 楚司空突然说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里。 姜怡宁的手倏地攥紧了衣袖。 「你胡说什麽!」 「我没胡说。」 楚司空的手指离开了她的脖颈。 「嫂嫂。」 楚司空微微低头,那块白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身上的龙涎香太浓了。」 「浓到……盖住了你原本的味道。」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嫉妒。 「那个暴君对你做了什麽?抱你了?还是亲你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姜怡宁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不是,她怎麽动手了?明明她心里想的是要跟他好好分说。 楚司空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但他没有生气。 慢慢转过头,抬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 「嫂嫂打得好。」 楚司空抿唇说:「是我失言了。」 姜怡宁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叔子。 「楚司空,我是你嫂子!」 「我是为了楚家才进的宫!你若是再敢说这种轻薄的话,我现在就走!」 她转身就要去拉门栓。 「别走!」 楚司空慌了,扔掉手里的竹杖,双手从后面环住姜怡宁的腰,将头埋在她的后背上。 「嫂嫂,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只是害怕。」 他哽咽起来,身体在剧烈颤抖。 「大哥死了,娘也要不行了。」 「如果你被那个暴君抢走了,我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很快就浸湿了姜怡宁后背的衣衫。 姜怡宁原本想要掰开他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心里的火气像是被这眼泪浇灭了大半。 到底还是个不到弱冠的少年。 遭遇家门巨变,又是个残疾,心里不安也是正常的。 姜怡宁叹了口气。 「松开。」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走。」 姜怡宁无奈地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你先把手松开,这样成何体统。」 楚司空这才慢慢松开手,却又跪了下去,拉着她的裙摆。 泪珠不断从他眼带下滑落。 「嫂嫂,求你告诉我真相吧,我不想什麽都不知道。」 「有什麽事,我们可以一起分析面对,我不想再恐慌无比地乾等了!」 姜怡宁去扶起他:「陛下只是给了三司那边三天时间调查,若查不出来,楚家就只能获罪给死去的十万将士一个交代。」 她还是隐去了帝王的威胁,这种事她怎可能对柔弱的小叔子说出口。 「真的?」 「真的。」 楚司空站在黑暗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袖。 姜怡宁弯腰,借着月光摸索了一阵,捡起那根竹杖,塞进楚司空手里。 「拿好。」 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手背。 楚司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手,竹杖差点又掉下去。 「怎麽了?」姜怡宁皱眉。 「没丶没事。」 楚司空握紧竹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姜怡宁转身走到桌边,摸索着点燃了蜡烛。 昏黄的光晕散开,楚司空站在原地,白绫遮眼,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配上那副受气包的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过来坐。」 姜怡宁拉了下他的竹杖,楚司空乖乖地走过来坐下。 她去把毛巾放到脸盆里打湿拧乾。 回来轻轻给楚司空擦脸。 姜怡宁去皇宫前,下人怕事都要走,楚司空把他的小厮也遣走了。 她不知道他没小厮生活怎麽办,只能先试着看顾一下了。 姜怡宁解下楚司空微湿的眼带,布巾缓缓从他眼部擦拭。 掌下的脸在逐渐发烫,姜怡宁刚擦完眼部,他倏地睁开了眼。 那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紝长睫羽下,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冷的,只轻轻一眨便漾开激滟波光。 「你……」 姜怡宁这才发现楚司空无法对焦自己的眼睛,直到她出声,他努力朝这个位置对焦。 楚司空急忙垂眸:「嫂嫂,别看,我的眼睛不好看。」 「不,很好看,小空的眼睛很漂亮,里面有很多星星。」 姜怡宁轻捏住他的下巴,继续擦,擦完有些热乎的脸。 「把手伸出来。」 楚司空红着耳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姜怡宁替他细细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但楚司空的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他「看」着姜怡宁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嫂嫂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 第107章 小绿茶他:「嫂嫂,我背擦不到 「那年上元灯节,朱雀桥边,嫂嫂撞进了我的怀里。」 楚司空的声音像林间的山泉冷冽流动的不急不缓。 姜怡宁愣住。 记忆里似乎确实有这麽一回事,那年她还未及笄,贪玩跑丢了丫鬟,慌乱间撞倒了一个瞎眼的小公子。 那时候她只顾着道歉,并未看清对方的脸,只记得那小公子身上的药香味很好闻。 虽然看不见,却还是温柔地扶住了她,并未责怪半句。 「原来是你?」 姜怡宁有些诧异。 「是我。」 楚司空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睛虽然无焦,此刻却仿佛盛满了星光。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姜家的小姐,只觉得撞进怀里的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桃花香。」 他微微侧头,鼻翼翕动,像是要再次捕捉那缕幽香。 「很特别,不像是薰香,倒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后来大哥大婚,我听到了你的声音,那一刻我就在想……」 楚司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和落寞。 「若我不瞎,若我身子骨争气些,那个去姜家提亲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这话越说越没边了。 姜怡宁觉得呼吸都有些粘稠,楚司空这是干什麽。 现在都什麽时候了,他竟说这些……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二弟,慎言。」 姜怡宁放开楚司空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麽。」 她板起脸,拿出了长嫂的架势。 「如今我是你长嫂,这种如果不如果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楚司空的手僵在半空,虚虚地抓了一下,最后无力地垂落在膝头。 「嫂嫂教训得是。」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闷闷的:「是我身子不好,烧糊涂了,说了胡话。」 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姜怡宁心里的火气又散了大半。 楚司空口中一直让她走,心里还是大约真怕她走了吧。 换成是她,也不会轻易让那根浮木离开。 「行了,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姜怡宁叹了口气,转身去铺床:「明日还要早起给娘熬药。」 「嫂嫂。」 姜怡宁动作一顿,头都没回:「又怎麽了?」 「我想沐浴。」 姜怡宁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身,眉头拧成了川字:「都什麽时辰了?再说你身上还有发热,受了风寒怎麽办?」 「可是我身上脏。」 楚司空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一脸嫌弃。 「今天那些人欺负我,推我,身上沾了灰。」 姜怡宁:「……」 楚司空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讨好:「我就冲一下,很快的。」 姜怡宁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可是现在没有热水……」 「还有一个杂役留着,已经烧了热水了。」 「那正好,我去叫杂役给你沐浴。」 「别叫杂役。」 楚司空突然急了,摸索着站起来:「我不想让那些下人看我的身子。」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麽不能看的?」 姜怡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他看不见。 「就是不行。」 楚司空倔强地抿着唇,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我身子弱,以前下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二少爷瘦得像个白斩鸡。」 姜怡宁:「……」 这是什麽奇怪的自尊心? 楚司空手里紧紧握着竹杖:「嫂嫂莫急,我只是说一声,我自己去就行,不用劳烦别人。」 说完,他也不等姜怡宁答应,拄着竹杖,摸索着朝浴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撞到桌角。 「哎,你慢点!」 姜怡宁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想起刚才那些什麽他提亲的话,生生忍住了。 这浴房就在卧房的里间,中间只隔着一道绘着山水的屏风。 没过一会儿,屏风后面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姜怡宁站在屏风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怕这瞎子滑进桶里淹死,留吧,这孤男寡女的,听着男人脱衣服洗澡,实在是有违妇道。 「哗啦——」 水声响起。 姜怡宁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进桶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屏风,在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想要压压心里的燥热。 先是被暴君恐吓,又被小叔子告白,现在还要给小叔子守门洗澡。 她姜怡宁上辈子是造了什麽孽,这辈子要来这渡劫? 「咳咳咳……」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水花溅起的声音。 姜怡宁手里的茶杯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二弟?你怎麽了?」 她站起身,紧张地盯着屏风上倒映出的人影。 「没……没事。」 楚司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水呛到了。 「就是……水有些热,有些喘不上气。」 「那你别洗了,赶紧出来!」 「不行,还没洗乾净。」 楚司空固执地说道:「嫂嫂,我……我忘记拿换洗的衣裳了。」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是病人,他是瞎子。 「在哪?」 「在衣柜最下面那格,有一套白色的寝衣。」 姜怡宁认命地走到衣柜前,翻出那套衣裳。 她捧着衣服,走到屏风边上,脚步顿住。 「我给你放凳子上了啊,你自己伸手拿。」 「嫂嫂,太远了,我够不着。」 里面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给我递进来一下好不好?我看不见,万一摔了……」 姜怡宁咬了咬牙,这分明是个讨债的祖宗! 「行行行,我给你拿进去!」 姜怡宁一手捂着眼睛,只留一条指缝看路,一手抓着衣服,侧着身子绕过屏风。 浴房里热气腾腾,水雾缭绕。 那个清瘦的身影正坐在巨大的木桶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黑与白的对比触目惊心。 姜怡宁没敢多看,像做贼一样,飞快地把衣服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扔。 「衣服放架子上了!就在你手边!」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 「嫂嫂。」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紧接着是一阵水声。 「我……后背够不着,你可不可以……」 第108章 竹马杀到,绿茶小叔丝毫不惧 姜怡宁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转过身,透过指缝,看到楚司空正趴在桶沿上,下巴枕着手臂对着她的方向。 因为热气的熏蒸,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泛着酡红,嘴唇也是红润润的,看起来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我手没劲儿,刚才提气都费劲。」 楚司空委屈巴巴地举起一只手,那胳膊细得跟竹竿似的,确实没什麽肉。 「嫂嫂,你帮帮我吧。」 「楚司空!」 姜怡宁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脸上火烧火燎的。 「我是你嫂子!男女授受不亲,你是要把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吗?」 楚司空无辜地眨了眨眼:「在我心里,嫂嫂就像娘亲一样,儿子让娘亲搓个背,怎麽就不行了?」 姜怡宁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气笑了。 「不洗拉倒!你自己泡着吧!」 姜怡宁转身欲走。 「咳咳咳……」 身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哎……」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木桶的声音,像是有人滑倒了。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 这瞎子身子骨弱,该不会真晕过去了吧? 姜怡宁转过身,几步冲到桶边。 只见楚司空整个人往下滑,大半个脑袋都快埋进水里了,手还在胡乱扑腾。 「你还要不要命了!」 姜怡宁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什麽男女大防,一把抓住他湿漉漉的胳膊,用力将他往上提。 楚司空借力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他精致的锁骨往下滑,没入水中。 他反手抓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明明刚才还说没力气,这会儿的手劲却大得吓人。 「嫂嫂……」 他仰着头那双眼眸盛着春水。 「我就知道,嫂嫂舍不得我死。」 这是他长这麽大,第一次和异性如此亲近。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嫂嫂。 姜怡宁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 「松手!」 「不松。」 楚司空不但没松,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嫂嫂的手真软。」 姜怡宁只觉得一股酥感顺着手背直窜,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哪里是什麽病弱小白花,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男狐狸精! 他到底想干嘛? 「楚司空,现在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如此胡闹!」 「你再不松手,我就把你脑袋按水里去!」 姜怡宁恶狠狠地威胁道。 楚司空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却反手递给她一块布巾。 「那嫂嫂帮我擦擦背吧,擦完我就起来,绝不纠缠。」 他转过身,背对着姜怡宁,把那瘦削却线条优美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那背上除了几道陈年的旧伤疤,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脊椎骨微微凸起,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姜怡宁拿着布巾,看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后背,心里天人交战。 最后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今晚百般胡闹,要是不依他…… 算了,就当是给家里的小狗洗澡了! 姜怡宁把布巾浸湿,胡乱地在他背上抹了几下。 「好了没?好了就赶紧起来!」 「嫂嫂,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有些痒。」 楚司空微微后仰,后脑勺几乎要靠在姜怡宁的怀里。 姜怡宁不得不往后仰着身子,手臂伸直,姿势别扭到了极点。 「真羡慕大哥啊,能娶到嫂嫂这麽好的妻子。」 楚司空的声音低了下去,在水下握紧了拳头。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明明是他先遇见的,明明是他…… 楚司空突然转过身,带起一阵水花。 哗啦一声,水珠溅了姜怡宁一身。 还没等姜怡宁反应过来,楚司空那只湿漉漉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颊。 姜怡宁仿佛能感觉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 「姜怡宁。」 楚司空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若是没有大哥,你会不会……」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这满室的旖旎。 浴房的雕花木窗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一阵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热气。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般跃了进来,落地时带起一阵劲风,直接掀翻了旁边的衣架。 「楚司空!」 白泽一身银甲,手按佩剑,杀气腾腾地站在窗台上。 那双原本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像铜铃,盯着浴桶边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尤其是看到楚司空那只还放在姜怡宁脸上的手时,白泽头顶似乎都要冒烟了。 「好你个瞎子!」 白泽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桶里的楚司空,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子在前头给你大哥脱罪,你在后头勾引你大嫂?!」 「把你的脏手给老子拿开!否则老子现在就剁了它喂狗!」 姜怡宁:「……」 楚司空的手还没收回去,反而挑衅似的,用大拇指在姜怡宁的唇角轻轻抹了一下。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把脸对准了白泽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欠揍的笑。 「白将军好大的火气。」 「这是楚府内宅,白将军深夜翻窗闯入,还要看在下沐浴……」 楚司空往水里缩了缩,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传出去,怕是有损白将军的威名啊。」 「你!你个弱鸡!谁要看你洗澡?!」 姜怡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浴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泽提着剑,那张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桶里的楚司空却是一脸淡定,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白将军,非礼勿视。」 那是一点都不怕人家砍他,可能砍了他还要高兴了。 有地方卖惨。 「我看你大爷!」 白泽气炸了,长剑挽了个剑花就要削过去:「老子今天非把你这瞎子给剁了!连嫂子都敢调戏,你不想活了?」 「住手!」 姜怡宁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锣打鼓。 她一步跨到两人中间,挡住了白泽的剑锋。 「白泽,这里是楚府,不是你的军营!把剑收回去!」 白泽看着挡在面前的女人,急得直跺脚:「宁宁!这小子刚才对你不规矩,我都看见了!他那是……」 「那是长嫂如母的关爱。」 楚司空在后面接茬,声音虚弱无辜:「白将军思想龌龊,看什麽都脏。」 「你!」白泽气得想把浴桶给劈了。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崩,绝对不能崩。 脑袋上还悬着一把要命的刀呢。 「白泽,你半夜翻窗户进来就是不对了。」 姜怡宁冷着脸。 白泽一噎,气势瞬间弱了半截。 他收起剑,挠了挠头,有些别扭地说道:「我这不是……听说你进宫了,怕那疯狗皇帝对你做什麽,特意来看看麽。」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姜怡宁一圈,目光停在她脖颈的红痕上,瞳孔骤然一缩。 「他还真对你动手了?!」 白泽又要拔剑:「老子这就去砍了他!」 「站住!」 姜怡宁一把拽住他的护腕,没好气道:「你去送死吗?那是皇宫,有禁卫军,你一个人能杀穿皇城?」 「那也不能让你受这委屈!」白泽眼睛都红了。 「行了,别添乱。」 姜怡宁松开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要是真想帮我,就把今晚看到的烂在肚子里。」 她看了一眼浴桶里的楚司空,又看了看白泽。 「你们两个,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弱书生,深夜共处一室洗澡,这名声好听?」 姜怡宁不知为何,自己脱口很鸡贼地将自己摘了出去。 白泽脸一红,瞪了楚司空一眼:「谁爱看这白斩鸡!」 楚司空也不甘示弱,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嘲讽技能拉满:「白将军若是羡慕在下皮肤白皙,直说便是。」 「滚!」 姜怡宁实在受不了这两个幼稚鬼,指着窗户对白泽说:「你,原路返回,要是被人发现了,以后别说认识我。」 又指着楚司空:「你,赶紧穿衣服滚回去睡觉,再敢哼唧一声,我就扣你伙食。」 白泽委屈巴巴地爬上窗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放狠话:「瞎子,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终于清净了。 姜怡宁把乾衣服扔在楚司空头上,转身背对他:「出来!穿好衣服。」 「我知道你自己也打理自己!」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没过多久,楚司空拄着竹杖走到她身后,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这次没敢再作妖。 「嫂嫂,可以歇息了,要不你再陪……」 「再多言,就把你送到乡下!」 楚司空闭了嘴,乖巧地行了个礼,摸索着去床上躺好。 姜怡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离开他的房间,给关好门。 这一天过的真累。 暴君丶瞎子丶莽夫,没一个省油的灯。 第109章 拉清冷首辅下凡 次日清晨。 姜怡宁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刚洗漱完,老赵就过来了。 「少夫人,查到了。」 老赵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压低声音道:「姬首辅今晚在『醉仙楼』有个局,那是京城最大的歌舞楼,不过听说姬首辅应酬,从不叫姑娘。」 「从不叫姑娘?」姜怡宁挑眉。 「是啊,坊间都传这位首辅大人不近女色,是个正人君子,甚至有人说他……那方面不行。」 老赵八卦兮兮地说道。 姜怡宁冷笑一声。 正人君子? 「那我就试试看他的底。」 姜怡宁转身回屋翻箱倒柜。 她把自己那点嫁妆底子全翻了出来,挑了几张大额的银票,又把楚司空给的那包夜明珠带上。 若是谈得拢,这就是筹码。 若是谈不拢…… 「老赵,你去准备一下。」 姜怡宁吩咐道:「今晚跟我去一趟醉仙楼。」 老赵吓了一跳:「少夫人,那种地方您怎麽能去?若是被人看见了……」 「楚家都要没了,还要脸做什麽?」 …… 入夜,醉仙楼正是热闹非凡。 姜怡宁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男装,带着老赵,包下了姬凌霄隔壁的雅间。 这里的隔音做得极好,根本听不见隔壁在说什麽。 姜怡宁叫了一壶茶,等酒局散场。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隔壁终于有了动静,陆陆续续有人离开的脚步声,还有互相寒暄告别的声音。 喧嚣声渐渐散去。 姜怡宁给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心领神会,悄悄溜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姬大人的马惊了!」 「快来人啊!马发疯了!」 隔壁那个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厮急匆匆地跑下楼去查看情况。 机会来了。 姜怡宁闪身钻进了隔壁的雅间。 雅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此刻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他头上的玉冠有些歪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凡人的烟火气。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即便是醉了,那张脸也挑不出半点瑕疵,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薄而锋利。 姜怡宁反手关上门,上了闩。 「姬大人?」 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没醒。 这醉了怎麽谈? 这时姜怡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姬凌霄这种世家子,爱惜羽毛,最怕名声受损。 如果他醉酒欺负她,有了把柄…… 这招已经是下下法子,但姜怡宁没得选。 「姬大人,对不住了。」 姜怡宁小声嘀咕道:「我也是为了活命,您大人有大量,等楚家脱了险再说。」 姜怡宁咬了咬牙心一横,伸手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 男装外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毕竟只是做个样子,又不是真要睡。 姜怡宁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在姬凌霄身边躺下。 身边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冷松香,混杂着酒气,并不难闻。 姜怡宁僵直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只要熬到他醒来,反咬一口…… 这时身边的男人突然动了。 「热……」 一声低喃从他喉咙里溢出。 姜怡宁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大得吓人,像是铁钳一样,捏得她骨头生疼。 「水……」 姬凌霄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很难受。 他另一只手开始无意识地拉扯自己的领口,本来就有些乱的衣襟被扯开大半,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姜怡宁看得脸红心跳,赶紧别开眼。 「你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她试图挣脱那只手。 但姬凌霄根本听不见,反而拽得更紧了。 「别走……」 他猛地一用力。 姜怡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被他拽了过去,重重地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唔!」 鼻子撞得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没等她爬起来,姬凌霄一个翻身,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两人瞬间调换了位置。 姜怡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到姬凌霄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冰雪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浑浊的迷离,眼底翻涌着暗红色的血丝,像是要把人吞噬进去。 「姬……姬大人?」 姜怡宁声音都在抖。 姬凌霄盯着身下的人,视线模糊不清。 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皮肤白得晃眼,身上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像是个钩子,勾得他心烦意乱,浑身燥热。 那股子邪火在体内乱窜,烧得他理智全无。 「你是谁?」 姜怡宁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想把他推开:「我是姜怡宁!楚家的!」 「姜……怡宁?」 姬凌霄念着这三个字,眼神迷茫了一瞬。 「名字挺好听。」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滚烫地喷洒在她脸上。 「你也热吗?」 姜怡宁快疯了:「我不热!你起开!!」 姬凌霄不应该会这样啊?难道有人给他下药? 「我很热……」 姬凌霄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像是渴极了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他突然低头,一口咬在了姜怡宁的脖子上。 「啊!」 姜怡宁疼得叫出了声。 「你属狗的吗?!」 姜怡宁急了,抬起膝盖就要往他要害顶。 然而姬凌霄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压制住。 「别动。」 他抬起头,嘴唇上沾染了一丝血迹,那是姜怡宁脖子上的血。 在这张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再动,杀了你。」 姜怡宁不敢动了,视线往下褶皱的阴影一瞥。 这人……好凶! 姬凌霄似乎对她的乖顺很满意。 没有犹豫,他直接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姜怡宁拼命捶打着姬凌霄的肩膀,但那点力气落在对方身上,跟挠痒痒没什麽区别。 姬凌霄不知何时松开了拳头,手指插进了姜怡宁的发丝里。 「唔……」 窗外的月亮在闪闪发光,好似摇篮。 一只小青鸟背着月色飞来,好奇的小眼睛探头望着。 它的小爪子底下,窗台在振动,令它有点站不稳。 这窗户小青鸟每晚都会来蹲一蹲,往常都会有人投喂食物。 今晚不知为何,里头的人好似在吵架,都顾不上它。 小青鸟停留了一会,猛然发现那高大的男子似乎在啃噬同类的血肉,小小的脑瓜歪来歪去,想不明白,吓得浑身羽毛炸开。 急慌慌飞走了。 它得赶紧传消息给其他同类,这里有个残暴的人类,吃了同类,肯定不会放过更柔弱的小青鸟。 那边姜怡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从未想过要真搭上自己。 原本谪仙临世一般,冷毅持重的男人,露出凶悍狠厉的一面。 姜怡宁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子,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听到。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小厮惊慌失措的声音。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刚才楼下有人闹事,小的……」 「滚!」 姬凌霄头都没回,一声怒吼,带着浑厚的内力,直接震得门窗嗡嗡作响。 姜怡宁趁着他分神的瞬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用了死力气。 姬凌霄闷哼一声,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的刺痛,让他眼底的迷离散去了一些,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楚……夫人?」 姬凌霄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从女人凌乱的发丝,滑过她倔强的眉眼,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随即发现此刻两人的情况,整个人僵住了。 姜怡宁松开口,大口喘着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姬大人,酒醒了吗?」 当朝首辅和新丧小寡妇。 姬凌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集中注意力压制身体的异样。 今晚的酒竟有问题,是谁这麽大胆? 「你怎麽会在这?」 他声音虽然还哑着,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 姜怡宁见姬凌霄清醒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得破罐子破摔。 她没推开他,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稍微用力往下一拉。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大人欺负我……」 姜怡宁忍着身上的痛楚,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今晚大人若是不给个说法,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首辅大人借酒行凶,强辱良家。」 姬凌霄俊眉微蹙,此刻进退两难,额头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这时门忽地被人推开一条小缝。 第110章 到底拿下首辅没?这死闷骚 门缝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脂粉味先一步钻了进来。 姬凌霄反应极快,大手一挥,将被褥猛地拉高,直接盖过了姜怡宁的头顶,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捂在自己身下。 姜怡宁眼前一黑,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肌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人看着清瘦,怎麽一身骨头跟铁打的一样硬? 「谁让你进来的?」 姬凌霄的声音带着杀意。 门口站着的粉衣女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是楼里的舞姬,刚才有人塞给她一锭金子,让她进来「伺候」这位贵客。 据说这位大人喝了加料的酒,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只要她能爬上床,哪怕只是春风一度,往后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眼前这场景,怎麽跟说好的不一样? 她隐约看见床榻上隆起的一团,还有那双泛着寒光的眼睛。 「大丶大人……」 舞姬壮着胆子,声音掐得能拧出水来,身姿妖娆地往里挪了一步:「奴家是来给您解酒的,夜深露重,大人一个人睡,岂不孤单?」 姬凌霄体内的邪火本就烧得他理智濒临崩塌。 「滚。」 舞姬脚下一顿,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 她不甘心,那可是一锭金子啊! 而且这可是当朝首辅,要是能攀上…… 「大人,您别这样嘛……」 舞姬咬咬牙,心一横,就要往床边扑:「奴家真的会很多……」 「还要本官说第二遍?」 姬凌霄抓起枕边的玉瓷酒杯,手腕一抖。 「啪!」 酒杯擦着舞姬的脸颊飞过,狠狠砸在门框上,碎成了齑粉。 舞姬只觉得脸颊一凉,伸手一摸,竟是血。 如果她再往前一步,下次碎的就不是酒杯,而是她的脑袋。 「奴丶奴家这就滚!这就滚!」 舞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麽荣华富贵,捂着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嘭!」 一阵劲风扫过,房门被内力重重关上,门栓自动落锁。 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姜怡宁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沉。 那股好闻的冷松香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大人,人走了。」 她闷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的:「您能先起开吗?。」 身上的男人没动。 姜怡宁挣扎了一下,探出一颗脑袋。 这时她僵了下,姬凌霄竟然这一会…… 姜怡宁虽然没什麽经验,但她隐约这样的时间不太对劲。 难道是首辅大人三十而立,不中用了? 那可真是……,他还没娶妻呢! 姜怡宁还没八卦完,就对上了一双赤红如血的眸子。 姬凌霄皮肤滚烫,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别,乱动。」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小寡妇为了救楚家,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姜怡宁只觉得冤枉:「是大人越界了,不能怪我。」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您已经好了,可以先放我出来吗?」 「是吗?」 姬凌霄明显从女人那狡黠心虚的眼神里看出了什麽。 他冷笑一声,扣住姜怡宁乱动的手腕。 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你想拿这事威胁本官,本官现在就顺了你的意……」 理智告诉姬凌霄,面前这个女人现在正在风口浪尖,碰了惹一身麻烦。 可身体在疯狂叫嚣。 这很不正常,常理来说他面对过无数下药与诱惑,不该如此没有抵抗力。 「什麽!你,你个老流氓!」 姜怡宁秀眉蹙起,唇瓣紧抿:「我,我……救楚家。」 姬凌霄太阳穴到下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一只手扣住姜怡宁的后脑勺,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堵住了她所有的算计和话语。 过了一会。 「你,你到底有没有经验!」 「闭嘴……」 又过了会,小青鸟再次来了,想确认吃同类的人还在不在,毕竟这个窗口有些人已经跟它很熟了。 这次它没停留在那不平稳的窗台。 小青鸟伸长脖子探了探小脑瓜,圆溜溜的小黑珠子瞪得差地脱眶。 里面的人竟然还在吃人! 底下的人怎麽辣麽耐吃? 太恐怖了,赶紧溜~ 姜怡宁瞥见窗口那扑腾的小身影,视线被吸引。 一只青竹般的手将她下巴掰回:「楚夫人竟还能走神。」 「这都是本官没招待好。」 姜怡宁羞恼瞪他:「不不不,大人已经招待很好了,我们可以不可以清谈?」 「你怕本官事后不认帐?」 「首辅大人一言九鼎,我信大人的骄傲。」 姜怡宁讨好笑了下,口中却全是威胁话语:「况且,若是大人食言,我就去金銮殿前击鼓鸣冤,说大人趁人之危。」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楚家反正也没活路了,拉个首辅垫背,不亏。」 好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姬凌霄怒极反笑:「楚夫人自己送上门。」 他嘴唇擦过姜怡宁的耳垂:「本官觉得给你告,你也不敢告。」 「你!」 不待姜怡宁反驳,姬凌霄便不再忍耐。 姬凌霄看着身下这张脸。 明明是初见没多久,可为什麽…… 为什麽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拥抱过她,在无数个日夜里渴望着这种温度。 「小宁……」 姬凌霄在意乱情迷间,低声唤了一句。 姜怡宁早就被折腾得神志不清,哪里还能听清他在说什麽。 窗外月亮似乎也害了羞,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 这一夜,极其漫长。 等到一切平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雅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桌上的茶壶茶杯翻倒在地。 姜怡宁撑起身子,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 太狠了。 这男人看着清心寡欲,怎麽到了床上跟个疯狗一样? 以后谁再说姬首辅那方面不行,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身边传来动静。 姬凌霄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随着他的动作,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那上面全是姜怡宁昨晚留下的杰作,纵横交错,看着触目惊心。 姬凌霄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恍惚。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食髓知味。 这个词第一次具象化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第111章 满城艳闻!暴君这是要炸鱼? 「醒了?」 姬凌霄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姜怡宁。 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餍足。 姜怡宁往被子里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大人神清气爽,看来是解了。」 这语气带着刺,姬凌霄也没恼。 他掀开被子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中衣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大人会帮楚家吗?」 「这事……」 姬凌霄背对着姜怡宁系着腰带,动作优雅得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野兽不是他。 「本官说过,要看证据。」 「但楚家这几人本官会帮你保住。」 姜怡宁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好歹可以保住婆婆和小叔的命。 「多谢大人。」 「不必谢。」 姬凌霄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是交易。」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扔到姜怡宁面前。 那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是个苍劲的「姬」字。 「拿着。」 姜怡宁一愣:「这是何意?」 「昨晚的事,若是有只言片语传出去……」 姬凌霄眼神一凛:「这块玉佩能保你的命,也能要你的命。」 姜怡宁撇撇嘴。 这男人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大人放心,我还要留着脑袋吃饭。」 姜怡宁把玉佩抓在手里,触手生温。 「昨晚什麽都没发生,大人只是喝醉了,我从没来过。」 姬凌霄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昨晚在她耳边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最好如此。」 姬凌霄整理好衣冠,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首辅模样。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停顿了一下。 「姜怡宁。」 「楚家是个泥潭,这次脱险后,若是聪明就带着那瞎子和老太婆离开京城。」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老赵已经在走廊尽头等了一宿,见姬凌霄出来,吓得差点跪下。 等那煞星走远了,才敢哆哆嗦嗦地跑过来。 「少丶少夫人……」 姜怡宁咬着牙,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在打颤。 「回府。」 姜怡宁刚从侧门溜进楚府,迎面就撞上了正端着药碗出来的楚司空。 「嫂嫂,您走路怎麽一瘸一拐的?」 「你怎麽知道?」 姜怡宁心里猛地一跳。 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却牵动了身上的酸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我能听出两只脚落地的轻重声音不同。」 「我不小心崴了脚。」 姜怡宁面不改色地撒谎。 目光落在楚司空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上,心里稍安。 幸好他看不见。 楚司空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紧。 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什麽。 「嫂嫂身上,怎麽有股冷松香的味道?」 冷松香? 姜怡宁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这家伙的鼻子,怎麽比狗还灵? 「大概是在药铺沾上的吧。」 姜怡宁不敢多留,匆匆绕过他往后院走。 「我去换身衣裳,一身的灰。」 楚司空站在原地,没有转身。 白绫之下,那双无神的眼睛虽然没有焦距,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郁。 药铺? 京城哪家药铺会有贡品冷松香? 「咔嚓。」 手中端着的瓷碗,竟被楚司空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滚烫的药汁溢出来,烫红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嫂嫂在撒谎。 皇宫,御书房。 一身红衣的夜无痕慵懒地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底下跪着的暗卫。 「你是说,姬凌霄昨晚在醉仙楼把楚家小寡妇给睡了?」 夜无痕动作一顿,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锋利边缘,指腹被割破,渗出一颗血珠。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反而把手指放进嘴里,卷走了那抹腥甜。 「是,属下亲眼所见,楚夫人今早才从姬大人的雅间出来。」 「有趣,真是有趣。」 夜无痕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朕还以为姬凌霄是个圣人,无欲无求呢。」 「原来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伪君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北境那片连绵的山脉上。 「楚景澜啊楚景澜,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 「朕怎麽就不信呢?」 「去,把这事儿给朕传出去。」 「朕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这位清正廉洁的首辅大人,和楚将军遗孀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越香艳越好。」 暗卫一愣:「陛下,这……若是毁了姬大人的名声,怕是朝堂不稳。」 「朕就不信,这顶绿帽子扣下来,楚景澜还能忍得住不露头?」 …… 不过半日,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原本还在讨论楚家叛国案的老百姓,现在的注意力全被这桩艳闻吸引了过去。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全是唾沫横飞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姬首辅昨晚在醉仙楼把楚家少夫人给睡了!」 「真的假的?那楚少夫人不是还在守孝吗?这也太不知廉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要想俏,一身孝,那楚少夫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首辅大人也是男人,哪能把持得住?」 「我怎麽听说是那楚氏为了救楚家,主动勾引的首辅大人?」 「啧啧啧,这楚大将军尸骨未寒,头顶上就绿油油一片了,真是造孽啊!」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越传越离谱。 甚至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两人在房里的细节,仿佛当时他就趴在床底下听墙角。 白泽正在校场练兵,听到手下副官支支吾吾地汇报这个消息时,手里的长枪直接把面前的石狮子脑袋给砸了下来。 「放屁!」 白泽目眦欲裂,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宁宁绝不是那种人!」 「必定是姬凌霄那个衣冠禽兽!」 白泽想起昨晚那家伙一副清高样,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强迫良家妇女的勾当! 怪不得宁宁昨天脖子上有伤,还让他别多管闲事。 那是被威胁了啊! 「姬凌霄,老子杀了你!」 白泽翻身上马,提着长枪,连盔甲都没卸,杀向了首辅府邸。 第112章 首辅要娶寡妇?!说好的交易呢 相府门前,一片狼藉。 两座威武的石狮子已经被削掉了一半脑袋。 朱红的大门上,赫然插着一把还在颤动长剑。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是白泽的佩剑。 「姬凌霄!你给老子滚出来!」 白泽一身银甲,头发凌乱,双眼赤红如血。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浑身煞气腾腾。 周围围了一圈相府的侍卫,却没人敢上前。 谁不知道这位白小将军是出了名的疯狗? 打起架来不要命,连皇帝都敢怼的主儿。 「白将军,相爷正在处理公务,不见客。」 相府管家战战兢兢地劝道。 「处理个屁的公务!」 白泽一刀劈在台阶上,火星四溅。 「他昨晚欺负宁宁的时候,怎麽不想想公务?」 「亏老子以前还敬他是条汉子,没想到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软蛋!」 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 原本只是流言,现在白大将军都打上门来了,看来这事儿是真的啊!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姬凌霄负手而立,面色清冷,仿佛门外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便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泽,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 白泽看到这张脸,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了。 「老子就是要造反!」 「姬凌霄,你个畜生!你怎麽敢……怎麽敢那麽对她!」 白泽想起今早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心就像被刀绞一样。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都不敢碰一下的姑娘啊。 竟然被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糟蹋了! 「白将军慎言。」 姬凌霄神色冷淡:「楚家少夫人昨晚确实来找过本官。」 「受死吧!」 白泽怒吼一声,提刀就冲了上去。 刀风凌厉,直取姬凌霄的项上人头。 姬凌霄眸光微冷,脚下未动,只是微微侧身。 「刷!」 长刀贴着他的鼻尖劈下,斩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 姬凌霄抬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背。 「内力虚浮,招式破绽百出。」 姬凌霄冷冷评价。 「就凭这,也想杀本官?」 手指一弹。 「嗡——」 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导过去。 白泽虎口剧震,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但他也是个狠人,借势一个回旋,弃刀用拳,狠狠砸向姬凌霄的面门。 「老子不用刀也能锤死你!」 「她是来呈交楚景澜并未叛国的铁证。」 姬凌霄打断了白泽的话,目光环视四周,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本官与楚夫人彻夜长谈,是为了案情。」 「至于那些污言秽语……」 姬凌霄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白泽:「清者自清,白将军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坏了楚夫人的名声,本官定不轻饶。」 白泽愣住了。 「白将军看见了?」姬凌霄反问。 「我……」白泽语塞。 「没看见就是污蔑。」 「把牌匾修好,少一块漆,本官就拆了你的将军府抵债。」 白泽站在风中凌乱。 真的是谈案情? 难道是谈案情谈得太激烈,动起手来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姜怡宁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都什麽时候了! 是不是嫌夜无痕那个暴君找不到藉口杀人? 「宁宁!」 白泽看着姜怡宁脖子上那虽然遮掩过却依然隐约可见的红痕。 眼圈瞬间红了。 「你让开!让我杀了这个畜生给你报仇!」 「他竟然敢……敢……」 「够了!」 姜怡宁一把推开白泽的手,转身看向姬凌霄。 姬凌霄此刻衣衫有些凌乱,但神色依旧淡漠。 他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姬大人。」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白将军是因为担心我,才一时冲动。」 「进来。」 姬凌霄拂袖,转身往府里走。 「还有那个莽夫,一起滚进来。」 白泽还要骂,被姜怡宁狠狠瞪了一眼。 「闭嘴!」 三人进了相府。 大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正厅内,姬凌霄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楚家的案子,本官查清了。」 他的小厮搬来一叠卷宗,放在桌上。 姜怡宁和白泽同时一愣。 这麽快? 「这……这是?」 姜怡宁颤抖着手拿起卷宗。 上面赫然写着兵部尚书伪造书信丶克扣军饷丶陷害忠良的确凿证据。 甚至连那个监军太监的供词都有。 每一条,每一款,都是死罪。 「这怎麽可能……」 白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姬凌霄。 「你……你昨晚不是一直在……」 那个啥吗?哪来的时间去查案? 姬凌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本官做事,需要向你汇报?」 他看向姜怡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证据,足够翻案了。」 姜怡宁拿着卷宗,看着眼前这个冷傲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他没有食言。 哪怕外面谣言漫天,哪怕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为了名声抛弃她。 他还是在一夜之间,把这铁案给翻了过来。 「多谢大人……」 姜怡宁就要下跪。 「不必。」 姬凌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不过……」 姬凌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外面的谣言,楚夫人打算怎麽处理?」 姜怡宁心里一紧。 「我会出面澄清,说是我勾引大人未遂,大人并未……」 「陛下既然亲自让人散布谣言,你以为你能澄清得了?」 姬凌霄打断了她的话。 「陛下?竟然是陛下乾的?那……那怎麽办?」 姬凌霄看着她,突然上前一步,逼得姜怡宁步步后退,直到背抵在墙上。 「既成事实,何须澄清?」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姜怡宁的脸颊,当着白泽的面。 「姬凌霄!你干什麽!」 白泽又要拔刀。 姬凌霄抬手一挡,把刀推回刀鞘。 看都没看白泽,只是盯着姜怡宁的眼睛。 「让楚家给你和离书,本官会向陛下请旨,娶你过门。」 第113章 你要改嫁,嫁给我 「哐当——」 白泽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疼得龇牙咧嘴却忘了叫。 姜怡宁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姬凌霄疯了。 「我说,我要娶你。」 姬凌霄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 「这不可能!」 姜怡宁猛地推开他。 「我是寡妇!你是一国首辅!」 「这绝对不行!」 姬凌霄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 「楚家的罪名已经洗清了。」 「至于寡妇……」 他轻哼一声:「本官不介意。」 「我介意!」 姜怡宁急得直转圈。 「姬大人,我知道你是为了负责,或者是为了平息谣言。」 「但我们只是……只是一夜荒唐。」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好吗?」 姬凌霄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 这女人,就这麽不想嫁给他? 昨晚在他身下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麽说的。 她要是敢拒绝,他就把她关起来 「两清?」 姬凌霄步步紧逼。 「全京城都知道你睡了本官。」 「本官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现在想两清?」 姜怡宁:「???」 白泽:「???」 这是什麽虎狼之词? 到底是谁毁了谁的清白啊! 「反正这事没得商量。」 姬凌霄一锤定音:「与其让所有人非议,不如坐实了这个名分。」 「首辅夫人,总比那些非议好听。」 姜怡宁沉默片刻,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事太突然,请大人给我点时间。」 姬凌霄微微挑眉。 他想起清晨这女人在梦里,绵绵纠缠着他,黏黏糊糊地软声讨饶着…… 「本官就给你一天。」 「明日此时,本官会让人把聘书送到楚府。」 「若是你不答应……」 姬凌霄没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现在的楚家,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姜怡宁拉着还要骂骂咧咧的白泽,逃也似地离开了相府。 出了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宁宁!你真要嫁给那个伪君子?!」 白泽把刀往地上一杵,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这是趁人之危!什麽为了负责,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 「不行,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姜怡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消停点吧!」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也看到了,楚家的案子翻了,这都是姬凌霄的手笔。」 「我现在要是翻脸,他动动手指头,楚家还是得完蛋。」 白泽憋屈得直跺脚:「不行,你要改嫁,嫁给我,我带你去边境。」 「我比他年轻,比他能干……」 姜怡宁捂住白泽的嘴:「打住!瞎说什麽?」 白泽压根没听到,全身心都在那柔软的小手上。 他下意识嘟嘴贴贴贴。 姜怡宁急忙松开手,刚要赶人,又被白泽拉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话还没说就背对着白泽,被锁在墙壁间。 姜怡宁:?!! 白泽贴着她耳廓道:「宁宁,当年要不是我去了边境,你也不会嫁给楚景澜。」 「你别管楚家他们了好不好,跟我走吧。」 姜怡宁正要说话,背后感觉到异样。 已经有过经历的她,顿时明白过来,瞪圆了眼:「你……你怎麽……」 白泽紧紧扣住女人的细腰,整个人紧绷。 「对,对不起,我……」好丢脸,可是,这是他爱宁宁的象徵~ 白泽一想到姬凌霄占过她,心里就疯狂地想破坏,想……她。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吧……」一双大手不乖巧。 姜怡宁奋力转过身,使劲敲他:「这儿是大街上,你别发癫!」 「你先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白泽啥也想不了,径直低头吻住那肖想已久的唇,又凶又急,状似野兽附身。 「你……」 过了好一会,姜怡宁才挣脱出来。 「够了,白泽,你也想不顾我的意愿吗?」 姜怡宁被亲的声音透着颤音。 她用力推开白泽,不管他什麽表情,跑出去上了楚府的马车。 马车軲辘转动,碾过青石板路。 姜怡宁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回到楚府所在的巷子,姜怡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原本围得铁桶一般的禁卫军,竟然全都撤走了。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老赵一直守在门口,见马车停下,激动得老泪纵横,跑得鞋都快掉了。 「撤了!都撤了!」 老赵指着空荡荡的街道,语无伦次。 「刚才宫里来了人,说是兵部尚书那个老贼下狱了!咱们大将军的冤屈洗清了!」 「咱们楚家……保住了!」 姜怡宁下了车,看着老赵那张喜极而泣的脸,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姬凌霄没骗她。 这办事效率,确实配得上首辅这个位置。 「婆婆怎麽样了?」 「老夫人醒了,精神头好了不少,刚喝了一碗药,正念叨着您呢。」 姜怡宁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穿过前院,看着这座虽然有些破败,但依旧挺立的将军府,她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以为是一场死局。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用这种荒唐的方式破了局。 姜怡宁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楚母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光彩。 「娘。」 姜怡宁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宁宁回来了?」 楚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力气却不小。 「我听老赵说了,咱们楚家没事了。」 楚母眼眶有些红,声音颤抖:「好孩子,苦了你了。」 「这几天你为了这个家,东奔西跑,娘都记在心里。」 姜怡宁心里有些发虚。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她是靠睡了首辅才换来的这个结果,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串佛珠砸她脸上。 「娘,没事就好,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受点委屈不算什麽。」 姜怡宁低着头,不敢看老太太的眼睛。 楚母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 「宁宁啊,有些话,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满京城都在传她和姬凌霄的风流韵事,老太太怎麽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娘,您说。」 姜怡宁做好了心理准备。 楚母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 「外面的那些传言……娘都听说了。」 姜怡宁手心开始冒汗。 「娘,那是……」 「你不用解释。」 楚母打断了她的话。 「娘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 「姬首辅那样的人物,若不是有什麽缘由,怎麽会突然出手救咱们楚家?」 楚母看着姜怡宁脖子上那虽然遮掩过,但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去求的他,对不对?」 姜怡宁没想到老太太会猜这麽准。 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结果……差不多吧。 「娘,我对不起楚家,给楚家丢人了。」 姜怡宁顺着话头认错。 「傻孩子,说什麽傻话。」 「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 「当初澜儿战死,你就该走的,是我们拖累了你。」 「如今……如今还让你背上这样的污名。」 姜怡宁心中一酸。 楚母眼泪掉了下来。 「若不是你,咱们全家早就去见阎王了,哪还有命在这里说丢人不丢人?」 「你是咱们楚家的恩人。」 「娘,别说这些了。」 姜怡宁替楚母擦去眼角的泪水。 「如今雨过天晴,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麽都强。」 「至于外面的流言,过阵子自然就散了。」 她没敢提姬凌霄逼婚的事。 「宁宁,娘有件事想求你。」 第114章 婆婆求她担两房?这也太…… 楚母突然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吓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哀求。 「娘?」 姜怡宁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宁宁,你也知道,咱们楚家……没人了。」 楚母的声音哽咽起来。 「几个孩子战死沙场,连个后都没留下。」 「如今这偌大的楚家,就只剩下司空这一根独苗了。」 姜怡宁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楚家的悲哀。 满门忠烈,最后却落得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司空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体弱,后来眼睛又瞎了。」 楚母抹了把眼泪。 「原本我想着,等过两年给他寻门亲事,好歹给楚家留个后。」 「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咱们楚家刚翻案,外头又传着那些风言风语,哪还有好人家的姑娘肯嫁进来?」 姜怡宁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话头怎麽听着有些不对劲? 「娘的意思是?」 楚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宁宁,娘想让你……改嫁。」 姜怡宁一愣。 改嫁? 老太太这是要把她赶出去? 也对毕竟名声坏了,留在家里也是个祸害。 「娘,我明白。」姜怡宁点了点头。 「不,你误会了,娘的意思是……」 楚母声音略虚说道:「不是让你嫁给外人,是嫁给司空。」 姜怡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太太。 「娘……您说什麽?」 「我说让你嫁给司空。」 楚母既然把话挑明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有个老规矩,叫兼祧。」 「也就是一子顶两门。」 「司空是景澜的亲弟弟。」 「只要对外宣称,司空是兼祧长房和二房。」 「你名义上还是澜儿的媳妇,是长房的宗妇。」 「但在实际上……你也是司空的妻子。」 「这样一来,你不用离开楚家。」 「那姬凌霄若是再敢纠缠,那就是强抢人妻,是夺弟之妇!」 「他是一国首辅,最重名声,断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姜怡宁听得目瞪口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 为了破除她和首辅的谣言,就要让她和小叔……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平日里最重规矩的婆婆嘴里说出来。 这个看似柔弱的老妇人,心里竟然藏着这样惊世骇俗的算计。 楚母像是着了魔一样,一把反握住她的手,死死不放。 「若是你一直寡居,那些脏水就会一直泼在你身上!」 「可是……司空他……」 姜怡宁还是一时无法接受。 「不行!这绝对不行!」 姜怡宁猛地站起身,退后几步,拉开与床榻的距离。 「司空他还年轻,以后还要娶妻生子,您让他娶自己的嫂子,让他以后怎麽做人?」 「再说了,我对司空只有姐弟之情,绝无半点男女之意!」 楚母见她拒绝得如此乾脆,眼泪又下来了。 「姐弟之情?」 「宁宁啊,你当真看不出来吗?」 「司空那孩子……心里早就装满了你啊。」 姜怡宁浑身一僵。 昨晚浴桶边的那一幕,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那句带着嫉妒的「那个暴君对你做了什麽」。 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若是没有大哥」。 原来连婆婆都知道。 「他……他那是糊涂!」 姜怡宁咬牙道。 「娘,您既然知道,就更该管教他,而不是纵容这种荒唐的想法!」 楚母却哭着摇头。 「我怎麽管?我就这两个儿子,老大已经没了。」 「老二身子骨弱,眼睛又瞎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若是能娶了你,也是他的福分。」 「宁宁,娘求求你了。」 楚母说着,竟然挣扎着要从床上爬下来给姜怡宁下跪。 「娘!您这是做什麽!」 姜怡宁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扶住她。 「您这是要折煞我吗?」 楚母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宁宁,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娘,可怜可怜司空吧。」 「娘,您先别激动,这事太大了,您让我再想想。」 姜怡宁躲闪着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嫂嫂。」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拐角处传来。 姜怡宁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只见楚司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形消瘦,白绫遮眼。 手里拄着那根熟悉的竹杖。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姜怡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里的隔音并不好。 刚才屋里的争吵,他听到了多少? 或者说…… 这一切根本就是他默许,甚至是他撺掇的? 「二弟。」 姜怡宁看着他,眼神戒备。 「你怎麽在这儿?」 楚司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润无害的笑容。 他抬起脚,慢慢地朝姜怡宁走来。 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姜怡宁的心上。 「我在等嫂嫂。」 他在姜怡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虽然看不见,但他却精准地朝向姜怡宁的脸。 「娘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姜怡宁浑身紧绷:「既然听到了,你就该去劝劝娘。」 「这种荒唐的想法,若是传出去,楚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 楚司空微微侧头,像是在思考什麽。 片刻后,他轻声说道。 「可是嫂嫂……」 「我觉得娘说得对。」 「嫂嫂为了楚家,牺牲了名节。」 楚司空走到姜怡宁面前,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冰凉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占有欲。 风突然停了。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也不再沙沙作响。 姜怡宁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楚司空依旧是那副温吞吞的模样,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补偿也该楚家人来补偿。」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姜怡宁。 「嫂嫂不是想救楚家吗?」 「这就是最好的法子,也是……唯一的法子。」 第115章 他到底是可怜小狗,还是……狼 姜怡宁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在了廊柱上,退无可退。 「楚司空,你疯了吗?」 她试图拿出长嫂的威严:「我是你嫂子!」 google搜索twkan 「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面对她的质问,楚司空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上,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妖冶。 「大哥?」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大哥已经死了。」 楚司空微微偏头,蒙眼的白绫随风轻动。 「死人是没法保护宁儿的。」 「死人也没法抱着宁儿,没法给宁儿暖床,更没法……」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股粘稠的湿意:「没法让宁儿快乐。」 「但是我可以。」 姜怡宁顿时涨红了脸。 她刚要张嘴斥责,结果刚一脸霸气喊可以保护她的楚司空,转头竟然跪下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 「嫂嫂……」 楚司空刚才那股阴鸷的疯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助。 他将脸深深埋进姜怡宁怀里,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宁儿,我错了,我不该说那种话气你……」 姜怡宁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你……你先起来!」她慌乱地想要去掰开他的手。 「我不起来!」 楚司空耍起了无赖,他在她怀里蹭了蹭,像个贪婪的孩子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 「我真的很喜欢你,从第一次遇见你就喜欢……」 「你别离开楚家好不好?」 他哽咽起来,眼泪瞬间浸湿了姜怡宁腰间的衣衫。 「没有你,这个家会散的……我也活不下去的……」 楚司空仰起头,虽然隔着白绫,姜怡宁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破碎的光。 他的嘴唇因为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殷红,衬着那张俊白的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 可怜小狗哭戚戚的模样让姜怡宁头皮发麻。 「宁儿……」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求求你,宁儿,你这麽心善的人儿……」 楚司空尾音缓缓,带着小勾子似的挠着人。 「就怜我一回,好不好?」 「我会比其他男人更听话,你想如何就如何……」 他头扣上来一下。 「唔!」 姜怡宁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楚司空!」 姜怡宁咬着牙,羞愤交加,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给我松手!」 「不松!」 楚司空紧紧抱着她,像是在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除非嫂嫂答应我,答应我不走,答应我嫁给我……」 「否则,我就跪死在这里!」 他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却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那只扣在后腰的手更是放肆地收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怡宁看着脚下这个既可怜又可恨,既卑微又疯狂的男人。 这到底是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还是只伺机而动的恶狼? 廊下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黏腻的湿意。 姜怡宁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的楚司空给扒拉下来。 「你先起来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摆,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语气里却强撑着长嫂的威严:「跪在这里像什麽样子?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做嫂嫂的虐待你。」 楚司空被推开后,也没有再纠缠。 他顺从地扶着廊柱站起来,身形晃了晃,那根竹杖孤零零地倒在一旁。 楚司空垂着头,蒙眼的白绫显得格外刺眼。 「宁儿是嫌弃我了吗?」 「也是,我是个瞎子,又是个病秧子,哪里比得上那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 「胡说什麽!」 姜怡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弯腰替他捡起竹杖,塞进他手里:「我若是嫌弃你,早就拿着包袱走人了,还会站在这里听你废话?」 指尖相触的瞬间,楚司空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那宁儿是答应了?」 「我……」 姜怡宁一噎,看着他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是没能狠下心说死。「此事事关重大,你容我再想想。」 楚司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乖顺的模样。 「好,我都听宁儿的。」 姜怡宁本以为缓兵之计,自己冷处理几天,这股子荒唐劲儿也就过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楚司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午膳时分。 楚司空摸索着端起碗,手里拿着汤匙,在碗沿上磕磕绊绊了好几下,也没能舀起一勺汤。 姜怡宁犹豫:「你……」 楚司空放下汤匙,垂下头露出一截细弱白皙的后颈,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宁儿先吃吧,我不饿,等会儿让老赵喂我就行。」 老赵在一旁适时地插嘴:「哎哟,二公子,老奴这老眼昏花的,刚才给老夫人煎药还烫了手……」 姜怡宁:「……」 这一主一仆,演双簧呢? 她看着楚司空那副「我很饿但我很懂事我不说」的可怜样。 若是他大吵大闹,姜怡宁还能狠下心来训斥几句。 可他这副自暴自弃丶甚至还带着几分自我厌弃的样子,却正好戳中了姜怡宁心底最软的那块肉。 「行了。」 姜怡宁放下自己的碗筷,叹了口气,端起楚司空面前的那碗汤。 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张嘴。」 楚司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乖顺地张开嘴。 在含住汤匙的那一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湿热柔软的舌尖轻轻卷过,竟扫到了姜怡宁捏着匙柄的指尖。 姜怡宁像是触电一般,手一抖。 「宁儿?」 楚司空一脸无辜地「看」向她,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汤汁,显得格外红润诱人:「怎麽了?是我吃得太急,吓着嫂嫂了?」 第116章 瞎子小叔的千层套路 「……没怎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压下指尖那股酥麻的异样感,强作镇定道:「喝你的汤。」 一顿饭喂下来,姜怡宁只觉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好不容易熬过了午膳,姜怡宁本想躲去书房看会儿帐本清净清净。 结果前脚刚进门,后脚楚司空就拄着那根竹杖跟了进来。 「姐姐看书,我在旁边研墨,绝不打扰姐姐。」他说得信誓旦旦。 然而没过半个时辰,姜怡宁就感觉肩膀上一沉。 侧头一看,楚司空不知何时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侧,这会儿脑袋一歪,竟是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姜怡宁刚想把他推开,可刚一动,他就皱起眉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姐姐……别走……」 那声音软糯得像只没断奶的猫。 姜怡宁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没忍心推下去。 算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又是个瞎子,还能把她怎麽样呢?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就这样照顾他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姜怡宁调整了一个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继续翻看手中的帐本。 她没看到的是,靠在她肩头的楚司空,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及那只悄悄攥住了她衣袖的手。 楚司空贪婪地嗅着姜怡宁颈窝间散发的淡淡馨香,那是让他这个在地狱里沉沦已久的灵魂,唯一能感受到的救赎。 如果说白天的楚司空是黏人的猫,那晚上的他,就是一只无孔不入的狐狸。 入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姜怡宁刚卸了钗环准备歇息,听到这声音心里就是一咯噔。 打开门,果然看见楚司空抱着个枕头站在门口。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身形在风中显得摇摇欲坠,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冻得通红。 「姐姐……」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 楚司空浑身一哆嗦,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就要往姜怡宁怀里缩。 「打雷了……我怕……」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以前打雷的时候,大哥都会陪着我……现在大哥不在了,屋里好黑,好像有鬼影在晃……」 一个大男人怕打雷?还有他是瞎子怎麽看到鬼影? 「怕就去找老赵,或者点上安神香。」 姜怡宁硬起心肠:「大半夜过来,成何体统?」 「我不进屋……」 楚司空冻得牙齿打颤:「我就在门口待一会儿……这里离姐姐近……我不进去,真的……」 他还主动帮忙关了门。 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抱着什麽东西蜷缩在了门槛上。 姜怡宁站在门内,听着外面压抑的吸气声,还有夜风刮过树梢的呜咽声。 今晚倒春寒,外面的青石板凉得刺骨。 他那个身子骨,若是真在外面冻一夜,明日怕是直接就可以办丧事了。 姜怡宁只得又拉开了房门,准备凶狠点赶他回去。 门外楚司空正赤着脚蜷缩在台阶上。 「你是不是想死?」姜怡宁气得声音都在抖。 「姐姐……」 楚司空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裙摆,却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怯怯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这就走……」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整个人狼狈地往旁边栽去。 姜怡宁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他。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还做噩梦了。」 「梦见……梦见大哥满身是血……梦见那些人来抓姐姐……」 说着,楚司空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脸颊旁的白绫。 「我怕……姐姐能不能收留我?我不占地方,我睡在脚踏上就好……」 姜怡宁看着他那双冻得发紫的赤足,到了嘴边的狠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进来吧。」姜怡宁侧过身。 楚司空如蒙大赦,抱着枕头就钻了进来,那一脸得逞的小表情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你去睡软塌。」 姜怡宁把人拉到软榻的位置,语气严厉:「不许过界。」 「好,只要能和姐姐在一个屋里,睡地上都行。」 楚司空乖巧地点头,抱着枕头缩到了软榻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姜怡宁吹熄了烛火,躺回床上。 夜色浓稠,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姜怡宁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屋里多了个人,多了道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床边塌陷了一块。 一股熟悉的凉意靠近。 「姐姐……」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怡宁惊醒,刚要起身,一只冰凉的手却先一步探入了被窝,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麽?!」姜怡宁压低声音喝道。 「那边冷……透风……」 「我就睡在脚踏上好不好?这里有地龙,暖和……」 「我发誓,绝对不爬床,若是爬了,姐姐就打断我的腿。」 楚司空理直气壮,完全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慌张:「姐姐,我就想牵着你的手?」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姜怡宁的鼻尖,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薄荷气。 「我想离姐姐近一点,才不会做噩梦。」 「姐姐,求你了……」 楚司空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我真的好冷……只有姐姐这里是热的。」 黑暗中,他的另一只手也不老实起来。 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姜怡宁敏锐的掌心里轻轻画着圈。 一下,两下…… 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掌心的纹路,一路窜到了心尖上。 姜怡宁的身子瞬间僵了一半。 「楚司空,你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姐姐的手好软。」 楚司空并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掌心,滑到了她的手腕内侧,在那处跳动的脉搏上轻轻按压丶摩挲。 那种感觉危险,却又带着诱惑。 「别动。」 他在黑暗中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欲色。 「姐姐心跳好快。」 「是在怕我?还是在……期待什麽?」 姜怡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颊烫得吓人。 她想骂他,想踢他,可身体却像是中了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第117章 姬首辅气疯了!她竟真敢嫁给别 天色微亮,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下的积水还在滴答作响。 姜怡宁睁开眼,脑袋昏沉得厉害。 身侧的呼吸声平稳绵长,那是属于年轻男子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冷冽的薄荷味,极其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 她僵着脖子转头,映入眼帘的是楚司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睡颜。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一条手臂横在她的腰间,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依恋的姿态。 姜怡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晚到底是怎麽鬼迷心窍,竟然让他爬上了榻?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并未敲门。 姜怡宁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上的人踹下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楚母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作了狂喜。 她看着两人「交颈而卧」的亲密姿态,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连手中的汤碗晃荡出了汤汁都浑然不觉。 「好……好啊!」 楚母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红了一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宁宁你是善心的孩子!」 姜怡宁撑起身子,慌乱地想要解释:「娘,不是您想的那样,昨晚是因为打雷,司空他……」 「不用解释,娘都懂,娘是过来人。」 楚母摆了摆手,那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暧昧。 「既然你们已经……那这事儿就这麽定了!」 还没等姜怡宁开口反驳,楚母已经风风火火地转身冲着门外喊道:「老赵!老赵!快去准备红烛喜字!今晚咱们府里要办喜事!虽然不能大操大办,但这该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必须让二公子和少夫人名正言顺!」 姜怡宁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母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里。 她刚要追出去,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奶声奶气却透着几分诡异成熟的声音。 【别拒绝,想拥有司徒空这家伙的妖孽天赋,光头发肯定不够。】 姜怡宁动作一顿,四下张望,屋内除了楚司空,空无一人。 【你是谁?】司徒空是谁?难道说的是楚司空? 她在心里惊疑不定地问。 【我是你……未来与楚司空的孩子。】 那个声音嬉笑着,带着几分诱哄:【只有你收了这瞎子,才能破解楚家的秘密,我也才会出生。】 姜怡宁心头剧震。 孩子?楚家的秘密? 她犹豫了片刻,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这瞎子长得也不赖,娘亲不亏的。】 【我会与他有孩子?】 【是哒,如果娘亲不拿下他,破不了此界,以你的修为会被困死在这里。】 【我不能说太多……会被他发现的……】 【记住……拿下楚司空和夜无痕,否则你就会失去孩子。】 姜怡宁听得糊涂,难以相信,心底却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再追出去。 本来也没想嫁给姬凌霄,他是世家子,背后的家族定是十分麻烦。 还不如楚家人际简单。 姜怡宁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拒绝姬凌霄。 …… 相府,书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姬凌霄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那个心腹暗卫跪在地上,递上信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说什麽?」 「回禀主子,楚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说是楚少夫人已经同意了兼祧。」 暗卫硬着头皮汇报:「楚老夫人正张罗着今晚办喜事,让……让少夫人嫁给二公子楚司空。」 「咔嚓。」 姬凌霄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茶杯,在他掌心碎成了齑粉。 盯着楚府的方向,那双素来清冷的瑞凤眼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暗火。 好一个姜怡宁,求着他放过楚家。 今天提起裙子就不认人,转头就要嫁给他人? 姬凌霄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了拒绝自己,竟然愿意接受这种安排。 他眼底的占有欲被怒火压制,冷笑一声:「不知廉耻,真当本官非她不可?」 姬凌霄挥手:「退下,以后楚府的事不用汇报了。」 …… 夜幕降临,楚府内虽然没有张灯结彩,但主院里却点满了红烛。 摇曳的烛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暧昧的绯红。 姜怡宁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着甜腻的薰香,让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楚司空坐在床边,身上穿着那套赶制出来的红色婚服。 鲜艳的红色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病态,蒙眼的白绫换成了一条绣着金线的红绸,却更添了几分妖冶的破碎感。 他没有戴玉冠,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根红带随意束着。 听到开门声,楚司空并未抬头。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点燃的红烛,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摇晃的烛火上方来回穿梭,像是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啪。」 一滴滚烫的烛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迅速烫起了一个红点。 他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姐姐来了?」 姜怡宁看着他自虐般的举动,心头莫名一紧,快步走过去夺下了他手中的红烛。 「你疯了吗?那是滚油!」 姜怡宁抓起他的手,看着上面几个烫起的水泡,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 「你就这麽作践自己的身子?」 楚司空任由她抓着手,并未挣扎。 他微微仰起头,被红绸遮住的眼睛「望」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又满足的笑意。 「姐姐这是在心疼我吗?」 「我……」姜怡宁一噎,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紧紧握住。 「若是姐姐嫌弃我是个瞎子,大可去睡客房。」 楚司空垂下头,声音低哑得让人心颤:「哪怕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哪怕我要一个人守着这满屋孤灯……司空也不敢委屈了姐姐。」 这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模样,姜怡宁深吸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 「我不走。」 她去找了伤药:「把手伸平,上药。」 楚司空乖顺地摊开手掌,像是最听话的孩子。 只是在那冰凉的药膏抹上伤口时,他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勾人劲儿。 上完药,姜怡宁正要起身,却被楚司空拉住了衣袖。 「姐姐,还有合卺酒没喝呢。」 他摸索着拿起桌上的两个酒杯,递了一个给姜怡宁,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局促的笑:「这是规矩,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夫妻了。」 姜怡宁看着那杯酒,心情复杂。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秘密,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姐姐……」 楚司空见她不动,手有些发抖,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鲜红的婚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是不愿意吗?」 「没有。」姜怡宁叹了口气,接过酒杯。 两人手臂交缠。 楚司空因为看不见,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蹭到了姜怡宁的耳垂。 「咳咳咳……」 大概是喝得太猛,呛到了。 淡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流过下巴,滴落在锁骨处。 姜怡宁下意识地想要拿帕子给他擦,手刚伸过去,就被楚司空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用帕子。」 他侧过头,脸颊在姜怡宁的手背上蹭了蹭,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儿。 微微张开嘴,卷过嘴角那一滴将落未落的酒液,顺势带过姜怡宁的指尖。 第118章 少年瞎子他太能,白将军夜袭想 「楚司空!」 「姐姐……酒好辣。」 楚司空并没有松手,反而借力往前倾身,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身上。 他的呼吸里带着浓郁的酒香,还有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热度。 「我有些晕。」 他顺势将头埋进了姜怡宁的颈窝,高挺的鼻梁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碰着。 「你先松开我,去床上躺着。」 姜怡宁的声音有些不稳,推拒的手并没有用上几分力气。 「我不。」 楚司空耍赖似的抱紧了她的腰,那只没受伤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的腰际游走,指尖挑开了外衫的系带。 「姐姐,今晚要洞房的。」 「你……」 姜怡宁有些慌了,按住他作乱的手:「你会吗你就乱动?」 这话一出,楚司空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张被酒气薰染得泛红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无辜又茫然的神色。 红绸之下,姜怡宁仿佛能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委屈地望着她。 「我……我不懂。」 楚司空咬了咬下唇,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以前一直病着,也没人教过我这些。」 他抓着姜怡宁的手,牵引着按在了自己衣襟的领口上,令她碰上了他爷爷的爱人。 只这下,少年人便额头渗出汗珠。 「姐姐教我,好不好?」 那模样像是被抛弃的小兽在乞怜:「我会很乖的,姐姐让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只要姐姐别推开我。」 随着他的动作,那件红色的婚服滑落肩头,露出少年人单薄却并不羸弱的肩膀。 锁骨深陷,皮肤白得晃眼,在红烛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姜怡宁下意识将他与姬凌霄比较,对方有着成熟男人的体魄与线条,可她此刻却觉得楚司空这般小媳妇似的少年人也……挺香的。 「先……先睡觉。」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嗯,睡觉。」 楚司空乖巧地点头,手上用力,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姜怡宁拉得跌倒在床榻之上。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调换。 虽然看不见,但他却精准地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姜怡宁的身侧,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与床榻之间这方寸之地。 长发垂落扫过姜怡宁的脸颊,痒痒的。 「楚司空!你别……」 「嘘。」 楚司空伸出那根修长的食指,抵住了姜怡宁的唇。 「叫夫君。」 不等姜怡宁反应,他便低头吻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试探,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和笨拙的凶狠。 别惹任何年龄段的男人。 这话姜怡宁开始有所体会,膝盖被抵在锁骨上。 她不知道一个瞎子,到底怎麽学来的招数。 只能抿唇努力不出声,不「输阵」。 「楚司空……你,行了。」 楚司空闻言抬头,鼻尖微润,声音从鼻腔荡出:「对不起,娘子你太香了。」 「再过一会好吗?我今晚什麽都没吃,只喝了那一杯酒,好渴……」 第二日一早,新来的丫鬟面红耳赤端着水守在门口。 房内床幔仍未掀开。 一只玉白的手缓缓从幔隙间探出,刚要抓住床沿,便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覆住。 十指相扣。 「楚司空……天都亮了……」 「娘子,你喊错了。」 「我说过,喊错要再加时……」 玉手顿时被一把拽回幔影里。 小丫鬟在外面从清晨站到晌午,才见一身红装的二少爷从房内出来。 虽然他眼部被布带束着,可那优越的轮廓,像是天上的仙人般才有。 小丫鬟偷偷瞄着男人的身材,并不健硕…… 这是怎麽做到从夜里到晌午的,原来男人不能光看体格吗? 「不用你服侍,去准备点粥给夫人。」 楚司空接了脸盆转身回去。 小丫鬟转头去准备,送好膳食进了房间,又被退出。 她守门口,没一会竟又听得耳根爆红。 「夫君……我饿了,我要先用膳。」 「我喂娘子……」 小丫鬟脑瓜打问号,二少爷不是瞎子吗?应该他得人喂饭吧? 「楚司空!我说了我要先用膳!」 里面没了动静,小丫鬟忍不住探头,门没关紧。 她只看见一把青丝铺满了桌子…… 二少爷竟跪着…… 似乎觉察到窥视,一双盛满万千星辰,极其漂亮的眼睛朝门外看来。 小丫鬟只对视一眼,就被其中那诡秘的星光击中,脑子嗡嗡作响,急急推开。 那双眼睛,真的瞎了吗?怎麽那麽诡异…… 不能看了,再看小命要无。 …… 这日晚上,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残云遮蔽了上弦月,整个楚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与晦暗之中。 只有主院的卧房内,还亮着一盏如豆的孤灯。 墙头之上,一道矫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落下。 白泽一身夜行衣,紧紧包裹着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伏在墙垣阴影处,那双在暗夜中泛着金芒的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他才知道楚瞎子竟然兼祧两房,把宁宁娶了去。 「放屁!」白泽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宁宁怎麽可能看上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白斩鸡? 定是那楚家老太婆以死相逼,或者是楚瞎子用了什麽下作手段逼迫宁宁! 「宁宁,别怕,老子这就来救你。」 白泽像一只轻灵的大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卧房的窗下。 屋内静悄悄的,白泽伸出手指,蘸了点唾沫,轻轻捅破了窗纸。 透过那个小孔往里看去,只见拔步床上罗帐低垂,遮住了里面的光景,但隐约能看到锦被隆起,似乎只有一个人睡在里侧。 果然!宁宁定是不从,那瞎子被赶出去了! 「天助我也!」 白泽心头狂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动作轻盈地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那是宁宁身上特有的味道,勾得白泽喉咙发乾。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那低垂的帐幔,心跳如雷。 既然来了,若是不做点什麽,岂不是对不起这良辰美景? 「宁宁……」白泽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灼热的暗火。 若是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明日被宁宁打断腿,他也认了!反正比便宜那个瞎子强! 白泽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身上的夜行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只留下一条亵裤。 他搓了搓手,掀开锦被的一角,像只偷腥的野狼,迅速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白泽不敢造次,生怕惊醒了「佳人」,只能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挪。 手掌在黑暗中摸索,触碰到了一片滑腻温热的肌肤。 「嘶……」好滑。 白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手臂一伸,想要将那具身躯揽入怀中。 「宁宁,我真的很好,你试试……」 白泽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身子紧紧贴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不对劲。 第119章 瞎子那小身板,为何不虚? 怎麽……这麽硬? 怀里的这具身躯虽然皮肤细腻光滑,但骨架却有些硌人,胸前更是平坦如川,没有半点属于女子的柔软起伏。 白泽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荒谬且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顺着那人的脊背往下摸去,想要确认什麽。 「操!」 白泽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把手缩回来,抬手一扬点起桌上的烛光。 原本背对着他侧卧的人,缓缓翻过了身。 白泽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姜怡宁。 而是一张极其欠揍的脸。 楚司空。 此刻的楚司空,身上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黑色鲛纱寝衣。 那料子通透,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和精致锁骨。 大腿若隐若现,甚至脚踝上还系着一对铃铛。 「呵。」一声轻笑。 楚司空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嘲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白泽即将暴起的胸肌,语气慵懒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白将军深夜造访,是想给在下暖床吗?」 白泽只觉得天雷滚滚,五雷轰顶。 他瞪大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衣衫不整丶姿态妖娆的男人,脑子里天崩地裂。 「你……怎麽是你这死瞎子?!」 白泽像是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结果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床去。 「白将军这话说的。」 楚司空慢条斯理地撑起身子,随着他的动作,那黑纱滑落肩头,欲遮还羞,简直比勾栏里的头牌还要风骚几分。 他微微偏头,一脸无辜:「这是我与娘子的新房,我不睡这儿,睡哪儿?」 「你……你穿成这样给谁看?!」 白泽指着他那一身透视装,气得脸红脖子粗,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个大男人,穿得跟个妖精似的,你要不要脸!」 楚司空也不恼,反而伸手拢了拢衣襟,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的锁骨,语气幽幽: 「自然是给娘子看的。」 「娘子说了,喜欢我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带着一丝令人遐想的暧昧。 「喜欢我这样浪荡些。」 「放屁!宁宁才不喜欢!」 白泽瞬间炸毛,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扑过去,一把揪住楚司空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枕头上,咬牙切齿道: 「说!宁宁呢?你把宁宁藏哪儿了?!」 「咳咳……」 楚司空并没有反抗,反而顺势软倒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虚弱模样。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白泽的腰间软肉,狠狠一掐。 「嗷——!」 白泽疼得一激灵,手劲一松。 楚司空趁机大喊起来:「来人呐!」 「非礼啊!白将军要抢良家妇男啦!」 这一嗓子,喊得可谓是荡气回肠,百转千回。 「你胡说什麽八道!」 白泽慌了,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你给老子闭嘴!谁喜欢你这只白斩鸡!」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 白泽虽然武力值爆表,但他怕真的把这病秧子给弄死了,不敢下死手。 而楚司空虽然是个瞎子加病号,但胜在阴险狡诈。 他又是掐又是挠,甚至还动嘴咬。 一时间,床榻摇晃,罗帐翻飞。 两个大男人在狭小的空间里「肉搏」,呼吸交缠,衣衫凌乱,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不堪入目。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怡宁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 她气了楚司空一顿晚膳,又想着他看不见需要照顾,只能去打水过来。 谁知道刚一回来,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还有楚司空那似是而非的呼救声。 她还以为进了贼,急匆匆地赶来。 结果…… 只见那张原本属于她的拔步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大戏」。 白泽正骑在楚司空身上,一只手捂着对方的嘴,另一只手按着对方的肩膀,姿势极具侵略性。 而楚司空则是一身黑纱半褪,香肩半露,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角甚至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姜怡宁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打湿了她的裙摆。 「你们……」 「宁宁!」 白泽看到姜怡宁,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松开手,想要解释:「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姐姐……咳咳……」 还没等白泽说完,身下的楚司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费力地推开白泽,颤颤巍巍地缩到了床角,拉起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蒙着红绸的眼睛和那个通红的鼻尖。 「姐姐,救命……」 楚司空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活像是个被恶霸欺凌了的小媳妇: 「白将军他……他深夜闯进来,二话不说就脱衣服上床……」 「他还……他还摸我……」 说着,他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姐姐你看,都红了……」 「你放屁!明明是你这死瞎子先动手的!」 白泽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楚司空骂道:「宁宁你别信他!这小子刚才还掐我咬我!」 他急于自证清白,转身就要给姜怡宁看伤:「宁宁你看,我腰上肯定紫了!」 「够了!」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血管快要炸开了。 「你们……」 姜怡宁指着门口,手指都在颤抖:「都给我滚出去!」 白泽指着楚司空说:「这瞎子身体弱,哪能伺候好你?宁宁,我身体好,这兼祧两房也是挑,兼祧三房怎麽了?大不了我入赘!」 楚司空立刻捂着胸口咳嗽,一副又要晕过去的样子:「姐姐,若是姐姐喜欢强壮的,司空愿意让位……」 「白泽,你先离开!」 姜怡宁板起脸。 白泽吓得一激灵,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跳窗跑了。 屋内只剩下楚司空一人。 他裹着被子,听着窗外的动静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随即,他又迅速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朝着姜怡宁的方向探了探身子: 「姐姐……」 「你也滚。」 姜怡宁冷冷地看着他。 楚司空一愣,似乎没料到自己也在被驱逐的名单之列。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了下来: 「可是姐姐……我是你夫君啊。」 「而且……我衣服都被白将军扯坏了,这样出去,会被人看光的。」 他故意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件被撕破了一角的黑纱寝衣,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无辜的眼眸透着一股子无声的引诱。 姜怡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个个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去榻上睡。」 姜怡宁指了指旁边的软榻,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 楚司空突然倔强起来。 他扔掉被子,赤着脚下了床,一步步朝姜怡宁走来。 黑纱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勾勒出他修长清瘦的身形。 走到姜怡宁面前,他伸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姐姐,我怕……」 「刚才白将军好凶,像要吃人一样。」 「如果你赶我走,万一他又回来杀我怎麽办?」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姜怡宁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锁骨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姐姐身上好香……」 「让我抱抱好不好?就抱一会儿……」 他的手顺势环住姜怡宁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虽然看起来瘦弱,但这人力气却出奇的大。 姜怡宁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贴在了他微凉的怀抱里。 「楚司空,你别得寸进尺。」 「娘子早上不是说最喜欢司空了?」 楚司空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娘子你的心跳,也很快呢。」 他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姜怡宁的耳垂。 「既然没人打扰,那我们是不是该继续……」 姜怡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一把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凌乱的床榻。 「楚司空,你这已经要多少次了……」 姜怡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家伙他都没虚的时候吗? 这身板不对劲啊! 「娘子我们得替大哥着想,他一定非常想名下有子嗣。」 楚司空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欺身而上。 一双清亮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盛着炫光。 他在姜怡宁唇上啄了一口,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狐狸: 「娘子,我好开心,这辈子能遇见你。」 第120章 瞎子当街狂撩,首辅大人看红了 本以为那晚的荒唐过后,日子能稍微消停些。 google搜索twkan 第二天一大早,楚府的大门差点被拍碎。 白泽不仅人来了,还带着几大箱的行李,大摇大摆地把东西往西厢房一扔,那是离主屋最近的院子。 老赵拦都拦不住,苦着脸跑来跟姜怡宁告状。 姜怡宁赶到前院时,白泽正光着膀子在院井边打水洗脸,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滑入腰际的亵裤边缘。 见到姜怡宁来,他非但没把衣服穿上,反而极其做作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冲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宁宁,醒了?」 「你怎麽又来了?」 白泽随手抓起一件单衣披上,那衣襟大敞着,根本遮不住那喷薄欲出的肌肉线条。 他几步跨到姜怡宁面前,带着一股热烘烘的水汽和皂角香。 「走?往哪走?」 白泽理直气壮地往那一杵,双手环胸,下巴扬得老高:「我想通了,既然那楚瞎子能行,那我这个青梅竹马为什麽不能入赘?」 「这楚家现在也没个正经男人撑门户,那瞎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是遇上个贼人,还得你去救他。」 他凑近姜怡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没皮没脸的诱哄:「我不一样,宁宁,姜怡宁身体好,能看家护院,还能……」 他在姜怡宁耳边吹了口气,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全是赤裸裸的暗示:「还能帮你暖床。」 「白泽!」姜怡宁羞恼地推开他。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白泽反手握住姜怡宁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抗拒,「走,看我去练剑。」 「我还要查帐……」 「查什麽帐?身体才是本钱。」 白泽根本不听姜怡宁辩解,硬生生把她拖到了演武场。 这一上午,简直就是灾难。 白泽像是只开了屏的孔雀,拼命地在姜怡宁面前展示他的雄性魅力。 一会儿耍个枪花,把那杆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一会儿又要教姜怡宁骑马,非要和她共乘一骑。 那匹枣红马在校场上狂奔,他坐在姜怡宁身后,胸膛紧紧贴着姜怡宁的后背,两只铁钳般的手臂将姜怡宁圈禁在他怀里。 随着马匹的颠簸,那坚硬的肌肉……姜怡宁的脊背。 「宁宁,腰挺直。」 他借着纠正姿势的名义,大掌顺着姜怡宁的腰线往上游走。 「你看,那瞎子能带你这样跑吗?」 他在姜怡宁耳畔低语,声音有些哑,带着浓浓的胜负欲:「他连路都看不见,只会窝在那个阴暗的屋子里发霉。」 「只有我能带你肆意纵横。」 姜怡宁被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弄得浑身发软,咬着牙强撑:「白泽,你放我下去!」 「不放。」 他反而夹紧了马腹,让马跑得更快:「姜怡宁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第二天,楚司空一反常态,竟然主动提出要出门。 「娘子,整日闷在府里,我都快发霉了。」 他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腰间系着玉带,看起来清俊儒雅。 「我想去街上逛逛,听听市井的声音。」 姜怡宁有些犹豫:「可是你的眼睛……」 「有娘子在,我怕什麽?」 他准确地握住姜怡宁的手,十指相扣:「娘子就是我的眼。」 姜怡宁想了想,这阵子确实把他憋坏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谁知这一出门,楚司空就像是变了个人。 平日里他在府里走路虽然慢,但也稳当。 可到了街上,他却像是真的离不开人一样,整个身子都恨不得挂在姜怡宁身上。 「娘子,这路不平,你牵紧我。」 「娘子,那是卖什麽的?好香啊。」 他紧紧贴着姜怡宁,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周围的路人频频侧目。 但姜怡宁刚想拉开点距离,楚司空就会立刻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抓得姜怡宁手腕生疼。 「娘子别丢下我……我看不见……我怕……」 姜怡宁拿他没辙,只能任由他牵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名为「酥香斋」的糕点铺子前。 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鼻而来。 楚司空脚步一顿,鼻翼翕动:「娘子,这是桃花酥的味道?」 「嗯,是酥香斋。」 「我想吃。」 他晃了晃姜怡宁的手,像个讨食的孩子:「以前大哥还在的时候,经常给我买这家的桃花酥。」 姜怡宁心里一软。 「好,我去买。」 买了一包刚出炉的桃花酥,还热乎着。 姜怡宁拿出一块递给他:「给,小心烫。」 楚司空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微微偏头,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望」向姜怡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娘子,喂我。」 这是在大街上! 「你自己拿着吃。」姜怡宁脸皮薄,把糕点往他嘴边送了送,「快点。」 「啊——」楚司空张开嘴,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身子还往前凑了凑,大有姜怡宁不喂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姜怡宁被他磨得没脾气,只能捻起那块粉嫩的桃花酥,送进他嘴里。 楚司空咬了一口。 酥皮碎裂,露出里面软糯的馅料。 但他并没有把那一整块都咬走,而是只咬了一半。 就在姜怡宁要收回手的时候,楚司空晗住了姜怡宁捏着糕点的那两根手指。 「司空!」 姜怡宁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他轻轻合拢。 「唔……」 他将上面沾染的碎屑和糖霜弄乾净。 周围的喧嚣声仿佛在一瞬间远去。 姜怡宁只能听见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还有他那略显粗重的呼吸。 「娘子……」 楚司空终于松开了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的残渣。 那一抹殷红,衬着苍白的唇,妖冶得惊心动魄。 他凑到姜怡宁耳边,声音沙哑黏腻,带着一股子甜腻的邪气: 「比桃花酥还要甜。」 姜怡宁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这也太……太不知羞耻了! 楚司空笑得肆意又张扬,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那些觊觎娘子的人都知道,娘子是谁的。 他重新握紧姜怡宁的手,十指强行插入姜怡宁的指缝,与之紧紧交缠。 「我吃自家娘子喂的东西,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街道对面,一辆装饰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 窗牖上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 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着窗框,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姬凌霄那张平日里如高山雪莲般清冷的脸,阴沉如水。 他盯着不远处的那一幕。 看着那个在他面前冷言冷语的女人。 此刻却满脸羞红,任由那个瞎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昵。 「好……很好。」 姬凌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幽冷。 他想起了那晚在醉仙楼,她也是这般红着脸…… 可现在…… 姬凌霄只觉得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现在就冲下去,把那个瞎子的手剁下来! 然后再把那个不听话的女人抓回来,锁进相府深处的暗室里,日日夜夜,让她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只能伺候他一个人! 第121章 马车内的审讯:首辅大人的「私 长街之上,喧嚣骤停。 「楚夫人。」 姬凌霄的贴身侍卫墨影挡住了姜怡宁的去路:「我家大人有请。」 姜怡宁心中微微一沉。 身旁的楚司空似乎感觉到了这股逼人的气势,下意识地握紧了姜怡宁的手:「娘子……是谁?」 「别怕。」 姜怡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劳烦墨侍卫回禀首辅大人,妾身正陪着夫君逛街,怕是不便打扰大人处理公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大人说了,」墨影声音冷硬如铁:「是关于楚家案子的后续,有些细节需要单独问询楚夫人。」 赤裸裸的威胁。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袖中指尖的微颤。 「既是公事,妾身自然不敢推辞。」 姜怡宁转过身,将手中的糕点包塞进楚司空怀里,柔声道:「你先随老赵回府,我随后就到。」 楚司空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但最终还是被姜怡宁强硬劝走。 「那娘子早些回来,我……我等你。」 姜怡宁安抚好楚司空,转身上了那辆马车。 一上车,马车便开始驶动。 车厢内宽敞得惊人,铺着厚厚的雪白狐裘,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小几,还有一壶还在温着的酒。 姬凌霄靠坐在软榻之上,手中捏着一只玉瓷酒杯,那身紫金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尊贵。 听到动静,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晦暗不明。 「大人唤妾身来,不知有何要问?」 姜怡宁在离他最远的位置跪坐下来。 姬凌霄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狭长的瑞凤眼中,眼底翻涌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暗火,像是要将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吞噬殆尽。 「楚夫人当真是好兴致。」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前脚才爬了本官的床,求本官救你楚家满门,后脚就能当街与小叔子搂搂抱抱,喂食调情。」 「你的心,当真是比这护城河的水还要浑。」 姜怡宁对上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心中虽慌乱,面上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大人慎言。」 她挺直了腰背,那截如玉般纤细的脖颈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脆弱:「司空他眼睛看不见,妾身照顾他,乃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妾身如今已兼祧两房,名义上,他也是妾身的夫君。」 「妻子照顾丈夫,天经地义,又何来不妥?」 「夫君?」 这两个字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油桶,引爆了姬凌霄压抑了一整日的怒火。 「哐当!」 手中的酒杯被他重重顿在小几上,酒液飞溅。 下一瞬,姜怡宁只觉得眼前紫影一晃,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直接被拽了过去。 「唔!」 她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里。 姬凌霄身上的冷松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 他一只手如铁钳般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姜怡宁,你是不是忘了,那晚你是如何求饶的?」 姬凌霄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交缠,暧昧而危险。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游走,从那双受惊的小鹿眼,滑到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红唇上,眼神变得愈发幽深晦暗。 「你这张嘴,倒是会哄人。」 他指腹粗暴地摩挲着她的唇瓣,用力极大,像是要擦去别的男人的印记。 「怎麽?那个废物难道连手都断了?还要你这般伺候?」 姜怡宁被他捏得生疼,眼眶泛起了一层泪雾。 她用力挣扎着,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座压迫感极强的大山。 「姬凌霄!你放开我!」 「这是在大街上!你身为首辅,这般行径,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看见?」 姬凌霄冷笑一声,眼底的疯狂不加掩饰:「没有本官的命令,哪怕你在里面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敢靠近半步。」 「更何况……」 他突然欺身而上,将姜怡宁压在身下那柔软厚实的狐裘之上。 宽大的衣袖垂落,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本官就是要让人知道,你姜怡宁,到底是谁的人。」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带着浓烈的酒香和令人窒息的占有欲,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唔……放……嗯……」 姜怡宁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可那点力气落在姬凌霄身上,却像是欲拒还迎的情趣,反而激起了他的桎梏。 姬凌霄的一只手仍然扣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常年执笔批阅奏章的大手,顺着她腰侧缓缓上移。 「姜怡宁……」 他在间隙中说话,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宁愿委身给一个瞎子,一个废物,也不愿嫁给本官?」 「那个瞎子能给你什麽?」 「他能像本官这样满足你吗?」 「别……姬凌霄……求你……」 她眼角的泪水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别?」 姬凌霄看着面色潮红的女人。 她这副任人欺负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硬气? 「晚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这里……也是我的。」 「嗯——!」 姜怡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车厢外,人声鼎沸。 叫卖声丶马蹄声丶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这种一帘之隔的巨大反差,让姜怡宁羞耻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被人听见。 在姬凌霄那恶劣的手段下,她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 「看来……你这身子,比你的嘴要诚实得多。」 姬凌霄眼眸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怎麽?这就受不住了?」 他凑到她耳边,恶意地吹了一口气。 「这才哪到哪啊,楚夫人。」 「那晚本官有些细节记不清了。」 「不如……今日好好重温一下?」 「姬凌霄……你混蛋……」 她哭着骂他,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某种邀请。 姬凌霄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今日撞见那一幕后。 他便明白,自己要她整个人,要她的心,都彻彻底底属于他! 「姜怡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平日里清冷禁欲的脸上,此刻全是汗水,几缕发丝垂落,平添了几分狂野。 「最后一次机会。」 「嫁给我。」 「跟那个瞎子断了,做我的首辅夫人。」 他的眼神极其认真与偏执。 「只要你点头,楚家的事,本官护到底。」 「若是你敢拒绝……」 姬凌霄眼神一凛,手掌猛地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本官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瞎子在京城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怡宁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的危险程度。 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熟悉的大嗓门穿透了车帘,那是白泽的声音。 「姬凌霄!你个伪君子!把宁宁给老子交出来!」 紧接着是兵器相交的脆响,显然是白泽和墨影动上了手。 姬凌霄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真是只烦人的苍蝇。」 「加快速度,别让他跟上来。」 姬凌霄嘱咐了车夫,再次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封缄。 马车飞快奔驰起来…… 姜怡宁压根受不住,急忙妥协:「让车停,停下,我们万事可以商量……」 【娘亲,不用停下,这对你有好处……】 第122章 车内逼婚与他惩罚 马车疾驰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让车厢内的气氛…… 「说,嫁不嫁?」 姬凌霄的眼尾泛着红,夺走了姜怡宁的小衣。 「姬凌霄,你疯了……」 姜怡宁颤抖着去推他的胸膛,烫得像火。 「我是疯了。」 他低笑一声,眼底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戾。 「看着你对那个瞎子笑,还要喂他吃东西……」 「嘶——」 姜怡宁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姜怡宁,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他松开口,似乎很满意这个标记。 「本官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废物?嗯?」 「姬凌霄,我有苦衷……我不能嫁给你……」 「苦衷?」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什麽苦衷只要你说,没有我办不到的!」 「你办不到!」 姜怡宁想起脑海中那个奶声奶气的话。 【拿下楚司空,才能破局。】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如今的各种行事,很不对劲,所以对楚司空的勾搭也是各种放纵。 现在还必须稳住眼前这头狼,谁都不能得罪。 姜怡宁伸手怯生生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大人……」 她红唇轻启,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无奈。 「您是一国首辅,若是娶了我这个寡妇,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以我的地位还需看别人脸色?」 他气息更加粗重,眼底的暗火燃烧。 「可我在乎!」 姜怡宁眼泪适时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愿大人为了我,背负骂名。大人……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她主动凑上去,在他滚烫的喉结上落下羽毛般轻盈的一吻。 姬凌霄浑身一僵,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凶狠。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了姜怡宁。 看着她迷离和喟叹的表情,眼底的戾气稍稍退去了一些。 「我可以为你做这些……他能吗?」 姜怡宁抬眸望着鼻尖红红,发冠撞到座椅上散落的男人,没想到他竟会为她做这种事。 原来被抢着的人,就能掌握主动权麽? 「我,我真不能离开楚家。」 「就这样?」 他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姜怡宁,你这是想让本官给你当见不得光的外室?」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怎麽这麽敏锐? 「大人说笑了,妾身只是……」 「够了。」 他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首辅模样。 只是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和眼中难掩的情意,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不嫁就不嫁。」 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转过头不再看姜怡宁,像是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再次失控。 「滚下去。」 姜怡宁如蒙大赦,连忙拢好被他扯得松垮的衣领,慌乱地就要下车。 「等等。」 就在我手触到车帘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他毫无温度的声音。 「那些想藉机弹劾楚家的言官,本官已经让人处理了。」 姜怡宁回头,看见他正侧着脸,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如刀。 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多谢大人。」她低声道谢,逃也似地跳下了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没有丝毫停留。 姜怡宁站在楚府大门前,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整理好仪容,确定看不出什麽异样后,才抬脚跨进大门。 刚绕过影壁,她脚步一顿。 楚司空就站在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像是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瓷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 「娘子回来了?」 「怎麽不回屋,外面风大……」 姜怡宁强笑着走过去,想要像往常一样去牵他的手。 她的手还没碰到楚司空,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娘子身上……」 楚司空凑近她,鼻翼轻轻翕动:「好浓的味道。」 姜怡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什麽味道?大概是街上沾染的烟火气吧……」 楚司空猛地一拽,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跌撞进他怀里。 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接住她,而是紧紧箍住她的腰,像是要将她勒断。 「娘子,你不乖。」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司空,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不用解释。」 楚司空一把将她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卧房走去:「洗掉就好了。」 「什麽?」 「我说,洗掉。」 回到卧房,他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将姜怡宁抱进了里间的净室。 那里早就备好了一大桶热水,热气腾腾,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瓣玫瑰。 「放我下来!楚司空!」 姜怡宁开始感到害怕了,这个平日里总是装可怜的小白兔,此刻却像是变了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充耳不闻,走到浴桶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抱着她跨进了浴桶。 「哗啦——」 温热的水瞬间没过了我们的胸口。 衣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身形,以及她此时狼狈的曲线。 「你要干什麽?!」姜怡宁惊呼着想要站起来。 「别动。」他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易地将她镇压在水中。 楚司空的另一只手拿过一旁的澡豆,粗暴地抹在她的锁骨上。 那里正是刚才姬凌霄咬过的地方。 「这里脏了。」 他神情专注而偏执,用力地搓洗着那块肌肤。 「楚司空!你弄疼我了!」 姜怡宁用力推他,水花四溅。 楚司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任由她捶打,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用力,像是要搓掉那一层皮。 「疼吗?」 他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 那湿透的红绸紧紧贴着他的眉骨,更显得那张脸妖冶异常。 「疼就记住了。」 楚司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他。 「我也疼,这里好疼。」 他抓着姜怡宁的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动得剧烈而紊乱。 「娘子,你是我的。」 楚司空欺身而上,将她逼退到浴桶边缘。 冰冷的木桶壁硌着她的后背,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我不许你让别人碰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话音未落,他便吻了下来。 不同于姬凌霄那种霸道掠夺的吻,楚司空的吻带着一种窒息的缠绵。 「唔……司空……水……」 水波荡漾,随着他的动作,桶里的水不断溢出,打湿了地面。 「娘子,还记得叫我什麽吗?」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欲色。 「夫……夫君……」 我此时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只能顺着他的意。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像是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理智。 「真乖。」他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子邪气。 楚司空在水中托起我,让她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 「看着我。」 他命令道,修长的手指捏住姜怡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以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楚司空的手指一寸寸划过:「都只能有我的味道。」 「若是再让我闻到别人的味道……」 夜色深沉,他们在净室里待了很久很久。 姜怡宁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连走路都要人扶的病秧子,在某些事情上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体力和耐力。 第123章 暴君挑事,绿茶无敌 净室内的水早就凉透了。 满地的水渍混合着几瓣被碾碎的玫瑰花汁,散发着一股靡艳又颓败的气息。 「娘子……」 楚司空将脸埋在姜怡宁颈窝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几分病态的痴缠。 「你看,洗乾净了。」 姜怡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浴桶壁上。 原本被姬凌霄咬出的痕迹,此刻已经被更密集的红痕所覆盖。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这小子属狗的吗? 「楚司空,你……」 姜怡宁刚想骂人,嗓子却哑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她羞愤地闭上嘴,不想再看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一眼。 「娘子累了?」 楚司空虽然看不见,却极有眼力见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痴条条地跨出浴桶,随手扯过架子上的布巾,动作极其自然地把姜怡宁裹了个严实,打横抱起。 「我抱娘子去睡觉。」 回到床上,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缠上来,而是乖巧地缩在被子里,一只手搭在姜怡宁的腰上,呼吸渐渐平稳。 姜怡宁盯着那张俊脸,却怎麽也睡不着。 脑海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又冒了出来。 【娘亲,可以多……这样我才能长得好……】 姜怡宁:【……闭嘴。】 她现在浑身酸痛,腰快断了,不想讨论任何关于「补品」的话题。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姬凌霄不会这麽轻易善罢甘休。 …… 皇宫,养心殿。 殿内没点灯,只在那张紫檀木的御案上,燃着一支儿臂粗的红烛。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妖异俊美的脸。 夜无痕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琉璃盏,里面盛着的不是美酒,而是猩红的鹿血。 「你是说,姬凌霄在马车里就把那个小寡妇给办了?」 他仰头将一大碗鹿血一饮而尽,嘴唇被染得殷红似血,衬着那身松垮的黑金龙袍,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 跪在地上的暗卫把头埋得更低,瑟瑟发抖。 「是……后来姬大人气得差点把马车给拆了。」 「哈哈哈哈!」 夜无痕突然大笑起来,手中的琉璃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有趣!太有趣了!」 「朕那个光风霁月丶不食人间烟火的首辅大人,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当街失控?」 他站起身,赤足踩在那些锋利的琉璃碎片上。 鲜血渗出,染红了脚底,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反而兴奋地眯起了那双狭长的凤眼。 「原本朕还觉得这楚家没什麽意思,想把剩下的人都杀了喂狗。」 「既然那小寡妇这麽有本事,能把朕的太傅迷得神魂颠倒……」 夜无痕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正好姬家其他人借着凌霄的名头,为非作歹。」 「还有白泽,一直不受掌控!」 「来人。」 老太监战战兢兢地爬进来:「陛下?」 「传朕旨意。」 夜无痕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楚家洗脱冤屈,乃是朝廷幸事,朕心甚慰,特准楚家遗孀及其家眷,随驾参加明日的皇家秋猎。」 老太监一愣:「陛下,秋猎向来只有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才能参加,这楚家如今……」 「朕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夜无痕眼神一冷:「朕就是要看看,这三条狗抢一块骨头,到底谁能咬得过谁。」 皇家猎场,旌旗蔽日。 虽说是秋猎,但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烤得人皮肉发紧。 各家权贵的营帐连绵成片,大多极尽奢华,唯独楚家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偏远的角落,紧挨着马厩,风一吹,那股子马粪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显然是夜无痕那个暴君给的下马威。 姜怡宁倒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要有个落脚的地儿就行。 她正指挥着老赵把带来的行李搬进帐篷,一转头就看见楚司空正站在太阳底下。 他今儿没穿那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束着同色的革带,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那红色的蒙眼绸带在一众灰扑扑的营帐中,显得格外扎眼。 「你怎麽站在那儿晒着?」 姜怡宁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用袖子替他挡了挡日头。 楚司空身形晃了晃,顺势就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了姜怡宁身上,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娘子……我头晕。」 他声音虚弱,抓住了姜怡宁怎麽也不肯松开。 「这里的味道好冲……我有点想吐。」 姜怡宁心头一软。 这家伙本就身子骨弱,加上又有点洁癖,这种环境确实难为他了。 「乖,先进去歇会儿,我给你倒水。」 她扶着楚司空往里走,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投来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主看台上。 姬凌霄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紫金官袍不染纤尘,手里捏着一只白玉茶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上好的白玉盏,在他手里化作了一堆齑粉。 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他的官靴上,晕染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站在他身后的墨影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自家主子这眼神,若是能杀人,那楚二公子此刻怕是已经被凌迟了三千遍了。 「大人……」 「备马。」 姬凌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起身拂袖而去。 「本官要去巡视营防。」 巡视个屁的营防。 墨影看着自家主子直奔楚家营帐而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分明就是去抓奸……哦不,是去送醋的。 第124章 美救英雄,然後趁机…… 楚家营帐外,临时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姜怡宁正蹲在地上熬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楚司空娇气,吃不惯军营里那些硬邦邦的乾粮,非要喝她亲手熬的桃花粥。 「宁宁!我打了只野兔子!」 白泽像阵旋风似的冲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滴血的肥兔子,那一身腱子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挂着求表扬的傻笑。 「你看这皮毛多顺滑,给你做个围脖怎麽样?」 他刚要把血淋淋的兔子往姜怡宁面前送,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了。 楚司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捂着口鼻,嫌弃地往姜怡宁身后缩了缩。 「好大的腥味……」 他眉头紧蹙:「白将军,能不能把这东西拿远点?我要吐了……」 「你这死瞎子事儿怎麽这麽多?!」 白泽气得瞪圆了眼,手里的兔子差点扔他脸上。 「这是野味!懂不懂什麽是野味?你在那个破屋子里关傻了吧?」 「娘子……」 楚司空根本不理他,只是拉着姜怡宁的袖子,把脸埋进她的肩膀,身子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怕血……真的好恶心。」 姜怡宁无奈地叹了口气,瞪了白泽一眼。 「行了,你把兔子拿走,别吓着他。」 「吓着他?他是纸糊的吗?!」 白泽委屈得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狗,眼巴巴地看着姜怡宁。 「宁宁,这可是我专门去给你打的……」 「白泽。」 一道清冷如冰碎玉的声音插了进来。 姬凌霄负手而来,目光在姜怡宁护着楚司空的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身为护国将军,不去整顿军纪,却在这里为了只兔子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他一开口,周围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白泽不好在这种场合公然跟首辅顶嘴,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楚司空一眼,提着兔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解决了那个蠢货,姬凌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姜怡宁身上。 「楚夫人倒是贤惠。」 他看着那一锅冒着热气的粥,语气凉薄。 「只不过,慈母多败儿。」 「楚二公子既已成年,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将来如何撑起楚家门楣?」 「大人教训得是。」 姜怡宁盛了一碗粥,楚司空就靠过来。 「我身子弱,娘子乐意惯着。」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楚司空含住那勺粥,顺便用舔了舔姜怡宁的手指。 「多谢娘子,娘子真好。」 这一幕,简直就是在姬凌霄的雷点上疯狂踩。 他死死盯着两人,眼尾泛起一抹病态的红。 「好。」 「很好。」 姬凌霄突然笑了,那笑容森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深深地看了姜怡宁一眼,转身离去。 那背影怎麽看都透着一股「我要去搞事」的危险气息。 高高的望台上。 夜无痕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染过无数人鲜血的匕首,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兴奋。 「有点意思。」 「那瞎子弱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这女人竟然还真把他当个宝?」 「难道是因为……」 他目光落在楚司空那张苍白却妖冶的脸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长得好看?」 「啧。」 夜无痕不屑地冷哼一声。 「好看有个屁用。」 「只有强者才配活下来。」 午后,围猎正式开始。 号角声呜咽苍凉,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夜无痕一身金甲红袍,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一马当先冲进了密林。 身后的权贵子弟们为了在皇帝面前露脸,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姜怡宁骑着一匹温顺的枣红马,慢悠悠地缀在队伍最后面。 楚司空不会骑马,被留在了营地里。 「娘子早去早回,若是遇到危险,就喊我名字。」 姜怡宁当时只觉得好笑。 喊你有什用?你能飞过来救我不成? 不过为了安抚这个粘人精,她还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进了林子,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姜怡宁并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懒。 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原本护卫在夜无痕周围的几十名禁卫军,竟然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发紫,浑身瘫软如泥,显然是中了毒。 「有刺客!护驾!护驾!」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但这喊声并没有引来援兵,反而招来了一群身穿黑衣丶手持利刃的杀手。 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直取夜无痕的人头。 夜无痕勒住马缰,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护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狂笑。 「有点本事,竟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下毒。」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 「让朕看看,是谁给你们的狗胆!」 夜无痕中毒较轻,孤身一人面对数十名顶尖杀手,哪怕他武功再高,也渐渐落了下风。 「嗤——」 一名刺客趁乱偷袭,一刀砍在了马腿上。 黑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夜无痕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站起来,三把长刀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他的头顶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驾!」 一道红影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姜怡宁手里挥舞着马鞭,狠狠抽在那几名刺客的脸上。 「上马!」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伸出手,对着地上的夜无痕大喊。 夜无痕一愣。 他看着那个在阳光下逆光而来的女人。 她明明怕得手都在发抖,那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坚毅。 鬼使神差地,夜无痕抓住了那只手。 姜怡宁用力一拉,借着马匹的冲力,硬生生把这个死沉死沉的男人拽上了马背。 「坐稳了!」 她低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 枣红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撒开蹄子狂奔而去。 「嗖嗖嗖——」 身后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袭来。 夜无痕坐在姜怡宁身后,反手挥剑,格挡掉那些致命的箭矢。 但他还是被箭射中,鲜血浸透了姜怡宁的后背。 「你为什麽要救朕?」 夜无痕仿佛没感觉到自己受伤,贴在她的耳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这个时候,你应该有多远跑多远。」 「或者……」 他那双沾血的手轻轻抚上姜怡宁纤细的脖颈。 「趁机杀了朕。」 姜怡宁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疯子! 都什麽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陛下若是想死,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姜怡宁咬牙切齿地吼道:「不想死就闭嘴!抓紧了!」 她当然不想救这个暴君。 但是之前脑子里奶音一直在催促: 【娘亲!救他!美救英雄,然后趁机睡……】 第125章 山洞一夜,暴君拿下? 【鬼才会睡这暴君。】 姜怡宁想不通为什麽要……这样拿下他们。 那边夜无痕被她吼得一愣。 从来没有人敢这麽跟他说过话。 他看着姜怡宁被风吹乱的发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桃花香,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 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心感。 夜无痕勾了勾嘴角,收回了那只想掐断她脖子的手,转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甚至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像个无赖似的蹭了蹭。 「既然你这麽想救朕,那朕就把这条命交给你了。」 「若是朕死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病态的缠绵。 「朕一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姜怡宁:「……」 现在把这暴君丢下去还来得及吗? 马匹一路狂奔,但身后的追兵却像附骨之疽,怎麽也甩不掉。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荆棘林,根本无法骑马通行。 「下马!」 姜怡宁果断勒马,翻身而下。 她用力在马屁股上刺了一刀。 枣红马惨叫着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带起一路烟尘,引开了大部分追兵。 「走这边!」 姜怡宁架起夜无痕,钻进了那片布满尖刺的荆棘林。 夜无痕腿上也受了伤,走得踉踉跄跄。 但他一声不吭,下颚线绷紧。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 姜怡宁的裙摆被荆棘划破,小腿上全是血痕,疼得她直吸冷气。 但她不敢停。 只要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姜怡宁把夜无痕拖进洞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整个人就脱力地瘫倒在地上。 「哈……哈……」 她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夜无痕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 山洞外,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洞内阴冷潮湿,寒气顺着地缝往骨头里钻。 姜怡宁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馀生,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喂!夜无痕!」 她吓了一跳,连忙爬过去。 只见夜无痕蜷缩在地上,双目紧闭,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姜怡宁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该死,发烧了。」 肯定是伤口感染了。 她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线,撕开夜无痕胳膊上的衣袖。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周围已经有些发黑化脓,显然那刀上有毒。 够这娇生惯养的皇帝喝一壶的。 「你别死啊……」 姜怡宁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这还是出门前白泽硬塞给她的。 她把药粉洒在伤口上。 「嘶——」 昏迷中的夜无痕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 「疼……好冷……」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娘……别丢下我……」 「别把我关在黑屋子里……我怕……」 姜怡宁动作一顿。 娘? 这个杀人如麻丶疯疯癫癫的暴君,竟然也会喊娘? 看着他此刻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反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姜怡宁叹了口气,撕下自己的裙摆,简单包扎好伤口。 可是夜无痕还在抖。 他的体温在不断升高,身体却冷得像块冰。 「冷……好冷……」 他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这里没有柴火,外面又下着大雨,根本生不了火。 姜怡宁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衫,又看了看抖得快要散架的夜无痕。 咬了咬牙。 「算了,你死了我也逃不了。」 她合衣在夜无痕身边躺下,伸出手臂,有些僵硬地将他抱进怀里。 「别怕,不冷了。」 刚一接触到热源,夜无痕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本能地缠了上来。 他整个人钻进姜怡宁怀里,手脚并用地抱住她,脑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姜怡宁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娘亲,快!睡他!】 那个娃娃音又兴奋地叫了起来。 【别客气,上啊!】 姜怡宁:【他都这样了……你觉得他能……】 急忙嘴巴刹车,这可能是个孩子,她怎麽能说那些浑话。 夜无痕舒服地哼唧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暖和……」 他在梦中低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一夜,洞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两个此刻像是世上最亲密的恋人,相拥取暖,抵御着这世间的寒凉。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第一缕阳光照进洞口。 夜无痕缓缓睁开眼。 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女子精致的锁骨。 他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自己正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那股熟悉的桃花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原本暴躁的起床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姜怡宁那张还在熟睡的脸。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红唇微张,毫无防备。 夜无痕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最后停在那颗殷红的唇珠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 软的,暖的。 这就是……被人抱着的滋味吗? 从小到大,他只有在梦里才敢奢求这样的温暖。 所有人都怕他,恨他,想要他的命。 连那个生下他的女人,也因为嫌弃他是「不祥之子」,在他五岁那年,亲手把他推进了冰窟窿里。 那刺骨的寒冷,伴随了他整整二十年。 可是现在…… 夜无痕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姜怡宁。」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先前自己好似错过了许多。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陛下!陛下!」 「宁宁!」 姜怡宁被惊醒,猛地睁开眼,正好撞进夜无痕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醒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却被夜无痕反手扣住手腕。 「别动。」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和邪气,只是少了几分杀意。 「既然抱了朕,就要对朕负责。」 「啊?」 姜怡宁刚想反驳,一群人已经冲进了洞口。 姬凌霄丶白泽丶还有被老赵扶着的楚司空。 看到这一幕,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只见衣衫不整的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副事后的现场。 「宁宁!」 白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大刀差点没拿稳。 楚司空虽然看不见,但听白泽反应也感觉到异常。 「娘子……」 「姬凌霄。」 夜无痕慢条斯理地从姜怡宁怀里坐起来,随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露出那道被姜怡宁包扎过的伤口。 他看着站在最前面丶面色阴沉如水的姬凌霄,挑衅地笑了。 「看来,你的眼光不错。」 「这楚夫人……」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怡宁羞红的脸。 「确实是个妙人。」 第126章 记忆清洗,她是朕的皇后! 回宫后的第三天。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滚烫,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燥热。 可夜无痕还是觉得冷。 他蜷缩在巨大的龙榻上,身上盖着三层厚厚的锦被,却怎麽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那晚山洞里的温暖就会像毒瘾一样发作,蚀骨挠心。 「该死!」 夜无痕猛地掀开被子,赤足跳下床。 他在殿内焦躁地踱步,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只有那个女人…… 「姜怡宁。」 夜无痕停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忘不掉,那就抢过来。 反正他是皇帝,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 就算是别人的妻子又如何? 「来人。」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把楚夫人给朕『请』进宫来。」 「记住,要活的,若是伤了一根头发,朕剥了你们的皮。」 「另外……」 夜无痕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墨玉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在缓缓蠕动。 「把这个,给国师送去。」 「让他准备好『忘尘汤』。」 「朕要让她忘了那个瞎子,忘了姬凌霄,忘了这世上所有的不相干的人。」 「从此以后,她的眼里丶心里只能有朕一个人。」 …… 姜怡宁是被一阵奇怪的香味熏醒的。 头痛欲裂,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过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明黄色的帐幔,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正张牙舞爪地瞪着她。 这是哪?她是谁? 「醒了?」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怡宁一惊,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夜无痕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支着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让姜怡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是谁?」 姜怡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而且……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姜怡宁,这点她记得。 但是其他的…… 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场隔着雾气的梦。 只要一用力想,脑袋就疼得像是要裂开。 「怎麽?头又疼了?」 夜无痕见她皱眉,立刻紧张地凑过来,伸手替她揉着太阳穴。 「朕早就说过,那个花瓶不结实,让你别去够,你非不听,这下好了,撞到头了吧?」 他的语气宠溺又无奈,仿佛他们是一对恩爱多年的夫妻。 「朕……?」 姜怡宁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 「你是皇帝?」 「傻瓜。」 夜无痕轻笑一声,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我是你的夫君,也是这天下的皇帝。」 「而你……」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是朕唯一的皇后。」 皇后? 姜怡宁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 「我是……皇后?」 可是为什麽,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心里那种本能的排斥感是怎麽回事? 「太医说你撞到了头,可能会暂时失忆。」 夜无痕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不慌不忙地编造着谎言。 「没关系,忘了就忘了。」 「只要记得朕爱你,这就够了。」 他紧紧抱住姜怡宁,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 那种空虚了二十年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了。 夜深了。 姜怡宁喝了药,又睡过去了。 夜无痕却精神抖擞。 他溜出寝宫,一路小跑到了御书房。 「小李子!!」 老太监正靠在门口打盹,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哎哟我的陛下,您这是怎麽了?大半夜的……」 「那个……书呢?」 夜无痕搓着手,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什丶什麽书?」李公公一脸懵逼。 「就是那个……」 夜无痕红着脸,比划了两下。 「那个两个小人打架的书!」 「朕明日要与皇后……。」 「朕怕弄疼了她,所以想来……咳咳,学习一下。」 李公公:「……」 他看着自家这位杀伐果断的暴君,此刻竟然为了这种事,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羞涩。 这天要下红雨了吗? 「陛下,您从来不屑这种事,宫里也无一后妃,那种书……老奴得去仓库里找找。」 夜无痕不耐烦:「你口述也一样。」 「陛下,您……您问奴才?」 李公公指着自己的鼻子,欲哭无泪。 「奴才这下面……早就没了啊!」 「您问奴才这个,那不是……问道于盲吗?」 夜无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脚踹在李公公的屁股上。 「滚!」 「没用的东西!」 他愤愤地转身,在书架上一顿翻找,终于在最底层找出了一本落满灰尘的《秘戏图》。 借着烛火,堂堂一国之君,就这样津津有味地钻研起这本「绝世武功秘籍」来。 「原来还要这样……」 「啧,这个姿势不错,就是废皇后的腰。」 「嗯?还能用道具?」 夜无痕看得面红耳赤,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照得龙榻上一片斑驳。 姜怡宁觉得身子像是被石磨碾过,又酸又沉。 她动了动胳膊,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硬实的触感。 那是男人的胸膛。 姜怡宁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夜无痕并没有睡,他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拿着一本封皮泛黄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那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散落在明黄色的枕头上,衣襟大敞,露出一大片精壮冷白的胸肌。 「醒了?」 夜无痕察觉到她的动静,随手将书合上,极其自然地往枕头底下一塞。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但他脸上那抹诡异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底甚至还跳动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刚才看什麽呢?」 姜怡宁狐疑地盯着他的枕头。 那本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兵书。」 夜无痕面不改色,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 他凑过来,在那还带着睡痕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研究一下排兵布阵,如何攻城略地。」 姜怡宁皱眉。 攻城略地需要脸红成这样? 「骗子。」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想要下床。 脚还没沾地,腰间就被一只铁臂捞了回去。 天旋地转间,她重新跌回了那充满龙涎香的怀抱里。 「又要去哪?」 夜无痕翻身将她压住,长腿霸道地挤,腿窝。 姜怡宁心跳漏了半拍,双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我……我口渴,想喝水。」 夜无痕轻笑一声,胸腔震动,震得姜怡宁手心发麻。 「喝水这种小事,何劳皇后亲自动手。」 他伸手够过床头几案上的茶盏,仰头含了一口。 然后低下头,捏住姜怡宁的下巴,不容分说地堵了上来。 温热的茶水渡了过来,混合着他口中清冽的气息。 姜怡宁被迫仰着头,吞咽不及,少许水渍顺着嘴角滑落,流过下巴,滴在雪白的寝衣上。 夜无痕并没有松开她,舌尖灵活地卷过那滴水珠。 所过之处,像是点了一把火。 「陛下……」 姜怡宁身子一颤,声音都在发抖。 她想要推开这颗乱蹭的脑袋,手指却反而无力地插入了他的发间。 身体的反应太奇怪了。 明明脑子里没有记忆,可身体却像是明白什麽。 「叫夫君。」 夜无痕含糊不清地说着,牙齿。 他在书上看了。 这一招叫「投石问路」,专治女子嘴硬。 姜怡宁疼得缩了缩脖子,眼角泛起泪花。 「夫……夫君……」 这一声软绵绵的求饶,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夜无痕猛地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全是翻涌的暗色。 他盯着身下的人。 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因为羞耻而紧紧咬着下唇。 这副样子,比书里画的那些还要勾人千百倍。 「看来朕这『兵法』没白学。」 夜无痕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一只手扣住姜怡宁乱动的手腕,压在枕头上。 那明黄色的寝衣滑落,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姜怡宁惊恐地瞪大眼:「大白天的,你不用上朝吗?」 哪有皇帝整天窝在后宫里的? 这就是昏君! 「朕说了,今日休沐。」 夜无痕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无赖劲儿。 「而且,繁衍子嗣,也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大事。」 「这也是朕的公务。」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别……」 「嘘。」 夜无痕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 「乖一点。」 「朕也是第一次照着书练,手生,你若是乱动,弄疼了别怪朕。」 姜怡宁:「???」 第127章 暴君美滋滋,老婆热炕头。 照着书练? 刚才那本真的是「兵书」? 没等她想明白,夜无痕的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腰侧。 指腹带着薄茧,粗糙又滚烫。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极有耐心。 循序渐进。 先是耳垂,再是颈侧,然后是锁骨…… 姜怡宁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缺氧窒息。 「……喜欢吗?」 夜无痕观察着她的反应,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麽稀世珍宝。 姜怡宁咬着唇不肯出声,脸红得快要滴血。 「不说话?」 夜无痕挑眉,手指稍微用了点力。 「啊——」 姜怡宁短促地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弓起。 「看来是喜欢的。」 夜无痕满意地勾起唇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他发现这感觉比杀人有意思多了。 掌控她的感觉,那双眼睛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这种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夜无痕……你混蛋……」 姜怡宁带着哭腔骂他,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骂吧。」 夜无痕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反正你是朕的皇后,这辈子都只能给朕骂。」 他突然直起身,将姜怡宁捞起来。 姜怡宁羞感爆棚。 她双手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男人也太嚣张凶狠。 「看着朕。」 夜无痕捧着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杀气和疯狂的眸子,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欲念。 「记住这张脸。」 「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给朕忘乾净。」 「只有朕能这麽对你。」 姜怡宁被他眼里的偏执吓到了,下意识想躲。 夜无痕却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掐着她的腰。 「唔!」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这一刻,什麽理智,什麽羞耻,全都化为了乌有。 只有感官在无限放大。 那种被掠夺的感觉,让姜怡宁大脑一片空白。 夜无痕动作生涩却霸道。 他不知疲倦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宁宁……」 情到浓时,他突然喊出了这个名字。 不是冷冰冰的「皇后」,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朕」。 只是一个男人,在呼唤自己的心上人。 姜怡宁迷离中睁开眼,看到了他眼角泛起的一抹红。 鬼使神差地,她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角。 这一吻,彻底击碎了夜无痕最后的理智。 ……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姜怡宁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瘫软在锦被里,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夜无痕倒是神清气爽。 他披着一件外袍,靠在床头,手里又拿起了那本「兵书」。 只是这一次,他的表情多了几分得意和满足。 「这书上写的也不全对。」 他一边看,一边还要点评两句。 「有些招式太花哨,不实用。」 姜怡宁背对着他,只想装死。 这人怎麽能这麽不要脸? 一只手伸进被窝,准确地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摩挲着。 「娘子,还疼吗?」 夜无痕放下书,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姜怡宁没力气踹他,只能哼了一声。 「滚。」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朕刚才还是不够努力。」 夜无痕在她后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姜怡宁身子一僵,生怕他又发疯。 好在夜无痕只是抱紧了她,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睡吧。」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餍足。 「朕陪着你。」 姜怡宁实在是太累了,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夜无痕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变得幽深晦暗。 只要把她一直困在这个幻境里,她就永远是他的皇后。 没有姬凌霄,没有楚家那个瞎子。 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是朕的。」 夜无痕低头,在那个牙印上又亲了亲。 这可是他的标记。 隔天下午。 养心殿的晨光透过琉璃窗,洒在明黄的龙榻边缘。 姜怡宁觉得后背有些酸,那被男子铁臂环绕的紧绷感,直到此时还没散去。 她轻轻动了下,腰间那只滚烫的大手立刻收紧,把她整个人又按回了胸膛。 「别走。」 夜无痕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姜怡宁有些头大,这位所谓的夫君,清醒的时候狠戾乖张,睡觉时却粘人得要命。 「头疼,宁宁抱抱。」 夜无痕闭着眼耍赖,双腿把她的膝盖死死压住。 姜怡宁无奈地转过身,对上那张妖异俊美的脸。 男人眉眼生得极为艳丽,有种绚烂到极致即将走向颓败的美感,很是惑人。 「你是皇帝,整天缩在后宫,外面的人会怎麽说我?」 她伸手按住他的太阳穴,指尖轻缓地打圈。 夜无痕舒服地眯起眼,顺势抓过她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啃咬。 「谁敢说你,朕就割了他的舌头。」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眼里闪过一抹暴虐。 姜怡宁皱起眉,有些不悦地抽出手。 「又胡说,我是为了让你当明君,不是让你造杀孽。」 夜无痕动作僵住,盯着她那张写满认真的小脸,心底那股燥意竟然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他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中,陷得越来越深。 从小到大,他周围全是算计丶下毒和诅咒。 从没见过有人会因为他头疼,而大半夜不睡觉,一遍遍地为他按揉。 更没见过有人会为了让他吃下那口苦药,在那儿耐心地吹上半天。 「好,朕听皇后的,今天不割舌头,改打板子。」 夜无痕嘿嘿一笑,猛地翻身,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姜怡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封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极具掠夺性的交流。 他不知疲倦地索取,像是要确认这个女人真的属于他。 姜怡宁觉得大脑有些缺氧。 由于失去了记忆,她对这种事总觉得有些陌生,但身体却出奇地契合。 甚至在某些时刻,她觉得这种互动似乎经历过千百次。 「……夫君。」 她终于还是顺着他的意,软绵绵地喊了一声。 夜无痕眼尾瞬间变红,动作变得更加疯狂。 「再说一遍,我是谁?」 「你是……陛下。」 姜怡宁有些受不住他的蛮力,眼角挤出了泪珠。 「不对,我是你唯一的男人。」 夜无痕的声音变得黏腻。 他疯狂地在她锁骨处留下印记。 只要把她一直困在宫里,一直让她失忆,那些烦人的苍蝇就再也找不到了。 两人折腾完,小太监送来了药。 夜无痕昨夜过于激动,受了寒,涕泗横流怪败风景。 他只好将将收住,本不想吃药。 可想到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传染给皇后不好。 又加上皇后左哄右哄的,就连夜招了太医看。 姜怡宁披上大红色的凤袍,长发松垮地挽在脑后,多了几分慵懒的美。 她亲自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把药喝了,乖。」 夜无痕挑了挑眉,指着自己的薄唇。 「苦,要皇后喂。」 姜怡宁没好气地喝了一口,随后俯下身。 微苦的药液在两人中间传递。 夜无痕却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肯放开。 这种喂药的方式,他能玩上一整天。 此时的京城,早已翻了天。 首辅府内,碎瓷片落了一地。 姬凌霄原本整齐的发冠有些歪斜,清冷的瑞凤眼里,全是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找到了吗?」 第128章 暴君抢人,三个情敌停战 「属下无能……楚府那边除了那个瞎子,没人知道夫人的去向。」 「白泽呢?」 姬凌霄冷哼一声。 「白将军在校场把所有靶子都射成了筛子,正领着亲兵在城门口挨个儿查车。」 姬凌霄死死攥紧拳头。 那天在山洞,他就该不顾一切把姜怡宁抢回来。 在那之后,姜怡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人,宫里的暗桩有消息了。」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姬凌霄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把桌上的砚台都带翻了。 「说。」 「养心殿里……多了个女人。」 暗桩压低声音。 「陛下称她为皇后,而且……那女人好像失忆了。」 姬凌霄愣在原地。 皇后? 夜无痕那个最讨厌女人的疯子,竟然会有皇后? 「难道那个皇后,是姜怡宁?」 暗桩从怀里拿出来画像:「应该是,虽然我们的人只能远远看,但正好出现时间对得上。」 姬凌霄接过画像,展开一看:「他竟敢……他怎麽敢!」 还把姜怡宁弄失忆? 「嘭!」 姬凌霄一掌拍在书案上,整张桌子四分五裂。 他辛辛苦苦才得到的一点点情分,夜无痕竟然想靠这种卑劣手段抹杀? 「大人,咱们现在怎麽办?」 墨影抹了把冷汗。 硬闯皇宫是不可能的,那是造反。 姬凌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夜无痕以为,把人藏在宫里就万无一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高耸的红墙,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 姜怡宁刚喝了一杯水,就觉得脑仁像是被人用针扎过一样生疼。 原本混沌的记忆,随着那阵刺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回来。 什麽「唯一的皇后」?什麽「恩爱夫妻」? 全是那个疯批皇帝编出来的鬼话! 她是被强行掳进宫的,夜无痕不仅封了她的记忆,还天天那般不知羞耻地…… 一想到这两天在龙榻上被夜无痕哄着各种配合,轻纱……那些东西……荒唐至极,姜怡宁脸颊滚烫,怒火腾腾。 「醒了?」 夜无痕手里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朕特意让人给你开的补药……」 「啪!」 姜怡宁抬手一挥,碗摔在地上。 夜无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伺候在一旁的李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都滚出去。」 夜无痕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公公如蒙大赦,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夜无痕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靴面上的污渍。 他俯下身,那双狭长的凤眼里,翻涌着危险的暗红。 「皇后这是怎麽了?」 「是谁惹你不痛快,朕去杀了他给你出气。」 他伸手想要抚摸姜怡宁的脸。 姜怡宁偏过头,冷冷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陛下,别演了。」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直直刺进他的眼底。 「我全都想起来了。」 夜无痕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个国师果然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收回手,也不装了,大大咧咧地往床边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我们这两天不是已经磨合很好了?」 【娘亲!要是再不回楚家,那个瞎子就要黑化了,我也生不出来了!】 脑子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又冒出来。 「我要出宫。」 姜怡宁没有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回楚家。」 脑子里那个娃娃音说了,如果不回楚家,那个所谓的「局」就破不了。 她虽然不知道是什麽局,但那个声音想来不会害她。 「回楚家?」 夜无痕一把捏住姜怡宁的下巴。 「姜怡宁,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是朕的女人,这里才是你的家!」 姜怡宁毫不畏惧地瞪回去,一把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锋利的簪尖刺破了娇嫩的肌肤,鲜红的血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滚落,刺眼至极。 「若是你不放我走,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夜无痕盯着那缕血痕,眼底的暴虐翻涌。 「你敢威胁朕?」 「你可以试试。」 姜怡宁手下用力,簪子又刺进去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殿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夜无痕先败下阵,转过身紧紧握着拳头。 「没劲。」 他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一个只会寻死觅活的玩偶,朕也玩腻了。」 「既然你想回那个破烂窝,那就滚吧。」 …… 楚府大门口。 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 夜无痕亲自撩开帘子,甚至还十分体贴地伸手想要扶姜怡宁下来。 姜怡宁自己跳下了马车。 夜无痕也不恼,反而挑衅地看向门口那三个男人。 「几位爱卿都在啊?」 「正好,朕把皇后送回来省亲几天。」 「这几日皇后在宫里为了伺候朕,累坏了。」 夜无痕暧昧地看了姜怡宁一眼,意有所指。 白泽那个暴脾气哪里忍得了,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白泽!」 姬凌霄厉喝一声,伸手拦住了这头蛮牛。 他冷冷地看着夜无痕,那眼神若是能杀人,夜无痕已经被凌迟了。 「陛下放心。」 「楚夫人既然回了家,自然有她夫君照顾,不劳陛下费心。」 「那就好。」 夜无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 留下四个心思各异的人。 姜怡宁只觉得身心俱疲,径直往府里走。 「我累了,别来烦我。」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此时的姜怡宁并不知道,就在她睡下没多久,楚府的偏厅里,正在进行一场极其诡异的「圆桌会议」。 姬凌霄坐在上首,白泽和楚司空分坐两边。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开堂会审。 「那疯子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姬凌霄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把玩着手里那串快要报废的佛珠,语气森寒。 「他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怕个鸟!」 白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那狗皇帝欺人太甚!宁宁都那样了……他还敢把人送回来示威!」 「老子这就去点齐兵马,杀进宫去,把他那颗狗头砍下来给宁宁当球踢!」 「你那是送死。」 楚司空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夜无痕手里握着禁军和暗卫,还有那个不知深浅的国师。」 「你就这麽冲进去,还没见到他人,就被射成筛子了。」 「那你说怎麽办?!」 白泽气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把宁宁抢走?!」 「当然不。」 楚司空微微抬头,那股子阴毒劲儿让人后背发凉。 「什麽意思?」姬凌霄皱眉。 楚司空放下茶杯:「夜无痕既然把人送回来了,就是笃定我们不敢对他动手。」 「但如果我们联手呢?」 「联手?」 姬凌霄和白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弃。 让他们跟情敌联手?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怎麽?不愿意?」 楚司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姬凌霄压下心头的不爽。 虽然他很想把这个瞎子掐死,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疯批皇帝。 至于姜怡宁……等解决了外患,再来算这笔帐。 「好。」 姬凌霄点头,一锤定音。 「我同意联手。」 「在夜无痕死之前,我们之间的恩怨先放一放。」 「但是……」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另外两人。 「这期间,谁也不许趁机接近她,更不许对她动手动脚。」 「若是谁敢坏了规矩……」 「那就别怪另外两个不客气。」 「成!」白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楚司空微微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没意见。」 「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蒙着红绸的眼睛。 「我眼睛不方便,若是走路摔了,正好摔进她怀里,这不算违规吧?」 「算。」 姬凌霄和白泽异口同声。 「那行吧。」 楚司空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忍忍了。」 第129章 诡异的和谐,惊天密谋 这一觉,姜怡宁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夜无痕那个疯子拿着簪子追杀她,一会儿又要喂她喝鹿血,一会儿又要给她讲兵法。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没有明黄色的帐幔,也没有那个死死缠着她的男人。 只有熟悉的雕花大床. 姜怡宁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 按照那三个男人的尿性,她这刚回来,肯定又是修罗场。 白泽会不会半夜翻窗?楚司空会不会又装可怜要抱抱?姬凌霄会不会又把她抓去「审问」? 她做好了全副武装的准备,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然而,院子里的景象却让她大跌眼镜。 阳光下,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旁,竟然围坐着三个人。 白泽正拿着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着那把他心爱的大刀。 楚司空手里拿着一本书,手指却在书页上摸索着,在读盲文。 姬凌霄则是端着一杯茶,神色淡然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画面和谐得有些诡异。 见到姜怡宁出来,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宁宁醒了?」 白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 但他竟然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 「那个……早膳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端。」 说完,他放下抹布,一溜烟跑向了厨房。 「娘子。」 楚司空放下书,冲着她的方向微微点头。 「昨夜睡得可好?」 声音依旧温柔,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黏腻和那种恨不得贴在她身上的痴缠。 「还……还行。」 姜怡宁有些发懵,转头看向姬凌霄。 这位首辅大人总该有点反应吧? 谁知姬凌霄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放下了茶杯。 「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吧。」 「吃完若是无事,便在院子里走走,莫要乱跑。」 说完,他竟然起身回了西厢房,连一句多馀的质问都没有。 姜怡宁:「???」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修罗场呢?说好的争风吃醋呢? 这三个男人是不是被夜无痕给夺舍了? 而且连姬凌霄住下来了楚司空也不闹? 接下来的两天,姜怡宁过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浑身难受。 这三个男人虽然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但谁都没有越雷池一步。 就连平日里最爱跟她动手动脚的楚司空,这两天也是规规矩矩的。 最多就是让她帮忙递个茶,倒个水,连小手都没摸一下。 白泽更是离谱,见着她就像老鼠见了猫,隔着八丈远就开始打招呼,生怕碰着她一片衣角。 至于姬凌霄,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麽。 姜怡宁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咔吧响。 「这不对劲。」 她吐出两片瓜子壳,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太不对劲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三个男人肯定在憋什麽坏水。 难道是想趁她放松警惕,然后把她打包送回给夜无痕? 不可能,他们没那麽大方。 那是想把她囚禁起来? 也不像,大门都没关。 姜怡宁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决定主动出击。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 她轻手轻脚地摸到了西厢房的窗户底下。 里面亮着灯,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地图画好了吗?」 这是姬凌霄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好了。」 楚司空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子算计。 「皇宫的密道图,我那是从我哥……咳,从以前的卷宗里翻出来的。」 「夜无痕那个疯子,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走下水道。」 「下水道?」 白泽的大嗓门哪怕压低了也很有穿透力。 「你让老子钻狗洞?还要钻那种满是屎尿的狗洞?!」 「小声点!」 姬凌霄低喝一声。 「你想把她吵醒吗?」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楚司空那欠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想不想砍那狗皇帝的头?」 「想!」 「那就钻。」 「……行吧,钻就钻,只要能弄死那孙子。」 窗外的姜怡宁听得目瞪口呆。 手里的瓜子都差点掉了。 下水道?钻狗洞?砍皇帝头? 这三个男人凑在一起,竟然是在谋划造反?! 而且听这意思,还要走那种最没品丶最下三滥的路子? 她脑补了一下姬凌霄那个洁癖怪,穿着夜行衣在下水道里匍匐前进的样子……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还有。」 姬凌霄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严厉。 「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若是失败了,我们三个都得死。」 「死了倒也没什麽,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只是她怎麽办?」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白泽闷闷地开口。 「要是咱们都死了,那疯子肯定更肆无忌惮地欺负宁宁。」 「所以不能死。」 楚司空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就算是爬,也要从地狱里爬回来。」 「毕竟……」 「要是死了,就不能跟娘子生孩子了。」 姜怡宁:「……」 原本还有点感动的氛围,瞬间被这一句话给毁得渣都不剩。 这瞎子,满脑子除了生孩子还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不过…… 姜怡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有些快。 为了不让她被夜无痕带走,这三个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竟然真的联手了。 而且是要去干这种掉脑袋的大事。 「一群傻子。」 姜怡宁低低骂了一句,眼眶却有些发热。 第130章 白小狗他实在让人怜爱 「造反三人组」还没来得出发。 「圣旨到——!」 李公公带着一队禁卫军,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楚府。 那架势,不像传旨,倒像是来抄家的。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方蛮夷进犯,边关告急。特命护国大将军白泽,即刻挂帅出征,不得有误!钦此!」 李公公念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白泽:「白将军,接旨吧。陛下说了,军情紧急,让您今晚就出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什麽边关告急。 北边的蛮子前年才被白泽打得叫爹,这才几年,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 这是调虎离山。 夜无痕这是要把他们逐个击破。 白泽脸色铁青:「老子不去!」 「哎哟,白将军,这可是抗旨啊!」 李公公夸张地捂住嘴:「抗旨可是要诛九族的!白府上下……」 白泽身形一僵。 那股子冲天的怒火,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可以不要命,但他不能拿家人的命去赌。 夜无痕那个疯子,什麽事都干得出来。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姬凌霄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声音冷淡却透着一股子定力:「接旨。」 白泽猛地回头,死死瞪着他:「你让老子走?老子走了,谁护着她?就凭你这弱鸡身板,还是那个瞎子?」 「你留下来,现在就得死。」 姬凌霄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夜无痕就在等这个藉口。」 旁边的楚司空放下茶杯,轻飘飘地补了一刀:「白将军若是想今晚就去天牢里吃牢饭,大可以把那传旨的太监砍了。」 白泽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块石头。 最终他单膝跪地,膝盖砸得地砖都裂了缝。 「臣,领旨!」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李公公满意地走了,临走前还极其欠揍地留下一句:「白将军,一路顺风啊,杂家会在陛下面前为您美言的。」 院门重新关上。 白泽像是一只被抽了脊梁骨的老虎,颓然坐在地上 「行了,别在那儿装死。」 姬凌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伤药,扔进他怀里。 「活着回来。你要是死在外面,没人给你收尸。」 楚司空也难得说了句人话:「北边风沙大,白将军皮糙肉厚的,多抹点油,别回头宁宁嫌你更糙了。」 虽然话不好听,但这两人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送行。 白泽没理他们,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径直朝姜怡宁走去。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像被遗弃的大狗一样的委屈和不舍。 「宁宁。」 姜怡宁心里一酸,想要说点什麽安慰他。 「我……」 「我去收拾东西。」 白泽却打断了她。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房。 姜怡宁愣在原地。 这就走了? 这只傻狗平时屁大点事都要缠着她哼唧半天,今天怎麽转性了? 直到夜深人静。 姜怡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突然,窗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姜怡宁条件反射地坐起来:「谁?」 一道高大的黑影灵活地翻了进来,带着一身深秋夜晚的寒气,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是我。」 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醇厚。 他走到桌边,把背上背着的一个巨大包裹「咚」的一声扔在桌上。听那动静,分量还不轻。 姜怡宁点亮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下,白泽穿着一身墨色的行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更加英挺逼人。 「这是干什麽?」姜怡宁指着那个包裹。 白泽没说话,上前几步,粗暴地解开包裹的系带。 哗啦——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桌子。 一叠厚厚的地契丶几十张大额银票丶甚至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金砖,以及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匕首。 姜怡宁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 「我的全副身家。」 白泽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悸:「这些年打仗攒下来的赏赐,还有我自己置办的一些产业,都在这儿了。」 他拿起那叠地契,塞进姜怡宁手里,动作笨拙又急切。 「这是京郊的三百亩良田,这是城南的两个铺子,这是通州的一座宅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交代后事。 「那宅子位置隐蔽,要是京城待不下去了,你就去那儿躲着。」 「还有这把匕首。」 他拿起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拔出来给姜怡宁看。 「削铁如泥,留给你防身。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就捅他,捅死了算我的。」 姜怡宁捧着那一堆沉甸甸的东西,只觉得手心发烫。 「你给我这些干什麽?」 「你自己留着啊,打仗也要花钱的……」 「军营里管饭,我花不着钱。」 白泽打断她,眼底翻涌着名为深情的海啸。 「宁宁,此去北疆,路途遥远,生死难料。」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如果我死了……」 姜怡宁心里一抽,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他的嘴:「闭嘴!不许说死!」 白泽却抓住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听我说。」他的声音带了一丝恳求。 「如果我死了,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个瞎子虽然心眼多,但身子骨弱,赚不来什麽钱,还得靠你养,有了这些,你们也能过得好一点。」 说到「你们」的时候,他的眼神暗了暗,那是掩饰不住的酸涩和嫉妒。 但他还是说了。 比起占有,他更希望她活着,哪怕是在别的男人身边。 「但是……」 白泽话锋一转,原本黯淡的眸子猛地爆发出狼一样的凶光。 「宁宁,若我这次不死,回来我就反了他娘的!」 「什麽狗屁皇帝,什麽忠君报国,老子都不管了!」 「我要掀翻这天,把那个疯子从皇位上拽下来!我要让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去哪就去哪,想爱谁就爱谁!」 姜怡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像个没心没肺的二哈。 可此刻他剖开胸膛,把一颗血淋淋的真心捧到了她面前。 烫得她想要落泪。 这傻子。 「白泽。」姜怡宁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 「嗯?」 下一秒。 一双柔软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姜怡宁踮起脚尖,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第131章 别把将军当狗,他是狼 这一吻,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又像是在乾燥的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白泽整个人都僵住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那双常年握刀丶杀人如麻的手,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傻傻地悬在半空。 姑娘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清甜,还有一丝温热的气息。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味道。 「宁宁……」 白泽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声音颤抖得厉害。 姜怡宁也是一时冲动,亲上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麽。 她脸颊发烫,刚想退开,后脑勺却被一只大掌猛地扣住。 「别跑。」 白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侵略性。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只委屈的大狗,那现在他露出了狼的獠牙。 白泽反客为主,低头狠狠地吻了回去。 他的吻带着行伍之人的粗糙和狂野,攻城掠地,不留一丝馀地。 「唔……」 姜怡宁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把他推开一点。 但这点力气对于白泽来说,简直就像是欲拒还迎。 他索性弯下腰,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姜怡宁打横抱了起来。 几步走到床边,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宁宁……」 白泽埋首在她的颈窝。 「我就想死在你这儿……」 他在撒娇,手却一点都不含糊。 带着薄茧的大手。 脊背,偷偷过前头。 姜怡宁身子一颤:「白泽……」 她视线落在他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硬朗,是个顶顶俊美的男人。 视线下移,八块腹肌…… 白泽垂眸看着女人白皙脸颊泛起一层薄红,雪里桃花似的。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而是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温柔和耐心。 「白泽……」姜怡宁的声音卷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平日里看着傻乎乎的男人,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或者说,那是雄性生物的本能。 帷幔被放了下来,遮住了一室旖旎。 只有那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好似在演一场很精彩的皮影戏。 不知过了多久。 白泽撑起身子,满头大汗。 姜怡宁长发散乱,面若桃花,眼角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那副……的模样,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宁宁,叫我名字。」 他哑声命令道,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滴落,正好落在她的心口,烫得她一缩。 「白……白泽……」 「不对。」 白泽有些不满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叫夫君。」 姜怡宁羞耻得想死。这男人怎麽跟楚司空那个瞎子一样,都对这个称呼这麽执着? 「不叫……」 「不叫?」 白泽坏笑一声,尘。 「啊——!」 姜怡宁惊呼出声,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他结实的背肌里。 「叫不叫?」 他一边逼问,一边像个不知餍足的强盗。 「夫……夫君……」 姜怡宁终于屈服了,声音细若蚊蝇。 这一声「夫君」,彻底击溃了白泽最后的防线。 玉白令他着迷,诡坐,俯谈,红尘。 这一夜,注定漫长。 而在隔壁的厢房里。 楚司空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力过人的他,将那边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那坚硬的床柱上,已经被他掐出了深深的指印。 「傻狗。」 他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酸意。 但很快,他又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罢了……就当是给你送行的断头饭吧。」 若是换了平时,他早就冲过去了。 但今晚,他忍了。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露水还未乾透。 姜怡宁是被一阵凉意冻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入手是一片冰凉。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房间里已经被收拾得乾乾净净,昨晚那散落一地的银票和地契,此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枕头边。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字迹丑得很有特色,一看就是白泽的手笔: 【媳妇,等我回来,钱归你,人也归你。】 简单的两句话,却看得姜怡宁眼眶发热。 她抓起那张纸条,贴在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昨晚的心跳声。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此时的城门口。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白泽一身银盔亮甲,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 他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护国大将军,脸上看不出半点昨夜的柔情,只有一片肃杀的冷硬。 「出发!」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是楚府的方向。 「等老子回来。」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到时候,就算是抢,也要把你抢回来。」 白泽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没有回头。 因为不敢。 城楼之上,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走了。」 姬凌霄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衣摆,显得格外清冷。 「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这是夜无痕特意布下的陷阱,必定危险重重。 「祸害遗千年。」 楚司空脸朝着白泽离开的方向。 「那傻狗命硬,死不了。」 …… 白泽走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倒春寒的雨。 这场雨混着北方吹来的沙尘,打在人脸上生疼,像是谁在无声地哭丧。 楚府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不是禁军,只来了一个人。 李公公撑着一把明黄色的油纸伞,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身后停着那辆熟悉的丶奢华到令人作呕的马车。 「楚夫人,陛下说了,这几天梦魇得厉害,离了您这味药,他睡不着。」 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雨幕里格外刺耳。 「陛下还说,若是天黑前见不到您,他就只好让人去把楚家那块『忠义传家』的牌匾给摘了,顺便……请首楚二公子去大理寺喝杯茶。」 这是明晃晃的绑架。 姜怡宁也知道自己抗拒不了,早就把里头那两个男人安抚好了。 「走吧。」 马车軲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滚烫。 夜无痕赤着足,披着一件松垮的红袍,正无聊地斗蛐蛐。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 「宁宁!」 夜无痕扔下价值连城的蛐蛐罐子,赤脚跑过来,一把将姜怡宁扑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你终于回来了。」 他把脸埋在姜怡宁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个瘾君子终于闻到了罂粟香。 「朕就知道,只要朕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姜怡宁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刚想推开,夜无痕在她的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回,朕要把笼子焊死。」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病态的占有欲。 「谁也别想再把你抢走。」 第132章 宫变,齐聚修罗场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在宫里的日子,一晃就是半年。 这半年,夜无痕像是变了个人。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杀人了,也不发疯了,整日里除了上朝,就是窝在未央宫里陪着姜怡宁。 他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姜怡宁面前。 南海的鲛珠,西域的葡萄,还有北疆的雪狐裘。 只要姜怡宁多看一眼,第二天就会堆满整个宫殿。 此时,御花园的凉亭里。 姜怡宁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 「张嘴。」 夜无痕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递到她唇边。 姜怡宁顺从的张口含住,舌尖无意间扫过他的指腹。 夜无痕眼神一暗,并没有抽出手,反而顺势,挵了一番才罢休。 「甜吗?」 他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毫不避讳的把手指含进自己嘴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姜怡宁。 「甜。」 姜怡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 这半年,她一直在演戏。 演一个被驯服的金丝雀。 脑海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时不时冒出来提醒她:【娘亲,忍住!必须让暴君以为你彻底爱上他,那个局才能破!】 「陛下!大喜!」 李公公手里举着一封加急战报。 「北疆大捷!白将军大破蛮夷,斩首三万,如今大军已班师回朝,距离京城不过三十里了!」 夜无痕动作一顿,皱起眉头:「回来就回来了,叫唤什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怡宁,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宁宁,你说,朕是该赏他一杯毒酒,还是直接在城门口把他万箭穿心?」 他在试探。 这半年来,他无数次提起那三个男人的名字,哪怕姜怡宁露出一丝一毫的怀念,都会换来他整夜疯狂的折腾。 姜怡宁垂下眼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陛下如何吧。」 「那是陛下的臣子。」 夜无痕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没找到半点破绽。 他突然大笑起来:「好!赏!朕一定好好赏他!」 他俯身,狠狠吻住姜怡宁的唇,带着一股血腥气的决绝。 当天夜里,宫中举办庆功宴。 宴席上歌舞不断,十分奢华。 夜无痕坐在龙椅上,怀里揽着姜怡宁,手里端着酒杯,就等白泽来这庆功宴。 只要白泽敢踏进这个殿门一步,埋伏在四周的十多个弓箭手就会立刻把他射成肉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是撞击城门的声音。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 李公公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帽子都跑掉了,脸上惨白如纸。 「陛丶陛下!不好了!」 「反了!白将军反了!」 「大军没有卸甲,直接冲破了玄武门!姬首辅打开了九门提督的防线,楚二公子……楚二公子带人炸了火药库!」 「什麽?!」 夜无痕猛的站起,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鲜红的酒液溅在姜怡宁雪白的裙摆上,像一朵朵红花。 姜怡宁依旧端坐着,神色平静的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放进嘴里。 「陛下,这荔枝吃多了上火,还是葡萄好。」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不再是伪装的顺从,而是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畅快。 「怎麽?陛下不是说要好好赏他们吗?」 「如今他们来领赏了,陛下不高兴?」 火光冲天。 原本守卫森严的皇宫,此刻处处都是厮杀声。 姬凌霄一身白衣,手持长剑,身后跟着一队精锐死士,如入无人之境。 而另一边,白泽就狂野多了。 他骑着那匹黑战马,手里的大刀还在滴血,一路从玄武门砍到了养心殿门口。 「夜无痕!给老子滚出来!」 他这一嗓子吼的,连大殿顶上的瓦片都震了几震。 大殿内。 夜无痕死死盯着姜怡宁,眼睛红的吓人。 「你一直在骗朕,你不愿意当朕的皇后?」 他突然伸手掐住姜怡宁的脖子,力道大的惊人。 「为什麽?朕对你不够好吗?朕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为什麽要帮那群废物?!」 姜怡宁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怜悯。 「夜无痕,那是偷来的。」 「你把偷来的东西当成自己的,还指望失主对你感恩戴德?」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 夜无痕的手颤抖着,却始终没能下狠手捏碎那截脆弱的脖颈。 砰! 殿门被一脚踹开。 白泽一身煞气的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瞬间红了。 「放开她!」 紧随其后的是坐着轮椅被侍卫抬进来的楚司空,还有面色冷峻的姬凌霄。 夜无痕松开手,大笑起来。 他看着这三个昔日的情敌,如今的盟友,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夜无痕后退一步,按下了龙椅扶手上的机关。 轰隆一声巨响,龙椅后方的地面裂开一个大洞。 夜无痕深深的看了姜怡宁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人发冷的偏执。 「宁宁,朕还会回来的。」 「这江山朕不要了,但你……朕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暗道中。 「追!」白泽提刀就要跳。 「别追了。」 楚司空淡淡的开口:「那是皇族逃生的密道,下面四通八达,还有自毁装置,下去就是送死。」 姬凌霄收起剑,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姜怡宁身上。 她还穿着那身繁复华丽的凤袍,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指印,那是夜无痕留下的最后痕迹。 三人同时动了。 白泽冲得最快,一把将姜怡宁抱进怀里,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媳妇!老子回来了!」 他满身的血腥气和汗味,熏得姜怡宁想哭。 姬凌霄慢了一步,冷冷的扫了白泽一眼。 「松手,你身上的甲胄硌着她了。」 楚司空则滑着轮椅过来,声音很温柔。 「娘子受苦了,我们回家。」 一句话,成功让另外两个男人的脸黑了下来。 三日后。 夜无痕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 在姬凌霄的铁腕手段下,从宗室里挑了个五岁的傀儡娃娃扶上帝位。 姬凌霄依旧是权倾朝野的首辅,摄政王。 白泽交了兵符,却换来了京城防务的实权。 至于楚家…… 原本的楚府被扩建了整整三倍,直接把隔壁的两条街都吞了进去。 此时,正厅内。 气氛诡异得有些尴尬。 姜怡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三杯茶。 下面坐着三个男人。 「所以……」姜怡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们打算一直这麽住下去?」 「不然呢?」白泽理直气壮,「我全副身家都在你这儿,不住这儿我住哪?睡大街吗?」 「楚府是我家,两位客人该离开了。」 楚司空微微一笑,端起茶抿了一口。 姬凌霄最淡定。 他放下手里的公文,抬头看了姜怡宁一眼。 「陛下年幼,本王需时刻盯着,这府邸离皇宫最近,方便办公。」 全是藉口。 姜怡宁看着这三个死皮赖脸的男人,突然觉得,比起在宫里对付一个疯批,现在的日子……好像更难熬了。 「娘子。」 楚司空突然开口,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天黑了,我们回房吧?」 噗—— 白泽刚喝进去的茶全喷了出来。 姬凌霄手里的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第133章 到底谁是爹? 楚府的清晨,是从一阵令人牙酸的磨刀声开始的。 姜怡宁翻了个身,厚实的狐裘滑落,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肩膀,上面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红痕。 那是白泽前两晚折腾出来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娘子,醒了?」 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呢喃,楚司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床头。 他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姜怡宁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长发。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这瞎子耳朵尖,每次白泽偷偷潜进来,他都能在那之后准时守在门口。 「嗯……」 她闷哼一声,正打算坐起来,腰间却猛地一酸。 「白蛮子也是,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楚司空轻笑着凑近,微凉的气息喷在她的颈窝。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一节节下滑,精准地按在那处酸软的命门上。 「他就是个粗人,哪像我,只知道心疼姐姐。」 姜怡宁想吐槽,你这病秧子在床上变着花样折腾人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半分柔弱。 还没等她开口,房门被人推开。 姬凌霄穿着一身紫金色的首辅官袍,清冷如雪,眼神扫过床上的两人时,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楚司空,你兄长的忌辰快到了,你在此处与你嫂嫂纠缠,成何体统?」 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渣子。 楚司空动作未停,反而更紧地贴在姜怡宁身后,挑衅地勾了勾唇。 「如今宁宁是我的妻,我伺候她起床,兄长在天之灵想必也是欣慰的。」 姬凌霄握着药碗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大步走过来,气压低得让满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喝药。」 姜怡宁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胃里突然泛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那股子浓烈的苦涩药味,简直是绝佳的催吐剂。 「呕——」 她猛地推开姬凌霄的手,俯身对着床沿乾呕起来。 这一下,满屋子的男人们都僵住了。 白泽正提着两只刚打下来的野山鸡冲进院子,听到动静,把山鸡往地上一扔,风一般地刮进了屋。 「宁宁怎麽了?!是不是姓姬的下毒害你?!」 姬凌霄伸手搭在姜怡宁的腕间,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去请大夫。」 他这话是对着墨影说的,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克制的颤抖。 一刻钟后。 白胡子老太医战战兢兢地收回了手,额头上的汗珠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他看着围在床边的三个男人。 一个是大权在握的首辅摄政王,一个是杀人如麻的护国大将军,一个是深不可测的楚家二公子。 这三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他九族消消乐。 而躺在床上的这位楚夫人,脉象圆滑如珠。 「如何?」 白泽等得不耐烦,大吼一声,差点把老太医的魂儿震飞。 「恭丶恭喜……」 「夫人这是……喜脉。」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怡宁愣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只有一句话: 【坏了。】 脑海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却兴奋地叫嚣起来: 【娘亲!好耶!我要出世啦!】 姜怡宁:【闭嘴。】 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半个月,她为了破局,来回周旋,甚至被那个娃娃音催着「收集」。 可她没想过,这孕事来的这麽快。 三个男人的表情此刻精彩纷呈。 白泽先是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狂喜,一把推开姬凌霄。 「老子的!肯定是老子的!」 「住口!」 姬凌霄冷喝一声,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白将军,慎言。」 楚司空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日子还浅,谁的,还不一定呢。」 他压低声音,在姜怡宁耳边呢喃,语气里满是占有欲。 「姐姐,这孩子,我定会疼他入骨。」 姜怡宁看着这三个已经开始算计日期的男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种日子,还不如让夜无痕那个疯子掐脖子呢。 「大夫。」 姬凌霄突然开口,眼神如利刃般划过老太医。 「此事,若有第四个人知道……」 「老臣明白!老臣绝对守口如瓶!」 老太医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姜怡宁躺在床上,看着三个男人围坐下来,每个人都盯着她,目光幽暗。 这哪是喜脉啊,这分明是催命符。 楚府的这顿午饭,吃得比上坟还沉重。 姜怡宁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全是大补之物。 白泽送来的血燕,姬凌霄拿来的千年灵芝汤,还有楚司空亲手剥的一碟子酸杏。 「宁宁,多吃点肉,孩子才长得结实,像我一样能打!」 白泽把一只鸡腿塞进她碗里,眼神热切。 姬凌霄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动作优雅,吐出的话却极其刻薄。 「若是像白将军这般鲁莽,将来怕是要招灾,还是多喝点补脑的,随我。」 他倒是一点都不避嫌,直接把自己代入了父亲的角色。 「两位大人莫要争了。」 楚司空幽幽地开口,把那碟酸杏推到姜怡宁手边。 「酸儿辣女,娘子既然爱吃酸,定是个像大哥一样英伟的男儿。」 他特意提到了「大哥」,以此提醒另外两个男人。 这孩子必须姓楚。 姜怡宁忍着乾呕,把那颗酸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够了……大夫说日子还没满月,吵什麽吵。」 【娘亲,我也想吃那个红红的果子。】 那个娃娃音又在脑子里折腾。 姜怡宁心烦意乱:【别吃了,再吃你那三个爹就要打起来了!】 果不其然。 白泽一拍桌子,震得碟子乱响。 「日子?老子算了……」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什麽。 「宁宁,该不会那个暴君也有可能吧?」 姜怡宁急忙摇头,鬼知道是不是,否认再说。 白泽又换了目标:「姬凌霄,肯定不是你,你都没轮到几次!」 姬凌霄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那是羞恼到了极致。 「粗鄙!」 他甩了一下袖子,眼神却心虚地移向窗外。 姜怡宁:「……」 府里没有多,可这男人经常发了疯。 马车里…… 楚司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动,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姜怡宁的心尖上。 「看来我还是不够卖力啊。」 姜怡宁老脸一红,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一个比一个玩得花。 第134章 寿宴惊变,那个死去的男人回来 「行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姜怡宁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脑子虚晃了一下。 三只手同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和腰。 姬凌霄抓着她的左腕,白泽揽着她的腰,楚司空抓着她的右腕。 三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星子乱窜。 「都给我松开!」 姜怡宁低喝一声,演技瞬间上线。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孩子才刚在肚子里安家,你们就这样吵。」 「难道这孩子是你们争斗的工具?!」 她这一哭,三个大男人瞬间慌了神。 白泽最先缴械投降,松开手,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宁宁别哭啊,我错了,我这嘴臭,我该死!」 说着,他竟然真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姬凌霄则是僵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无措。 他处理朝政信手拈来,可面对女人的眼泪,他从来没处理过。 「别哭。」 他声音放软了许多,带着一丝笨拙的诱哄。 「我并非此意……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护着。」 楚司空直接单膝跪地,抱住了姜怡宁的腿,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娘子莫恼,小心气坏了身子,不管这孩子是谁的,我会视如己出。」 姜怡宁心里冷笑,视如己出?我看你是想名正言顺地当便宜爹。 但这修罗场总算暂时压下去了。 「为了安抚楚家,也为了让这孩子名正言顺……」 姜怡宁抽搭着,抛出了杀手鐧。 「在孩子出生前,你们……都不许再提这种事。」 「我要考核你们。」 「谁表现得最好,我就……我就多陪谁几天。」 这简直是把三个男人当成了待选的后妃。 可偏偏三个男人,竟然都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好。」姬凌霄第一个答应。 「老子肯定赢!」白泽挥了挥拳头。 「我很期待呢,娘子。」楚司空温柔地笑了。 姜怡宁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清静几天了。 可她忘了,这种平衡,就像是在火药桶上堆雪人。 太阳一出来,就全化了。 两天后,楚母的大寿到了,加上姜怡宁怀了孩子,决定大办一场。 楚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回廊,喜庆的红绸从正厅一直铺到了府门口。 楚母坐在主位上,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笑得合不拢嘴。 「宁宁啊,辛苦你了。」 楚母拉着姜怡宁的手,摸了又摸。 「咱们楚家这一遭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你又怀了身孕,定是景澜在天之灵,保佑咱们。」 「娘,您放心,宴席都备好了。」 姜怡宁安抚好楚母,走出正厅,刚一转弯,就撞进了一个怀抱。 姬凌霄穿着一身墨色的常服,虽然不如朝服那般威严,却多了一丝压迫感。 他手里拿着一串极其罕见的血色佛珠。 「戴上。」 他拉过姜怡宁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佛珠扣在她白皙的腕上。 「这珠子开过光,能镇静安神,也能……隔绝一些乱七八糟的邪气。」 说这话时,他眼神阴恻恻地扫向假山后的阴影。 假山后,白泽提着一把刚做好的木小剑跳了出来。 「姓姬的,你说谁是邪气?!」 他那一脸胡茬刮得乾乾净净,显然是为了明天的寿宴特意打扮过。 「宁宁,看我给孩子削的玩具!」 他献宝似的把木剑递过来。 「不管男女,先练剑!将来谁敢欺负你们娘俩,直接一剑刺穿!」 姜怡宁看着那把精致的木剑,嘴角抽搐。 「姐姐,别听他们的。」 楚司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坐着轮椅,由老赵推着缓缓而来。 他怀里抱着一把古琴,修长的手指拨弄出一声清响。 「胎教很重要,听那些喊杀喊打的,将来孩子脾气急,不好养。」 「还是听听琴,修身养性。」 三个人再次在大寿前夜,于后花园狭路相逢。 「都闭嘴!」 姜怡宁头疼欲裂。 「明天就是娘的大寿,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要来。」 「你们三个,一个是首辅,一个是将军,一个是楚家掌家人……」 「若是让人看出了端倪,我乾脆一根白绫吊死在楚府门口算了!」 这话很重,成功让三个男人都闭了嘴。 姜怡宁开始排兵布阵。 「姬凌霄,你身份尊贵,负责在主位上坐镇,那些想巴结你的官员,你应付。」 姬凌霄点头,那一浅笑,如雪霁初晴,柔情无限。 姜怡宁盯着他半天,白泽急忙拉了下她:「我呢?」 「白将军,你是武将,负责巡视府内安全。」 白泽挺直了腰板:「交给我,保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至于司空……」 姜怡宁语气放柔了一些。 「你身体不好,陪着娘就行。」 楚司空想着算沾了「家属」的光,便也应下了。 翌日。 楚府门前车水马龙,贺礼堆成了山。 京城的官员们虽然私下议论纷纷,说楚家这寡妇本事大,能请动首辅和将军坐镇。 但在姬凌霄和白泽那两尊大神的威压下,谁也不敢面上露出一丝不敬。 「老夫人到——!」 下人一声高喝。 姜怡宁搀扶着楚母,缓缓走入正厅。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长裙,衬得容色娇艳,眉心那颗红痣熠熠生辉。 姬凌霄坐在左侧首位,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身影。 白泽按着刀柄,站在大厅一侧,活像尊守护神。 就在众人举杯,准备给楚母祝寿,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 「砰——!」 楚府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容貌柔弱的女子。 男人解开斗篷,露出一张眉目俊朗,皎皎清辉的脸。 那张脸…… 姜怡宁瞳孔骤缩,扶着楚母的手猛地收紧。 除了比楚司空多了一分阳刚和杀伐之气外,几乎一模一样。 「娘的寿辰,怎麽能少了我。」 楚景澜看向艳丽绝伦却满脸惊骇的妻子:「我回来了。」 第135章 亡夫归来,头顶草原绿得发慌 楚景澜上前一步,那双曾经握惯了书卷丶如今布满厚茧的大手想要去触碰妻子的脸颊。 他的手刚伸出一半。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姬凌霄慢条斯理地从主位上站起身。他今日穿的是紫金色的常服,宽袍大袖,却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种「正宫」的威仪。 google搜索twkan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姜怡宁身前,隔绝了楚景澜那仿佛要把人吞掉的视线。 「楚将军大难不死,实乃社稷之福,也是……楚家之幸。」 姬凌霄拱了拱手:「听闻今日是楚老夫人大寿,本王与白将军受陛下之托,特来慰问忠良之后。」 楚景澜愣了一下,目光在姬凌霄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一旁按着刀柄丶满脸写着「老子很不爽」的白泽身上。 「哼。」 白泽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大马金刀地往那一站,眼神跟刀子似的往楚景澜身后飘。 「楚大将军这身后藏着个大活人,也不给大夥介绍介绍?」 众人这才注意到,楚景澜那宽大的披风后面,还露出半截淡粉色的裙摆。 楚景澜身形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 他侧过身,将身后那名一直低垂着头的女子拉了出来。 那女子生得极美,是那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柔美,像是一朵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大人物,又迅速低下头去。 「这位是……柳雪茹姑娘。」 楚景澜不敢看姜怡宁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当年我在战场身受重伤,流落山野,若非雪茹悉心照料,我恐怕早就……」 「她孤苦无依,父母皆亡,我实在不忍心……」 剩下的话,不用说大家都懂了。 姜怡宁心中那点仅存的慌乱,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松。 带女人回来了?好啊!太好了! 「原来是恩人。」 姜怡宁立刻调整表情,换上一副贤良淑德却又带着三分委屈的大度模样,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楚景澜炽热的视线。 「夫君重情重义,妾身省得。」 楚景澜看着妻子疏离的动作,心头一刺。 他以为她在怪他带了人回来,心中的愧疚更甚。 「宁宁,我对雪茹只有恩义,你莫要多想。」 「本王倒是觉得,楚将军这恩义报得甚好。」 姬凌霄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姜怡宁。 「毕竟楚家这几年,只靠楚夫人一介女流支撑,实在不易。」 「是啊。」 白泽阴阳怪气地接话,目光落在那个柳雪茹身上。 「楚将军在外头『报恩』这三年,楚夫人可是在京城里既当爹又当妈,还要照顾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 「如今将军回来了,还带个这麽标致的『恩人』,真是……让人感动啊。」 这话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楚司空坐在轮椅上,仰着头那双虽无焦距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里,水雾弥漫。 「大哥。」 他声音轻轻的,像是易碎的琉璃。 「嫂嫂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你这一回来便带个新人,是要把嫂嫂的心往油锅里煎吗?」 楚景澜脸色一白,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对不住宁宁。」 他完全没听懂白泽话里的「既当爹又当妈」是什麽意思,只以为是在讽刺他不顾家。 「行了。」姜怡宁怕这三个火药桶再说下去就要露馅,连忙打圆场。 「夫君刚回来,还是先去梳洗一番。」 「娘,您也累了,让赵伯扶您去歇息。」 楚老夫人早就因为大儿子的死而复生哭得晕晕乎乎,此刻只顾着点头:「好,好,活着就好……」 一场寿宴,就这样在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宾客散去,夜色渐浓。 楚府的正厅内,闲杂人等都已退下。 楚景澜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却依然掩盖不住这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走进饭厅,看着两个男人,眉头紧锁。 「天色已晚,首辅大人和白将军还不回府?」 这是下逐客令了。 姬凌霄端起茶盏,优雅地吹了吹浮沫,动作熟稔得仿佛是在自己家:「本王还有些公事要与楚将军商议,关于北方蛮夷那边的布防图,有些细节需核对。」 「公事?」楚景澜皱眉,「明日去兵部再谈不迟。」 「兵贵神速。」 白泽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长腿一伸,直接霸占了半张桌子。 「再说了,老子饿了,楚府的厨子做饭好吃,吃完再走。」 楚景澜看着这两个赖着不走的男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走向姜怡宁。 几乎是同时。 「啪」的一声,姬凌霄手里的茶盖重重磕在杯沿上。 「哎哟!」白泽突然伸腿,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凳子。 「嫂嫂!」楚司空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姜怡宁身上一歪,「我头晕!」 姜怡宁条件反射地接住楚司空,熟练地在他后背顺气。 楚景澜被这三连击弄得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他看着妻子怀里抱着用眼神挑衅他的弟弟,左边坐着面色阴沉的首辅,右边坐着满脸杀气的将军。 只能落座在姜怡宁对面的位置。 用完晚膳,姜怡宁开始用眼神赶人。 姬凌霄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姜怡宁的小腹,眼底划过一丝阴鸷的暗芒。 「既然楚将军还要安顿新人和家事,本王就不便叨扰了。」 白泽也扛起大刀,路过楚景澜身边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这位「正牌夫君」。 「楚大将军,好自为之啊。」 白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京城的路滑,小心摔断了腿。」 第136章 今夜绝不能让他进屋 夜风微凉,吹得回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 楚景澜在书房简单处理了一下军务,心却早就飞到了后院。 虽然带回了柳雪茹让他心存愧疚,但他发誓,他对那个女人并无男女之情,只是为了报恩。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只有姜怡宁,才是他的结发妻子。 想到这里,楚景澜放下狼毫,起身往主院走去。 此时的主院,气氛紧张得仿佛要在房顶上架起大炮。 姜怡宁坐在卧房的软榻上。 「他过来了。」 白泽趴在窗缝边,像只警惕的猎犬,回头低声道:「脚步声很急。」 姜怡宁只觉得脑仁疼。 「怎麽办?」她看向姬凌霄。 姬凌霄坐在圆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血色佛珠,眼底一片阴鸷。 绝不能让楚景澜进这间房。 如今姜怡宁怀着身孕,月份尚浅虽看不出来,但若是……同房,必然露馅。 更何况,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姬凌霄就觉得自己想杀人。 「让他去睡书房。」 姬凌霄冷冷道。 「凭什麽?」 姜怡宁无语:「这是他家,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久别胜新婚,哪有一回来就把丈夫赶去书房的道理?」 「那就让他断腿。」白泽拔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 「只要腿断了,他就不能……」 「闭嘴吧你!」 姜怡宁拿起一个软枕砸过去。 「那是当朝大将军,你把他腿打断,明天御史台就能参死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楚景澜略显激动的声音:「怡宁,你睡了吗?」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泽握紧了刀柄,姬凌霄站起了身。 「都在这儿待着,谁也不许出声!」 姜怡宁压低声音警告这三个疯子,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 「夫君,我已经歇下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 门闩被轻轻推动。 没锁! 姜怡宁心头一跳,刚才这两个男人进来的时候,谁也没记得锁门! 天呐!都怪他们平时熟门熟路惯了。 就在楚景澜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框的那一刹那。 「不好了!不好了!」 老管家赵伯,那演技简直是炉火纯青,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跑掉了一只鞋。 他扑通一声跪在楚景澜面前,老泪纵横:「大将军!二少爷……二少爷旧疾复发了!吐血了!人都快不行了!」 楚景澜脸色大变,推门的手瞬间收了回来:「什麽?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二少爷这是……这是见到大将军太激动,心脉受损啊!」 赵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在二少爷谁都不让近身,只喊着嫂嫂……说只有大夫人熬的药他才肯喝。」 吱呀一声。 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姜怡宁披着一件外衣,一脸「焦急」地冲了出来,连鞋都没穿好。 「司空怎麽了?我去看看!」 楚景澜也顾不上儿女情长,转身就往弟弟房跑去。 楚司空房内,药味浓郁得呛人。 楚司空面色惨白地靠在软枕上,地上确实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虽然那是之前备好的鸡血,但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逼真。 「咳咳……嫂嫂……」 楚司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在空中虚抓着,脆弱得像是一折就断。 姜怡宁冲进屋,一把握住他的手,熟练地顺着他的背:「没事了,我在这儿,别怕。」 楚景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是因为妻子真的把弟弟当成了亲人照顾。 酸涩,是因为自己这个丈夫,此刻竟显得像个多馀的外人。 楚景澜走过去握住弟弟冰凉的手。 楚司空眼神涣散:「大……大哥……我没事……就是胸口疼……可能是看到大哥太高兴了……」 「都怪我,都怪我……」楚景澜自责不已。 「大哥。」 楚司空费力地想要起身。 「我这身子不争气,扰了你和嫂嫂的……咳咳……」 「别说话。」楚景澜按住他的肩膀,眼眶发热。 「大夫呢?快去请大夫!」 「今晚大哥守着你。」 「不可。」 楚司空反手扣住姜怡宁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带着一丝隐秘的挑逗,脸上却是一副依赖的神情。 「我这病发作起来若是没人按着穴位,会疼死的,只有嫂嫂……知道怎麽按。」 「大哥刚回来,一路劳顿,还是早些歇息吧。」 「可是……」楚景澜还是觉得不妥,让妻子守着小叔子,这传出去…… 姜怡宁只觉得手心被那根手指挠得发痒,心里暗骂这家伙胆大包天,面上却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演。 「是啊夫君,你先去歇着,司空这儿离不得人。」 姜怡宁当机立断:「赵伯,带将军去客房歇息,柳姑娘那边也要安置妥当,别怠慢了贵客。」 提到柳雪茹,楚景澜的气势又弱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床上可怜兮兮的弟弟,又看了一眼坚持的妻子,终究还是妥协了。 「那……辛苦宁宁了。」楚景澜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有事叫我。」 楚景澜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原本「奄奄一息」的楚司空,瞬间睁开了眼,眼底哪里还有半分虚弱,满是得逞的狡黠和阴郁的占有欲。 他一把将姜怡宁拉进怀里,脸埋在她的小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你刚才叫他夫君叫得很顺口嘛。」 「我不那麽叫还能怎麽叫?」 姜怡宁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开。 「你大哥还在隔壁呢,你收敛点!」 「我偏不。」 楚司空张嘴麽了一口。 「你是我的,要是他敢乱来,我就当着他的面……亲死你。」 而此时,主院。 柳雪茹端着一盅刚熬好的参汤,俏生生地站在主卧门口。 她不能让大将军留宿。 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难道他们还没过来? 柳雪茹打定主意守在这里。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八仙桌上,但这顿早饭吃得比上坟还沉重。 楚府的规矩,一家人是要一起用早膳的。 姜怡宁坐在左侧,眼下一片青黑 昨晚被楚司空那个变态缠着按了一晚上的「穴位」,虽然没……但这厮就没老实过。 楚景澜起得很早。 他在边疆养成了闻鸡起舞的习惯,练了一套拳后,神清气爽地来到正厅。 本以为能看到妻子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温婉画面,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幅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的景象。 大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姬凌霄依然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常服,手里拿着一本奏摺,面前放着一碗清粥,正慢条斯理地喝着。 他的姿态优雅到了极点,仿佛坐的不是楚家的饭桌,而是金銮殿的龙椅。 白泽则豪放得多,面前堆着十几个肉包子,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 而他的妻子姜怡宁,正坐在楚司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银勺,正往楚司空的碗里舀着什麽。 「多吃点这个,补气血的。」姜怡宁声音温柔。 「谢谢嫂嫂。」 楚景澜:? 第137章 一桌人百八个心眼,楚绿绿总觉 楚景澜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像个多馀的外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画面有点熟悉。 楚景澜扶着头,忽然觉得眼前的事有点不对劲,他又说不出什麽不对劲。 「咳。」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屋内四人同时抬头。 「大哥早啊。」楚司空最先打招呼,却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姬凌霄微微颔首,算是致意,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白泽更是连头都没抬,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起这麽早,也不怕猝死。」 楚景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 他告诉自己,两位都是朝廷重臣,要忍耐。 楚景澜走到姜怡宁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娘子,早。」 楚景澜试图找回一家之主的感觉。 「夫君早。」 姜怡宁给他夹了一筷子黄瓜,又转头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 「给将军盛粥。」 楚景澜心中一暖。 然而,下一秒。 「啪」的一声,一双公筷伸了过来,夹走了他面前碟子里的一块腌黄瓜。 「这黄瓜太咸,你刚回来,肠胃还没适应,少吃。」 姬凌霄淡淡地说着,自然而然地把那块黄瓜夹到了自己碗里。 楚景澜愣住了。 姬首辅……什麽时候这麽关心他的肠胃了? 而且,这语气熟稔得仿佛已经在这种桌上吃了八百顿饭。 紧接着,白泽把一笼刚出锅的水晶虾饺推到姜怡宁面前:「刚出锅的,趁热吃,别在那瞎忙活,人自己没手吗?」 楚景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极其荒谬。 这明明是他家,是他的妻子。 可这三个人之间流动的某种默契和氛围,却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就在这时,柳雪茹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素雅的白玉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将军,姐姐,各位大人早。」 柳雪茹声音柔婉,未语先羞:「雪茹特意早起准备了些膳食。」 菜上了桌,柳雪茹连忙夹了一块肥瘦相间丶油光发亮的红烧肉,放进了姜怡宁的碗里。 「姐姐,您尝尝。」 姜怡宁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肥肉,那油腻的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就涌了上来。 「呕——」 她连忙捂住嘴,脸色煞白,那股子想吐的欲望根本压不住。 楚景澜一惊,筷子都吓掉了:「怡宁,你怎麽了?可是吃坏了肚子?」 柳雪茹也是一脸无辜:「姐姐这是怎麽了?可是嫌弃妹妹布的菜?」 三把椅子同时被推开的声音。 姬凌霄身形一闪就到了姜怡宁左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温水:「喝水。」 白泽手里的包子掉了,直接冲到姜怡宁右边,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怎麽了?是不是那肉有问题?老子宰了这女人!」 楚司空虽然坐着轮椅,反应却一点不慢,手里已经捏着一颗酸梅递到了姜怡宁嘴边:「嫂嫂,含着压一压。」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楚景澜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被三个男人团团围住丶嘘寒问暖的妻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是什麽情况? 柳雪茹一脸惊恐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姜怡宁含着酸梅,那股恶心感终于压了下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懵逼的楚景澜,心里咯噔一下。 反应太大了。 「没事……」 姜怡宁虚弱地摆摆手,脑子飞快运转:「可能是……昨晚受了凉,胃有些不舒服。」 「胃不舒服?」楚景澜皱眉,「那正好,雪茹熬了鱼汤,挺鲜的,你喝点……」 「拿走!」 三个男人再次异口同声。 姬凌霄眼神冰冷地扫过柳雪茹手里的鱼汤:「一大早喝这麽腥的东西,你是想让她吐死吗?」 白泽更是直接:「端走端走!闻着就一股子腥味!」 楚司空温柔地补刀:「柳姑娘,嫂嫂脾胃虚弱,受不得这些野路子的东西,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府里的老人做吧。」 柳雪茹脸色瞬间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看向楚景澜。 楚景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不明白,为什麽大家对一碗鱼汤反应这麽大? 而且…… 他看着姜怡宁面前那碟酸梅,又看了看旁边三个男人紧张的神色。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首辅和将军……这麽闲的吗? 还有,为什麽白泽知道宁宁现在爱吃酸? 「两位大人……」楚景澜刚想开口。 姬凌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碍事的摆设。 「楚将军既然回来了,这护国大将军的职位,陛下有意让你复职。」 姬凌霄语气公事公办:「北疆战事虽平,但边防不可松懈,楚将军若无事,明日便去兵部报导吧。」 潜台词:赶紧滚去上班,别在这儿碍眼。 楚景澜一听是国事,立刻肃然起敬:「末将领命!只是……」 他看了一眼姜怡宁,又看了一眼这一桌子奇怪的组合。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怡宁才不管他怎麽想,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房补觉。 三个男人把她折腾得够呛,肚子里那个小的也不是省油的灯,正疯狂汲取着她的精力。 刚走到回廊拐角,一道倩影拦住了去路。 柳雪茹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裙,弱柳扶风地站在那儿,眼角还挂着早膳时被吓出来的泪痕。 「姐姐。」 柳雪茹盈盈一拜,姿态放得很低,但眼神里却藏着钩子。 「有事?」姜怡宁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一下。 「妹妹有些心里话,想同姐姐说。」 柳雪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傲慢。 「其实,我并非什麽孤女。我是北疆塔塔尔部的公主。」 姜怡宁挑了挑眉。 哦,原来是异域公主,难怪身上有股子还没洗乾净的羊奶味。 「将军救了我,我也救了将军。」柳雪茹仰起头,看着姜怡宁的眼睛,「按照草原的规矩,我是要以身相许的。」 「即便在大楚只能做妾,我也一定要嫁给他。」 她死死盯着姜怡宁,试图从这位正妻脸上看到愤怒丶嫉妒,或者是惊慌失措。 毕竟,哪个女人能容忍丈夫带回一个身份尊贵的「恩人」来抢位置? 然而,姜怡宁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甚至,她还露出了一个颇为慈祥的微笑,伸手拍了拍柳雪茹的肩膀。 「那是好事啊。」 姜怡宁语气诚恳得让人发指:「将军能得公主青睐,那是楚家祖坟冒青烟了。」 「回头我就让人把西院收拾出来,挑个好日子,把你抬进门。」 赶紧把那个只会给人添堵的男人接手过去吧,她正好腾出手来对付家里这三个「孽债」。 柳雪茹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宅斗台词,此刻全烂在了肚子里。 「你……你不在乎?」柳雪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爱将军?」 第138章 小白花的试探,这府里不对劲 恰在此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刚刚跨进二门。 楚景澜因为忘带印信折返,刚好听到了这句质问,脚步猛地顿住。 他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等着妻子的回答。 「爱不爱的,太伤神了。」 姜怡宁摆摆手,一脸看破红尘的倦怠:「只要将军高兴,府里多个人吃饭而已,楚家还养得起。」 说完,她绕过呆若木鸡的柳雪茹,径直走了。 柳雪茹噎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正室会端着架子给她个下马威,或者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嫉妒。 可姜怡宁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在脚边蹦躂的蚂蚱。 楚景澜站在墙后,手脚冰凉。 多个人吃饭而已。 在他生死未卜的这三年,她难道已经……心如死灰了吗? 柳雪茹看着姜怡宁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这个女人不对劲。 这府里更不对劲。 那个瞎子二少爷,看嫂子的眼神黏糊得像蛇,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 那个白将军,杀气腾腾的一个人,在姜怡宁面前却乖得像条摇尾巴的狗。 就连那位高不可攀的首辅大人,早膳时给姜怡宁递水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这里面肯定有鬼。 午后,阳光正好。 姜怡宁难得清闲,在花园的藤椅上晒太阳。 柳雪茹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姐姐真是好福气。」 柳雪茹把盘子往石桌上一重重一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和暗示。 「虽然将军这三年不在,但这府里啊,却从不缺男人关怀。」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练刀的白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楚府里,有好几位男主人呢。」 「姐姐这日子过得,比那青楼里的花魁还要热闹几分。」 姜怡宁缓缓睁开眼。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铮——! 一柄沉重的大刀带着破风声呼啸而来,精准地削断了柳雪茹脸颊边的一枝海棠花。 那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了她满头满脸。 柳雪茹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白泽单手提着刀,一身煞气地走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投下的阴影将柳雪茹完全笼罩。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 白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白……白将军……」柳雪茹吓得牙齿打颤,「我……我是将军的人……」 「你是谁的人,关老子屁事。」 白泽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柳雪茹那张惨白的小脸,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舌头要是不想要,可以捐给哑巴。」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在楚府,少夫人就是天。」 「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喷半个脏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说完,他看都不看柳雪茹一眼,转身面对姜怡宁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春暖花开。 「宁宁,吵着你了没?要不我把这女人扔出去?」 姜怡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吓着客人。」 「客人?」白泽嗤笑一声,收刀入鞘,「这种乱吠的狗,也就是你脾气好。」 「换了老子以前的脾气,早就剁碎了喂鹰。」 他说完,甚至懒得再看柳雪茹一眼,扶着姜怡宁的胳膊:「走,厨房炖了血燕,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相携而去,背影亲密。 柳雪茹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她死死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眼底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怨毒。 好。很好。 既然这府里没规矩,那就让将军来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家! 柳雪茹冲进前院书房,扑进刚回来的楚景澜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白将军他……他拿刀要杀我!呜呜呜……」 柳雪茹这一状,算是彻底点燃了楚景澜心里的导火索。 早膳后,楚景澜一头扎进了帐房。 越看,楚景澜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帐目,太漂亮了。 漂亮得有些诡异。 楚家原本虽然有些家底,但也经不起这三年只出不进的消耗。 可帐面上,不仅没有亏空,反而多了许多不明来源的巨额进项。 柳雪茹还在告状:「将军……雪茹只是好心劝姐姐避嫌,白将军他……他竟然拔刀要杀我!」 「他说……在这府里,姐姐就是天,谁也管不着,将军,这楚家……难道改姓白了吗?」 楚景澜握着帐册的手猛地收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失踪这三年在边关未往家里寄过银两,原本以为家中必然过得清苦。 可这帐册上的一笔笔支出,简直触目惊心。 「这一笔,三千两,备注是『卖画所得』?」 楚景澜指着一处,冷笑出声:「司空以前画的那几笔烂丹青,能卖出这个价?」 「这一笔,五千两,备注是『友人赠予』?」 柳雪茹上前研墨,适时地插嘴,声音轻柔却带着毒:「将军,姐姐一介女流,哪里来的这麽多有钱的『友人』?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楚家只剩孤儿寡母,肯这麽大方给钱的,怕是……」 她欲言又止,给了楚景澜无限的遐想空间。 怕是有所图谋。 或者是……早就暗通款曲。 楚景澜猛地合上帐本,「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柳雪茹手里的墨条都掉了。 他可以容忍妻子的冷淡,却绝不能容忍头顶上这片大草原。 「来人!」 楚景澜大喝一声:「把少夫人叫来!」 柳雪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却依旧做出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缩在一旁。 片刻后,姜怡宁来了。 一刻钟后。 姜怡宁慢吞吞地来了。 她换了一身居家常服,头发随意挽了个簪,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的贵气。 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夫君找我?」 姜怡宁走进书房,目光扫过地上的柳雪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柳姑娘告状的速度,比跑腿的兔子还快。」 「跪下!」 楚景澜一拍桌子,额角青筋暴起。 姜怡宁愣了一下。 连暴君夜无痕都没让她跪过几次,这便宜夫君刚回来就摆谱?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冷。 「怎麽?心虚了?」 楚景澜把帐本甩在她脚边,指着那些数字,双眼赤红:「你说!这些钱是哪来的?这三年,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 「白泽护着你,姬首辅帮你。」 「姜怡宁,你到底是我的妻子,还是他们养在这楚府里的……玩物?!」 第139章 用野男人钱养家?祠堂夜会小叔 姜怡宁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她为了保住这楚家满门,周旋求生,到头来,换来的就是这一句「玩物」?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夫君觉得呢?」 姜怡宁捡起帐册,拍了拍上面的灰。 「若是野男人给的,夫君现在住的这修葺一新的将军府,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绫罗绸缎,岂不是都沾着野男人的味儿?」 「你——!无耻!」楚景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直以为妻子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没想到这三年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牙尖嘴利,毫无廉耻! 柳雪茹见缝插针地补刀:「姐姐,将军也是为了你好,这女人的名节大过天,你拿着外男的钱养家,传出去……将军的脸往哪搁啊?」 姜怡宁转头看她,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一瞬间的气场,竟让柳雪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夫君既然心里已经定了我的罪,又何必多问。」 姜怡宁懒得解释。 「好!好得很!」 楚景澜气极反笑:「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从今天起,你交出掌家之权!」 他伸出手,眼神冷漠:「把对牌交出来。」 楚景澜转头看向一旁暗自得意的柳雪茹:「雪茹出身贵族,虽是初来乍到,但也懂些管家之道。这府里的中馈,以后就由雪茹打理。」 「至于你……」 楚景澜指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冷酷决绝。 「去祠堂跪着!」 「什麽时候想明白了,肯说实话了,什麽时候再起来!」 姜怡宁看着那只手。 那是一只拿惯了兵器的手,如今却用来对付自己的发妻。 她没有辩解,从袖中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一枚象牙雕的对牌,随手扔在了桌上。 「拿去。」 姜怡宁理了理裙摆,那表情轻松得就像是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这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柳雪茹如获至宝地捧起那钥匙,嘴上却假惺惺地劝道:「将军,姐姐身子弱,跪祠堂怕是受不住……」 「她身子弱?」楚景澜冷笑,「我看她本事大得很!去!」 姜怡宁转身就走,步履轻快得仿佛不是去受罚,而是去度假。 楚景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是一阵发堵。 她居然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很快,楚府变了天。 正妻被废了权,赶去了阴冷的祠堂。 新来的柳小姐拿着鸡毛当令箭,趾高气扬地开始巡视府邸。 楚景澜封锁了消息。 他不让其他人知道后院的事。 祠堂的大门缓缓关上。 姜怡宁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清净了。 「夫人。」 老管家赵伯鬼鬼祟祟地冒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机灵的小丫鬟,抱着几床厚厚的锦被。 「二少爷早就吩咐过了,若是大少爷犯浑,绝不能让您受苦。」 赵伯手脚麻利地在供桌后面的视线死角,搭起了一张软塌。 厚厚的褥子铺了三层,中间还夹着暖烘烘的汤婆子。 四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摆上了最好的银丝炭盆,上面还贴心地罩着香笼,一点菸火气都没有。 「这安神茶是首辅大人特意配的。」 姜怡宁舒舒服服地躺进软塌里,手里啃着鸡腿,看着面前那一排排楚家祖宗的牌位。 「你们都下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姜怡宁挥挥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楚景澜那个傻子。 他以为是在惩罚她,殊不知,这正合了她的意。 深夜。 一场秋雨毫无徵兆地泼了下来。 雷声轰鸣,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将祠堂里那些肃穆的牌位映照得惨白一片。 风呼啸着从门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冤魂在哭诉。 姜怡宁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边陷下去一块。 一股带着湿冷水汽的寒意,混杂着熟悉的冷松香,悄然逼近。 她睁开眼,借着闪电的光,她看到了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楚司空就坐在软榻边,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精瘦的身躯。 那一头墨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琉璃瞳,此刻正地「盯着」她。 眼神阴郁,潮湿,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艳鬼。 「嫂嫂……」 姜怡宁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摸他的手。 冰得像块铁。 「你怎麽来了?这麽大的雨,你不要命了?!」 姜怡宁一边低声斥责,一边将被子裹在他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浑身冒着寒气的疯子。 「我听赵伯说,大哥罚你了。」 楚司空任由她摆弄,身体微微前倾,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 冰凉的鼻尖蹭着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睡不着。」 他贪婪地吸取着她身上的暖意,像是一条濒死的蛇终于找到了热源。 「我在房里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嫂嫂回来给我暖床……」 「你疯了!」姜怡宁压低声音,「这是祠堂!列祖列宗都在看着呢!」 「看着又如何?」 楚司空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疯狂。 「他们若是有灵,就该劈死那个忘恩负义的大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桃花酥,还带着他的体温,并没有被雨水淋湿分毫。 「嫂嫂还没吃晚饭吧?这是我藏起来的。」 楚司空捻起一块,递到姜怡宁嘴边,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吃一口,我喂你。」 姜怡宁看着他那副落汤鸡似的可怜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张嘴咬了一口。 酥皮掉落,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楚司空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指腹地按压着她的唇瓣,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甜吗?」 他哑声问道,眼神幽暗得吓人。 「司空……」姜怡宁含糊不清地推他的手。 楚司空欺身而上,将姜怡宁压在身后的牌位架上。 「哐当」一声。 某位不知名祖宗的牌位被撞得晃了晃。 第140章 鸳鸯戏水?大哥,你别多想! 楚司空却浑不在意。 他从背后紧紧抱住姜怡宁,湿透的衣衫浸湿了她的后背,那种湿冷与火热交织的触感,让姜怡宁头皮发麻。 他的双手环过她的腰,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掌心下的热度,仿佛能烫伤他的灵魂。 「大哥真该死啊……」 楚司空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一回来就欺负你。」 「他宁愿信那个外来的野女人,也不信你。」 「他让你跪在这里受冷风吹,自己却在温柔乡里快活。」 每说一句,他抱着姜怡宁的手臂就收紧一分。 那种几乎要将她勒进骨血里的力道,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嫂嫂。」 楚司空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雷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侧过头,冰凉的唇瓣贴上姜怡宁颈侧的大动脉,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姜怡宁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我们杀了他,好不好?」 他用最温柔缱绻的语气,说着最惊悚的话。 「只要他死了,这个家又是我们的了。」 「没人会再让你跪祠堂,也没人敢给你气受。」 「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我可以当这楚家的家主,我会把那个女人剁碎了喂狗……」 「住口!」 姜怡宁猛地转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仅是被吓的,更是被这该死的丶背德的刺激感给撩拨的。 在这庄严肃穆的祠堂里。 在祖宗牌位的注视下,商量着谋杀亲夫的大计。 这简直……太疯狂了。 楚司空并没有挣扎。 他乖顺地任由姜怡宁捂着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弯了弯,露出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伸出舌尖,在姜怡宁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带着一丝讨好,更多的是挑逗。 「唔……」 姜怡宁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不许胡说八道!」她压低声音训斥,「那是你亲大哥!」 「亲大哥又如何?」 楚司空蹭了蹭她的脸颊,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猫。 「在我心里,只有嫂嫂才是亲人。」 「嫂嫂,我冷……」 他又开始撒娇,那副病弱无辜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姜怡宁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推开他。 她拉过那床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 狭小的空间里,体温相互交融。 楚司空心满意足地窝在她怀里,听着窗外的雷雨声,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暴雨初歇。 晨光穿透窗棂,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祠堂内的红烛燃尽,只剩下一滩凝固的烛泪。 姜怡宁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裙摆,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早已等候在外的赵伯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 「夫人,受苦了。」 姜怡宁神色淡淡,任由赵伯将披风系在自己肩头。 「二少爷呢?」 赵伯压低了声音,往四周瞟了一眼。 「天没亮就回去了,说是要去给大将军……请安。」 姜怡宁挑眉。 请安? 那疯子不气死楚景澜就算好的了。 正厅内。 楚景澜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他一夜未眠。 昨夜那场雷雨,吵得他心神不宁。 满脑子都是姜怡宁那张冷淡的脸,还有帐本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柳雪茹坐在一旁,正殷勤地为他布菜。 「将军,喝点粥吧,这是雪茹熬了两个时辰的。」 楚景澜没动筷子。 一道瘦削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楚司空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病骨支离。 「大哥。」 楚司空走到厅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只是那腰还没弯下去,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染上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楚景澜眉头紧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快过来坐。」 「多谢大哥。」 楚司空扶着桌沿,缓缓落座。 随着他的动作,腰间挂着的一样东西,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 那是一枚香囊。 绯红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针脚细密,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 在这素净的月白锦袍上,这抹绯红显得格外刺眼。 楚景澜的目光凝固了。 这针法……太熟悉了。 姜怡宁擅绣,尤其是那独特的「双面绣」。 当年嫁妆里有一件她为他缝制的衣袍,领口便绣着这种纹。 「这香囊……」 楚景澜指尖微颤,指着那枚在楚司空腰间招摇的物件。 「哪来的?」 楚司空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那个香囊,像是护着什麽稀世珍宝。 「这是……咳咳……」 「是……是街上买的。」 「胡说!」 楚景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粥汤洒了出来。 「街上哪家铺子能绣出这种针法?!」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香囊。 楚司空身子一抖,却并没有松手。 两人一拉一扯间,那香囊正面的图案彻底暴露在晨光之下。 并非什麽云纹。 也不是什麽花鸟。 那是两只交颈而卧的水禽,在碧波中嬉戏。 羽翼丰满,神态亲昵。 这分明是……鸳鸯。 楚景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鸳鸯戏水。 这是女子送给情郎的定情之物! 「这是什麽?!」 楚景澜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楚司空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松开了手,任由楚景澜将那枚香囊扯了过去。 「大哥既然看见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楚司空抚摸着香囊,脸上露出病态而甜蜜的笑:「是嫂嫂送我的定情……哦不,是定心丸。」 他故意说漏嘴,然后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大哥,你别多想,嫂嫂只是为了安抚我的病情。」 楚景澜心中疑云顿生。 此时柳雪茹在旁补刀:「听说民间有『兼祧』的习俗,长嫂如母,有时候也如……妻。」 第141章 兼祧?那头弟弟房琴声悱恻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书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朵灯花。 楚景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本帐册已经被捏出了褶皱。 哪怕上面的数字再清晰,他也看不进去半个字。 本书由??????????.??????全网首发 脑海里只有白天那一幕。 楚司空腰间那枚刺眼的绯红香囊。 还有那两只交颈而卧的鸳鸯。 那是姜怡宁的手艺。 这一点他绝不会认错。 如今,这针线却挂在了弟弟的腰上。 甚至那两人在饭桌上的互动,递水丶喂食丶擦嘴。 那种插不进第三个人的熟稔。 「啪。」 楚景澜将帐册重重扣在桌上。 胸口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 回廊外,冷风夹杂着残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 守夜的小厮靠在柱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景澜没有惊动任何人,迈步走入黑暗中。 他需要透透气。 不知不觉,脚步便绕到了后花园。 这里离主院很近,离楚司空的西厢房也不远。 夜深人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楚景澜走到假山后,正欲点燃一根菸草平复心绪。 一阵压低的说话声,顺着风送进了耳朵里。 是两个负责倒夜香的老仆。 他们缩在假山的避风处,一边偷懒,一边碎嘴。 「你说这叫什麽事儿?大将军在前头拼命,回来一看,好家夥,枕边人成弟妹了。」 「嘘!小声点!不过二少爷那是真离不开夫人,我听守夜的说,昨儿个下大雨,二少爷还往那祠堂钻呢……」 「啧啧,祠堂那种地方都能……咱们这位夫人也是好本事,不仅哄得二少爷服服帖帖,连那位经常来的白将军,看夫人的眼神都恨不得拉出丝儿来。」 「我要是大将军,看着这一屋子等着给自己戴绿帽的野男人,怕是得气得吐血三升。」 先说话的那个老仆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赶紧压低。 「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有什麽不能说的,这在咱们府里,还是秘密吗?」 「当年大将军战死的死讯传回来,老夫人哭得几度昏厥,二少爷又是个瞎子病秧子,眼看楚家就要绝后。」 「若不是老夫人做主,求着夫人『兼祧』,楚家这门楣,早就散了!」 楚景澜只觉得天灵盖被什麽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兼祧。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的耳膜上。 大楚律例虽严,但在民间宗族,若长房无后且战死,为延续香火,确有让次子兼祧两房的习俗。 也就是一女侍二夫。 名义上是长嫂,实则也是次子的妻。 生下的孩子,第一个归长房,第二个归二房。 楚景澜的手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抠出了血痕。 指甲断裂的痛感,远不及心头那股荒谬的剧痛。 难怪姜怡宁对他如此冷淡,楚司空敢当着他的面,做出那些逾矩的亲密举动。 难怪全府上下,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原来在他浴血奋战丶九死一生想要爬回家的时候。 他的母亲,他的弟弟,他的妻子。 已经背着他,在这个家里,组成了另一个圆满的家。 那他算什麽? 一个多馀的孤魂野鬼? 假山后的对话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像刀子。 「而且啊,我看二少爷和夫人,那是真有情意。」 「你是没见着,前些日子二少爷病重,夫人那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喂药擦身,那叫一个细致。」 「啧啧,也就是大将军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夫人是守活寡呢。」 「还为了帐本的事发作夫人,把人赶去祠堂跪着。」 「要我说,夫人也是冤。」 「那些钱,不都是为了给二少爷治病,给这个家撑场面吗?」 「首辅大人和白将军送来的东西,夫人哪样不是用在了府里?」 够了。 楚景澜再也听不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身形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从黑暗中冲了出去。 「谁在那儿!」 两个老仆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夜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秽物泼了一地。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来人。 那一身肃杀的寒气,还有那双赤红得仿佛要滴血的眸子。 「大丶大将军?!」 两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大将军饶命!老奴什麽都没说!什麽都没说啊!」 楚景澜几步上前,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杀出,「咔嚓」一声,直接捏碎了手里那根硬木扫帚。 两个老仆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谁准你们嚼舌根的?!」 楚景澜双目赤红,手臂暴起青筋,将两人像提死狗一样狠狠掼在假山上,撞得碎石簌簌落下。 「什麽兼祧?」 「什麽叫……歇在一个屋里?」 老仆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猪肝色,断断续续地求饶。 「将……将军……松……松手……」 楚景澜手一松。 老仆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说!」 楚景澜拔出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老仆的咽喉。 「敢有半个字假话,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两个老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涕泪横流,争先恐后地招供。 「是大少爷战死那年……老夫人做主的!」 「那时候二少爷身子骨眼看就不行了,大夫说……说是要冲喜。」 「再加上长房没留下后,老夫人便求着夫人……兼祧两房。」 「夫人是为了救楚家,才答应的啊!」 「这三年……二少爷的身子全靠夫人调养,两人……两人确实是……」 老仆不敢说下去了。 因为那柄剑,已经在微微颤抖。 楚景澜闭了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姜怡宁那张冷淡的脸。 她在祠堂里,是不是也在嘲笑他? 嘲笑他这个正牌夫君,像个傻子一样,拿着什么女德丶女戒去要求她? 而她,早已是另一个男人的妻。 那个男人,还是他的亲弟弟。 「除了司空……」 楚景澜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的冰寒。 「你们刚才说的首辅和白将军……又是怎麽回事?」 既然已经戴了一顶绿帽子。 他不介意再问问,这帽子到底叠了几层。 老仆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开口。 「白将军……白将军那是把楚府当自个儿家啊……」 老仆哆嗦着:「还有首辅大人……经常夜里才走……」 哐当。 手中的长剑落地。 楚景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假山上,硌得生疼。 好一个楚家主母。 原来在他不在的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 这楚府,早就成了别人的温柔乡。 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捧着一颗愧疚的心,想要回来弥补她。 可笑,太可笑。 「哈哈……」 楚景澜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笑,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两个老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滚。」 楚景澜吐出一个字。 两个老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夜壶都顾不上捡。 楚景澜独自站在黑暗中,任由冷风灌进领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 剑身冰凉,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西厢房内,烛火摇曳,琴声缠绵悱恻,正是那曲意乱情迷的《凤求凰》。 窗纱上,隐约映出两道交叠的人影,似是在低语,又似在耳鬓厮磨。 那是他的弟弟。 那是他的……妻。 楚景澜站在院外,听着那琴声,只觉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 什麽手足情深,什麽礼义廉耻,都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楚丶司丶空!」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砰——!!!」 厚实的院门连同门栓,被这含恨的一脚踢得粉碎,木屑如暴雨般炸裂开来,惊断了那一室的旖旎琴声。 第142章 谁才是这个家男主人 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哀鸣。 这一脚并未留半分馀地。 整扇门板从合页处断裂,裹挟着凄厉的风声砸向屋内,在地面激起一片飞扬的尘灰。 碎木屑四溅。 屋外的冷风顺着破开的洞口灌入,原本温暖如春的西厢房瞬间降至冰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楚景澜收回腿。 长靴踏过门槛,鞋底碾碎了一块木屑。 他提着剑。 剑尖垂地,随着他的走动,在青石砖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长音。 屋内很静。 紫铜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红色的火星,发出「噼啪」的脆响。 暖黄的烛光在这一瞬间的变故中剧烈晃动,将屋内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屏风上,交叠在一起。 姜怡宁坐在床沿。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白寝衣,满头青丝未挽,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垂在身前,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 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药碗。 听到巨响,她并未回头,甚至连手腕都未曾抖动一下。 瓷勺轻轻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将那一勺黑乎乎的药汁送入床帐内。 「张嘴。」 语气平淡,仿佛身后那个提着剑杀气腾腾闯进来的男人,不过是路过的一只野猫。 层层叠叠的幔帐后,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虚虚地握住姜怡宁的手腕,借力将药汁送入口中。 楚景澜站在屏风旁,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看着这一幕。 看着自己的妻子,衣衫不整地坐在弟弟的床头。 看着那只属于别的男人的手,肆无忌惮地触碰着她的肌肤。 「姜怡宁。」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带着金戈铁马的血腥气。 姜怡宁终于停下了动作,放下药碗,转过身。 那双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倒映着楚景澜那张扭曲的脸,却无半点波澜。 「夫君这是做什麽?」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动作慢条斯理:「司空该喝药了,这一碗若是凉了,还得重熬。」 「做什麽?!」 楚景澜大步上前,手中长剑猛地挥起。 寒光闪过。 那是杀敌无数的剑,此刻却指向了最亲近的人。 剑锋停在姜怡宁鼻尖三寸处。 凛冽的剑气割断了她耳畔的一缕发丝,青丝悠悠飘落,在触地的瞬间,被楚景澜一脚踩碎。 「你还要不要脸?」 楚景澜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呕出来的血。 「大半夜,穿成这样,在一个男人的房里?」 姜怡宁看着那柄剑,没有后退。 「你若是想杀,动手便是。」 她语气依旧淡淡的:「反正这三年,这楚家上上下下,也是我这条命撑着的。」 「如今你回来了,想要恩将仇报……」 「你……」 楚景澜手一抖,想收剑,却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一只手,穿过姜怡宁的腋下,揽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看着无力,实则霸道至极。 猛地往后一带。 姜怡宁整个人跌入了一个带着药香的怀抱。 幔帐被一只苍白的手彻底掀开。 楚司空坐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寝衣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肤,锁骨处甚至还能看到一处未消的红痕。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隔着摇曳的烛火,对上了楚景澜赤红的双眼。 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怯懦与病弱。 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以及……赤裸裸的挑衅。 「大哥。」 楚司空嗓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刚醒的慵懒:「你吓着她了。」 「把你那手拿开!」 楚景澜看着那只扣在妻子腰间的手,理智彻底崩断:「那是你嫂子!」 「我知道。」 楚司空点了点头,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下巴搁在了姜怡宁的肩窝处。 他整个人贴在姜怡宁背上,像是一条缠绕着猎物的蛇。 「但也是……我的妻。」 楚景澜气血翻涌。 「你……说什麽?」 楚景澜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你再说一遍?!」 楚司空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指的满足。 「大哥死了,嫂子若是守活寡,这日子得多难熬?」 他伸出手,指尖卷起姜怡宁散落在身后的一缕长发,在指间细细把玩。 「这家里冷了热了,被窝里凉了空了,总得有人暖着。」 「你闭嘴!」 楚景澜怒吼一声,长剑一挽,直接朝着楚司空的手腕削去。 这一剑,带了真气。 姜怡宁瞳孔一缩,反手扣住楚司空的手腕,身形一转,挡在了他面前。 铮——! 剑锋在离姜怡宁后背一寸处硬生生停住。 剑气激荡,震碎了桌上的白玉药碗。 碎片飞溅。 一片锋利的瓷片划过楚司空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血珠滚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楚司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看着挡在身前的姜怡宁,看着她单薄的背脊,眼底涌动着某种疯狂的情绪。 伸出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楚司空从姜怡宁身后探出头,缓缓站起了身。 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比楚景澜矮了半个头,身形消瘦,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大哥要杀我?」 楚司空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几乎抵上了剑尖。 「嫉妒这三年,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嫉妒她夜里喊的是我的名字。」 「还是嫉妒……」 他凑近楚景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嫉妒她现在,更喜欢我的伺候?」 当——! 长剑落地。 楚景澜一拳挥出,重重地砸在楚司空的脸上。 这一拳极重。 楚司空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身子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床柱上。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很快就回过头来,伸出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 「打得好。」 楚司空轻笑一声,「大哥这一拳打完了,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重新坐回床边,伸手将站在一旁的姜怡宁拉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让她挡在前面。 而是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十指相扣。 那是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 「宗族耆老做主,行了兼祧之礼。」 楚司空看着面色铁青的楚景澜,一字一句地说道:「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如今,这楚府里,我是二房的夫主。」 「而宁宁……」 他故意叫得亲昵,每一个字都在挑战楚景澜的底线:「她是长房的嫂,也是二房的妻。」 「这,就是规矩。」 第143章 亲娘下跪,无奈忍下 「规矩?」 楚景澜气笑了,指着楚司空:「好一个规矩。」 「大楚律例,兼祧乃是为了延续香火,非不得已而为之!你们呢?在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衣衫不整!」 「你们把这叫规矩?我看是苟且!」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苟且」二字一出,楚司空却并不恼。 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姜怡宁怀里缩了缩,像是一只受了惊吓需要主人安抚的狐狸。 「大哥说话真难听。」 楚司空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脸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将那一抹殷红抹在唇上,动作妖冶得惊心动魄。 「我和嫂嫂拜过天地,入过洞房,那是过了明路的夫妻。」 楚司空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挑衅。 「你!」 楚景澜是个武将,哪怕在朝堂上学会了隐忍,可面对亲弟弟的羞辱,他忍不了。 剑锋一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楚司空面门。 这一剑若是落实了,楚司空那张脸,怕是要当场开花。 姜怡宁瞳孔骤缩。 她刚要出手,一道苍老的身影却像是炮弹一样,从门外撞了进来。 「住手!!」 那声音凄厉至极,带着破音的嘶吼。 紧接着,一个身影扑到了床前,死死护住了楚司空。 剑锋在离那灰白的头发只有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剑气的馀波震断了老妇人发髻上的银簪。 满头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 楚景澜吓出了一身冷汗,手腕猛地一翻,长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火星。 「娘?!」 楚景澜看着挡在楚司空面前的老妇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老夫人此刻却发髻散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脚上甚至只穿了一只鞋。 显然是听到动静,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跑来了。 「娘,您这是做什麽?」 楚景澜看着母亲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一阵发苦:「您让开!今日我非要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你要教训谁?」 楚老夫人老眼里满是泪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狠厉。 「你要教训司空?还是要教训宁宁?」 「还是要连我这个老婆子一起教训了?」 楚景澜被问得一噎,胸口剧烈起伏:「娘!您知道他们在做什麽吗?他们……」 「我知道!」 楚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 「是我让他们这麽做的!」 「兼祧的主意是我出的!让宁宁嫁给司空也是我逼的!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楚景澜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他退后两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为什麽?」 楚景澜声音沙哑,满眼失望:「娘,您怎麽能……怎麽能做出这种乱了的事?」 「乱?」 楚老夫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澜儿啊,你战死的消息传回来」 楚老夫人指着屋外,声音发颤:「那些平日里巴结我们的,一个个都来催债!皇上那边,明里暗里派人来,就等着收回我们楚家的兵权,把我们一家子打入尘埃!」 「那时候,我和司空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楚景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些他不知道。 他在边关九死一生,以为家里虽然艰难,但至少有朝廷的抚恤,有祖产傍身。 「你死了!在所有人眼里,你都死了!」 「楚家没了顶梁柱,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那个狗皇帝天天盯着宁宁,要把她弄进宫去当玩物!」 「若不是宁宁不离不弃……」 楚老夫人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拿出了最后的一点体己,去黑市换了药。」 「也是她为了保住楚家最后的门楣……四处周旋受尽委屈。」 「你以为她愿意吗?」 「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守着你这个死人的牌位还不够,还要照顾两个病秧子,还要被外人指指点点说她不守妇道!」 「是我逼她的!」 楚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走,求她救救司空,救救这个家!」 楚景澜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是姜怡宁耐不住寂寞,是楚司空趁虚而入。 可现在母亲告诉他,这顶帽子,是她们为了保住他的家,含着血泪自己戴上去的。 「澜儿。」 楚老夫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楚景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扑通——! 一声闷响。 楚老夫人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在了楚景澜面前。 「娘!!」 楚景澜大惊失色,慌忙要去扶。 只有子跪母,哪有母跪子的道理?这是要折他的寿,是要诛他的心啊! 「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 楚母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砖,声音颤抖而卑微。 「是娘对不起你,没能替你守住这个家。」 「更是楚家……对不起宁宁。」 楚老夫人死死抓着楚景澜的衣摆,指节泛白,声音凄厉。 「澜儿啊,你要怪,就怪娘贪生怕死,怪娘想要留个后。」 「但你不能怪宁宁,更不能怪司空。」 「你要杀,就杀我这个老婆子吧!别难为他们……求你了……」 楚景澜的手僵在半空。 这一跪,跪碎了他那一腔自以为是的怒火。 若他在,谁敢欺负楚家?谁敢逼迫姜怡宁? 司空又怎会需要用这种这种方式来寻求庇护? 楚景澜感觉心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那种愤怒丶嫉妒丶不甘,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灰烬。 楚景澜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佝偻而颓败。 「娘……」 楚景澜双膝一软,也跪了下来。 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军,此刻却红了眼眶,背脊佝偻得像个迟暮的老人。 「儿子……知错了。」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极重,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景澜——」 楚老夫人抱住大儿子,默默痛哭。 待两人情绪平复,姜怡宁过来扶起楚老夫人:「将军可以写一封休书给我。」 第144章 什麽?娘子的孩子还不定是楚家 「休书?」 楚老夫人不上膝盖的酸痛,一把抓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不行!绝对不行!」 楚老夫人哭得涕泗横流,毫无当家主母的形象:「宁宁,你若是走了,我这老婆子也不活了!你肚子里……你肚子里还怀着楚家的骨肉啊!」 楚景澜原本要去扶母亲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头,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落在姜怡宁平坦的小腹上。 「娘……你说什麽?」 楚司空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鸳鸯香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大哥没听清吗?」 「娘子怀了我的孩子。」 他特意咬重了「我的」二字。 楚景澜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弟弟。 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还有毫不掩饰的炫耀。 楚景澜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赶她走?怎麽赶? 可若是留下…… 这顶绿得发光的帽子,就要在他楚景澜的头顶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楚景澜最终狠狠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紫檀木桌上。 「砰!」 桌角崩裂。 「好,好得很!」 楚景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的玻璃渣:「既是为了楚家香火,那就……养着!」 楚司空弯眉笑起:「今晚我要陪娘子安胎,大哥自便。」 楚景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却终究没有挥出去。 这一夜,楚府诡异地安静。 …… 翌日。 天还没亮透,一个惊爆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楚大将军回来了,结果发现头顶绿油油!」 「嘿,何止绿啊,听说那楚夫人是个狐狸精,把小叔勾得神魂颠倒,肚子里都有种了!」 「这还不算,听说首辅大人和白将军也是常客……」 「不仅如此,听说楚大将军带回来的那个柳姑娘,才是真正的掌中宝……」 「这麽乱?快快细说……」 流言蜚语,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柳雪茹站在街角的茶楼上,听着楼下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既然正室的位置她坐不上去。 那就把这水搅浑。 到时候楚景澜为了名声,休了那个荡妇,她自然有机会上位。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这京城里另外几个男人的消息网。 楚府。 楚景澜坐在书房,面前堆满了拜帖。 全是京中权贵借着「探病」的名义,想来看笑话的。 「将军。」 管家赵伯进来:「首辅大人来了!」 楚景澜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起身,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经跨进了书房。 姬凌霄今日没穿官服。 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更显腰身劲瘦。 矜贵,清冷,高不可攀。 「楚将军。」 姬凌霄并未行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相府。 「本官听闻,府上近日有些不太平。」 姬凌霄径直走到主位旁的客座坐下,反客为主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本官听闻,相府夫人在这儿受了委屈?」 相府夫人。 这四个字,姬凌霄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宣示主权的嚣张。 楚景澜脸色一沉:「姬大人慎言!这是我楚家家事,宁宁是我的妻!」 「你的妻?」 姬凌霄嗤笑一声,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若是你的妻,为何满京城都在传你要休妻另娶?」 「楚景澜,你若护不住她,本官倒是不介意接手。」 姬凌霄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眼底寒芒乍现:「毕竟,相府的后院,可比你这漏风的将军府干净得多。」 「不行!」 白泽一身煞气地走了进来。 「姬老贼,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白泽大步流星直接挡在了姬凌霄和楚景澜中间。 他把刀往地上一杵,青石砖顿时裂纹遍布。 「宁宁是老子的!」 白泽怒目圆睁,指着楚景澜的鼻子骂:「姓楚的,你他娘的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老子把你这将军府拆了当柴烧!」 楚景澜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肆!」 楚景澜拍案而起,属于武将的血性也被激了起来。 「这里是楚府!姜怡宁是上了我楚家族谱的正妻!你们一个个当朝重臣,跑到别人后院来抢人,还要不要脸?!」 「都给我滚出去!」 楚景澜拔出佩剑,剑尖直指二人。 姬凌霄冷笑,正要反唇相讥。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缓缓传来。 楚司空被姜怡宁推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衬气色的绯红衣袍,膝盖上盖着狐裘毯子,整个人显得妖冶又俊美。 「几位真是好兴致。」 楚司空抬头,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三人。 「嫂嫂,你看他们都想拆了咱们家呢。」 姜怡宁有些头疼。 她看着这四个凑成一桌麻将的男人,只觉得肚子里的那块肉都在跟着抽搐。 「都闭嘴。」 姜怡宁按了按眉心,让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主位坐下,眼神清冷地扫视一圈。 「要吵出去吵。」 楚景澜目光凌厉地看向姬凌霄和白泽。 「怡宁怀了楚家的骨肉,是不可能离开楚家。」 这句话一出。 原本还算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楚将军。」 姬凌霄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古怪,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玩味。 「你确定,那是『楚家』的骨肉?」 楚景澜一愣:「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白泽挠了挠头,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阵子……老子也在府里住了半个月。」 轰——! 楚景澜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亲弟弟。 楚司空心虚偏过头:「大哥对不起。」 楚景澜的脑子彻底炸了。 指着他们,手指剧烈颤抖,一口血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无耻!下流!」 如果说之前只是戴了一顶绿帽子。 那现在楚景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生机盎然的大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孩子…… 到底是谁的?! 第145章 互相监督的结果,门外排排站 「多谢夸奖。」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姬凌霄理了理衣袖:「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本官也不必遮遮掩掩。」 「孩子是谁的,尚未可知。」 「但姜怡宁这个人,本官要定了。」 「从今日起,本官住西跨院。」 「凭什麽你住西跨院?」 白泽不乐意了,大嗓门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西跨院离宁宁的主屋最近!那是老子的地盘!」 「你住马棚去!」 「你想打架?」 姬凌霄一把摺扇展开,杀气凛然。 「打就打!怕你个小白脸?」 白泽挥舞大刀,虎虎生风。 楚司空在一旁煽风点火。 「别争了,西跨院早就被我占了,那是我的书房。」 「二位若是想住,东边的猪圈还空着。」 「楚司空,你找死!」 三个男人吵成一团。 楚景澜看着这三个在他家里反客为主的男人,自己更像个局外人。 姜怡宁看着楚景澜那副三观崩塌丶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下这锅粥,算是彻底煮糊了。 「呕——」 不知是被这场面刺激的,还是真的孕吐反应来了。 姜怡宁捂着胸口,乾呕了一声。 「宁宁!」 「叫太医!快叫太医!」 「滚开!别挡着老子看媳妇!」 三个男人同时动了,瞬间把楚景澜挤到了最外圈。 楚景澜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妻子,又看了看这偌大的将军府。 突然觉得。 他好像……真的是多馀的那个。 三个男人拥着姜怡宁去休息,眨眼间只剩下楚景澜一人。 风吹过门洞,卷起地上的尘土。 凄凉萧瑟。 「姜怡宁……」 楚景澜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 夜深了。 秋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将整个楚府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寒意中。 主卧内,地龙烧得正旺。 姜怡宁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睡不着……饿了。 那种抓心挠肝的饿意,像是有一只小手在胃里不停地抓挠。 想吃酸的,特别酸的那种,最好是城南那家老字号刚腌好的青梅,还得是冰镇过的。 「唉……」 姜怡宁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刚要起身倒杯水喝,窗户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姜怡宁警惕地眯起眼,手悄悄摸向枕头下的金簪。 一道黑影,像是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内。 那人动作极快,落地无声,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借着微弱的地灯光芒,姜怡宁看清了来人。 一身玄色夜行衣,宽肩窄腰,虽然蒙着面,但那双露在外面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除了白泽还能是谁? 这只傻狗半夜不睡觉,跑来做贼? 还没等她出声,房梁上突然倒挂下来一个人影。 一身紫衣,长发垂落,手里还拿着一把摺扇,正好敲在白泽刚刚落地的肩膀上。 「白将军。」 姬凌霄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凉飕飕的嘲讽。 「半夜三更,私闯闺房,你是想当采花贼?」 白泽吓了一跳,差点一嗓子嚎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一把扯下面巾,压低声音怒吼:「姬老贼!你挂在上面当蝙蝠啊?!」 「本官是在巡夜。」 姬凌霄轻盈落地,理了理衣襟:「倒是你,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老子……老子是来看宁宁盖没盖好被子!」 白泽理直气壮:「今天下雨,湿气重,她腿受过伤,要是疼了怎麽办?」 「呵。」姬凌霄冷笑,「藉口找得倒是冠冕堂皇,我看你是想趁虚而入。」 「你放屁!你不想趁虚而入你挂房梁上干嘛?!」 两个当朝一品大员,就这样像两个幼稚的小孩一样,在姜怡宁的床前,互相对骂。 姜怡宁在床上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让她消停会儿? 就在这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床底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咳嗽声。 「咳……」 声音很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两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看向那张拔步床。 姜怡宁也是浑身一僵。 她掀开床幔,低头往床底看去。 只见楚司空正缩在床底那个放脚踏的空隙里,怀里还抱着一个汤婆子,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娘子……」 他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糯糯:「底下灰有点大,可以放我上来睡吗?」 姜怡宁:「……」 姬凌霄:「……」 白泽:「……」 「楚!司!空!」 白泽第一个炸了,拔刀就要冲进来:「你个死变态!你在床底下躲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 楚司空慢吞吞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概就是从娘子洗完澡上床开始吧。」 「我杀了你!!」白泽眼睛都红了。 姬凌霄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用了很大劲才忍住不扔手中的摺扇。 楚司空也不躲,只是往姜怡宁床边一靠,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模样。 「我冷。」 他抓着姜怡宁垂下来的被角,那双琉璃眸子里水光潋滟。 「我睡不着,只有闻着娘子身上的味道,我才心安。」 「而且……」 楚司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献宝似地递到姜怡宁面前。 「我知道娘子想吃这个。」 油纸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几颗青翠欲滴的青梅,上面还挂着冰霜,散发着诱人的酸甜气息。 姜怡宁的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这小疯子,竟然连她这点心思都猜到了? 「你……」姜怡宁刚想伸手。 「不许吃!」 「不能吃!」 姬凌霄和白泽同时冲过来。 「这东西太凉!」 姬凌霄一把夺过油纸包:「你现在怀着身孕,这种生冷之物如何能入口?」 「就是!要吃也是吃老子买的热乎的!」 白泽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这可是我刚去厨房灶膛里刨出来的,甜着呢!」 一时间,青梅丶烤红薯,还有姬凌霄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一盅燕窝,全都堆到了姜怡宁面前。 三个男人,三种眼神。 阴郁的丶热烈的丶霸道的。 挤在这小小的内室里,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好了!吃的留下,人都走!」 姜怡宁冷下脸。 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姬凌霄先败下阵来。 「好,我们走。」他深深地看了姜怡宁一眼,「你别动气,小心身子。」 说完,他拽着还想据理力争的白泽,又给了楚司空一脚,三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出了房间。 门外,雨还在下。 三个被赶出来的男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像三尊门神一样,并排蹲在了回廊下的台阶上。 白泽无聊,啃着自己手,一脸郁闷。 姬凌霄摇着扇子,看着雨帘出神。 楚司空则是把玩着那个空了的油纸包,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回廊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淋湿了那一身。 楚景澜手里提着一壶酒,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喝多了。 看到这三个蹲在自家媳妇门口的男人,楚景澜脚步一顿,随后发出一声嗤笑。 「呵……」 他走到三人面前,靠在柱子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领口,潇洒又桀骜。 「怎麽?都被赶出来了?」 楚景澜看着那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却像丧家犬一样蹲在这里,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看来,她在里面也不怎麽待见你们嘛。」 姬凌霄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也比某些人连进都进不去要强。」 楚景澜脸色一僵。 「这是我家!」他低吼道,「我想进就进!」 白泽呵了声:「那你进啊。」 第146章 首辅的铃铛,老楚醋死 楚景澜觉得,自己像个贼。 一个闯入了别人家,却发现这家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可笑的贼。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从回廊离开,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天刚蒙蒙亮,楚景澜想了一宿,觉得自己之所以是个局外人,就是因为不够「体贴」。 身为一个丈夫,他想为自己怀着身孕的妻子,做点什麽。 这个念头烧得他心口发烫。 楚景澜特意去了趟小厨房,盯着火候熬好了一碗安胎药。 端着漆盘走到主屋门口时,他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那个不可一世的首辅大人姬凌霄,正单手托着一只玉碗。 掌心内力涌动,在此刻竟然只为了不让那碗药凉上一分一毫。 而那个被称为「人屠」的疯狗将军白泽,正蹲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声音夹得像太监。 「宁宁,喝一口嘛,喝一口药,舔一口糖,不苦的。」 楚景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再看看姬凌霄那碗色泽清亮丶温度适宜的补汤。 楚景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咳。」 楚景澜一声轻咳,成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白泽立刻站了起来,像只护食的狼狗,警惕地盯着他。 姬凌霄则是收回了内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讥诮,比刀子还伤人。 「将军起得真早。」姬凌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是来……给夫人送药的。」 楚景澜的声音有些乾涩,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姜怡宁已经起身,她穿着素色的寝衣,长发松松地挽着,或许是孕期的缘故,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当她看到端着药碗的楚景澜时,眸光闪了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躲避反应,让楚景澜心口一刺。 她……在躲他。 「大哥万一烫着娘子怎麽办?」 楚司空不知何时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慢条斯理地给姜怡宁擦着手指。 楚景澜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好在宫里突然来了急诏,说是边境急报,把姬凌霄和白泽这两个碍眼的家伙都叫走了。 楚景澜将药碗递了过去。 姜怡宁一口气将那碗苦涩的药汁喝了个乾净。 「今晚,我宿在主屋。」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楚司空冷了脸:「大哥,娘子需要静养。」 楚景澜气笑了:「我是她夫君!照顾待产的妻子,天经地义!」 楚司空想开口,就被姜怡宁按下:「好了司空,你每日过来也休息不好,今晚就休息一晚吧。」 入夜,雨势渐大。 姜怡宁半倚在软榻上看书,烛火跳动,在她侧脸打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楚景澜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卷兵书,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里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唔……」 姜怡宁突然皱起眉,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她身子蜷缩起来,手死死抓着小腿,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怎麽了?!」 楚景澜扔下兵书就冲了过去。 「腿……抽筋了……」姜怡宁疼得声音都在发颤,脚趾痛苦地蜷缩着。 楚景澜顿时慌了手脚。 「抽筋?哪……哪条腿?要……要怎麽弄?」 他一个在沙场上指挥千军万马丶面对刀山血海都面不改色的将军,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完全不知所措。 他想去帮她揉,又怕弄疼她,伸出手,却不知该落在何处。 「按……按住……」姜怡宁疼得说不出话,冷汗濡湿了鬓角。 「按哪里?穴位是哪个?」 楚景澜急得满头大汗,握住她纤细的小腿。 力道太大,姜怡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你轻点!」 楚景澜满头大汗:「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姜怡宁疼得眼眶发红,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司空……叫司空来……」 楚景澜瞬间僵住。 「我来。」 楚景澜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偏执。 他就不信,他堂堂七尺男儿,连这种伺候人的活都学不会! 「把袜子脱了,我给你揉。」 他不容分说地去扯姜怡宁的罗袜。 姜怡宁想要缩回脚,却被他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脚踝。 「别动!」 「我来!」 楚景澜声音有些哑:「让我试试。」 姜怡宁一怔,停止了挣扎。 白色的罗袜被缓缓褪下。 露出一只如羊脂玉般细腻的小脚,足弓紧绷,泛着淡淡的粉色。 楚景澜的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脚踝上。 那里系着一根红绳。 红绳上挂着一枚精致的小金铃铛。 随着姜怡宁的动作,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楚景澜认得上面的那个花纹。 那是姬家的族徽。 更要命的是,铃铛内侧,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字——「霄」。 姬凌霄的私印。 那个高高在上的首辅大人,竟然把自己的私印做成铃铛,像圈养金丝雀一样,系在了他妻子的脚踝上? 这是什麽意思?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从头到脚,哪怕是最隐秘的地方,都打上了他姬凌霄的烙印? 「这是什麽?」 姜怡宁想要把脚抽回来,却被他抓得更紧。 「一个铃铛而已。」她语气冷淡,「别人送的,说是能保平安。」 「保平安?」 楚景澜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谁的平安?姬凌霄的?」 他突然发了狠,伸手就要去扯那根红绳。 「摘下来!把它摘下来!」 「楚景澜你疯了!那是死结!」 「我不管!我不许你戴着别的男人的东西!」 争执间。 金铃铛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楚景澜的手指。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姜怡宁雪白的脚背上。 楚景澜看着自己指尖的血,整个人都呆住了。 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地垮了下来。 「对不起……」 楚景澜松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跪坐在脚踏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受伤的手指。 姜怡宁叹了口气:「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她从床头的小匣子里找出乾净的布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楚景澜身子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剪影。 温黄的烛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淡淡馨香,萦绕在鼻尖。 楚景澜僵硬地看着她,看着她为自己包扎。 这久违的,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温柔,像是一把重锤,轰然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死死抱住。 「宁宁……」 楚景澜喉头哽咽,猛地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 脸埋进她柔软的小腹,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衫。 「若是我早点回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委屈。 「若是那年我不去边关,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第147章 暴君再归,抢人大战!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暴雨,倾盆而下。 姜怡宁没有回答。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丶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楚景澜的头发。 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猛兽。 「没有如果,楚景澜。」 姜怡宁声音很温柔,却很残忍。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楚景澜抱着她的手收紧,勒得姜怡宁有些疼。 「我会赶走他们的。」 楚景澜在她怀里闷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寒光。 「不管是谁……姬凌霄也好,白泽也好……」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你是我的妻。」 「死也是。」 次日清晨。 雨后的京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 楚景澜却是一反常态地精神抖擞。 眼底的红血丝虽然还在,但整个人却容光焕发,仿佛重获新生。 他没让丫鬟插手,亲自拿着螺子黛,给姜怡宁画眉。 楚景澜画得极认真,鼻尖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手艺堪忧,画得像两条毛毛虫。 「这里要细一点……对,往上挑一点。」 姜怡宁无奈地闭着眼,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作画。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窗外路过的柳雪茹眼里。 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麽那个残花败柳,能得到将军这般的对待?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肩头。 柳雪茹左右看了看,趁无人注意,取下了信鸽腿上的密信。 信是夜无痕派人送来的。 信上说,只要她能想办法,将姜怡宁偷偷运出城。 事成之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楚景澜的将军夫人之位,也只会是她柳雪茹的。 柳雪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姜怡宁,既然你占着位置,那就别怪我送你一程。」 就在她将纸条揉碎,准备毁尸灭迹时。 「咚——咚咚——咚——!!!」 城墙的方向,突然响起了急促而沉闷的战鼓声! 那鼓声,如滚雷,如山崩,震得整个京城都为之颤抖! 管家赵伯从前院跑了进来,一脸煞白。 「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那个……那个暴君带着十万大军,把京城围了!」 楚景澜手一抖,螺子黛「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在姜怡宁原本姣好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痕。 「你说谁?」 「夜……夜无痕!」 赵伯哆哆嗦嗦地说道:「他在城楼下喊话,说是……说是……」 「说什麽?」 「说是只要交出夫人,他就退兵,保全城百姓不死!」 姜怡宁睁开眼。还没等她说话,几人走了进来。 姬凌霄一身紫色官袍,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白泽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显然是刚从外面杀回来。 「他做梦。」 姬凌霄冷笑一声,摺扇在掌心敲出一记脆响。 「本官的女人,轮不到他个乱臣贼子来抢。」 白泽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想动宁宁?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楚景澜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锋映出他决绝的眉眼。 战事一触即发。 姬凌霄丶白泽和楚景澜三人必须立刻赶往城墙御敌。 临走前,楚景澜深深地看了姜怡宁一眼。 「等我回来。」 他俯身,不顾另外两人的眼刀,用力抱了抱她。 「若是……若是城破了,就让司空带你从密道走。」 姜怡宁心头一跳,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一定要活着。」 楚景澜笑了。 那是他回来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 「遵命,夫人。」 京城,从未像今日这般压抑。 黑云压城城欲摧。 十万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将巍峨的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铁甲,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大军阵前,一人一骑,卓然而立。 夜无痕身着一身玄黑戎装,金线绣成的龙纹在胸前张牙舞爪。 墨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那张俊美得如同妖魔的脸上,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他勒住马缰,用内力将声音送遍了整个京城。 「城里的人听着!」 「朕,只要一个人。」 「交出姜怡宁。」 「朕,即刻退兵!」 「否则……」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朕便踏平此城,屠尽尔等,让这京城,血流成河!」 声音如魔音贯耳,在京城上空回荡。 满城哗然。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百姓中蔓延。 「什麽?为了一个女人?」 「那楚夫人到底是什麽妖女?竟然引得暴君大动干戈?」 「交出去!快把她交出去!我们不想死啊!」 「对!一个女人而已,怎麽能和我们全城人的性命相比!」 不知是谁带的头,很快无数百姓自发地涌向了楚府,将将军府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交出妖女姜怡宁!」 「求将军以大局为重!」 请愿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楚家人的心上。 楚府之内,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头城墙之上,风声猎猎。 楚景澜一身铁甲,持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他看着城下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朗声喝道:「夜无痕!你身为一国之君,竟为一己私欲,兴兵作乱,罔顾万民生死!你枉为天子!」 夜无痕在城下勒马,仰头大笑。 「天子?朕就是天!」 「朕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楚景澜,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姜怡宁,朕可以饶你不死!」 「休想!」 楚景澜举起长剑,剑尖直指苍穹,声音铿锵如铁。 「她是我楚景澜的妻!」 「谁也别想,动她分毫!」 「说得好!」白泽大吼一声,豪气干云。 姬凌霄站在一旁,衣袂翻飞,眼神睥睨:「夜无痕,你也配?」 战火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城墙上战事胶着之际。 楚府后院,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被悄悄地打开了。 柳雪茹探出头,对着门外阴影里的几道人影,急促地招了招手。 「快!她在主院!」 一队身着夜行衣的死士,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楚府。 此刻,府内精锐尽数被调往城墙御敌,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那些死士个个身手不凡,显然是夜无痕精心培养的杀手。 他们像鬼魅一样潜入府中,逢人便杀。 前院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啊——!!」 惨叫声响起。 正在后院陪伴楚老夫人的姜怡宁,脸色骤变。 「不好!有刺客!」 她想也不想,便将楚老夫人护在身后,随手抄起一根用来支撑花架的木棍,迎了上去。 「宁宁!」楚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 「娘!您快躲起来!」 姜怡宁挺着肚子,动作却依旧敏捷。 一棍挥出,精准地砸在一名死士的手腕上。 那人吃痛长刀脱手。 姜怡宁飞起一脚,将长刀踢起,握在手中。 刀光凛冽,招招致命。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还怀着身孕,体力消耗极大。 很快,她白色的素裙上,便溅上了点点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夫人!!」 管家赵伯目眦欲裂,他拼着挨了一刀,从狗洞里爬了出去,疯了一样地朝城墙跑去。 「将军!!不好了!府里……府里出事了!!」 第148章 幻境破碎,她化作了漫天星光 城墙上的三人听到消息,脸色瞬间煞白。 「宁宁!」 楚景澜和白泽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城下冲。 姬凌霄也紧随其后。 他们一走,城墙上的防线,顿时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夜无痕抓住机会,厉声喝道,「全军出击!给朕攻破城门!」 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而另一边,楚景澜丶白泽丶姬凌霄三人,已经杀回了楚府。 当他们看到庭院中,那个被鲜血染红了衣衫,却依旧持刀而立,如同一尊浴血女战神的身影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找死!!」 白泽怒吼一声,如猛虎下山,直接冲入了战团。 姬凌霄和楚景澜也加入了战斗。 三位顶尖强者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那些死士在他们手下,如同砍瓜切菜。 此时一道玄黑的身影,带着滔天的杀气,从破碎的府门外,一步步走了进来。 夜无痕趁乱,杀到了楚府。 「皇后,到朕身边来!」夜无痕的目标只有一个。 「滚开!」 楚景澜丶姬凌霄丶白泽三人同时出手,拦住了他。 当世最顶尖的强者,就在这小小的楚府庭院内,展开了混战。 夜无痕疯魔般要抢人。 而另外三人,却在阻拦他的同时,存着各自的私心。 楚景澜想将姜怡宁护在身后。 白泽却想趁乱将姜怡宁带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们都在争夺「谁能带姜怡宁走」。 以至于,三人之间不仅没有半分配合,反而因为嫉妒和猜忌,在出招时给对方使绊子。 楚景澜一剑逼退夜无痕,刚要去拉姜怡宁,却被姬凌霄的扇风扫中了手腕。 白泽一刀劈向夜无痕,却发现楚景澜挡在了他预判的落点上,险些误伤。 防线漏洞百出。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柳雪茹正躲在假山后,怨毒地盯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姜怡宁。 「贱人!都是你!为什麽你们都围着她转?!」她低声咒骂着。 「是你放杀手进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柳雪茹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竟是楚司空!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你……你听到了?」柳雪茹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从袖中摸出一把淬了毒的袖箭,对准了楚司空。 必须杀他灭口! 「小心!」 就在柳雪茹按下机括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挡在了楚司空面前。 「噗——」 那支本该射入楚司空心脏的袖箭,毫无阻碍地,深深没入了她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打斗声丶嘶吼声丶兵器碰撞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姜怡宁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楚司空接住了她,那双总是带着病态和算计的琉璃眸子,此刻,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和空白。 「嫂……嫂……」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鲜血从姜怡宁的胸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也染红了楚司空月白色的锦袍。 像是在雪地里,绽开了一朵又一朵妖冶的红梅。 「宁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楚景澜。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伸出手想要去碰她,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停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那温热的血液,沾满了自己的指尖。 「噗——」 一口心头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洒在地上。 楚司空抱着姜怡宁,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姜怡宁的伤口,试图堵住那不断涌出的生命。 「别怕……嫂嫂别怕……我有药……我有好多药……」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也不管是什麽,一股脑地往她嘴里塞,往伤口上倒。 可是没用,那血就像是流不尽一样。 姜怡宁躺在他怀里,脸色灰白如纸。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楚司空的脸。 「别……别哭……」 她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司空……活……活下去……」 她的目光越过楚司空,看向围在周围的那几个男人。 楚景澜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只是在那呕血。 姬凌霄双目流出血泪,整个人像是一尊破碎的玉雕。 白泽在发狂,他提着刀,冲向假山后的柳雪茹,一刀又一刀,将那个还在惊恐尖叫的女人剁成了肉泥。 而夜无痕,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 此刻跪在地上,想要去拉她的手,却又不敢碰。 「为什麽要救他……」夜无痕喃喃自语,「为什麽……宁愿死……也不跟朕走?」 看着她渐渐涣散的瞳孔。 两行血泪,从他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中,缓缓流下。 他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那柄从未有过半分偏差的剑,此刻却再也握不稳了。 费尽心机,不惜发动一场战争,就是为了将她抢回来。 这时异变陡生。 姜怡宁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点点柔和的白光。 从指尖开始,化作了无数纷飞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缓缓升入空中。 「不……不要……」 楚司空想要抓住那些光点,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宁宁!!」 楚景澜眼睁睁地看着妻子的身体在自己眼前化为灰烬,又是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泽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星光,伸出手仿佛想要拥抱那最后的馀温。 「不!别走!把她还给我!!」 夜无痕也疯了一样去抓那些光点,却什麽都没有。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丶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在天空响起。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天际蔓延开来,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世界,开始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分崩离析。 大地在震颤,宫殿在坍塌,天空在剥落。 这个由「山河社稷图」构建出来的虚假世界,终于承受不住这几位顶尖强者爆发出的极致悲恸,彻底走向了毁灭。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一切。 「宁宁……」 黑暗吞噬一切之前。 楚景澜最后一声凄厉的呼喊,在虚空中久久回荡。 「别丢下我……求你……」 第149章 梦醒时分,男人们爆哭? 荒渊废墟之上,原本肆虐的灵力风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一卷遮天蔽日的「山河社稷图」,在半空中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屑,纷纷扬扬洒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五道站在修真界顶端的身影,此刻像是五尊风化千年的石雕,僵立在废墟之中。 滴答。 一滴鲜红的液体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一朵细小的血花。 姬凌霄手中的本命灵剑「断念」垂在身侧,剑尖抵着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位修真界最高冷的剑尊,此刻却佝偻着背脊,两行血泪顺着那张如冰雪雕琢般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的白衣襟口,晕染出刺目的红梅。 他的左手死死抓向虚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消逝的东西,却只抓了一手虚无的风。 「噗——」 不远处,楚景澜单膝跪地,一口心头血喷涌而出。 他那身象徵儒道至圣的浩然正气此刻紊乱如麻,捂着胸口的手指深深嵌入皮肉,仿佛只有这种肉体上的剧痛,才能稍稍压制住那颗心脏被生生挖走的空洞感。 「吼……」 白泽维持着双手劈砍的姿势,僵在半空。 这位不可一世的妖皇,喉咙里挤出一声濒死的幼兽般的悲鸣,浑身肌肉剧烈痉挛。 太痛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在怀中化作星光消散的无力感,即便幻境破碎,也如附骨之蛆,死死缠绕在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现实与幻境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交织丶重叠。 究竟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还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落魄将军? 他是高高在上的剑尊,还是那个求爱不得的卑微首辅? 这时一道凄厉至极的嘶吼声,突兀地炸响。 「嫂嫂!!」 天机阁主司徒空整个人蜷缩在地。 他双手虚抱在胸前,维持着一个托举的姿势,仿佛怀里还抱着那个渐渐失去温度的女子。 平日里那张精于算计丶永远挂着虚伪假笑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涕泗横流。 「别死……求你……我有药……我有好多药……」 司徒空疯狂地从储物戒中往外掏东西。 九转还魂丹丶万年灵乳丶天机阁秘药…… 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被他像垃圾一样洒了一地。 司徒空颤抖着手,试图将虚无的药丸塞进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嘴里。 「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嫂嫂,我是司空啊……」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癫。 万灵神木柔和的光辉正如潮水般退去。 姜怡宁盘膝坐在废墟中央,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亮丶冷漠,如同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寒月,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地狼藉,与周围那几个哭得肝肠寸断的男人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疯狂冲击着所有人的识海。 金銮殿上的对峙丶马车里的强吻丶祠堂深夜的缠绵丶浴桶中的共浴……还有那最后时刻,她在怀里一点点变冷,化作漫天星光的画面。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白泽那双空洞的黄金瞳猛地聚焦。 他死死盯着还在地上打滚丶嘴里喊着「嫂嫂」的司徒空,脑海中那个在幻境里总是病恹恹丶动不动就晕倒在姜怡宁怀里求抱抱的「绿茶瞎子」。 与眼前这个阴险狡诈的天机阁主,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咯吱。 白泽手中的狂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丶司丶空!!」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四周碎石乱飞。 白泽浑身妖力瞬间暴涨,原本因为悲伤而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龙。 「原来是你这个死瞎子!!」 在那个幻境里,就是这个王八蛋,装瞎装病,不仅睡了他的床,还睡了他的…… 「老子要把你的皮扒了做鼓敲!!」 白泽一刀劈下,金色的刀芒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直奔司徒空的天灵盖而去。 「白泽!你疯了?!」 司徒空还没完全从「楚司空」的角色里抽离出来,眼神涣散,一半是阴毒的阁主,一半是委屈的小叔子。 「既然叫我一声大哥。」 另一边,楚景澜缓缓站起身。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儒雅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周身浩然正气化作无数柄实质般的利刃,杀意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 「长兄如父。」 楚景澜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不知廉耻。」 姬凌霄手中的「断念」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想起了那个铃铛。 那个被系在姜怡宁脚踝上的铃铛,那个在幻境里被这个「瞎子」亲手解下来,又在浴桶里反覆把玩的画面。 太上忘情剑意瞬间封锁了方圆百里的空间。 姬凌霄没有多馀的废话,起手便是必杀的一剑。 轰——!!! 三道足以毁灭天地的攻击,同时落在了司徒空的身上。 生死关头,身为老牌强者的本能终于让司徒空从那种疯魔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身形诡异地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避开了白泽的刀锋和楚景澜的利刃,却还是被姬凌霄的剑气削去了半边袖子。 「我……去!」 司徒空狼狈地滚出十几丈远,发髻散乱,那张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嫂嫂……」 司徒空的神识越过杀气腾腾的三个男人,直直地落在姜怡宁身上。 「你没死……」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在疯狂与清醒之间剧烈拉扯。 「太好了……嫂嫂没死……但我得杀了你……不行,我不能杀嫂嫂……我要带嫂嫂走……」 精神分裂般的呓语,让在场的空气更加诡异。 就在这三个男人忙着混合「清理门户」时。 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姜怡宁的身后。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空间的阻隔。 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夜无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一身玄色龙袍,周身魔气翻涌,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占有欲。 他根本不在乎什麽司徒空,也不在乎什麽幻境里的恩怨。 只有那个活生生的丶温热的姜怡宁。 「皇后。」 夜无痕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姜怡宁的耳廓,声音沙哑而危险,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你死在朕的面前。」 「跟朕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拽,竟是打算趁着那几人内讧的瞬间,直接将人强行带离这片废墟。 第150章 谁才是正宫? 「放开她。」 楚景澜手中的浩然剑气吞吐不定,剑尖指向夜无痕的眉心。 他身上的儒衫虽然破碎染血,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正统」威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开?」夜无痕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在楚景澜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对方那只曾经在幻境里为姜怡宁画眉的手上。 「楚景澜,你也配让朕放手?」 夜无痕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精纯的魔音,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尤其是远处那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姜家族人和修真界吃瓜群众。 「在那个世界里,你确实是正房夫君。」 夜无痕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可你这个夫君做得,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楚景澜面色骤变,呼吸一滞。 「兼祧?」 夜无痕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堂堂儒道半圣,满口仁义道德,结果在自家后院里,却要靠把妻子分给亲弟弟一半,才能维持那可笑的门楣?」 轰——! 这就好比当众扒光了楚景澜的衣服,还顺手抽了他两巴掌。 身为读书人,最重名节。 而在幻境里为了生存默许「一女侍二夫」,是他心底最深丶最烂的伤疤。 如今这伤疤被夜无痕连皮带肉地撕开,暴晒在众目睽睽之下。 楚景澜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指关节泛出惨白,那口刚刚压下去的心头血,又涌到了喉咙口。 咬牙切齿:「那是幻境!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一直沉默的姬凌霄突然开了口。 这位凌霄剑宗的剑尊,此刻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狼狈。 发冠早已不知去向,满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身象徵着无上尊荣的紫袍更是破败不堪。 但他手中的「断念」剑,却稳得可怕。 「楚景澜,你敢摸着你的道心说,在看到她和那个瞎子在西厢房里的一幕幕时,你的心,没乱?」 姬凌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你在幻境里是个窝囊废,哪怕出来了,也一样护不住她。」 「你闭嘴!!」楚景澜双目赤红,浩然正气差点当场暴走。 「你也别装什麽清高。」 白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双黄金瞳里满是暴虐。 「姬老贼,在马车里强抢民女,那是首辅该干的事?逼着宁宁喊你名字,也不嫌臊得慌!」 「呵。」姬凌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总比某些人,半夜翻墙当采花贼,结果被正主堵在门口要体面得多。」 「你大爷的!!」白泽彻底炸了:「老子那是去送温暖!那是爱!你那是发情!」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这哪里是什麽修真界顶尖大能的巅峰对决? 这分明就是大型捉奸现场后的互相攀咬! 远处,躲在结界后的姜家众人,一个个眼观鼻丶鼻观心,恨不得当场把耳朵戳聋。 这是能听的吗? 这可是足以撼动整个修真界的惊天秘闻啊! 儒圣绿帽?剑尊强夺?妖皇爬墙?魔尊更是直接抢人? 家主也太强了吧? 就在这四个男人互相揭短丶即将把对方的底裤都扒乾净的时候。 一道诡异的笑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嘿……嘿嘿……」 众人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刚从废墟里爬起来的身影。 天机阁主,司徒空。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算尽天机」的高深莫测? 一身华贵的星辰袍被炸得只剩几根布条,半张脸肿得像猪头,那是刚刚被三个男人联手「清理门户」留下的痕迹。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司徒空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争什麽?」 司徒空咧开嘴,露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牙齿:「你们争得再凶,有什麽用?」 他抬起手,指着被夜无痕禁锢在怀里的姜怡宁。 「嫂嫂……最爱的,是我。」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最疯的白泽,都被这一句给整懵了,握刀的手都在抖。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 「你还要点脸吗?」白泽忍不住骂道,「你个死瞎子,你才认识宁宁多久?」 司徒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我可是陪了嫂嫂三年!」 他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却被姬凌霄的一道剑气逼退。 司徒空不退反进,跪在地上,眼神痴迷地盯着姜怡宁,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名,仿佛在描绘什麽。 「你们根本不懂……」 「打雷的时候,她抱的是我!吃饭的时候,她喂的是我!就连睡觉……」 司徒空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声音变得黏腻而诡异:「她也是让我暖的床!」 「她心疼我!她愿意宠着我!」 「而你们……」 司徒空恶狠狠地盯着另外四个男人,眼神怨毒:「你们一个个只会逼她丶强迫她!你们只会让她哭!」 「只有我!只有我是真的爱她!我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的……」 「夫君。」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百转千回,深情得令人作呕。 夜无痕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姬凌霄手中的剑发出一声嗡鸣,显然是恶心得想杀人。 楚景澜更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次喷血。 这简直就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还在上面镶了金边! 但不得不说,司徒空的话,虽然疯癫,却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因为在幻境里,姜怡宁对「楚司空」的偏爱,是事实。 那种毫无保留的维护,那种细致入微的照顾,是他们每个人都嫉妒到发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嫂嫂……」 司徒空膝行两步,朝着姜怡宁伸出手,眼里满是卑微的祈求:「过来……到司空这里来……我带你走,我们不理这些坏人,好不好?」 「我有药……我有好多好多药……我会乖乖吃药,再也不让你操心了……」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和那个病弱的瞎子小叔重叠了。 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若是换个场景,或许真的能让人动容。 但这里是荒渊。 是修真界最残酷的修罗场。 夜无痕刚要动手将这个疯子拍死。 怀里一直安静如木偶的姜怡宁,忽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越过夜无痕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司徒空的脸上。 「司徒阁主。」 姜怡宁的声音穿透了司徒空编织的那个自我感动的梦境。 「戏演完了。」 司徒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还不出戏麽?」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 「还是说,阁主算计了一辈子人心,最后却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嫂……嫂嫂?」司徒空茫然地看着她,「你说什麽?我是司空啊……」 「你是司徒空。」 姜怡宁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残忍:「天机阁阁主,为了利益可以卖一切消息。」 「幻境里的楚司空,确实是个可怜人。」 「但你不是。」 姜怡宁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比刚才那三位强者的联手一击,还要让他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真爱」,他自以为是的「偏爱」,在对方眼里全是假的?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司徒空抱着头,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让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逆转。 「你撒谎!!你是爱我的!!!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司徒空双眼瞬间充血,两行血泪夺眶而出。 「噗——」 一口黑血喷出,司徒空的气息瞬间萎靡。 第151章 陛下,你想再看我死一次吗? 「跟朕走。」 夜无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周身魔气如黑龙般咆哮,硬生生在剑气与刀芒的夹击中,撕开了一条通往魔域的虚空裂缝。 「这一次,朕绝不会让你死。」 他猛地用力,想要将姜怡宁拽入那漆黑的裂缝之中。 只要进了魔域,只要回了那个他一手打造的笼子,哪怕是把她锁起来,哪怕是用万年玄铁铸造镣铐,他也绝不会再让她有机会逃走。 那种心脏被生生挖空的恐惧,他夜无痕,这辈子不想再尝第二次。 身后,姬凌霄的断念剑已经递到了夜无痕的后心,剑尖吞吐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芒。 白泽的狂刀更是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怒火,直劈夜无痕的头颅。 楚景澜的浩然正气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封死了夜无痕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修真界三大巨头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弄死夜无痕。 姜怡宁只是静静地看着夜无痕,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夜无痕那张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陛下。」 「你是想,再看我死一次吗?」 夜无痕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现实与幻境的界限在他脑海中彻底崩塌。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午后,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看着她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无论他怎麽抓,都只抓到一手虚无。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 夜无痕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原本紧紧扣住姜怡宁手腕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 「不!!」 夜无痕踉跄着后退两步,抱着头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 那双总是透着残忍与戏谑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 「别死……别死……」 夜无痕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周身原本狂暴的魔气,竟然因为主人心境的崩塌而瞬间溃散。 他哪怕是魔尊,哪怕杀人如麻,哪怕视苍生为蝼蚁。 可他唯独……不敢再赌一次她的命。 就在夜无痕心神失守的这一瞬间。 身后的三道攻击已然落下。 但他不躲不闪,甚至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身后的杀机,只是死死盯着姜怡宁,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住手!!」 几道稚嫩却充满怒火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废墟之上炸响。 铮——! 一道紫色的雷光,伴随着稚嫩却凌厉的剑意,斜刺里冲了出来,硬生生撞偏了姬凌霄必杀的一剑。 那是姜雷。 三岁的大宝,手中握着一把对于他来说过于巨大的重剑,小小的身躯挡在夜无痕和姜怡宁中间,那张酷似姬凌霄的小脸上,满是决绝。 「不许伤我娘亲!!」 与此同时。 一股浩浩荡荡的紫薇帝气,从另一侧轰然爆发。 二宝楚安宴虽然没有兵器,但他周身金光缭绕,小手一挥,那属于儒道至圣的浩然正气,竟然与楚景澜的金色锁链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我看谁敢动!」 二宝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森寒的冷意,比他爹多了几分不讲道理的霸道。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个还被抱在奶娘怀里的三宝。 那个刚刚出世的女婴。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黑色的魔气漩涡在苍穹之上疯狂搅动。 那些原本听命于夜无痕的魔气,竟然在这一刻倒戈,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屏障,死死护住了姜怡宁周身三丈之地。 混沌魔体,天生御魔! 「砰!砰!砰!」 姬凌霄的剑丶白泽的刀丶楚景澜的锁链,在这一刻不得不强行收势。 狂暴的灵力反噬,震得三人齐齐闷哼一声,各自倒退数步。 废墟之上,尘烟散去。 三个小小的身影,呈「品」字形,将姜怡宁牢牢护在中间。 大宝姜雷手中的重剑还在嗡鸣,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一步未退,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姬凌霄,像是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 「你们不准动我娘!」 二宝楚安宴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冷冷地看向楚景澜,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想打架?好啊,那就连我们一起杀!」 就连那个还在襁褓中的三宝,也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咯咯笑着,周身魔气翻涌,似乎随时准备把这天捅个窟窿。 场面一度死寂。 姬凌霄握剑的手在颤抖。 「安宴……」 楚景澜声音沙哑,想要往前走一步,却被楚安宴那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别叫我!」 楚安宴小脸紧绷:「刚才你们打得不是很开心吗?那个要把这里夷为平地的劲头呢?」 白泽挠了挠头,收起了狂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三个奶凶奶凶的小崽子。 「那个……宝宝们,误会,都是误会……」 白泽试图用笑脸缓解尴尬,却换来大宝一声冷哼:「刚才那刀要是偏一点,我就没娘了!」 白泽瞬间闭嘴,一脸委屈地看向姜怡宁。 姜怡宁站在三个孩子的身后。 她看着这三个小小的背影,心中涌过一阵暖流,将幻境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驱散。 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大宝颤抖的肩膀上。 姜怡宁温柔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又摸了摸二宝的头。 再一次,直面这些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 「看来,几位都彻底清醒了。」 姜怡宁抱着孩子,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废墟,那是他们刚才那一战留下的杰作。 她抬起脚,踩在一块碎裂的砖石上。 「这是我花了三个月,一块砖一块瓦建起来的议事厅。」 她指了指远处那个被削了一半的山头。 「那是我给孩子们开垦的灵田,里面的灵药刚发芽。」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男人,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这里,是我的家。」 「可你们……」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寒芒暴涨。 「你们打着爱的名义,打着保护的旗号,把这里毁得一乾二净!」 「先赔钱!」 第152章 五个大佬小学生排排站。 风卷着焦土的腥味,呼啸穿过这片刚刚经历了浩劫的荒渊。 原本巍峨的山头被削平,刚刚冒头的灵草成了灰烬,就连姜怡宁那把用来躺着晒太阳的紫檀木摇椅,此刻也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扶手,惨兮兮地插在泥土里。 姜怡宁走到那块唯一还算平整的大青石前,裙摆扫过满地狼藉。 她坐了下来,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坐那把不存在的凤椅。 三个孩子依偎在她身旁。 现场寂静。 五位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抖三抖的男人,此刻像是做错了事的学堂稚童,呈扇形站在青石下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姬凌霄的白衣染血,断念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滴着不知是司徒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 楚景澜一身儒衫破碎,那股子浩然正气还没完全平复,胸膛剧烈起伏。 白泽扛着狂刀,金色的瞳孔乱飘,就是不敢看姜怡宁的眼睛。 至于夜无痕,他一脸阴鸷目光死死黏在姜怡宁身上。 还有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司徒空,哼哼唧唧。 「都哑巴了?」 姜怡宁环视一圈。 姬凌霄握着断念剑的手有些僵硬。 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狼藉,喉结滚动了一下。 身为剑尊,他从未因钱财发过愁,但此刻他竟感到一丝莫名的窘迫。 刚才打得太嗨,好像确实……下手重了点。 「咳。」 楚景澜用拳头抵着嘴唇,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姜怡宁随手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在面前的泥地上划了一道长长的横线。 「这里,原本是议事厅。」 树枝又往左边一点。 「那后面是给孩子们种的灵果园。」 姜怡宁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面前这群毁天灭地的「大能」。 「现在全没了。」 白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还不是因为司徒空那个死瞎子……」 「闭嘴。」姜怡宁冷冷吐出两个字。 白泽瞬间噤声,委屈地挠了挠头,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冤有头债有主,司徒空固然该死,你们谁没份?」 姜怡宁扔掉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别跟我谈什麽爱不爱的,在我的地盘,损坏公物,照价赔偿。」 夜无痕眉头一皱,周身魔气再次翻涌,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不耐与偏执:「算什麽帐?朕说了,跟朕回魔域。这破地方毁了就毁了,魔宫里要什麽有什麽。」 他说着就要上前拉人。 「哇——!!!」 姜怡宁怀里的三宝突然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那哭声嘹亮,带着特有的混沌魔气,直接震得夜无痕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吓到她了。」 姜怡宁一边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一边冷冷地看着夜无痕。 「魔尊陛下,你女儿刚出生,家就被你拆了。」 「赔。」 姬凌霄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青石上。 「这是我大半积蓄,三亿灵石,若是不够,我让宗门再送。」 财大气粗。 姜怡宁眉梢微挑:「钱我收下,但这只是赔偿款,大宝以后得全身法宝,都你包了。」 姬凌霄下意识地看向大宝,孩子眼里的敌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我……」 姬凌霄张了张嘴,还没说完,被楚景澜挤开了。 他没有拿储物戒,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古朴的玉印。 那印章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这是……调动天下儒门气运的圣印。」 楚景澜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宁宁,有这枚印儒门弟子见你如见圣人。」 「荒渊重建,所需一切人力物力,儒门全包。」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姜怡宁,试图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找到一丝幻境中的温情。 哪怕是一点点。 可惜姜怡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圣印:「太重了,我怕压死人,折现吧。」 楚景澜苦笑一声,将圣印收回,换成了一张储物戒:「五亿灵石。」 「成交。」 白泽急了。 他没有什麽积蓄,妖族向来信奉抢来的才是最好的。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把那柄伴随他征战千年的狂刀往地上一插。 「我没多少钱!」 白泽理直气壮,随即眼神一狠:「但谁敢不服,我帮你砍了他!还有,青丘的宝库钥匙我也带来了,你想要什麽自己去拿!」 姜怡宁揉了揉眉心,这只傻狗。 轮到夜无痕。 「整个魔域,乃至这天下,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打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姜怡宁的脸颊,却被姜怡宁偏头躲过。 「只要你跟我走。」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姬凌霄的手握紧了剑柄,楚景澜周身浩然气激荡,白泽更是直接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刀。 「夜无痕,你找死!」 眼看又要打起来。 姜怡宁猛地一拍青石:「够了!」 她一把拍开夜无痕的手,眼神凌厉:「要打滚远点打!这里是我的家,不是你们的角斗场!」 她站起身,个子虽然娇小,但此刻的气场却压得这几个男人喘不过气。 「既然都承认是你们毁的,那就给我负责修好。」 姜怡宁指了指这一地的废墟。 「我要这里恢复原样,不,要比原来更好。」 「在修好之前,谁也不许走。」 姜怡宁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夜无痕身上。 「包括你先把这地砖给我铺平了再说。」 夜无痕眯起眼,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 「怎麽?魔尊大人这是想赖帐?」 姜怡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夜无痕被这眼神一激,脑子一热。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那是号令万魔的魔尊令。 「既然皇后喜欢玩过家家,那我便陪你玩玩。」 「拿去!以后魔域十万魔修,随你差遣!」 「便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让他们给你摘下来!」 姜怡宁看着怀里堆成小山的储物戒丶令牌丶钥匙,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启动资金有了。 最后大家都看向准备要溜的司徒空。 第153章 阁主清醒了,阁主社死了。 司徒空冷静下来,现在只想死。 真的。 刚才那个疯癫的傻子绝对不是自己,还好全修真界的消息都被他管控。 谁都不能传他刚才丢脸到家的模样。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为了那点天机反噬的因果,去窥探姜怡宁的命格。 更不会为了夜无痕的钱,把自己卷进那个该死的幻境里,还要扮演什麽「病弱小叔子」。 司徒空感觉到五道如有实质的杀气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台湾小説网→??????????.?????? 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施展天机阁的秘术「斗转星移」跑路。 手指刚掐了个诀,一道紫色的剑气就贴着他的头皮削了过去。 「想跑?」 姬凌霄剑气从他指尖弹出:「在幻境里,你倒是挺会享受。」 声音透着股阴森森的寒意:「让宁宁给你暖床?嗯?」 司徒空头皮发麻:「误会!那都是误会!那是剧情需要……肯定是楚老怪瞎编!」 楚景澜哼了声:「我编?我要是编还会给你这麽好待遇?」 「剧情需要你摸她手?」 白泽狞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刚才从废墟里捡的搬砖。 「剧情需要你让她喂饭?还舔手指?」 白泽越说越气,想起幻境里那瞎子得意的嘴脸,恨不得把这板砖塞进司徒空嘴里。 「老子今天不把你牙敲光,老子就不叫白泽!」 「且慢。」 楚景澜拦住了白泽。 司徒空刚想松口气,感叹还是读书人讲道理,就听见楚景澜慢条斯理地说道:「敲牙太便宜他了,儒家有云,乱人伦者,当受五雷轰顶之刑。」 楚景澜抬起手,掌心雷光涌动,那是纯正的浩然天雷,专克一切邪祟和……不要脸。 「别别别!各位大佬!各位祖宗!」 司徒空吓得鼻涕眼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天机阁主的风范。 他一边后退一边看向姜怡宁:「嫂嫂!救命啊嫂嫂!我是你最疼爱的司空啊!」 听到「嫂嫂」这两个字,姜怡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那四个男人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夜无痕周身的魔气更是瞬间暴涨,化作一只漆黑的魔爪,直接将司徒空从地上拎了起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再叫一声试试?」 夜无痕眼底泛着猩红,手指收紧。 司徒空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那只魔爪。 「放……放过……」 「放了他。」 姜怡宁的声音传来。 夜无痕动作一顿,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怡宁:「你要救这个杂碎?」 「他虽然恶心,但还有用。」 姜怡宁走到夜无痕身边,伸手在他紧绷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幸好楚景澜搞了这麽一遭,这两人的联盟已经破裂了。 「荒渊重建需要大量物资,光有钱没用,还得有人统筹,天机阁遍布天下,渠道最广,消息最灵通。」 她看向被掐得翻白眼的司徒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司徒阁主,你说对吗?」 夜无痕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司徒空甩在地上。 司徒空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我……我做!我做!」 司徒空连滚带爬地跪好,保住姜怡宁的大腿:「求……包,保护。」 姜怡宁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随手丢给他。 「吃了。」 「这……这是?」 司徒空捧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手都在抖。 「毒药。」 姜怡宁面不改色:「名字叫『断子绝孙烂肠散』,每隔七天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就会从肠子开始溃烂,最后全身化为脓水而死。」 其实就是一颗山楂丸。 司徒空瞪圆了眼,不想吃。 鼓动腮帮子头埋姜怡宁腿上:「娘子,家主~~我非常可信,无需这些!」 还没继续撒娇,就被白泽提起领子拖到后边。 白泽抡起拳头就是揍,司徒空一个预判再次脱身:「好了,我不投降,什麽活都干!」 姜怡宁满意地点点头:「司徒空你从今天起,负责所有物资的采购,要找到最实惠的!」 「要是少了一块砖,或者延误了工期……」 姜怡宁没说话,只是眼神往旁边那四个虎视眈眈的男人身上飘了一下。 姬凌霄冷冷地磨了磨牙。 白泽把手里的板砖捏成了粉末。 楚景澜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袖。 夜无痕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司徒空打了个寒颤,立刻把头磕得砰砰响:「嫂……家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所有材料一定全修真界最低价!」 就这样,昔日高高在上丶算尽天下的天机阁阁主,正式成为了荒渊工地上的一名……包工头。 司徒空欲哭无泪。 他堂堂合体期大能,竟然沦落到要靠搬砖来保命。 而那四个男人,显然没打算这麽轻易放过他。 「司徒空。」 楚景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这里的地基,需要用玄铁浇筑,尽快弄来。」 「还有这个。」 姬凌霄扔过来一张单子:「在此处布置护山剑阵,需要三千六百柄极品灵剑,你去找人买,都要验货。」 「我也要!」 司徒空看着手里那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清单,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姜怡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荒渊的重建工作,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氛围中,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与其说是重建,不如说是一场火花四溅的雄性求偶……哦不,炫技大赛。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姬凌霄站在半空中,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他手中的断念剑轻轻一挥,一道凛冽的剑气如长虹贯日,瞬间将一座巍峨的山峰削去了一半。 切面平整如镜,光滑得连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地基平整完毕。」 姬凌霄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以此生最帅的角度侧过脸,看向下方的姜怡宁。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本座的剑法,是不是天下第一? 然而,姜怡宁正低头给大宝擦汗,根本没抬头。 姬凌霄的嘴角僵了一下,随即冷冷地瞥向旁边的白泽。 白泽也不甘示弱。 他脱去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如花岗岩般的肌肉,汗水顺着蜜色的肌肤流淌,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第154章 让你造房子,你要保鲜几万年? 「起——!!」 白泽一声暴喝,双臂青筋暴起,竟然硬生生将一块重达万钧的巨石举了起来。 那巨石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数十倍,在他手中却仿佛是个玩具。 「给老子去!」 白泽腰身一拧,将巨石精准地砸在了姬凌霄刚刚削平的平台上。 「咚!」 大地颤抖。 白泽甩了甩满头的汗水,冲着姜怡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还要故意抖动两下胸肌。 「宁宁!你看我这力气,以后家里重活都包给我!绝对不让你累着!」 姜怡宁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 「嗯,不错。」 只有三个字。 但白泽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尾巴要是有实体,估计能把这地基给扫平了。 楚景澜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只会用蛮力的武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手持一卷不知从哪找来的阵图,另一只手不断掐算着方位。 「粗鄙。」 楚景澜摇了摇头,随后一步踏出,浩然正气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在空中飞舞排列。 「此处当设『聚灵阵』,引八方灵气汇聚;那边当设『防御阵』,非大乘期不可破;还有这里……」 楚景澜指尖轻点,那些金色文字落地生根,瞬间化作一座座精妙绝伦的阵法基石。 原本荒凉的废墟,在这阵法的作用下,竟然瞬间变得灵气盎然,甚至连那些枯死的草木都开始抽出新芽。 「宁宁。」 楚景澜转过身,温文尔雅地笑道,「家不仅要坚固,更要舒适。」 「我设计的这套『浩然山河阵』,冬暖夏凉,还能滋养神魂,最适合你和孩子们居住。」 这是直接把生活质量提升了一个档次。 姜怡宁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到。」 楚景澜嘴角的笑意加深,挑衅地看了一眼姬凌霄和白泽。 看到了吗?这才是正宫的格局。 就在这三人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角落里,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气正在悄然涌动。 夜无痕盘膝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并没有参与那些「粗活」。 在他怀里,三宝正张着小嘴,像个无底洞一样,贪婪地吞噬着夜无痕体内最精纯的本源魔气。 那是魔尊的心头血炼化而成的力量,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但对于拥有混沌魔体的三宝来说,却是最好的奶粉。 随着魔气的输入,三宝原本有些孱弱的气息开始飞速攀升,小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时不时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夜无痕的脸。 夜无痕任由她抓着,那双总是充满暴戾的凤眸里,此刻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魔尊这是在当……奶娘?」 司徒空扛着一根木头路过,忍不住作死地嘀咕了一句。 下一秒。 一道黑色的魔火凭空出现,精准地烧掉了司徒空的眉毛。 「再多嘴,我就把你舌头拔了。」夜无痕头也没抬,声音阴冷。 司徒空捂着光秃秃的眉毛,哭丧着脸跑远了。 夜无痕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指挥众人的姜怡宁。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夜无痕一生杀戮,之前也准备吞噬这个女儿。 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获得强大能力的机会。 但他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欢愉。 仿佛那个在幻境里破碎的梦,正在一点点被拼凑起来。 「这里要建一堵墙。」 姜怡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她指着姬凌霄刚刚削平的平台中央,画了一条线。 「把这里隔开。」 「为什麽?」四个男人同时问道。 姜怡宁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我的主卧,那是孩子们的房间。我们要有私人空间。」 「那我们呢?」白泽指着自己,「我们住哪?」 姜怡宁眨了眨眼,指了指最外围的那圈刚刚垒起来的猪圈……哦不,围墙。 「那边不是还有空地吗?自己搭个棚子凑合一下吧。」 堂堂剑尊丶妖皇丶儒圣丶魔尊,竟然要住窝棚? 「不行!」姬凌霄第一个反对,「我要住你隔壁。」 「我也要!」白泽嚷嚷,「我也要住隔壁!我要守着宁宁!」 「隔壁只有两间房。」楚景澜淡淡地指出事实,「理应是我,我才是她夫……」 「滚蛋!」白泽大怒,「这里又不是幻境,还是在我妖界边缘,按拳头说话!谁打赢了谁住!」 「那就打!」 眼看又要上演全武行。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瞬间镇压了全场。 四个男人瞬间僵住,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 姜怡宁走过去,从夜无痕怀里接过孩子,熟练地哄了哄。 然后,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几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想住进主屋?」 四个男人疯狂点头。 「那就看表现吧。」姜怡宁转身,留给他们一个高冷的背影,「现在的表现分……都不及格。」 看着姜怡宁抱着孩子走了。 四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了。 一种名为「内卷」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熊熊燃烧。 表现分? 那就卷死你们! 谁也别想抢走我在宁宁心里的位置! 很快又一个大成果出来了。 姬凌霄站在那座刚刚竣工的「豪宅」前,负手而立,下巴微抬,那张常年挂着冰霜的俊脸上,此刻竟然透出几分等待夸奖的矜持。 这是一座完全用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宫殿。 没有用一颗钉子,没有用一点泥浆。 全凭他那出神入化的太上忘情剑意,将整块巨大的黑曜石山体切割丶镂空丶雕琢而成。 墙面平整光滑,甚至能照出人影。 屋檐飞翘,每一处转角都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整座建筑散发着一种高冷气息,简直就是姬凌霄本人的建筑化身。 「宁宁。」 姬凌霄看到姜怡宁牵着孩子走过来,立刻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杰作。 「建好了。」 他甚至用馀光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和泥巴的白泽,眼神里充满了来自技术流对体力流的降维打击。 白泽手里的泥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楚景澜手里那张画了一半的阵图也停下了。 就连正在吭哧吭哧联络的司徒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地看着这座在阳光下折射着寒光的黑色宫殿。 姜怡宁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建筑。 确实壮观,通体漆黑,庄严肃穆,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那都是供奉祖师爷灵位的绝佳场所。 「进去看看?」 姬凌霄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姜怡宁牵着大宝和二宝,抬脚迈进了大门。 刚跨过门槛,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阿嚏——!!」 姜雷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楚安宴缩了缩脖子,默默地运转起体内的紫薇帝气御寒,顺便往姜怡宁身后躲了躲。 「娘亲,好冷。」 大宝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手想要去摸摸墙壁。 「别碰!」 姜怡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 只见大宝刚刚手指距离墙壁还有半寸的地方,空气中已经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那根本不是墙,那是剑气。 姬凌霄为了追求坚固和完美,将自己的剑意融入了每一寸石材之中。 这屋子确实坚不可摧,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估计都留不下印子。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它不防主啊。 普通人在里面待上一时三刻,绝对会被这些无处不在的剑气切成生鱼片。 姜怡宁松开大宝的手,转身看着跟进来的姬凌霄。 姬凌霄还在等着评价。 「这就是你盖的房子?」姜怡宁问。 「自然。」 姬凌霄点头,甚至还指了指那张看起来就硬邦邦的床榻:「那张床,我用了万年玄冰玉髓,睡在上面修炼,可压制心魔,一日千里。」 姜怡宁走到那张床边。 还没碰到床沿,指尖就感到一阵刺痛。 「姬凌霄。」 姜怡宁收回手,无语地看着他。 「你是想让我和孩子们住在这里,还是想把我们就地冷藏,保鲜个几万年?」 第155章 知识改变命运?不,是学区房! 「冷藏?」 姬凌霄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了看自己那耗费了三成灵力丶每一寸都蕴含着无上剑意的杰作,又看了看姜怡宁嫌弃的眼神。 「这……若是嫌冷,我可撤去三成剑意。」姬凌霄试图挽救一下,「或者,我去岩浆海寻一颗火灵珠镶嵌在床头?」 「撤去剑意,这房子就塌了。」楚景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那把破摺扇虽然没了扇面,却依旧摇得风生水起。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目光扫过那座黑漆漆的宫殿。 「剑尊大人大概是在山上待久了,不懂什麽叫『人气』。」楚景澜走到姜怡宁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与姬凌霄隔开,「宁宁,孩子尚小,三宝更是魔体初成,最受不得这种肃杀之气。」 「那你有什麽高见?」白泽在一旁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别又是画几个圈圈,然后让我们睡露天吧?」 楚景澜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这只只会用蛮力的狐狸。 他转身面向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深吸一口气,周身那破碎的儒衫无风自动。 「荒渊之地,灵气驳杂,妖魔横行,戾气太重。」 楚景澜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随着他每一个字吐出,周围那狂暴的风沙竟然渐渐平息了下来。 「想要长久立足,光有坚固的堡垒是不够的。」 他抬起手,指尖金光流转,那是儒道至圣最精纯的浩然气。 「得有教化。」 「教化?」司徒空正吭哧吭哧地搬着一块木头,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帝师大人,咱们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还要给这群妖魔鬼怪上课?」 楚景澜没理他,只是微微一笑。 「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那枚古朴的圣印再次悬浮于空。 只不过这一次,它不再是用来砸人,而是化作了一轮金色的骄阳。 无数金色的文字从圣印中飞出,「仁丶义丶礼丶智丶信」……每一个字落下,便化作一块洁白温润的汉白玉砖。 轰隆隆—— 地面震动,却不是破坏,而是生长。 一座在这个混乱之地显得格格不入的丶充满了书卷气的白玉书院,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地而起。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 甚至连书院门口那两棵枯死的老树,在沾染了这股浩然气后,竟然瞬间枯木逢春,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开出了粉色的桃花。 「这……」姜怡宁也被这一手震住了。 这就是儒道半圣的实力吗?言出法随,化虚为实。 「这叫『学区房』。」楚景澜收回圣印,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以此书院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文曲星高照,灵气会被净化,最适合孩子们启蒙修炼。」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那些在废墟边缘探头探脑的低阶妖兽和游魂,「有了这股气息,那些灵智未开的小东西,自然会依附而来。」 话音刚落。 只见远处的草丛里,一只只长着三只耳朵的兔子丶浑身是刺的豪猪,甚至还有几只飘飘忽忽的树精,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排着队往这边蹭。 它们没有攻击性,反而一个个匍匐在书院门口,那眼神……像极了朝圣的信徒。 「我去!这也行?」白泽瞪大了眼睛,「这些玩意儿平时看见我都吓尿了,现在居然敢过来?」 姜怡宁的眼睛却是瞬间亮了。 那是看到劳动力的眼神。 「司徒空!」姜怡宁一声令下。 「在!嫂……家主!」司徒空条件反射地扔掉木头立正。 「去,给它们登记造册。」姜怡宁指着那群「朝圣者」,「想蹭学区房的灵气可以,得干活。兔子负责除草,豪猪负责翻地,树精负责看家护院。」 「这……它们听得懂吗?」 「听不懂就让帝师大人教。」姜怡宁拍了拍楚景澜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这可是你说的,有教化。」 楚景澜感受着肩膀上的触感,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下去:「乐意效劳。」 这下,连夜无痕都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着怀里的三宝,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魔域的魅魔调过来跳舞,跟这酸腐书生抢抢风头。 解决了住处和劳动力,紧接着就是吃饭问题。 姜怡宁看着那片刚刚开垦出来的灵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荒渊的土质虽然在楚景澜的阵法下恢复了生机,但这里的虫子……实在是太变态了。 一只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顶着坚硬的外壳,正趴在刚刚冒头的灵草嫩芽上大快朵颐。 普通的驱虫粉根本没用,甚至还会被它们当佐料吃了。 「这些是『噬灵虫』,壳硬如铁,水火不侵。」 司徒空愁眉苦脸地蹲在田埂上,「除非一个个捏死,否则这片地算是废了。」 一个个捏? 那得捏到猴年马月去? 「让开。」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姬凌霄提着断念剑,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田边。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眼神比看魔修还要冰冷。 既然造房子输了一筹,那就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你想干嘛?」白泽警惕地看着他,「你那一剑下去,连地皮都得掀了,还种个屁的菜?」 姬凌霄没有理会,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铮—— 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也没有飞沙走石的特效。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微风拂过灵田。 下一秒。 啪嗒丶啪嗒丶啪嗒。 密密麻麻的落雨声响起。 姜怡宁定睛一看,瞳孔微缩。 只见那些趴在嫩叶上的噬灵虫,此刻依然保持着啃食的姿势,但身体却已经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掉落在泥土里。 而那嫩绿的幼苗,却连一丝表皮都没有伤到。 成千上万只虫子,在一瞬间,全部被精准斩杀。 这就是太上忘情剑意? 用来……杀虫? 「好了。」姬凌霄收剑入鞘,动作依旧帅得一塌糊涂。 他转过身,看着姜怡宁,下巴微扬,那矜持的模样像极了刚才求表扬的楚景澜。 「以后除虫的事,我包了。」 姜雷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些死得整整齐齐的虫子,第一次对这个便宜爹产生了一丝名为「佩服」的情绪。 「牛……」 司徒空竖起了大拇指:「把修真界第一杀伐剑术用来种地,剑尊大人,您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姜怡宁看着姬凌霄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过去,随手摘下一片叶子,递给姬凌霄。 「干得漂亮,除虫大队长。」 姬凌霄接过那片叶子,如同接过什麽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顺便给了楚景澜一个挑衅的眼神。 学区房算什麽? 你会种地吗? 第156章 第一次家庭聚餐:修罗场的餐桌 天色渐晚,荒渊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 但在那座刚刚建成的白玉书院前庭,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摆在正中央——这是白泽为了表现,特意去百里外的石林扛回来的万年青刚岩,硬度堪比法宝,绝对耐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虽然材料有限,大多是荒渊特产的灵兽肉和野菜,但在姜怡宁的指导下,加上司徒空这个被逼无奈的「帮厨」,倒也色香味俱全。 红烧剑齿兔丶清蒸灵泉鱼丶爆炒豪猪肉……香气四溢,勾得那三个小的口水直流。 然而,没人敢动筷子。 因为此时此刻,餐桌边的气氛,比刚才打架的时候还要凝重。 「我要坐这里。」 夜无痕指着姜怡宁左手边的位置,语气霸道且不容置疑,怀里还抱着正吐泡泡的三宝,「女儿要挨着娘亲。」 「笑话。」 姬凌霄冷着脸,断念剑往地上一杵,直接挡住了夜无痕的去路。 「长幼有序,大宝是大儿子,我是大宝的父亲,这个位置理应是我的。」 「什麽时候论资排辈了?」 白泽一屁股就要往那个位置上挤:「在幻境里,我和宁宁可是拜过堂的!我是正经夫君!」 「幻境之事,岂能作数?」 楚景澜摇着破摺扇,身形一闪,利用儒道身法抢占了姜怡宁右手边的位置。 「我是二宝的父亲,且是帝师,论身份论地位,我都该坐主位之侧。」 四个男人,为了两个位置,眼看又要掀桌子。 姜怡宁站在主位前,手里端着一碗汤,看着这群加起来好几千岁丶心智却仿佛只有三岁的男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都给我闭嘴!」 姜怡宁把汤碗重重往桌上一放。 砰! 万年青刚岩的桌子虽然没裂,但那沉闷的声响却让四个男人同时闭了嘴。 「想吃饭?」姜怡宁双手抱胸,目光冷冷扫过众人,「那就按规矩来。」 「什麽规矩?」司徒空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没啃完的萝卜,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积分制。」 姜怡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这是她刚才让司徒空赶制的「荒渊家庭成员贡献积分簿」。 「在这个家,不看修为,不看身份,只看贡献。」 姜怡宁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姬凌霄,今日建房表现不佳,扣十分;除虫有功,加五分。现积分为:负五分。」 姬凌霄的脸瞬间黑了:「负?」 「楚景澜,建书院有功,加十分;但在幻境中曾有『纳妾』嫌疑,虽是误会但造成不良影响,扣五分。现积分为:五分。」 楚景澜摇扇子的手一顿,笑容有些僵硬:「宁宁,那是幻境……」 「闭嘴,解释就是掩饰。」 姜怡宁无情打断。 怎麽可能让他有机会积分多,多了就不好套路他们了。 「白泽,搬砖卖力,加五分;但今日打架毁坏公物,扣十分。现积分为:负五分。」 白泽委屈得耳朵都塌了。 「夜无痕。」 姜怡宁看向魔尊:「带娃有功,加五分;但此前挑起战争,性质恶劣,扣一百分。现积分为:负九十五分。」 夜无痕:「……」 他想杀人。 但他看了看怀里正冲他笑的三宝,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至于司徒空……」 姜怡宁合上本子,「负一万分,以后只配去小孩那桌。」 司徒空:我就知道。 「所以。」姜怡宁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两个位置,「在这个家里,目前积分最高的,是他们。」 她招了招手。 「大宝,二宝,过来。」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两个小团子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大宝姜雷毫不客气地爬上了左边的椅子,挑衅地看了一眼姬凌霄:「让让。」 姬凌霄气得手抖,但看着儿子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只能默默退开。 二宝楚安宴则优雅地坐在了右边,冲着楚景澜甜甜一笑:「爹爹,书上说,君子不争,你去对面坐吧。」 楚景澜嘴角抽搐,这孩子,怎麽好的不学,专学怎麽气爹? 最终,这场「修罗场聚餐」的座位图尘埃落定。 姜怡宁坐主位,大宝二宝分列左右。 四个在修真界呼风唤雨的大佬,只能挤在对面的长条凳上。 姬凌霄和白泽为了抢中间稍微宽敞点的位置,在桌子底下暗中过招,腿脚互踢。 楚景澜嫌弃地往边上挪,生怕沾上这两人的汗味。 夜无痕抱着三宝坐在最边上,还要负责给三宝喂奶——当然,是喂魔气。 「吃饭。」 姜怡宁一声令下。 饭桌上瞬间变成了战场。 「宁宁,吃这个鱼,我挑过刺了。」 白泽眼疾手快,夹了一块鱼肉就要往姜怡宁碗里送。 「啪!」 一双筷子横空出世,直接将鱼肉打落。 「鱼肉寒凉,宁宁刚生产完不久,不宜多食。」 楚景澜笑眯眯地收回筷子,反手舀了一碗灵鸡汤,「还是喝汤补身子。」 「鸡汤油腻。」姬凌霄冷冷开口,一道剑气……哦不,是一筷子精准地夹起一根青菜,「吃点清淡的。」 「你们烦不烦?」 夜无痕不耐烦地把三宝往怀里一揣,直接把整盘红烧肉端到了姜怡宁面前:「想吃什麽自己夹,哪那麽多废话?」 姜怡宁看着碗里瞬间堆成山的菜,又看了看对面这四个眼巴巴求表扬的男人。 她叹了口气,把碗里的肉分给了大宝和二宝。 「自己吃自己的。」 「谁再多事,扣十分。」 瞬间世界清静了。 四个男人低头扒饭,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进行什麽神圣的仪式。 眼神依旧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火。 只有夜无痕,因为怀里还抱着三宝,根本腾不出手吃饭。 三宝正睁着一双异瞳,好奇地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 她虽然才出生没多久,但混沌魔体让她生长极快,现在已经能吃点辅食了。 「想吃?」夜无痕看着女儿馋样,心中一动。 这是表现父爱的好机会啊! 他笨拙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三宝嘴边。 「啊——张嘴,爹喂你。」 三宝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筷子。 「咔嚓。」 那双紫檀木的筷子,在三宝的牙齿下,像酥脆的饼乾一样断成了两截。 三宝嚼了嚼,嫌弃地吐出了筷子碎片和红烧肉。 「……」 那是万年紫檀木啊!坚硬程度堪比玄铁! 夜无痕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种!牙口真好!以后咬死那帮正道伪君子,肯定不在话下!」 姬凌霄和楚景澜同时黑了脸。 姜怡宁扶额。 这顿饭,还能不能好好吃了? 「夜无痕,扣五分。」姜怡宁无情地说道,「教唆未成年暴力,还有,损坏餐具。」 夜无痕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姜怡宁,又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咂巴嘴的女儿,最后默默地低下头,用手抓起那块被女儿吐出来的红烧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消化不良。 第157章 幻境後遗症:半夜爬窗的习惯改 夜深人静。 荒渊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 白玉书院的主屋里,烛火已经熄灭。 google搜索twkan 姜怡宁带着三个孩子睡在里间,那张被姬凌霄用万年玄冰玉髓打造的床最终还是没用上,换成了司徒空连夜赶制的紫檀木大床,铺着厚厚的软垫,暖和又舒适。 三个孩子玩累了,此刻睡得正香。 姜怡宁侧躺着,看着身边这三张稚嫩的脸庞,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虽然外面有一群脑子不太正常的男人,但至少孩子们都在身边。 就在她即将入睡的时候。 窗外,忽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 那是衣摆摩擦过草叶的声音。 姜怡宁的眼睛猛地睁开,但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屋外。 司徒空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主屋的窗下。 他也不想这样。 可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在幻境里,他每天晚上都要守着姜怡宁入睡,听着她的呼吸声才能安心。 如今虽然出了幻境,但那种刻入骨髓的本能,让他根本无法里安睡。 「我就看一眼……」司徒空在心里自我安慰,「看一眼宁宁有没有踢被子。」 他伸出手,刚想去推那扇窗户。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司空阁主,深夜不睡,在此做甚?」 司徒空浑身一僵,转过头,就看到姬凌霄那张在夜色下比鬼还冷的脸。 这位剑尊大人居然也没睡,还换了一身夜行衣 虽然那标志性的白发和身后的断念剑,让这伪装显得毫无意义。 「彼此彼此。」司徒空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剑尊大人不在房顶吹冷风,跑到这墙根底下听墙角?」 「我是在巡夜。」姬凌霄面不改色,「荒渊危险,我怕有宵小之徒惊扰了宁宁。」 「我看那个宵小就是你吧?」 司徒空冷笑。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若是平时,这两人早就打起来了。 但此刻,为了不吵醒屋里的人,两人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文斗。 司徒空指尖一动,一个无声的字诀打向姬凌霄。 姬凌霄身形未动,周身剑气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字诀绞碎。 「让开。」姬凌霄传音入密,声音冰冷,「我要进去守着孩子。」 「孩子需要你守?」 司徒空反唇相讥:「他是天生剑骨,而我最熟悉娘子的入睡习惯,我才是最合适陪床的。」 「虚伪。」 「死傲娇。」 两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就像两个地痞流氓一样,在姜怡宁的窗根底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肉搏。 你一拳,我一脚。 你抓我头发,我扯你衣服。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有最原始的扭打。 两人一边互相攻击,一边却又十分诚实地……同时把手伸向了那扇窗户。 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窗棂的那一刹那。 嗡——!!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猛地从窗户上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 那是姜怡宁临睡前,特意让大宝用雷灵力,二宝用浩然气,再加上三宝的一丝混沌魔气,混合而成的「超级防狼结界」。 专防这些图谋不轨的爹。 「不好!」 楚景澜和姬凌霄同时脸色大变。 但这结界发动的速度太快,而且力量极其诡异,竟然打了个他们措手不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巨大的弹力。 两位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佬,就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啊——」 远处传来两声闷响。 一个挂在了那棵刚发芽的老树上。 一个栽进了刚浇过水的灵田里。 不远处的草丛里。 正准备偷偷摸过来的白泽,看到这一幕,默默地缩回了迈出去的脚。 他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幸好老子来晚了一步……」 而另一边,夜无痕站在屋顶上,看着那两个倒霉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蠢货。」 屋内。 姜怡宁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爬窗? 下辈子吧。 这一夜,荒渊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是第二天清晨,当众人集合吃早饭的时候。 楚景澜的脸上多了几道树枝划痕,姬凌霄的白衣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泥点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死也不说」的默契。 「昨晚睡得可好?」姜怡宁喝着粥,明知故问。 「甚好。」司徒空微笑着:「荒渊风大,树上……风景独好。」 「嗯。」姬凌霄冷冷点头,「土质肥沃,适合悟剑。」 白泽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用过早饭,姜怡宁坐在主位,面前摆着那本令所有大能闻风丧胆的《积分簿》。 「昨日夜里。」 她手中的朱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让面前站成一排的五个男人心头一跳。 「有人试图在我的窗户上钻孔。」 姜怡宁抬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过众人。 「谁干的?」 死一般的寂静。 姬凌霄仰头看着房梁,仿佛那里刻着什麽绝世剑谱。 楚景澜低头整理着袖口,似乎那上面沾了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白泽吹着口哨,眼神飘忽不定。 夜无痕则一脸阴鸷地擦拭着手中的魔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 「没人认?」 姜怡宁冷笑一声,「那就全员扣十分。」 「凭什麽?!」 白泽第一个跳了起来,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昨晚我在围墙那边睡觉!根本没过来!」 「连坐。」 姜怡宁吐出两个字,无情地在积分簿上划了几笔。 就在白泽准备撒泼打滚求情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荒渊入口处传来。 那是护山大阵被攻击的声音。 刚刚修好的白玉书院大门,在这股冲击波下微微颤抖,落下几片瓦砾。 正在翻土的豪猪们吓得把头埋进了土里。 长耳兔们四散奔逃。 「哪个不长眼的?」 白泽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听到动静,金色的瞳孔瞬间竖成了一条直线。 「这麽大动静,吓坏了孩子怎麽办?」 夜无痕手中的魔刀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赵管家惊慌地跑了进来:「家主!不好了!」 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乌泱泱的,说是……说是『除魔卫道联盟』的。」 第158章 敢吓哭三宝?大佬们抢着挣工分 「除魔卫道联盟?」 姜怡宁手里的勺子轻轻碰了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勺子里滚烫的小米粥,喂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咱们这荒渊,什麽时候成香饽饽了?连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野鸡联盟都想来分一杯羹。」 赵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是……是的,家主。」 「领头的是金刀门的王门主,元婴期大圆满修为,带了附近十八个宗门的精锐,说是……说是要铲除荒渊馀孽,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元婴期?」 坐在桌边的几位大佬动作整齐划一地停顿了一下。 姬凌霄夹菜的手没抖,只是那根被他夹住的青菜瞬间变成了齑粉,随风飘散。 白泽刚塞进嘴里的馒头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 只有夜无痕,因为怀里的三宝被刚才赵管家那声惊呼吓了一激灵,正撇着嘴要哭不哭,这位魔尊大人的脸色此刻黑得像锅底。 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大,甚至夹杂着灵力扩音后的回响,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乱响。 「里面的魔头听着!交出妖女!否则今日我金刀门便要踏平这荒渊,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并交出来!」 正在优雅剥鸡蛋的楚景澜动作一顿,修长的手指捏碎了蛋壳。 「小白脸?」楚景澜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如玉,只是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万千文字化作利刃在翻滚,「粗鄙之语,污人耳目,该罚。」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夜无痕怀里的三宝终于被外面的扩音术吓得破防,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轰! 一股滔天的煞气瞬间以夜无痕为中心爆发开来,连桌上的汤水都激起了层层涟漪。 「吵死了。」姜怡宁把空碗往桌上一搁,眉头微蹙,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耐烦,「赵伯,告诉他们,没空。让他们滚。」 「这……」赵管家一脸为难,「家主,他们人多势众,足足有三百多人,还带了攻城弩,说是若不答应,半个时辰后就要踏平咱们荒渊。」 「踏平?」姜怡宁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啊,去把那些苍蝇赶走,我给他加分。」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谁处理得最乾净且能为荒渊带来实际收益,加二十分。」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同时站了起来。 「我去!」白泽咽下馒头,冷笑一声站了起来。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正好,昨晚那一觉睡得我腰酸背痛,正愁没地方松松筋骨。」 姬凌霄提起了靠在椅背上的断念剑,冷冷道:「我的剑刚好缺几个试剑石。」 「还是我去。」夜无痕一边笨拙地拍着三宝的后背,一边阴森森地说道,「吓哭我的女儿,灭九族都是轻的。」 「诸位稍安勿躁。」楚景澜理了理衣襟,笑容和善,「这等教化之事,还是让楚某来。」 四个人互相对视,眼里的火花噼里啪啦乱闪。 这哪里是去打架,这分明是在抢「工分」! 司徒空眼睛都绿了,抱着那个没啃完的萝卜就要往外冲:「放着我来!我可以用天机术把他们忽悠瘸了!」 「滚一边去。」白泽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了出去,「这分是老子的!」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魔气丶一道凛冽的剑光丶一道浩然正气,争先恐后地向大门方向卷去。 荒渊入口。 金刀门王门主骑在一头三阶妖兽「烈火狮」背上,手里提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满脸红光。 身后跟着的几百号人,举着各式各样的旗帜,敲锣打鼓,仿佛不是来打架,而是来赶集的。 「门主,咱们这麽喊,里面没动静,是不是怕了?」旁边的狗腿子谄媚地问道。 王门主得意地抚须大笑:「那是自然!荒渊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麽高手?」 「咱们这次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抢了他们的资源,回头还能去修真界联盟领赏!」 「门主英明!」 「听说这里的主事长得不错,若是能抓活的……」他这话一出,身后的修士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就是!听说那小娘子长得跟天仙似的!」 「还有那个小白脸,听说也是个极品!」 「哈哈哈哈!咱们宗主那是看得起他们!」 王门主听着手下的吹捧,更是飘飘然,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三界之主了。他可是打听过了,这荒渊里住的一家子,也就是有点钱,雇了些流民修房子,除了那个女人有点姿色,剩下的都是些吃软饭的小白脸,根本不足为惧。 王门主脸上的淫笑还没完全展开,忽然感觉胯下的烈火狮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这头平日里凶猛异常的三阶妖兽,像是感应到了什麽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发出一声呜咽,四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哎哟!」 王门主猝不及防,从狮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怎麽回事?!畜生!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踹了两脚烈火狮,却发现这狮子把头埋进土里,瑟瑟发抖,一股难闻的骚味顿时弥漫开来。 竟然被吓尿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荒渊那两扇刚刚修好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四个男人。 「刚才,是哪个孙子喊的最大声?」 说话的人一头银发随风狂舞,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躁,手里还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桌腿。 另一个,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怀里竟然诡异地挂着一个粉色的背带,手里没拿武器,但周身缭绕的那股黑色魔气,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让人胆寒。 王门主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强装镇定:「我乃金刀门……」 第159章 降维打击,打造修真界第一销金 「就是你了。」 白泽根本没听他废话。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轰——!! 一股属于合体期妖皇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天地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那双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蝼蚁。 「噗通丶噗通丶噗通。」 就像下饺子一样。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八宗联盟,在这一瞬间,除了王门主还能勉强拄着刀站立,其他人全部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合……合体期?!」 王门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牙齿剧烈打颤。这荒渊里怎麽会有合体期的大妖?!情报里没说啊!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恐怖的事实,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夜无痕怀里还抱着正在抽噎的三宝,另一只手轻轻抬起。 「嘘。」 夜无痕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双异瞳里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小声点,要是再吓到我女儿……」 此时,三宝忽然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指着王门主手里那把金光闪闪的大刀。 「亮……亮……」 奶声奶气的声音,令夜无痕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作一种诡异的温柔。 「喜欢那个?」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瘫的王门主:「听到了吗?我女儿说,你的刀,亮。」 王门主此时已经被魔尊身上那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冲得神魂不稳,听到这话,求生欲让他本能地松开手。 「送……送给令爱当玩具!」 「当啷」一声,金刀落地。 「这还差不多。」 夜无痕手指一勾,金刀飞入手中。只见掌心黑炎一闪,瞬间将刀身上可能存在的污秽与印记抹除得乾乾净净。 随后,他像揉面团一样,将那精铁刀身揉成了一个圆润光滑的铁球。 他顺手把上面镶嵌的宝石抠下来递给三宝,铁球则塞进孩子手里:「这种垃圾重新炼一下,勉强配给我女儿磨牙。」 王门主的心在滴血。 那是极品灵器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姬凌霄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的左侧。 他没有拔剑,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身上的法袍,眉头紧锁。 「布料太差,灵力低微。」 剑尊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留着碍眼,拆了做拖把,倒是勉强可用。」 话音落下,万千剑气凭空而生,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刀。 刷刷刷——!! 一阵密集的切割声后。 几百名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法袍丶腰间的储物袋,甚至头上的发簪,都在一瞬间离体而去。 除了贴身的中衣,他们被「剥」得乾乾净净。 而那些东西,在空中被剑气整整齐齐地分类丶打包,最后堆在了荒渊门口。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剑气伤到人,这份对力量的控制力,比杀人更可怕。 「我的储物袋!」 「我的本命飞剑!」 哀嚎声此起彼伏。 「闭嘴。」 楚景澜摇着那把破摺扇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傻的王门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辱斯文。」 楚景澜抬手,一道浩然正气化作金色的绳索,将这几百号人像串蚂蚱一样串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楚景澜笑得如沐春风,「书院还缺几个扫地的,灵田还缺几个施肥的,我看诸位骨骼清奇,正是干苦力的好苗子。」 王门主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 妖皇丶魔尊丶剑尊丶儒圣……这四尊大神,随便出去一个都能横扫修真界,怎麽会窝在这个破地方?! 「饶命!饶命啊!我们也是受人蛊惑……」王门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受人蛊惑?」 姜怡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慢悠悠地跨过门槛,姜怡宁走到那堆被姬凌霄扒下来的战利品前,用脚尖踢了踢。 「刚才谁说,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王门主浑身一抖,指着旁边已经昏死过去的狗腿子:「是他!是他喊的!姜家主……不,姜祖宗!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 姜怡宁笑了,那笑容明艳动人,却让王门主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荒渊不养闲人,也不收垃圾。」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四个男人。 「白泽,把这些人带去后山开荒,每人每天必须开垦十亩地,完不成不准吃饭。」 「夜无痕,这头狮子看着不错,杀了给三宝做肉糜,皮剥下来做地毯。」 「姬凌霄,把这些破铜烂铁拿去回炉,正好大宝缺个练功的桩子。」 「楚景澜,这些人随身带的宗门令牌和信物,你整理一下,回头让他们花钱买人回去。」 姜怡宁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没把这就几百号修士当人看,而是当成了会呼吸的工具。 王门主看着自己那头被拖走的烈火狮,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等等。」 姜怡宁忽然叫住了正准备拖人走的白泽。 她弯下腰,从那堆战利品里捡起一张地图。那是从王门主储物袋里掉出来的。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周边的势力分布,还有几条用红线标出的路线。 「这是什麽?」姜怡宁问。 楚景澜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商道,金刀门虽然实力不济,但占据了三界交汇的咽喉要道,往来的行商都要给他们交过路费。」 「过路费?」 姜怡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把那个王门主弄醒。」 姜怡宁拍了拍手中的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想,我们需要和这位好邻居,谈谈『合作』了。」 「既然他们这麽喜欢送上门……」 「那就让他们连人带家底,都留下来吧。」 「毕竟,我们要建立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家。」 姜怡宁将朱笔别在耳后,声音轻柔却充满了野心。 「我要这里,成为全修真界最大的销金窟。」 第160章 娃娃预告 王门主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四周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鬼火飘忽不定——不对,那不是鬼火,那是几双眼睛。 金色的竖瞳,猩红的异瞳,冰蓝的冷眸,还有一双看似温润实则深不见底的黑瞳。 「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王门主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一道金色的绳索捆得像个粽子,稍微一动,那绳索就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姜……姜大仙!姜祖宗!」王门主看清了坐在正前方太师椅上的红衣女子,立刻把头磕得砰砰响。 「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行了,别背词了。」 姜怡宁手里拿着那张从他储物袋里搜出来的地图,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着,「这张图,画得不错。」 王门主愣了一下,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那是……那是小的用来收过路费的……」 「过路费。」姜怡宁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让王门主莫名觉得比刚才那几个杀神的眼神还要可怕。 「金刀门占据三界交汇的咽喉要道,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不敢不敢!都是小本买卖!」 「我也觉得是小本买卖。」姜怡宁把地图往桌上一拍,「格局太小。」 她站起身,红裙曳地,走到王门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王门主,我们来谈谈合作。」 王门主傻了:「合……合作?」 跟谁合作?跟这窝变态吗? 「怎麽?不想?」站在一旁的夜无痕冷哼一声,手中的魔气化作一条黑色的小蛇,顺着王门主的裤腿往里钻。 「想!想!我想!」王门主尖叫起来,「只要不杀我,怎麽都行!」 姜怡宁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坐在左侧正优雅品茶的楚景澜。 「帝师大人,笔墨伺候。」 楚景澜展开卷轴,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人眼晕。 他温声细语地念道:「第一条,即日起,金刀门及随行十八宗门,自动归入荒渊旗下『建设大队』,负责荒渊方圆百里的基建工作,工期……暂定五百年。」 「五……五百年?!」 王门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修士寿命虽长,但他也就剩个两三百年好活,这不是让他干到死吗? 「嫌短?」姬凌霄手指轻轻拂过断念剑的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就加到一千年。」 「不短!刚好!正好!」王门主差点咬到舌头。 楚景澜继续念:「第二条,交出十八宗门所有商道控制权,由荒渊统一管理。作为回报,荒渊将为十八宗门提供『安全庇护』。」 「第三条,所有过往商队,必须在荒渊设立的『易市』进行中转丶补给丶交易,十八宗门负责引流和安保。每拉来一个客商,可抵扣一天工期。」 …… 一条条念下来,王门主的心都在滴血。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就是把他们连人带骨头渣子都吞了!不仅要干苦力,还要把自家赖以生存的商道拱手相让,最后还要帮这帮强盗拉客? 「这……这是否太……」王门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太什麽?」白泽把那根桌子腿在手里捏成了粉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威胁,「太仁慈了?」 「太英明了!」王门主大喊一声,「姜家主简直是商业奇才!我签!我现在就签!」 他怕再晚一秒,自己就会变成那根桌子腿。 楚景澜将笔递给他,顺便指了指签名处:「按手印,记得用精血。」 精血为引,天道见证。一旦反悔,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王门主颤抖着手,咬破指尖,在卷轴上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指印。随着指印落下,卷轴上泛起一道金光,契约已成。 姜怡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松绑。」 白泽打了个响指,那金色的绳索瞬间消散。王门主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 「司徒空。」姜怡宁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司徒空抱着一个巨大的算盘跑出来。那算盘也是特制的,珠子都是极品灵石打磨而成,拨动起来声音清脆悦耳。 「带王门主去『易市』选址。」 姜怡宁指了指荒渊入口那片最大的空地,「告诉他们怎麽盖。记住,要气派,要豪华,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里是销金窟。」 「得嘞!」司徒空一把拽起瘫软的王门主,「走吧,王工头,干活了。」 王门主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被拖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这样真的行?」 姬凌霄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充满了铜臭味的做法有些不适应,「修仙之人,当以实力为尊,搞这些商贾之事……」 「实力?」姜怡宁转过身,看着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剑尊。 「大宝的灵剑要不要钱?二宝的笔墨纸砚要不要钱?三宝那个吞金兽,一天要吃多少天材地宝?」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姬凌霄面前晃了晃。 「我要养的不只是三个孩子……」 姬凌霄沉默了。 他想起大宝昨天练剑弄断的那把极品飞剑,又想起三宝把他的万年玄冰玉髓床啃了个缺口……这几个孩子都很费钱了。 「而且。」楚景澜接过了话茬,摇着摺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宁宁这一手,名为『温水煮青蛙』。」 「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多宗门的仇视。但把他们变成利益共同体……」 他指了指门外热火朝天的景象。 「只要让他们尝到甜头,哪怕只是一点点汤水,他们就会成为荒渊最忠诚的狗。」 「届时,荒渊就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魔窟,而是三界最大的利益枢纽。」 姜怡宁打了个响指:「正解。」 「行了,别在这分析了。」她摆了摆手:「都去干活。」 四个跺一跺脚修真界都要抖三抖的男人,互相对视一眼,认命地散开。 荒渊的建设速度,在「生死威胁」和「金钱诱惑」的双重驱动下,快得惊人。 不出三天。 一座宏伟的集市拔地而起。 不同于修真界那些古板的坊市,这座「易市」充满了姜怡宁那种狂野又精致的审美。 地面铺的是金刀门贡献的汉白玉,两旁的店铺用的是千年铁木,屋顶挂着夜明珠照明。 最绝的是,姜怡宁让司徒空在入口处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大字: 「只要有钱,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概不赊帐,违者必诛。」 落款是四个鲜红的印章:一把剑,一只狐狸,一团魔火,一卷书。 这四个印章一出,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路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够不够厚,命够不够硬。 第一批客商是误入此地的散修。他们原本战战兢兢,以为进了贼窝。 结果刚一进门,就被热情的金刀门弟子(被迫营业版)拦住了。 「客官!住店吗?我们这里有全天候灵泉浴!」 那弟子唾沫横飞地推销着:「那可是剑尊大人每日用纯阳剑意亲自加温的,泡一次,顶你打坐三天!还能驱除寒毒,强身健体!」 「买丹药吗?妖皇大人亲自监工催熟的灵草,那药力,啧啧啧,谁用谁知道!」 「要不要算一卦?天机阁主就在前面摆摊,不准不要钱!」 那边生意火热,这边姜怡宁正看着帐目,忽然一阵犯恶心…… 第161章 怀了双胎!四大佬疯了,血洗三 易市开张半月,日进斗金。 荒渊中心那座最为豪华的主殿内,姜怡宁正窝在特制的金丝楠木软榻上,手里捧着赵管家刚递上来的帐本。 本书由??????????.??????全网首发 指尖在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上划过,每一次停顿都代表着一笔巨额灵石入帐。 「呕——」 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感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姜怡宁手里的朱笔一抖,在那本价值连城的帐册上戳了个刺眼的红点。 她猛地捂住胸口,眉头紧蹙,那种熟悉的丶极度饥渴的能量亏空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丹田内有个黑洞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又是这种感觉。 而且这次,似乎比怀大宝丶二宝丶甚至三宝时都要猛烈数倍。 「宁宁!」 一道白影瞬间闪过。 白泽扔下手里那块刚搬到一半的地基石,像阵风一样冲到姜怡宁面前,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灵果,上面还沾着点泥土。 「怎麽了?是不是这果子有毒?」 白泽紧张地要把手里的果子捏碎,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老子这就去把那个卖果子的摊位掀了!敢在荒渊卖毒果子,活腻了!」 「别晃,晕。」 姜怡宁拍开他满是泥灰的手,脸色有些发白,连嘴唇都失去了几分血色。 下一秒,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带起的风压吹得帐本哗哗作响。 姬凌霄手中的断念剑嗡鸣不止,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剑意瞬间锁定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活物:「谁敢暗算?本座这就去斩了他!」 楚景澜指尖浩然气涌动,迅速在姜怡宁周身布下三层防御阵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宁宁莫慌,我已封锁空间,就算是渡劫期大能也伤不到你分毫。」 夜无痕最直接,怀里抱着正啃手指的三宝,反手就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散发着诡异黑气的极品魔丹:「张嘴,吃了。这是魔域圣药『九转还魂煞』,只要没死透都能救回来。」 「滚。」 姜怡宁没好气地推开那颗看起来就能毒死人的丹药。 「想毒死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眩晕感。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丹田内的万灵神木正在疯狂颤动,枝叶摇曳,仿佛两颗饥渴的种子正在发芽,疯狂抽取着她的本源力量。 两颗。 双胎? 姜怡宁眼神微动,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面前这四个男人。 最近除了忙着基建搞钱,忘了在幻境中吸收司徒空和白泽的…… 「我来看看!」 司徒空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两根手指搭在姜怡宁那截皓腕上。 一息,两息。 司徒空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瞳孔剧烈震颤。 「怎麽样?」 姬凌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直指司徒空的咽喉:「若诊不出个所以然,本座就拿你祭剑。」 「这……这脉象……」 滑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 「这是……这是孕育之兆啊!」 「什麽意思?」白泽一脸懵逼,挠了挠头。 「就是……」 司徒空咽了口唾沫:「家主坏了双胞胎!」 荒渊的风仿佛都停滞了。 只有三宝吧唧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四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姜怡宁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神色各异,精彩纷呈。 「怎麽会?难道是在幻境里……你的那个万灵孕体也能作用?」 白泽最先反应过来,身后的九条尾巴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疯狂摇摆,带起的风把桌上的茶杯都扫到了地上。 「那一定是我的狐狸宝宝!」 「荒谬。」 姬凌霄冷哼一声,周身剑意激荡,直接将白泽的一条尾巴震开。 「幻境当不得真,宁宁这些时日一直与我探讨剑道,这孩子定是感悟太上忘情剑意而生,是剑修的好苗子。」 「非也。」 楚景澜带着一股迷之自信。 「宁宁身负浩然气,且日日听我诵读圣贤书,定是承载了儒道气运,乃是文曲星下凡。」 夜无痕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怀里的三宝往上托了托,眼神阴鸷地盯着姜怡宁的肚子。 姜怡宁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为了「喜当爹」而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没否认。 也没承认。 只是虚弱地抚了抚额头,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别吵了,吵得我头疼。」 四个男人瞬间闭嘴,动作整齐划一。 「能量不够。」 姜怡宁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这次可是两个,要是营养跟不上……」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要什麽?」 姬凌霄第一个开口:「龙髓?凤血?还是九天息壤?只要这世间有的,本座这就去取来。」 「俗气。」 楚景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那些凡俗之物岂能配得上宁宁?宁宁,我知北海深处有一株十万年『养魂莲』,最是滋补神魂,稳固胎气。虽有那老龙王守着,但我若去『借』,他也得给几分薄面。」 「借什麽借?」 夜无痕冷笑,魔尊的霸道展露无遗:「直接抢就是了,魔域有一处上古遗迹,里面存着魔神留下的『混沌源石』,正好给孩子打根基。我现在就去把那遗迹炸开。」 白泽急得抓耳挠腮,论家底他确实不如这三个老怪物厚实,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整个妖界都是他的后花园。 「宁宁!我有百花蜜!那是青丘万年才酿出一坛的好东西!喝了美容养颜,还能让孩子生下来就自带体香!我现在就回青丘搬空酒窖!」 看着这四个已经开始盘算着怎麽把三界搬空的男人,姜怡宁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现成的顶级劳动力和资源库,不用白不用。 「都挺好。」 姜怡宁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这孩子来得突然,我现在感觉身体亏空得厉害。不仅要补身子……」 她指了指那空荡荡的库房:「养三个孩子开销大,这要是再加上两个……」 「包在我身上!」 四道声音异口同声。 没有任何废话,四道流光瞬间冲天而起,分别射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那速度之快,连残影都看不清,只留下空气中还没散去的音爆声。 只剩下司徒空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家……家主……」 司徒空哭丧着脸:「那我呢?我没钱,也没宝物……」 第162章 「全杀了!」儒圣当场吓瘫 姜怡宁低下头,看着这个实际上是孩子生父之一的倒霉蛋,眼神里多了一丝戏谑。 「你不用去。」姜怡宁扔给他一块令牌,「拿着这个,去易市给我盯着。我要所有的利润,一颗灵石都不能少。还有,给我找最好的工匠,我要打造两张婴儿床,要用……」 她顿了顿,想起姬凌霄那张能把人冻成冰棍的玄冰床,嘴角抽了抽。 「要用暖玉。敢偷工减料,我就把你做成算盘珠子。」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google搜索twkan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修真界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 据说,剑尊姬凌霄为了几块「天星陨铁」给未出世的孩子打长命锁,单人单剑闯入了以炼器闻名的「神兵谷」,硬生生逼着谷主打开了封存千年的剑冢,把里面最值钱的几块料子全给搬走了。 临走前还扔下一句「记帐,日后还」,气得谷主当场吐血三升。 据说,儒圣楚景澜为了给孩子找最好的启蒙教材,洗劫了中州皇室的藏书阁,把里面关于帝王心术丶治国安邦的孤本全打包带走,连皇帝批奏摺用的朱砂笔都没放过。 据说,魔尊夜无痕为了给孩子找零食,炸平了东海的一座荒岛,只因为那岛下面埋着一条微型灵脉,凝结出的极品灵晶口感最好。 据说,妖皇白泽更是丧心病狂,带着一群大妖漫山遍野地抓捕那些长得好看丶性格温顺的灵兽,说是要给孩子当宠物,连南海观音养在池子里的那条金鲤都被他顺手捞走了。 一时间,修真界各大宗门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被这四个为了养娃不择手段的疯子盯上。 而这些所谓的「战利品」,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堆进荒渊的库房。 姜怡宁坐在堆积如山的宝物中间,一边啃着白泽千里迢迢送来的万年朱果,一边听着大宝练剑的声音,只觉得人生达到了巅峰。 「娘亲。」 大宝姜雷提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重剑,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疲惫,那双酷似姬凌霄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沉重。 「怎麽了?」 姜怡宁放下手里的朱果,心疼地擦了擦儿子额头上的汗。 「累了就歇会儿,别听你爹瞎指挥。」 「不是累。」 大宝把剑往地上一杵,地板被砸出一个坑。 「爹爹说,要有弟弟妹妹了,我是大哥,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们。」 「他说我的剑意太软,不够狠,每天逼着我练挥剑一万次,还要我想像面前是杀父仇人……」 姜怡宁的脸沉了下来。 姬凌霄这个直男癌,还是那个德行。 太上忘情道修傻了,居然教三岁的孩子这种东西? 「太软?」姜怡宁冷笑一声,「那是他眼瞎。」 大宝的天赋在于「守护」,而非单纯的「杀戮」。 姬凌霄那种断情绝爱的路子,根本不适合大宝。 「想不想换个玩法?」 姜怡宁摸了摸大宝的头:「让你那个只会杀人的爹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剑。」 大宝眼睛一亮:「想!」 「去找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 姜怡宁指了指远处正坐在房顶上晒太阳的夜无痕:「告诉他,娘亲让你去学怎麽『阴』人……哦不,是学怎麽出其不意。」 夜无痕正无聊得想去抓几只鸟来烤着吃,忽然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衣角。 低头一看,是那个整天板着个小脸的大宝。 「干嘛?」夜无痕对这种正气凛然的小屁孩没什麽好感,还是他家三宝那种坏坏的性格更讨喜。 「娘亲让我来找你学剑。」大宝仰着头,一脸认真,「她说爹爹教的太死板。」 「呵。」夜无痕乐了,从房顶上跳下来,「姬凌霄那老古董懂个屁的剑。来,叔叔教你点好玩的。」 他手中魔气一闪,化作一把漆黑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记住,剑不是用来比划招式的,是用来杀人的。只要能赢,捅腰子丶撒石灰丶背后偷袭,那都是好剑法。」 大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天下午,荒渊的演武场上,经常传来各种诡异的惨叫声。 「对!就是那里!别砍脖子,太明显!捅咯吱窝!那是软肋!」 夜无痕的声音充满了兴奋:「跑什麽?打不过就跑,那是战略转移!回头再给他来个回马枪!」 等到傍晚姬凌霄回来验收成果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刚正不阿丶剑气凛然的儿子,居然学会了在比剑前先扔一把沙子迷人眼,然后趁机绕到背后捅剑? 「逆子!谁教你的这些下三滥招数?!」 姬凌霄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虽然他没有胡子,剑都在颤抖。 「我教的,有意见?」 姜怡宁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一脸护犊子。 「这就叫兵不厌诈。你那种正面对决,遇到魔修早死八百回了。现在好了,大宝学会了怎麽在劣势下保命,这才是真的强。」 姬凌霄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大宝那一剑精准地刺穿了木桩的弱点,那种刁钻的角度和对时机的把握,竟然让他这个剑尊都感到了一丝惊艳。 虽然……真的很无耻。 但确实有效。 「哼。」姬凌霄别过头去,虽然没承认,但也没再逼着大宝去练那一万次挥剑了。 大宝这边的问题刚解决,二宝那边又出么蛾子了。 白玉书院内,书声琅琅。 但如果你仔细听,就会发现那读书声里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景澜正跪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本《帝王策》,面前是正襟危坐的二宝楚安宴。 二宝因为紫薇帝体的缘故,天生自带一股威严。 此刻他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儒衫,小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比楚景澜还要严肃。 「安宴,何为君?」 楚景澜循循善诱:「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故为君者,当以仁义治天下,体恤民情……」 「爹爹,这话不对。」二宝忽然打断了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楚景澜一愣,这可是圣人言,怎麽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 「若是那水里有毒呢?若是那水想把舟掀翻呢?」 二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这时候还要仁义吗?不该直接把水蒸乾,或者换条河吗?」 楚景澜被噎住了。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但怎麽听着这麽像暴君言论? 「这……水若有毒,自当治理,但这治理之法,亦需……」 「太慢了。」 二宝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花时间去感化那些刁民,不如把不听话的都杀了,剩下的自然就听话了。」 楚景澜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 这是谁教的?!这绝对不是他教的! 第163章 斩魔令出!剑尊师傅来了 「而且,这书好无聊。」 楚安宴把那本价值连城的孤本往旁边一推,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小册子,那是司徒空昨天偷偷塞给他的《论如何用最少的钱骗最多的灵石》。 「我觉得这个有意思多了。」 楚安宴指着书上的一行字,眼睛发亮:「『空手套白狼』,爹爹,这个怎麽套?能套到像白泽叔叔那种大妖吗?」 楚景澜感觉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 堂堂紫薇帝体,未来的天下共主,居然想学怎麽当骗子?! 「把那破书给我扔了!」 楚景澜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气得拍桌子:「那是旁门左道!那是小人行径!你可是要当皇帝的人!」 「皇帝就不能赚钱了吗?」 楚安宴理直气壮:「没钱的皇帝连乞丐都不如。你看那个叫什麽周幽王的,不就是因为没钱烽火戏诸侯吗?」 「我要是有钱,我就雇十万个人天天给我点烽火玩,谁敢废话?」 姜怡宁正好路过,听到这番言论,忍不住在心里给二宝点了个赞。 不愧是她儿子,这觉悟绝了。 她走进书房,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楚景澜,又看了看一脸倔强的二宝。 「行了,别逼孩子了。」 姜怡宁把二宝抱起来,顺手把那本《帝王策》扔回给楚景澜。 「治国之道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以后再说。现在这世道,这荒渊,确实需要点『实用技术』。」 「宁宁!你这是在误人子弟!」 楚景澜痛心疾首:「他怎麽能学那些市井无赖的手段?」 「怎麽了?不用吃饭了?」 姜怡宁翻了个白眼:「你看司徒空,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他那手算帐的本事和察言观色的能力,你不得不服。」 「二宝既然喜欢,就让他学学怎麽管帐,怎麽识人,这也算是帝王心术的一种吧?」 楚景澜还想反驳,但看到楚安宴窝在姜怡宁怀里,对着司徒空那本破书两眼放光的样子,只能长叹一声。 「罢罢罢,慈母多败儿啊!」 于是,荒渊出现了一道奇景。 每天下午,那个曾经只会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帝师楚景澜,不得不黑着脸坐在旁边,看着那个猥琐的天机阁主司徒空,手把手地教自己那天赋异禀的儿子…… 怎麽看穿人心里的贪欲,怎麽用话术把死人说活。 「看好了,小安宴。」 司徒空拿着那个金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这做生意啊,讲究的就是个『信息差』。咱们知道这灵草明天要涨价,今天就得先压着不卖,还要找几个托儿去外面散布谣言,说这草绝种了……」 楚安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拿小本本记下来:「原来如此!这就是『奇货可居』!比爹爹讲的那些大道理有用多了!」 楚景澜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手里的扇子都被捏碎了好几把。 但他不得不承认,二宝在跟着司徒空学了几天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和狡黠。 那种眼神,简直和姜怡宁算计人时一模一样。 「这孩子……算是彻底养歪了。」楚景澜绝望地想道。 就在荒渊内部为了养娃搞得鸡飞狗跳丶热火朝天的时候,外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荒渊的异军突起,早已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尤其是金刀门等十八宗门的「集体叛变」,更是让那些正道大宗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威胁。 凌霄剑宗,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端坐在高位上,每一个都是化神期的大能。 而在大殿中央,跪着几个从荒渊逃回来的散修,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那个「魔窟」的罪行。 「长老明鉴啊!那姜怡宁简直就是个祸世妖女!」 「她不仅囚禁了剑尊大人,还迷惑了儒圣和妖皇,甚至连魔尊都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他们在那里建了一座光卡,把过往的修士都抓去当苦力,还搜刮了天下奇珍!」 「放肆!」 坐在首位的大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万年玄冰打造的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姬长老……他可是我剑宗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是我正道的希望!怎能如此堕落?!」 大长老气得胡子乱颤:「为了一个女人,不仅背弃宗门,还与魔道为伍,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长老,此事恐怕没那麽简单。」 旁边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姜怡宁既然能同时驾驭这四位强者,其心机手段定然深不可测。如今荒渊势力日益坐大,若是再不加以遏制,恐怕日后这修真界……」 「就要改姓姜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正道恐慌的不仅仅是姬凌霄的偏爱,更是那种无法掌控的未知。 四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联手,再加上一个手段通天的姜怡宁,这股力量足以颠覆现有的任何秩序。 「不能再等了。」大长老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他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法旨。 那是凌霄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一道剑意,蕴含着大乘期巅峰的全力一击,也是剑宗最大的底蕴——「斩魔令」。 「传我法旨!」 大长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请老祖出关!率宗门精锐,前往荒渊!」 「务必让姬凌霄迷途知返,回归宗门!」 「若其执迷不悟……」 大长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被冷酷所取代。 「便连同那妖女,一并斩杀!以正视听!」 荒渊的平静,在一个阴沉的午后被打破。 天空中原本还在悠闲飘荡的云层,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开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直接锁定了正在易市里数钱的姜怡宁。 「这就是大乘期的气息?」姜怡宁放下手里的帐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铮——!! 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 姬凌霄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中,一身白衣猎猎作响,手中的剑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硬生生顶住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 云层散去,露出了一群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修士。 为首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脚踏虚空,手中托着一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书法旨,正是姬凌霄的师傅——玄机子。 「凌霄。」 玄机子看着挡在面前的姬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你可知罪?」 第164章 妖女迷魂汤?她可真没做 「弟子无罪。」 姬凌霄面无表情,剑依旧指着前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混帐!」 玄机子怒喝一声,声如雷霆:「你是天生剑骨,是未来的剑仙!怎能为了儿女情长,为了一个妖女,自甘堕落?!」 「你忘了曾与为师说过,要飞升破界,找到兽潮的原因吗?」 「还是说你的誓言都是随口一扯?」 半空中,姬凌霄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断念剑感受到主人的心绪波动,发出一阵低沉哀鸣,仿佛在泣血。 玄机子凌空踏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大乘期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姬凌霄挺直的脊梁上。 「三百年前,你跪在祖师画像前立誓。」 玄机子声音苍老而洪亮,响彻整个荒渊上空:「你说,你要破开虚空,去寻找那血月兽潮的源头,为苍生求得一线生机!」 「如今,兽潮频发,红月无常,生灵涂炭在即!」 玄机子猛地将手中法旨抛向高空。 那卷金书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一个个古老的符文如星辰般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而你!」 玄机子怒指姬凌霄,痛心疾首:「却躲在这乌烟瘴气的荒渊,给一个妖女当看门狗!你的剑心呢?你的道义呢?!」 「姬凌霄,你要为一人负天下苍生吗?!」 这一声质问,挟裹着天地浩然之气,直击神魂。 荒渊下方,原本还在易市中讨价还价的散修们,被这股浩大的声势震得脸色惨白,不少修为低下的更是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这不仅是实力的碾压,更是道德制高点的审判。 姬凌霄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道心动摇的反噬。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门和济世救民的宏愿,一边是和妻儿刚刚萌芽的温情。 两难。 「吵死了。」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悲壮肃杀的氛围中。 姜怡宁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头顶那随时可能落下的灭世法旨,还不如手里这杯茶重要。 「赵管家。」姜怡宁慢悠悠地开口。 「老奴在。」赵管家顶着巨大的压力,躬身应道。 「记帐。」 姜怡宁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凌霄剑宗,大乘期修士一名,合体期修士十二名。」 「擅闯私人领地,恐吓顾客,导致易市交易中断一刻钟。按每息十万灵石的误工费算,再加三倍的精神损失费。」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惧意,只有算计。 「哦对了,刚才那老头嗓门太大,吓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得赔偿。」 全场死寂。 就连玄机子都愣住了。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求饶的,见过拼命的,从未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在算帐的。 「妖女!」 玄机子身后,一名刑堂长老怒不可遏:「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今日老夫就替天行道!」 铮——! 一道赤红色的飞剑如流星坠落,直取姜怡宁面门。 那是炼虚期后期的一击,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姜怡宁没动。 她甚至连护身灵力都懒得调动,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眼神嘲弄地看着那道飞剑。 有人比她更急。 「找死。」 轰——!! 一道漆黑的魔气后发先至,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一把抓住了那柄飞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让人牙酸。 那柄极品灵器级别的飞剑,在鬼手中就像根牙签一样,被轻易折断。 「噗!」 本命法宝被毁,那名刑堂长老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夜无痕一身黑袍,满头银丝狂舞,那双异瞳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他维持着捏碎飞剑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当着本尊的面,动本尊孩子的娘?」 夜无痕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那长老面前。 「谁给你的狗胆?」 「魔……魔尊夜无痕?!」 那长老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求救,就被夜无痕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撞进远处的山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啧。」 楚景澜摇着摺扇,慢条斯理地从书院方向走来。他身后跟着一脸兴奋丶手里拿着留影石正在录像的二宝楚安宴。 「玄机子前辈,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这般喊打喊杀,未免有失大宗风范。」 楚景澜虽然在笑,但周身浩然正气涌动,隐隐与空中的金色法旨分庭抗礼。 「所谓的『替天行道』,若是建立在滥杀无辜之上,那这『道』,修来何用?」 「儒圣楚景澜!」 玄机子脸色铁青:「你身为帝师,竟也与魔道同流合污?!这妖女究竟给你们灌了什麽迷魂汤!」 「迷魂汤倒是没有。」 白泽打着哈欠,从灵田里钻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刚抓的五彩锦鸡:「不过她那里的饭确实挺好吃的。老头,要不你也下来尝尝?」 「别整天把『苍生』挂在嘴边,苍生很忙的,没空听你吹牛。」 四大佬齐聚。 魔气丶浩然气丶妖气丶剑意,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荒渊上空交织,硬生生将玄机子的威压顶了回去。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 玄机子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姬凌霄身上:「凌霄,为师最后问你一次。」 「你是要这妖女,还是要这天下?!」 「若你今日不回头,便是欺师灭祖!剑宗便再无你这号人物!」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狠的逼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姬凌霄身上。 姬凌霄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幼时师尊教他练剑的严厉,少年时立誓除魔的意气风发。 「师尊。」 姬凌霄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却也透着一丝决绝的痛楚。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断念剑。 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想通了?那就杀了她!斩断尘缘!」 姬凌霄没有动。 他只是将剑刃,调转了方向。 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肩。 「凌霄!你干什麽?!」玄机子大惊。 「师尊教诲,弟子铭记。」 姬凌霄声音沙哑:「养育之恩,重于泰山。」 「但这世间,若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又何谈护天下?」 「既然师尊要我在大义与私情中选……」 第165章 强逼的大义怎麽可能强? 「当啷——!」 一声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不是剑锋刺入血肉的声音。 而是一只白玉茶盏,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断念剑的剑脊上。 茶水四溅,几片泡开的灵茶茶叶很不给面子地糊在了姬凌霄那张视死如归的俊脸上。 剑锋偏了三寸,擦着姬凌霄的肩膀划过,只割破了一层衣料。 「姬凌霄,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姜怡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脸肉痛地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那是我刚从金刀门库房里搜出来的暖玉盏,一套八个,少这一个就不值钱了,这笔帐,记你头上石。」 姬凌霄愣住了。 那种悲壮惨烈的气氛,瞬间被这一杯茶砸了个稀碎。 他顶着额头上的茶叶,看着那个满眼只认钱的女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要自残谢罪。 「宁宁……」 「闭嘴。」 姜怡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死滚远点死,别脏了我荒渊的地界。还有,你那身法袍是天蚕丝织的,弄破了还得我出钱补,败家玩意儿。」 说完,她不再看姬凌霄一眼,而是转过身,红裙如火,一步步走向半空中的玄机子。 她走得很慢,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三位正准备出手的男人,都不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怎麽?嫌我说话难听?」 姜怡宁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嘲弄,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强者。 「老头,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我在下面易市都能听到你这算珠子崩脸的声音。」 玄机子脸色铁青,周身金光剧烈波动,显然被气得不轻:「妖女!你懂什麽?!老夫是在教导劣徒,是在为天下苍生……」 「苍生苍生,苍生送你钱了?」 姜怡宁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荒渊。 「你逼着他断情绝爱,逼着他抛妻弃子,逼着他把自己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兵器,这就是你所谓的救世?」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略显狼狈的姬凌霄。 「你看清楚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玄机子怒极反笑:「妇人之仁!兽潮将至,生灵涂炭!若无强者牺牲小我,何来大我?他身负天生剑骨,受天地供养,本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这是天道!」 「去你的天道。」 姜怡宁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轻蔑。 「道德绑架玩得很溜嘛。既然你这麽大义凛然,你怎麽不去死一死?」 「我看你这一身大乘期修为也不弱,要是自爆元婴去填那个兽潮的窟窿,效果肯定比逼徒弟强。」 「你——!!」 玄机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姜怡宁:「强词夺理!老夫寿元将尽……」 「那就是怕死咯。」 姜怡宁摊了摊手:「自己做不到的事,逼着徒弟去做,还美其名曰『大义』。」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省得活着浪费空气。」 「再说了。」 姜怡宁话锋一转,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谁告诉你,只有断情绝爱才能救世?」 她指了指身后那片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荒渊。 「看看这荒渊,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三不管的乱葬岗。现在呢?商队络绎不绝,修士安居乐业,就连金刀门那种靠打劫为生的强盗,现在都在老老实实搬砖。」 「这是姬凌霄一剑砍出来的吗?不是。」 「这是大家为了过好日子,为了赚钱,为了养家糊口,一点一滴干出来的!」 姜怡宁上前一步,气势竟丝毫不输玄机子。 「只有为了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去战斗,那才叫力量。」 「靠道德绑架逼出来的,那是怨气!你要是真逼着姬凌霄为了所谓的『苍生』杀了我们母子,你信不信,明天他就能入魔,变成比兽潮更恐怖的灾难?」 「到时候,你也别救苍生了,先想想怎麽从你那疯徒弟剑下活命吧。」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楚景澜都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眼中异彩连连。 夜无痕异瞳里满是赞赏:「说得好!本尊要是被人逼着去救人,先杀那个逼我的人全家。」 玄机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那个站在地上的红衣女子,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不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通透和强悍。 这种强悍,他在任何一个修仙者身上都没见过。 「你……你……」 玄机子颤抖着手:「即便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血月兽潮非同小可,若无人破界飞升……」 「换种剑意,我也能飞升。」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玄机子的辩解。 一直沉默的姬凌霄,伸手抹去脸上的茶叶,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双曾经如寒冰般死寂的眸子,此刻仿佛融化了千年的积雪,倒映着姜怡宁红色的身影,亮得惊人。 「师尊。」 姬凌霄看向半空中的老人,语气平静,再无之前的挣扎与痛苦。 「宁宁说得对,我是人,不是剑。」 「我修无情道,斩七情,断六欲,修为确实一日千里,但我从未感到过快乐,甚至不知道为何而拔剑。」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念剑。 剑身还在微微颤鸣,似乎也在欢呼雀跃。 「直到遇见她,直到有了孩子。」 姬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虽然有些僵硬,却是发自内心:「我才明白,剑不仅是用来杀戮的,更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守护这个虽然吵闹但很温暖的家。」 「若是连家都守不住,这天下救来何用?」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剑意,从姬凌霄体内爆发而出。 不再是那种冰冷刺骨丶令人绝望的太上忘情意。 而是一种温暖的丶热烈的丶充满了生机与红尘烟火气的剑意! 那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天空中的乌云,甚至连玄机子的法旨金光都被逼退了数丈。 合体中期,合体后期,大乘……初期! 「这是……」 玄机子瞳孔剧烈收缩:「你竟然破了无情道,入了至情意境?!」 修真界剑修万千,无情道强,也易修。 而至情道,顺心至情,看似简单,却越简单越难突破。 但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机缘,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摸不到门槛。 姬凌霄竟然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女人,破境了! 「师尊。」 姬凌霄收剑入鞘,对着玄机子深深一拜。 「兽潮若来,我自会去,不是为了苍生大义,只是我想去而已。」 「这是弟子的道。」 说完,他站直身体,转身走向姜怡宁。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留恋。 他站在姜怡宁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最忠诚的骑士。 「宁宁。」 半空中的玄机子,看着这一幕,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那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此刻身上哪还有半点剑尊的高冷? 可是那股新生的至情剑意,却比之前的无情剑意更加凝实,更加锋锐,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飞升的门槛。 难道……真的是老夫错了吗? 「罢了……罢了……」 玄机子长叹一声,收回了空中的法旨。 「老夫再逼你也无用。」 他深深看了一眼姜怡宁,眼神复杂。 「女娃娃,你说得对,或许这世间的大道,不只有一条。」 说完,玄机子一挥衣袖,带着凌霄剑宗的众人转身离去。 背影有些萧索,但也似乎放下了一些沉重的包袱。 危机解除。 荒渊上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些原本吓得半死的散修和金刀门弟子,此刻看着姜怡宁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明。 连大乘期强者都被骂跑了! 还有什麽是姜祖宗做不到的?! 第166章 三宝是无底洞? 「行了,别嚎了。」 姜怡宁揉了揉耳朵:「都愣着干什麽?活干完了吗?今天的砖搬完了吗?」 她一挥手,恢复了那个周扒皮的嘴脸。 「赵管家,统计一下刚才受惊吓的损失,回头给凌霄剑宗寄帐单,那个老头看着挺有钱的,应该不会赖帐。」 「是!」赵管家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还有你们几个。」姜怡宁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男人。 「姬凌霄,你今天的分扣光了,既然领悟了新剑意,那就去把后山那片硬石头地给我犁了,正好试试你的至情剑意顺不顺手。」 「楚景澜,刚才那老头走的时候踩坏了几块地砖,你去补上。」 「夜无痕,三宝刚才是不是又把什麽东西吐你身上了?赶紧去洗,你身上一股酸味。」 「白泽……」 姜怡宁看了一眼正躲在柱子后面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妖皇。 「刚才那只锦鸡还没拔毛呢。」 四位大佬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有点……甘之如饴? 「这就去!」 看着这群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为了几句吩咐忙得团团转,姜怡宁摸了摸肚子,心情大好。 这才是生活嘛。 不过…… 姜怡宁看着玄机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血月兽潮。 确实频繁得有些异常。 救苍生她是没那麽大本事,苍生苦难,她的小家也不一定能幸免。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姜怡宁喃喃自语,手里的朱笔在帐本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 入夜。 荒渊的夜晚,因为聚灵阵的存在,星河璀璨,美不胜收。 姜怡宁躺在铺着软垫的摇椅上,旁边是三张看起来就很贵的儿童床。 虽然三宝更喜欢睡在夜无痕的肚皮上。 「在想什麽?」 楚景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走了过来。 药香扑鼻,里面加了不少安神补气的天材地宝,显然是用了心的。 「在想怎麽把你那几个书柜卖个好价钱。」 姜怡宁接过药碗,也不嫌烫,一口气喝了个乾净。 楚景澜无奈地笑了笑,接过空碗,顺手递上一颗蜜饯:「那些孤本若是卖了,日后二宝启蒙用什麽?」 「二宝?」 姜怡宁想起那个正跟着司徒空学「空手套白狼」的儿子,忍不住笑了。 「他现在对你的《帝王策》可没兴趣,正研究怎麽把荒渊的房价炒上去呢。」 楚景澜嘴角抽了抽,决定跳过这个让他心痛的话题。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 他看着远处正在教大宝练剑的姬凌霄,眼神有些复杂。 「若非你点醒他,以凌霄那死脑筋,怕是真的会自毁道基。」 姜怡宁嘴硬道:「少个免费劳动力,我很亏的。」 楚景澜没拆穿她。 他知道这个女人嘴上说着唯利是图,心里却比谁都护短。 「不过,玄机子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楚景澜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血月兽潮确实有些古怪,往年都是十年一次,且只在边境爆发。」 「但最近有些地方半年就要面临一次兽潮。」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天机阁那边传来消息,这次完整的红月,可能会提前出现。」 姜怡宁坐直了身子。 「提前?多早?」 「随时。」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姜怡宁心头。 她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指尖无意识地在帐本边缘摩挲,直到将那坚韧的宣纸搓出了褶皱。 半个月时间,弹指一挥间。 荒渊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易市日进斗金,在司徒空的「奸商式」运营下,几乎垄断了周边三千里所有的丹药与法器交易。 姬凌霄那把至情之剑犁过的后山,如今灵气盎然,种下的高阶灵米已经抽出了嫩芽。 楚景澜的白玉书院更是人满为患,连妖兽都学会了排队交学费。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除了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小祖宗——三宝姜夜瑶。 「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哭声从主殿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不好!」 姜怡宁手中的朱笔瞬间折断,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内殿。 还没进门,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便扑面而来。 原本摆在回廊两侧丶由白泽从青丘移植来的万年常青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丶发黄,最后化作一地黑灰。 守在门口的几个金丹期侍女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体内的生机仿佛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 「退下!」 姜怡宁厉喝一声,挥袖卷起一股柔和的灵力,将那些侍女送出百丈之外。 殿内,一片狼藉。 那张价值连城的暖玉婴儿床上,裹着红肚兜的三宝正蹬着小短腿,哭得撕心裂肺。 她每哭一声,身上就涌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那些涟漪所过之处,桌椅腐朽,灵花凋零,连空气中的灵气都被瞬间吞噬殆尽。 「乖囡囡,别哭,爹在这里,吃这个,爹给你吃这个!」 夜无痕披头散发,毫无魔尊形象地半跪在床边。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本源魔气,将其凝练成最精纯的能量球,小心翼翼地喂到三宝嘴边。 三宝小嘴一张,像个无底洞一样,「吸溜」一口就把那足以炸平一座山头的魔气球吞了下去。 还是哭,还要吃。 夜无痕脸色发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是本源魔气,每一口都是在消耗他的修为根基。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忙脚乱地继续凝练,嘴里不停地哄着:「还有还有,爹爹喂……」 「怎麽回事?」 姜怡宁冲到床边,想要伸手去抱孩子。 「别碰她!」 夜无痕猛地抬手挡住姜怡宁,声音嘶哑:「她现在的混沌体质彻底失控了,谁碰吸谁。」 「你要是不小心会被她吸乾。」 姜怡宁动作一顿,看着三宝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才多大?怎麽会突然需要这麽庞大的能量?」 第167章 带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对还是错 万灵神木:【对不起,宁宁,好像我的果子跟你们结合后,会出现异变。】 【我的果子本来会在树枝上挂千年,才能成为成熟体,现在它们异变后就不能一直存在你的肚子里。】 【过早的离开,也导致它们没有足够的能量。】 【这不怪你,是我自己需要变强,要怪也只能怪我,是我选择让它们来到这个世上。】 google搜索twkan 姜怡宁攥紧拳头,这一刻心中五味杂陈。 经历过末世的她,之前为了生存,未想过带这些异于常人的孩子来到世间会有什麽后果。 现下她的良心在挣扎,肚子里还有两个,不知道以后会有什麽特殊情况。 明明之前她早就从前两个孩子异常吸取能量,和长得特别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几个孩子是神木和人族的结合体,用现代人来理解,基因排列肯定就异于常人了。 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不变强,早就和姜家人一起被血刀门奴役,或者后面死在兽潮下了。 「长大了。」 楚景澜和姬凌霄紧随其后赶到,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楚景澜手中摺扇一点,浩然正气化作屏障封锁四周,防止魔气外泄引起恐慌:「混沌魔体乃天地禁忌体质,生来霸道。」 「只是也没有这样的情况吧?老夜?」 夜无痕面色沉重点头:「当初哪怕是我,也只是吸乾了母体。」 「可这个孩子随着身体发育,对能量的渴求竟然几倍增长。」 「荒渊这点灵气,哪怕加上我也快喂不饱她了。」 「那怎麽办?」 白泽从窗户跳进来:「我那里有些高阶妖丹,要不要拿过来?」 「没用。」 夜无痕喂完最后一口魔气,虚脱地靠在床沿上。 三宝终于止住了哭声,打了个饱嗝,抓着夜无痕的手指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那小小的眉心,依旧紧紧皱着,显然并不舒服。 夜无痕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那双总是充满暴虐和杀意的异瞳里,此刻全是红血丝和无助。 「这里的环境太『乾净』了。」 夜无痕抬起头,看向姜怡宁:「她是魔种,天生就该生长在魔气森森的地方。」 「荒渊虽然混乱,但毕竟不是纯粹的魔域,她就像一条被扔进淡水里的海鱼,迟早会因为水土不服而衰竭。」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那怎麽办?」 夜无痕深吸一口气:「我要带她回魔域。」 「不行!」 「绝无可能!」 还没等姜怡宁开口,姬凌霄和楚景澜同时出声反对。 姬凌霄断念剑出鞘半寸,寒意凛冽:「夜无痕,你那魔域是什麽地方你自己心里没数?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 「三宝才多大?你带她回去,是想让她成为那些老魔头的盘中餐吗?」 楚景澜更是冷笑连连:「魔域十二宫,哪一个不是对你的魔尊之位虎视眈眈?你如今因为给三宝喂食本源,实力大跌,若是带她回去,不仅护不住她,恐怕连你自己都要搭进去。」 「况且。」 楚景澜目光如刀,直刺夜无痕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为了破境,想要吞噬亲女的藉口?」 轰——!! 恐怖的杀意瞬间炸开,整个主殿的屋顶直接被掀飞了一半。 夜无痕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楚景澜,周身魔气如沸腾的岩浆:「楚景澜,你再敢说一句,本尊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你垫背!」 这是他的逆鳞。 楚景澜哼了声不信状:「你之前抢孩子不就是为了吞噬,否则你抢什麽?」 夜无痕语气虚了下:「我承认,我之前抢这个孩子,确实想吞噬她……」 虽然以前他确实有过那种混帐念头,但自从幻境出来,他就已经不是那个冷血的魔尊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铮——!」 没有任何废话,断念剑裹挟着刚领悟的至情剑意,就已经贴上了夜无痕的喉结。 剑锋割破了一层油皮,一丝殷红的魔血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落,滴在那个还在熟睡的婴儿襁褓边。 「那你还敢说出口?」 姬凌霄的手很稳,只要夜无痕敢说个是字,这把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他的大动脉。 楚景澜没有动手,他只是轻轻合上了摺扇。 「啪。」 一声轻响,整个寝殿四周的浩然正气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绝杀的真空囚笼。 儒圣的杀意不像剑修那般锋芒毕露,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封死了夜无痕所有的退路,甚至连元婴遁逃的空间都给挤碎了。 「虎毒尚不食子。」 楚景澜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夜无痕,你连畜生都不如?」 面对两大顶级强者的必杀,夜无痕没有躲,甚至连护体魔气都没有开。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半跪在床边的姿势,一只手还被熟睡的三宝紧紧抓着手指。 不敢动,怕惊醒了刚刚才安稳下来的女儿。 「以前是以前。」 夜无痕抬起头,那双异瞳里没有平日的癫狂,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现在的我,要是再动她一根头发,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把天灵盖掀了给你们当酒碗。」 「你的天灵盖不值钱。」姬凌霄剑锋寸寸逼近,「本座现在就想要你的命。」 「慢着,现在是为了三宝的事。」 一只纤细的手,毫无徵兆地伸进了那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之中,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断念剑的剑身。 姜怡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个加起来几万岁的男人。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姜怡宁看着夜无痕。 这个总是不可一世丶狂拽酷炫的魔尊,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衣衫凌乱,脸色苍白,眼底还带着被误解的愤怒和委屈。 「给我一个理由。」姜怡宁平静地问道,「必须回魔域的理由。」 夜无痕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魔域深处,有一座『万魔古池』。」 「那是魔界诞生之初留下的祖地,里面蕴含着最原始丶最纯粹的混沌魔气。」 「每一代魔尊继位,都要进去接受洗礼,脱胎换骨。」 夜无痕看了一眼睡熟的三宝,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三宝的混沌魔体已经异变,也许是她体内还有你的人族血脉,这两种力量在冲突。」 「只有进入万魔古池,藉助那里的力量进行『魔神洗礼』,帮她梳理经脉,彻底觉醒体质,她才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不再失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乾涩。 「如果不去……最多三个月,她就会因为能量暴走,爆体而亡。」 第168章 魔心死誓,魔域唯一的长公主 姜怡宁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爆体而亡。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我去准备飞舟。」 姬凌霄默默收剑入鞘,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和你一起去,若是那些魔崽子敢动三宝一根汗毛,我就把魔域犁平。」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也去。」 楚景澜整理了一下衣冠。 「我也……」白泽刚想举手。 「不行。」 夜无痕摇了摇头,拒绝得斩钉截铁:「万魔古池是魔族禁地,你们去了被魔气侵染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现在血月随时会来临。」 「只能我和孩子去。」 姬凌霄和楚景澜停下脚步,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夜无痕把孩子带走,带去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姜怡宁身上。 她是母亲。 最后的决定权,在她手里。 姜怡宁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三宝那柔软的胎发。 小家伙睡得并不安稳,偶尔还会抽搐一下,显然是在忍受着痛苦。 信任夜无痕吗? 这个男人曾经想杀了她,想吞噬这个孩子。 姜怡宁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半个月的点点滴滴。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让夜无痕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你……信我?」 「我不信你。」姜怡宁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淡,「我信的是三宝的爹。」 夜无痕愣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感涌上鼻腔,让他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魔头险些失态。 「好。」 夜无痕没有多说什麽废话。 他后退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姜怡宁,也对着床上的三宝,单膝跪下。 这是魔族最高的效忠礼。 「本尊夜无痕,以魔心起誓。」 他并指如刀,在自己心口划出一道血痕,引出一滴蕴含着灵魂印记的心头血。那滴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古老的契约符文。 「此行魔域,若三宝少一根头发,若她受半点委屈……」 夜无痕抬起头,那双异瞳中燃烧着焚天灭地的火焰,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荒渊都在颤抖。 「我夜无痕,提头来见!」 轰隆——! 天道感应,雷声滚滚。 这是一道死誓。一旦违背,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姬凌霄和楚景澜对视一眼,眼中的敌意稍稍退去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想砍这混蛋两剑,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这次是玩真的。 「行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姜怡宁嫌弃地挥了挥手,打散了那股悲壮的气氛,「赶紧滚起来收拾东西,尿布带够了吗?」 夜无痕咧嘴一笑,那股子阴郁瞬间消散,露出一口大白牙,竟然显得有些……憨。 「都带了!储物戒装了十个!」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三宝,用那件足以抵挡大乘期攻击的黑龙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走了。」 夜无痕没有回头,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云霄,朝着极西之地的魔域疾驰而去。 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黑影,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娘亲……」 一直躲在门后的大宝探出小脑袋,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木剑,眼圈红红的,「妹妹会没事吗?」 二宝也走了出来,小脸紧绷,手里拿着那个还没捂热的金算盘:「要是有人欺负妹妹,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去杀了他。」 姜怡宁蹲下身,一手搂住一个儿子,将他们抱进怀里。 「不会的。」 她看着西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里虽然是魔域,但那里有一个疯子。」 「一个为了女儿,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娘亲。」 大宝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去练剑了,以后我要当妹妹的依靠。」 「我也去读书。」 二宝小脸绷紧:「书中自有黄金屋,我要赚很多钱,让妹妹使劲花。」 魔域,幽冥血海。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里是地狱,是禁区。吸入一口魔气都可能导致经脉逆行。 但对于刚刚落地的三宝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咯咯咯!」 还没进魔宫大门,趴在夜无痕肩头的三宝就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她张开没牙的小嘴,用力一吸。 呼——! 周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魔雾,就像是被抽油烟机吸走了一样,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漩涡,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鼻孔里。 原本因为长途跋涉有些萎靡的小脸,瞬间红润起来,甚至连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都隐隐闪烁着紫色的幽光。 「我的小祖宗,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夜无痕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背,顺手一道精纯的魔力打入她体内,帮她炼化那些驳杂的魔气。 魔宫大门前,两排身穿黑甲丶煞气腾腾的魔修早已跪了一地。 「恭迎尊上回宫!」 声如雷震,杀气冲天。 为首的是魔域左右护法。左护法是个妖娆的魅魔,右护法是个浑身肌肉的牛头巨魔。两人看到夜无痕背着个粉色包袱丶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的造型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尊上……」左护法赤练扭着腰肢上前,目光落在三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疑惑,「这就是您从人界带回来的那个……『补品』?这成色,果然是极品,若是炼化了……」 嘭! 话音未落,赤练整个人就像个破沙袋一样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百丈开外的黑曜石柱上,直接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 「噗——」赤练喷出一口黑血,满脸惊恐。 夜无痕收回脚,眼神比这魔域的风还要冷。 「传本尊法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魔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这是本尊的女儿,魔域唯一的长公主。」 「见她如见本尊。」 「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或者让她少了一根头发……」夜无痕环视四周,那双异瞳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本尊就让他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全场静寂。 所有魔修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能感觉到,尊上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女儿奴。 第169章 霸道护女,与置之死地的疯狂进 三天后,魔域边界。 终年不散的黑雾笼罩着这片死寂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十二座巍峨的魔宫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位实力滔天的魔君。 「听说了吗?那个疯子回来了。」 「嘿嘿,听说他为了个女人,修为大损,如今不过是外强中乾。」 「那岂不是正好?趁他病,要他命!这魔尊的位置,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阴暗的角落里,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窥视,无数道恶毒的神念在交织。 然而。 就在下一刻。 一道霸道无匹的黑色长虹,如同一颗陨石般蛮横地撞碎了边界的防御大阵。 轰——!! 长虹落地,激起万丈尘埃。 夜无痕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提着一把仍在滴血的长刀,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他根本没有收敛气息的意思,反而将那股暴虐的威压催动到了极致,像是在向整个魔域宣战。 「嘘——」 夜无痕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着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双异瞳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温柔。 「都给本尊把嘴闭上。」 「谁敢吵醒我闺女睡觉……」 「本尊灭他九族。」 那边夜无痕带着三宝离开的那一刻,荒渊似乎空了一块。 原本充斥着婴儿啼哭声和魔气波动的寝殿,此刻安静得有些过分。 姜怡宁站在空荡荡的玉床前,手指抚过还带着一丝馀温的锦被,眼神从最初的不舍逐渐冷却,最后凝结成一股如铁般的坚硬。 楚景澜叹息一声:「老夜这次,算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魔域那帮老怪物,可不会因为他是魔尊就对他客气。」 「那是他该操心的事。」 姜怡宁目光如炬:「我们要操心的,是这荒渊还能撑多久。」 姬凌霄眉头微蹙:「有我在。」 「不够。」 姜怡宁直接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此时后山吹来的风:「夜无痕走了,荒渊少了一个顶尖战力。」 「血月兽潮随时会来,你们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把我拴在裤腰带上。」 她上前一步,视线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巡视,像是在挑选最趁手的兵器。 「我不想当那个只会躲在你们身后的累赘。三宝不在,我有更多的时间。」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句让两位大佬都心头一跳的话。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们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丹田,又指了指外面的演武场。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 半个时辰后,荒渊后山禁地。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矿脉,如今被两大强者联手布下了结界,方圆十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姜怡宁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黑曜石上,只穿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紧身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你想好了?」 姬凌霄手中的断念剑微微嗡鸣,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迟疑。 「我的至情剑意虽然温和了许多,但本质依旧是杀伐之气。用来锻体,无异于千刀万剐。」 「少废话。」 姜怡宁闭上眼,调动起体内的万灵神木:「来。」 姬凌霄握剑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楚景澜。 儒圣此刻也没了往日的从容,手中的《春秋》卷了又展:「宁宁,浩然正气至刚至阳,灌入经脉便是焚心之痛。要不,还是循序渐进……」 「你们两个大男人,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磨磨唧唧?」 姜怡宁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是不是要我去找白泽?」 提到那只狐狸,两个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得罪了。」 姬凌霄低喝一声,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气,瞬间划破空气,精准地刺入姜怡宁的左肩。 「嗯哼!」 姜怡宁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不仅仅是皮肉之痛。 那道剑意像是有生命的游鱼,钻进她的皮肤,顺着骨骼游走,所过之处,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细细刮磨着她的骨头。剔骨,碎裂,重组。 「继续!」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姬凌霄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万千剑气化作密密麻麻的光网,将姜怡宁彻底笼罩。 如果说姬凌霄是在「拆骨」,那楚景澜就是在「熔炉」。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楚景澜口吐真言,一个个金色的古篆大字从他口中飞出,带着煌煌天威,狠狠砸进姜怡宁的身体。 原本阴柔的女性经脉,在遭遇这至刚至阳的儒家真气时,瞬间如同沸油泼雪。 热。 仿佛置身于炼丹炉核心的灼热。 经脉被强行撑开,撕裂般的剧痛让姜怡宁差点当场昏厥。 但她死死守住灵台那一丝清明,疯狂运转着《万灵诀》。 「吸!」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仿佛嗅到了腥味的鲨鱼,瞬间苏醒。 原本还是嫩绿色的枝叶,在感受到外界两股恐怖力量的入侵后,竟兴奋地颤抖起来。 它延伸出无数根无形的触须,贪婪地捕捉着那些试图摧毁宿主身体的剑气与正气。 姬凌霄的剑意被神木吞噬,化作最纯粹的金属性灵力,淬炼着姜怡宁的骨骼,让她的骨头逐渐泛起一层如玉般的金属光泽。 楚景澜的浩然气被转化,成为磅礴的生命原液,不断修复着被撑裂的经脉,让其变得更加宽阔丶坚韧。 但这过程,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姜怡宁身上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颤抖的曲线。 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暴起,仿佛随时会炸裂。 「停下!」 看着姜怡宁嘴角溢出的鲜血,姬凌霄率先收剑,眼中满是痛色。 「你会死的。」 第170章 元婴雷劫?天道杀机 「谁让你停的?」 姜怡宁猛地抬头,那一双桃花眼此刻竟变成了诡异的碧绿色,那是神木力量全开的徵兆。 她此刻痛得想杀人,但更能清晰地感觉到,停滞的修为瓶颈,正在松动。 「楚景澜,你没吃饭吗?」 姜怡宁冲着另一边吼道。 楚景澜脸色一黑。 被心爱之人质疑「没力气」,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楚景澜摺扇一合,身后瞬间浮现出一座巍峨的书院虚影。 那是他的本命法相——稷下学宫。 「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随着这句圣人言念出,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浓郁了十倍不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接将姜怡宁淹没。 「姬凌霄,你若是连这点痛都舍不得给,不如回去带孩子。」 楚景澜一边输出,一边还不忘嘲讽情敌。 姬凌霄眼神一冷,周身至情剑意瞬间暴涨,化作漫天飞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足以斩杀元婴期的剑气。 「闭嘴,酸儒。」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姜怡宁体内疯狂对冲。 如果是普通修士,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姜怡宁是万灵神木的宿主,这种极致的冲突,反而成了神木最好的养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日上三竿到月上柳梢。 后山的惨叫声就没停过,听得外面负责守卫的金刀门弟子瑟瑟发抖。 「太残暴了……」 王门主蹲在墙角,一边啃着乾粮一边感叹:「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对道侣都要把人往死里练?」 「嘘!你懂什麽!」 旁边的赵管家一脸崇拜:「这叫双修……哦不,三……这叫爱的特训!」 直到深夜。 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从后山爆发开来。 原本因为各种能量冲击而有些枯黄的草木,在这一瞬间疯狂生长。 方圆百里的灵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疯狂倒灌进那个黑曜石平台上的人影体内。 「咔嚓。」 仿佛有什麽东西碎裂的声音。 姜怡宁体内的金丹,碎了。 但在碎裂的金丹之中,一株缩小版的碧绿色幼苗,正缓缓舒展开叶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 「成了?」姬凌霄收剑而立,眼中难掩震惊。 仅仅一天。 从金丹后期直接碎丹成婴? 这修炼速度,简直违背了修真界的基本法! 姜怡宁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片森林在生长。 她抬起手,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隐隐透着一层流光,轻轻一握,空气都被捏爆出声响。 「这就是……半步元婴?」 姜怡宁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浑身骨头还痛得像散架了一样,但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太爽了。 「还没完。」楚景澜抬头看天,脸色变得凝重无比;「宁宁,你看头顶。」 姜怡宁抬头。 原本星河璀璨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的乌云遮蔽。那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劫云。 黑压压的云层中,紫色的雷电如巨龙般翻滚咆哮,散发出的威压,竟然比当初姬凌霄突破大乘期时还要恐怖几分。 「这不对劲。」 姬凌霄握紧了剑:「这是九九重劫?你不过是突破元婴,怎麽会引来这种级别的雷劫?」 普通元婴也就是六九天劫,这种灭世级别的阵仗,分明是冲着抹杀异数来的! 「轰隆隆——!!」 第一道雷还没落下来,恐怖的雷威就已经让荒渊所有的防御阵法亮起了红灯。 「所有筑基期以下弟子,全部撤入法阵内!」 司徒空抱着算盘从库房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快快快!为法阵充能,不然这雷要是劈歪了,修缮费又是天价!」 白玉书院里,正在上晚自习的妖兽们吓得现了原形,一只只把头埋进书桌底下,瑟瑟发抖。 后山。 姬凌霄和楚景澜一左一右护在姜怡宁身侧,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雷劫锁定了你的神魂,我们若是强行出手帮你挡,只会让雷劫威力翻倍。」 楚景澜语速极快:「宁宁,你有几成把握?」 「两成。」姜怡宁实话实说。 她虽然是雷灵根,却更多有神木带来的木系,最怕这种至刚至阳的天雷火。 而且这雷云里的能量,明显超标了。 「不过……」 姜怡宁抬头,看着那条已经在云层中探出头角丶足有水桶粗的紫色雷龙,舔了舔嘴唇:「逃不过就上。」 「咔嚓——!」 天地骤亮。 第一道雷劫毫无徵兆地劈落。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根贯穿天地的紫色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指姜怡宁。 姬凌霄下意识就要拔剑,却被姜怡宁喝止:「我可以!」 她双手结印,无数藤蔓从脚下破土而出,瞬间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圆盾挡在头顶。 轰!! 圆盾仅仅支撑了一秒就化为飞灰。 雷霆余势未减,狠狠劈在姜怡宁身上。 「噗!」 姜怡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砸进地里半米深。 头发瞬间焦黑,身上那套特制的练功服也成了乞丐装。 痛。 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惨叫。 但就在这剧痛中,体内的万灵神木却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吞噬那些钻入体内的雷电之力。 「再来!」 姜怡宁从坑里爬出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对着天空竖起中指。 似乎是被这个蝼蚁的挑衅激怒了,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 这一次,不是一道。 而是整整九道! 九条雷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封死了姜怡宁所有的退路。 「这也太赖皮了!」 司徒空身为天机阁主,平日里最擅趋吉避凶,此刻感受着那股仿佛要碾碎众生的天威,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这特麽哪里是渡元婴劫?就算是化神老怪遭雷劈,也就是这阵仗了吧!,天道要谋杀?」 「不行,天道为何不容娘子?!」 他想起之前窥探姜怡宁命盘时遭受的那股恐怖反噬,那是一种触碰了禁忌的战栗感。 此刻,看着那似乎要毁灭一切的雷霆,司徒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拼了!若是娘子没了,我这还有什麽意思!我要看看,这贼老天到底在怕什麽!」 司徒空一指点在眉心,喷出一口蕴含着本源修为的精血,双手飞快掐诀,十指残影纷飞,甚至因为速度太快而带起了阵阵音爆。 「天机逆转,因果——现!」 第171章 逆天改命遮天机,雷儿勇闯灭世 随着司徒空一声低喝,那口精血化作一道血色罗盘,在他眼前疯狂旋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透过这层血雾,司徒空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雷劫,而是一根根错综复杂的因果线,其中有一根,粗大得惊人,正连接在姜怡宁身上,直通苍穹之外! 那一瞬,司徒空身躯剧震,双目之中流下两行血泪,染红了白绫。 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这……这怎麽可能?!」 他在那因果线的尽头,竟然看到了一丝浮云界破界的契机! 整个浮云界的未来,解决血月兽潮的希望,竟然不系于大乘期的姬凌霄,不系于儒圣楚景澜,也不系于身为妖皇的白泽,而是那个刚刚步入元婴的姜怡宁身上? 从元婴到大乘期要多久? 千年老怪都不一定能突破大乘期! 「她是……唯一的变数?难道我们这些人,修到最后,飞升无望都是陨落的下场,唯有她才是破局的关键?」 司徒空脑瓜子嗡嗡的,这个推演结果太过惊世骇俗,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心神大乱,硬撑着胸口的气血翻涌,颤抖着抬起手取下眼部的白绫。 这白绫伴随了他几百年,是他窥探天机付出的代价。 但在这一刻,他必须再「看一次」即便是可能要付出几百年寿命的代价。 白绫滑落。 原本空洞的双眸,在这一瞬骤然凝聚出了焦距。 仿佛有星河倒卷,万千星光在一刹那涌入了司徒空乾涸已久的眼底。 世界亮了。 司徒空贪婪地望远处,在那漫天劫云之下,姜怡宁脊背挺得笔直,宛如这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 几缕发丝被狂风吹乱,黏在她那莹白剔透的脸颊上,去没丝毫狼狈。 她的眉眼精致,却藏着如万年雪山般的清冷与坚韧,就像是一株生长在悬崖绝壁上的孤傲雪莲,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那是一种鲜活丶炽热的生命力。 司徒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柔和笑意。 「娘子……原来真实的你,竟是这般好看。」 比他神识中那个冷冰冰的轮廓,要生动千万倍。 司徒空虽然能用神识「看」,却与别人不同。 神识所能「看」到的人和景都是黑白的,从十岁窥探出血月兽潮不是自然形成的秘密后,他便因天道反噬瞎了。 他目光不舍地扫着她每一寸容颜。 「天道啊天道,你既掌控众生命运,视万物为刍狗,却也害怕被人知晓那唯一的变数麽??」 司徒空薄唇微扬,周身气息顿变。 以往那个视财如命的阁主不见了,灵气卷起的风鼓动着他的衣袂飞扬。 一身气度收敛,沉稳而从容,如清风冷月,皎皎出尘。 两行血泪却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显得凄美而妖异。 可惜,这一幕,那个正在与天劫抗争的女子,注定看不见。 「天道你想毁她,我偏不让!」 司徒空眼中寒芒一闪,双手猛地掐诀,指尖残影翻飞:「天机逆转,替命——改!」 轰! 在他眼中的因果世界里,他那颗原本暗淡的命星,竟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硬生生地挤进了原本属于姜怡宁的命轨之中,像是一面盾牌,挡在了她的命星之前,盖住了她! 「噗——」 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猛地从司徒空口中喷出。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体内的灵力如同泄洪的大坝,疯狂流逝,合体期的修为竟在眨眼间跌落,一路狂泻至金丹后期才堪堪止住。 这还不算完。 一道诡异的金色咒痕,凭空出现在司徒空的心口,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带着钻心的剧痛,蜿蜒而上。 直至爬满了他修长的脖颈,仿佛一条狰狞的锁链,锁住了他泄露天机的罪孽。 痛,深入骨髓的痛。 可司徒空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颤抖着手,飞快地将那条染血的白绫重新系回眼上,遮住了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 这事,绝不能让姜怡宁知道。 若是让她知晓自己为了给她遮掩命盘…… 更不能让这天下人知道。 这破界的希望太重,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的脊梁。 这滔天的压力,还是让他这个本就有着「大佬」能力的天机阁阁主,先替她扛上一扛吧。 司徒空深吸一口气,哪怕痛得浑身都在哆嗦,脸上却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奸商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拼命的疯子,从来就不是他。 只是那紧紧抓着地面的手指,早已深深抠入了泥土之中。 得走得远远的…… 可……司徒空眼神漂移,天罚在时刻刺入他的血肉。 一个法诀,司徒空只来及对掠过赵管家身边,留了话,便进了自己房间,失去了意识。 那头苍穹之上,酝酿已久的第九道雷劫,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那已经不是雷了,而是一条足有百丈粗细的灭世雷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咆哮着向下俯冲! 威压降临,大地寸寸龟裂。 「宁宁!」 那边姬凌霄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哪怕引发连环天劫,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姜怡宁死。 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至情剑意冲天而起,姬凌霄浑身灵力燃烧。 哪怕明知大乘期修士插手元婴雷劫,会引来更为恐怖的连锁天罚,甚至可能让他自己也陨落于此,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剑出无悔!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稚嫩却充满兴奋的声音,突然穿透了滚滚雷声,响彻全场。 「娘!」 只见主殿方向,一道金色的流光如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竟然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雷龙,直直地冲了上去! 「雷儿?!」姜怡宁心脏骤停。 第172章 大家都没事,最隐形的人不见了 「胡闹!」 姬凌霄脸色大变,身形一动就要冲上去救儿子。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大宝悬浮在半空,面对那狰狞恐怖的雷龙,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张开了小嘴。 他那天生剑骨与完美九霄雷体的体质,在这一刻爆发。 「啊呜!」 大宝一口咬在了雷龙的鼻子上。 那条足以秒杀元婴修士的雷龙,竟然发出一声类似悲鸣的滋滋声。 紧接着,大宝像是在吸面条一样,猛地一吸。 滋溜—— 巨大的雷龙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丶缩小,最后化作一道精纯的雷浆,尽数没入了那个小小的肚子里。 「嗝~」 姜雷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嫌弃:「有点麻,没娘亲做的烤肉好吃,不过……有点饱。」 话落,他周身气息开始翻涌。 灵气急速浓郁,姜雷憋红了脸,一下修为蹭蹭上涨。 从筑基期一直到金丹初期才停下! 小人儿一下身体也拔高了,成了七八岁孩子大小。 全场人都愣住了。 连天上的劫云似乎都懵了一瞬,原本酝酿好的第三波雷劫竟然卡顿了。 「这……这是什麽怪物?」 金刀门王门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修道三百年,见过用法宝抗雷的,见过用阵法抗雷的,这特麽把天劫当零食吃的,还是头一回见! 「娘亲!」 姜雷看到地上的姜怡宁,立刻欢快地挥手:「这个紫色的光光好补!我要多吃这种东西长高!」 说完,他看向头顶那还在酝酿的劫云,眼里冒出了绿光。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小人儿望着天空,像是看着一桌丰盛的自助餐,主动冲进了劫云深处。 轰隆隆——滋滋——啪! 云层里传来一阵阵混乱的声响,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里面翻江倒海。 原本威严整齐的雷劫,硬生生被大宝搅和成了一锅乱炖。 不时有细碎的雷电漏下来,落到姜怡宁身上,不仅没有伤害,反而酥酥麻麻的,正好用来淬炼刚刚形成的元婴。 「这……」 楚景澜收起摺扇,表情复杂:「我是该夸他不愧是你的儿子,还是该担心这孩子以后会不会把天捅破?」 「别急,还没完。」 姬凌霄指了指天空:「雷劫虽然弱了,但这雷声太吵。」 果然。 虽然大宝在上面吃得欢,但天道似乎不甘心威严扫地,雷声愈发震耳欲聋,震得整个荒渊地动山摇。 「吵死了。」 一道冷淡丶充满威严的童音,从主殿门口传来。 二宝楚安宴穿着整齐的小儒衫,手里拿着一本帐册,眉头紧锁地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天上轰隆隆作响的乌云,那是影响他计算荒渊下季度财政预算的噪音。 楚安宴并没有像大哥那样冲上去打架,抬起右手,指着天空。 紫薇帝气在他指尖凝聚。 「奉天承运。」 楚安宴淡淡开口,奶声奶气的童音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 「朕在算帐,肃静。」 嗡—— 那一瞬间,一种无形的波动扫过天际。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在咆哮的雷霆,凝练出的龙影疑惑地盯着下面的姜怡宁看了会。 那表情似乎在奇怪,它为何会出现在这。 它的目光移动到远处一个屋子,感觉自己前面好像劈错了目标? 可有没有理由再去劈那人,金丹期…… 片刻后,龙影渐渐淡去,乌云也散了。 这种诡异的「默片」效果,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什麽言灵术?! 连天道的嘴都能堵上? 在两个逆天儿子的保驾护航下,姜怡宁这场原本九死一生的元婴雷劫,硬生生变成了一场荒诞的喜剧。 半个时辰后。 劫云似乎是觉得太丢人,又或许是被大宝吃得差不多了,灰溜溜地散去。 一道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笼罩住姜怡宁。 在祥云的沐浴下,姜怡宁体内的元婴彻底成型。 那不是普通修士那种白胖的小人,而是一个通体碧绿丶浑身缠绕着金色神纹丶怀里还抱着一株缩小版神木的……迷你姜怡宁。 她睁开眼,双眸中星辰幻灭。 元婴初期。 但那股气息,却比寻常化神期还要凝实。 「娘亲!」 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大宝从天上掉下来,一头扎进姜怡宁怀里,还在打着雷电嗝:「好好吃……我想睡觉……」 金丹中期?! 这个孩子也厉害了,修为直追她! 姜怡宁接住沉甸甸的儿子,看着不远处理了理衣袖丶转身继续回去算帐的二宝。 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发什麽事?渡劫这麽简单吗?」的两个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家有点妖孽过头。 但这感觉……真不赖。 …… 姜怡宁成功结婴,荒渊上下喜气洋洋。 为了庆祝这一盛事,姜怡宁大手一挥,今晚加餐。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油脂滴入炭火,激起一阵浓郁的焦香。 姬凌霄正拿着断念剑给大宝削灵果,那把曾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神剑,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把苹果皮削成连贯的长条。 楚景澜正耐心地给儿子剥着灵核桃,只因听姜怡宁说过一句核桃补脑。 白泽则因为又偷吃了五只姜怡宁亲手烤的鸡,被罚去给大家烤肉。 一片祥和,热闹非凡。 姜怡宁坐在主位,手里晃着一杯灵酒,目光扫过全场,眉头微微一皱。 少了个声音。 平日里这种场合,那个爱财如命的司徒空绝对会拿着算盘穿梭在人群里,想办法赚点「外快」。 今天太安静了。 「司徒空人呢?」 姜怡宁放下酒杯,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赵管家。 赵管家正忙着给妖兽们分发饲料,闻言愣了一下:「回城主,阁主说今日耗神过度,早就回房歇息了,还特意叮嘱,谁也不许打扰。」 耗神过度? 姜怡宁眯了眯眼。 那个家伙也是合体期的大能,精神力在几人中数一数二。 不过是看着几个金丹期修士布置防御阵法,怎麽可能累倒? 「你们吃着。」 姜怡宁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径直朝后院走去。 姬凌霄抬头看了一眼,刚想跟上,就被大宝拽住了袖子:「爹,我要吃那个兔子形状的!」 「……好。」 剑尊无奈坐下,继续雕刻苹果。 …… 后院,司徒空的卧房。 门窗紧闭,姜怡宁站在门口,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了进去。 被挡回来了。 房间里布下了极高等级的隔绝阵法。 姜怡宁眼眸波动:「开门。」 屋内一片安静。 「三息之内不开门,我就让你滚出荒渊。」 姜怡宁开始倒数:「三,二……」 「咳咳……娘子,夜深了,哪怕是你,也不能随便闯男子的闺房啊。」 第173章 瞎子卖惨,嫂嫂~ 房里面传来司徒空虚弱且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司徒空披着一件松垮的中衣,头发披散,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只是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如纸,却反而衬得他如画中仙。 「这麽晚找我,是不是想通了,觉得还是我这个会管帐的男人最……」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咳咳。」 司徒空说着,咳嗽了起来,那小模样破碎不堪。 姜怡宁见他就要跌倒,一把揽住他的腰。 近距离一看,这家伙脑门上全是冷汗,那纤长的睫毛因痛楚颤抖个不停。 眼底水光波澜,别样……不同。 姜怡宁反手关门,指尖一弹,几颗夜明珠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哪怕用了极品香料也遮盖不住。 而在床榻边的铜盆里,是一盆还没来得及倒掉的黑血。 「这叫耗神过度?」 姜怡宁指着那盆血,冷笑一声:「你这是把全身血都咳出来了?」 司徒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被姜怡宁一把扣住了手腕。 指尖搭上脉门的瞬间,姜怡宁的瞳孔一缩。 乱。 太乱了。 司徒空体内的经脉就像是被一万只猫挠过的线团,灵力逆行。 修为甚至跌落到了金丹期! 这个可是合体期后期的修士,什麽事让他受如此重的伤? 「你干什麽了?」 姜怡宁把人扶到床上坐好,语气森寒:「别跟我耍滑头。」 幻境中大家虽然身份不同,可到底性格都是本人。 朝夕相处几年,姜怡宁还不知这白切黑的芝麻汤圆。 司徒空苦笑一声,身子晃了晃,有些无力地靠着床柱。 「娘子真凶。」 他喘了口气,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丹药想吃,却因为手抖掉了下去。 姜怡宁灵力接住丹药,捏开他的下巴,塞了进去,然后倒了一杯灵茶灌下去。 「咳咳……谋杀亲夫啊……」 司徒空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说。」 姜怡宁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胸:「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她渡劫前他都好好的,一天时间又没有外敌来袭。 司徒空沉默了片刻:「能不说吗,我没有做伤害荒渊的事。」 「?」 姜怡宁挑眉哼了声:「那我让天机阁的人来接你,免得你死在荒渊。」 「别……」 若是没有幻境的经历,司徒空当然早走了。 在看到姜怡宁和他们谈笑,讨论孩子时,那刺眼的场面,令他无数次想走。 自己不坐镇天机阁调度,少赚了多少钱。 缘起缘灭,皆是命理循环。 司徒空一个算命的,何尝不知,可……他明明拥有过她,他们也曾鸾凤和鸣,如胶似漆。 心知逃不过,只能老老实实招供:「我十岁时推演了浮云界的未来。」 司徒空的声音低沉沙哑:「终有一天,血月再也会褪去,届时万物凋零,无论是凌霄剑宗还是儒门,亦或是妖族,结局都是毁灭。」 「所以无论哪股势力,我们都在尽力培养出能飞升破界之人。」 姜怡宁惊愕道:「灭,灭世?」 「难道这个世上就没有人飞升过?」 司徒空:「当然有,可他们飞升后就失去了音讯,我们猜测应是陨落了。」 姜怡宁心中一紧:「那你这次是又卜卦了?」 司徒空点头:「今日我再次推演,却看到了一线生机。」 姜怡宁急迫问:「那生机是什麽?」 「那条生机线,连在我身上。」 「为了看清这条线通向哪里,我用了天机阁禁术。」 「那你看到了什麽?」姜怡宁问,「结局是什麽?」 「看不清。」 司徒空摇摇头,眼神有些闪躲:「只看到一片金光,然后我就被反噬了。」 他在撒谎。 姜怡宁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肯定看到了什麽极其可怕,或者极其重要的事情,但他不想说,或者不敢说。 「你在说谎,是不是有什麽事跟我有关?」 「我没骗你,生机真在我身上。」 「真的?」 姜怡宁凑近了几分,盯着他的眼睛。 司徒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当然是真的。」 他眼神游移,视线落在姜怡宁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娘子,我现在可是重伤患,还是破解灭世的重要人。」 说着,他身子一歪,顺势倒向姜怡宁,脑袋极其精准地搁在了她的膝盖上。 「好疼啊……」 司徒空闭着眼,睫毛轻颤,声音变得软糯粘人:「心口疼,识海也疼,感觉快要死掉了。」 「娘子,我是不是没救了?」 「要是我就这麽死了,怎麽办呢,这个世界就没有救了……」 演技太浮夸了。 像是在故意掩盖什麽。 如果是跟其他人有关,司徒空没必要再她面前拼命遮掩。 而且他早不推演,迟不推演,偏偏在她渡劫的时候。 加上今天那异常难度的雷劫。 不过就算那什麽生机在她身上,她如今也才堪堪元婴,根本干不了什麽事。 姜怡宁看着司徒空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青黑,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还是软了一下。 「死不了。」 姜怡宁没推开他,反而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万灵神木凝聚的生命原液。 「张嘴。」 司徒空乖巧地张开嘴。 翠绿的液滴落下,瞬间化作磅礴的生机,滋润着他乾涸的经脉。 那种舒爽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嗯……」 这声音,怎麽听怎麽不正经。 姜怡宁手一抖,差点把瓶子砸他脸上。 「闭嘴!」 「真的很舒服嘛。」 司徒空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活脱脱一只求抚摸的大型犬。 他伸手环住姜怡宁的腰,脸颊在她腹部蹭了蹭,得寸进尺:「娘子,这药虽然好,但治标不治本。」 「心病还需心药医。」 「你想干嘛?」姜怡宁警惕地看着他。 司徒空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又带着几分破碎感的笑意。 「我想起在幻境里的时候了。」 「那时候是你一口一口喂我吃饭,晚上打雷也是你抱着我睡。」 「嫂嫂……」 他突然换了个称呼,声音低哑,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禁忌感。 「那时候,你可是最疼我的。」 第174章 幻境旧梦,嫂嫂怜惜 一声「嫂嫂」,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怡宁浑身一僵,那些在山河社稷图幻境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丶蒙着白绫听声辨位的病弱小叔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会在她被刁难时,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会在她深夜缝补衣裳时,默默陪在一旁听着剪刀的声音。 虽然知道那是假的,但那些时光的依赖和温情,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司徒空。」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掰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那是幻境,你清醒一点。」 「我不清醒!」 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丶遇事权衡利弊的司徒空,此刻却像是个耍赖的孩子,死死抱住她的腰不松手。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势,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咳咳……」 「你疯了?」 姜怡宁不敢再用力,怕真把他弄死。 司徒空趁机起身,一把将她拉得跌坐在床榻边缘,整个人欺身而上,将她半压在床柱旁。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他那张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脸,此刻写满了脆弱和偏执。 「幻境是假的,可参与的人不是假的。」 司徒空抓着姜怡宁的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处。 「娘子,我在幻境里对你的心思,从来没演过。」 「你知道刚才推演天机反噬的时候,我在想什麽吗?」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姜怡宁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我在想,如果我就这麽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说到这里,司徒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一世,他眼睁睁看着她挡在自己身前,万箭穿心,化作星光消散。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哪怕回到了现实,午夜梦回时依然让他痛不欲生。 姜怡宁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名震天下的天机阁主,是掌控修真界情报网的幕后黑手,是一句话能让无数宗门破产的奸商。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男人。 「我没死,我好好的。」 姜怡宁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语气软了下来。 「你也死不了,有我在,阎王爷不敢收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司徒空眼底的压抑瞬间爆发。 「我就知道嫂嫂心疼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吻住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唇。 带着血腥味,还有满腹的委屈和思念。 「唔……」 姜怡宁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但手掌触碰到他滚烫且颤抖的胸膛时,却怎麽也使不上力气。 他的吻急切而杂乱,毫无章法,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揉进骨血里。 「娘子……别推开我……」 他在唇齿间含糊不清地呢喃:「就一次……就让我任性这一次……」 姜怡宁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这家伙趁着伤势,卖惨,卖战损装,着实犯规! 她的手缓缓上移,最终插进了他凌乱的长发中,放弃了抵抗,甚至轻轻回应了一下。 这一丝回应,对司徒空来说,无异于最强烈的药。 他闷哼一声,动作愈发大胆,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司徒空很久没有见过那生得完美的桃子了。 犹记得之前,这桃子可是日日属于他,他看着它被水洗过,娇娇艳艳的…… 「娘子,你看她还记得我……」 「司徒空,你闭嘴……」 半晌姜怡宁推开他:「行了,你伤势很重……疗伤要紧。」 司徒空抬起头,潋滟的唇生动艳丽:「这就是疗伤,求娘子怜惜……」 …… 半个时辰后,回廊拐角处。 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楚景澜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几乎要将手里的扇子捏碎。 他的听力何其敏锐。 足够让他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那压抑的喘息…… 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心。 「子曰:非礼勿听。」 楚景澜在心里默念着,试图用圣人教诲来压制胸腔里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暴虐杀意。 但他做不到。 那是他的妻子!现在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楚景澜抬起脚,想要冲进去。 想要用浩然正气把那个趁虚而入的算盘精轰成渣。 但他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进去之后呢? 把司徒空打死?还是质问姜怡宁? 现在的局面,是他们几个男人勉强维持的一种脆弱平衡。 姬凌霄是大宝的爹,他是二宝的爹,夜无痕是三宝的爹。 而司徒空……他掌控的情报网,是荒渊不可或缺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姜怡宁对他们每一个,似乎都有着斩不断的羁绊。 如果他现在冲进去,撕破了这层窗户纸,结局只有一个—— 大家彻底翻脸,荒渊分崩离析。 而在血月兽潮即将降临的关头,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为了孩子,为了她想要守护的家。 他必须忍。 「咔嚓。」 手中的摺扇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化作一堆粉末。 极品法宝破裂,都不及心头之痛万一。 楚景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和愤怒强行咽了回去。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杀意已经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转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回廊尽头。 房间内。 姜怡宁动作突然一顿。 「怎麽了?」 司徒空停下动作,眼波缱绻地看着她,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显得格外诱人。 姜怡宁偏过头,看向窗外。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浩然气,但转瞬即逝。 是错觉吗? 「没什麽。」 姜怡宁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半褪丶满眼期待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今晚就当是……给伤患的特殊福利吧。 她伸手勾住司徒空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专心点。」 第175章 醋海翻波,今夜谁欢,谁愁。 荒渊的夜,风有些凉。 篝火还在燃烧,但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 大宝和二宝早就被赵管家哄去睡觉了,只剩下姬凌霄和白泽还坐在火堆旁。 姬凌霄正在用一块极品丝绸擦拭断念剑,动作专注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 白泽则抱着个酒坛子,醉眼朦胧地哼着青丘的小调,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的灰尘。 「老楚怎麽去这麽久?」 本书由??????????.??????全网首发 白泽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问:「去找宁宁,找到爪哇国去了?」 姬凌霄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觉得时间太长了。 正要起身去看看,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楚景澜依然是一身儒雅的长衫,只是平日里那把从不离手的摺扇不见了。 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得有些死寂。 「怡宁呢?」姬凌霄问。 「睡了。」 楚景澜拿起旁边一坛还没开封的烈酒,拍开泥封:「很累,睡得很沉。」 说完,他仰起头,对着坛口就是一阵猛灌。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浇灭,又像是要让它烧得更旺。 姬凌霄和白泽都愣住了。 认识这麽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丶喝茶都要分三口的儒道半圣,像个市井莽夫一样牛饮。 「喂,酸儒,你受什麽刺激了?」 白泽酒醒了一半,狐狸眼微微眯起:「该不会是被宁宁赶出来了吧?」 楚景澜放下酒坛,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姬凌霄,那双总是充满了智慧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老姬。」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有一天,你要和别人分享你的剑,你愿意吗?」 姬凌霄脸色一沉,杀气瞬间溢出:「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剑修的剑,那是比老婆还重要的命根子。 「是啊……」 楚景澜惨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剑都不能分享,何况是人?」 这话一出,姬凌霄和白泽的脸色同时变了。 都不是傻子。 楚景澜这反常的表现,再加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姬凌霄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后院的方向:「是司徒空?」 只有那个家伙不在场。 「坐下。」 楚景澜一把拉住他的衣摆,力气大得惊人。 「你让我坐下?」姬凌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在里面……」 「他在里面干什麽,那是宁宁默许的。」 楚景澜抬起头,眼神冰冷而绝望:「你去干什麽?捉奸?你是她什麽人?」 「孩子他爹?有用吗?」 姬凌霄僵在原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身为剑尊的骄傲。 是啊。 在姜怡宁面前,没有名分,没有独占权。 「娘的!」 白泽狠狠摔碎了手里的酒坛子,俊美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嫉妒。 「那个瞎子!那个绿茶!他凭什麽?就凭他会装可怜?老子也会啊!明天我就去把腿打断!」 「省省吧。」 楚景澜冷笑:「你越闹等下宁宁更加护着他。」 白泽噎住了,气得尾巴毛都炸了起来。 「所以,就这麽忍着?」 姬凌霄重新坐下,只是这一次,他把剑插在了身边的泥土里,入土三分。 「不然呢?」 楚景澜把酒坛递给他:「杀了他??」 「这就是代价。」 楚景澜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想要留在这个家里,想要守着她,就得把那该死的占有欲,连皮带肉地吞进肚子里。」 「哪怕烂在肠子里,也不能露出来。」 姬凌霄沉默了许久。 他接过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入喉,苦涩入心。 「好酒。」剑尊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一夜,荒渊的三位顶尖强者,平日里见面就要互掐的大佬,史无前例地没有打架。 他们围坐在篝火旁,一坛接一坛地喝酒。 没有用灵力逼出酒气,就那麽任由酒精麻痹神经。 喝到最后,白泽现出了原形,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爪子刨地:「呜呜呜……宁宁……我的宁宁……」 姬凌霄抱着剑,靠在石头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天空,嘴里念叨着:「太上忘情……狗屁的忘情……」 而楚景澜,这位儒道半圣,喝得最多,却坐得最直。 只是他那一身浩然正气,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和凄凉。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 姜怡宁睁开眼,感觉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痛。 不仅仅是因为之前的雷劫,更因为昨晚那个像疯狗一样的男人。 「娘子,早啊。」 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司徒空精神抖擞地撑着头,侧躺在她身边。 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那双桃花眼却是神采奕奕,哪里还有半点昨晚要死要活的样子。 看来那是真的「采阴补阳」了。 姜怡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很想一脚把他踹下床,但她知道他只是在强撑。 「你休息几天,需要什麽药尽管说。」 「只要娘子日日来帮我疗伤,我马上就能好。」 司徒空也没穿鞋,就那麽赤着脚,哼着小曲儿开始穿衣服。 「对了娘子。」 他系好腰带,回头冲姜怡宁灿烂一笑, 看着他这副精明强干丶容光焕发的模样,姜怡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果然。 男人这种生物,只要满足了某种需求,战斗力就会爆表。 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洗漱。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三个如同雕塑般的男人。 姬凌霄丶楚景澜丶白泽。 三人眼底都有着明显的黑眼圈,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去。 看到姜怡宁出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复杂得让姜怡宁心头一跳。 有幽怨,有隐忍,还有一种……仿佛达成了共识后的妥协。 「早……」 姜怡宁有些心虚地打了个招呼。 「早。」楚景澜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姜怡宁身后那个满面春风走出来的司徒空,眼角微微一抽。 但他什麽都没说。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暖玉,我让人连夜从极北之地运来的。」 「我去给二宝上课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姬凌霄也站了起来,拔出地上的剑:「我去给灵田除草。」 白泽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姜怡宁,最后狠狠瞪了司徒空一眼:「我也去干活!」 看着三个男人逃也似的背影,姜怡宁一脸懵逼。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 接下来的日子,姬凌霄三人体会到了什麽叫,会哭的孩子有吃。 司徒空不知为何重伤,得姜怡宁日日关照,整日绿茶得找各种藉口让她陪他。 姜怡宁竟还让他们一起想办法帮司徒空恢复修为。 他们不知,姜怡宁是盘算着司徒空的那算命能力非常有用,希望他能尽快恢复。 楚景澜等人再也忍不了,在司徒空修为恢复到元婴期,就偷偷趁姜怡宁不在,困住他拷问。 「司徒空,你到底是为什麽骤然修为跌落!」 白泽气得尾巴全开,恨不得九尾轮流抽那死瞎子。 「我看你是装的吧!故意弄伤自己,好让宁宁心软上位!」 第176章 诸君远征,家里有我 白泽的话音未落,九条蓬松巨大的狐尾已卷起凌厉罡风,狠狠抽向阵法中央那道单薄的身影。 「想断腿?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司徒空坐在地上,并未躲闪,只是指尖微动,那原本困住他的金色阵纹竟反向流转,化作一道龟甲光盾。 狐尾撞击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屋内灵石灯火疯狂摇曳。 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司徒空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惨澹,嘴角溢出一丝鲜红,却仍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襟,抬眼看向面前三尊煞神。 「姬剑尊,楚首辅,还有咱们的妖皇陛下。」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戏谑:「你们这般急着审我,究竟是为了所谓的真相,还是为了掩饰你们那无处安放的嫉妒?」 「闭嘴。」 姬凌霄手中断念剑铮然出鞘半寸,寒光瞬间让室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盯着司徒空,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本尊没空听你废话。」 「那日你究竟算到了什麽?修为跌落至此,别想随便糊弄过去。」 「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司徒空耸耸肩,目光扫过三人:「我算到,我是平定血月的生机,自然会被天道不容,反噬了。」 「怎麽,英雄还要受这般委屈?」 「满口胡言!」楚景澜负手而立,周身浩然正气激荡,压得空气都变得粘稠。 「别以为只有你会算命卜卦,本王虽没你精通,却也观出你命星有变。」 「其中隐隐有『代劫』之象,你是替人挡命,难道那个人是怡宁?」 听到这个名字,司徒空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异色,随即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神情:「楚圣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司徒空最是惜命,若非为了这天下,谁愿自毁根基?」 「我可是顶顶重要的人了呢,你们还欺负我……」 「编,接着编。」 白泽气极反笑,眼中金瞳竖起:「我看你就是想骗宁宁同情!若不说实话,本皇今日便把你这『生机』先揍成死气!」 狂暴的妖力在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将这屋顶掀翻。 就在此时,虚空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连带着整个荒渊的大地都颤抖了一瞬。 「报——!!!」 一名被俘虏后归顺的金刀门弟子冲到门口,因速度太快收不住脚,整个人狠狠撞在门框上,满脸是血,神情惊恐如见鬼魅。 「诸位大人!急报!修真界各地传来加急传讯!兽潮奔涌!」 姬凌霄眉头紧锁,袍袖一挥,撤去门上的禁制。 数道流光溢彩的传讯玉简如受惊的飞鸟般涌入室内,瞬间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 「北境长城失守!万千妖兽赤目疯癫,不惧生死,正道联盟请求驰援!死伤过半!」 「中州皇城遭遇飞行兽潮围困,防御大阵能量将尽,请诸位半圣救世!皇室危在旦夕!」 「凌霄剑宗……三千弟子血战各地,请求剑尊归位!」 「青丘……青丘结界遭不明魔物侵蚀,长老急召妖皇!」 一道接一道的消息,字字泣血。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灭世阴云冲散。 楚景澜接住那枚属于儒门的玉简,向来稳如泰山的手掌此刻竟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上面的内容,脸色铁青:「血月提前,兽潮失控……这次的规模,是往年的十倍不止。」 「难道司徒空曾经的灭世预言就要来临了吗?」 姬凌霄看着剑宗那枚即将碎裂的本命剑符,握剑的手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剑宗,那也是他的家…… 几百年过去,为了抵抗兽潮,他身边熟悉的师兄师弟已陨落剩下没几人了。 他和他们每一个都是抵抗兽潮的主力,又不得不去。 白泽望着窗外远方天际渐渐升起的诡异红光,那红光如血,正一点点吞噬着黎明的微光。 他的九尾无力地垂下,声音乾涩:「青丘……我的族人……」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走,荒渊根基尚浅,只有姜怡宁和几个孩子,其他姜家修士还没孩子厉害,他们怎能走。 留,这天下苍生一旦覆灭,荒渊亦是孤岛,且那是他们的责任与根基。 谁也不先迈出那一步。 「都在这磨蹭什麽?等兽潮自己退散吗?」 一道清冷而有力的声音,如利刃般划破了室内的凝重。 姜怡宁迈步而入。 她一袭暗红长裙,裙摆绣着金色的木图腾,长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元婴期的气息经过那场变态雷劫的淬炼,竟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三个面露挣扎的男人身上。 「怡宁。」 楚景澜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血月暴动,整个浮云界都乱了。」 「我们……必须去稳住局势。可是你这里……」 「我什麽?」 姜怡宁冷冷地打断他:「觉得我守不住这块地?还是觉得离了你们几个,我就活不下去了?」 「宁宁,我们只是担心……」 白泽急急分辩,尾巴焦躁地在地上拍打:「这次不一样,真的很危险。」 「这世道,活着本身就是危险。」 姜怡宁大步走到房间中央,将那几枚还在闪烁求救信号的玉简一把抓在手里。 「没什麽好担心的,你们是剑尊丶是半圣丶是妖皇,这天下的因果既然占了名号,享受了万民供奉,就得去担起这份责。」 「在这儿守着我算什麽?把我当笼子里的丝雀养吗?」 她侧过身,右手指向大门的方向,眼神凌厉,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霸气: 「姬凌霄!断念剑是用来斩妖除魔的,不是用来给孩子削苹果的!」 姬凌霄浑身一震,眼中的犹豫瞬间化为锋利的剑意。 「楚景澜!滚回你的中州!你是帝师,是百姓的脊梁。」 「若那里的百姓死绝了,你那一身浩然正气也该散了,别在我面前装什麽圣人!」 楚景澜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对着姜怡宁深深一揖。 「白泽!你是青丘的皇,你的族人在等你回去。」 白泽咬了咬牙,眼眶微红,却终是点了点头。 「可是荒渊……」 姬凌霄还是忍不住回头,目光落在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 「荒渊并不在边界线,只要四方无恙,这里也不会有事。」 姜怡宁上前一步,单手重重按在姬凌霄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坚定:「更何况,司徒空这算命的不是还在吗?虽然废了点,但脑子还能用。」 角落里的司徒空闻言,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娘子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姜怡宁没理他,转过头,看着三个仍有动摇的男人,霸气一笑,眉宇间尽是飞扬的神采: 「去吧,把外面的麻烦处理乾净。」 「家里有我,塌不下来,等你们凯旋,记得带回来的战利品,我这现在很缺钱,正好派你们去赚外快。」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挣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信任。 是啊,姜怡宁从来不是附庸。 「保重!」 「等我回来!」 「谁敢伤你,我灭他全族!」 三道身影不再犹豫,化作三道惊世长虹,瞬间破空而去,划破了那压抑的红月夜空,奔赴各自的战场。 狂风卷起姜怡宁的长发,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那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原本紧绷的背脊并没有放松,反而挺得更直。 她缓缓握紧了掌心,指甲刺入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赵伯!」 一直候在门外的老管家立刻现身:「老奴在。」 「传令下去,封闭荒渊所有出口,开启一级战备状态。」 姜怡宁转过身,瞥了眼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的司徒空。 「接下来,该我们自己干了。」 第177章 铁腕平动乱,母子齐心 随着三道流光远去,喧嚣的荒渊并没有恢复平静,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躁动中。 那种顶级强者坐镇的威压一旦消失,人心底的幽暗便如杂草般疯长。 易市广场上,原本还在老老实实搬运石料的金刀门俘虏们,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几名金丹期的管事交换着眼神,目光时不时瞟向主殿的方向,眼底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精光。 「那三个煞星真的走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他们分头去了北境和中州。」 「那个魔尊前几日也走了,现在这荒渊,就剩下一个刚结婴的娘们,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瞎子,再加上两个奶娃娃……」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金丹后期修士扔下手中的灵铲,直起腰,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老子堂堂金刀门护法,给那娘们洗了半个月的地砖!」 「那血契只约束了门主,我们又没血契!」 「如今机会来了,兄弟们,反了他娘的!抢了这荒渊的宝贝,咱们占山为王!」 「反了!抢灵石!抢丹药!」 压抑已久的怨气一旦被点燃,瞬间成了燎原之火。 数百名俘虏扔下工具,祭出私藏的法器,嗷嗷叫着朝主殿涌去。 赵伯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乌合之众,脸色微变,刚要启动阵法,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拦住。 姜怡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 神色淡漠得仿佛眼前不是几百个造反的修士,而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 「城主,这……」赵伯有些焦急。 「让他们闹。」 姜怡宁抿了一口茶,声音平静:「不把烂肉剔乾净,怎麽长新肉?」 「妖女!交出荒渊控制权,把灵石都吐出来,爷还能留你个全尸!」 刀疤脸护法一马当先,御剑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叫嚣。 没了合体期大佬的压制,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姜怡宁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轰隆隆—— 无数根粗壮如蟒蛇的翠绿藤蔓破土而出,速度快得如同绿色闪电。 那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根藤蔓死死缠住了脚踝。 「什麽鬼东西?给我断!」他怒吼一声,挥剑便砍。 然而,那足以切金断玉的飞剑砍在藤蔓上,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藤蔓上传来。 「啊啊啊——我的灵力!我的精血!」 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肉眼可见的,他原本壮硕的身躯迅速乾瘪,皮肤失去光泽,头发变白。 不过短短三息,一个金丹后期的高手,竟然直接被吸成了一具乾尸! 藤蔓随意一甩,将乾尸扔进远处的灵田里,作为最好的肥料。 原本喊杀震天的广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冲到一半的修士们,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红衣女子。 她身后,无数藤蔓在空中狂舞,每一根藤蔓顶端都长着一张满是利齿的花苞,正贪婪地对着众人流着粘液。 这是万灵神木进阶元婴后觉醒的新能力——噬灵魔藤。 姜怡宁放下茶盏,瓷杯碰到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还有谁想当肥料?」 她语气轻柔,甚至带着几分笑意:「正好,最近灵田缺肥,我正愁去哪抓妖兽呢。」 噗通。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紧接着是一片膝盖砸地的声音。 几百号人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城主饶命!我们是被蛊惑的!」 「我们愿誓死效忠姜城主!」 姜怡宁冷哼一声,收起漫天藤蔓:「赵伯,把带头闹事的几个挑出来,扔去当肥料。」 「剩下的,工作量加倍,若是再有二心……」 她指尖弹出一道绿光,精准地没入每个人的眉心:「这木种子会在你们丹田扎根,只要我心念一动,你们就会瞬间变成一棵树,明白吗?」 「明白!明白!」众人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这群杂鱼,姜怡宁转身回殿,正好撞见扶着墙试图溜回房间的司徒空。 「司徒阁主,这是要去哪啊?」 司徒空身形一僵,慢慢转过身,捂着胸口开始表演:「咳咳……娘子神威盖世,为夫甚是欣慰。」 「只是这心口又开始疼了,许是被刚才的杀气冲撞了,需得回房静养……」 刚才的娘子好恐怖,他忽然有点怕怕被藤蔓吊起来。 又那麽有一丢丢期待,惹怒她,让她用藤蔓「关照」一下。 「静养?」 姜怡宁几步走到司徒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向大殿中央那张巨大的荒渊地形图前。 把一只沾着朱砂的阵笔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那张俊俏的脸蛋:「司徒空,你是天机阁主,论阵法造诣,这天下除了楚景澜就是你。」 「给我画,我要一套能抵御兽潮的防御大阵图纸。」 「娘子,我现在只是个元婴期的小弱鸡……」 司徒空试图挣扎,他当然能干,但这嘴巴就是控制不住的欠。 还有要是能干活了,她还会日日把他的伤挂心上吗? 「脑子没坏就行。」 姜怡宁指了指地形图:「画不出来,今晚就别吃饭了,还要扣工钱。」 提到钱,司徒空如垂死病中惊起。 「那不行!」 他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拿着阵笔的手稳如老狗:「不就是个防御阵吗?只要材料管够,我给你整出个铜墙铁壁来!」 「娘亲!」 就在这时,两道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大宝姜雷背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重剑,小脸紧绷,一脸严肃:「娘亲,我也能帮忙!爹走了,我是家里的长子,我来保护娘亲!」 二宝楚安宴则手里拿着一个小算盘,虽然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 他走到地形图前,看了一眼司徒空画的线,奶声奶气地开口:「司徒叔叔,你这阵眼选在灵泉眼上太浪费了。」 「若是改在后山风口,利用风力驱动,能省下三千上品灵石。」 司徒空手一抖,差点画歪,震惊地看着这个才几岁的小豆丁:「小子,这你也懂?」 「略懂。」 楚安宴骄傲抬头:「爹爹教过,开源节流,乃持家之道。」 姜怡宁看着这一大两小,原本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些。 「好。」她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大宝负责带人巡逻,二宝负责统筹物资。」 「咱们娘仨,再加上老油条叔叔,把这荒渊打造成铁桶江山!」 夜幕降临。 在司徒空的指挥下,荒渊开启了疯狂的基建模式。 没有了姬凌霄的剑气开山,姜怡宁便操纵神木根系,硬生生将地下岩层顶起,筑成高墙。 没有了楚景澜的浩然气加持,司徒空便从他那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储物戒里,掏出无数稀奇古怪的阵盘和法宝填补空缺。 「这个阵虽是中品,但困住元婴期妖兽半个时辰没问题。」 「那个『天雷地火珠』埋在门口,谁踩谁怀孕……啊呸,谁踩谁升天。」 第178章 女儿回来!老爹差点被送走 时光如指间沙,在血色的月光下飞速流逝。 整整两个月。 荒渊仿佛变成了一座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这一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荒渊城墙染得猩红。 姜怡宁站在城头,正在核对二宝递过来的帐本。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娘亲,今日入帐三百万灵石,扣除阵法损耗和人工,净赚一百八十万。」 楚安宴小手拨弄着算盘,噼啪作响,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不错。」姜怡宁勾起唇角:「通知下去,今晚加餐。」 话音未落。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突然从极西之地的天际爆发。 原本喧嚣戛然而止。 那是……魔气。 纯粹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滔天魔气。 只见西方的天空,原本的红月竟被染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一道黑色的裂缝横贯苍穹,仿佛天空裂开了一张巨口。 「那是……什麽?」 城墙上的修士们惊恐地抬头。 只见那滚滚魔气之中,一道身影踉跄而出。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驾驭法宝,就那麽凭藉肉身撞碎了虚空。 一身标志性的黑龙皇袍早已破烂不堪,变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 原本柔顺如绸缎的黑发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痂。 那张曾经让三界女修疯狂的俊美脸庞,此刻胡子拉碴,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乞丐。 一双眼睛透着一股遇神杀神丶遇佛杀佛的癫狂。 夜无痕怀里抱着一个两岁模样的女娃。 司徒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老魔头是被谁打劫了?怎麽混得比我还惨?」 姜怡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夜……无痕?」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紫眸,在看到姜怡宁的那一刻,亮得惊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有些傻气,又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姜怡宁……」 夜无痕声音嘶哑,像是吞了把沙子:「幸不辱命。」 「我把咱闺女……治好了。」 「全须全尾,一根头发……都没少。」 说完这句话,这位哪怕面对大乘期围攻都未曾皱眉的魔尊,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姜怡宁看着他那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腕,那里原本涌动的魔皇本源,此刻竟几近枯竭。 为了给三宝洗礼,他在万魔古池里,究竟经历了什麽? 又是用怎样的毅力,在修为耗尽的情况下,抱着孩子杀穿了这一路的兽潮? 姜怡宁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接过正嘟着嘴笑的女儿,另一只手按在夜无痕满是污血的胸口,将万灵神木的生命原液不要钱似的灌输进去。 「蠢货。」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些发颤。 「回来就好。」 夜无痕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四周白茫茫一片,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奶香味?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夜无痕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带着几分戏谑的俊脸。 司徒空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哟,魔尊大人真是命硬,本源枯竭成那样都没死,看来祸害遗千年这话不假。」 「滚。」 夜无痕下意识地想要抬手一掌拍死这只苍蝇,却发现浑身经脉剧痛,丹田内空空如也,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 司徒空幸灾乐祸地把勺子怼到他嘴边:「你透支了根基,又燃烧精血,现在至多金丹期。」 「来,喝药,这可是娘子亲手调配的『十全大补汤』,虽说加了点黄连,但良药苦口嘛。」 夜无痕偏头躲开,目光在屋内急切地搜寻:「孩子呢?」 「在隔壁拆家呢。」 司徒空耸耸肩,指了指墙壁。 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墙体倒塌的声音。 夜无痕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老父亲独有的光芒:「听听!多有劲儿!不愧是本尊的种!」 司徒空:「……」 这就是传说中的滤镜吗?那是拆房子的声音啊喂! 夜无痕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扶着墙一步三晃地往外挪。 「哎哎哎,你没穿鞋……」 司徒空还没说完,就见这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赤着脚,披头散发地冲进了隔壁的主殿。 主殿内,一片狼藉。 原本摆在大厅中央的那张万年紫檀木长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木屑。 而在那堆木屑之上,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看起来不过两三岁模样,穿着一身黑色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左眼是深邃的黑,右眼却是妖异的红。 大宝姜雷背着重剑站在一旁,向来面瘫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宠溺。 二宝楚安宴则是心痛地捂着胸口,看着地上的木屑,嘴里念念有词:「紫檀木……三千灵石一斤……这都吃下去多少钱了……」 「瑶瑶!」 夜无痕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颤抖。 正埋头苦吃的小女娃动作一顿。 她回过头,看到那个像乞丐一样的男人,紫色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爹爹!」 她扔掉手里的桌腿,张开沾满木屑的小手,像一颗黑色的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小心!」 姜怡宁刚从后堂端着水果出来,见状大惊失色。 要知道,现在的三宝可是觉醒了混沌魔体,那一身怪力连金丹期修士都扛不住,现在的夜无痕就是个脆皮!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三宝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夜无痕怀里。 「噗——」 夜无痕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直到后背撞上柱子才停下。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大笑着一把将女儿举过头顶,任由嘴角的血滴在衣襟上。 「好!有劲儿!爹爹喜欢!」 「爹爹举高高!」三宝兴奋地蹬着腿。 「你还要不要命了!」 姜怡宁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三宝抢了下来,顺手塞给旁边的大宝,然后一指头戳在夜无痕脑门上。 「刚救回来条命,就想被亲闺女送走?」 第179章 坑爹,坑哥,妹妹就是要宠 夜无痕怀里一空,顿时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神情,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狼狗:「让我再抱会儿……」 「先把你这身乞丐装换了!」 姜怡宁嫌弃地丢给他一套乾净的长袍。 二宝楚安宴适时地递上一张长长的帐单,小脸上挂着职业假笑:「魔尊叔叔,为了救你各种灵药库房都快用空了,一共八千万灵石,支持分期付款,利息九出十三归。」 夜无痕:「……」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储物戒。 为了给女儿洗礼,打通魔域那些老不死的关节,这一路的消耗,他堂堂魔尊,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本尊是你妹妹的父亲,还要付钱?」 楚安宴露了一个司徒空式经典笑容:「由于你们先前都是自愿赠与,所以在这里干活的工钱才算你们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户头帐目。」 小人儿用灵力一使,一个帐本从他的储物袋飞出。 哗啦啦翻到了夜无痕这页,记录了他在荒渊的出了多少力,得多少灵石。 帐上显示夜无痕有五万灵石的工钱。 楚安宴又故意翻到他爹楚景澜那页。 帐上记录楚景澜办书院,搞法阵,有两千万灵石的工钱。 夜无痕瞧着那数,眯起眼哼了声:「先欠着。」 接着他挑眉望了姜怡宁一眼:「本尊的人都在这了,还能跑了不成?大不了肉偿。」 「夜无痕,在孩子面前说什麽呢!」 姜怡宁翻了个白眼,对楚安宴说:「安宴,把他这笔帐划掉吧,他也是为了救妹妹。」 楚安宴思索片刻,用灵力在帐本上记录:「做哥哥的应该养妹妹,那这笔算妹妹的药钱,分摊到我和大哥帐上。」 他记完偏头看向大哥姜雷:「大哥没意见吧?」 姜雷郑重点头:「大哥应该多承担点,我七,你三。」 楚安宴似觉得有理,又修改了一下。 姜怡宁笑着摇头,看着三兄妹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 大宝姜雷,天生剑骨,沉稳如山,像一把藏锋的重剑。 二宝楚安宴,紫薇帝体,心思深沉,像一块精于算计的玉石。 三宝姜夜瑶,混沌魔体,暴躁天真,像一团随时会爆炸的魔火。 「哥哥?」 姜夜瑶歪着头,好似听懂了哥哥们的话,亲了下大宝的脸颊:「哥哥,好。」 姜雷身体一僵,虽然平时酷得不行,但面对这个软乎乎的妹妹,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极难寻到的「精母」矿石,本来是用来提炼剑的。 「给……给你玩。」 姜夜瑶眼睛一亮,抓过来就往嘴里塞。 「嘎嘣。」 坚硬无比的「精母」,直接被她咬掉了一角。 「好吃!」 姜夜瑶开心地眯起眼。 姜雷的心在滴血,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大哥的尊严:「喜欢……就好。」 楚安宴见状,默默地捂紧了自己的储物袋,往后退了一步。 这妹妹太费钱了,养不起,根本养不起。 「二哥哥?」姜夜瑶却盯上了他,确切地说是盯上了他那个金光闪闪的算盘。 「这个不能吃!」楚安宴惊恐大喊。 「就要!」姜夜瑶嘴一撇,魔气涌动,眼看就要哭。 夜无痕立刻在旁边拱火:「抢过来!咱魔域的规矩,看上的就是自己的!闺女别怕,爹给你撑腰!」 「夜无痕!」 姜怡宁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敢教坏我女儿试试!荒渊第一条家规:禁止内斗!禁止抢劫!」 夜无痕被踹了个趔趄,却也不恼,反而顺势瘫在地上,看着打打闹闹的孩子们,眼底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宁。 「喂,司徒瞎子。」 夜无痕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看戏的司徒空:「我不在这段时间,宁宁有没有受委屈?」 司徒空倚着门框,看着那个追着孩子的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有我在,她怎麽可能受委屈。」 夜无痕啧了声:「有朝一日本尊飞升的话,你要好好照顾她们。」 夜无痕回来的第三天,荒渊的画风彻底歪了。 原本紧张严肃的战备基地,硬生生变成了一个鸡飞狗跳的高危幼儿园。 「哇——!!!」 清晨,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震碎了白玉书院的屋顶瓦片。 正在给新入门弟子讲授《阵法基础》的司徒空手一抖,笔断成两截。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熟练地祭起隔音结界,对着台下惊恐的弟子们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无妨,这是……嗯,晨练。我们继续。」 后院。 三宝姜夜瑶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两只小短腿蹬得尘土飞扬,魔气随着她的哭声一圈圈荡开,周围刚种下的灵草瞬间枯萎了一片。 「我要骑大马!不要喝这个苦苦的水!」 在她面前,夜无痕端着一碗压制魔气的药,正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 「闺女乖,这是甜的,真的是甜的。」 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此刻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手里拿着拨浪鼓摇得哗哗响:「喝一口,爹爹带你去抓那只九尾狐狸拔毛玩好不好?」 远在青丘,正在疗伤的白泽突然打了个冷颤,莫名觉得尾巴根一凉。 「不要!」 三宝一巴掌拍飞了药碗。 夜无痕非但不生气,反而心疼地抓起女儿的小手吹了吹:「哎哟,手疼不疼?这破碗太硬了,回头爹爹把做碗的工匠全杀了!」 「咳咳。」 一声冷哼从回廊传来。 姜怡宁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夜无痕,你不要乱教女儿,你看看这两个月,你都把她宠成什麽样了!」 夜无痕身形一僵,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试图用魔尊的气场挽回颜面:「我们魔……」 「魔你个头,去干活,这里没你的事了。」 姜怡宁指了指远处堆积如山的玄铁矿石:「你去。」 「本尊堂堂……」 「不去?」 姜怡宁挑眉,看向地上的三宝:「瑶瑶,想不想吃更好吃的灵矿?让你爹去赚钱给你买。」 三宝立刻止住了哭声,紫葡萄般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夜无痕:「爹爹,赚钱!买矿矿!」 夜无痕:「……」 第180章 魔尊的自我修养:躺平,任嘲 一刻钟后。 荒渊矿场上多了一位气场两米八的搬运工。 「看什麽看!没见过魔尊搬砖吗?再看挖了你的眼珠子!」 夜无痕一边恶狠狠地恐吓着路过的金刀门俘虏,一边单手扛起一座小山般的矿石,却因为体内本源枯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闪了老腰。 「啧啧啧。」 司徒空摇着羽扇,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魔尊大人,腰不行就别逞强。」 「这搬砖也是有技巧的,要不要本阁主指点你一二?收费不贵,叫声哥听听。」 夜无痕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死瞎子仗着自己现在修为尽失,这两天没少在他面前蹦躂。 「司徒空,你给老子等着。」 夜无痕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容让司徒空背脊发寒:「等我闺女找你玩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司徒空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麽意思,就感觉大腿一沉。 低下头,正对上一双妖异的瞳孔。 三宝不知何时溜到了这里,正抱着他的大腿,流着口水盯着他腰间挂着的法宝。 「亮亮的……想吃。」 司徒空浑身僵硬:「小……小侄女,这是叔叔的传家宝,不能吃,会闹肚子的……」 「骗人!」 三宝小嘴一撇,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二哥哥说了,这个最值钱,肯定最好吃!」 说完,啊呜一口。 咔嚓。 极品法宝,在混沌魔体的牙口下,脆得像块饼乾。 司徒空的心碎成了渣渣。 「我的法宝啊!!」 还没等他哀嚎完,三宝似乎觉得味道不错,顺着他的大腿就往上爬,目标直指他头上的发簪。 「不行!这是宁宁送我的!」 「救命啊!杀人啦!姜怡宁管管你闺女!」 司徒空丢掉羽扇,毫无形象地在矿场上狂奔。 身后,三宝迈着小短腿,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所过之处,魔气滚滚,吓得周围的修士纷纷跳上树梢避难。 「别跑!给瑶瑶吃一口!就一口!」 夜无痕扛着矿石,看着这一幕,发出了杠铃般的狂笑:「好闺女!咬光他的法宝!」 二宝楚安宴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帐本,一边看戏一边飞快地记录。 「司徒叔叔损坏工装一套,扣十个积分。」 「魔尊叔叔教唆暴力,扣五个积分。」 「妹妹……嗯,妹妹处于长身体阶段,进食损耗记入公帐。」 大宝姜雷抱着剑站在弟弟身边,看着那混乱的场面,虽然极力绷着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乱糟糟的荒渊,更有家的味道了。 若是爹爹们能都在就更好了。 入夜,荒渊的风带着戈壁特有的粗粝感,呼啸着刮过刚砌好的城墙。 那几百个金刀门的俘虏累得像死狗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避风处鼾声如雷。 白日里差点被拆了的主殿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有那盏挂在檐角的灵石灯,忽明忽暗地晃着。 姜怡宁从偏殿出来,轻手轻脚地合上门。 屋内,三宝姜夜瑶大概是白天玩累了,这会儿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还霸道地搭在大宝的肚子上,嘴里嘟囔着「还要吃」。 姜怡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朝城墙走去。 身后不出意外地多了一条尾巴。 脚步声虚浮丶拖沓,完全没有昔日魔尊落地无声的鬼魅身法,倒像个死皮赖脸跟着主人出门遛弯的大型犬。 「回去睡觉。」 姜怡宁头也不回,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三丈高的城墙垛口上。 「睡不着。」 身后那人喘了口粗气,费劲巴拉地运功爬上城墙,一屁股坐在她脚边。 夜无痕随手扯开领口,让冷风灌进去:「哪有让你一个人还深夜干活的道理。」 姜怡宁低头看他。 昔日那个一身红衣猎猎如火的疯批魔尊,此刻穿着一身白衣锻袍,身形清癯,压制了他几分艳丽,多了几分沉静。 姜怡宁注意到他手掌上磨出了几个血泡。 「手伸出来。」 夜无痕咧嘴一笑,乖乖把手递过去,还顺势在她掌心挠了一下:「怎麽?心疼了?这点伤对本尊来说……」 话没说完,一股温润至极的木系灵力顺着掌心钻入经脉。 嘶—— 那种乾涸河床突然被春水滋润的感觉,让夜无痕头皮发麻,差点当场哼出声来。 「那两个月,在万魔古池,到底怎麽回事?」 姜怡宁一边输送灵力,一边盯着他的眼睛:「我要听实话,别拿什麽『区区小事』来糊弄我。」 夜无痕惬意地眯起眼,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姜怡宁死死攥住。 他只好耸耸肩,目光投向极西之地那片漆黑的天空,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麽。 「也没什麽,就是那池子里的老怪物们不乐意借地儿。那池水有点烫,大概能把化神期修士直接煮成汤吧。」 他顿了顿,又嗤笑一声:「本尊就跟他们讲了讲道理。用拳头讲的。把那十二个守池的老不死打服了,这不就让我进去了吗?」 姜怡宁指尖微颤。 万魔古池,那是魔域的禁地,传说中汇聚了上古魔神怨气的地方。 什麽「有点烫」,那是能销蚀神魂的炼狱之火。 他现在的本源几乎枯竭,说明他在里面不仅要护着三宝不受伤害,还要分出大半的力量去对抗那些怨气,甚至不惜燃烧了自己的魔源。 姜怡宁问:「为了孩子,差点把命搭进去,魔尊大人,这好似不像你。」 「怎麽不像?」 夜无痕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拉得弯下腰来。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他眼底那种疯狂的偏执再次浮现,却又混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那是你和本尊的孩子,身上流着你我的血。」 「姜怡宁,我这辈子,爹不疼娘不爱,义兄想杀我,手下想反我。」 「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人能站在身边陪我走。」 他伸出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姜怡宁的脸颊,声音低哑:「虽然你这女人心狠手辣,满脑子算计……」 姜怡宁挑眉:「所以?」 「所以,老子乐意。」 夜无痕笑得像个赖皮:「我现在废了,以后赖定你了。」 「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本尊做鬼也天天缠着你。」 姜怡宁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心底那点感动瞬间喂了狗。 但某种柔软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从幻境里的暴君,到如今的落魄魔尊。 她之前都没什麽感觉,可看到他为了女儿,不要命的样子。 女儿奴一样的男人,也有别样的魅力。 「赖定我了?」 姜怡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轻笑一声,突然反手扣住他的腰带,提气纵身。 风声呼啸。 还没等夜无痕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从城墙上消失,下一秒,直接进了城主府的卧房。 第181章 疗伤,疗出问题 砰! 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夜无痕被扔在了那张铺着万年玄冰玉髓的大床上。 这还是姬凌霄那个直男为了讨好姜怡宁特意打造的,冷得要死,但对修炼极有好处。 「姜怡宁,你干什麽?」 夜无痕刚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沉重如灌铅。 刷刷刷—— 数道翠绿色的藤蔓毫无徵兆地从床榻四角钻出,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腕丶脚踝,将他整个人呈「大」字型死死钉在床上。 这藤蔓上带着细小的倒刺,却没有扎入肉里,只是暧昧地贴着皮肤游走,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干什麽?」 姜怡宁慢条斯理地脱下披风,随手扔在地上。 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红烛摇曳,映得她眉心的红痣妖冶如火。 「魔尊大人记性不好,我帮你回忆回忆。」 她伸出手指,沿着夜无痕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下滑,指尖所过之处,他便紧绷。 「在幻境里,你是怎麽对我的?嗯?」 「把我锁在深宫里?」 「还给我灌洗去记忆的药?」 每问一句,她的手指便在他胸口的伤疤上重重一点。 夜无痕呼吸瞬间乱了。 那不是疼。 虽然他修为尽失,神识五官依旧异常敏锐。 姜怡宁身上的幽香,指尖微凉的温度,还有那藤蔓勒紧……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那是……那是幻境……」 夜无痕声音有些发颤,试图挣扎,却发现那些藤蔓异常坚韧。 「幻境里的帐,也是帐。」 姜怡宁俯下身,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她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夜无痕,风水轮流转,现在,你是鱼肉,我是刀俎。」 「想恢复修为吗?」 夜无痕瞳孔骤缩。 他当然想。 没有修为,在这个随时可能爆发兽潮的修真界,他连保护老婆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想……」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求我。」 姜怡宁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夜无痕盯着她,那双异瞳里翻涌着羞耻丶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身为魔尊,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高高在上。 可此刻,被这个女人压制,被她用这种羞辱般的方式对待,他竟然觉得……该死的带感。 甚至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着更多的掠夺与被掠夺。 「姜怡宁……」 夜无痕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即便被绑着,那股子疯劲儿依然透了出来。 「你最好别给本尊翻身的机会,否则……」 「否则怎样?」 姜怡宁手指微动,一根藤蔓突然钻入他的衣襟…… 「唔……」夜无痕闷哼一声,腰身起。 「否则,老子让你三天下不了地!」 「嘴硬。」 姜怡宁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藤蔓听随她的指令,狠狠要教育不听话的小狗。 「唔……」 夜无痕闷哼一声,脸颊染上红晕:「你……」 一下,两下,三下…… 夜无痕并不觉得痛。 这些藤蔓只是在听从主人的指令,狠狠「教训」。 哪怕他修为跌落,也能反抗,可不知为何,令他一点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男人微扬起头,喉结不断滚动,骨棱分明脸庞逐渐洇出靡欲浮色。 姜怡宁望着男人块块分明的腹肌,上面布满了浅浅的……,吞了吞口水。 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翠绿色光芒。 那是万灵神木的本源之力。 姜怡宁一掌按在夜无痕的丹田处。 磅礴的生命力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夜无痕那早已乾涸枯竭的丹田。 木生火。 而夜无痕修的是魔道,属性暴烈偏火。 两者相遇,如同乾柴烈火,瞬间点燃了他体内。 「啊——!」 夜无痕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把碎裂的经脉一根根接起来,又像是被岩浆灌满了全身。 痛,却又痛快淋漓。 「看着我。」 姜怡宁的声音穿透迷雾,清晰地在他识海中响起:「运转心法,别浪费我给你的东西。」 夜无痕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只看到那个女人专注而坚定的脸庞。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过度输送本源而变得有些苍白。 娘子在救他。 这嘴硬心软的丫头。 恣意与自信在男人眼角眉梢跌宕:「宝宝,我就知道你心……」 「闭嘴,专心。」 姜怡宁偏过头加大了输出力度。 这一夜,主卧的灯火彻夜未熄。 窗外那一轮血月,悄悄窥见了满室的旖旎与疯狂。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洒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 那些坚韧的藤蔓早已撤去,只留下一地断裂的枝叶。 姜怡宁是被饿醒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头高阶妖兽碾过一样,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就是给魔尊疗伤的代价。 万灵神木虽然生机无限,但作为媒介的她,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醒了?」 一张神清气爽丶容光焕发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夜无痕单手撑着头,侧躺在她身边,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虽然依旧有些瘦削,但那层皮肤下流动的力量感,已经完全不同于昨日的虚弱。 最重要的是,他周身的气息,竟然隐隐回升到了金丹后期,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感觉如何?」 姜怡宁没好气地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脑袋,声音有些沙哑。 「好极了!」 夜无痕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那双异瞳亮得像是刚偷吃了鸡的狐狸。 「宁宁,你简直是神药!」 「既然好了,就滚去干活。」 姜怡宁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外袍。 「别急啊。」 夜无痕长臂一伸,又把她捞了回来,死皮赖脸地抱在怀里蹭了蹭。 「本尊现在的修为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若是遇到兽潮里的大家伙,还是有点够呛。」 他眨巴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为了荒渊的安全,为了咱们闺女能有个强大的爹,我觉得……这种疗伤,应该再来几次。」 姜怡宁:「……」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 昨天晚上是谁一会求饶,一会求药,一会发疯。 怎麽睡了一觉,这厮不仅满血复活,还觉醒了什麽奇怪的属性? 「夜无痕。」姜怡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那藤蔓只有一种用法?」 「嗯?」夜无痕一愣,「还有什麽用法?」 「比如……」姜怡宁视线往他后面看。 夜无痕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捂住臂部。 第182章 干活可以,「奖励」要给 夜无痕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起,双手死死护住身后,满眼警惕地瞪着姜怡宁,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姜怡宁,你……你别乱来!」 他堂堂魔尊,可以被揍,可以被骂,甚至可以被……咳,被那样疗伤。 但某些尊严,是最后的底线! 「乱来?」姜怡宁好整以暇地勾了勾手指。 刷—— 一根翠绿的藤蔓如灵蛇般从床沿探出,没有缠向夜无痕,反而在半空中绕了个圈,慢悠悠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那副又乖巧又透着威胁的模样,让夜无痕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看来魔尊大人精神不错,都学会举一反三了。」姜怡宁轻笑一声,收回了藤蔓。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一夜的「辛劳」让她浑身酸软,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夜无痕看着她披上外袍,露出那截线条优美的雪白脖颈,以及上面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眸色不由得一深。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再……再疗一次,本尊重回化神期,干活更有劲。」 姜怡宁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她指了指外面:「想继续『疗伤』,就去给我赚钱。」 「否则,就凭你现在金丹期的修为,连给三宝买糖豆的钱都挣不来。」 「谁说的!」 夜无痕当即不服,从床上一跃而下,赤着脚走到她面前,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本尊一身的本事,随便指点几个小辈,不比搬砖强?」 这话倒是提醒了姜怡宁。 她眸光微闪,视线越过夜无痕,看向了窗外。 晨曦中,荒渊的练武场上已经有了人影。 姜家的三婶,还有文思等几个小辈,正一丝不苟地修炼着基础功法。 他们的资质在修真界只能算中下,即便有灵丹妙药堆着,进境也十分缓慢。 如今姬凌霄和楚景澜都走了,兽潮随时可能波及此地,单靠她和几个孩子,终究势单力薄。 若能让夜无痕和司徒空这两个顶尖大稍加指点…… 姜怡宁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行啊。」她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这个活,我准了。做得好,有赏。」 「赏什麽?」夜无痕眼睛一亮,凑了过来,「以身相许?」 「赏你晚上多吃一碗饭。」 姜怡宁白了他一眼,推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径直走向门口。 夜无痕跟在后面,像条摇着尾巴的大狗:「一碗饭哪够?本尊消耗大……」 话音未落,迎面撞上了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 司徒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堵在门口。 「娘子,为夫特意为你熬了这碗安神粥。」 他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夜无痕身上刮了一圈。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被使用过度的工具。 夜无痕脸色一黑,周身魔气翻涌:「司徒空,你这瞎子,一大早找死?」 「哎,魔尊大人火气这麽大,莫不是……不中用?」 司徒空啧啧两声,将粥递到姜怡宁面前,还不忘用扇子扇了扇,满脸心疼。 「娘子快喝,补补身子,不像某些人,只知道索取,不懂得疼人。」 这绿茶味,冲得夜无痕差点当场拔刀。 「都给我闭嘴!」姜怡宁接过粥,几口喝完,将空碗塞回司徒空手里,直接宣布了她的决定。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负责教导姜家族人修炼。」 「什麽?」司徒空一愣。 「本尊一个人就够了!」 夜无痕立刻反对:「这瞎子会什麽?算命吗?难道教人怎麽在打架前卜一卦,看看今天宜不宜动刀?」 「总比某些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强。」 司徒空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本阁主执掌天机阁数百年,天下功法秘籍了然于胸,最擅长因材施教,发掘他人潜力。」 「不像某些魔头,教出来的徒弟,除了杀人放火,就是自爆金丹。」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姜怡宁冷着脸,拿出了她的「治家法宝」。 一本金灿灿的《贡献积分簿》凭空出现。 「谁再多说一句,扣一百工分。」 世界瞬间清静了。 夜无痕和司徒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教人是吧? 行! 谁要是输了,谁就是狗! 半个时辰后,练武场。 姜文思正对着一具玄铁傀儡练习剑法,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剑招都显得软绵无力。 夜无痕负手站在一旁,只看了一眼,便不屑地嗤笑一声。 「剑不是这麽用的。」 「你这招叫『春风化雨』?狗屁!杀人的招式,要什麽春风?要的是血雨腥风!」 他用灵力引导着姜文思的手腕,猛地一转,一刺! 「记住,出剑,就要想着捅穿敌人的心脏!砍断他的脖子!别管什麽姿势好不好看,快丶准丶狠,才是王道!」 嗡—— 那一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竟直接在玄铁傀儡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姜文思惊呆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剑还能有如此威力。 「看见没?这才是实战。」 夜无痕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司徒空。 司徒空却只是摇了摇头,走到姜三婶余雨雪面前。 余雨雪的瓶颈在筑基初期,卡了很久。 「三夫人,你的问题不在招式,在灵力运转。」 「你试着将灵力先沉于丹田,再分三股,螺旋而出,汇于指尖。」 余雨雪将信将疑地照做,下一刻,她惊喜地发现,原本滞涩的灵力,竟真的顺畅了许多! 「这……这是为何?」 「此乃『分流归元』之法,可将灵力利用率提升三成。你天赋有限,硬拼灵力浑厚度是下策,以巧破力,方为上策。」 司徒空侃侃而谈,尽显一代宗师风范。 一时间,练武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夜无痕的「魔鬼实战派」,简单粗暴,效果拔群。 司徒空的「理论技巧派」,精妙绝伦,直指根本。 姜家族人们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时间竟不知该听谁的。 「都跟我学!那瞎子只会纸上谈兵!」 「休要胡言!魔头误人子弟,会走火入魔的!」 两人再次吵了起来,甚至开始上手抢人,你拽着姜文思的胳膊,我拉着姜三婶的衣袖。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堪比菜市场抢打折大白菜。 「够了!」 姜怡宁一声冷喝,让两人动作一僵。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将他们提溜开。 「既然你们都这麽能,那就定个规矩。」 姜怡宁指了指夜无痕:「你,一丶三丶五。」 又指了指司徒空:「你,二丶四丶六。」 她冷冷地环视二人,一锤定音:「一人两天,错开上岗,禁止内卷。」 「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丶吵架,未来一个月,别想踏进主殿半步!」 此话一出,夜无痕和司徒空瞬间蔫了。 不能进主殿,就意味着见不到姜怡宁,更别提那些「疗伤」的福利了。 这惩罚,太狠了! 「好,听你的。」夜无痕第一个服软。 「娘子英明。」司徒空也立刻收起了所有脾气。 司徒空挪过去贴着姜怡宁悄悄耳语:「那我是不是能按日子去『领奖』?」 第183章 逆天改命的代价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个月。 血色的月亮高悬天际,散发着不祥的红光,但荒渊之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夜无痕和司徒空两位「名师」的轮番「荼毒」下,姜家族人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练武场上。 「破!」 姜文思一声清叱,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剑气如霜,瞬间将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傀儡劈成两半! 她收剑而立,气息沉稳,赫然已经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 「不错。」 司徒空站在一旁,满意地摇着扇子。 「懂得藏力于虚,在对方旧力已尽丶新力未生之际发动致命一击,深得精髓。」 「胡说八道!」 不远处,刚指导完另一名族人的夜无痕立刻过来拆台。 「那明明是本尊教的『魔影瞬杀』,讲究的就是把握时机,一击毙命!」 司徒空瞥了他一眼:「莽夫之见,粗鄙不堪。」 夜无痕冷笑:「总比你那花里胡哨的算命剑法强,打个架还得先看黄历。」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的拌嘴。 不远处,姜三婶余雨雪正在打坐,周身灵气涌动,竟是成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就连资质最差的几名姜家旁支,也都在丹药和名师的双重加持下,纷纷迈入了筑基期。 整个姜家,欣欣向荣。 姜怡宁站在主殿的回廊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她身旁,二宝楚安宴正抱着一个大算盘,小手「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娘亲,这个月灵药消耗三千一百万灵石,但易市的利润高达九千万,扣除所有开销,我们还净赚五千多万。」 楚安宴抬起头,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骄傲。 「我们安宴真厉害。」 姜怡宁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如今的荒渊,俨然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为了庆祝家族实力的提升,姜怡宁特意设宴。 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姜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堂儿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成了菊花。 「好,好啊……」 老夫人端起酒杯,手微微颤抖:「我姜家遭逢大难,如今能在宁丫头的带领下重振旗鼓,老婆子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祖母说的什麽丧气话!」 姜怡宁笑着给老夫人夹了一筷子灵笋:「您还要看着大宝二宝娶媳妇,看着三宝长大呢。」 「是啊是啊,曾祖母要长命百岁!」 大宝懂事地凑过去,给老夫人捶腿。 姜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白。 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祖母!」 姜怡宁脸色大变,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老夫人身后,掌心贴上她的后背,温润的木系灵力疯狂涌入。 然而,那灵力却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老夫人的身体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桶,无论注入多少生机,都在飞速流逝。 「怎麽会这样?」姜怡宁心中一沉。 她回头喊:「司徒空,你来看看!」 司徒空快步上前,两指搭在老夫人的手腕上,眉头越锁越紧,原本总是透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此刻深沉如墨。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姜二婶捂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良久,司徒空收回手,长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寿元将尽了。」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不可能!」姜二婶叫出声:「娘的身体一直很好,怎麽会……」 「司徒空,你看清楚了没有?」 夜无痕也皱起了眉,他虽然不在乎凡人生死,但姜怡宁在乎的人,他不能不在乎。 司徒空苦笑一声:「老夫人的身体机能已经全面衰竭,生机流逝,并非伤病,而是……大限已至。」 「此乃天道轮回,非药石可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姜怡宁攥着祖母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司徒空见心上人忧愁,心中暗痛,事情当然不会这麽简单。 天道! 是无处不在的天道,在修正「错误」。 他虽然用禁术遮掩了姜怡宁的命星,替她挡下了必死之劫,但天道之力何其浩瀚。 它无法直接抹杀被遮掩的姜怡宁,便将反噬之力,转移到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上。 姜老夫人的寿元,是被天道强行抽走的! 可这个真相,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姜怡宁必定会陷入自责与痛苦,甚至会为了保护家人而做出极端的事情。 而她,是整个浮云界渡过血月兽潮的唯一生机。 姜怡宁不能出事。 司徒空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说道: 「天机难测,命数无常。」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也苍白无力。 姜怡宁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祖母,眼中翻涌着惊人的风暴。 「延年益寿的灵药呢?哪里有卖,我有灵石!再贵也无妨!」 「就算是十年,一年,哪怕一个月也行!」 司徒空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世间没有那种真正延寿的灵药,她的生机是全身枯竭的,给她吃再多灵药,也只是虚不受补,甚至会让她死得更快。」 司徒空看着姜怡宁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眸,心中刺痛。 缓缓吐出了最残忍的话:「这就是命,宁宁,认了吧。」 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夜无痕也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沉默。 修真界,强者无数,逆天改命者亦有之,但唯独在「寿元」二字面前,众生平等。 灵药可以治愈垂死的重伤,却无法为一个生机已经走向终点的灵魂,注入新的时间。 除非……能突破自身修为的桎梏,获得天道赐予的寿元。 但姜老夫人只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此生早已无望。 姜家众人乱作一团,哭声一片。 整个房间,被死一般的寂静和悲伤彻底笼罩。 姜怡宁缓缓松开手,站起身,背影萧瑟而孤寂。 第184章 逆天续命 夜,深沉如墨。 姜家的主殿,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寂。 姜家族人红着眼眶,守在老夫人的院外,低低的啜泣声在夜风中断断续续。 卧房内,姜怡宁独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昏睡的祖母。 老人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此刻已是一片灰白,每一道皱纹里,都刻满了岁月的无情。 她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修为尽废,家族濒危,是眼前这个老人,颤巍巍地挡在她身前,用自己并不宽厚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她说:「宁宁别怕,有祖母在。」 她明明自己都饿得要晕过去了,却还是把家里最后一点灵米,都熬成了粥,端到她的面前。 姜怡宁闭上眼,那份温暖,至今仍在心间。 【宁宁……】 识海中,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万灵神木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犹豫。 【我的叶子,蕴含着纯粹的生命本源,可以无视天道规则……延年益寿。】 姜怡宁睁开眼,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可以延寿! 【但是……】 神木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现在与你共生,摘我的叶子,就是剥你的本源。】 【若是往常,对你影响可能没那麽大。】 【但你现在怀着双胎,若是强行取叶,修为可能会倒退。】 姜怡宁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依然平坦的小腹。 那里孕育着两个小生命,正在不断吸收着她的灵力。 一边是未出世的孩子,一边是疼爱她的祖母。 「小木头,我可以通过天材异宝补充自身,可祖母不能了。」 【也许你此刻救了她,她也会因为后面发生的兽潮之类的事而陨落。】 神木又说:【还有个问题,这东西……你如何解释它的来历?他们刚才也说了浮云界从未有过能凭空增加寿元的灵药。】 【一旦暴露,我们都将成为整个修真界觊觎的目标,引来灭顶之灾。】 每一个后果,都沉重无比。 姜怡宁看着祖母那张安详却毫无生气的睡颜,心中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愚蠢的选择。 就好比现代,也许你卖房背债,也只是让长辈多活一个月。 可是…… 那一声声「宁宁别怕」,那颤巍巍递过来的热粥,那无条件的信任与维护…… 若是眼睁睁看着有办法救祖母却无动于衷,她定会后悔终生。 也会道心蒙尘,此生再难寸进! 「小木头。」 姜怡宁在心中平静地开口:「告诉我,怎麽做。」 【……好。】 万灵神木似乎感受到了她那份决绝,不再劝说。 一道繁复的炼制法门,瞬间涌入姜怡宁的脑海。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祖母,转身走出房门。 「都回去吧。」 她对着院外众人,吩咐。 「城主……」 「我要闭关两日,尝试一种秘法,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姜怡宁神色平静下来:「司徒空,夜无痕,荒渊的防务,交给你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姜怡宁要做的事,绝对非同小可。 「放心。」夜无痕沉声道。 「娘子保重。」司徒空轻声叮嘱。 姜怡宁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平日里修炼的密室。 石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内,姜怡宁盘膝而坐,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结印,催动体内的万灵诀。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硬生生从她心脏上剜下一块肉。 「唔——!」 姜怡宁咬碎了银牙,冷汗如雨下,瞬间湿透了衣衫。 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在她的内视中,万灵神木顶端的一片翠绿嫩叶,正一点点脱落。 每脱落一分,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腹中的两个小宝贝似乎感应到了母体的虚弱,不安地躁动起来。 「乖……别怕……」 姜怡宁分出一缕神识安抚着胎儿,另一边却加大了剥离的力度。 过了一会,她并指如刀,在自己光洁的手腕上,狠狠一划! 殷红的鲜血,带着淡淡的绿色光晕,立刻涌了出来。 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 接了浅浅一碗血,姜怡宁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瘫倒在地。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姜怡宁强撑着坐起来,祭出炼丹炉。 「凝!」 两日后。 密室的石门缓缓打开。 当姜怡宁走出来的那一刻,等在门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一身元婴初期的修为,竟是隐隐有了跌落的迹象。 整个人仿佛大病了一场,虚弱到了极点。 「宁宁!」 「城主!」 众人惊呼着围了上来。 「我没事。」 姜怡宁径直走进祖母的房间。 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昏迷的祖母。 「祖母。」 姜怡宁轻声唤着,撬开老人的嘴,将那枚丹药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姜老夫人的四肢百骸。 奇迹发生了。 老人那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红润起来。 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丶有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姜老夫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宁……宁宁?」 老人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孙女,眼中满是茫然和心疼。 「祖母,你感觉怎麽样?」姜怡宁声音沙哑。 「我……我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好得很。」 姜老夫人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的老年斑,竟都淡了许多。 「这是……宁宁,是你救了我?」 「我的宁宁啊,你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你怎麽这麽傻?」 第185章 五大合体妖兽降临 「祖母,你放心,我没事,不过是炼制了一颗延寿丹,为您延寿。」 「但这药材极难收集,可别人不一定相信,会引来灾祸。」 姜怡宁握住姜老夫人的手,郑重地说道:「这件事,您一定要替我保密。」 「对外我们就说我用了一种家族禁传的秘术,以命换命,才为您换回了一些时日。」 「这丹药的事,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二婶她们。」 姜老夫人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祖母明白!」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 当众人看到精神矍铄丶端坐在床上的姜老夫人时,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娘!」 「老夫人!」 「这……这怎麽可能?!」 司徒空最是震惊,他明明断定…… 「是宁宁……」 姜老夫人拉着姜怡宁的手,眼眶泛红,按照孙女教的说辞,半真半假地说道:「是这孩子,用了我们姜家失传的禁术,以她自己的寿元,为我续了命啊!」 什麽?!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姜怡宁。 再看她那虚弱不堪的模样,所有人瞬间都信了! 原来不是大病一场,是……是耗损了寿元! 「宁宁!你怎麽这麽傻啊!」 姜二婶哭着扑了过来。 「城主大义!」 金刀门那些被收服的修士,更是被彻底折服。 夜无痕和司徒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撼与心疼。 以命换命…… 这女人对自己亲人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在修仙的世界里,弱肉强食,修士每一刻修炼都在与天争命。 家族长辈正常寿元耗尽,逝世而已。 一般人都不会为了这个事去拼尽全力挽留。 姜怡宁在众人的惊愕与感动的目光中,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姜怡宁用家族禁术为祖母续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荒渊。 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从原先的敬畏,多了一份滚烫的狂热与崇拜。 修真界自私自利者多如牛毛,为了苟活,父子相残丶兄弟反目的戏码屡见不鲜。 像姜怡宁这样,肯耗损自己宝贵的寿元去救一个凡人长辈的,简直闻所未闻。 一时间,姜怡宁在荒渊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姜家众人嘘寒问暖,生怕姜怡宁那「亏空」的身子再出什麽岔子。 姜怡宁对此坦然受之,每日不是处理荒渊的事务,就是闭目养神,安抚腹中那两个越来越能闹腾的小家伙。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练武场上,魔气与灵光交织,炸响声不绝于耳。 「出拳要用腰发力!你那是绣花吗?」 夜无痕挑眉指点一名姜家族人,他周身气势磅礴,竟是已经恢复到了炼虚中期的修为,举手投足间,那股毁天灭地的魔尊威压又回来了。 而被说的族人非但不惧,反而满眼兴奋:「多谢魔尊指点!」 另一边,司徒空正指点着姜文思的剑法。 依旧摇着羽扇,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 他的修为,被天道降下的金色咒印锁在了化神期,无论他如何修炼都无法再进分毫。 「司徒瞎子,要不要本尊帮你松松筋骨?」 夜无痕解决了这边的「教学」,晃悠到司徒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虎落平阳的滋味,他尝够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他自然要加倍讨回来。 司徒空眼皮都未抬一下,羽扇轻摇:「不劳魔尊费心,打打杀杀,有失斯文,本阁主现在钻研的是天道,非你这等莽夫所能理解。」 「呵,天道?」 夜无痕嗤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看你是被天道干得起不来了吧?需不需要本尊去跟宁宁说说,让你晚上多休息?」 司徒空摇扇的手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疯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从夜无痕修为恢复后,就天天在他面前炫耀姜怡宁对他是如何「热情似火」,如何「主动」,把他气得差点道心失守。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一声清脆的算盘声响起。 二宝楚安宴抱着他那比他还高的金算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夜叔叔,司徒叔叔,根据《荒渊员工守则》第三十七条,上班时间闲聊斗殴,各扣一百工分。」 夜无痕脸上的狂傲瞬间僵住。 司徒空则是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弯腰捏了捏楚安宴的脸蛋:「还是我们安宴懂事,不像某些人,粗鄙不堪。」 「司徒叔叔,家规第五条,禁止对管理者动手动脚,再扣十个工分。」 楚安宴冷着小脸,无情地拍开他的手。 司徒空的笑容也僵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天空,突然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仿佛墨汁滴入清水中的诡异浸染,血色的月影在白天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怎麽回事?」 「天怎麽黑了?」 荒渊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姜怡宁霍然起身,顾不得笨重的身子,大步走出殿外。 仰头望去,只见荒渊西侧的天空,竟像是一块被虫蛀烂的破布,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漆黑裂缝! 「所有人!回城!开启一级战备!」 姜怡宁厉声喝道,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城。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荒渊笼罩其中。 撕拉! 一声巨响,仿佛一块巨大的画布被硬生生撕开。 那裂缝的背后,是混乱的空间乱流和无尽的血色。 紧接着,数不清的妖兽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那些妖兽双目赤红,形态各异,修为最低的都有金丹期,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炼虚期的恐怖气息! 「吼——!」 一头炼虚初期的三头魔狼率先冲出裂缝,它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灵气最浓郁的荒渊主城,张开血盆大口,三道磨盘大小的暗影能量球呼啸着砸向护城大阵。 轰!轰!轰! 防御大阵剧烈摇晃,光幕上泛起阵阵涟漪。 「吼!」 紧接着,一头体型如山的双头魔猿从裂缝中挤出,它每踏出一步,虚空便震颤一次。 后面跟着一条浑身燃烧着幽冥鬼火的骨龙,还有一只生着三只眼睛的巨型蟾蜍…… 「一丶二丶三丶四丶五……」 站在城墙上的司徒空,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五头……合体期妖兽。」 以往的兽潮,能出一头合体期妖王坐镇已是极限。 可这次,开局就是五只! 整个浮云界,合体期以上的大能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之数。 而现在,仅仅一个荒渊,就面临着五头同级别的怪物围攻! 「这是……天道清算吗?」 司徒空低声喃喃,手指在袖中疯狂掐算。 卦象显示:十死无生。 第186章 战火啼鸣,司徒空的血脉羁绊 「怕个鸟!」 一声狂笑炸响。 一道红影冲天而起,悬浮在阵法之外。 夜无痕一身暗红魔甲,手持一柄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长刀。经过半个月不惜代价的吞噬灵药与恢复,他的修为已强行拉回到了炼虚中期。 虽未回巅峰,虽面对五倍于己的强敌,但魔尊的脊梁,从未弯过! 「不过是几只畜生,也敢在本尊家门口撒野?」 夜无痕长刀一指,刀气纵横三千里:「想拆我家?先跨过老子的尸体!」 「杀!」 他身形如电,竟是主动冲向了那头最强的双头魔猿! 「这个疯子!」 司徒空骂了一声,却不敢怠慢,手中令旗一挥:「所有阵法师归位!灵石往里填!」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炼虚战合体,本是必死之局。 但夜无痕是什麽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尊!他根本不防御,招招都是以命换伤的打法。那双头魔猿竟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气势逼得连连怒吼,一时之间竟无法突破防线。 可妖兽实在太多了。 另外四头合体期妖兽开始轰击大阵。 「轰!轰!轰!」 每一击,都让荒渊的大地剧烈颤抖。 城内的建筑开始出现裂痕,修为低的修士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 主殿前,姜怡宁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手中的传讯玉简滚烫。 那是通往姬凌霄丶楚景澜和白泽的紧急联络符。 只要捏碎,他们无论在何处,都会不顾一切地赶来。 可是…… 「北方剑宗防线告急,三只合体期妖兽围攻……」 「中州皇城被围,儒圣一人独战群妖……」 「青丘结界破碎,妖皇重伤……」 每日一道道情报,都会传到她手里。 若是此时叫他们回来,他们守护的防线必破,亿万生灵涂炭。 「不能叫……」 姜怡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玉简狠狠收回袖中。 她正要催动神木之力,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唔!」姜怡宁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城主!」周围的侍女惊呼。 姜怡宁低头,只见羊水已经顺着裙摆流下,湿透了地面。 糟了……要生了! 她居然在这种时候发动了! 轰隆! 天空中,突然霞光万道! 原本被妖气遮蔽的苍穹,竟硬生生被冲开了一个缺口。漫天紫气东来,祥云汇聚成龙凤之形,在荒渊上空盘旋飞舞。 那浓郁的生机与道韵,竟让正在攻城的妖兽们动作一滞,眼中流露出惊恐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正在搏杀的夜无痕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宁宁!」 他想回撤,却被双头魔猿一巴掌拍飞,重重砸在阵法光幕上,喷出一口鲜血。 姜怡宁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出:「别管我!守住!」 「快!产婆!快叫产婆!」司徒空也吓得魂飞魄散,强行冷静下来,对着城内大喊。 姜二婶和姜三婶连忙扶着摇摇欲坠的姜怡宁,奔向早已准备好的产房。 「娘亲!」 三道小小的身影,如闪电般出现在产房门口。 大宝姜雷手持重剑,剑意冲霄,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二宝楚安宴小脸紧绷,周身紫气环绕,指尖有雷光跳跃。 三宝姜夜瑶更是直接,一黑一红的异瞳死死盯着外面血腥的战场,口中发出奶凶奶凶的低吼,周身混沌魔气翻涌,将整个产房都笼罩了起来。 三个小豆丁手拉着手,组成了一道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一瞬间,别说是想要靠近的妖兽,就连一只苍蝇,都不敢飞进这百丈之内。 产房外,是震天的兽吼与法术轰鸣。 产房内,是压抑痛苦呻吟和产婆焦急的催促声。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夜无痕双目赤红,周身魔焰暴涨。 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手中的魔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漫天血雨。 「都给老子死!」 他一刀将那头炼虚初期的三头魔狼劈成两半,滚烫的兽血溅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更加狂悖骇人。 司徒空则分身乏术,他一边要竭力维持护城大阵的运转,防止兽潮冲垮防线,一边还要分出神识,紧张地关注着产房内的动静。 他这辈子算尽天机,从未像此刻这般心乱如麻。 若是姜怡宁出了什麽事……他不敢想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的酷刑。 就在司徒空几乎要撑不住阵法之时,一声响亮清越的啼哭,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云霄。 生了! 夜无痕动作一滞,差点被一头妖兽的利爪划破胸膛。 司徒空更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半空中栽下去。 产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喜色又带着几分惊疑地跑了出来。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 夜无痕和司徒空立刻丢下对手,身形一闪,闪现到稳婆面前。 「您快看看,这小公子他……」 稳婆吞了吞口水:「他长得有点……奇怪。」 奇怪? 「快给本尊看看!」 夜无痕急不可耐地凑过去,当他看到襁褓里那个婴儿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婴儿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却偏偏长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更诡异的是,在他那光洁的眉心,竟有一道紧闭的竖痕,像是一只还未睁开的眼睛。 「噗……」 夜无痕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小家伙怎麽跟个小老头似的,一出生就白了头?」 他这话并无恶意,纯属嘴贱。 司徒空闻言大怒:「姓夜的你闭嘴!刚出生的孩子还没长开……」 他一边骂一边凑过去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婴儿身上时,骂声戛然而止。 作为天机阁主,司徒空对因果之线的感知远超常人。 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根血脉相连气息的因果线,从这婴儿身上延伸出来,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187章 银发天眼是吾儿,九尾萌宝惊荒 怎麽可能?! 这孩子……是他的?! 这孩子的因果线,为什麽会连着他?! 司徒空想这自己跟姜怡宁的几次荒唐……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那是她为自己疗伤之后!是在她怀上这胎之后的事情! 时间对不上!根本对不上! 他堂堂天机阁主,算尽天下事,怎麽可能连自己什麽时候当了爹都算不出来?! 司徒空如遭雷击,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指着孩子,又指指自己,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这……这是我的孩子?!」 「喂,瞎子,你傻了?」 夜无痕见他这副活见鬼的模样,奇怪地推了他一把。 司徒空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面无人色。 他指着那婴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啧,瞧你这点出息。」夜无痕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用一种「你真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司徒空。 「忘了你这瞎子不知道了。」 夜无痕清了清嗓子,开始以知情人的身份,卖弄起他所知的「秘密」。 「宁宁的体质,不是凡体,而是传说中的『万灵孕体』。」 万灵孕体? 这个词司徒空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一鳞半爪的记载,传说那是一种可以吞噬万物灵机来孕育子嗣的逆天体质。 「所以……」 司徒空咽了口唾沫:「这孩子真是我的?」 「那可不。」 夜无痕指了指婴儿那头银发:「你看这毛色,跟你那一头骚包的白毛简直一模一样。」 这时,那婴儿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眉心的竖纹微微颤动,竟缓缓裂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淡金色的眼眸,显露出来。 天眼! 那是勘破虚妄丶洞察天机的天眼! 「这……这这这……」 司徒空看着怀里那个正皱着眉头丶用第三只眼鄙视地看着他的小婴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丶荒谬,但更多的是一种……狂喜。 他算尽天机,注定孤寡一生,竟然有后了?! 「嘿……嘿嘿……」 司徒空突然傻笑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婴儿的小脸蛋,「儿子……我有儿子了……」 然而,就在这时。 产房内再次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 紧接着,一股粉红色的雾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那雾气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闻之令人骨头发酥,心神荡漾。 原本还在疯狂攻击阵法的妖兽们,嗅到这股香气,竟然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那猩红暴虐的眼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迷离与……爱慕? 那头双头魔猿甚至放下了举起的巨石,傻乎乎地挠了挠头,嘴角流下了可疑的液体。 「这又是啥?」 夜无痕和司徒空面面相觑。 「哇——呜——」 第二声啼哭响起。 但这声音不似之前的金铁之音,而是娇软糯糯,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小奶猫,在人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稳婆再次走了出来,这次她的腿都在抖,脸上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红晕。 「生……又生了……」 「是个千金。」 「但这小千金……长得实在太……太好看了……」 稳婆怀里的襁褓被掀开一角。 夜无痕和司徒空凑过去,准备迎接新的冲击。 但当他们看清那个女婴的瞬间,两个大男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睫毛长而卷翘,像是两把小扇子。 小嘴巴红嘟嘟的,正吐着泡泡。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家伙的脑袋上,顶着两只毛茸茸丶尖尖的白色耳朵,可爱地抖了抖。 而在襁褓的下方,九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正像盛开的花朵一样铺散开来,几乎把整个稳婆都给淹没了。 九尾天狐! 「卧槽……」 夜无痕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整个浮云界,拥有九尾天狐血脉的,除了青丘那位妖皇白泽,再无分号。 小女婴似乎听到了说话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金色的瞳孔,竖立的瞳仁,清澈中透着一丝天然的魅惑。 她只是懵懂地眨了眨眼,夜无痕和司徒空就觉得自己那颗千锤百炼的心脏,被狠狠击中了。 「噗通丶噗通。」 夜无痕捂着胸口,老脸一红:「这闺女……有点犯规啊。」 司徒空更是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极品暖玉,想都不想就塞进小家伙手里:「乖侄女,叫叔叔……哦不对,叫乾爹!这玉送你磨牙!」 小女婴抓着暖玉,「咯咯」地笑了起来。 随着她的笑声,那股粉红色的雾气愈发浓郁,瞬间扩散至整个荒渊,甚至透过阵法,飘向了战场。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妖兽,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眼中的红光竟然渐渐消退。 「吼~」 那头双头魔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个脑袋互相蹭了蹭,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撒娇的低吼。 天空中那只狰狞的骨龙,也盘起了身子,眼眶里的鬼火变成了爱心形状。 「这……」 在战场的姜家众人都看傻了。 这简直是全员降智打击啊! 「白泽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多了个这麽漂亮的闺女,估计能把那条骚狐狸尾巴翘到天上去。」 司徒空酸溜溜地说道:「最好他别来了,让这孩子成为我女儿。」 第188章 直入化神,萌宝萌退万兽。 「别做梦了。」 夜无痕一脚踹开还在对着五宝流口水的司徒空,嫌弃地擦了擦盔甲上的血渍。 「就凭白泽那早就期盼的样,这闺女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能把整个青丘都搬来荒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哇呜~」 襁褓中的五宝以为有人在夸她,粉嫩的小嘴微微一咧,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孔雀开屏一样,在空中欢快地摇摆了一下。 这一摇,不得了。 远处原本只是坐在地上傻笑的双头魔猿,突然浑身一激灵,像是收到了什麽至高无上的指令。 它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轰然趴下,两个硕大的头颅乖巧地贴在地面,对着主殿的方向,发出了如雷般的呼噜声。 不仅仅是它。 天空中那条燃烧着鬼火的骨龙,也收敛了所有的煞气,庞大的身躯盘旋而下,竟是用它那坚硬的龙脊,在此刻化作了一道守护的城墙,挡在了护城大阵之外。 所有的妖兽,在这一刻,从嗜血的屠夫,变成了温顺的看门狗。 「这……」 城墙上,姜家众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就是五妹妹的能力吗?」 姜雷皱着小眉头,手中重剑归鞘,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解:「比我的雷还好使?」 「笨蛋大哥。」 楚安宴拨弄了一下算盘,语气淡定:「这叫魅力变现,五妹这本事,以后若去易市当个吉祥物,门票钱能翻十倍。」 三宝姜夜瑶原本正趴在窗台上,试图用混沌魔气去戳五宝的尾巴,闻言立刻奶声奶气地喊道:「不许卖妹妹!瑶瑶要养妹妹!瑶瑶把抢来的亮晶晶都给妹妹!」 就在这时,房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灵力波动。 轰! 一道青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漫天血色妖云。 原本乾涸的灵气漩涡,此刻如同漏斗一般,疯狂地向房内倒灌。 荒渊方圆百里的草木,在这股浓郁生机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长。 枯木逢春,残花重绽。 「这是……」 司徒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进阶?刚生完孩子就进阶?!」 一般的女修生产,那是过鬼门关,元气大伤是必然,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可姜怡宁…… 房门打开,姜怡宁缓步走出。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素衣,虽然面色微白,但周身的气势却比生产前更加深邃恐怖。 眉心那点朱砂痣愈发鲜红欲滴,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化神中期! 竟然从元婴期直接飞跃到化神期?? 「宁宁!」 夜无痕顾不得身上的伤,身形一闪就要扑过去,却在半路硬生生刹住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血污和魔气,怕冲撞了刚出生的孩子,只能搓着手,一脸傻笑地站在三步开外:「感觉怎麽样?还疼不疼?想吃什麽?」 说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就飘向了城外那头还在卖萌的骨龙。 骨龙浑身骨架一颤,把头埋进了土里。 姜怡宁没理会夜无痕的耍宝,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司徒空怀里的银发男婴身上。 那是她的四宝。 也是五个孩子里,唯一一个从怀上起就安安静静,仿佛不存在一般的孩子。 「把他给我。」姜怡宁伸出手。 司徒空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襁褓,像是护着什麽稀世珍宝:「那个……娘子,这孩子……」 他想说是他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怎麽?天机阁主这是想抢我的孩子?」姜怡宁挑眉。 「不不不!不敢!」司徒空连忙将孩子递过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 姜怡宁接过四宝。 小家伙很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道竖痕此刻紧闭着。 被母亲抱入怀中,他并没有像普通婴儿那样啼哭或蹭来蹭去,而是缓缓睁开了那双淡漠的眼睛。 没有焦距,却仿佛看透了一切。 「这孩子,我来取名?」司徒空在旁边搓着手,一脸期待。 姜怡宁看着怀里的小老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孩子喜静,又生着一副未卜先知的相貌,既然他爹是个神棍,那他就叫……」 司徒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难道要跟他姓?司徒…… 「就叫姜静知吧。」姜怡宁淡淡道,「小名四宝。」 也不跟父亲信,夜无痕没忍住朝司徒空露出讥讽的笑。 司徒空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那个苦啊。 不姓司徒就算了,静知……这一听就是要出家当和尚的名字啊! 「哇~」 这时,另一边被稳婆抱着的五宝突然不干了,挥舞着小手要姜怡宁抱。 夜无痕眼疾手快,一把将五宝抢了过来,抱在怀里颠了颠,一脸的慈父笑:「哎哟喂,我的小乖乖,来,乾爹抱抱!叫什麽乾爹,叫爹!」 姜怡宁:「这是白泽的孩子,你凑什麽热闹。」 「白泽的不就是我的吗?」 夜无痕理直气壮:「反正我们是拜把子兄弟,他的闺女就是我闺女,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没毛病!」 司徒空瞪眼,白泽什麽时候跟夜无痕拜把子了。 这夜无痕从幻境走过一遭,整个人都滑头了!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等白泽那个死狐狸来了,闺女早就跟我亲了。」 夜无痕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试图去戳五宝那粉嫩的小脸蛋。 「啪。」 一只白皙的手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他的魔爪。 姜怡宁抱着四宝,眼神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去洗手。」 夜无痕也不恼,嘿嘿一笑,指尖捻了捻,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转身化作一道红光冲向后山的灵泉:「得令!这就去洗香香,回来抱闺女!」 看着那道消失的红色背影,司徒空嘴角抽搐,手中的羽扇都快摇断了:「堂堂魔尊,竟沦落至此,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姜怡宁没理会这两个男人的官司,她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小女婴。 五宝似乎是玩累了,正打了个哈欠,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无意识地卷缩起来,像一床厚实的绒被盖在自己身上。 随着她这个动作,城外那漫天的粉色雾气缓缓收敛。 但那些原本凶残嗜血的妖兽们并没有立刻暴起伤人,反而像是一群刚刚参加完朝圣的信徒,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向着荒渊外围退去。 尤其是那头炼虚初期的双头魔猿,临走前竟然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串不知从哪顺来的灵果,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护城大阵的门口,然后才发出一声依依不舍的低吼,轰隆隆地转身离开。 「……」 城墙上,刚准备拼死一战的姜家众人看着那堆灵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还是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兽潮吗? 「五妹……恐怖如斯。」 姜雷抱着重剑,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崇拜。 第189章 九尾萌宝惊呆老狐狸 楚安宴则是若有所思地拨弄着算盘,目光在那堆灵果上转了一圈:「三阶朱果,五阶紫金藤……这群畜生倒是挺富有。 」 「记下来,以后五妹的洗澡水可以稀释一千倍,卖给这些妖兽也许能做生意。」 google搜索twkan 姜怡宁:「……」 她低头看着怀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 四宝姜静知依旧安安静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而五宝…… 「就叫姜糖吧。」姜怡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甜得要命,也粘得要命。」 「姜糖……好名字!」 洗完澡换了一身骚包红衣瞬移回来的夜无痕,第一时间送上马屁:「以后咱们荒渊有掌上双珠!」 …… 一场足以覆灭任何宗门的恐怖兽潮,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荒渊虽然建筑损毁不少,但在人员上竟然奇迹般地只有轻伤,无一人死亡。 这个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浮云界。 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位神秘莫测的荒渊城主又动用了什麽惊天底牌,或者是儒圣丶剑尊等人留下的后手。 却无人知晓,这其实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打了个哈欠的结果。 姜怡宁并没有急着澄清,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基建。 「这里,城墙加高三丈!要把防御阵法的等级提升到能抗住合体期一击!」 姜怡宁刚晋升化神期,精力充沛得吓人。 她并没有坐月子的自觉,反而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疯狂地压榨着身边的每一个劳动力。 就连还在襁褓中的姜糖,也被她无情地徵用了。 每天负责在大殿里睡觉,散发的魅惑气息能让所有人干活效率提升百分之二百,且毫无怨言。 …… 青丘,兽潮刚被打退。 白泽身上的绷带还在渗血,半边身子缠得跟个粽子似的,却硬是要从玉榻上往下爬。 九条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尾巴,此刻萎靡地垂在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别拦我……我要去找宁宁……」 他声音嘶哑,眼底一片赤红:「我要去荒渊……」 「去个屁!」 大长老气得胡子乱颤,手里那桃木杖毫不客气地敲在自家妖皇脑门上,硬生生把人给敲回了榻上。 「你伤到了本源,只怕还没到荒渊就被路上的妖兽给吃了。」 「再说了,陛下你自己都说自己没有和那个女人……怎麽可能有孩子?」 「只怕那是为了引你回去,故意散播的藉口。」 白泽欲言又止,他又不能把姜怡宁特殊体质的秘密说出去。 只是他很不擅长撒谎。 把白泽按死在禁制里,大长老黑着脸点了二十个精锐护卫,杀气腾腾直奔荒渊。 这种时候,青丘都自顾不暇了,那个女人还拼命想找事。 得趁这个兽潮褪去的间隙,找她警告一番。 临走前,三长老跑过来:「大哥,这趟让我去荒渊吧。」 大长老哼了声:「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想什麽?」 三日后,荒渊城门外,那股子硝烟味儿还没散乾净,又添了新的火药味。 青丘大长老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手里那桃木杖把地面戳得笃笃响。 身后两排狐族精锐虽然还没亮爪子,但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架势,瞎子都能闻出来。 「姜怡宁!你也别躲在里面装死!」 大长老嗓门洪亮,震得还没修好的城墙直掉土渣:「老夫今日把话撂在这儿!别以为随便编个什麽生孩子的瞎话,就能把陛下骗回来给你当苦力!」 「造青丘皇族血脉这种谣,就不怕天打雷劈?」 老头子越骂越上头,唾沫星子横飞,把这段时间青丘受的鸟气全撒在了这上面。 「今日老夫就要替陛下清理门户,拆穿你这妖女的鬼把戏!识相的就把路让开,否则……」 吱呀—— 厚重的玄铁大门被人漫不经心地推开一条缝。 没有千军万马,也没看见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姜怡宁。 只有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男人,也没梳髻,头发随意披散着。 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劲儿,就像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起来似的。 夜无痕手里摇着个拨浪鼓,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逗弄怀里那个裹成粽子似的襁褓。 「哪来的老狗在这乱吠?」 夜无痕掏掏耳朵,语气凉飕飕的:「刚把那群没脑子的妖兽宰乾净,又来一群给荒渊送菜的?」 「夜无痕!」 大长老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他的鼻子骂:「堂堂魔尊,竟然给那个女人看大门!你还要不要脸!」 夜无痕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掀起眼皮,那双瞳孔里也没什麽情绪,就这麽平平淡淡地扫了大长老一眼,却让这只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背脊一寒。 「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夜无痕嗤笑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既然你自己把脸凑上来找抽,本尊不成全你,倒显得我不懂尊老爱幼了。」 说着,他伸手轻轻扯开了襁褓的一角。 「糖糖,醒醒,来活了。」 襁褓里的小团子似乎极不情愿被打扰了清梦,哼哼唧唧地扭了两下,一只粉嫩嫩的小拳头先伸出来抗议似的挥了挥。 紧接着,一团雪白炸开。 不是一根。 是整整九根。 九条蓬松硕大丶白得发光的狐尾,像是忽然盛开的昙花,争先恐后地从襁褓里弹出来,在阳光下肆意舒展。 每一根绒毛漂亮得近乎妖异。 大长老那句刚要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噎得他翻了个白眼。 啪嗒,桃木杖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灰。 那小团子在夜无痕怀里拱够了,才慢吞吞地转过小脑袋。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此时正困倦地皱着小眉头。 一双金灿灿的竖瞳半睁半闭,对着呆若木鸡的大长老,张开没牙的小嘴。 「哈——」 打了个奶呼呼的哈欠。 第190章 大长老被打脸又「偷娃」 两只尖尖的狐耳随着动作轻颤了一下,软得不可思议。 这一瞬间什麽问罪,全都被这一个哈欠给融化了。 噗通丶噗通。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大长老身后那二十个原本气势汹汹的精锐,膝盖比脑子反应快,整整齐齐跪了一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对皇族至高无上九尾天狐的绝对臣服。 大长老还站着。 但也快了。 他两条腿像是在弹琵琶,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哪还有半点凶光,全被那九条晃悠的大尾巴给填满了。 「九……九尾……」 老头子声音抖得像筛糠,那表情就像看见祖坟冒青烟,激动得老泪纵横,「这是……这是小殿下?活的?」 夜无痕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五宝往怀里紧了紧,语气极尽嘲讽:「不是造谣吗?怎麽,你们青丘的随便一直狐狸都能长九条尾巴?」 「哪个王八蛋说的!」 大长老瞬间变脸,那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一脸正气凛然地回头,对着那一地还没回过神的护卫怒吼:「谁敢污蔑小殿下!老夫扒了他的皮做围脖!」 护卫们:「……」 您老人家那一路上骂得还少吗? 五宝姜糖似乎被这老头的嗓门吵到了,小嘴一扁,金色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包,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大长老魂都要吓飞了。 他也顾不上什麽长老的威严体面,老脸笑成了一朵褶子花,语气腻得能拉丝: 「哎哟哟!小殿下别哭!别哭啊!是爷爷不好,爷爷嗓门大!」 他手忙脚乱地去摘手上的储物戒,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哄孩子: 「这是万年温玉,给殿下暖手!」 「这是深海鲛纱,软和,不做衣服可惜了!」 「这是……哎哎哎夜魔尊,能不能让我抱抱?就一下!老夫愿意用这根千年桃木杖换!让我摸摸那尾巴尖也行啊!」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长老此刻像个哈巴狗一样围着自己转,夜无痕心情舒畅极了。 他颠了颠怀里的肉团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抱?想得美。」 「想摸尾巴?也行。」 夜无痕下巴冲着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扬了扬:「先把那边的垃圾清了,洗乾净手,表现好了,让你给糖糖梳梳毛。」 大长老连个磕巴都没打,抓起拐杖就跳了起来,那身手矫健得不像个千岁的老妖精。 「都听见没!干活!谁敢偷懒,老夫就把谁逐出青丘!」 看着那一群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狐狸精,此刻任劳任怨地开始当清洁工,城墙上的楚安宴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眼镜。 他在帐本上淡定地落下一笔: 「青丘免费劳工,二十一人,工期……待定。」 「大哥,」楚安宴扭头看向旁边抱着剑发呆的姜雷,「你看,我就说五妹这身价,比咱们加起来都贵。」 …… 夜风很凉,荒渊的月色泛着一股惨澹的白。 青丘大长老贴着墙根,一身合体期的修为被他死死压在体内。 他活了几千年,除了当年偷看隔壁狐狸精洗澡,这还是头一回干这种偷孩子的勾当。 老脸有点烫,但一想到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大长老那颗羞耻心立马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那是青丘的命根子! 怎麽能在这个荒渊里吃沙子? 必须带走!哪怕背个罪名,他也认了。 房子就在眼前,窗户半掩。 大长老屏住呼吸,手指刚搭上窗棂,一股透心凉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天灵盖。 「爪子不想要了?」 声音不轻不重,就在他耳边炸开。 大长老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夜无痕不知什麽时候坐在了房梁上,一条腿垂着晃荡,手里正拿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蹭着那把杀人无数的魔刀。 蹭一下,火星子溅一点。 「夜无痕。」大长老压低嗓子,老脸黑成了锅底,「把路让开,老夫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值几个钱?」 夜无痕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眼皮都没抬:「怎麽比得上闺女?」 「你别不识好歹!」大长老急了,胡子乱颤,「那是九尾天狐!必须回青丘接受传承!留在这里,你会毁了她!」 「放屁。」 夜无痕嗤笑一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却像座大山挡在窗前。 「那也是我闺女,我想怎麽养就怎麽养,她要是想吃龙肉,我就去屠龙,想睡狐狸皮,我就……」 他目光在大长老身上转了一圈,恶意满满,「扒了你的皮。」 「竖子狂妄!」 大长老气疯了,手中拐杖一点,千百道无形的风刃无声无息地绞向夜无痕。 他没敢用全力,怕惊动屋里的小祖宗,只想把这拦路狗逼退。 夜无痕更乾脆,魔刀横劈,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硬碰硬。 「当——!」 一声闷响。 虽然两人都极力控制了灵力波动,但这毕竟是当世强者的交锋。 气劲激荡,震得窗框「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简直比雷劈还要响。 大长老脸色瞬间惨白。 夜无痕也是一僵,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窗户,大气都不敢喘,那架势比面对百万兽潮还要紧张一百倍。 一息,两息。 屋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呜……」 一声没睡醒的哼唧。 第191章 只要钱到位,亲爹算个球 大长老推开窗户。 借着月光,只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头上那对尖尖的狐耳耷拉着,显然是被吵醒了,很不高兴。 身后那九条大尾巴炸了毛,像九根白色的鸡毛掸子,在空中乱舞。 小家伙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蒙着层水雾,迷迷瞪瞪地看着窗外两个像木桩子一样的男人。 小嘴一扁。 「哇——」 这哭声还没落地,大长老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膝盖砸地,那叫一个清脆。 「小殿下!老臣该死!」 大长老哪还有半点合体期大能的威风,怕小祖宗讨厌他。 夜无痕收了刀,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狐狸,幸灾乐祸地勾起唇角。 他转过身,从窗户里探进半个身子,熟练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五宝气鼓鼓的小脸蛋。 「乖糖糖,别哭。这老东西长得丑,把你吓着了是吧?」 夜无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扭头看向大长老时,却又变得阴恻恻的:「听见没?还不滚远点?要是再把我闺女吓哭一次,老子就把你那身狐狸毛拔光了做围脖。」 五宝抽噎了两下,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夜无痕那根带着薄茧的手指,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大长老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那是他们青丘的殿下啊!怎麽就认贼作父了呢! 「我不走!」 大长老一咬牙,也不要脸了,从怀里掏出一堆亮晶晶的极品灵石,跪爬两步推到窗根底下,眼巴巴地望着五宝。 「老臣不走了!老臣就在这守着!谁也别想动小殿下!」 他抬起头,那张肿得老高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夜魔尊,这……这看大门的活儿,能不能分老夫一半?」 窗外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极品灵石堆上。 大长老那一嗓子「分老夫一半」,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夜无痕还没来得及嘲讽,屋内原本安静如鸡的另一个襁褓,突然动了。 一直睡得像个假人的四宝姜静知,在听到灵石碰撞发出的清脆「叮当」声时,原本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清透的淡灰色眸子,没有婴儿的懵懂,反倒透着股审视。 他费力地从襁褓里伸出一只藕节般的小手,并没有抓向母亲温暖的怀抱,而是精准地丶执着地指向了窗外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 「啊。」 短促,有力,目的明确。 姜怡宁挑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老头:「想要?」 四宝眨了眨眼,小手抓了抓空气,又指了一下。 「那是你夜叔叔讹来的。」姜怡宁无情地打破了婴儿的幻想。 四宝的小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闭上眼,把头扭向一边,重新开启了「入定」模式。 那嫌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伸手要钱的不是他。 「……」 刚闻讯赶来,正扒着门框偷看的司徒空激动得浑身颤抖,也不管夜无痕还在旁边阴阳怪气,跌跌撞撞地冲进屋。 「这视金钱如……咳,这务实的性子,绝对是我司徒空的孩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堆法宝。 龟甲丶铜钱丶罗盘丶甚至还有天机阁传承千年的「窥天镜」。 「来来来,儿子,看看喜欢哪个?」 司徒空一脸慈父笑,把东西在四宝面前摊开。 「这可是爹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只要你叫一声爹,这些都是你的!」 四宝连眼皮都没抬。 「不喜欢?」司徒空急了,又掏出一把蕴含道韵的千年符纸,「这个呢?画符的好材料!」 四宝依旧不动如山,甚至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人很吵。 夜无痕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把魔刀,嗤笑道:「司徒神棍,你省省吧。你儿子刚才可是连极品灵石都只是看了一眼,这些破烂玩意儿,他能瞧得上?」 「而且他才刚出生,你就让他说话?」 「你懂什麽!这是道韵!是底蕴!」 司徒空反驳,这孩子明明有着天机道体,怎麽会对天机法器毫无反应? 「二宝。」姜怡宁突然开口。 也被吵醒,正坐着看戏楚安宴:「娘亲,怎麽了?」 「算盘借我用用。」 楚安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乖乖递了从储物袋拿出来 姜怡宁接过那把纯金打造丶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算盘,在四宝耳边轻轻晃了晃。 哗啦—— 清脆的金玉撞击声。 四宝的耳朵尖动了动。 姜怡宁又晃了一下。 哗啦—— 四宝睁开了眼。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光彩。 他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那个比他脸还大的金算盘,死死扣在怀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司徒空:「……」 夜无痕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天机阁少主!抓周不抓道,抓盘只算帐!司徒空,你后继有人啊!这简直就是个小财迷转世!」 司徒空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却又隐隐透着股自豪:「胡说!这叫……这叫懂得经营!」 「天机一脉,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多赚点钱买药吃怎麽了?我儿这是深谋远虑!」 为了证明父子连心,司徒空凑过去,试图从儿子怀里把算盘拿出来换成自己的法器:「儿砸,算盘是身外之物,咱们看看这个龟壳……」 啪。 四宝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司徒空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紧接着,小家伙不仅没松手,反而转过身,把屁股对准了亲爹,用后脑勺表达了「莫挨老子」的态度。 「噗——」 几声憋不住的笑。 大宝姜雷一脸严肃地点评:「四弟,很有原则。」 二宝楚安宴则是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合作夥伴:「四弟这手速,以后数钱肯定快。」 姜怡宁看着这一屋子活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伸手戳了戳四宝的脸颊:「既然拿了你二哥的算盘,那就要给钱,你现在身无分文,这笔帐,就算在你爹头上吧。」 说着,她看向司徒空,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 「司徒阁主,既然认了儿子。」 姜怡宁翻开帐册,语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孕期营养费丶精神损失费丶生产误工费……零头抹了,诚惠八千万灵石。」 司徒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个抱着算盘不撒手的亲儿子,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夜无痕和大宝二宝。 「给!」 司徒空咬牙切齿,含泪掏出储物袋:「只要儿子肯认我,倾家荡产我也给!」 四宝听到「给」字,耳朵又动了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司徒空递过来的储物袋,终于冲着这个便宜爹,露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司徒空:「他笑了!我儿子笑了!!」 夜无痕翻了个白眼,对青丘大长老说:「看见没?以后学着点。」 跪在窗外的大长老瑟瑟发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储物戒。 这荒渊,太可怕了。 连吃奶的娃都这麽费钱! 第192章 萌即正义,长老排队送人头 荒渊的日子,平静得有些诡异。 自从那晚青丘大长老「投诚」后,荒渊的建设大队里就多了一个穿着灰布麻衣丶干活极其卖力的老头。 大长老也是个狠人。 为了能多看一眼五宝姜糖,他硬是凭着合体期的修为,一个人干了三百个妖兽的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 搬砖丶砌墙丶甚至去灵田里捉虫,那是样样精通。 但这份平静,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轰——!」 荒渊上空的防御大阵剧烈震荡。 十几道强横的气息降临城外,为首的一人身穿青色长袍,面容阴鸷,手里拿着把摺扇,扇骨上寒光凛冽。 青丘二长老,胡不归。 「姜怡宁!速速交出大长老!」 胡不归悬在半空,身后跟着一群狐族高手,声音尖锐刺耳:「你这妖女,竟敢用妖术迷惑我族大长老!今日若不放人,老夫便踏平你这荒渊!」 城墙上,正在搬砖的大长老手一抖,差点把脚砸了。 「坏了!这愣头青怎麽来了!」大长老急得团团转,「这要是惊扰了小殿下睡觉,老夫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还没等大长老冲出去解释,主殿的大门开了。 姜怡宁抱着五宝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长裙,怀里的五宝裹在雪白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似乎是刚睡醒,五宝还在揉眼睛。 「吵死了……」 姜怡宁还没说话,旁边跟着的三宝姜夜瑶先炸了。 这个拥有混沌魔体的小萝莉,虽然才几个月大,但已经能在地上跑得飞快。 她手里拖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魔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到阵前。 「谁在吵妹妹睡觉!」 姜夜瑶奶凶奶凶地吼道,那一红一黑的异瞳里凶光毕露:「瑶瑶要把你们都砍成两半!」 胡不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哪来的野丫头,毛都没长齐也敢……」 话音未落。 姜怡宁怀里的五宝,似乎是被姜夜瑶的声音吸引,把小手从眼睛上拿开,好奇地看向天空。 那一瞬间。 阳光仿佛都偏爱地汇聚在了她身上。 五宝看着天上那个飞着的人,觉得好玩,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天地失色。 荒渊城外那片原本被战火烧焦的黑土地上,无数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眨眼间便开出了漫山遍野的鲜花。 粉色的花瓣随风起舞,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甜香,直冲云霄。 原本杀气腾腾的胡不归,身子猛地一僵。 他那双总是阴算计人的眼睛里,此刻瞳孔剧烈收缩,倒映出的全是那个在花瓣雨中笑得灿烂的小团子。 「噗通。」 胡不归从天上掉了下来。 就这麽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城门,一边跑一边把手里的摺扇扔了。 「殿下!小殿下!」 胡不归那张阴鸷的脸此刻笑得像个慈祥的老奶奶,眼泪鼻涕横流:「哎哟我的心肝宝贝诶!这笑得……这笑得老夫心都要化了!」 身后那群狐族高手更是早就跪了一地,一个个痴迷地望着城头,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在身后疯狂摇摆。 城墙上,夜无痕抱着手臂,啧啧称奇:「啧,又疯一个。」 姜夜瑶原本举着刀要砍人,看到这一幕,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回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那个像狗一样趴在阵法外面流口水的怪老头。 「妹妹,他是傻子吗?」姜夜瑶问。 五宝听不懂姐姐的话,只是伸出小手,冲着胡不归抓了抓空气。 胡不归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殿下在召唤我!殿下要我抱!」 胡不归疯狂拍打着防御阵法:「姜城主!姜姑奶奶!快开门啊!老夫会唱曲儿!老夫还会做桂花糕!让老夫进去伺候殿下吧!」 这时,城内的大长老终于黑着脸走了出来。 「胡不归!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大长老隔着阵法骂道。 胡不归一见大长老,立刻瞪圆了眼:「好你个老不死的!竟然独吞伺候殿下的机会!我说你怎麽乐不思蜀,原来是在这儿享福!快放我进去!不然我回去告诉陛下,说你吃独食!」 「……」 姜怡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青丘的狐狸,怎麽一个个都这德行? 「想要进来?」姜怡宁淡淡开口。 胡不归拼命点头:「想!做梦都想!」 「入城费,一人十万灵石。」 姜怡宁伸出一根手指:「另外,进来后要服从劳动改造,没有工钱。」 「给!我给!」 胡不归二话不说,直接把储物戒撸下来扔进阵法,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姜怡宁:「能进去了吗?能让我摸摸小殿下的手吗?就一下!」 姜怡宁收起戒指,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胡不归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却被早有准备的大长老一脚踹翻。 「排队去!」大长老手里拿着个抹布,冷笑道,「老夫是擦窗户的,你是扫地的,懂不懂规矩?」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又亮起一道遁光。 「胡不归!大长老!你们两个叛徒!」 一个穿着红衣的美艳妇人怒气冲冲地飞来,正是青丘三长老。 「你们竟然……」 半刻后 三长老跪在五宝的摇篮前,手里拿着一把极品孔雀羽扇,小心翼翼地给睡着的小祖宗扇着风,脸上满是姨母笑。 「哎哟,这小脸蛋,真嫩啊……」 三长老此时哪还有半点脾气,转头恶狠狠地对正在扫地的胡不归吼道:「动作轻点!」 不远处,姜怡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帐本,听着楚安宴汇报。 「娘亲,新增免费劳动力三十五人,其中合体期两名,炼虚期十名。」 楚安宴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照这个速度,荒渊的重建进度可以提前三个月。」 姜怡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五宝,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嘴上说着「好烦」,却把自己最喜欢的魔球塞给妹妹玩的姜夜瑶。 「挺好。」姜怡宁勾起唇角,「这就是……萌即正义。」 第193章 被盯上的绝世体质 荒渊的热闹,并未传到九天之上。 浮云界之外,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这里罡风肆虐,寻常修士触之即死,唯有达到大乘期巅峰,方能在此驻足。 那法舟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星纹,光芒流转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颤栗的恐怖威压,仿佛一头来自星空深处的巨兽,正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世界。 飞舟上刻着诡异的银色星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法舟控制室内,一个身穿银色紧身战甲的男子,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灵酒杯。 男子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眉心处嵌着一颗菱形的蓝色晶体,闪烁着幽冷的光芒,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与阴鸷。 星绝,来自中层修真界「沧澜界」,星灵族专司猎捕的巡界使。 「真是个贫瘠的下位面。」 星绝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声音懒散:「转了大半圈,连个像样的极品灵根都没发现。这种垃圾位面,也就配产出一些低级矿奴了。」 「大人,」身旁的侍从弯着腰,恭敬地递上一枚闪烁着急促红光的玉简。 「刚刚探测法盘在西南方位……捕捉到了一股异常强烈的能量波动。」 「哦?」星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能有多强?无非是有个化神期的小蚂蚁突破罢了。」 「不……不是突破。」侍从咽了口唾沫,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是……是体质共鸣!而且是极高等级的体质!」 星绝动作一顿,终于来了点兴趣。 他手指在光幕上轻点,画面迅速拉近,穿透层层云雾,最终锁定了那个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城池——荒渊。 啪。 星绝手中的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顾不上,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足以焚尽理智的贪婪火焰。 「这……这怎麽可能?!」 星绝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兴奋到极致的颤栗,连带着眉心的蓝色晶体都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一个小小的浮云界……一个连飞升通道都快断绝的垃圾位面……竟然同时出现了五个绝世体质?!」 要知道,在沧澜界,哪怕只是发现一个紫薇帝体,都足以让那些大宗门打破头。 而这里……竟然有一窝! 特别是那个九尾天狐和混沌魔体,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若是能抓回去,献给星主……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星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蓝光暴涨:「这些苗子若是抓回去,献给星主,本座的地位将一步登天!是老天爷赏给我的造化!」 「大人,我们要动手吗?」侍从也看傻了眼,呼吸急促。 「废话!」 星绝猛地转身,一身灵启境的恐怖修为爆发,杀气腾腾:「记住,要活的!这些可都是无价之宝,伤了一根头发,本座把你们全剁了喂星兽!」 星绝不屑地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烁着雷光的长鞭。 「在星灵族面前,下界的蝼蚁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虫子罢了。」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正在花丛中打滚的小女婴,眼神阴冷而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孩子在星灵族的囚笼中瑟瑟发抖的模样。 「乖乖等着叔叔……你们的命运,从今天起,属于星灵族。」 …… 荒渊,主殿。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一片岁月静好。 正在给四宝喂奶的姜怡宁,手突然抖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 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凶兽在暗处盯上了一样,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哇——」 怀里一向安静如佛丶只对钱感兴趣的四宝,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小家伙小脸煞白,两只藕节般的小手死死抓着姜怡宁的衣襟,拼命往她怀里钻,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天机道体的本能预警。 同一时间,主殿外的庭院里。 正在给三宝当大马骑丶笑得一脸谄媚的夜无痕,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与戏谑笑意的眸子,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 盯着头顶那片看似平静蔚蓝的天空,仿佛透过那层层云雾,看到了一双贪婪的眼睛。 浑身魔气控制不住地翻涌而出,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地上的花草都瞬间凝结了一层黑霜。 「怎麽了?」 正在扫地的司徒空察觉到不对,扔下扫帚连忙跑过来,看着夜无痕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夜无痕缓缓站直身体,那原本弯曲的脊梁此刻如同一柄出鞘的魔刀。 他将三宝和五宝紧紧护在怀里,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寒意:「有东西来了。」 「什麽东西?」司徒空下意识地掐指一算,却是脸色大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不知道。」 夜无痕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狞笑:「但不管是神是魔,敢打我闺女们的主意……老子就活剥了他的皮!」 第194章 这是一个养殖场? 云层之上的罡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 夜无痕靠在荒渊主殿的廊柱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刀柄。 他看向虚空,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藏头露尾的东西。」 司徒空手里紧紧攥着几枚龟甲,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 「老夜,这卦象……是大凶。」 他脸色惨白如纸,抬头看向姜怡宁怀里正抱着算盘流口水的四宝。 「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孩子。」 姜怡宁接过了话茬。 她正在给四宝拍嗝,动作轻柔,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主殿的控制中枢上。 地底深处,无数根肉眼难辨的透明藤蔓顺着灵脉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捕梦网,悄然覆盖了整个荒渊。 「加强戒备。」 姜怡宁抬眸,眼底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 九天之上,虚空法舟内。 星绝收回目光,手指在虚空光幕上轻轻敲击。 「笃笃。」 清脆的声音在舱内回荡。 「有意思。」 他端起灵酒晃了晃,嘴角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戏谑。 「那只小蚂蚁竟然察觉到了本座的注视。这下界生物的直觉,倒是比我想像中敏锐些。」 侍从在一旁点头哈腰:「大人,毕竟是孕育出了九尾天狐和混沌魔体的地方,这里的土着或许有些特殊手段。不过在您灵启境的修为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特殊手段?」 星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错了。这绝不是土着能做到的。」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拔地而起的城池。 在他的视野里,那座城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紫薇帝气化作虚幻金龙盘旋,混沌魔气如黑洞般吞噬灵力,还有九尾天狐那标志性的粉色魅惑气息。 再加上那个刚出生就引动天机反噬的银发婴儿…… 「这一窝,绝不可能是自然诞生的。」 星绝眼中闪烁着精光,语气笃定。 「这分明是某个中层界大能布置在下界的『养殖场』!」 「养……养殖场?」侍从一愣。 「不错。」 星绝越想越觉得合理。 「只有那些修炼邪法丶需要吞噬特殊血脉的老怪物,才会费尽心机在下界寻找『万灵孕体』,批量制造这些极品炉鼎。」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锁定了姜怡宁。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负责生育和看管的『饲养员』罢了。」 星绝不屑地撇撇嘴。 区区化神期,也敢妄图拥有这些神级血脉?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如果这里真的是某个老怪物的养殖场,那他现在就是虎口夺食。 但……那又如何? 那个老怪物显然不在这里。 「富贵险中求。」 星绝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酒液顺着指缝流下。 「只要把这五个小崽子带回沧澜界,卖给星盟或者丹塔,本座瞬间就能拥有冲击『玄光境』的资源!」 他声音骤冷,那是猎手即将收网时的森然。 「本座要亲自下去,收割这批……熟透的果实。」 …… 荒渊,午后。 阳光依旧灿烂,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黏稠感。 那是空间规则被高维力量悄然扭曲的徵兆。 正在给灵田除草的青丘大长老直起腰,狐疑地耸了耸鼻子。 作为合体期大妖,他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 神识扫过,四周除了微风和花香,什麽都没有。 「怎麽了?」 旁边正在搬砖的胡不归问道。 「不知道。」 大长老皱眉,手中的锄头握紧了几分。 「总觉得像是被什麽东西罩住了一样……可能是昨晚为了抢着给小殿下倒尿盆,没睡好吧。」 主殿后方的花园里。 姜怡宁正在屋内和司徒空核对护城大阵的阵眼分布。 花园的草地上,三宝姜夜瑶正拖着她那把比人还高的黑色魔刀,百无聊赖地砍着地上的杂草。 「无聊。」 姜夜瑶奶声奶气地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她啃了司徒空的法宝,娘亲就严禁她再乱吃东西。 现在的她,看什麽都像是没放盐的白水煮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咿呀~」 不远处的摇篮里,五宝姜糖正抓着一只蝴蝶,笑得眉眼弯弯。 九条雪白的大尾巴像是一床厚厚的绒被,铺散在草地上。 两个孩子身边,并没有大人看护。 因为就在刚刚,负责看护的夜无痕被四宝的一泡童子尿滋了一身,骂骂咧咧地去换衣服了。 而这,正是星绝等待的最佳时机。 花园角落的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风都没有惊动。 一个身穿银色战甲丶眉心镶嵌着蓝色晶体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花丛中。 星绝看着眼前这两个毫无防备的小娃娃,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混沌魔体!九尾天狐! 这哪里是孩子,这分明是两座行走的金山! 星绝手中扣住了一枚散发着星光的空间禁锢符。 「现在你们是我的了。」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强抢。 作为专业的「巡界使」,他很清楚,这些特殊体质的孩子有一定的攻击力,真打起来损伤了根基,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必须要「温柔」地诱捕。 星绝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微笑。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的蓝色晶体棒。 那是沧澜界特产的「星元晶」,对于下界生灵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小朋友。」 星绝蹲下身,声音轻柔。 「叔叔这里有好吃的,想不想吃啊?」 第195章 你看起来比糖更好吃 姜夜瑶正在跟一株杂草较劲。 作为魔尊的女儿,她的人生信条很简单:看不顺眼的砍了,看得顺眼的吃了。 但这株杂草韧性极强,怎麽砍都不断,搞得她心情很烦躁。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那不是凡俗食物的香气,也不是灵石那种冷冰冰的味道。 那是一股极其精纯丶仿佛蕴含着星空奥秘的高级能量波动。 对于拥有「混沌魔体」丶能吞噬万物转化为己用的姜夜瑶来说,这股味道简直就是刚出锅的红烧肉。 她猛地抬起头。 那一红一黑的异瞳,死死锁定了突然出现在花丛中的怪蜀黍。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手里那根发光的棒棒。 「咕咚。」 姜夜瑶咽了一口口水,手里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星绝见状,心中的得意更甚。 果然是下界的土包子,一根最低级的星元晶就能让这小魔头丢盔弃甲。 「想吃吗?」 星绝晃了晃手里的晶体棒,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狗。 「只要你乖乖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堆成山的这种糖果,还有……」 「给我。」 姜夜瑶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向星绝跑去。 因为跑得太急,头上的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呆萌。 「真乖。」 星绝眯了眯眼。 混沌魔体又如何?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不过是个贪吃的蠢货罢了。 他伸出手,准备在姜夜瑶拿到晶体棒的瞬间,发动「空间囚笼」,将这两个孩子瞬间打包带走。 然而当姜夜瑶跑到他面前三尺处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歪着头,那双异瞳里原本的呆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星绝感到莫名心悸的审视。 就像是顶级掠食者在评估猎物的肉质。 「你身上……」 姜夜瑶吸了吸鼻子,小眉头皱了起来。 「好香。」 星绝一愣:「当然香,这可是……」 「不是糖。」 姜夜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星绝,又指了指他那身银色的战甲,最后指了指他眉心那颗蓝色的晶体。 「是你。」 「你看起来,比糖更好吃。」 星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麽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夜瑶的小嘴突然咧开,露出了两排还没长齐丶但寒光闪闪的小白牙。 「啊呜——」 小丫头并没有去拿那根晶体棒,而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恐怖速度,猛地扑向了星绝伸出来的手掌! …… 与此同时,主殿内。 正在排查阵法的司徒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不好!」 司徒空脸色剧变:「有人直接跳过了我们的防御大阵!」 「在哪里?!」 姜怡宁手中的茶盏瞬间捏碎。 「后花园!」司徒空嘶吼道,「就在三宝和五宝那里!」 …… 后花园。 星绝毕竟是灵启境的强者,在姜夜瑶扑上来的瞬间,他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但他低估了这个小魔头的决心。 也低估了「混沌魔体」对于高阶能量的渴望。 那不是普通的撕咬。 在姜夜瑶张嘴的瞬间,一股黑色的漩涡在她口中成型。 那是混沌法则的雏形,带着一股霸道至极的吸扯力,硬生生将星绝的手掌吸附住了! 「嘶——!」 星绝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掌仿佛伸进了一个无底黑洞。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恐怖的感觉——流逝。 他体内的灵力丶精血,甚至是本源,正顺着手掌疯狂地涌入那个小小的嘴巴里! 「滚开!」 星绝大惊失色,猛地甩手。 但这小丫头就像是长在了他手上一样,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异瞳兴奋得发亮。 仅仅一息之间,星绝感觉自己半只手掌的知觉都快消失了,皮肤迅速乾瘪下去。 「你……你这个死丫头!」 星绝又惊又怒。 他堂堂巡界使,竟然被一个下界的奶娃娃给当成点心吸了?! 「找死!」 星绝彻底失去了理智。 什麽要活的丶什麽卖个好价钱,此刻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左手猛地一挥,一道璀璨的星光匹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向姜夜瑶砸去! 那是属于中层世界的法则之力,根本不是下界修士能够抵挡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躺在摇篮里的五宝姜糖,似乎是被这刺耳的吼叫声和恐怖的杀气给吓到了。 小家伙原本正在玩蝴蝶,此刻小嘴一扁,金色的竖瞳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哇——!!!」 这一声哭,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瞬间传遍了整个荒渊! 正在扫地的青丘大长老,手中的扫帚断成了两截。 正在搬砖的胡不归,脚下的砖石化作了齑粉。 正在换衣服的夜无痕,连腰带都没系好,直接撞破了房顶冲天而起。 「谁?!」 「哪个王八蛋敢弄哭小殿下?!」 「我要杀了他全家!!!」 星绝的那一道星光匹练还没落下,就被迫停在了半空。 因为他感觉到了杀气。 不是一道,也不是两道。 而是成百上千道,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涌来的杀气! 「轰——!」 荒渊的地面剧烈震颤。 原本在城墙根下老老实实当苦力的二十多个青丘狐族,此刻全部现出了原形。 二十多只巨大的狐狸虚影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为首的大长老更是双目赤红,身后七条尾巴狂乱舞动,合体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敢动小殿下!老夫撕了你!」 大长老甚至连法术都懒得用,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拐杖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星绝的后脑勺。 星绝顾不上再去攻击姜夜瑶,反手祭出一面星光盾牌,堪堪挡住了大长老这含怒一击。 「当——!」 火星四溅。 星绝被震得倒退了三步,手臂发麻。 虽然他在境界上压制对方,但这里毕竟是下界,受到天道规则的限制,他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足三成。 第196章 敢动我妹妹?大宝二宝出击 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青丘大长老虽然挡住了那一击,但他那根盘了三千年的桃木拐杖,「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老头子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却死死钉在原地。 身后七条巨大的狐尾如钢鞭般竖起,将五宝的摇篮围得密不透风。 「下界蝼蚁,有点力气。」 星绝悬浮在离地三尺处,脸色阴沉。 他看了一眼自己断掉半截的右手,指尖血肉模糊,伤口处甚至缠绕着一丝诡异的黑色混沌气流。 那是混沌魔体的吞噬法则。 被一只还没断奶的下界幼崽给伤了,这是耻辱。 「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星绝眉心处的蓝色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恐怖威压如同万座大山同时崩塌,轰然砸下。 「跪下!」 这声音里夹杂着灵启境的神魂冲击。 「噗——!」 大长老身后那二十几个还在扫地的狐族精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七窍流血。 就连大长老也是膝盖一软,硬生生将脚下的青石板跪出了两个深坑。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星绝冷笑,左手虚空一抓。 一道银色的星光锁链凭空出现,像是一条毒蛇,绕过大长老的防线,直奔摇篮里的五宝和三宝而去。 「这一窝极品,本座都要!」 就在那锁链即将触碰到姜夜瑶那肉乎乎的小胳膊时。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兀地切开了这凝固的空气。 一道紫色的雷霆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从侧面的回廊里斜刺里杀出。 「锵!」 星光锁链被斩偏了三寸,擦着摇篮边缘深深没入地下。 星绝眉头一皱。 只见回廊的飞檐之上,站着一个看似只有七八岁大的男童。 男童一头银发随风狂舞,手里拖着一把比他还高的玄铁重剑。 那是受雷劫催化长大的大宝,姜雷。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只有森寒。 姜雷手中的重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星绝眉心。 「你竟然敢抢我妹妹!」 星绝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来得正好!」 他根本没把姜雷放在眼里。 一个骨龄才一岁的奶娃娃,就算天赋再高,能翻出什麽浪花? 星绝手指轻弹。 那道星光锁链瞬间分化成数十股,铺天盖地向姜雷绞杀而去。 「死!」 姜雷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电,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当!当!当!」 火花激射。 但他毕竟年幼,修为尚浅。 在挡开第七道锁链后,姜雷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砰!」 小小的身躯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回廊的柱子上。 眼看剩下的锁链就要将他洞穿。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道清脆丶冷静,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童音,在花园入口处响起。 这一声,并非吼叫,却如同洪钟大吕,在天地规则中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儒道至圣的手段——言出法随! 原本气势汹汹的星光锁链,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竟然像是听懂了命令的士兵,硬生生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但也足够了。 姜雷借着这一瞬的停顿,身形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转,稳稳落在地上,挡在了弟弟妹妹身前。 星绝猛地转头。 只见花园门口,一个穿着缩小版儒衫的小男孩,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那是二宝,楚安宴。 小家伙脸色惨白,刚才那一句「言灵」,几乎抽乾了他体内所有的紫薇帝气。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还拿出了他的金算盘。 「大叔!你这身盔甲看起来挺值钱,应该够赔偿精神损失费了。」 星绝再次被气笑了。 他堂堂沧澜界巡界使,灵启境的大高手,竟然被几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奶娃娃给威胁了? 「好,很好。」 星绝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杀机不再掩饰。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本座就先把你们打残了,再慢慢调教!」 他双手猛地合十。 「星罗·空间囚笼!」 嗡——! 整个后花园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 无数道银色的线条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方体,将大长老丶姜雷丶楚安宴以及摇篮里的两个小宝宝,全部笼罩在内。 空气被抽离,重力增加了百倍。 「唔……」 楚安宴毕竟身体最弱,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在了算盘上。 姜雷死死用重剑拄着地,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却依旧挺直脊梁。 「我看你们还能嘴硬到什麽时候!」 星绝一步步走近,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根星元晶刺,对准了姜雷。 就在这时。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脆响,毫无徵兆地响起。 星绝引以为傲的「空间囚笼」,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竟然被人从外面徒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就像是撕开一张废纸。 狂暴的魔气顺着裂口倒灌而入。 一只修长丶苍白丶骨节分明的手,从裂缝中探入,一把扣住了星绝刺下的手腕。 紧接着,一张俊美到妖异,却阴沉得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脸,出现在了星绝面前。 夜无痕衣衫不整,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只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红袍,甚至连鞋都没穿。 他眼睛里翻涌着黑色的深渊。 他看着星绝,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你刚才哪只手动的我闺女?」 星绝心头猛地一跳。 作为常年在星空中猎杀的巡界使,他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 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虽然气息极不稳定,甚至境界看起来只有炼虚期,但给他的感觉…… 像是一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疯狗。 「你是谁?」 星绝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纹丝不动。 那只苍白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焊在他的手腕上,甚至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响。 「我是谁?」 夜无痕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下一秒。 他周身的魔气轰然炸开,将周围的空间碎片震成了齑粉。 「我是你祖宗!!!」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起手式,夜无痕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星绝根本没料到这种街头流氓般的打法,猝不及防之下,被夜无痕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脑门狠狠砸在了鼻梁上。 星绝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但他还没落地,脚踝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夜无痕像个鬼魅一样如影随形,抓着星绝的一条腿,把他当成一根人形棍子,狠狠抡圆了往地上砸! 「砰!」 「敢吓哭我闺女!」 「砰!」 「敢打扰老子换衣服!」 「砰!」 「敢在我荒渊装逼!」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 坚硬的玄武岩地板被砸出了一个个大坑,碎石飞溅。 星绝身上的银色战甲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物理打击下,也开始光芒明灭,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啊啊啊!放肆!放肆!」 星绝毕竟是灵启境强者,短暂的懵逼后,立刻爆发出了强横的仙灵力。 「星爆!」 第1章 三爹霸气归来 轰! 一圈耀眼的星光以星绝为中心炸开,硬生生将发疯的夜无痕震退了数丈。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无痕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他赤着脚踩在碎石上,胸口被星光炸得一片焦黑,嘴角却挂着一抹极其兴奋丶极其残忍的笑意。 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属于星绝的血。 「这味道……」夜无痕眯起眼。 星绝狼狈地爬起来,鼻梁塌陷,满脸是血,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气质荡然无存。 他看着夜无痕,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恐。 「疯子……你是个疯子!」 明明修为不如他,明明法则被压制,但这人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意,竟然让他这个灵启境都感到了颤栗。 这是完全不计后果丶不计生死的搏杀。 「怕了?」 夜无痕随手撕掉身上碍事的破烂红袍,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只见他胸口处,那原本乾涸的魔源,此刻竟然在疯狂燃烧。 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精血,强行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你不要命了!」 远处,吐血倒地的青丘大长老惊恐大喊,「你本源未复,这样强行催动魔功,会经脉寸断的!」 夜无痕充耳不闻。 他回头看了一眼摇篮。 五宝姜糖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傻了,正含着手指呆呆地看着他。 三宝姜夜瑶则是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打……吃肉肉……」 夜无痕那双漆黑的魔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柔。 随后,这温柔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戾气。 「只要能弄死他……」 夜无痕手中凭空凝聚出一把完全由魔血构筑的长刀,刀身红得滴血。 「老子这条命,就在这儿,有种你来拿!」 唰! 他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更快,刀势更猛。 星绝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彻底吓住了。 这里是下界,他的力量受到天道压制,恢复极慢。 而这个疯子显然是打算跟他同归于尽! 「该死!该死!」 星绝一边后退,一边疯狂结印。 「星梭!给我轰死他!」 他对着天空怒吼。 九天之上,那艘原本隐匿在云层中的巨大法舟,突然显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船腹打开,一根粗大的炮管探了出来,锁定了下方的荒渊。 那炮口中凝聚的光芒,不是灵力,而是压缩到了极致的空间风暴! 「不好!」 司徒空刚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夜无痕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天,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 如果他躲开,身后就是孩子。 如果不躲…… 「嘿。」 夜无痕突然笑了。 他没有退,反而将手中的魔血长刀插在地上,双手张开,摆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魔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魔神法相,死死护住了身后的花园。 「来啊!」 夜无痕对着天空咆哮,发丝狂舞,如同一尊孤傲的战神。 「我看是你炮快,还是老子骨头硬!」 星绝见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快意。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连同这个垃圾城池,一起化为灰烬吧!」 他猛地挥手。 天空中,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轰然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姜雷想要冲上去,却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楚安宴绝望地闭上了眼。大长老发出无力的悲鸣。 那毁天灭地的光柱带着碾压一切的轰鸣,距离夜无痕头顶已不足三丈。风压将他那一身精壮的肌肉压得微微变形,皮肤表面渗出的血珠瞬间被高温蒸发。夜无痕却笑得更狂,那是一种亡命徒在绝境中甚至还要反咬一口天道的癫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一声剑鸣。 这声音起初极轻,仿佛风掠过琴弦,却在刹那间盖过了雷霆,盖过了光柱的咆哮,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还没等星绝反应过来,天边虚空骤然扭曲,三道长虹仿佛燃烧着生命的流星,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直接撞碎了空间的阻隔,轰然而至! 「敢动我儿子,谁给你的狗胆!!」 一声怒吼,如同九天雷霆炸裂。 只见一道紫色的剑光,不是从天边来,而是直接从虚无中斩出。这一剑,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利,那是大乘期巅峰丶甚至触碰到更高境界的——至情一剑! 嗤! 那足以湮灭荒渊的空间光柱,竟然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被这道紫气剑光从中硬生生劈开!能量洪流向两侧疯狂宣泄,将荒渊城外的百里山脉瞬间削平,唯独中间夜无痕所站之地,连一颗尘埃都未惊起。 光柱溃散,露出后方那艘巨大的星舟。 而在星舟之上,赫然站着一个白衣染血丶满身煞气的身影。姬凌霄面色苍白如纸,那是燃烧了本源精血强行破空赶回的代价,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比极北的万年寒冰还要刺骨。手中断念剑嗡鸣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嗜血的渴望。 「断!」 姬凌霄口中轻吐一字,剑锋一转,对着那星舟与星绝之间的空间联系,狠狠一斩。 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某种规则的锁链被斩断。正准备调动星舟护盾的星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法宝的控制。 「这……这是什麽剑意?!」 星绝尖叫,头皮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让他转身就想逃回虚空。 「想走?问过本皇了吗!」 一声冷哼,带着让众生战栗的妖异。 漫天粉色雾气毫无徵兆地爆发,瞬间封锁了方圆十里。 虚空中,九条雪白的狐尾如同九根擎天玉柱,轰然落下,直接将星绝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白泽一身青衫破碎,银发凌乱,那双原本清澈的金瞳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竖成了一条线。 他甚至顾不上维持平日里妖皇的优雅,九尾疯狂舞动,每一根尾巴上都燃烧着恐怖的妖力,将这片空间禁锢得如同铁桶一般。 「刚才,是你这杂碎吓哭了我闺女?」 白泽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要把人挫骨扬灰的狠劲。 星绝被逼得退无可退,刚想开口:「我是沧澜界……」 「闭嘴!子不语:怪力乱神!」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天道敕令。 楚景澜手持摺扇,一步迈出。他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儒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护犊子」的暴虐。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浩然正气化作实质般的金色枷锁,当头罩下。 星绝只觉得体内原本运转如意的星辰之力,竟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滞涩无比,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上了锁,一身灵启境的修为,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三成! 「这特麽是什麽鬼地方!!」星绝内心疯狂咆哮,心态彻底崩了。 这只是一个下界啊! 第198章 搜魂真相:沦为「牧场」的世界 还没等星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红色的残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夜无痕根本不讲什麽招式,趁着星绝被三方大佬联手压制的瞬间,直接扑了上去,骑在星绝身上就是一顿王八拳。 「让你偷孩子!!老子让你偷!」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魔气炸裂的闷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星绝那引以为傲的护体星光,在夜无痕这疯狗般的撕咬下,脆弱得像张纸。 姬凌霄冷着脸落下,二话不说,抬脚对着星绝的丹田就是一记重踏。 白泽九尾一卷,将星绝试图反抗的双手死死捆住,然后优雅地伸出爪子,在他那张俊脸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楚景澜则站在一旁,不断地念叨着:「子曰:打人别打脸,但我没说不准踢下面。」手中摺扇一点,一道道浩然气劲专往星绝的关节软肋处招呼。 「啊!!你们无耻!以多欺少!!」星绝凄厉惨叫,身为上界巡界使的尊严被踩得稀碎。 「无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司徒空手里抓着一把刻满诅咒符文的铜钱,眼中闪烁着贼光,趁着四大高手按住星绝的空档,瞄准星绝的后腰眼和两腿之间,狠狠地砸了过去。 「老子让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无耻!这一枚是替我儿子砸的!这一枚是替我干闺女砸的!这一枚……纯粹是老子看你不顺眼!」 砰砰砰! 铜钱炸裂,虽然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星绝被按在泥地里,满嘴是泥,眼中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这哪里是修真界的斗法?这分明就是一群护犊子的恶霸在街头群殴! 五大高手围成一圈,剑气丶魔气丶妖力丶浩然气丶还有那乱七八糟的暗器,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什麽招式丶什麽神通丶什麽风度,统统不需要。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别……别打了……我服……」星绝气若游丝地求饶。 「服你大爷!」 夜无痕一拳砸在他嘴上,崩飞了两颗门牙。 「吓到我闺女,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跪着!」 那只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已深深嵌入星绝的天灵盖,淋漓的鲜血顺着夜无痕的手腕蜿蜒而下,显得触目惊心。 掌心之中,漆黑的魔气如同一条条贪婪的毒蛇,正欲钻入星绝的七窍,将其神魂彻底撕碎。 「且慢!」 一声轻喝,并未携带多少灵力,却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枷锁,生生定住了处于暴走边缘的夜无痕。 姜怡宁迈步而来,看了一眼如死狗般瘫软在地的星绝,目光比万年寒冰还要冷冽几分。 「杀了他容易,但他背后的那些杂碎,怎麽找?」 「死人不会说话,我要知道,究竟是谁给了这狗胆,敢把主意打到我姜怡宁的孩子身上。」 夜无痕眼中的红芒闪烁了几下,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五指猛地一收,并未捏爆星绝的头颅,而是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随手像是扔垃圾一样,将其丢到了司徒空脚边。 「交给你了!」 夜无痕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满脸戾气。 司徒空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张总是带着算计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眼中闪过一抹极为狠辣的光芒。 搜魂之术,虽然有违天和,但对付这种杂碎,便是替天行道! 司徒空没有任何犹豫,抬手间,指尖泛起诡异的幽光,猛地按在了星绝的眉心之处。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划破长空,星绝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搜魂之术霸道无比,是直接强行翻阅对方的记忆长河,稍有不慎,受术者便会变成白痴,但此刻,荒渊众人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滔天的怒火。 随着搜魂的深入,司徒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竟是苍白如纸,甚至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消耗过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惊骇。 半盏茶后,司徒空猛地收手,踉跄后退数步,若非姜怡宁一把扶住,恐怕直接就跌坐在地。 「看到了什麽?」 楚景澜收起摺扇。 「畜生……一群畜生!」 司徒空深吸一口气,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原来我们所在的浮云界,在那些上界人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什麽修真界……」 「那是什麽?」姬凌霄手中的断念剑嗡鸣不止。 「是牧场!」 司徒空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浮云界,是沧澜界星灵族圈养的一处低等位面牧场!所谓每隔百年的血月兽潮,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他们收割『养料』的手段!」 「他们投放妖兽种子,催化杀戮,收集修士死后的气血魂魄,供他们修炼,供他们炼丹!」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屈辱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他们拼死修行的世界, 他们守护的家园,在别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待宰的猪圈? 这还不是最绝的。 司徒空惨笑一声,指着地上已经半废的星绝,「这杂碎是星灵族的巡界使,他这次来,是因为他的探测法盘发现了我们这里的特殊血脉。」 司徒空从袖中掏出一枚刚刚从星绝身上搜出来的玉简,灵力一催,一道光幕凭空显现。 那是一份清单,一份名为极品幼崽捕捉名录的清单。 混沌魔体:起拍价五千万灵晶。备注:魔源纯净,极佳炉鼎,亦可炼制成活体魔兵。 九尾天狐:起拍价八千万灵晶。备注:返祖血脉,养成后可抽其精血,助星主突破。 紫薇帝体:起拍价三千万灵晶。备注:剥离帝骨,可炼皇道圣器。 天生剑骨:起拍价…… 天机道体:…… 清单之上,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血。 第199章 怒火後的洗劫,荒渊大佬在线抄 那些备注里,没有把孩子当成人,而是当成了一件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甚至详细列出了剥皮丶抽骨丶炼魂的种种用途。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在这一瞬间,从荒渊城外轰然爆发。 找死!!! 夜无痕仰天咆哮,周身魔气如火山喷发,瞬间将方圆百里的云层染成了漆黑的墨色。 他的双眼彻底化作了血红,那种要毁灭世界丶屠尽苍生的疯狂,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姬凌霄一言不发,但他脚下的地面,却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齑粉。 一股极致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渣,断念剑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随时都会斩碎这片虚空。 「把他千刀万剐……」 白泽身后的九条尾巴疯狂舞动,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狰狞如鬼魅,妖气冲天,他要让沧澜界这群杂碎知道。 「动我女儿,我要灭他满门!」 楚景澜手中的摺扇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浩然正气不再平和,而是化作了金色的雷霆,在他周身霹雳作响。 这位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儒圣,此刻眼中只有最为纯粹的杀意。 姜怡宁盯着那份光幕清单,看着上面对自己孩子那极其残忍的描述,愤怒到了极致。 牧场?货物? 姜怡宁突然笑了,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她猛地转身,一脚踩在星绝的胸口,化神期的威压毫不保留地碾压而下,听着对方肋骨根根断裂的脆响。 「搜魂不够,把他的记忆全部剥离出来!我要知道去往沧澜界的所有路径,我要知道那个星灵族的所有底细!」 …… 烟尘未散,荒渊城外的巨坑之中,那艘庞大无比的星舟虽然断成了两截,但通体流转的星辰光辉依旧刺得人眼晕。 这光芒在旁人眼里是威压,可在姜怡宁眼中,那分明就是无数灵石在向她招手。 咳,姜怡宁清了清嗓子,原本化神期的威压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精打细算的当家主母气场。 她背着手,围着那半截星舟转了两圈,双眼冒出的绿光让不远处的星绝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寒,仿佛被某种上古凶兽盯上了肉身。 「这星绝既然敢来我荒渊撒野,毁坏公物,惊吓幼童,不仅要赔,还得赔个底朝天!」 姜怡宁大袖一挥,理直气壮地喝道:「既然人都留下了,这破船若是不拆了带走,岂不是暴殄天物?动手!贼不走空……不对,是物尽其用!」 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几位大佬瞬间动了。 最先出手的是姬凌霄。 这位平日里高冷如雪的剑尊,此刻却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星舟的外壳。 那可是沧澜界特产的星辰钢,坚硬程度堪比极品灵器。 只见他两指并拢,断念剑发出一声不知是兴奋还是委屈的嗡鸣,紫气一闪,至情剑意竟化作了最精细的刻刀。 嗤嗤嗤! 那一剑曾斩断星河,如今却用来给这星舟剥皮。姬凌霄手腕抖动如飞,剑气纵横间,大块大块的星辰钢板如豆腐般被整齐切下。 这块用来给大宝重铸玄铁剑,那块给二宝算盘镶边,剩下的…… 姬凌霄顿了顿,眼神温柔地扫过姜怡宁,融了给怡宁做个洗脚盆,定能保温。 另一边,白泽也不甘示弱。 这位青丘妖皇虽然衣衫褴褛,但动作依旧优雅得令人发指。 他九条尾巴如同九根灵活的触手,直接探入了星舟的核心动力舱。 轰! 一股灼热到令虚空扭曲的能量球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是星舟的动力源——星核炎晶。 「好东西啊。」 白泽金瞳微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晶体,全然无视掌心冒出的青烟。 我家宝宝身子娇贵,这玩意儿虽然暴躁了点,但用来给摇篮做个暖炉,勉强够格。」 若是星绝此刻还能说话,怕是得一口老血喷出三丈高。 那是驱动星舟跨越界面的核心!拿来当暖炉?也不怕把孩子烫熟了! 但最绝的还不是这两个。 一直没吭声的四宝姜静知,不知何时已经被魔尊夜无痕抱到了星绝面前。 这刚出生没多久的银发奶娃,平日里一副看破红尘的高冷模样。 可此刻,他那双原本死寂的天眼,正死死盯着星绝手上那枚泛着幽蓝光芒的空间戒指。 那眼神,炽热丶贪婪丶执着,简直就像是饿了三万年的饕餮看见了红烧肉。 哇!四宝突然一声乾嚎,但这嚎声里没有半点委屈,全是兴奋。 他那胖乎乎的小手快如闪电,一把就抓住了星绝的手指,在那枚戒指上死命地抠。 星绝虽然重伤,但这戒指可是认主的,本能地想要抗拒。 「哼。」 夜无痕冷哼一声,一股滔天魔气顺着四宝的手指灌入戒指,蛮横无比地直接抹去了星绝的神识印记。 「噗!」星绝再次喷血,神魂剧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了数千年的家当,被那个奶娃娃一把撸了下来。 四宝把戒指抱在怀里,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满足笑容。 他用没牙的牙床咬了咬戒指,确信是真货后,死死攥紧,连亲爹司徒空凑过来想看一眼,都被他一脚踹在了鼻梁上。 我的……全是我的…… 仿佛有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守财奴之音在回荡。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威风凛凛的巡界使星绝,此刻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鹌鹑,孤零零地躺在碎石堆里。 那一身防御力惊人的宝甲被姬凌霄扒了,储物戒被四宝抢了,连脚上的登云靴都被二宝楚安宴扒下来,说是要拿去易市挂拍。 全身上下,就剩一条绣着星辰图案的裤衩,在风中瑟瑟发抖。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裤衩就不扒了,毕竟我们荒渊是文明之地。」 姜怡宁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情大好,随手扔出一根捆仙索。 当然,这也是刚才从星绝身上搜出来的。 把这只肥羊……哦不,这位巡界使大人,关进地牢。」 姜怡宁笑眯眯地吩咐道,「记得给他喂点辟谷丹,别饿死了,等他伤好了,正好去矿山搬砖,灵启境的苦力,咱们这儿还真没用过。」 星绝两眼一翻,在极度的屈辱和心痛中,终于幸福地晕了过去。 而在他身后,荒渊的一众大佬们正热火朝天地分赃,那场面,哪里还有半点修真界高人的风范。 分明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而且是那种连地皮都要刮三层的绝世巨寇。 第200章 狐狸尾巴藏不住,想当爹?得加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将荒渊城外那一片狼藉的战场染得更加凄艳。 但这凄艳的气氛,很快就被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吆喝声破坏殆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这块板子归我!刚才我那一脚出力最大!」夜无痕手里拎着一块刻满阵法的星辰钢板,像个市井无赖般跟身边的白泽据理力争。 白泽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九条尾巴却很诚实地卷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正往怀里塞:「你出力大?若非本皇封锁空间,这星舟早跑了。」 姜怡宁站在一旁的高地上,手里拿着那个从星绝身上扒下来的极品储物戒,神识一扫,嘴角的笑意便怎麽也压不住。 发了。 这沧澜界的巡界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宝库。 光是极品灵晶就有上亿,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灵草丹药,以及几卷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功法玉简。 「咳。」姜怡宁清了清嗓子,收起储物戒,目光扫向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青丘长老团。 这群老狐狸,刚才打架的时候虽然没出什麽大力,但清理战场倒是勤快得很,此刻一个个手里都捧着些边角料,眼巴巴地看着被夜无痕抱在怀里还在呼呼大睡的五宝。 大长老胡不归见姜怡宁看过来,立刻扔掉手里的废铁,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城主大人,这战场清理得可还乾净?您看,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小殿下回青丘继承大统的事宜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争抢破烂的夜无痕丶姬凌霄和楚景澜瞬间停下了动作,三道如同实质的杀气瞬间锁定了胡不归。 「回青丘?」夜无痕冷笑一声,手中的魔刀嗡嗡作响,「老狐狸,刚才那星绝要抢孩子的时候,你们可没这麽积极。」 胡不归吓得一哆嗦,但为了九尾天狐的传承,还是硬着头皮道:「魔尊此言差矣,刚才我等也是出了力的!况且小殿下乃我青丘皇族血脉,只有在青丘的洗灵池中才能……」 「闭嘴。」 一直没说话的白泽突然开口。他此刻一身白袍虽然染了灰尘,但那股子妖皇的威严却丝毫不减。他缓缓走到胡不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直在族中倚老卖老的大长老。 「谁说我要带糖糖回青丘?」白泽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皇决定了,自今日起,青丘皇庭迁址。」 「迁……迁址?」胡不归瞪大了眼睛,「迁去哪?」 白泽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此处,荒渊。」 姜怡宁挑了挑眉,这死狐狸,又在打什麽算盘? 「陛下!万万不可啊!」 胡不归痛心疾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青丘乃是狐族万年基业,怎可轻易迁居这种……这种蛮荒之地!况且这里人魔混杂,根本不适合小殿下成长!」 「蛮荒?」 白泽轻笑一声,目光温柔地扫过姜怡宁,又看了一眼被众人护在中心的五个孩子,「这里有能斩断星河的剑尊,有言出法随的儒圣,有不死不灭的魔尊,还有能逆天改命的天机阁主。更有化神期便能镇压灵启境的城主。大长老,你告诉我,普天之下,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胡不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确实,刚才那场大战,让他彻底见识了这群疯子的实力。 在青丘,若是有外敌入侵,恐怕还得靠护山大阵硬扛,而在这里,这群人直接把敌人给拆了。 「可是……可是青丘的宝库丶灵脉丶还有历代先祖留下的传承……」胡不归还在垂死挣扎。 「简单。」白泽大手一挥,那动作豪横得简直不像个狐狸,倒像个败家子,「搬过来。」 「什麽?!」众长老齐声惊呼。 「把青丘宝库,全部搬过来。」白泽眯起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本皇给糖糖准备的嫁妆,也是本皇入驻荒渊的投名状。」 这一刻,姜怡宁的眼睛亮了。 比刚才看到星绝的储物戒时还要亮。 青丘狐族,那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富庶,万年积累的财富,据说连中州的国库都比不上。 「白泽,你……」楚景澜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上,脸色铁青。 这只骚狐狸,太阴险了! 这哪里是搬家,这分明就是砸钱买断姜怡宁身边的位置!如果青丘宝库真的搬进了荒渊,那以后在姜怡宁面前,谁还能比这狐狸更有话语权? 姬凌霄也反应过来了,断念剑狠狠往地上一插,冷哼道:「堂堂妖皇,竟用这种铜臭之物来讨好妇人,不知廉耻。」 「呵,本皇乐意。」 白泽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嘲讽,转头看向姜怡宁,瞬间切换成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怡宁,青丘有一株九转还魂草,还有三条极品灵脉,若是搬来,正好可以铺在糖糖的摇篮下面,你说好不好?」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维持着城主的高冷:「既然妖皇盛情难却,为了孩子的成长,我若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准了。」 「多谢城主!」白泽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一旁的胡不归等人面面相觑,最后看了一眼那五个天赋逆天的娃娃,又看了一眼实力深不可测的姜怡宁。 罢了! 在哪里修炼不是修炼?这里灵气虽然狂暴了点,但架不住大腿粗啊!而且看那四宝姜静知,小小年纪就是天机道体,这要是能蹭点气运…… 「谨遵吾皇法旨!」 胡不归想通了关节,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对着姜怡宁深深一拜,「老朽这就带人回青丘搬家!保证连一块地砖都不给青丘留下!」 楚景澜看着这群毫无节操的狐狸,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行,不能让这狐狸专美于前! 「慢着!」楚景澜突然上前一步,一身浩然正气激荡,「既然妖皇如此大方,我儒门自然不能落后。二宝乃紫薇帝体,未来注定要统御万方。本圣决定,将中州皇室藏书阁的一半典籍,以及本圣名下的一百零八座矿山,全部划归二宝名下,作为……束修。」 姜怡宁挑眉:「一百零八座?」 「对,都是富矿。」楚景澜咬牙切齿,心在滴血,但面上还得保持云淡风轻的微笑。 第201章 敌人依旧在注视着他们! 「哼。」姬凌霄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古朴的令牌,扔给正在一旁啃手指的大宝姜雷。 「这是凌霄剑宗的掌门令。」姬凌霄语气平淡,仿佛扔的只是一块废铁,「持此令者,可调动剑宗所有资源。另外,神兵谷那群老家伙欠我三个人情,回头让他们给大宝量身打造一套极品剑阵。」 夜无痕一看这架势,急了。 他现在是个穷光蛋,家底都被为了救三宝给败光了,现在还在给姜怡宁打工还债。 「我……我……」夜无痕憋红了脸,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老子把魔域打下来送给瑶瑶当后花园!谁敢不服,老子灭他满门!」 楚景澜摇着摺扇补充道:「不仅是钱,孩子们不能只跟着某些人学那些打打杀杀的粗鄙剑术,更不能学什麽魅惑之术。」 「明日起,我要在书院开讲帝王心术,孩子们必须每日听讲四个时辰。」 姬凌霄擦剑的手一顿,冷冷抬眼:「粗鄙?剑乃百兵之君,孩子们都是练武的好材料,若去学你那些酸腐儒术才是暴殄天物。」 「我看孩子们应该每天跟着我做挥剑一万次的功课。」 白泽冷笑:「学什麽学?我青丘讲究的是顺应天性,快乐教育!我看糖糖就该天天睡在灵石堆里,谁也别想逼她用功!」 「行了,都别争了。」姜怡宁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正捧着星绝那枚戒指傻笑的四宝姜静知,以及他那个正蹲在地上画圈圈的亲爹司徒空。 「司徒阁主,大家都表示了,你呢?」 司徒空身子一僵,抬起头,露出一张苦瓜脸:「嫂嫂……你也知道,我这天机阁虽然消息灵通,但……」 「哇——」 四宝似乎听懂了亲爹想赖帐,立刻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手里那枚戒指更是抓得紧紧的,生怕被人抢走。 「给!我给还不行吗!」 司徒空瞬间破防,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罗盘,一脸肉痛地塞到四宝怀里,「这是天机盘的副盘,能推演吉凶,避死延生……祖宗,别哭了,爹的心都要碎了。」 四宝哭声戛然而止,抱着罗盘,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极其市侩的笑容。 姜怡宁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荒渊的生存法则:想当爹?可以,得加钱。 大家吵吵闹闹还没停歇,四宝他像是感应到了什麽,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盯着戒指上镶嵌的一颗暗淡宝石。 「哇——!」 这次不是假哭,而是真正的惊恐。 司徒空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宝石深处,仿佛有一只冷漠的眼睛正隔着无尽虚空注视着他们,随后,「咔嚓」一声,宝石碎裂。 欢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猎食者锁定的战栗感。 虽然只有一瞬,却足以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我们必须尽快壮大起来!」 荒渊内部的「家庭会议」一刻也拖不得。 议事厅内,那张曾被姜夜瑶徒手撕碎的万年紫檀木桌,如今已换成了星辰钢打造的长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姜怡宁稳坐主位,指尖勾着一根从姬凌霄剑柄上顺来的流苏剑穗,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扫过下首坐得端端正正的五个男人,红唇轻启:「今日议题有二。」 「第一,五宝的大名。」 「这还用想?」 白泽第一个按捺不住,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像孔雀开屏般铺散开来,摇曳生姿。 他单手支颐,桃花眼里满是得意:「她是九尾天狐,自然该随我姓白。名字我都想好了,白倾城。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才是我们狐族该有的排面。」 「俗。」姬凌霄抱剑而坐,冷冷吐出一个字,连眼皮都没抬。 「俗不可耐。」楚景澜摇着摺扇,紧随其后补了一刀。 「难听死了。」夜无痕更是毫不客气,嗤笑道,「还不如叫夜霸天,听着就霸气。」 「你闭嘴!」众人齐声怒喝。 姜怡宁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这群男人,凑在一起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糖糖是在四月出生的。」 姜怡宁转头,视线落在正趴在白泽怀里吐泡泡的五宝身上。小家伙眉心的金色竖痕已经隐没,粉雕玉琢,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人族幼崽。 「人间四月天,万物生长,最是温柔。」 姜怡宁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大名姜四月。」 「姜?」 白泽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姜怡宁,狐狸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怡宁,真的不能姓白吗?哪怕叫白四月也行啊,好歹让我有点参与感……」 「大宝叫姜雷,二宝叫姜安宴,三宝叫姜夜瑶,四宝叫姜静知。」 姜怡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我这里,孩子随谁姓,看我心情。怎麽,妖皇陛下有意见?」 白泽眼角馀光瞥见旁边三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又想起自己还没搬过来的宝库,果断认怂。 「没意见!姜四月好!姜四月听着就大气!比什麽白倾城好听一万倍!」 门外偷听的胡不归老泪纵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陛下啊,您的节操呢?青丘皇族的姓氏就这麽丢了? 「第二件事。」姜怡宁竖起第二根手指,「孩子们的启蒙教育。」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先前几个人为了争抢带娃权差点打起来,今天必须立下规矩。 「四宝姜静知,天机道体,天生对宝物和危机敏感。」 姜怡宁看向角落里正拿着算盘逗儿子的司徒空:「虽然你人品不怎麽样,但这推演天机的本事确实独步天下。四宝交给你。」 司徒空大喜过望,刚要谢恩,却听姜怡宁话锋一转。 「但我有言在先,不准教他那些坑蒙拐骗的下三滥手段。」 司徒空嘴角一抽,连忙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放心!我一定教他正统天机术!把他培养成修真界第一……理财大师!」 「至于五宝……」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白泽身上。 作为九尾天狐,除了这位妖皇,也没人教得了。 「魅术丶幻术丶妖法,这些都是狐族看家本领。」姜怡宁手指轻叩桌面,眉头微蹙,「但我不想让糖糖变成那种……狐狸。」 第202章 全员跑偏的育儿 「怡宁,你这就是偏见了。」 白泽正色道,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狐族魅术修至大成,乃是操控人心丶颠倒众生的无上大道,那是心境的博弈,岂是那些低级色诱可比?」 说着,他理了理衣襟,抛来一个颠倒众生的眼神:「你看我,像是那种不正经的狐狸吗?」 姜怡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银发如瀑,金瞳微眯,衣襟半敞,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浑身上下都写着「风骚」二字。 「像。」姜怡宁诚实地点头。 白泽:「……」 不管怎麽说,教育权算是分配下去了。 清晨,白玉书院的草坪上,晨光熹微。 司徒空手里拿着一把金灿灿的算盘,正对着坐在小摇篮车里的四宝姜静知进行特训。 「儿砸,看好了。」 司徒空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一万灵石。如果有人想过咱们荒渊的大门,咱们该收多少?」 四宝面无表情,那双酷似司徒空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淡。 忽然,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起旁边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一万」那个档位上,然后又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司徒空试探着问。 四宝摇摇头,小手一挥,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司徒空腰间的储物袋。 司徒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颤抖了:「你是说……全都要?」 四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其淡薄且市侩的微笑。 「好!不愧是我司徒空的种!」 司徒空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抱着儿子亲两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就对了!过路费那是凡人收的,咱们收的是『买命钱』!」 不远处,正在教二宝读《治国策》的楚景澜听到这话,手中握着的竹简「咔嚓」一声裂开。 「朽木不可雕也!简直是有辱斯文!」 楚景澜愤愤不平,转头看向端坐的二宝:「安宴,你以后可千万别学他们,咱们读书人要以德服人。」 二宝楚安宴抬起头,那双紫眸里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父王,四弟的方法虽然粗暴,但效率极高。」 「若是结合儒家的『仁义』包装一下,比如改叫『慈善捐赠』,是不是就能名利双收了?」 楚景澜手一抖,竹简彻底碎成了渣。 完了,这个也歪了。 另一边,后花园灵泉旁。 白泽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慵懒地趴在草地上,任由五宝姜四月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打滚。 「糖糖,看爹爹。」 白泽变回人形,对着水镜调整了一下表情,眼神变得深邃而迷离。 「这叫『一眼万年』。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这麽看他,不用动手,眼神就能让他神魂颠倒,找不着北。」 五宝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 她学着白泽的样子,努力想要眯起眼睛装深沉。 结果因为用力过猛,两只眼睛挤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滑稽的斗鸡眼,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噗——」 躲在树上看戏的夜无痕直接笑喷了,从树杈上一头栽了下来。 「哈哈哈哈!骚狐狸,你这教的什麽玩意儿?我看你自己魅术就不合格,教出来的闺女像个傻……」 「滚!」 白泽恼羞成怒,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如钢鞭般甩出,直接把夜无痕抽飞百米:「我家糖糖这叫可爱!你个单身魔懂个屁!」 姜四月虽然刚出生没几天,但毕竟继承了神兽血脉,长势惊人,此刻已经能稳稳坐着了。 见爹爹生气,她立刻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白泽的手指,软糯糯地叫了一声:「爹~」 那声音,含糖量十个加号,甜得腻人。 白泽瞬间融化,什麽魅术丶什麽尊严统统抛到脑后。 「哎!爹在呢!糖糖想要什麽?天上的星星爹都给你摘下来当弹珠玩!」 站在回廊下的姜怡宁看着这一幕幕鸡飞狗跳的场景,默默在手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司徒空教唆四宝抢劫,扣50分。 楚景澜试图搞虚假慈善,扣20分。 夜无痕嘲笑孩子,扣100分。 白泽……溺爱过度,扣30分。 这届家长,太难带了。 …… 弟弟妹妹们的教育问题让人头秃,作为老大的姜雷,最近也遇到了成长的烦恼。 一岁半的姜雷,虽然外表看着像七八岁的少年,修为更是达到了惊人的金丹中期,但在剑道上,他卡住了。 练武场上,姜雷手里握着姬凌霄送他的灵剑,小脸紧绷,一次次地挥剑。 剑风呼啸,每一剑都精准丶有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足以秒杀同阶修士。 但他不满意。 「不对。」 姜雷停下动作,眉头紧锁,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剑身的寒光,「不是这种感觉。」 姬凌霄一直抱剑立在场边。 作为大乘期剑尊,他自然看得出问题所在。 「你的剑,太『正』了。」 姬凌霄缓步走上前,声音冷冽如冰泉:「你是天生剑骨,但你体内还有雷灵根的暴烈。剑乃凶器,亦是君子之器。我的剑,意在守护,但这未必是你的道。你在模仿我,所以你被困住了。」 姜雷仰头看着父亲,沉默不语。 确实,他一直以父亲为目标,试图复刻那种斩断星河的极致剑意。 「既然困惑,那便去万剑冢吧。」 姬凌霄看出了儿子的迷茫,沉声道:「那里葬着历代剑修的配剑,或许你能在那找到属于你的答案。」 万剑冢,位于凌霄剑宗的禁地深处,本是绝密之地。但如今姬凌霄带儿子进去感悟,宗门上下谁敢说个「不」字? 半日后,父子俩站在了万剑冢的入口。 这是一片灰暗的世界,天空压得很低,无数残剑断刃插在荒凉的大地上,延绵无尽,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每一把剑,都曾伴随一位强者征战一生,即便断裂,剑意犹存,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姜怡宁不放心,也跟着来了。她披着一件厚实的披风,手里还拿着一袋刚剥好的灵果,像极了陪孩子参加高考的家长。 「去吧。」姬凌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用心去感应,这里的剑都有灵。」 第203章 大宝:我要的剑,不在高台 风起,剑啸。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随着姜雷那只略显稚嫩却沉稳的脚掌踏入万剑冢的瞬间,原本死寂的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嗡——!!」 不是一把剑在响,是千万把。 那些插在岩石缝隙中丶埋在黄土之下丶甚至断裂成半截的古剑,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生锈的剑身剧烈颤抖,抖落千年的尘埃,发出渴望的嘶鸣。 它们在求偶。 不,是在求主。 天生剑骨,对于这些寂寞了数千年的剑魂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嗖!嗖!嗖!」 破空声不绝于耳。数百把品阶在上品灵器以上的飞剑强行拔地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如同孔雀开屏般悬浮在姜雷面前,争先恐后地展示着自己的锋芒与流光。 有的剑身缠绕烈火,有的剑身寒气逼人,有的剑身轻灵如风。 姬凌霄负手立于高处,原本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傲然。 这便是他姬凌霄的儿子,天生便是万剑之主。 他抬手一指,指向剑冢中央那座最高的石台。 那里,孤零零地插着一把通体透明丶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长剑。 它周围百丈之内,寸草不生,其馀灵剑更是不敢靠近分毫。 「那是『斩星』。乃是五千年前,凌霄剑宗最强的一位太上长老飞升前留下的佩剑。此剑无情,出鞘必见血,斩断尘缘,独步天下。这,才是配得上你天生剑骨的神兵。」 姜雷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 那把剑很美,美得惊心动魄,但也冷得彻骨。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孤绝的背影,站在星河之巅,脚下是众生尸骨,身边却空无一人。 姜雷收回目光,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对力量的贪婪,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清醒与决绝。 「我不喜欢。」 姜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剑冢。 姬凌霄一怔,眉头微皱:「为何?此剑威力绝伦……」 「太冷了。」姜雷打断了父亲的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结界外正拿着一颗灵果啃得汁水四溅的母亲,又想到了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讲故事的弟弟妹妹。 「娘亲怕冷,三妹喜欢暖和,五妹要抱抱。」 姜雷重新看向那把高高在上的斩星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颗烂白菜。 「这把剑,太孤独。若修剑便是为了让自己变成孤家寡人,那这剑,我不修也罢。」 「你……」姬凌霄道心微震,竟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姜雷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把众星捧月的神剑,反而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剑冢最边缘丶最阴暗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满了断剑残骸,充斥着腐朽的气息。 而在那堆废铜烂铁的最下方,压着一根黑乎乎丶宽大厚重的东西。 它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一把剑,更像是一把没开锋的铁尺,表面坑坑洼洼,生满红锈。 「大宝!」姬凌霄忍不住出声喝止,「那是剑冢的废料区!那是……那甚至可能只是某位前辈练剑失败丢弃的废铁!」 姜雷没有理会。 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布满练剑茧的手,握住了那根冰冷粗糙的「铁尺」。 很沉。 重得离谱。 哪怕是他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握住它的瞬间,手臂上的青筋也猛地暴起。 粗糙的锈迹磨破了他稚嫩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入黑铁之中。 但这根废铁没有像其他灵剑那样发出欢快的嗡鸣,反而传来一股抗拒的意志。 那种意志在说:滚开,我不配,我只是一块废铁。 「你不是废铁。」 姜雷低声呢喃,紫金色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雷光。 他双手握住剑柄,脚下发力,将地面踩得寸寸龟裂。 「若无情才能成神,那我便以有情身,斩了这神!」 「起——!」 随着一声稚嫩却充满力量的怒吼,姜雷硬生生将那根重达万钧的「铁尺」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轰隆——!」 这一刻,万剑冢的天,变了。 不是剑气冲霄的锐利,而是一股厚重如山丶宽广如海的气息,瞬间镇压了全场。 那根黑乎乎的铁尺在姜雷手中剧烈震颤,表面的红锈如同死皮般层层剥落,露出了下方暗金色的剑身。 剑身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的古朴刻痕。 它没有锋芒,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山,一道墙。 「铮——!!」 那把高高在上的「斩星剑」,在这股厚重的气息面前,竟然发出了一声哀鸣,剑身弯曲,如同臣子见到了仁君,不得不低头。 满天飞舞的灵剑更是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插在土里瑟瑟发抖。 姬凌霄瞳孔骤缩,手中的断念剑竟然也在鞘中微微发烫。 「这是……守拙?」 姬凌霄喃喃自语:「大巧若拙,重剑无锋……这根本不是废铁,这是上古剑修遗失的『守护道』!」 姜雷单手将那宽若门板的巨剑扛在肩上,剑尖垂地,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父亲,小脸上露出一丝憨厚却坚定的笑。 「爹,我选好了。」 姜雷拍了拍肩上的大家伙,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我要叫它『安宁』。」 安宁。 取自姜怡宁的宁。 姬凌霄看着那个虽然身形尚小丶却扛着巨剑顶天立地的身影,想到自己之前坚守了千年的无情道。 他输了。 输给了自己一岁半的儿子。 但这种输的感觉,竟然……还不赖? 就在这父慈子孝丶道心升华的感人时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果子声打破了沉寂。 姜怡宁拍了拍手上的果屑,两眼放光地从结界外冲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那把所谓的半仙器一眼,而是直奔地上那些因为被「安宁」震慑而掉落一地的灵剑残片。 她一边弯腰疯狂捡拾,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儿子!干得漂亮!这把大尺子好,够结实,以后还能帮你妹砸核桃!」 「那个……剑尊大人,这地上的,既然你们都不要了,那我可就当废品回收了啊?」 姜怡宁动作熟练地将一把断裂的上品灵剑塞进储物袋,嘴里还在碎碎念:「这可是好东西啊,熔了能打好几口锅……这块是赤焰铜,给三宝做个暖手炉正好……」 「大敌当前,一分一厘的东西都要好好利用啊!」 姬凌霄:「……」 万剑冢肃杀悲壮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第204章 好胜心的老楚,二宝的皇帝梦 自打姜雷扛着那把名为「安宁」的巨剑回了荒渊,姬凌霄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下巴抬高了三寸,眼神里写满了「我儿子天下第一」的嘚瑟,连带着给荒渊除草的时候,剑气都比平时多挽了两个剑花。 这让隔壁正在教书的楚景澜极其不爽。 「粗鄙武夫,不过是仗着一身蛮力罢了。」 楚景澜合上书卷,看着坐在下首丶正拿着金算盘在书上画乌龟的二宝楚安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胜负欲。 这可是紫薇帝体!是未来的天地共主!怎麽能输给一个剑修莽夫的? 「安宴。」 楚景澜轻咳一声,摆出一副圣人姿态,「今日《治国策》讲到『为君之道,在乎仁政』,你有何感悟?」 楚安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那双紫莹莹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看傻子的关爱。 「父王。」 楚安宴奶声奶气地开口,手里却还在熟练地拨弄算盘,「书上说,仁者爱人。可是上次金刀门来犯,我看您用浩然正气把人家门牙都打飞了,这也叫仁吗?」 楚景澜噎住,摺扇差点捏碎:「那叫……以德服人。」 「虚伪。」楚安宴精准点评,然后将书本一推,从椅子上跳下来,「我不学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娘亲说了,实践出真知。我要去实地考察。」 「考察?」楚景澜一愣,「去哪?」 楚安宴指了指荒渊之外,嘴角勾起一抹与他那个财迷娘亲如出一辙的弧度:「凡间。」 …… 半日后。 浮云界边陲,清水县。 这也是一个典型的「三不管」地带,山高皇帝远,县令贪污腐败,百姓民不聊生,街道上甚至连块完整的青砖都找不到。 楚景澜带着易容后的楚安宴站在破败的县衙门口。 「安宴,此地民风彪悍,官府腐败。若要治理,需徐徐图之,先施恩德……」 楚景澜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那刚到他膝盖高的儿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进了县衙大堂。 「升堂!」 一声稚嫩却威严的怒喝,夹杂着一丝微弱却纯正的紫薇帝气,瞬间炸响在整个县衙。 那些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衙役,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膝盖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一地。 「何人喧哗!」 肥头大耳的县令衣衫不整地从后堂跑出来,刚想发怒,却见公堂正位之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手里拿着一把并不存在的惊堂木,其实是一块刚才顺手捡的砖头,「啪」地一声拍在案桌上。 「跪下。」 楚安宴紫眸微眯,言灵术发动。 并没有什麽浩大的声势,但那两个字就像是天地法则一般不可违逆。 「噗通!」 县令只觉得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砸得地板砖都裂了几块。 「你……你是何方妖孽……」县令惊恐万状。 楚安宴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楚景澜:「父王,磨蹭什麽?把帐本找出来。」 楚景澜深吸一口气。这小子的气场,怎麽比他在朝堂上还要吓人? 一炷香后。 楚安宴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因为腿短,脚还在半空晃荡,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帐簿,一边翻看一边用那把金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 「修桥款五千两,实发五百两,吞了四千五。」 「赈灾粮三千石,全是陈米掺沙子。」 「连给隔壁王寡妇买胭脂都报了公帐?」 楚安宴啪地合上帐本,冷笑一声,那笑容让跪在地上的县令觉得这哪是个孩子,分明是个活阎王。 「来人。」楚安宴指了指县令,「剥皮,充草,挂城墙。」 「嘶——」楚景澜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劝阻,「安宴!不可!此乃酷刑,有伤天和!且大周律法……」 「大周律法?」楚安宴歪着头,一脸天真,「父王,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而且,我也没说要真剥皮啊。」 他转头看向早已吓得失禁的县令,嘴角微扬:「把他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县库。然后让他去修桥铺路,不修完不准吃饭。既然喜欢吞银子,那就让他去吞泥巴好了。」 「至于剥皮……」楚安宴指了指县令身上的官服,「把这身皮扒了,他不配。」 接下来的三天,清水县经历了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改革。 一个不到两岁的奶娃娃,坐在县衙大堂,发号施令。 「城东李家占道经营,罚款三百两,用于重修学堂。」 「城西赵家欺男霸女,家主去矿山挖煤三个月,受害者每人赔偿十两。」 「全县税收重组,商税加倍,农税减半。」 每一道命令都精准直击要害。 配合上那不讲道理的「言出法随」,整个县城的贪官污吏丶地痞流氓被治得服服帖帖。 更可怕的是他的效率。 楚景澜原本还想在一旁指点江山,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他引以为傲的仁义道德丶平衡之术,在儿子这种简单粗暴的「降维打击」面前,显得无比繁琐。 第五天黄昏。 当楚安宴看着焕然一新的街道和满脸感激的百姓,满意地收起算盘时,楚景澜站在夕阳下,看着儿子的背影,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去练手? 这分明就是满级大号去屠杀新手村! 「父王。」楚安宴转过身,张开双臂要抱抱,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软萌无害的笑容,「我饿了,想吃娘亲做的糖醋排骨。」 楚景澜心情复杂地抱起儿子。 软软的,香香的,还是那个会尿床的小屁孩。 「安宴啊。」楚景澜一边御风往回赶,一边语重心长地试探,「你觉得,为父的儒道如何?」 楚安宴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还行吧。就是太磨叽。要是能结合一下娘亲的『抢钱道』和夜叔叔的『暴力道』,应该会更好用。」 楚景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第205章 魔头教不了魔女 相比于大宝的沉稳和二宝的腹黑,三宝姜夜瑶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顺心。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荒渊,后花园。 原本这里是百花盛开丶灵气盎然的宝地,此刻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黑一块秃一块。 「呜……」 一阵细若蚊蝇的哭声从假山洞里传出来。 夜无痕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假山外面转来转去,那一身狂拽酷炫的黑金魔袍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乱糟糟的。 「瑶瑶?乖女儿?你出来好不好?爹爹不怪你,真的!」 夜无痕趴在洞口,把脸贴在石头上,语气卑微到了极点:「不就是烧了几棵万年灵草吗?没事!爹爹赔!爹爹去抢……啊不,去买!把整个药王谷都买下来给你烧着玩!」 「呜呜……我是怪物……」 洞里传来姜夜瑶抽抽搭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卑,「二哥种的花,碰一下就死了……大黄看见我就跑……我不想当魔族……」 夜无痕的心都要碎了。 这就是混沌魔体的霸道之处。 虽然姜夜瑶才三个月大,外表两岁,上次治疗后,生命危险没了,但她体内的魔气太过暴烈。 加上她年纪小控制不住情绪,只要稍微激动一点,周围的生命体就会被魔气侵蚀丶枯萎。 刚才她只是想去摸一摸二哥刚种下的七色花,结果手还没碰到,花就变成了黑灰。 那种被排斥丶恐惧的感觉,让敏感的小家伙崩溃。 「谁说你是怪物!」 夜无痕急得眼睛都红了,「你是魔尊的女儿!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小公主!力量强那是好事!谁敢跑?大黄敢跑?老子这就去把它炖了!」 「哇——!!爹爹是大坏蛋!又要杀狗狗!」 洞里的哭声更大了,甚至伴随着一阵阵黑红色的魔气浪潮涌出,周围的假山石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夜无痕手足无措。 杀人他在行,哄闺女他是真不会啊! 「别哭别哭!爹错了!爹不杀狗!爹给你当狗骑行不行?」 堂堂魔尊,叱咤风云的夜无痕,此刻竟然真的趴在地上,学了两声狗叫:「汪!汪汪!」 躲在回廊后面偷看的白泽和楚景澜差点笑抽过去,手里留影石的光芒闪个不停。 这可是魔尊的黑历史,必须珍藏! 但姜夜瑶还是不肯出来。 她觉得自己会伤害所有人,就像个扫把星。 就在夜无痕准备强行把假山拆了把人抢出来的时候,一阵诱人的香气突然飘了过来。 是烤红薯的味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烤红薯,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木清香。 姜怡宁手里拿着两根串好的红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夜无痕,嫌弃地踢了他一脚:「起开,丢人现眼。」 夜无痕刚要发作,一看是孩子她娘,立刻怂了,委委屈屈地爬起来:「怡宁,瑶瑶她……」 姜怡宁没理他,径直走到假山洞口,盘腿坐下。 「哎呀,这红薯太生了,怎麽烤不熟呢?」 姜怡宁拿着生红薯在洞口晃了晃,自言自语道:「要是有一点点火就好了,最好是那种……厉害的火。」 洞里的哭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姜夜瑶那双一黑一红的异瞳里还包着两包泪,鼻尖红红的,盯着姜怡宁手里的红薯。 「娘亲……」 「瑶瑶,帮娘个忙行吗?」姜怡宁把红薯递过去,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或嫌弃,只有全然的信任,「用你的火,帮娘烤烤。」 姜夜瑶吓得缩回了手,拼命摇头:「不行!会烧坏的!我会把红薯变成灰的!」 「不会的。」姜怡宁握住她的小手,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力量没有善恶,也没有对错,关键看你怎麽用。」 「就像刀子,在坏人手里是凶器,在厨师手里就是做饭的工具。」 姜怡宁引导着姜夜瑶体内的魔气,声音温柔而坚定:「瑶瑶不是怪物,瑶瑶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小厨师。来,试着把火变小一点,温柔一点,就像……你要去摸摸大黄的头。」 姜夜瑶眨了眨眼睛,看着母亲鼓励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 「呼……」 一簇黑红色的魔火从她指尖冒出来。起初很暴躁,但在姜怡宁神木气息的安抚下,慢慢平稳下来,包裹住了那颗红薯。 虽然控制得还很艰难,红薯皮甚至有点焦了。 但并没有变成灰。 半刻钟后,一股焦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熟了!」姜夜瑶惊喜地叫出声,眼睛亮晶晶的。 姜怡宁掰开红薯,金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她吹了吹,先喂了一口给姜夜瑶,然后自己咬了一大口。 「真甜。」姜怡宁眯起眼睛,「这是娘亲吃过最好吃的红薯。比那种凡火烤的好吃一百倍!」 姜夜瑶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原来……她的力量也可以做出让人开心的东西吗?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夜无痕见缝插针地凑过来,张着大嘴求投喂。 姜夜瑶破涕为笑,又凝聚出一团小小的魔火,这次更加熟练了。她把剩下的一块红薯烤得热乎乎的,塞进夜无痕嘴里。 「爹爹吃!」 「好吃!呜呜呜太好吃了!」夜无痕一边被烫得哈气,一边流下了老父亲感动的泪水,「这是我闺女给我烤的!带魔气的红薯!天下第一美味!」 不远处,大宝姜雷扛着那把名为「安宁」的巨剑走了过来,默默地递过来一只刚打的山鸡。 二宝楚安宴拿着调料瓶,虽然一脸嫌弃这里的烟火气,但还是走了过来。 「三妹,这鸡也归你烤。」姜雷言简意赅。 「火候控制好,别烤焦了,这只鸡五百灵石呢。」楚安宴一边算帐一边补充。 姜夜瑶看着围在身边的家人,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不是怪物。 她是荒渊第一烧烤大师! 「好嘞!」姜夜瑶撸起袖子,两手冒出熊熊魔火,兴奋地大喊,「都闪开!窝要开始烤啦!」 夕阳下,荒渊的后花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烤肉的香气。 只有夜无痕一边啃鸡腿一边暗暗发誓:以后谁敢说魔气只能杀人,老子就让他尝尝被魔火烤成八分熟的滋味! 第206章 四宝的鬼主意 夜色渐深,荒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后花园里残留的烤肉香。 夜无痕啃完最后一口鸡骨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价值连城的暗金魔纹长袍上全是泥点子,那是刚才趴在地上给三宝当马骑时蹭的;袖口还有一滩明显的油渍,那是三宝用脏兮兮的小手抓着红薯往他嘴里塞时留下的「杰作」。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脏。 真的很脏。 若是换做以前,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污渍弄到魔尊身上,早被抽筋扒皮,神魂点天灯了。 但现在,夜无痕抬起袖口嗅了嗅那滩油渍,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这可是瑶瑶亲手弄上去的油。」他哼哼两声,「真香。」 「行了,少在那儿恶心人。」 姜怡宁路过,嫌弃地丢给他一块浴牌。 「后山灵泉池给你留着了,赶紧去洗洗。一身的油烟味和泥腥气,别熏着孩子。」 夜无痕接过浴牌,冷哼一声,抖了抖袍子,试图恢复几分魔尊的傲气:「本尊这是父爱的味道!你不懂!」 嘴上虽硬,身体却很诚实。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光直奔后山禁地。 他没注意到,回廊的阴影里,一双死寂如古井般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的背影。 四宝姜静知坐在婴儿车里,手里紧紧攥着星绝的那枚储物戒,银白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张面瘫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咔哒。」 姜静知转过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司徒空。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夜无痕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储物戒。 司徒空身为天机阁主,虽然现在修为跌落,但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流的。 他从柱子后面蹭出来,一脸苦相:「四宝啊,那可是魔尊!你爹我现在这身板,抗不住他一拳的。咱们换个羊毛薅行不行?比如你去拔白泽两根毛,那也是极品炼器材料……」 姜静知没说话。 他默默地把储物戒往怀里收了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司徒空。 无声的威胁。 如果不去,这戒指里的分红,你一枚铜板都别想拿到。 司徒空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比姜怡宁还狠! 「行行行!富贵险中求!」 司徒空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空的玉瓶,「说好了,五五分帐!」 姜静知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我七你三?」司徒空试图讨价还价。 姜静知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把三根手指变成了两根。 「二八?!你这也太黑了!」司徒空悲愤欲绝,压低声音吼道,「我是你亲爹!」 姜静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作势要把两根手指变成一根。 「成交!二八就二八!」 司徒空立刻滑跪,抱起姜静知就往后山跑,「只要赚到钱,你娘一定看重我们父子俩!」 …… 后山,灵泉池。 这里原本是荒渊的一处废弃水潭,被姜怡宁用神木汁液和从青丘搬来的极品灵脉改造后,成了顶级的疗伤圣地。 此刻,水雾氤氲。 夜无痕整个人泡在池水中,舒服地长叹一声。 浓郁的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抚平了他强行降临下界带来的经脉刺痛。 他体内的魔气自然溢出,将半池子水染成了黑金色,水面上甚至还漂浮着一丝丝红色的魔煞血气。 对于正道修士来说,这水剧毒无比。 但对于魔修来说……这就是无上大补药!是蕴含了合体期魔尊本源气息的圣液! 夜无痕泡得昏昏欲睡,并没有察觉到在灵泉池的出水口下游,一大抱着一小两个身影正藏在草丛里,干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四宝,这能行吗?」 司徒空手里拿着个特制的漏斗,正在疯狂地往玉瓶里灌水。 那是从上游流下来的「洗澡水」,黑金相间,看着还有点诡异。 「这玩意儿……有点馊啊。」司徒空闻了闻,「一股子硫磺味。」 坐在石头上的姜静知嫌弃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动作快点。 他用手指算帐,每灌满一瓶,他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哪里是洗澡水? 这是「魔尊淬体圣液」! 这是「合体期大能的洗礼」! 这是「哪怕喝一口都能感悟魔道至理的神水」! 姜静知虽然不会说话,但他那颗天机道体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构建出了一套完整的商业闭环。 魔域那些修士,为了得到夜无痕的魔气,连命都能不要,更别说这点灵石了。 半个时辰后,夜无痕神清气爽地起身穿衣,觉得自己这一澡洗得格外通透,连池子里的水都清澈了不少。 「这灵泉效果不错,回头让怡宁多弄点。」夜无痕哼着小曲走了。 下游的草丛里,司徒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看着整整三千瓶封装好的「圣液」,陷入了沉思。 「儿子,咱们这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打死的吧?」 姜静知淡定拍了拍司徒空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荒渊之外的方向。 那里,是通往魔域黑市的传送阵。 …… 三天后。 魔域,黑云城拍卖行。 一场史无前例的拍卖会正在进行。 整个大厅挤满了魔修,甚至连包厢都被各大魔宗的长老给占满了。 空气中弥漫着躁动和狂热的气息。 「诸位!」 司徒空披着一件遮掩气息的黑袍,站在拍卖台上,手里高举着一个小玉瓶。 瓶中液体黑金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威。 「这就是传说中的——九转天魔圣液!」 司徒空声音激昂,充分发挥了他神棍的忽悠天赋。 「此乃我家主人,深入魔渊禁地,九死一生,从上古魔神遗留的魔池中取来的!每一滴,都蕴含着至高无上的魔道法则!哪怕是金丹期魔修,喝上一口,都有机会窥探元婴门槛!」 「什麽?你不信?」 司徒空冷笑一声,拔开瓶塞。 轰! 一股属于狂暴气息瞬间席卷全场,那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威压。 当然这点洗澡水是肯定没这种效果,司徒空出门前特地忽悠姬凌霄做了一张只有气息的符籙。 在场的魔修们瞬间脸色惨白,灵魂颤栗,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天哪!真的是圣液!」 「我要!我出十万灵石!」 「滚开!老子出二十万!谁敢跟我抢,我灭他满门!」 现场瞬间失控。 原本只是一瓶普通的洗澡水,在偶像光环和营销话术的加持下,被炒成了天价。 后台,姜静知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疯狂的人群,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一下。 小小魔修,简单拿下。 …… 荒渊,主殿。 姜怡宁正在核对这个月的帐本,眉头紧锁。 「这点钱根本不够烧啊。」 就在这时,司徒空一脸得意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漂浮的大储物袋。 「怡宁啊,看看这是什麽?」 司徒空手一挥,储物袋打开。 哗啦啦! 如同瀑布般的灵石倾泻而出,瞬间在姜怡宁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且全是上品灵石,甚至还夹杂着不少魔晶。 姜怡宁手里的笔掉了。 「你……去抢劫魔域了?」 「非也非也。」司徒空得意地扇着扇子,「这是四宝的第一笔生意分红。」 他简单讲了一下「圣液」的来历。 姜怡宁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正抱着二八分帐得来的灵石睡觉的姜静知,眼神变得无比慈祥。 「好儿子。」姜怡宁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帮四宝掖了掖被角,顺手从他怀里抽走了那袋灵石,「娘亲帮你管着,等你长大了给你娶媳妇用。」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司徒空!!!」 夜无痕裹挟着漫天魔气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眼熟的小玉瓶,那张俊脸气得通红,甚至是发紫。 「你特麽在外面卖什麽?!九转天魔圣液?!还是草莓味的?!」 夜无痕简直要疯了。 刚才他在外面巡逻,居然看到几个魔修在偷偷交易这个,还一脸陶醉地舔瓶盖! 他抓过来一看,这特麽不是他的洗澡水吗!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夜无痕魔刀出鞘,杀气几乎要掀翻大殿顶棚。 司徒空吓得一缩脖子,直接躲到了姜怡宁身后:「别冲动!这是为宁宁排忧解难啊!而且……而且我们赚了五千!」 「五千又怎样!老子的清白……」夜无痕怒吼。 「五千上品灵石。」姜怡宁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夜无痕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山。 「多少?」夜无痕咽了口唾沫。 「这只是第一批。」姜怡宁从灵石堆里捡起一块极品魔晶,在手里抛了抛,「听说魔域那边供不应求。」 「在他们回味过来前,要趁热打铁。」 「无痕啊,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皮肤有点干?要不要多泡泡?我也给你加点料,玫瑰味的怎麽样?」 夜无痕看着那堆钱,又看了看姜怡宁和善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熟睡(装睡)的四宝。 魔尊大人的尊严在金钱和家庭地位面前,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我要加一个月入房优先权。」 夜无痕咬牙切齿地收起刀,「还有,不准卖草莓味的!那是娘炮才用的!给我换成烈酒味!」 姜怡宁莞尔一笑:「成交。今晚你就去泡着吧,别浪费了。」 司徒空在后面小声嘀咕:「啧,只要钱到位,魔尊也下海。」 「你说什麽?」夜无痕眼刀飞过。 「我说尊主英明神武,造福苍生!」 第207章 五宝的「魅惑」危机 荒渊的日子虽然鸡飞狗跳,但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着。 随着「魔尊圣液」的热销,荒渊的财政危机暂时解除。 大宝姜雷整天扛着那把门板一样的「安宁剑」在后山劈石头,二宝楚安宴忙着在这个三不管地带建立新的律法体系,三宝姜夜瑶则成了后厨的一霸,整天用魔火研究新菜式。 四宝姜静知数钱数到手抽筋。 唯独五宝姜四月,画风有些不对劲。 姜四月是九尾天狐血脉,虽然只有六个月大,但因为妖族血脉的特殊性,外表看起来已经像个三岁的小粉团子。 她继承了姜怡宁的美貌和白泽的妖孽,长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谁都像是在放电。 清晨,阳光正好。 姜四月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迈着跌跌撞撞的步伐,在荒渊刚建好的中心广场上溜达。 她手里抓着一根比她脸还大的波板糖,那是三姐姜夜瑶特意给她做的。 「咿呀~」 姜四月看到路边有一只正在打盹的烈火狮。 这是一头元婴期的妖兽,负责看守广场大门,平日里脾气暴躁,连姬凌霄路过都要吼两声。 姜四月走过去,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戳了戳烈火狮的大鼻子。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已经变成了狮子粪便。 但烈火狮睁开眼,那双凶残的竖瞳在看到姜四月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继而涣散成一种诡异的温顺。 「吼……」 低沉的吼声里没了往日的暴虐,反而充满了讨好与臣服。 烈火狮立刻翻了个身,露出最脆弱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甚至张开嘴,吐出一团精纯的本命火精,只为了在空中炸开一朵漂亮的小烟花,博眼前这小祖宗一笑。 姜四月咯咯直笑,拍着小手。 这一笑,不得了。 仿佛是一道无形的魅惑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横扫整个广场。 原本在树上梳理羽毛的追风鹰「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连飞都忘了,扑腾着翅膀爬到姜四月脚边,卑微地用羽毛去蹭她的鞋尖。 正在搬砖的黑甲犀牛突然扔下手里的石头,双眼赤红,狂奔到花坛边,用那根足以撞碎城墙的独角,小心翼翼地铲起一朵最娇艳的小花,跪着递到姜四月面前。 就连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魔狼骑兵,座下的魔狼也突然失控。 它们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甚至将背上的骑士颠得人仰马翻,吐着舌头朝姜四月狂奔而来。 「怎麽回事?!敌袭吗?!」 骑士队长惊恐大喊,试图勒住缰绳,但魔狼们此刻眼里只有那个粉色的小团子,根本不听指挥。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荒渊中心广场彻底瘫痪。 数百头高阶妖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中间是还在舔糖的姜四月。 为了争夺离姜四月最近的位置,烈火狮和黑甲犀牛已经打起来了,火光四溅,烟尘滚滚。 这是一场为了取悦「神明」的死斗,每一头妖兽都陷入了疯狂。 混乱中,姜四月被吓到了。 她瘪了瘪嘴,手里的波板糖掉在了地上。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响起。 在场的妖兽们一个个僵在原地,随即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仿佛犯了什麽不可饶恕的死罪。 有的甚至开始自残,用头撞地,鲜血直流,以此来惩罚自己吓哭了小公主。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泽衣袖一挥,九条巨大的狐尾如白练般横扫而出,将那些发疯的妖兽全部抽飞出去。 「简直胡闹!」 白泽落在姜四月面前,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 「乖宝不哭,爹爹在。」 白泽抱起姜四月,柔声哄着,同时身上散发出一股纯正的皇族妖气,镇压住了躁动的兽群。 这时,姜怡宁丶姬凌霄和夜无痕也赶到了。 看到这一幕,姜怡宁头都大了:「这又是怎麽了?兽潮复发了?」 白泽苦笑一声,指了指怀里还在抽噎的姜四月:「不是兽潮,是……魅力太大。」 他伸手在姜四月眉心一点,探查了一番,神色变得凝重:「四月的血脉觉醒太快了。」 「九尾天狐的天生魅惑本来就霸道,她现在年纪小,不懂控制,情绪一波动就会无差别释放。刚才那一笑,别说这些畜生,就是化神期修士都会道心不稳。」 「这麽厉害?」 夜无痕凑过来,盯着姜四月看,「小四月天下第一好看!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岂不是要把全天下的男人都迷死?」 随即,他脸色一变,杀气腾腾:「不行!太危险了!以后四月出门,必须带上面具!谁敢多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狗眼!」 姬凌霄皱眉:「遮遮掩掩成何体统?依我看,不如教她剑道。以剑意镇压魅术,谁敢靠近,一剑斩之。」 「粗鲁!」白泽反驳,「四月是女孩子,练什麽剑?练出一身肌肉块怎麽办?这是天赋,得疏导,不能堵。」 三个男人又开始吵。 姜怡宁揉了揉太阳穴,走过去从白泽怀里接过女儿。 姜四月一到母亲怀里,立刻不哭了,还在姜怡宁怀里蹭了蹭,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娘亲」。 那一瞬间,姜怡宁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只想什麽都不干,抱着四月,吸吸吸~ 这魅惑……确实防不胜防。 「白泽说得对,这事儿得疏导。」 姜怡宁看着女儿那张祸国殃民的小脸,叹了口气,「但在她学会控制之前,确实不能这麽招摇过市了。」 「这一上午就把广场给瘫痪了,明天要是把城墙给拆了怎麽办?」 于是,在荒渊会议上,通过了一项紧急决议——《关于五宝姜四月出行的一级防护措施》。 第一,由白泽亲自教导姜四月魅术收敛之法,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第二,在姜四月学会控制之前,出门必须佩戴特制的法器面纱。 这面纱是司徒空连夜翻箱底找出来的天阶法宝「幻灵纱」,不仅能遮挡容貌,还能隔绝神识探查,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削弱魅惑气息。 次日。 姜四月戴着白色的面纱再次出现在广场上。 原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结果…… 微风吹过,轻纱拂面,隐约露出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反而增添了一种欲语还休的朦胧美。 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杀伤力比直接露脸还要大十倍! 路过的青丘大长老胡不归,堂堂合体期强者,在看到姜四月那个戴着面纱的回眸时,竟然脚下一滑,「咚」的一声,脑袋直接撞在了柱子上。 鼻血横流。 「这……这也太……」胡不归捂着鼻子,满脸通红,心脏狂跳,「老夫这把年纪了,竟然……」 不远处的夜无痕脸黑得像锅底。 「司徒空!你给的那是什麽破面纱!怎麽越遮越勾人?!」 司徒空一脸无辜:「这……这叫朦胧美学,你不懂。而且,这面纱已经削弱了九成了,要是没戴,大长老刚才估计就直接心梗了。」 最终,姜怡宁拍板。 「算了,吉祥物就吉祥物吧。」 她看着周围那些虽然不敢靠近,但一个个眼神狂热丶如同打了鸡血般干活的妖兽和修士们,嘴角微扬。 「只要不造成踩踏事故,这也算是一种……提高生产力的手段?」 从那天起,荒渊多了一个传说。 那个戴着面纱的小公主,是荒渊的神。 只要能远远看她一眼,哪怕是搬一天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连心魔都治愈了。 第208章 众生归心,危机再临 荒渊的热闹并没有掩盖外界的残酷。 血月兽潮虽然已经退去,但它留下的创伤是巨大的。 浮云界外围的数十个小国覆灭,无数宗门被夷为平地。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失去家园的弱者,就像是风中的浮萍。 荒渊因为有五位大佬坐镇,加上防御大阵坚固,成了方圆万里内唯一的净土。 于是,难民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后来是一群,再后来,是漫山遍野丶拖家带口的人潮。 他们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跪在荒渊的城门外,眼神空洞而绝望。 「不能让他们进来!」 荒渊议事厅内,一位新投靠的魔修首领拍着桌子,「城主!这些人都是凡人和低阶修士,根本没有一点价值!我们荒渊现在资源本来就紧张,养活这几万人,会把咱们拖垮的!」 「是啊!而且这些人里鱼龙混杂,万一有奸细怎麽办?」另一位妖族长老也附和道。 大殿内吵成一团。大部分人都持反对意见。 修真界本就无情,独善其身才是生存法则。 姜怡宁坐在首座,手里转着一支玉笔,没说话。 她看向坐在下首的楚景澜:「老楚,你怎麽看?」 楚景澜放下茶盏,扇子轻轻摇了摇:「子曰:有教无类,有难同当。虽有些迂腐,但……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况且,二宝最近在研究《人口红利论》,他说,人,才是最大的资源。」 「屁的资源!」魔修首领反驳,「凡人能干什麽?能杀妖兽吗?能炼丹吗?除了吃就是睡!」 「谁说凡人没用?」 一道稚嫩却冷淡的声音响起。 二宝楚安宴抱着那个金算盘走了进来。 他才一岁多,却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儒衫,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他身后跟着大宝姜雷。 楚安宴把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上:「这是我计算的荒渊扩建计划。我们需要开垦灵田三万亩,需要修建外城防御墙八百里,需要开采矿脉一百零八座。光靠我们现在的修士,哪怕把魔尊叔叔累死,也得干五十年。」 正准备发飙的夜无痕:「……?怎麽又扯上我?」 「但如果有这五万难民。」 楚安宴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凡人虽然不能施法,但可以种植低阶灵谷,可以饲养灵兽,可以处理矿石初加工。修士就可以腾出手来,去猎杀更高阶的妖兽,去探索更危险的秘境。」 「这叫——产业分级。」 楚安宴抬起头,那双紫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他们就是这世上最廉价丶最忠诚的劳动力。」 全场寂静。 那魔修首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穿开裆裤的奶娃给说服了。 「准了。」姜怡宁一锤定音,「开城门,接纳难民。但规矩要立好。我不养闲人,也不养白眼狼。」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化神期的威压隐隐释放:「谁敢趁机欺压凡人,杀无赦。谁敢在城里闹事,杀无赦。荒渊不讲出身,只讲贡献。」 城门大开。 当那些绝望的难民看到那个站在城楼上的红衣女子点头时,爆发出的哭声震动了天地。 接下来的一个月,荒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而让所有难民惊掉下巴的是,那些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大能们,竟然真的在……干活。 城西,乱石山。 「这就是你们说的硬骨头?」姬凌霄看着面前这座挡住了扩建路线的花岗岩大山,冷笑一声。 他拔出「断念」,甚至没用剑气,只是随意一挥。 「轰隆——!!」 整座山头被平整地削了下来,切面光滑如镜。 「好了,剩下的碎石交给你们。」姬凌霄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记得把切下来的石头搬去铺路,别浪费。」 一群凡人石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剑尊开山!这路铺出来都能吹一辈子! 城北,地基区。 「我不干!我是魔尊!我不干这种泥瓦匠的活!」夜无痕还在抗议。 姜怡宁抱着三宝路过:「瑶瑶说想在城墙上看星星,但是城墙还没修好……」 「起开!都给我起开!」夜无痕瞬间变脸,周身魔气涌动,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那些重达千斤的巨石被触手卷起,如同搭积木一样,精准地落在地基上。 「看什麽看!没见过魔气砌墙啊!那个谁,水泥呢!给我拌快点!」 魔尊大人卷起袖子,化身最强包工头。 城中学堂。 楚景澜也没闲着。 他用浩然正气加持,声音传遍全城,正在给几千名难民孩童进行启蒙教育。 「只要识字,就能修仙。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儒圣的洗脑……啊不,教化能力是恐怖的。 那些原本麻木的孩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而在城主府的最高处,姜怡宁俯瞰着这一切。 曾经死寂的荒渊,如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道规划整齐,灵田阡陌纵横,外城的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五万难民的加入,并没有拖垮荒渊,反而给这座死城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娘亲。」大宝姜雷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背上的巨剑「安宁」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怎麽了?」 「我感觉到……剑意在变。」 姜雷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些凡人脸上满足的笑容。 「以前爹爹教我,剑是凶器。但现在我觉得,剑也可以是……守护。」 姜怡宁回过头,摸了摸儿子银色的短发,笑了。 「对。这就是我们要建立的荒渊。」 「一个不论仙凡,只要努力就能活得有尊严的地方。」 「也是……这乱世中,唯一的家。」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兽潮再次来临,这次竟然出现了大乘期的妖兽…… 第209章 强敌在前,大佬们别掐啦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荒渊上空,连那轮血月都被遮蔽得严严实实。 腥风扑面,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嘶——」 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紧接着,那层耗资三千万灵石丶由天机阁主亲自布下的防御大阵,像是一层薄脆的糖纸,在巨大的蛇头撞击下,「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流光。 阵法中枢,司徒空整个人心痛得面容扭曲,捶胸顿足:「我的阵盘!我的灵石!那可是极品空冥石啊!这一撞就是五百万没了啊!」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没人理会他的哀嚎。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 那是一条身长千丈的吞天巨蟒,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如盾牌般大小,上面流转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它盘踞在荒渊上空,仅仅是垂下的蛇尾轻轻一扫,外城刚修好的一段城墙便如豆腐般融化,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毒水。 刚刚安顿下来的五万难民,看着头顶这尊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兽,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凡人们跪伏在地,甚至连逃跑的本能都丧失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蝼蚁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 「这就是大乘期……」 人群前方,只有几个小小的身影依然挺立。 大宝姜雷手中重剑「安宁」嗡嗡作响,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战意。 他一步跨出,挡在了瑟瑟发抖的难民小孩身前。 而二宝楚安宴眼神在巨蟒身上飞快扫视。 「蛇皮完整度九成,可制极品软甲三万套;蛇牙两颗,乃炼制破甲锥的主材;蛇胆……嗯,大补。」 小奶音在安静一片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大哥,别把它打碎了,这全是钱。」 「……」 正准备拼命的难民们愣住了。 这是在算帐的时候吗?! 「吼——!」 巨蟒似乎感受到了这群蝼蚁的轻视,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毒液洪流倾泻而下,直奔城中。 「孽畜,尔敢!」 一道雪亮的剑光冲天而起。 姬凌霄白衣胜雪,手中「断念」斩出一道惊鸿。剑气与毒液在半空碰撞,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但这足以劈开山岳的一剑,斩在巨蟒的鳞片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这麽厚?」姬凌霄眉峰微蹙。 还没等他变招,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炮弹般冲了上去。 「滚开!这蛇头是老子的!」 魔尊夜无痕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魔手,狠狠抓向巨蟒的七寸。 「砰!」 巨蟒灵活地一扭,粗壮的蛇尾带着音爆声抽了过来。 夜无痕如今虽肉身强横,但毕竟修为跌落,被这一尾巴结结实实地抽中,整个人像流星一样砸进乱石堆里,轰出一个大坑。 「咳咳……」夜无痕从坑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沙,骂骂咧咧,「老子一只手就能捏爆这长虫!」 局势瞬间危急。 四大佬或有伤在身,或受下界法则压制,面对这头处于巅峰状态的大乘期妖兽,竟然一时处于下风。 巨蟒被激怒了,庞大的身躯开始绞杀,试图将整个荒渊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 城主府主殿之巅,一道红衣身影迎风而立。 姜怡宁眉心红痣如血,双眸微闭。 透过神木的视野,巨蟒那坚不可摧的鳞片在她眼中变成了透明的能量流动图。 「七寸内侧三寸,有一块逆鳞,那是它的妖丹所在。」 清冷的声音,通过神识,精准地传入四个男人的脑海。 刚刚还各自为战丶互相使绊子的几个男人,动作猛地一顿。 「切,谁是软脚虾。」夜无痕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凶戾。 「楚景澜,锁头!」姜怡宁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景澜手中摺扇一合,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枷锁:「子曰:画地为牢!」 言出法随! 金光化作巨大的光环,硬生生套住了巨蟒狰狞的头颅,让它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白泽,攻眼!」 「好嘞!」妖皇白泽身形一晃,化作本体九尾天狐的虚影,双眼射出两道粉色的幻光,直刺巨蟒的双瞳。 巨蟒发出一声惨叫,视野陷入短暂的混乱。 「夜无痕,下盘!」 「不用你教!」夜无痕狂笑一声,不顾身上的伤势,魔气全开,死死抱住巨蟒的尾巴,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硬是以蛮力拖住了巨蟒的翻滚。 「姬凌霄!」姜怡宁的声音拔高,「斩!」 机会只有一瞬。 姬凌霄没有任何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意压缩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把锋利无比的神剑。 「万剑归宗——斩!」 人剑合一。 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剑光,精准地刺入姜怡宁指出的那块逆鳞。 「噗嗤!」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剑光透体而过,直接搅碎了巨蟒的妖丹。 千丈巨蟒僵直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轰隆隆——」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刚建好的几排民房被压得粉碎,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个。 赢了? 凡人们从指缝中偷偷看去,只见那不可一世的巨兽已经没了气息,像一座肉山般横陈在城外。 四大佬各自落地,形象都有些狼狈。 姬凌霄捂着还在滴血的手臂,楚景澜的扇骨折断了两根,白泽漂亮的白袍被烧焦了一角,夜无痕更是满身泥土和蛇血。 他们喘着粗气,下意识地看向主殿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期待。 然而,下一秒。 那个红衣女子直接瞬移到了蛇尸旁。 她看都没看那四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一眼,抬手打出数十道树枝根系,瞬间封锁了蛇尸的所有切口,防止灵气流失。 「二宝!快拿本子记下来!」 姜怡宁双眼放光,语速极快:「这可是大乘期的妖兽!浑身都是宝!蛇皮剥下来给你做软甲,蛇骨拿去炼器,肉切了给大家补身子……对了,蛇血别浪费,拿盆接住!」 凡人们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拿着锅碗瓢盆冲出城门,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去接空中飘洒的蛇血。 场面瞬间从末日惊悚变成了过年杀猪。 姬凌霄:「……」 夜无痕:「……」 这是不是有点太现实了? 第210章 大乘期妖兽的一百种吃法 荒渊的广场上,架起了一百口大锅。 如果说之前的荒渊是死气沉沉的废墟,那麽现在的荒渊,就像是一个正在举行狂欢节的巨型露营地。 五万凡人齐上阵,在几十名低阶修士的指挥下,正在处理那条千丈长的吞天蟒。 「用力!往左拉!」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蛇皮真硬啊,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切开!」 「快快快,把锅架起来!城主说了,今晚全城吃蛇羹!」 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那是大乘期妖兽血肉经过烹饪后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对于凡人来说,这一口汤下去,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对于低阶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堪比丹药的大补之物。 而在广场中央最大的一口鼎前。 三宝姜夜瑶正撅着小屁股,手里挥舞着一把比她还大的铲子。 她眉心的红莲印记闪烁,掌心喷吐出黑红色的混沌魔火,正在给蛇肉「收汁」。 「火大了!火大了!」一旁的魔修厨子急得满头大汗,「三小姐,这可是灵火,会把锅烧穿的!」 「闭嘴!」姜夜瑶奶凶奶凶地吼道,「这叫猛火爆炒!不懂别乱说!」 不远处,夜无痕正黑着脸,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魔刀,在给蛇肉切片。 堂堂魔尊,此时沦为了切墩小工,只因为这蛇肉紧实无比,没有一定的修为,还切不了肉。 而且姜夜瑶要求切出来的肉片厚薄要均匀,不然影响口感。 「老子这是造了什麽孽……」夜无痕一边切,一边把一块最好的蛇里脊偷偷塞进袖子里。 处理完蛇肉,主殿内汇集的议事,议着议着突然变了调。 姜怡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排瓶瓶罐罐的伤药。 几个男人分坐两边,一个个都卸下了平日里的高冷伪装,开始……卖惨。 「嘶……」 夜无痕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口,眉头紧锁,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刚才被那长虫抽了一下,怕是伤了心脉……阿宁,你要不给我揉揉?」 姜怡宁眼皮都没抬:「皮外伤,死不了。桌上有金疮药,自己涂。」 夜无痕:「……」 另一边,姬凌霄默默地卷起袖子,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那是为了斩杀七寸时,被巨蟒毒牙刮到的。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怡宁,眼神清澈又执拗,像是一只受伤求安慰的大型犬。 姜怡宁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手伸出来。」 姬凌霄乖乖伸手。 当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剑尊,耳根微微泛红。 「可能会有点疼。」 姜怡宁将万灵神木的生机之力注入伤口,那狰狞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疼。」 姬凌霄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咳咳!」 旁边传来两声重重的咳嗽。 楚景澜把玩着折断的扇子,幽幽道:「某人皮糙肉厚,自然是不疼的。」 「倒是这把扇子,乃是当年我在稷下学宫求学时……哎,也是为了救某人。」 白泽也不甘示弱,把烧焦的袍角往姜怡宁面前一凑:「阿宁,你看,这是你送我的料子,我都舍不得穿……」 姜怡宁头都大了。 「二宝!」她大喊一声。 「在。」楚安宴抱着算盘走了进来。 「给他们记帐。」 姜怡宁冷酷无情地指了指这四个戏精。 「姬凌霄治疗费五百灵石,夜无痕切肉工钱抵扣医药费,楚景澜扇子折旧费报销一半,白泽……衣服自己补!」 处理完这群幼稚鬼,姜怡宁走出主殿。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城墙缺口处,数百名凡人工匠正在忙碌。他们将巨大的蛇骨一段段打磨光滑,然后像搭积木一样嵌入城墙的缺口中,再灌入滚烫的铁水。 那种凡间独有的榫卯结构,结合了大乘期妖兽坚硬无比的骨骼,竟然构建出了一种比单纯法术堆砌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 「天地不仁,但人定胜天。」 楚景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看着那些热火朝天的凡人,眼中少了几分算计,多了一丝感悟,「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大道。」 夜深了。 庆功宴还在继续。 篝火旁,姬凌霄手里拿着那颗最坚硬的毒牙,用本命剑意一点点雕琢。 他笨拙地将其打磨成一把小巧的骨剑,递给了正在啃蛇排的大宝。 「给我的?」姜雷眼睛亮了。 「嗯。」 姬凌霄别过头,有些不自在:「我看你那把重剑太沉,平日里吃饭睡觉都不方便,这把骨剑轻便,给你当副剑使用。」 大宝抱着骨剑,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另一边,白泽用最柔软的腹部蛇皮,给五宝姜四月缝了一双粉色的小靴子。上面还缀着两颗夜明珠,走起路来闪闪发光。 「好看吗?」白泽抱着女儿,满眼宠溺。 「好看!谢谢爹爹!」姜四月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乐得妖皇找不着北。 就连夜无痕,也趁着没人注意,把那颗苦得要命但蕴含磅礴精气的蛇胆,偷偷塞进了三宝姜夜瑶的嘴里。 「唔……苦!」姜夜瑶皱眉。 「吞下去,长力气。」夜无痕捏着她的鼻子,直到她咽下去才松手,然后得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吃了这个,以后打架谁也打不过你。」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美好。 温馨,热闹,充满希望。 姜怡宁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要是能一直持续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然而,就在这欢笑声达到顶峰的时刻。 「咔嚓——」 四宝姜静知手里那个用来装蛇羹的金饭碗,突然毫无徵兆地裂成了两半。 姜静知愣住了,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是一种来自天机道体的本能恐惧。 同一时间。 正喝得微醺的司徒空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龟甲直接炸成了粉末。 「不……不对……」 他颤抖着手,指着天空,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别……别笑了……快跑……」 姜怡宁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璀璨的星空,不知何时已经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那轮血月,仿佛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地。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让人呼吸困难。 「轰——!!」 「轰——!!」 「轰——!!」 三道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三座太古神山,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荒渊之上。 刚修好的城墙瞬间布满裂纹。 正在欢呼的凡人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晕厥过去。 在那血色的云层之后,三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影,缓缓探出了头颅。 一头双翅遮天的金翅大鹏。 一头浑身披甲的独角巨犀。 还有一头长着九个脑袋的九头鬼狮。 全部都是……大乘期! 整整三只! 刚才一只吞天蟒就要了他们半条命,现在来了三只? 第211章 他们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果子 空气凝固了。 那一百口大锅里的蛇羹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但这诱人的香味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这特麽是捅了妖兽窝了吗?」 本书由??????????.??????全网首发 夜无痕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那件红衣在狂暴的威压下猎猎作响,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姬凌霄默默地将姜雷挡在身后,手中的「断念」发出剑鸣。 楚景澜脸色苍白,手中的摺扇已经彻底粉碎。他将二宝紧紧护在怀里,儒道浩然气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罩,但这光罩在三股大乘期威压的挤压下,摇摇欲坠。 「跑不了了。」 司徒空瘫坐在地上,眼中一片死灰,「天地封锁……它们封锁了方圆百里的空间。这是死局……绝对的死局。」 三头大乘期妖兽。 这在下界,就是毁灭的代名词。 天空中的金翅大鹏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双翼一振,漫天金色的羽毛如同暴雨梨花针般倾泻而下。 每一根羽毛,都足以洞穿金丹期修士的防御。 「防御!」 姜怡宁厉喝一声。 她双手猛地拍在地面,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在荒渊上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绿色穹顶。 「噗噗噗——」 金羽射在藤蔓网上,木屑横飞。 姜怡宁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她的本命神木,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直接轰在她的神魂上。 「阿宁!」 四个男人同时变色。 「别管我!拦住它们!」 姜怡宁死死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要是让它们落下来,荒渊就完了!孩子……也完了!」 「妈的,拼了!」 夜无痕仰天长啸,双眼瞬间化为一片漆黑。 他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那是他的本源魔核! 「魔解·修罗真身!」 轰! 魔气如火山喷发。 夜无痕的身躯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百丈高的三头六臂魔神。 他硬生生将修为拔高到了合体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大乘的门槛。 夜无痕一步跨出,直接撞向了那头俯冲下来的独角巨犀。 「想动老子的妻女,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两个庞然大物在空中相撞,发出的冲击波直接将方圆十里的云层震碎。 另一边,姬凌霄闭上了眼睛。 「解封。」 他低语一声。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他体内仿佛有什麽枷锁破碎了。 一股恐怖到令天地变色的剑意,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就算会损耗三百年寿命,但在这一刻,他顾不得了。 「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 姬凌霄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虹,迎着那只金翅大鹏逆流而上。 至于白泽和楚景澜。 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 「看来我也不能藏私了。」 白泽叹了口气,身后九条狐尾冲天而起,每一条尾巴上都燃起了一种不同颜色的火焰。 「九尾·天地法相!」 一只巨大的九尾天狐虚影浮现在半空,硬生生缠住了那头九头鬼狮的五个脑袋。 「子曰:杀身成仁,舍生取义!」 楚景澜咬破舌尖,以圣血为墨,在虚空中写下一个巨大的「镇」字。 金字如山,压住了九头鬼狮剩下的四个脑袋。 四大佬,在这一刻,全部掀开了底牌。 他们燃烧精血,燃烧本源,甚至不惜冒着被上界发现的风险,只为了给身后的荒渊,撑起一片生存的空间。 然而,实力的差距毕竟太大了。 他们本就有伤在身,又是以寡敌众。 仅仅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砰!」 夜无痕巨大的魔神之躯被独角巨犀顶飞,半边身子都被撞碎了,魔血洒满了天空。 「噗!」 姬凌霄的剑光被金翅大鹏一爪拍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手中的「断念」都崩开了一个缺口。 白泽和楚景澜更是被九头鬼狮喷出的九种属性吐息轰得吐血倒退。 「真的……挡不住了吗?」 姜怡宁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藤蔓穹顶已经千疮百孔。 那三头巨兽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似乎在嘲笑这群蝼蚁的不自量力。 它们张开大口,汇聚起毁天灭地的能量球,准备给荒渊最后一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万灵神木忽然出声:【宁宁,对不起,若我不这麽做,今天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姜怡宁一愣:【小木头,你要做什麽?】 她感觉到体内的万灵神木仿佛也一样在震动。 「爹爹!」 「老爹!」 「哇——!!」 五道稚嫩的哭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是被吓坏了的五个宝宝。 大宝姜雷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骨剑,即便浑身颤抖,依然挡在弟弟妹妹面前。 姜怡宁刚想去安抚他们,她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棵苍天大树。 【这是……小木头你……】 她话没说完,面前的五个孩子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到了空中,坐在了树上。 万灵神木:【他们是你的孩子,也同时是我的果子,只有我们合力才能度过这次难关。】 姜怡宁面色骤变:【不!!!小木头!难道你要献祭我的孩子??】 第213章 母子齐心!其利断金! 夜无痕撕心裂肺的一声咆哮。 「姜怡宁!你在干什麽!!」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与狂傲,只剩下如同困兽般的绝望与暴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半空中那尊百丈高的魔神法相,甚至不再理会身后那头正欲发动致命冲撞的独角巨犀,硬生生扭转了庞大的身躯。原本护在荒渊前方的背影,此刻变成了一张狰狞扭曲丶杀意沸腾的魔脸,正盯着主殿之巅的那棵参天巨树。 「那是我们的女儿!!」 轰——! 魔气逆流。 夜无痕竟是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强行燃烧本源心血。 那柄足以斩断山河的百丈魔刀,带着毁天灭地的黑色煞气,并非斩向敌人,而是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疯狂,狠狠劈向了姜怡宁身后的万灵神木。 「疯了……都疯了……」 司徒空吓得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手里的算盘珠子撒了一地。 不仅仅是夜无痕。 「铮——」 一声悲鸣般的剑啸。 姬凌霄那身如雪白衣已被鲜血染透,但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瑞凤眼中,此刻却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手中的「断念」剑锋调转,原本指向金翅大鹏的凌厉剑意,此刻竟是锁定了神木最为粗壮的那根主根系。 但那决绝的眼神分明在说:若要用孩子的命来换取苟活,他宁愿亲手毁了这最后的希望,再随妻儿一同赴死。 「子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楚景澜猛地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手中虽无笔墨,却以指为笔,在虚空中极速刻画。 是一个杀气腾腾的「断」字! 儒道真言,直指神木与二宝楚安宴之间的气机连接。 白泽身后的九条狐尾疯狂舞动,粉色的妖火化作利刃,试图从神木的枝丫间,将那个正抱着尾巴尖儿睡觉的五宝姜四月抢回来。 大敌当前,这四个足以撼动修真界的男人,竟然为了孩子,毫不犹豫地将后背留给了大乘期的妖兽。 天空中,那三头大乘期妖兽都愣住了。 金翅大鹏那双锐利的鹰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这群蝼蚁是在干什麽?内讧? 还是某种它们理解不了的献祭仪式? 独角巨犀却不管这些,它看着毫无防备的魔神后背,兴奋地喷出一口粗气,那根闪烁着雷光的独角瞬间加速,如同陨石撞地球般狠狠撞了过去。 「去死吧,愚蠢的人类!」 眼看那根足以洞穿山岳的独角就要刺入夜无痕的后心,眼看那把魔刀就要砍在神木的主干上。 「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夜无痕那毁天灭地的一刀,硬生生停在了距离树干半寸的地方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的手腕被一根粗壮的翠绿藤蔓死死缠住。 紧接着,一根带着倒刺的藤条,毫不留情地抽开了他。 百丈高的魔神法相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缩水了一半。 与此同时,姬凌霄的剑丶楚景澜的字丶白泽的火,全都被从地底钻出的藤蔓一巴掌拍散。 四个男人捂着手丶捂着屁股,像是四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悬浮在树冠之前的红衣女子。 姜怡宁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惊恐? 她眉心的红莲印记红得妖冶,一头长发无风自动,身后神木的光辉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神女。 只是这位神女现在的表情,比那三头大乘期妖兽还要凶残一百倍。 「别急!」 刚听了小木头解释的姜怡宁,手里的藤蔓如灵蛇般舞动 「啊?」 夜无痕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魔瞳里还挂着一颗刚才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下意识地顺着姜怡宁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茂密的树冠之中,并没有想像中血肉模糊的献祭画面。 相反,五个小家伙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树杈编织成的摇篮里,一个个身上光芒流转,那模样,简直比泡在温泉里还要惬意。 大宝姜雷盘膝坐在最高的枝头,身旁那把「守拙」重剑悬浮,万灵神木正源源不断地将纯净的木系生机注入他的体内,帮他淬炼着有些狂暴的雷霆剑气。 二宝楚安宴身上的紫薇帝气化作一条小小的金龙,正欢快地在树枝间穿梭,每游走一圈,身上的鳞片就凝实一分。 三宝姜夜瑶更是无法无天,她正骑在一根树枝上当马骑,周身的混沌魔气反而被神木理顺,化作一朵朵乖巧的黑莲。 至于四宝和五宝,一个在数钱(数树叶),一个在睡觉,安逸得让人嫉妒。 「这……这是……」 姬凌霄收起断念,脸上的苍白瞬间被尴尬的潮红取代。 神木那有些委屈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姜怡宁的脑海: 【呜呜呜,坏蛋爹爹们!小木头是在帮宁宁充电呀!他们竟然要砍我……】 【刚才情况紧急,我们都没搞清楚楚状况。】 姜怡宁安抚着,双手结印。 只见神木之上,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的剑气丶紫色的皇气丶黑红的魔气丶银色的天机之力丶粉色的魅惑妖力。 这五种原本截然不同丶甚至相互排斥的力量,此刻却在万灵神木的调和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最终这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顺着神木的根系,全部倒灌进了姜怡宁的体内。 轰——! 姜怡宁原本因为之前的战斗而有些枯竭的灵力,瞬间暴涨。 化神中期丶化神后期……在那五色光轮的加持下,她的气息竟隐隐突破了界限,达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这就是……」 夜无痕喃喃自语,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姜怡宁感受到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撑爆的力量,目光陡然转向身后那三头已经看傻眼了的妖兽。 刚才那头冲过来的独角巨犀,因为夜无痕突然转身不打了,它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 那是司徒空布置的一个「空间摺叠符」。 此时,巨犀正晃着晕乎乎的脑袋,还没搞清楚状况。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姜怡宁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她身后的五色光轮缓缓转动,映照出那张绝美却冷酷的脸庞。 「吓哭我的孩子,还要毁了我的城。」 她抬起手,指尖缠绕着紫色的雷霆与黑色的魔火。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正好,我家二宝刚才说,荒渊的粮仓……空了。」 第213章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把你打下 天空中,金翅大鹏突然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它身为大乘期妖兽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跑!快跑!那个女人现在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敌人,而是在看……一盘菜!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愣着干嘛?」 姜怡宁头也不回地喝道,「楚景澜,封锁空间!这次要是让这几只大肥羊跑了一只,你们就睡一辈子地板!」 四个男人浑身一震。 刚才的颓废与绝望一扫而空。 「遵命!夫人!」 楚景澜摺扇一挥,虽然扇骨断了,但那股子儒雅随和的气质却回到了脸上。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不对……是不亦乐乎!」 「跑?问过本尊的刀了吗?」夜无痕狞笑一声,提刀便上。 「为了不睡地板。」姬凌霄低语一句,剑意再起。 就连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司徒空,此刻也探出了脑袋,一边擦着冷汗一边两眼放光: 「大乘期的妖丹……大乘期的精血……这得多少钱啊!打!往死里打!别打坏了皮毛就行!」 荒渊的上空,五彩祥云笼罩。 如果忽略掉云层下那只正在瑟瑟发抖的金翅大鹏,这画面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祥和。 姜怡宁悬浮于半空,身上的红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流光溢彩的五行战甲。 左肩是黑色的魔纹护甲,那是三宝的混沌魔气所化,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霸道。 右肩是银色的鳞片,那是大宝的雷霆剑意凝聚,锋锐无匹。 胸口的护心镜是一块紫色的龙鳞,二宝的皇道龙气在其中游走,威严不可侵犯。 而她的眉心,那颗红痣此刻变成了一只竖立的神目,那是四宝的天机之眼,能洞察世间一切弱点。 身后,九条虚幻的粉色狐尾轻轻摇曳,那是五宝的天狐魅惑,足以让大乘期妖兽的神魂都产生刹那的恍惚。 这简直就是一套神装! 「吼——!」 独角巨犀毕竟是皮糙肉厚的莽夫,它虽然感觉到了危险,但身为大乘期妖兽的尊严不允许它退缩。 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四蹄踏碎虚空,那一根独角上汇聚了毕生的妖力,化作一道足以贯穿星辰的雷光,朝着姜怡宁狠狠刺来。 「小心!」姬凌霄下意识地就要出剑。 「别动。」姜怡宁淡淡地开口。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她甚至没有躲闪。 她只是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上,紫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定。」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 但在二宝「言出法随」天赋与神木增幅的加持下,这个字仿佛变成了天道法则,重重地压在了独角巨犀的身上。 那个庞大如山的身躯,在距离姜怡宁只有三丈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惯性让独角巨犀那一身厚重的皮肉都在剧烈波浪式抖动,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可它的身体就像是被浇筑在了琥珀里的虫子,连一根汗毛都动弹不得。 「这……这……」夜无痕提着刀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拼死拼活燃烧精血才能勉强挡住的攻击,这女人动动嘴皮子就解决了? 「二宝,这犀牛皮怎麽切?」 姜怡宁没有理会男人们的震惊,而是通过神木连结,淡定地询问树上的儿子。 树冠里,正抱着算盘的二宝楚安宴,冷静的小奶音传遍全场: 「娘亲,根据《万兽图录》第三百页记载,独角巨犀腹部第三道褶皱处防御最弱。」 「建议从此下刀,可保留整张犀牛皮,做成防御大阵的阵旗,市场估价一千五百万灵石。」 「好嘞。」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巨犀腹部。 手中多了一把由黑红魔火凝聚的长刀。 那是三宝的力量。 「呲啦——」 那连极品灵器都砍不破的犀牛皮,在附带了混沌属性的魔火面前,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顺滑无比地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独角巨犀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它想挣扎,但在「定」字诀的压制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像是庖丁解牛一样,在他身上比划着名。 「快点!」 姜怡宁回头瞪了一眼那四个看戏的男人:「愣着干嘛?拿盆接血啊!这可是大乘期的血,一滴都不能浪费!夜无痕,你不是切肉快吗?过来剔骨!」 「啊?哦!来了来了!」 堂堂魔尊,此刻却像个听话的小工,屁颠屁颠地冲了上去,手里那把曾经饮过无数仙人鲜血的魔刀,此刻极其熟练地刺入犀牛的关节缝隙,一挑丶一转丶一卸。 咔嚓! 一条重达万钧的犀牛腿骨被完整地卸了下来。 「好刀法!」司徒空在下面鼓掌,「这骨头完整度百分之百,可以拿去拍卖行当镇店之宝!」 另一边,九头鬼狮见势不妙,它的九个脑袋同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转身就跑,脚下生云,速度快到了极致。 「想跑?」 树上的四宝姜静知忽然睁开了眼,小手指着鬼狮逃跑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喊道:「它肚子里有一颗风灵珠!值八千万!」 听到「八千万」三个字,姜怡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八千万也是你能带走的?」 她心念一动,身后的九条狐尾虚影瞬间暴涨千丈,如同九条粉色的锁链,无视空间的距离,瞬间缠住了九头鬼狮的九个脖子。 「给我……回来!」 姜怡宁娇喝一声,五行战甲光芒大盛,竟然硬生生将那头拼命逃窜的大乘期妖兽给拽了回来,像甩流星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荒渊的广场上。 轰隆——!! 大地剧震,广场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九头鬼狮被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拼命。 「子曰:画地为牢。」 楚景澜优雅地补了一刀。金色的牢笼瞬间成型,将它死死困在坑底。 「姬凌霄,削它!」姜怡宁指挥道。 「遵命。」 姬凌霄身剑合一,万千剑气化作细密的剑网,避开了鬼狮的要害,主要是皮毛,精准地削去了它的利爪和獠牙。 最后剩下的那只金翅大鹏,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梦想。 它悬停在半空,看着下方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那个叫夜无痕的疯子正一边哼着歌一边给犀牛剥皮; 那个叫楚景澜的书生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对着鬼狮的九个脑袋指指点点,似乎在研究哪个脑袋的脑花更好吃; 那个叫白泽的狐狸更过分,正拿着一把大剪子,在比划它的羽毛,嘴里念叨着:「这根做扇子不错,那根可以给四月做个毽子……」 而那个最恐怖的女人,正抬头看着它,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把你打下来?」 第214章 把人家精心饲养的宠物……给吃 姜怡宁抛了抛手中的藤蔓。 金翅大鹏悲愤地啼鸣一声。 士可杀,不可辱! 它……收拢翅膀,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跳水姿势,乖巧地落在了广场中央空出来的一块地上,甚至还主动把脖子伸了出来。 它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恐怖的一家里,只有当食材,才是唯一的出路,至少还能死得痛快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若是反抗……看看那头还在被夜无痕一边剔骨一边被吊着命保持新鲜的犀牛吧。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随着三头大乘期妖兽的全面落网,天空中那轮血月似乎都害怕被这家人顺手摘下来卖钱,悄悄地缩回了云层里。 姜怡宁解除了五行战甲状态,身体微微晃了晃。 刚才那一战,虽然看起来轻松碾压,但实际上对她的神魂负荷极大。 毕竟那是藉助外力强行提升境界。 姬凌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没事吧?」 姜怡宁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 姬凌霄心头一紧,刚想说话。 就听见姜怡宁用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快……那是金翅大鹏的冠羽……别让白泽那个败家子剪坏了……那能做极品符笔……值老鼻子钱了……」 姬凌霄:「……」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但眼底的那抹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好,都听你的。」 战斗结束了。 但荒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之前的荒渊是死气沉沉的废墟,那麽现在的荒渊,就像是一个正在举行狂欢节的巨型露营地。 而且是那种超级奢华丶食材顶级的露营。 「用力!往左拉!」 「这蛇皮真硬啊,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切开!」 「快快快,把锅架起来!城主说了,今晚全城吃席!大乘期妖兽肉管饱!」 荒渊的广场上,此时已经架起了一百口巨大的黑铁锅。 燃烧时带着淡淡的灵气清香。 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浓汤,那是九头鬼狮的骨头熬制的高汤,里面还漂浮着脸盆大小的灵芝和手臂粗的人参 这些都是刚才打扫战场时,从那些倒霉妖兽的储物袋翻出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霸道的肉香。 那是大乘期妖兽血肉经过特制烹饪后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前面蛇肉吃的还没消化,这边又吃上了,不要太幸福。 在广场中央最大的一口鼎前。 夜无痕正系着一条极其违和的粉色围裙,手里拿着那把饮血无数的魔刀,正在给金翅大鹏「片鸭」。 「老子堂堂魔尊……居然总在这里当厨子……」 夜无痕一边碎碎念,一边手起刀落。 唰唰唰! 魔刀化作残影,每一片肉都被切得薄如蝉翼,透光可见纹理。 一旁的姜夜瑶撅着小屁股蹲在灶台边,手里挥舞着一把比她还大的铲子,正指挥着魔尊干活:「爹爹笨!娘亲说了,这叫猛火爆炒!要锁住肉汁!」 「是是是,瑶瑶说得对。」夜无痕瞬间变脸,一脸谄媚地蹲下身,「那爹爹这刀工怎麽样?能不能奖励爹爹亲一口?」 「哼,看表现吧。」 姜夜瑶傲娇地扭过头,偷偷把一块最好的里脊肉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司徒空手里抓着半只烤翅,正吃得满嘴流油。 他忽然一瘸一拐地跑到姜怡宁面前,刚想恭喜两句顺便讨个赏。 突然,他的脚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从金翅大鹏被分解的尸体里掉出来的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个古老而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司徒空捡起令牌,看了一眼,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烤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 姜怡宁察觉到异样,走过来:「怎麽了?一块破牌子而已。」 「不……不是破牌子……」 司徒空颤抖着手,指着令牌上的符文,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这是魂牌……而且是核心弟子的魂牌。」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怡宁,眼中满是惊恐: 「这三头大乘期妖兽……不是野生妖兽……它们是有人饲养的『猎鹰』。」 「我们……把人家精心饲养的宠物……给吃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夜无痕手里的刀停住了,姬凌霄的剑眉皱了起来,楚景澜的扇子也不摇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块令牌,以及不远处锅里正咕嘟咕嘟冒泡的「宠物肉」。 只有姜怡宁。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从司徒空手里拿过那块令牌。 「做工不错,融了说不定能打造个法宝。」 然后,姜怡宁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鹏翅,狠狠地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流油。 「吃了又怎样?」 她冷笑一声,目光穿透云层,仿佛在与九天之上某种贪婪的视线对视。 「味道有点柴,下次让他送只嫩点的来。」 「荒渊的规矩,来了就是客(菜)。管他是上界的宠物还是下界的妖皇,进了我的锅,就是我的肉。」 「二宝,接着奏乐,接着吃!」 「今晚这顿席,谁要是没吃饱,就是不给我面子!」 在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管他什麽上界下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口千年难遇的大补肉汤! 只有四个男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如果不变得更强,怎麽护得住这个胆大包天丶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女人? 第215章 三年後,剑尊要飞升了! 春雷乍动,惊醒了荒渊清晨的薄雾。 这本该是个惬意的早晨,如果忽略掉西跨院里那仿佛就要炸裂的灵气波动的话。 三年。 距离那场震惊三界的全蛇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如今的荒渊,早已不是当年的乱石废墟。在四大顶级「黑工」和姜怡宁这个剥削头子的经营下,这里成了连中洲皇城都得仰望的销金窟。 主殿的紫檀木大圆桌旁,五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围坐一圈。 「啪。」 一只算盘被拍在桌上。 四岁半的二宝楚安宴,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弄来的平光水晶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三妹,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烧坏的第八张椅子了,需从你的零花钱里扣除三百灵石。」 他对面,扎着两个冲天辫的三宝姜夜瑶嘴里塞着一只灵兽腿,含糊不清地抗议:「胡说!我明明只是打了个喷嚏!是那椅子质量太差!」 说着,她不满地挥了挥沾满酱汁的小手,掌心一朵黑红色的魔火「噗嗤」一声窜起,瞬间将面前的玉碗烧成了一滩琉璃水。 全场死寂。 大宝姜雷冷静地放下手里的特制重剑,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以免被误伤。他那双酷似姬凌霄的瑞凤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你要打架吗姜雷!」姜夜瑶瞬间炸毛。 「别吵了。」 四宝姜静知手里抓着一把符纸,正对着窗外的云层掐指一算,小脸严肃:「今日财位在东,宜动土,忌吵架。另外……我有预感,今天爹爹们的『早课』会很精彩。」 正说着,五宝姜糖打了个哈欠。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后那大大的九条粉色尾巴无意识地扫过桌面。 「吧唧。」 原本正准备发飙的姜夜瑶瞬间眼神迷离,脸颊泛红:「五妹好可爱,姐姐把肉都给你吃……」 就连刚才还要扣款的楚安宴,握着算盘的手也抖了抖,眼神发直。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 是姬凌霄。 这位曾经高冷不可一世的剑尊,此刻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锅熬了三个时辰的「万年灵髓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滋啦——」 一道紫色的电弧,毫无徵兆地从他发梢跳跃而出,击打在门框上。 坚硬无比的玄铁木门框,瞬间化作焦炭。 姬凌霄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面无表情地假装什麽都没发生,继续向桌边走去。 「滋啦——滋啦——」 电弧越来越多,像是失控的蛇群,围绕着他周身疯狂乱窜。 夜无痕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剔牙,见状大笑:「哟,剑尊大人,您这是又漏气了?早就跟你说,大乘巅峰憋在下界就是个炸药桶,赶紧滚蛋吧,别把阿宁刚修好的大殿给拆了。」 「闭嘴。」姬凌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不仅带着杀气,还带着一丝泄露的剑意。 「咔嚓。」 夜无痕屁股底下的椅子碎成了粉末。 魔尊反应极快,在屁股落地前魔气爆发,硬生生悬浮在半空,指着姬凌霄大骂:「姓姬的!你公报私仇!」 「吃饭。」 姬凌霄无视了他,径直走到姜怡宁身边。 姜怡宁正低头看着帐本,头也没抬:「放那吧。」 姬凌霄抿了抿唇。看着晨光中女子柔美的侧脸,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再正常不过的亲昵动作。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离姜怡宁还有三寸时。 「轰隆——!!」 大殿顶上,凭空落下的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精准无误地劈向了姬凌霄伸出的那只手。 即使姬凌霄反应神速,瞬间收手并撑起剑罡,那溢出的雷威还是将整张紫檀木圆桌掀翻在地。 粥洒了一地。 五个宝一脸懵逼地举着勺子,看着满地狼藉。 姜怡宁手里的帐本也变成了黑灰。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假笑,眼神却凉飕飕的:「姬丶凌丶霄。」 姬凌霄站在原地,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唯独那只伸出的手掌还在冒着黑烟。他那张常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俊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尴尬与委屈。 「我只是……」他声音乾涩,「想给你理一下头发。」 「噗嗤。」 楚景澜摇着一把新换的摺扇,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子曰: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凌霄兄,你这修为再不飞升,咱们荒渊的最后一点家底都要被你给『理』没了。」 白泽也凑过来,心疼地抱起五宝检查有没有被吓到,一边补刀:「就是就是,你看把孩子吓的。要我说,你就安心去吧,我们会替你照顾好阿宁的。」 姬凌霄死死握紧拳头,体内那股就要冲破天灵盖的飞升之力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咽下这口逆血,眼神执拗:「不急。再等等。」 再多陪她一天。 哪怕只是看着,不能碰。 就在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从门外滚了进来。 是司徒空。 他手里那块传得神乎其神的祖传龟甲,此刻已经炸成了粉末,只剩下一堆渣渣捧在手心里。 「别等了!我的祖宗哎!」 司徒空哭丧着脸,指着天花板:「刚才那一雷只是警告!天道那边我实在是遮掩不住了!你的气息太强,整个浮云界的规则都要被你撑爆了!」 「卦象大凶!若是三日内你不滚蛋……不,不飞升,方圆百里之内,将会化作一片焦土!连蚂蚁窝都留不下来!」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最爱捣乱的三宝也停下了吃手的动作,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个平时总是冷着脸,却会偷偷给她做骨剑的爹爹。 离别,终究还是来了。 姜怡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烬。 她走到姬凌霄面前。 因为怕再引来雷击伤她,姬凌霄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这一退,让姜怡宁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三年,为了能留下来陪她们母子,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核弹,每天都在承受着天道排斥的剧痛,连哪怕是一个拥抱都成了奢求。 「带大宝去后山吧。」 姜怡宁轻声说道,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他那只被雷劈焦的手,「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姬凌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 荒渊后山,断剑崖。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对而立。 四岁半的姜雷,身高已经到了姬凌霄的大腿处。他背着那把名为「安宁」的重剑,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像极了他的父亲。 「拔剑。」 姬凌霄手里只有一根枯枝,声音冷冽,没有丝毫平时的温情。 姜雷没有废话。 「铮!」 重剑出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前方。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甚至隐隐带了一丝「守护」的韵味。 姬凌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中的枯枝却没有留情。 「太慢。」 枯枝轻点,正好打在重剑的受力点上,姜雷连人带剑飞了出去,重重摔进雪堆里。 「再来。」 爬起来,冲锋,被击飞。 再爬起来。 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姜雷浑身是伤,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最后一剑。 姜雷不再硬拼,他闭上眼,感受着风的流动。 在枯枝落下的瞬间,他竟然诡异地侧身避开,重剑横扫,削断了姬凌霄的一缕发丝。 姬凌霄停住了动作。 他扔掉枯枝,走到气喘吁吁的儿子面前,蹲下身。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这样平视。 「爹要走了。」姬凌霄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儿子头顶时停住,改用剑气隔空揉了揉他的脑袋。 姜雷抿着唇,眼圈有些红,却强忍着没哭:「我知道。二爹说你要上天了。」 姬凌霄嘴角抽了抽:「是飞升。」 他摊开掌心,一枚散发着纯粹银光的剑丸静静悬浮。 「这是爹毕生的剑道感悟,还有凌霄剑宗的掌门信物。」姬凌霄手指一点,剑丸没入姜雷的眉心。 小家伙闷哼一声,眉心多了一道银色的剑痕。 「我不求你天下无敌。」 姬凌霄看着这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只要你记住,手中的剑,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 「爹不在的时候,这把剑,替我护着你娘,护着弟弟妹妹。」 姜雷死死地盯着他,用力点头。 随后,小家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塞进姬凌霄手里。 「这是我在矿山挖到的最硬的磨刀石。」 姜雷声音有些哽咽,却依然装着酷:「娘说上面的坏人多,要是剑钝了,就磨一磨。要是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姬凌霄握着那块并不值钱的石头,只觉得比握着绝世神剑还要沉重。 夜幕降临。 当姬凌霄牵着姜雷回到前院时,发现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平时吵闹的二宝丶三宝丶四宝丶五宝都不见了。 只有那棵巨大的万灵神木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坛酒。 楚景澜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算盘,冲着姬凌霄微微颔首:「孩子们我们带去睡了。今晚……此处无人,大阵已开。」 夜无痕靠在柱子上,吹了声口哨:「别误了吉时,也别留遗憾。要是明天早上阿宁不满意,我可要嘲笑你一辈子。」 姬凌霄看着这几个平日里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情敌,此刻却默契地为他清场,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向着神木下那个红色的身影走去。 第216章 不舍的离别,陈年老醋抓紧醋 月色如水,倾洒在万灵神木庞大的树冠之上,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呼吸,吞吐着淡绿色的萤光。 神木之下,姜怡宁斜倚在软榻上。 她今日并未穿平日里那种方便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袭流光溢彩的鲛纱红裙。 那红色极艳,却压不住她眉宇间的清冷,反倒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魅惑。 桌上,两坛「醉仙酿」已开了封,醇厚的酒香混杂着神木的草木清气,在空气中发酵。 姬凌霄停在三步之外。 他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呼吸不由得一滞。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他在剑宗禁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她也是这般红衣似火,只不过那时她是步步为营的猎手,而他是待宰的猎物。 「傻站着做什麽?」 姜怡宁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杯,微微侧头,眼角的馀光扫过他拘谨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怕我吃了你?剑尊大人?」 这一声「剑尊大人」,叫得百转千回,带着一丝微醺的慵懒。 姬凌霄喉结滚动。 他迈步上前,撩起衣摆,在她对面坐下。 「阿宁。」 他唤了一声,声音已有些沙哑。 「喝。」 姜怡宁没给他煽情的机会,直接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姬凌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三年前……」 酒壮怂人胆。几杯下肚,姬凌霄那双总是结着冰霜的瑞凤眼里,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借着酒意,目光放肆地描绘着她的眉眼。 「若我没有修无情道,若我也像夜无痕那般随心所欲……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这几年来,他看着她周旋于各方势力,看着她为了孩子精打细算。 他恨自己的克制,甚至连在大庭广众之下牵她的手都要小心翼翼。 姜怡宁放下酒杯,撑着下巴看他。 月光下,这个男人的俊美是不讲道理的。 眉宇间那抹即将离别的愁绪,也让他显得更加动人。 「没有如果。」 她淡淡地开口,「而且姬凌霄,我不喜欢假设。」 姬凌霄眸光一黯,刚要去拿酒坛的手有些僵住。 下一秒。 一只微凉的柔荑,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只见姜怡宁身体前倾,那双倒映着星河的眸子里,此刻只装着姬凌霄一个人。 「我不谈如果。」 她轻声说道,指尖顺着他的手背,一点点向上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此时此刻,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阿宁!!」 姬凌霄再也顾不得什麽克制隐忍。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 酒杯翻倒,酒液泼洒。 姜怡宁顺势跌入那个宽阔滚烫的怀抱。 「唔……」 未尽的话语被一个霸道而急切的吻尽数吞没。 这个吻不似平日里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即将生离死别的疯狂,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多年来飞升的人一去不回,之前大家都以为是人家不愿回来。 现在从星绝身上得到的线索,便知那些人要麽是没法回来,要麽就是已经早早陨落了。 神木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浓烈的情绪。 满树的枝叶羞涩地卷了起来,垂下无数藤蔓,如天然的帷幔,将这一方天地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滋啦——」 情动之下,姬凌霄体内的剑意再也压制不住。 凌厉的剑气四溢,割裂了周遭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别压着。」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喘息着命令道,「我受得住。」 话音未落,她体内万灵神木的本源之力散出。 绿色的生命之力如温柔的潮水,瞬间包裹住那些狂暴的银色剑气。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双修。 不再是简单的灵力互换,而是本源层面的深度融合。 大乘巅峰的纯阳剑意,滋养万灵神木。 而神木那生生不息的生机,又抚平姬凌霄暗伤丶稳固他的神魂。 「阿宁……看着我……」 姬凌霄的声音染上了浓重的情欲,平日里的高冷荡然无存。 他像是个患得患失的孩子,一遍遍地索取着她的回应。 「不许看白泽的尾巴……」 「也不许接楚景澜的扇子……」 「更不许给夜无痕切肉……」 他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数着那些积攒了多年的陈年老醋,每说一句,便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动作。 姜怡宁被他弄得又气又笑,只能仰起头,承受着「这一句又一句强烈投诉」。 「闭嘴……你是剑尊……不是怨妇……」 她手指插入他如墨的发间,红唇微张,发出破碎的低吟。 轰—— 两人的神魂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撞击在一起。 姬凌霄只觉得灵魂深处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什麽东西彻底碎了, 那是困扰了他千年的道心瓶颈。 在这一瞬间,他彻底踏入了「至情」。 一柄缩小版的银色小剑虚影,缓缓浮现在姜怡宁的神识海中。 那是姬凌霄的本命剑印。 他将其化作最坚固的盾,深深地烙印在了姜怡宁的灵魂最深处。 这是凌霄剑尊的誓言,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标记: 此女,乃吾之妻。 凡伤她者,上穷碧落下黄泉,吾剑必杀之。 …… 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雷鸣。 「轰隆!」 这声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仿佛天道在愤怒地咆哮:时间到了! 神木帷幔缓缓散开。 姬凌霄睁开眼,眼底的疯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 他低头看着怀中还在沉睡的女子。 姜怡宁似乎累极了,眼角还挂着泪痕,身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和淡淡的剑意馀韵。 姬凌霄手指微动,一道清洁术落下,洗去了满身黏腻。 他起身,动作轻柔地拿起丢在一旁的衣衫,一件件为她穿好。 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然后,姬凌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螺子黛。 从未做过这种事的剑尊大人,手握那把杀人无数的剑能稳如泰山,此刻捏着一支细细的眉笔,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眉形描画。 一笔,两笔。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姜怡宁的长睫颤了颤,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没有缠绵悱恻的挽留。 成年人的离别,往往静默无声。 「画歪了。」 姜怡宁不知何时拿出一面镜子,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吐槽。 姬凌霄手一僵,有些无措:「我……下次练练。」 「去哪练?」姜怡宁放下镜子,定定地看着他,「去上面找别的女人给你练手?」 「不敢。」 姬凌霄站直了身体,那股属于剑尊的傲气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需要压制修为。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金色的光柱隐隐若现。 「阿宁。」 他背对着光,仿佛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我先上去探路。」 姬凌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在下界安心修炼,安排好孩子们再上来也不迟。」 「等我……把上面那群把我们当宠物的家伙杀穿。」 姜怡宁握紧了手中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简 那是他昨晚还是没忍住塞给她的,里面是他这辈子攒下的全部私房钱和凌霄剑宗的所有地契。 她眼眶微红,嘴角却倔强地上扬,露出一抹狂傲的笑。 「傻子。」 「谁要等你。」 姜怡宁自信一笑:「那些人要把脖子洗乾净等着,等本尊上去收保护费!」 姬凌霄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笑容刻进灵魂里。 然后转身提剑,向着那漫天雷劫,大步走去。 荒渊广场,人山人海。 今日的荒渊,全城戒严。 数万修士身着统一的战甲,列阵以待。 这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送行。 送这一界最强的男人,去往另一个战场。 上界的将浮云界当「牧场」的消息,已经被荒渊修士散播出去,大家都知道了飞升后的艰难。 高台之下,五个小团子哭得震天动地。 「爹爹!呜呜呜!」 姜雷哭得最惨,鼻涕泡都出来了,手里死死抱着姬凌霄的大腿。 昨晚那个酷酷的小剑修形象早已崩塌,现在只有一个舍不得爹的孩子。 姬凌霄即使面对天劫都面不改色,此刻却被儿子哭得手足无措。 「没不要你……松手,雷要下来了。」 「我不!除非你带我一起走!」 「哇——我也要走!」 三宝也扑了上来,挂在另一条腿上:「我也要去上界吃大鸟!」 第217章 目标:全员飞升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变成大型「遗弃儿童」现场。 几只大手伸了过来,强行把孩子们扒拉下来。 夜无痕一只手夹着三宝,一只手递过来一颗黑漆漆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珠子。 「拿着。」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魔尊笑得一脸欠揍,「这是本尊昨晚连夜炼制的『含笑半步颠加』强版,若是有人跟你讲道理,你就给他在水里化一颗,保证让他笑着拉三天三夜。」 姬凌霄嘴角抽搐:「……多谢。」 虽然嫌弃,还是收进了储物戒。 楚景澜摇着扇子,优雅地递上一本厚厚的书册,封面上写着《政治斗争厚黑学与舆论战一百零八式》。 「子曰:兵不厌诈。」 楚景澜笑得温文尔雅:「凌霄兄剑法通神,但脑子……咳,还是太直。这书里记载了如何站在道德制高点坑人,你路上无聊可以背诵全文。」 姬凌霄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了。 收下。 白泽最离谱,他神秘兮兮地塞过来一个粉色的锦囊,压低声音:「这是青丘皇族秘制的『万妖迷情粉』。要是打不过,你就撒一把,不论公母,当场发情。记得自己先吃解药。」 姬凌霄:「……」 他看着这群昔日的情敌,今日的损友,突然觉得上界的敌人可能也没那麽难对付。 毕竟再坏能坏得过这帮人? 最后,姜怡宁走了上来。 她端着一碗酒,递到姬凌霄面前。 「我不送你什麽法宝。」 姜怡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到了上面,记住三件事。」 「第一,保命。」 「第二,还是保命。」 「第三,真到危急时刻,哪怕卖……总之人活着就有希望。」 全场原本肃穆悲壮的气氛,瞬间破功。 修士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姬凌霄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随即摔碎在地上。 「走了!」 他不再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轰隆隆——!! 天道似乎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姬凌霄刚一离地,原本压抑的乌云瞬间翻滚,变成了深紫色的劫云。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飞升雷劫,而是针对逆天强者的「九九重劫」! 第一道雷落下,便有水桶粗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来得好!」 半空中,姬凌霄长笑一声。 此时的他,不再是荒渊那个为了哄老婆孩子收敛爪牙的奶爸,而是那个一人一剑镇压浮云界的凌霄剑尊! 铮—— 「断念」出鞘。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一剑。 剑光如雪,逆流而上。 那道恐怖的紫色雷劫,竟然被他一剑从中间劈开,化作漫天游离的电弧。 「再来!!」 轰!轰!轰! 雷劫似乎被激怒了,九道丶十八道丶三十六道……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足以秒杀大乘初期。 但那个白衣身影却越战越勇。 他在雷海中起舞,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下方,所有人都看得心旌神摇。 这就是他们的爹/夫君/城主/情敌……强得让人绝望,也让人热血沸腾。 而此时,站在地面的姜怡宁却没有闲着。 「快快快!动手!」 她一边指挥,一边双手结印。 只见荒渊四周,早已埋设好的几百根避雷针图腾亮起了光芒。 地下万灵神木庞大的根系疯狂蠕动,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 姬凌霄在天上挨劈,劈散的那些雷劫能量,还没落地,就被姜怡宁布置的大阵给截胡了。 「吸!给我吸乾它!」 姜怡宁两眼放光,「这可是天劫之力!纯度比极品灵石还高!大宝,快把你的剑扔进去淬炼!二宝,把阵盘拿出来充能!」 于是,一场严肃的飞升渡劫,在下方变成了一场大型「薅天道羊毛」活动。 天上的姬凌霄似乎感应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这女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终于。 第九十九道雷劫落下。 这一道雷,是金色的。其中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考验。 姬凌霄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这些年的红尘炼心,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再睁眼时,他的剑意变了。 不再是孤寂的冰冷,而是带着温度的守护。 「开!」 他一剑挥出。 金色的雷劫无声消散。 紧接着,那厚重的劫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 一道璀璨的金光大道,伴随着阵阵仙乐,从虚空中延伸而下,铺在姬凌霄的脚下。 尽头处,是一座宏伟浩瀚的天门。 天门大开! 姬凌霄踏上金光大道,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那是正在转化为仙灵之体。 他最后一次回头。 看向那个站在废墟之上,一身红衣的女子。 虽然隔着万丈高空,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等我。」 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天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一切视线。 天地间重归寂静。 只有云层中还没完全散去的威压,证明刚才有一位绝世强者破界而去。 「哇——爹爹没了!」 地面上,大宝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其他四个孩子也跟着哭成一团。 荒渊的修士们也一个个红了眼眶,既有对强者的崇敬,也有离别的感伤。 就在这时。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 姜怡宁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悲伤? 她手里拿着刚才充满能的阵盘,看着显示的能量数值,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别哭了,我们努力修炼很快就能跟上去!」 姜怡宁一脚踹醒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夜无痕:「别装忧郁了!赶紧去干活!!」 又指了指司徒空:「把刚才那一剑的影像留影石,标价一万灵石一块,卖遍全修真界!名字就叫《剑尊飞升实录:不得不说的秘密》!」 最后,她看向五个挂着鼻涕泡的孩子。 姜怡宁蹲下身,替大宝擦掉眼泪,眼神灼灼,充满了野心与斗志。 「孩子们,你们爹知去上界给我们探路了。」 「那里的妖兽更肥,宝贝更多,灵石更纯!」 她站起身,大手一挥,指向那渐渐闭合的天门方向,声音响彻整个荒渊: 「目标:全员飞升!」 「是!!!」 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没有了离别的愁云惨雾,只有被激起的无限斗志。 第218章 谁来填补这漫漫长夜的……空虚 剑尊飞升后的第一个夜晚,荒渊静得有些诡异。 主殿内,烛火摇曳。 姜怡宁正盘腿坐在那张足以容纳七八人的万年玄冰玉髓床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眉头紧锁。 叹了口气,指尖在玉简上无意识地摩挲,「没了大乘巅峰坐镇,这荒渊就是一块没了盖子的红烧肉,谁都想来舔一口。」 「阿宁若觉得冷清,本尊倒是乐意效劳。」 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只见寝殿的窗户「哐当」一声被魔气撞开,夜无痕斜倚在窗框上。他今日穿得格外……风骚。 衣领大敞,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肌,上面还挂着几滴不知是露水还是特意洒上去的洗澡水,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滚。」姜怡宁头也没抬,「门在在那边,别把我的窗户框弄坏了,红木的,三千灵石。」 夜无痕非但没滚,反而身形一闪,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滑到了床边。 「三千灵石?本尊赔你三万。」 魔尊大手一挥,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落在床上。他顺势单手撑在姜怡宁身侧,那双紫色的魔瞳里像是钩子一样。 「那姓姬的走了,这长夜漫漫,阿宁就不觉得……空虚吗?」 姜怡宁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空虚?」 「是啊。」 夜无痕凑得更近了,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这床……是不是太宽了些?本尊体热,正好给你暖暖。」 「咳咳。」 一阵做作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楚景澜一身儒衫,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假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魔尊大人,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这若是传出去,怕是有损阿宁的清誉。」 夜无痕翻了个白眼:「楚景澜,你少在这装大尾巴狼,这参汤里放了什麽?怎麽闻着一股子鹿鞭味?」 楚景澜面不改色,迈步进屋,将参汤轻轻放在床头:「此乃固本培元的『九转回春汤』,我看阿宁近日操劳过度,特意熬制的。至于鹿鞭……那是为了提味。」 「提味?」夜无痕嗤笑,「我看是为了给你自己提气吧?怎麽,怕自己不行,满足不了阿宁?」 「粗鄙。」 楚景澜打开摺扇,轻轻摇了摇,眼神却锐利如刀。 「在此方面,儒家讲究厚积薄发,不像某些人,只会逞一时之快,半炷香热度。」 「你说谁半炷香?!」夜无痕炸毛了,周身魔气翻涌。 「既然二位都在……」 又一个声音响起。 白泽抱着枕头,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白色睡袍,赤着脚走了进来。 他身后那九条巨大的狐狸尾巴拖在地上,像是一张移动的地毯。 这位妖皇大人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径直走到姜怡宁另一侧,熟练地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蹭了蹭:「阿宁,五宝今晚做噩梦,非要吵着和你睡,我哄不好,只能把自己送来代替她了。」 姜怡宁:「……」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又看了看左边露胸肌的魔尊,右边端鹿鞭汤的儒圣。 这哪是空虚?这简直是太拥挤了! 「都给我闭嘴。」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合上玉简。 三个男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期待丶挑衅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姬凌霄走了,那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虽然暂时退场,谁能填补这个空洞,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占据主动权。 姜怡宁目光扫过三人。 「夜无痕,你之前的魔核裂痕还没修好吧?」她突然问道。 夜无痕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是小伤……」 「少废话。」姜怡宁指了指床尾,「躺下。」 夜无痕眼睛一亮:「在这?现在?他们两个人看着呢……阿宁你好刺激。」 「想什麽呢!」 姜怡宁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我是要给你疗伤!你体内的魔气又要暴动了,今晚我要给你梳理经脉。」 说完,她又看向楚景澜:「你的浩然正气最近也有点虚浮,应该是教二宝费神了,待会你在旁边护法,顺便我也帮你调理一下。」 最后,她揉了一把白泽的狐狸耳朵:「至于你,既然来了,就负责供暖吧,把你那九条尾巴铺开,这玉髓床确实有点凉。」 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合着他们争了半天,最后全是「工具人」? 「怎麽?不愿意?」姜怡宁柳眉一挑,「不愿意就滚出去,把门带上。」 「愿意!怎麽不愿意!」 夜无痕最先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平,甚至还贴心地解开了腰带。 「来吧阿宁,不用怜惜我,狠狠地疗伤!」 楚景澜嘴角抽搐,默默地放下参汤,盘膝坐下。 白泽叹了口气,认命地化出九条巨大的尾巴,将整个床铺得软软乎乎。 这一夜,荒渊的主殿内,不时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嘶……轻点!阿宁你太用力了!」(这是魔尊被疏通经脉的惨叫) 「娘子,给我……」(这是儒圣被灵气灌顶) 「别拔……那里不能拔……那是毛啊!」(这是妖皇被嫌弃掉毛的抗议) 守在殿外的赵管家,听着里面的动静,默默地给自己贴了一张静心符,并在小本本上记下: 《荒渊纪事》:剑尊飞升第一夜,城主大人以一敌三,战况惨烈,吾辈楷模。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主殿时,夜无痕是扶着墙走出来的。 他那张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俊脸上,此刻苍白如纸,眼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但诡异的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极其荡漾丶仿佛得到了极大满足的笑容。 刚出门,就迎面撞上了带着孩子们晨练回来的司徒空。 司徒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夜无痕,你这是……被人打了?」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麽。」 夜无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然声音有点虚:「阿宁昨晚可是好好对我柔情蜜意了一番。」 司徒空:「……」 他看着夜无痕那副「虽然我被掏空了但……好幸福」的样子,默默地捂住了四宝姜静知的耳朵。 「爹爹,魔尊叔叔是不是尿床了?」 四宝扒开司徒空的手,指着夜无痕还在滴水的衣摆。 夜无痕脸色一僵:「那是灵液!是圣水!懂不懂!」 昨晚确实很「惨烈」。 姜怡宁为了彻底修复夜无痕在兽潮中受损的魔核,直接动用了万灵神木的根须。 那根须顺着经脉,硬生生地把他体内那些狂暴杂乱的魔气给通顺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钢丝球在血管里刷了一遍,又酸又爽,痛并快乐着。 「不过……」夜无痕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虽然空虚但极其纯净的魔力,「瓶颈好像松动了。」 「别高兴得太早。」 第219章 反打劫开始,抢光,吃光! 姜怡宁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她倒是神清气爽,一身红衣如火,丝毫看不出昨晚「劳累」的痕迹。 她手里拿着一本帐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众位大佬和五个排排站的萌宝。 「姬凌霄飞升了。」 姜怡宁收起笑脸,神色严肃:「现在全修真界都知道荒渊没了最强战力,昨晚我收到消息,元洲联盟正在集结,想来瓜分我们的地盘。」 「瓜分?」大宝姜雷冷笑一声,抱着那把比他还高的重剑,「让他们来。来一个我埋一个。」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楚景澜摇着扇子走了出来,虽然脚步也有点虚浮,但儒圣的气度还在,「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要让他们不仅不敢打,还要乖乖把钱送上来。」 「怎麽做?」姜怡宁看向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儒家半圣。 「凌霄兄飞升时的动静那麽大,尤其是最后那道接引金光,是不是有很多低阶修士因为靠得近,修为都有所突破?」 「没错。」司徒空点头,「据统计,当时围观群众里,有三百人当场筑基,五十人结丹。」 「这就是商机。」楚景澜勾起唇角,「我们可以对外宣称,荒渊乃是『飞升福地』,沾染了仙气,尤其是凌霄兄待过的地方,用过的东西,甚至……被雷劈过的土。」 姜怡宁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看到了无数灵石在招手的眼神。 「懂了。」 她打了个响指,「把姬凌霄昨天站的那块地圈起来,建个『悟道台』,门票一万灵石一次,把他用坏的那些家具碎片,做成『护身符』,五千灵石一个。」 「还有!」 四宝姜静知举起小手:「昨天大爹爹被雷劈的时候,掉了很多头发!我可以把它们编成手炼,叫『剑尊青丝』,专卖给那些女修姐姐!肯定抢疯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的小奶娃。 连头发都卖?还好姬凌霄走的快,不然不是要被薅秃? 「好!不愧是我儿子!」 姜怡宁一把抱起四宝,狠狠亲了一口:「就这麽办!!」 「那十八路宗门怎麽办?」白泽弱弱地问。 姜怡宁冷笑一声:「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夜无痕舔了舔嘴唇,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正合我意,魔就是要靠战斗磨炼。」 大宝和三宝立刻战意满满:「夜爹爹,爹爹,带我去!」 「那就去吧。」 姜怡宁挥挥手,「记得,别弄死了,那是我们的『大客户』。把他们打服了,然后卖给他们『飞升套餐』。」 「遵命,我的女王。」 夜无痕身形化作一团黑雾,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一句嚣张至极的狂笑:「小的们!洗乾净脖子,爷爷来给你们『松骨』了!」 荒渊的动作很快。 仅仅三天,「剑尊飞升地」的名号就传遍了整个浮云界。 那原本被雷劈得焦黑一片的断剑崖,如今被围了起来,挂上了「悟道圣地」的金字招牌。入口处排起了长龙,无数修士挥舞着灵石,只求进去吸一口那残留的「仙气」。 「不要挤!不要挤!排队!」 二宝楚安宴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手里打着金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悟道台分三个档次。普通票一万灵石,只能在外围看;vip票十万灵石,可以坐在剑尊坐过的石头上;至尊svip票一百万灵石,送剑尊同款『断念』剑碎片(其实是废铁)一块,外加亲笔签名(楚景澜代签)画像一副!」 「给我来张至尊票!」 「我也要!我要那个沾了剑尊剑气的石头!」 灵石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进荒渊的库房。 而在荒渊的另一边,一场并不怎麽和谐的「外交」活动正在进行。 元洲联盟的盟主林允元,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面前,夜无痕正拿着一把修指甲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缝里的血迹。 周围倒了一地的高阶修士,一个个鼻青脸肿,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林盟主是吧?」夜无痕吹了吹指甲,「听说你想来瓜分荒渊?」 「不不不!误会!天大的误会!」林允元吓得都要尿了,「晚辈是来……来进货的!对!进货!」 「进货?」姜怡宁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进什麽货?」 林允元脑子转得飞快,求生欲爆棚:「听说荒渊有一种神土,乃是经过九九重劫洗礼的,用来种灵草有奇效!晚辈愿出高价购买!」 姜怡宁和夜无痕对视一眼。 神土? 那不就是昨天夜无痕和几头妖兽打架时翻出来的烂泥吗? 「既然林盟主如此有诚意……」 姜怡宁放下茶杯,笑得温婉可人:「那这『九天息壤』(烂泥),便卖你一万斤吧。给你打个折,一斤只要一千灵石。」 林允元的心在滴血,但他看着夜无痕那把还在滴血的小刀,只能咬牙切齿地含泪点头:「买!我买!多谢城主大恩!」 就这样,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围攻,变成了一场诡异的强买强卖交易会。 荒渊不仅没少一块肉,反而把这帮来找茬的宗门底裤都给扒乾净了。 晚上分赃大会。 看着堆积如山的灵石和资源,姜怡宁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兴奋。 「还不够。」 她看着那庞大的数字,眉头依然紧锁:「这点资源,顶多够把大宝二宝堆到元婴期,要想全员飞升,需要的资源也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她看向司徒空:「你觉得下次像上面派星绝这样的人下来,还能隔多久?」 司徒空脸色一白,苦笑道:「孩子体质随着她们长大,气息根本藏不住,最多三年,肯定会再次降临。」 三年。 这就像是一个倒计时,悬在每个人头顶。 「那就加快速度。」 姜怡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常规手段太慢了。我们要走捷径。」 「什麽捷径?」众人问。 姜怡宁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着骷髅头的红色区域。 「这是从星绝那个倒霉蛋的记忆里搜出来的。」 姜怡宁手指点了点,「这里是他们在浮云界设立的一处秘密『炼丹厂』他们把咱们浮云界当田地,高年段灵草都早早搜刮藏起来,炼了丹药。」 「你的意思是……」夜无痕舔了舔嘴唇,似乎猜到了什麽。 「黑吃黑。」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既然他们把这里当牧场,当田地,那我们就去做那个偷羊的狼。」 「把他们的『存货』全都抢过来,作为我们飞升的燃料!」 全场震惊。 就连最疯的夜无痕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到了。 司徒空犹豫:「守卫的实力……有3个大乘期坐镇。」 「怎麽?怕了?」姜怡宁挑衅地看着他们。 「怕?」大宝姜雷站了出来,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剑意,「娘亲指哪,我就砍哪。」 「就是!」三宝姜夜瑶挥舞着黑漆漆的拳头,「抢他们的!吃穷他们!」 夜无痕大笑一声,一把搂住姜怡宁的肩膀:「干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楚景澜合上摺扇,无奈地摇摇头,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子曰: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既然要窃,那便窃个天翻地覆吧。」 第220章 宝宝们主动求特训 荒渊的清晨,主殿后山的禁地深处,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几声诡异的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任你读】 「再来!!夜爹爹,你别下手留情!」 稚嫩的嘶吼划破长空,惊起林间飞鸟。 这是一座临时开辟的「万魔窟」幻境。 魔气森森,血腥味浓得呛人。 幻境中央,一个还不到成年人膝盖高的小小身影,正狼狈地在血泊中翻滚。 大宝姜雷手里紧握着那把断剑,银色的短发已被血水浸透,贴在额角。 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此刻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极致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头三阶魔狼,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低吼。 而在幻境边缘,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夜无痕盘腿而坐。 这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大人,此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参悟无上魔功。 但他手里捏着的,是一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鲜红的丝线在他指尖穿梭。 他正在给姜怡宁那件战袍的袖口,绣一朵彼岸花。 「手慢了。」 夜无痕头也没抬,声音凉凉的,听不出情绪。 「刚才那一剑若是再偏三寸,你的左臂就废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有些残忍。 「不过废了也没事,你夜爹这里有魔骨,把你那条软趴趴的胳膊剁下来,换根更硬的,杀起人来更顺手。」 姜雷咬碎了牙。 他猛地一个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魔狼拍下的利爪。 腥风扑面。 那是死亡的味道。 「不需要!」 小家伙怒吼一声。 趁着魔狼攻击落空的瞬间,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脚蹬在狼头上,借力腾空。 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嗤! 狼头滚落。 滚烫的狼血溅了他一脸。 姜雷没有擦,反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酷似夜无痕的嗜血笑容。 「好小子。」 夜无痕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点本尊当年的疯劲儿了。」 他随手一挥,幻境消散。 「出来吧,给你娘缝的衣服还差个收尾,别把你身上的血腥气带过去,熏着她。」 …… 另一边的「文渊阁」,气氛虽然不见血,但残忍程度丝毫不减。 司徒空只穿了一条花裤衩,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满脸悲愤,指着面前两个一脸无辜的小团子,手指抖得像筛糠。 「楚景澜!你这是教书育人吗?你这是教唆犯罪!」 楚景澜优雅地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司徒兄此言差矣。」 「兵不厌诈,商战如战场。」 儒圣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只是让二宝和四宝练习一下『逻辑闭环』和『情感操纵』罢了,这可是帝王心术的基础。」 就在刚才的一个时辰里。 二宝楚安宴先是用荒渊的「未来超神计划」作为诱饵,把大饼画得又大又圆,忽悠司徒空签下了三份股权转让书。 紧接着,四宝姜静知登场了。 她拿出一块路边捡的破石头,声称是「天机反噬转移石」,只要佩戴就能抵消窥探天机的代价。 为了证明「真实性」,这小丫头还自导自演了一场吐血大戏。 她哭着要把保命的机会让给司徒叔叔。 那一刻,司徒空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当场掏空了储物戒,连身上那件防御法宝「流云衫」都扒下来送给了孩子。 「也是为了你好。」 二宝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小手把玩着刚骗来的流云衫,语气老成。 「若是去了长生殿,那帮老家伙比我们可狠多了。」 「司徒叔叔,你这防骗意识太差,容易给荒渊丢人。」 四宝则紧紧抱着那一堆灵石,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司徒乾爹的赞助!我们会给你养老的!」 司徒空欲哭无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这哪里是养老? 这是要提前送终啊! …… 最离谱的,还要属广场那边。 五百头还没化形的野猪妖,正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 它们双眼赤红,鼻孔喷着粗气,嘴角流着哈喇子,死死盯着高台。 高台上,穿着粉色裙子的五宝姜四月,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爹爹……它们好丑,而且好臭。」 「乖女儿,忍一忍。」 白泽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教鞭,神色严肃得像是在教导怎麽治理国家。 「魅术的最高境界,不是让喜欢你的人为你发狂。」 「而是让这世间最粗鄙丶最肮脏丶最无理智的生物,也能为你臣服。」 「并且……还要让它们动作整齐。」 白泽教鞭一挥,大喝一声。 「听我口令!预备——起!」 姜四月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眨了一下左眼。 一缕极其微弱丶却又直击灵魂的粉色气息荡漾开来。 轰! 五百头野猪妖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它们齐刷刷地直立而起,撅着大屁股,两只前蹄居然别扭地摆出了一个「兰花指」造型。 随着白泽打出的拍子,这群野猪开始扭动粗壮的腰肢。 画面太美,简直辣眼睛。 「呕——」 刚好路过的夜无痕,看了一眼这群魔乱舞的场面,脸色一青,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死狐狸!你把你闺女教成什麽了?!」 主殿内。 姜怡宁通过水镜看着这三个修罗场,嘴角抽搐了一下。 「差不多了。」 她合上手里的帐册,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三宝姜夜瑶正趴在那里,对着一堆包子发愁。 那些包子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姜怡宁用万灵神木的生机之力催化出来的「肉灵芝」。 这东西坚韧无比,若是不用魔气瞬间绞碎吞噬,它就会在肚子里无限膨胀。 「吃不下了?」 姜怡宁挑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长生殿里的那些丹药,可比这包子硬多了。」 「若是咬不动,到时候你就只能看着哥哥姐姐们吃独食,自己饿肚子。」 「我吃!!」 一听到「吃独食」三个字,三宝瞬间炸毛。 她张开小嘴,喉咙深处仿佛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嗷呜! 一口下去,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肉灵芝瞬间消失。 连个饱嗝都没打。 「很好。」 姜怡宁站起身,红袖一挥,霸气侧漏。 「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 「目标,极北冰原。」 第221章 这哪是药引,这是请回了祖宗 极北冰原,终年飞雪。 这里的寒风如刀,寻常修士若是没有法宝护身,顷刻间便会被冻成冰雕。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风雪最深处,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若隐若现。 它像是一头潜伏在雪地里的远古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长生殿。 今日,这头巨兽的安宁被打破了。 「站住!」 三道流光从长生殿暴射而出,化作三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天地。 大乘期初期! 风丶雷丶火三位长老,正是这长生殿的看守者。 火长老脾气最暴,浑身缭绕着烈焰,将周围飘落的积雪瞬间蒸发成白雾。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擅闯长生殿禁地?!」 「哎哟喂!三位大仙息怒!息怒啊!」 一道极其夸张丶带着浓重市井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风雪中,走出一队奇形怪状的人马。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暴发户气质十足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炼子,脸上还贴了一道狰狞的刀疤。 正是「伪装」后的魔尊夜无痕。 他此刻弓着腰,一脸谄媚,不停地搓着手里的空间戒指。 活脱脱一个贪婪又怕死丶为了钱不要命的赏金猎人。 「小的叫龙傲天,这是我兄弟赵日天。」 夜无痕指了指旁边戴着独眼龙眼罩丶一身匪气的白泽。 白泽配合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眼角馀光斜视着三位长老,一副「老子很拽但老子没文化」的混不吝模样。 「我们兄弟俩在荒渊外围蹲了三个月!那是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才逮住了这几条大鱼!」 夜无痕神秘兮兮地挥了挥手。 身后,一辆被符文锁链重重捆绑的囚车被推了出来。 囚车里,姜怡宁披头散发,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如纸。 她怀里紧紧护着五个孩子,瑟瑟发抖。 为了这场戏,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看起来就是一个因为生孩子而耗尽了元气丶走投无路的落魄女修。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 姜怡宁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这演技,足以吊打修真界所有的当红女修。 「咦?」 风长老目光一凝,神识瞬间如潮水般扫过囚车。 这一扫,三个老家伙的脸色瞬间变了。 贪婪,迅速爬满了他们满是皱纹的脸。 「天生剑骨?!」 「那个是……紫薇帝体?」 「还有那个……混沌魔体?!这怎麽可能!」 当火长老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身上时,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九尾天狐! 这可是上界都难得一见的神兽血脉啊!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三个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体质,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炼制「飞升丹」的绝世药引。 若是全部献给上界主子,他们升职加薪,甚至破空飞升都指日可待! 「慢着。」 雷长老生性多疑,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板着脸问道。 「这几个人,凭你们两个化神期的蝼蚁,怎麽可能抓得住?」 「嘿嘿,大仙有所不知。」 夜无痕满嘴跑火车,脸不红心不跳。 「这娘们刚生完孩子,虚得很。而且她为了躲避仇家,带着孩子钻进了万妖山脉的毒瘴林。」 「我们兄弟俩是在她毒发昏迷的时候捡了个漏。为此,我们可是死了好几个手下呢!」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十」。 「三位大仙,这一票,怎麽也得给个……这个数吧?」 「十万灵石?」 火长老嗤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呢。」 「十亿!」 夜无痕狮子大开口,唾沫星子横飞。 「少一个子儿,我们就撕票!」 「反正我们也是为了求财,大不了把这几个娃剁碎了卖给黑市,虽然价格低点,但也不亏!」 「你敢!」 姜怡宁配合地发出尖叫,死死捂住孩子们的耳朵,声音凄厉。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有什麽冲我来!」 五个孩子也适时地大哭起来。 尤其是五宝姜四月。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火长老,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瞳孔瞬间变成了一抹妖异的粉色。 「爷爷……怕怕……」 一声软糯的呼唤,带着天狐一族无孔不入的魅惑。 火长老只觉得呼吸一滞,那股子暴虐的火焰瞬间就灭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把这个小可爱抱在怀里哄一哄的荒谬冲动。 「给!给他们!」 火长老大手一挥,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只要货是真的,这点钱算什麽!别吓着孩子……哦不,别吓着药引!」 这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楚景澜走了出来。 他贴着两撇八字胡,手里拿着一本破帐本,看起来像个刻薄的帐房先生。 「且慢。」 楚景澜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口说无凭,还得验货。这是我们『龙氏猎妖团』独家鉴定的血脉证书,童叟无欺。」 他递过去几张伪造得极具专业性的羊皮卷。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数据和术语,甚至还盖了几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红戳。 雷长老接过来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太懂,但这专业的格式让他不明觉厉。 再加上那实打实的神级体质气息,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巨大的贪婪吞噬了。 「不用验了,气息做不得假。」 风长老早已急不可耐。 「来人,去库房取十亿灵石给他们!把这几个人带进去,关进『地字一号』丹房!」 交易达成得异常顺利。 夜无痕和白泽接过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憋笑的痛苦。 「那小的们就告退了!以后有这种好货,还来找几位大仙!」 夜无痕一边后退,一边点头哈腰。 等退出了长老们的视线范围,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风雪中。 「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去把护山大阵的节点全给老子炸了!」 夜无痕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如铁。 …… 而另一边。 姜怡宁和五个孩子被一群黑衣弟子押送着,穿过重重禁制,进入了长生殿的核心。 随着厚重的玄铁大门「轰隆」一声关闭。 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姜怡宁,瞬间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直起腰,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娘亲,演得好累哦。」 三宝姜夜瑶从她怀里钻出来,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看着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极品灵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里好香啊……全是好吃的味道。」 姜怡宁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巨大的炼丹房,中央是一口足有十丈宽的「蕴养池」。 池水不是水,而是由无数珍稀药草化作的浓郁药液,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香就对了。」 姜怡宁走到池边,伸手撩了一下那粘稠的绿色液体。 「这可是那些老东西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底。」 她转过身,看着五个早已按捺不住的小强盗,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孩子们。」 姜怡宁打了个响指。 「记住娘的话。」 「哪怕是把肚皮撑破了,也不许给敌人留下一滴!」 第222章 这就是大乘期?就这? 「噗通!噗通!噗通!」 五道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姜怡宁话音落下的瞬间,争先恐后地扎进了那浓稠碧绿的蕴养池中。 水花四溅。 几滴药液溅落在岸边的玄武岩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升起阵阵白烟,足见这药力之霸道。 「啊!我的药!我的万年灵液!」 火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什麽落魄孤儿?这分明是五只饿死鬼投胎的饕餮! 池子里,瞬间形成五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大宝姜雷盘膝坐在水面上,身后浮现出一柄虚幻的重剑虚影,疯狂鲸吞着池水中的金锐之气。 三宝姜夜瑶最是夸张。 她整个人潜入池底,那小小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黑洞,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 「找死!竟敢动我长生殿的根基!」 雷长老勃然大怒。 大乘期的威压轰然爆发,整个丹房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空间都要崩碎。 「给我吐出来!」 他抬手便是一道紫霄神雷。 雷光粗如手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池中的大宝。 「不要!」 姜怡宁发出一声「惊呼」。 但她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甚至顺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嘴角那一抹讥讽的弧度,比冰雪还要冷。 「轰!」 雷光精准命中姜雷。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画面并未出现。 姜雷浑身沐浴在雷光之中,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像是泡了个热水澡,舒服地打了个激灵。 他那一头银色的短发根根竖起,紫金色的瞳孔中雷芒闪烁,竟将那道紫霄神雷强行吸入了体内。 「嗝——」 姜雷张嘴吐出一口黑烟。 他看着雷长老,那张酷似姬凌霄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 「这就没了?这点电,还不够给我那把破剑抛光的。」 「老头,你是没吃饭吗?」 「你……九霄雷体?!」 雷长老瞳孔剧震,这才想起这孩子的体质资料。 用雷劈雷体,这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吗? 「别废话!一起动手!迟则生变!」 风长老意识到不对劲。 他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足以撕裂空间的罡风,直取姜怡宁咽喉。 大乘期强者的速度何其之快,眨眼便至。 「嗡——」 就在风长老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姜怡宁的瞬间,整个丹房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无数繁复晦涩的符文从墙壁丶地板丶天花板上浮现。 一个巨大的光牢拔地而起,将三位长老死死困在其中。 「护山大阵?!怎麽回事!为何阵法在攻击我们?!」 风长老一头撞在光壁上,被反震得气血翻涌,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这阵法,现在姓姜了。」 姜怡宁慢条斯理地后退一步,手中多了一个罗盘。 正是四宝姜静知的法宝——天机盘副盘。 而在阵法中枢之外,早已潜伏多时的司徒空,正通过天机盘远程篡改了大阵的控制权。 「关门,打狗。」 姜怡宁红唇轻启,冷冷吐出四个字。 「轰隆!」 丹房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被暴力轰碎。 两道身影逆光而来。 「哈哈哈哈!老狗们,你们的爷爷来了!」 夜无痕一身红衣如血,早已撕去了伪装。 他周身魔气翻涌,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魔刀,笑得肆意张狂。 在他身旁,白泽也不再是那个猥琐的独眼龙。 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铺开,每一根尾巴上都燃烧着白色的妖火,将这冰冷的丹房照得亮如白昼。 「楚景澜,控场!」 夜无痕大吼一声,手中魔刀已经劈了出去。 「来了。」 楚景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丹房的高台上。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本破帐本,只是此刻,那帐本散发着浩然正气。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扫过下方狼狈的三位长老,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子曰:非礼勿视。」 「尔等身为长辈,欺凌妇孺,简直有辱斯文。」 「言出法随——缚!」 随着楚景澜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道无形的枷锁。 三位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大乘期的修为足以在下一秒强行冲破这种束缚。 但在高手对决中,这一秒的停顿,就是致命的。 「噗嗤!」 夜无痕的魔刀已经到了。 他不讲武德地专门盯着下三路招呼。 一刀横扫,逼得火长老不得不狼狈地跳起来躲避,姿势极其不雅,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就是大乘期?就这?」 夜无痕一边狂攻,一边开启了嘲讽模式。 「躲什麽?刚才不是挺嚣张吗?来啊!烧我啊!」 火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魔头!老夫烧死你!」 他双手结印,恐怖的三昧真火呼啸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夜无痕。 夜无痕不闪不避。 他反而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个正在疯狂吞噬的小身影。 「闺女!加餐了!」 「嗷呜!」 三宝姜夜瑶不知何时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却兴奋得两眼放光。 看着那条足以焚山煮海的火龙,她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大的棉花糖。 小嘴一张。 那条火龙竟然被一股诡异的吸力牵引,悲鸣一声,身不由己地钻进了那个小小的嘴巴里。 「咕嘟。」 姜夜瑶吞下最后一点火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火长老打了个饱嗝。 呼—— 一股黑烟喷了火长老一脸,瞬间把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老脸熏成了锅底。 「真难吃。」 姜夜瑶嫌弃地皱起小眉毛。 「有股老腊肉味。」 火长老僵在原地,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引以为傲的三昧真火,竟然被一个奶娃娃当零食吃了?! 「别玩了,速战速决。」 姜怡宁站在后方,双手结印。 地面猛地炸裂。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怪蟒出洞,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瞬间封锁了三位长老的所有退路。 这些藤蔓并非凡物,而是万灵神木吸食了整个蕴养池药力后催生出的变异体。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上面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啊——!」 风长老一个不慎,被一根藤蔓缠住了脚踝。 那些倒刺瞬间刺破了他的护体罡气,扎入血肉之中。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千年的精血正在飞速流失! 「妖树!这是什麽妖树?!」 风长老凄厉惨叫,拼命挥剑斩断藤蔓。 但砍断一根,又有十根缠了上来,无穷无尽。 「妖树?」 姜怡宁冷笑,眼中寒芒乍现。 「这是送你们上路的菩提。」 战局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被楚景澜的言灵限制行动,被姜怡宁的藤蔓吸取灵力,还要面对夜无痕和白泽这两个疯子的疯狂输出。 再加上五个时不时抽冷子给一刀丶放个电丶甚至抛个媚眼的孩子。 三位大乘期长老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雷长老。 他刚想凝聚雷球做最后的反击,却发现五宝姜四月正趴在池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那一瞬,雷长老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不再身处炼狱般的丹房,而是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故乡。 眼前的小女孩,变成了他那早已死去多年的小孙女。 「爷爷……你的胡子好白哦,可以给我编辫子吗?」 那声音软糯甜腻,带着天狐一族无孔不入的魅惑与幻术。 雷长老那颗千锤百炼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恍惚。 手中的雷球消散。 他竟然傻乎乎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姜四月的头,脸上露出了慈祥而呆滞的笑容。 「编……爷爷给你编……」 「就是现在!」 白泽眼中寒光一闪。 九条狐尾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白色的长枪,瞬间贯穿了雷长老的胸膛! 「噗!」 鲜血飞溅。 雷长老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 眼中的幻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你……妖女……」 「兵不厌诈。」 姜四月甜甜一笑,哪里还有刚才的天真无邪。 「爷爷,下辈子记得。」 「漂亮的女人不能信,漂亮的狐狸……更不能信哦。」 随着雷长老的倒下,剩下的风丶火二老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火长老丢掉法宝,跪地求饶,涕泗横流。 「别杀我们!我们知道上界的秘密!我们可以当牛做马!我们还有用!」 夜无痕手中的魔刀停在火长老的脖子上,锋利的刀气割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他回头看向姜怡宁,挑了挑眉。 「阿宁,留活口吗?」 姜怡宁缓缓走上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强者,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当牛做马?」 姜怡宁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身旁一根还在滴血的紫色藤蔓。 「抱歉。」 「荒渊不缺牲口,只缺肥料。」 「杀了。」 第223章 跨界通话:喂?诈骗电话吗? 「噗嗤。」 魔刀划过咽喉的声音,在死寂的丹房内格外清晰。 没有任何废话。 夜无痕的手很稳,像是切开一个熟透的西瓜。火长老那颗还在流着鼻涕求饶的头颅,骨碌碌滚到了姜怡宁脚边,脸上还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谄媚。 「真吵。」 夜无痕嫌弃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抬脚将那颗头颅踢开,「下辈子投胎做只哑巴鸡,别在老子面前聒噪。」 另一边,白泽优雅地拔出插在风长老胸口的长枪。 九条狐尾轻轻一卷,将两具尸体上的储物戒指摘得乾乾净净,顺手抛给了正在旁边拿着小本本记帐的二宝楚安宴。 「动作麻利点。」 姜怡宁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在丹房四壁那繁复的阵纹上扫过,「老东西死了,这里的主人若是察觉,麻烦就大了。」 「怕什麽?」 夜无痕狞笑一声,周身魔气未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正好三宝还没吃饱。」 正说着,异变突生。 丹房中央,那口已经被萌宝们喝乾了的蕴养池底部,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蓝光。 嗡——! 一股浩瀚丶冰冷,带着明显高维压制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 蓝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面波动,渐渐清晰。 显露出一张半透明的丶流淌着星光的脸庞。 那人双眼是两团燃烧的银色火焰,正隔着无尽虚空,冷漠地俯瞰着这片狼藉的丹房。 沧澜界,星灵族监察官! 「风丶雷丶火。」 监察官的声音仿佛是从金属管子里挤出来的,带着重叠的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为何本月的『丹药』还未通过传送阵上交?」 「还有为何切断了与主塔的神魂连接?」 夜无痕手中的魔刀猛地握紧,紫瞳中杀意暴涨。 他下意识就要挥刀劈碎这该死的投影。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姜怡宁给了夜无痕一个「闭嘴」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杀人容易,但杀人之后呢? 一旦投影破碎,上界立刻就会知道这里失守,大军压境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现在的荒渊,还吃不下真正的跨界战争。 「楚景澜。」 姜怡宁传音,看向那个正拿着手帕擦拭手指的男人,眼神示意了一下半空中的投影。 「轮到你表演了。」 楚景澜优雅地收起手帕,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 气质瞬间变了。 从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儒圣,变成了一个精明市侩的长生殿「管事」。 「咳。」 楚景澜上前一步,走到投影面前,对着投影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疲惫。 「上使容禀。」 「非是属下不交,实在是……出了大乱子啊!」 投影中的星灵族监察官眉头一皱,银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你是谁?风无涯那个废物呢?」 「回上使,风殿主他……殉职了。」 楚景澜语气悲痛,眼眶微红,甚至还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就在昨日,长生殿遭遇了千年难遇的……变异虫灾。」 「虫灾?」监察官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和怀疑,「浮云界这种低等位面,什麽虫子能伤得了大乘期?」 「上使有所不知,那不是普通的虫子!」 楚景澜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麽恐怖的画面,浑身颤抖:「那是……那是吞天魔虫的变种!专吃灵气,专啃阵法,连玄铁都当豆腐嚼啊!」 「风殿主为了保护丹房,与那虫王同归于尽,这才保住了这最后的基业。」 楚景澜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正好露出了身后被三宝姜夜瑶曾啃过的玄铁柱子。 那坚硬无比的玄铁柱,被咬得坑坑洼洼。 监察官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这……」 监察官倒吸一口冷气。 星灵族虽然见多识广,但也从未见过能把六阶玄铁当零食吃的生物。 「看到了吧上使。」 楚景澜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这还只是幼虫。要是等它们长大了,别说丹房,整个极北冰原都要被吃空了。」 「现在长生殿群龙无首,属下临危受命,正带着仅剩的弟子们拼死抵抗。」 说着,他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难啊!太难了!」 「阵法坏了没钱修,弟子伤了没药治,就连这原本准备上交的丹药,也被这群虫子给偷吃光了!」 「上使,您若是再不支援点什麽,这长生殿……怕是保不住了啊!」 夜无痕站在后面,嘴角疯狂抽搐。 他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楚景澜,不去唱戏简直是修真界的损失。 这演技,这一气呵成的哭穷,连他这个魔头看了都想掏钱。 姜怡宁在心里给楚景澜点了个赞。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电信诈骗。 监察官沉默了。 那双银色的火焰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的玄铁柱。 这破坏力,确实有点像是虚空生物的幼崽。 如果真的是这种灾难,那下界的产量下降倒也情有可原。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你是新任殿主?」 监察官的声音依旧冰冷,「本座为何从未见过你?」 「属下楚景澜,原是负责帐房的执事。」 楚景澜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了「忠诚」的坚定。 「风殿主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后事。如今殿内长老死绝,属下虽然修为低微,但实在不忍见上界基业毁于一旦,这才斗胆站了出来。」 「为了抵抗虫灾,属下连自己的棺材本都填进去了。」 楚景澜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空荡荡的储物袋,当着监察官的面把里面倒了过来。 除了几块下品灵石叮当落地,连个灵草渣子都没有。 极致的穷酸。 第224章 影帝飙戏:这里闹虫灾,得加钱 「上使!」 楚景澜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投影磕了个响头,声音凄厉。 「若是因为属下无能,导致下个月交不出货,属下死不足惜!」 「但这牧场可是星灵族的大计啊!若是断了供,影响了各位大人的修行,那属下就是万死莫赎!」 这就叫道德绑架。 也是楚景澜最擅长的手段——把自己的利益和对方深度绑定。 果然,监察官的脸色变了。 google搜索twkan 长生殿是这一片星域最重要的资源点之一,提供的丹药质量上乘。 若是真的断了供,上面怪罪下来,他这个监察官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够了。」 监察官不耐烦地打断了楚景澜的哭诉:「别在本座面前哭穷。你们下界这些蝼蚁,遇到点事就知道伸手。」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的语气明显松动了。 「虫灾之事,本座会如实上报。」 监察官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念在你忠心护殿的份上,本座先拨付一笔『星元』给你,用于修复阵法和剿灭虫患。」 「但你给本座记住了!」 他的声音骤然转厉,「下个月,必须双倍供货!否则,本座亲自下界,拿你是问!」 「是是是!多谢上使!上使英明神武!上使万寿无疆!」 楚景澜磕头如捣蒜,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嗡——! 投影阵法猛地一震。 一道璀璨如同银河般的星光柱,顺着跨界通道轰然落下,精准地灌入丹房中央的阵眼之中。 那是星元,沧澜界特有的能量,比浮云界的灵气精纯百倍,炼体和突破神魂效果强上许多! 【快!】 不需要姜怡宁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众人瞬间动了。 【快吸收!】 姜怡宁双手结印,万灵神木的虚影在她身后轰然爆发,无数根须如同贪婪的触手,直接插入那道星光柱中。 【爽!】 夜无痕也不客气,直接盘膝坐下,魔气化作一张大口,疯狂吞噬着逸散出来的星光。 这股力量对于修复他受损的魔核简直是神药。 就连一直装哭的楚景澜,此刻也闭上了眼睛,浩然正气卷起一团星光,开始淬炼自己的儒道圣魂。 最夸张的还是三宝姜夜瑶。 一个飞扑冲进了星光里,像是在洗澡一样,舒服得发出了小猪哼哼声。 监察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跪在地上的「忠诚执事」,怎麽突然就不抖了? 「等等。」 监察官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你怎麽能吸收这麽快?」 「糟了。」 姜怡宁心头一跳。 贪心了,吸得太狠! 【楚景澜,切断阵法!】 姜怡宁传音一声,手中法诀一变,就要强行切断阵法连接。 楚景澜也反应极快,抬手就要去砸阵眼。 只要切断联系,虽然会暴露,但至少能争取到时间,把这笔巨款先消化了再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安静静睡觉的粉色团子,翻了个身。 五宝姜四月醒了。 「唔……」 小丫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因为睡得太舒服,又闻到了星元那诱人的香甜气息,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伸,不得了。 九条毛茸茸的丶粉白色的狐狸尾巴,在她身后猛地炸开。 一股粉色的魅惑涟漪,以她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丹房,甚至顺着那道还未切断的星光柱,直冲云霄! 甜腻丶致幻。 通过那道跨界通讯的光柱,直接糊了监察官一脸。 沧澜界,星灵塔。 原本正冷着脸准备呵斥下属的监察官,突然身体一僵。 他那双原本燃烧着银色火焰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爱心形状。 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只小狐狸在跳舞,在对他撒娇,在喊他「哥哥」。 「好……好可爱……」 监察官下意识地流出了一行星光构成的口水,嘴角裂开一个痴汉般的笑容。 但他毕竟是修为高深的星灵族。 仅仅一秒钟。 这种恐怖的魅惑就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九尾……天狐的气息?!」 监察官猛地贴近了画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虫灾?怎麽会有九尾天狐在附近? 「你……不是长生殿的人!」 监察官怒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变得尖锐扭曲,「九尾天狐天哪!浮云界竟然有这种妖兽?!」 「竟敢欺骗高贵的星灵族!竟然敢骗本座的星元!」 「很好,非常好。」 「本以为只是个贫瘠的牧场,没想到竟然藏着这样的宝藏。」 「你给本座等着。」 监察官伸出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楚景澜的眉心。 司徒空从阵法外走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被发现了。而且是彻底暴露。】 【本来还能拖个三年五载,现在……】 他掐指一算,手中的龟甲直接碎成了粉末:【大凶。九死一生的大凶之兆。】 楚景澜摘下眼镜,随手捏碎,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但他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沉重。 面对一个实力远超浮云界天花板的高等种族。 这简直是一个必死的死局。 【怕什麽?】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压抑。 姜怡宁拍了拍手,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她走到五宝姜四月身边,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安抚着女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修道之人最不能畏惧敌人的强大。】 丹房中央那道原本璀璨的星光柱陡然黯淡。 虚空深处的监察官显然不打算给这些「蝼蚁」任何喘息的机会,银色火焰般的双眸中透着极度的厌恶与杀意,单手在那端狠狠一握,就要彻底切断跨界通道,锁定坐标。 空间壁垒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想跑?问过我了吗?」 姜怡宁冷笑一声,脚下步伐不退反进。 她猛地张开双臂,丹田内沉寂已久的万灵神木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彻底暴走。 轰! 无数根粗壮如虬龙般的紫金色藤蔓,从她背后破空而出。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植物,而是长满了倒刺与吸盘的深渊触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竟逆着即将闭合的空间乱流,死死缠住了那道正在消散的星光柱! 「给我……留下来!」 姜怡宁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翠绿光芒大盛。 藤蔓顺杆而上,无视了空间风暴的切割,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那仅存的一丝联系,疯狂地向着通道另一端延伸而去。 那是赤裸裸的掠夺。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什麽好顾忌的。 你要关门打狗,我就先把你这扇门给拆了,顺便把你伸进来的手给剁了! 「疯子!这女人是个疯子!」 夜无痕看得眼皮直跳,但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狰狞。 他手中的魔刀嗡鸣,一身魔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姜怡宁体内,充当她的备用能源库。 「阿宁,吸他!吸乾这老杂毛!」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楚景澜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手底下动作飞快。 他手中的帐本翻得哗啦作响,浩然正气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锁链,配合着藤蔓,将那即将崩塌的通道强行撑开了一道缝隙。 「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上使送了见面礼,不如把自己也留下吧!」 第225章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吸乾他! 通道另一端。 正准备切断联系的监察官,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下界传来。 那不仅仅是针对能量的吸取,更是针对灵魂的拉扯! 他低头一看,只见几根紫金色的藤蔓竟然穿透了亿万里的虚空壁垒,直接出现在了沧澜界的星灵塔内,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什麽鬼东西?!」 监察官大惊失色。 下界怎麽可能有这种无视界域规则的植物? 「滚开!」 他怒吼一声,浑身星光爆发,试图震碎这些藤蔓。 但那些藤蔓上的吸盘在接触到他星灵之体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兴奋的颤鸣,吸力瞬间暴增十倍! 监察官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臂上的星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连神魂都传来了一阵剧痛。 那是本源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啊——!混帐!松口!给本座松口!」 监察官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丹房。 「松口?做梦!」 姜怡宁脸色惨白,但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万灵神木的特性被她催发到了极致——万物皆可吞! 既然你是能量体,那就是我的养料! 「三宝!帮忙!」姜怡宁厉喝一声。 「来咯!」 一直守在旁边的姜夜瑶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小丫头纵身一跃,直接抱住了一根最粗的藤蔓,张开那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小嘴,对着藤蔓传导回来的能量就是一口猛吸。 混沌魔体,无物不吞! 有了三宝这个「超级增压泵」的加入,吸力瞬间再次翻倍。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 通道那头,监察官的一条手臂,硬生生被这股恐怖的吸力给扯断了! 连带着他的一缕分神,顺着通道被强行拖拽了下来。 「不——!!」 监察官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为了保命,他不得不壮士断腕,主动引爆了星灵塔那边的阵法核心。 轰隆隆!跨界通道彻底崩塌。 但在崩塌的前一秒,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银色光球,被藤蔓死死裹挟着,硬生生从虚空乱流中拽回了丹房。 那是监察官的一缕本源分神,以及星灵塔积累的十分之一纯净星元! 「嗝——」 随着光球落地,整个丹房内的能量浓度瞬间达到了液化的程度。 姜怡宁首当其冲。 那庞大的能量倒灌入体,她原本停滞的瓶颈,像是一层薄纸般被瞬间捅破。 轰! 炼虚后期! 炼虚巅峰! 直至合体初期,气息才缓缓平复下来。 不仅是她。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分到了一杯羹。 夜无痕浑身魔气翻涌,原本有些虚浮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一丝星光在他漆黑的魔核上流转,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楚景澜手中的帐本泛起金光,儒道圣气中多了一丝浩瀚的星辰之力,让他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男人们都进阶到了大乘期。 而那五个孩子,更是个个吃得肚皮滚圆,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身上散发着各种颜色的神光,显然是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大补之物。 都升阶到了化神初期。 「呼……」 姜怡宁长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回了藤蔓。 她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的丹房,又看了看那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味道不错。」 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转头看向众人。 「可惜,是一锤子买卖。」 此时此刻,沧澜界,星灵塔顶层。 一声充满了怨毒与痛苦的咆哮声,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 「下界蝼蚁!竟敢伤我本源!!」 「待本座真身降临,定要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 长生殿的废墟之上,寒风呼啸。 刚刚经历了一场饕餮盛宴的众人,此刻却没有了半分喜色。 谁都清楚,那一锤子买卖虽然爽,但也彻底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不再是所谓「监察官」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跨界战争。 主殿内,残破的阵法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姜怡宁坐在唯一的完好的主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火长老尸体上摸出来的储物戒,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夜无痕正在擦拭他的魔刀,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擦拭情人的肌肤。 但那双紫眸中,却是一片冰寒。 楚景澜坐在一堆破烂的书卷上,手里虽然拿着一卷古籍,但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 白泽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五宝姜四月,九条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就连平时最没正形的司徒空,此刻也缩在角落里,手里捏着几片龟甲,算了一卦又一卦,脸色一次比一次惨白。 「不用算了。」 姜怡宁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沉默。 「大凶之兆,必死之局,对吧?」 司徒空手一抖,龟甲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他苦笑一声,瘫坐在地:「宁宁,这次真不是开玩笑。那可是能把浮云界当后花园逛的高手。我们刚才是爽了,但现在人家恼羞成怒,估计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要不……」司徒空小心翼翼地提议,「带着孩子找个深山老林躲个几百年,说不定能熬死他们。」 「躲?」 姜怡宁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储物戒重重拍在桌上。 「往哪躲?」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 「你们以为,这一战是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为了浮云界的正义?」 「错。」 姜怡宁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一战,是为了我们的家。」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姜怡宁一挥衣袖,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在半空中展开。 那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刚刚建立起来的「荒渊商业帝国」版图。 「夜无痕。」姜怡宁点名。 魔尊抬起头,眼神凶戾。 「若是星灵族来了,你觉得他们会怎麽对你?」 姜怡宁冷冷道:「你在他们眼里,不是什麽魔尊,而是一块会移动的极品魔晶电池。」 「他们会把你抓去,锁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每天抽取你的魔血,直到你乾枯而死。」 夜无痕握刀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 「楚景澜。」 姜怡宁目光一转,看向那个儒雅的男人。 「你那收藏了半个皇朝孤本的藏书阁,在星灵族看来,不过是一堆用来生火的废纸。至于你的那些学生丶你的治国理念丶你的儒道传承……」 「在他们眼里,低等文明的文化,就是笑话。」 楚景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子曰:士可忍,孰不可忍。」 「白泽。」 姜怡宁看向妖皇。 「这就更不用说了,九尾天狐肯定抢手货。你不想五宝被人剥了皮做成围脖吧?」 白泽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九条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谁敢动我闺女的皮,我咬死他祖宗十八代!」 姜怡宁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鐧。 「荒渊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 「一旦星灵族降临,这一切全部清零。」 「我们的房子会被推平,我们的灵石会被抢光,我们的孩子会被抓去当宠物……」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对于这群站在世界顶端的大佬来说,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死了,钱没花完,还被别人抢走了! 「妈的!」 夜无痕第一个跳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谁敢动孩子们,老子活劈了他!」 「附议。」 楚景澜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中杀机毕露。 「虽然有辱斯文,但……为了宁宁和孩子们,圣人也得拿起屠刀了。」 白泽更是直接化作半妖形态,利爪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 「打!必须打!把那帮强盗都给打趴下!」 看着瞬间从「丧家之犬」变成「护食恶犬」的众男主,姜怡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谈利益,谈切肤之痛,才能鼓动士气。 「既然达成共识了,那就别闲着。」 姜怡宁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 「光靠我们几个,虽然能打,但对面毕竟是高修为的大军。我们需要炮灰……哦不,我们需要盟友。」 第226章 战前动员:集中实力! 姜怡宁转头看向司徒空。 「司徒,你的『天机寰宇阵』修好了吗?」 司徒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奸商特有的猥琐笑容。 「宁宁的意思是……」 「把刚才那段监察官的『精彩发言』,给我全频道丶无死角地投放到浮云界的每一个角落。」 「让全天下的修真者都看看,他们在上界神仙眼里,到底算个什麽东西。」 「想让我们当韭菜?」 「那我就让这把镰刀看看,这浮云界的韭菜,到底有多硬,多硌牙!」 「另外。」 姜怡宁补充道,眼中闪烁着金币的光芒。 「顺便在留影石最后加一行字。」 「荒渊承接各类避难业务,大乘期保镖全天候巡逻,只要钱到位,星灵族也给你干废。」 「位置有限,先到先得,欲购从速。」 司徒空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竖起了大拇指。 「姜老板,论发国难财……啊不,论商业头脑,还得是你啊!」 ………… 浮云界,正值正午。 各大宗门的修士们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日常修炼丶炼丹丶或者是为了几块灵石互相扯皮。 然而,就在这一刻。 毫无徵兆地,天黑了。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丶半透明的天幕,突兀地笼罩了整个浮云界的天空。 无论是中州皇城,还是万妖山脉,甚至是极北冰原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抬头,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天幕上的画面。 「这是什麽?天降异象?有重宝出世?」 「快看!那是……那是传说中的仙界使者吗?」 无数修士震惊地仰起头,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然而,下一秒。 画面中传来的声音,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狠狠浇灭了所有人的幻想。 「下界蝼蚁……」 「贫瘠的牧场……」 「断了供,影响了各位大人的修行……」 画面极其清晰,甚至连监察官那银色火焰眼眸中的轻蔑与贪婪,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句「下个月必须双倍供货」,配合着画面中长生殿丹房内那些被当做「药引」的骇人场景,经过司徒空艺术加工,瞬间引爆了整个修真界。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牧场?我们是牧场里的牲口?」 「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骗局?是去送死?」 「原来兽潮,是他们在收割?!」 各大宗门的掌门丶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道心震颤。 他们毕生追求的飞升大道,竟然是一条通往屠宰场的绝路! 信仰崩塌的痛苦,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就在绝望的情绪即将达到顶点时,天幕上的画面突然一转。 原本狰狞可怖的监察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金光闪闪丶气势磅礴的大字,伴随着激昂的战歌。 二宝楚安宴写的曲。 【想活命吗?想反抗吗?想保护你的私房钱吗?】 【荒渊庇护所,现已全面开放!】 【这里有曾斩杀大乘期妖兽的魔尊做保安!】 【这里有儒道半圣亲自授课!】 【这里有妖皇的一级安保!】 【只要998灵石,不要一千,顶级安全带回家!】 【荒渊,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更是你向命运抗争的希望!】 【地址:万妖山脉以西,荒渊城。】 画风突变。 前一秒还是末日的绝望,后一秒直接变成了硬核植入。 但这看似荒诞的公告,却成了溺水者眼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荒渊!只有那里能活!」 「那里有大乘期修士坐镇肯定安全!」 「快!带上宗门宝库,立刻出发!」 一时间,整个浮云界流光溢彩。 无数飞舟丶法宝,如同过江之鲫,疯狂地向着荒渊的方向汇聚。 …… 荒渊城,城主府大殿。 姜怡宁坐在高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姿态优雅。 在她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水镜,上面显示的正是荒渊城外那密密麻麻丶如同蝗虫般涌来的修士大军。 「宁宁,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司徒空看着那还在不断涌来的人,冷汗都下来了。 「这得有几十万人吧?咱们荒渊装得下吗?」 「挤挤总会有的。」 姜怡宁淡定地吹了吹茶沫,「不同的租金,住不同的位置,这很好安排。」 「至于那些掌门丶老祖……」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让他们进来,我有『大项目』要跟他们谈。」 很快,第一批「肥羊」到了。 那是元洲联盟的盟主林允元,以及几个一流宗门的太上长老。 这些人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仓皇。 一进大殿,看到坐在上首的姜怡宁,以及站在她身后那如同四尊煞神般的男主们,众人心中一凛,不自觉地矮了半截。 「姜……姜城主。」 林允元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那天幕上的事……可是真的?」 「林盟主觉得,我会花这麽大代价,给你们放一场戏看?」 姜怡宁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来了,废话就不多说了。」 她一挥手,二宝楚安宴立刻迈着小短腿,抱着一叠厚厚的契约走了出来。 「这是《荒渊联合防御互助协议》。」 二宝奶声奶气地说道,但那双紫眸里却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套餐a:缴纳宗门总资产的30%,可获得荒渊外城居住权,享受基础防御阵法保护。」 「套餐b:缴纳50%,可进内城,享受魔尊大人的威压庇护,并有机会获得儒圣的亲自指点。」 「套餐c:缴纳80%,成为荒渊核心盟友,不仅包吃包住,还能在未来的星灵族反击战中,获得战利品的优先分配权。」 听到这个报价,在场的大佬们倒吸一口冷气。 80%的资产?! 这简直是明抢啊! 「姜城主,这未免也太……」 一个白胡子老头刚想抗议。 锵! 一声刀鸣。 夜无痕手中的魔刀出鞘半寸,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那个老头。 「太什麽?」夜无痕狞笑着,舔了舔嘴唇,「太便宜了?」 老头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太……太划算了!老夫选c!立刻选c!」 「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怡宁满意地点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视全场,气场全开,竟丝毫不输给身后的几位合体期大能。 「各位,别觉得委屈。」 「你们交出来的这些资源,不是进了我的腰包,而是会变成保护你们的盾。」 「我们把全部能量集中在一起,才能打造出扛得住超我们几倍实力的敌人。」 「否则,只会被他们各个击破。」 这话一说,众人便信服了,确实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抵抗。 「星灵族把我们当牲口,当韭菜。」 「那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 姜怡宁猛地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就算是韭菜,我们也是这天地间最硬丶最毒丶最难啃的那一棵!」 「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我也敢把他拉下来,在这个泥潭里打个滚!」 第227章 备战:魔尊的特训,只要练不死 荒渊城西,原本的乱石岗已被夷为平地。 黑色的魔气如同实质般的罩子,扣在方圆十里的地面上。 里面时不时传出厉鬼般的惨叫,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听得外围那些刚交了「保护费」入驻的宗门大佬们头皮发麻。 「这……这就是魔尊大人的特训?」 林允元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刚签好的《联合防御协议》,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特训?」 站在高台上的姜怡宁冷笑一声,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这是炼狱。」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星灵族大军,夜无痕那个疯子,直接把他在魔域用来选拔死士的「万魔幻境」给搬了过来。 不仅如此。 他还把之前攻打长生殿时抓获的那些金丹丶元婴期弟子,甚至还有几个作恶多端的散修死囚,全都扔了进去。 美其名曰:活靶子。 「只有见血的刀,才是快刀。」 夜无痕坐在幻境入口的骷髅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魔刀,紫眸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下一批!」 随着他一声令下,幻境的大门轰然洞开。 几十个浑身是伤丶眼神绝望的元婴期死囚被扔了进去。 他们是被封了灵力,只剩下肉身力量的困兽。 而在他们对面,缓缓走进去的,是一个还不到大人腰高的小娃娃。 银发,紫金瞳。 身后背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要宽大的暗金色重剑。 大宝,姜雷。 「这……这使不得啊!」 林允元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少主!他才一岁半啊!怎麽能让他一个人对战十个元婴死囚?这会出人命的!」 就算这孩子天赋异禀,是天生剑骨,可毕竟年纪太小,实战经验哪里比得上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闭嘴。」 姜怡宁眼神冷漠,没有丝毫身为母亲的心疼,反而带着一股近乎残酷的冷静。 「如果连几个废物都杀不了,将来上了战场,面对星灵族,他只会死得更快。」 慈母多败儿。 在修真界,尤其是在灭世危机面前,过度的保护就是谋杀。 幻境中。 那十个元婴死囚看到进来的是个奶娃娃,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是个小崽子!」 「抓住他!用他做人质,逼那个女魔头放我们出去!」 「上!」 十个壮汉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狰狞的面孔扭曲到了极致。 在那一瞬间。 姜雷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多馀的废话。 他只是微微沉肩,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身后重剑「安宁」的剑柄。 锵——!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剑鸣,瞬间压过了死囚们的嘶吼。 重剑出鞘。 并不是想像中的快剑,而是一种极致的「重」。 仿佛一座山,崩塌了。 「斩。」 稚嫩的童音,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冰冷。 暗金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的弧线。 朴实无华的一记横扫。 噗噗噗噗——!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死囚,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但他们的腰部以下,却留在了原地。 鲜血如喷泉般爆发,染红了姜雷那身绣着小老虎的肚兜。 一剑,腰斩五人! 剩下的五个死囚瞬间吓傻了,双腿打颤,甚至有人直接尿了裤子。 这哪里是孩子?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小怪物! 「跑……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转身就逃。 姜雷没有追。 他只是拖着那把沉重的巨剑,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守拙·第二式。」 姜雷低声呢喃,紫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对着逃跑众人的背影,狠狠劈下。 轰隆! 一道长达百米的土黄色剑气,如同地龙翻身,在大地上撕裂出一道恐怖的裂痕。 那五个逃跑的死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重力碾成了肉泥。 烟尘散去。 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中,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认真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刚才切的不是人,而是几颗大白菜。 全场死寂。 林允元等一众宗门大佬,张着嘴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一岁半……斩杀十名元婴? 虽然那些元婴被封了灵力,但这恐怖的战斗意识和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继承了剑尊姬凌霄和雷灵根天赋的完美体质? 「好!好!好!」 夜无痕从骷髅王座上跳了起来,拍着大腿狂笑,那模样比自己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不愧是那面瘫脸的种!这股子狠劲儿,像我!真他娘的带劲!」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幻境中,一把将浑身是血的姜雷抱了起来,举高高。 「大宝!刚才那招『力劈华山』帅呆了!以后谁敢惹你,就这麽砍!把他娘的肠子都给砍出来!」 姜雷面无表情地看着兴奋的魔尊乾爹,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头。 「乾爹,你口水喷到我脸上了。」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夜无痕毫不在意,继续输出他的魔道育儿经,「记住了,杀人要补刀,砍头最保险,那些什麽仁义道德都是狗屁,只有把敌人砍成两截,才是最安全的……」 砰! 话音未落。 一只绣着金线的软底鞋,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印在了夜无痕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位合体期的大魔尊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 「哎哟!谁?谁敢偷袭本尊?!」 夜无痕捂着脸,暴怒地跳起来。 一抬头,就对上了姜怡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 姜怡宁收回脚,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走过去,从夜无痕怀里接过姜雷,掏出一块乾净的湿巾,温柔地擦去儿子脸上的血迹。 然后转头,对着夜无痕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再敢教坏我儿子说脏话,晚上就别进房。」 夜无痕:「……」 他堂堂魔尊,不要面子的吗? 但在姜怡宁那恐怖的眼神注视下,他只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杀人不就是那个理……」 「嗯?」姜怡宁尾音上扬。 「错了!我错了!」夜无痕秒怂,举手投降,「以后我教他念诗!念《三字经》行了吧!」 周围的宗门大佬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太残暴了。 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被踹飞的魔尊,还有那个一剑斩十人的奶娃娃,他们心中原本对于星灵族大军的恐惧,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或许…… 在这个全是疯子的荒渊,他们真的能活下去? 第228章 科技与修真的结合:二宝的「星 荒渊北部的地下工坊。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原本是青丘狐族用来存放陈年佳酿的酒窖,现在却被彻底改造了。 炽热的地火从阵法中引出,将整个空间照得通红。 巨大的敲击声丶齿轮转动的摩擦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爆炸声,交织成一首疯狂的工业交响曲。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是一艘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银色巨舰——正是之前被万灵神木硬生生拽下来的那艘星灵族监察船。 「轻点!轻点!」 「那块星辰钢可是用来做炮管核心的!要是磕坏了一个角,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一道稚嫩却威严的声音在工坊上空回荡。 二宝楚安宴,穿着一身特制的小号工装,头上戴着一个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护目镜,正手里拿着一张比他还大的图纸,指挥着一群满头大汗的炼器师。 这些炼器师,都是从各大宗门强行「借」来的顶尖人才。 平日里都是受人敬仰的大师,此刻却一个个灰头土脸,手里拿着锤子和扳手,像个学徒一样被一个一岁半的奶娃娃呼来喝去。 但没人敢有怨言。 因为在这个娃娃身后,站着那个手里拿着金算盘丶一脸肉疼的天机阁阁主司徒空。 「二宝啊……这已经是第五次失败了。」 司徒空看着那一地废弃的材料,心都在滴血,「你知道这一根『星纹导管』值多少钱吗?那可是五万灵石啊!五万!你就这麽炸了?」 「司徒叔叔,格局小了。」 楚安宴推了推护目镜,淡定地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简单的法宝,而是跨时代的武器。」 「星灵族的科技,核心在于对能量的压缩和定点爆破;而我们的修真文明,强在阵法的增幅和符文的引导。」 「如果不把这两者融合,光靠那几把飞剑,拿什麽去捅破星灵族的乌龟壳?」 楚安宴说着,那双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紫薇帝气,发动。 「天地听令,五行归位。」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星能为引,铸我神炮!」 随着他那带有言灵力量的稚嫩声音落下。 原本互相排斥的修真符文和星灵族电路板,竟然奇迹般地开始融合。 那些狂暴的星辰能量,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一个刻满了复杂阵纹的巨大炮管之中。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工坊。 「成……成了?!」 那些炼器师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门通体银黑色的巨炮。 炮身长达三十米,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防御阵法和聚灵阵,而在炮口处,则镶嵌着那枚从星舟上拆下来的核心动力源——星核炎晶。 充满了暴力美学。 「把它拖出去,试射。」 楚安宴小手一挥,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帝王之气。 半个时辰后。 荒渊城头。 姜怡宁丶夜无痕丶白泽等人全都赶到了。 看着那个架在城墙上,炮口对准百里外一座荒山的狰狞巨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玩意儿……能行吗?」 白泽抖了抖狐狸耳朵,有些怀疑,「看起来傻大黑粗的,一点都不优雅。」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楚安宴爬上特制的指挥台,小手按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充能!」 司徒空在一旁,含泪往充能槽里倒了一整袋极品灵石。 十万灵石。 这哪里是开炮,这分明是在烧钱! 随着灵石化作粉末,巨炮上的符文一层层亮起。 那种恐怖的威压,让在场的合体期大能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发射!」 楚安宴狠狠按下了按钮。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蓝白色光柱,瞬间撕裂了空气。 没有声音。 因为速度太快,声音已经被甩在了后面。 众人只看到眼前一花。 紧接着,百里外的那座高达千丈的荒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抹去了一样。 消失了。 连渣都没剩下。 只有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边缘的岩石已经全部结晶化。 随后,迟来的爆炸声才如同滚雷般传来,震得整个荒渊城都在颤抖。 「卧……槽……」 夜无痕张大了嘴巴,那把魔刀差点掉到脚面上。 这一炮的威力,绝对达到了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准! 而且是那种擅长破坏的大乘期! 「我的妈呀……」 林允元等宗门大佬腿都软了。 这要是轰在人身上……别说护体罡气了,就算是护山大阵也得是个透心凉啊! 「如何?」 楚安宴从指挥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傲娇。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这种炮,我可以造十门。」 「而且还可以改进,加上自动追踪阵法,加上子母弹头……」 他转头看向一脸肉疼的司徒空,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奸商的微笑。 「司徒叔叔,现在你还觉得那五万灵石花得冤枉吗?」 司徒空愣了半晌。 突然,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抱住楚安宴,亲了一口。 「不冤!太值了!」 「二宝!你是天才!你是我的神!」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还怕个球的星灵族?来一个轰一个,来两个轰一双!」 只要展示出这种武力,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宗门,绝对会哭着喊着来送钱求庇护! 姜怡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过去,揉了揉二宝的脑袋。 「做得好。」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天边那渐渐有些阴沉的天空。 「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来验货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股充满了恶意的窥视感,从那缝隙中倾泻而下。 第229章 第一波试探,星空巨兽降临 天裂了。 原本湛蓝的苍穹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钝刀硬生生划开,露出了背后那冰冷的虚空。 紫黑色的闪电在裂缝边缘疯狂跳动,发出「滋滋」声。 荒渊城内,原本还在为那门「星能大炮」欢呼的修士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恐惧,是本能。 面对这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展示,低阶修士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来……来了!」 「是星灵族的大军吗?!」 人群开始骚动,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 姜怡宁站在城头,衣袂翻飞。 她微微眯起眼睛,神识如网般撒向那道裂缝。 「不是大军。」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城,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只是几条探路的狗罢了。」 话音刚落。 吼——! 一声怪异的嘶吼从裂缝中传出,那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倒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刺耳至极。 紧接着,三道庞大的黑影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是三头体型超过五百丈的巨兽。 外形酷似恶犬,但没有皮肤,浑身覆盖着流动的黑色角质层,四肢只有利爪没有脚掌,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丶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尾巴。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头。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面部三分之二的大嘴。 嘴里密密麻麻全是倒刺般的獠牙,正在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唾液落在虚空中,竟然烧出了一个个黑洞。 「虚空猎犬!」 司徒空脸色一变,手中的算盘捏得咔咔作响。 「这是星灵族专门用来清理『废弃牧场』的生物兵器!每一头都有堪比大乘期巅峰的肉身强度,而且能吞噬灵力,免疫大部分五行法术!」 「三头……整整三头大乘期巅峰!」 林允元等宗门大佬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瞬间崩塌了。 这还只是探路的狗? 那真正的主人得有多强? 「慌什麽。」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夜无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城垛上,手里提着那把魔刀,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天上的怪兽。 「长得真丑,一看就不好吃。」 「确实倒胃口。」 白泽也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花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不过这皮看起来倒是挺结实的,应该能给五宝做双耐磨的靴子。」 「靴子?」 姜怡宁挑了挑眉,目光在那三头虚空猎犬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它们那条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尾巴上。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敌人,而是看……食材。 「那火焰是纯净的虚空之火,用来烤肉应该不错。」 「至于那肉身……虽然丑了点,但蕴含的气血之力很足,正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姜怡宁大手一挥,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众人喊道: 「愣着干什麽?生火,架锅!」 「今晚加餐!」 全场:「???」 加餐? 那是大乘期巅峰的虚空怪兽啊!您当是杀猪呢?! 然而,荒渊的大佬们用行动证明了,在他们眼里,这真的就是杀猪。 「二宝,开炮。」 姜怡宁冷冷下令。 「好嘞!」 楚安宴兴奋地按下了早已充能完毕的发射键。 「尝尝本少爷的新玩具!」 轰——! 刚刚冷却下来的星能大炮再次怒吼。 蓝白色的光柱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精准地轰在了最中间那头虚空猎犬张开的大嘴里。 这头猎犬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这股同源却更加狂暴的能量直接贯穿了身体。 噗!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烂西瓜。 那头庞然大物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绚丽的烟花,只有那条尾巴和几块最坚硬的骨头掉了下来。 秒杀! 剩下两头猎犬显然没想到这群「蝼蚁」竟然有这种火力,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而这一瞬间,足够了。 「该我了!」 夜无痕狂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天而起。 「魔神斩!」 他在空中瞬间巨大化,法相天地,手中的魔刀暴涨至千丈,对着左边那头猎犬当头劈下。 那一刀,带着要把这天地都劈开的霸道。 虚空猎犬试图用爪子抵挡。 咔嚓! 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利爪,在魔刀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刀光闪过。 狗头落地。 与此同时,右边那头猎犬刚想转身逃跑。 「去哪啊?小狗狗。」 白泽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它头顶。 九条雪白的狐尾瞬间暴涨,如同九条白色的巨蟒,死死缠住了猎犬的身体。 「九尾·绞杀。」 白泽眼神一冷,手指轻轻一握。 咯吱咯吱——!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头以肉身强悍着称的虚空猎犬,竟然被活生生勒成了麻花! 「嗷呜……」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第三头猎犬也变成了一滩烂泥。 从出现到全灭。 不到十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荒渊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天上那三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那缓缓飘落的巨大尸块。 这就是荒渊的实力吗? 这就是他们交了保护费换来的安全感吗? 太……太特麽值了! 「还愣着干嘛!」 姜怡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 她已经飞到了半空,熟练地指挥着早已待命的屠夫队和搬运工。 「那个尾巴!小心点收起来,别把火弄灭了!」 「那些骨头,送到炼器坊去!」 「肉切成块,今晚全城吃席!」 「记住,我们荒渊不养闲人,也不浪费任何一点资源!」 那一刻。 在无数修士崇拜的目光中。 姜怡宁那贪财丶护短丶又极度强大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星灵族? 似乎……也没那麽可怕了? 只要跟着这位姜城主,就算是天塌下来,估计她也能把天补上,顺便再收个补天费。 第230章 吃货的胜利:虚空猎犬也是肉 巨大的虚空猎犬尸块像是一座座肉山,带着还在燃烧的幽蓝虚空火,轰然砸落在荒渊的城前广场上。 尘土飞扬,地面震颤。 全城的修真者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中没回过神来,场面一度死寂。 「咕咚。」 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打破了这份肃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夜无痕抱在怀里的三宝姜夜瑶,正眼巴巴地盯着那还在滋滋冒油的猎犬断肢,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 那双异瞳里写满了两个字:想吃。 「乖女,这玩意儿看着像炭烤焦了的抹布,能吃?」夜无痕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黑黢黢的角质层,「要是饿了,爹去给你抓两条蛟龙来打牙祭。」 「不嘛!」姜夜瑶扭着小身子,小胖手倔强地指着那团肉,「香!就是香!」 她是混沌魔体,对能量的感知最是敏锐。 在她的感知里,这哪里是什麽怪物,分明就是一团团行走的丶高纯度的法则能量块! 姜怡宁若有所思地走上前。 她伸出手,指尖探出一根万灵神木的细小根须,轻轻刺入那猎犬的血肉之中。 下一秒,一股极其霸道却又奇异的力量顺着根须传了回来。 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 而是一种带着撕裂感丶却又蕴含着某种规则碎片的特殊能量。 「空间法则碎片?」姜怡宁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这虚空猎犬常年穿梭于界域裂缝之中,血肉里早已浸润了空间之力。 在这个被压制的浮云界,空间法则是最难感悟的,多少大乘期修士卡在这一关无法飞升,就是因为参不透空间的奥秘。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堆「空间法则补品」! 「生火!」姜怡宁猛地转身,大手一挥,「把广场上的防御阵法撤了,改成聚火阵!」 「楚景澜,借你的浩然正气用用,这虚空火太硬,凡火烤不熟,得用文火慢炖。」 楚景澜摇着摺扇的手一僵,儒雅的笑容差点裂开:「宁宁,你让我堂堂儒圣,用浩然正气……当柴火?」 「你干不干?」姜怡宁眼神一冷,「不干晚饭没你的份,也没二宝的份。」 「干。」楚景澜瞬间收扇,挽起袖子,「圣人云:食色性也。为了孩子,有何不可。」 「夜无痕,别在那摆了,把那把魔刀拿过来切肉。」 姜怡宁继续指挥,「记得切薄片,越薄越好,方便入味。」 夜无痕瞪大了眼睛:「本尊这把刀是饮过万人血的凶兵!你让我切肉片?」 「三宝饿了。」姜怡宁只说了一句。 唰! 一道黑色的刀光闪过。 夜无痕手中的魔刀瞬间化作残影,在那巨大的尸块上飞舞。 「切!老子切还不行吗!要多薄?蝉翼那麽薄够不够?!」 一边切,他还一边骂骂咧咧,但手下的动作却精细得像个雕花的大厨。 半个时辰后。 荒渊城前广场,画风突变。 原本肃杀的战场,变成了全界最大的露天烧烤派对。 巨大的铁架子上,串着一片片晶莹剔透丶散发着幽蓝色光泽的肉片。 楚景澜盘腿坐在地上,指尖跳动着白金色的浩然正气,精准地控制着每一处的火候。 白泽则优雅地用狐火处理着那些难以消化的杂质,顺便撒上姜怡宁特制的孜然和辣椒粉。 香味,开始弥漫。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异香,仅仅是闻一口,就觉得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仿佛要突破某种桎梏。 「开饭!」 随着姜怡宁一声令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五万修士,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这肉……入口即化!」林允元夹起一块肉片放进嘴里,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瞬间被拉伸,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原本卡了他三十年的空间遁术瓶颈,竟然在这一刻松动了! 「悟了!我悟了!」林允元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是空间之力!吃肉真的能顿悟啊!」 「别废话!快抢!」 「给我留一块!我是体修,我能消化骨头!」 就连最矜持的女修,此刻也顾不得形象,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那珍贵的血肉。 而吃得最欢的,莫过于三宝姜夜瑶。 她不用烤,直接抱着一根比她人还粗的大腿骨,小嘴一张,混沌魔气涌动,直接将那坚硬的骨头连带着里面的骨髓全部吞了下去。 「嗝~」 三宝打了个饱嗝,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 她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下一秒竟然凭空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城墙上。 瞬移! 无视防御阵法的瞬移! 「这……」夜无痕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崽子,吃顿饭就学会了空间跳跃?」 与此同时。 天幕之上,透过跨界水镜观察着这一切的星灵族监察官,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画面里,那些被他视为「终极兵器」的虚空猎犬,此刻正变成一串串烧烤,进了那群「下界蝼蚁」的肚子。 更让他崩溃的是,这群蝼蚁吃完之后,竟然集体开始升级! 一道道突破的金光在荒渊城内接连亮起,那场面壮观得像是在放烟花。 「混帐!混帐!!!」 监察官气得把手里的水晶杯狠狠摔在地上。 「那是我的猎犬!那是每头价值五百万星元的生物兵器!不是给你们送外卖的!」 他原本是想用这三头怪兽立威,彻底击碎下界修士的反抗之心。 结果倒好。 不仅没吓到人,反而给这群人来了一场「全员大补」。 荒渊广场中央。 姜怡宁手里拿着一串烤腰子,对着天空中的那道裂缝,缓缓举起,然后咬了一口。 虽然她什麽都没说。 但那轻蔑的眼神,透过水镜,精准地传达了一个信息: 「谢谢老铁送来的火箭,味道不错,下次多送点,记得加辣。」 「啊啊啊啊!我要杀光你们!杀光!!」 监察官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控制室内回荡。 但他没有立刻再派兵。 因为他发现,这群下界的人,似乎掌握了一种诡异的转化能力。 硬碰硬,消耗太大,不划算。 作为星灵族,商业思维刻在骨子里。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监察官深吸一口气,银色的火焰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是修真者,就拒绝不了飞升的诱惑。」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了一块黑色的传讯石上。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顺着界域裂缝,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浮云界,钻入了那些心志不坚丶贪婪成性的修士脑海中。 …… 荒渊,夜深人静。 全城的人都在打坐消化那顿饕餮盛宴。 姜怡宁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眼底却没有丝毫放松。 「吃得越饱,这把刀就要磨得越快。」 她低声自语。 风中,似乎传来了某种不祥…… 第231章 敌人的策略:内部瓦解 夜色如墨,荒渊的防御大阵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将风雪隔绝在外。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这是狂欢后沉睡的一夜。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今夜,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听到了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几个小宗门掌门的脑海深处。 那声音不像是凡人的语言,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与诱惑。 「我是上界的接引使者。」 「你们的抵抗是徒劳的。星灵族的大军之所以未至,是因为我在给你们最后的机会。」 「那个九尾天狐的孩子,是开启飞升通道的钥匙。」 「只要毁掉荒渊的防御中枢,将那个孩子带出城……」 「我以星灵族的名义起誓,赐予你们飞升沧澜界的资格,带你们脱离这贫瘠的牧场,去往真正的仙界,得享永生。」 这声音就像是一颗毒种,种下之后,便在贪婪的土壤里疯狂生长。 荒渊西侧,一个不起眼的营帐内。 几个身影正聚在一起,借着微弱的夜明珠光芒,脸色阴晴不定。 为首的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名为周元临,是一个依附于荒渊的三流宗门掌门。 他卡在元婴后期已经两百年了,寿元将尽。 「赵兄,那声音……你也听到了?」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体修压低声音问道。 周元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狂热所取代。 「听到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周元临咬着牙,「你们也看到了,虽然今天赢了,但那是三头怪兽,下次如果是三万头呢?荒渊守不住的!」 「与其跟着那个疯女人一起陪葬,不如……」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是……姜城主那边……」有人犹豫。 「怕什麽!」周元临冷笑,「现在所有主力都在闭关消化虚空肉,那个魔尊更是陷入了沉睡,防御最为空虚。」 「而且,我观察过了,那个管钱的小娃娃,今晚就在阵法中枢附近盘点物资。」 「只要拿下那个小娃娃,就能威胁司徒空打开阵法缺口!」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贪婪战胜了恐惧。 那是飞升啊!是长生啊! 为了这个目标,修真界什麽做不出来?杀妻证道都大有人在,何况只是背叛一个刚结盟几天的城主? 「动手!」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钻出营帐,向着城中心的阵法枢纽摸去。 他们身上贴着极品隐匿符,这是他们宗门压箱底的宝贝,自信连合体期的大能神识都能瞒过。 一路畅通无阻。 巡逻的卫兵似乎都在打瞌睡,连阵法的波动都微弱得可怜。 「天助我也!」 周元临心中狂喜。 他们很快摸到了中枢大殿外。 大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拨动的清脆响声。 「哒丶哒丶哒……」 那是四宝姜静知的声音。 周元临透过门缝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金钱纹小锦袍的奶娃娃,正坐在一堆比他还高的帐本中间,胖乎乎的小手飞快地拨弄着一个纯金的大算盘。 而在他身边,并没有那个恐怖的魔尊,也没有那个狡诈的司徒空。 只有几只趴在地上睡觉的低阶灵兽。 「好机会!」 周元临不再犹豫,眼中凶光毕露。 「上!活捉小的,毁掉阵眼!」 轰! 五名元婴期修士同时暴起,手中的法宝光芒大盛,直接轰碎了大殿的木门,向着姜静知扑去。 「小崽子!跟爷爷走一趟吧!」 周元临的大手,距离姜静知的衣领只有三寸。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飞升的仙光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正在拨算盘的姜静知,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酷似司徒空的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带着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怜悯? 还有一种看见肥羊入圈的兴奋。 「叔叔们,生意来了。」 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大殿内回荡。 下一秒。 大殿四周原本漆黑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猩红的目光。 铮——!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 几十个身穿黑甲丶面无表情的修士从阴影中走出,瞬间将周元临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竟然全是化神期! 而且看他们的装束,根本不是荒渊的守卫,而是一群活跃在修真界灰色地带的顶级雇佣兵——「血影楼」的杀手。 「血……血影楼?!」 周元临的手僵在半空,吓得魂飞魄散。 「怎麽可能……血影楼的人只认钱不认人,怎麽会帮你守大门?!」 姜静知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里的金算盘。 「你也知道他们只认钱啊。」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浑身僵硬的周元临面前,仰起头,天真无邪地笑了。 「那你觉得,是上界那个光会画大饼的监察官给的钱多。」 「还是我这个掌管了整个荒渊财政大权的『散财童子』给的钱多?」 周元临脸色惨白。 他忘了。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娃娃,是修真界目前最大的金主。 「我……我是被蛊惑的!少主饶命!我是被那个声音控制了!」 周元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其他几人也纷纷丢下法宝,跪地求饶。 姜静知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而是转过身,对着大殿一侧的阴影说道: 「司徒爹爹,损坏公物怎麽赔来着?」 阴影中,司徒空缓步走出。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但这会儿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蓄意破坏阵法核心,图谋不轨者。」 司徒空声音淡淡的,却像是一把冰刀刮过众人的骨头。 「神魂抽出点天灯,肉身……扔给灵兽当零食。」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盟友!我们交了保护费的!」周元临歇斯底里地尖叫。 「保护费,保的是人。」 姜静知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 「可你们,要做狗。」 他挥了挥手。 「既然是狗,那就按处理流浪狗的方式办吧。」 「动手。」 噗嗤! 数十道血光同时亮起。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周元临等人的头颅便滚落一地。 血腥味在大殿内弥漫。 那些血影楼的杀手熟练地收走他们的储物袋,然后恭敬地放在姜静知面前,随后再次隐入黑暗。 姜静知看都没看那些储物袋一眼,只是走到被踢坏的大门前,心疼地摸了摸破碎的门框。 「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记下来,从他们宗门的尾款里扣,十倍赔偿。」 司徒空看着眼前这个才一岁多,就已经杀伐果断丶算计如神的儿子,心中既骄傲,又是一阵酸涩。 如果是盛世,这孩子该是个多快乐的富家翁啊。 可现在…… 「司徒爹爹,你怎麽了?」 姜静知察觉到了司徒空情绪的不对,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的手好凉。」 司徒空回过神,换上了那副招牌的奸商笑容,蹲下身把姜静知抱起来。 「没事,爹就是心疼这大门。」 「走,今晚这笔『横财』入帐,咱们得好好算算,又能给你们买更多修炼资源了。」 他笑着,但那笑容未达眼底。 他看向大殿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的星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轨迹排列。 大凶。 第232章 娘子,请你吸乾我吧 处理完叛徒,已经是后半夜。 荒渊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掩埋。 天机阁顶层的观星台上,寒风凛冽。 google搜索twkan 司徒空独自一人盘坐在太极图中央。 他没有点灯。 但他面前悬浮着的那块古老的玄武龟甲,却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将他原本苍白的脸映照得更加没有血色。 「咳咳……」 司徒空捂着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指缝间,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但他毫不在意,随手在白衣上擦了擦,那双本该看不见的盲眼,此刻盯着龟甲上裂开的纹路。 那是天机纹。 这几日,他一直在推演。 虽然之前推演过,生机在姜怡宁身上,可具体要怎麽做? 作为天机阁主,他这一生窥探了太多天机,早已遭受反噬,寿元无多。 但这一次,司徒空不惜燃烧了整整十年的本源寿元,强行冲破天机迷雾。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在了龟甲上。 龟甲震颤,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彻底碎裂成粉末。 但在粉末落地之前,几个金色的古篆大字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十死无生】 司徒空的手颤抖了一下。 绝路。 星灵族的底蕴远超他们的想像,这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跨界打击一旦降临,以浮云界现在的力量,根本挡不住。 「难道……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吗?」 司徒空不甘心,他不怕死,活了这麽多年,他早就活够了。 但他的女人,他的儿子都才活了多久? 他们还没好好去看这个世界,就一直在为生存奔波。 「再算!」 司徒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空中的八卦盘上。 「以我百年修为祭天,求一线生机!」 轰隆! 天空突然打了个响雷。 一道紫色的闪电直直劈向观星台,那是窥视天机的天罚! 司徒空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雷。 皮开肉绽,焦味弥漫。 但他却笑了。 因为在那雷光消散的瞬间,他在那「十死无生」的死局缝隙里,看到了极其微弱的两个字。 【离别】 生机在离别?什麽意思? 难道是已经离开的姬凌霄? 还是说要分散逃跑?又或者必须有人做出牺牲,去引开那必死的劫数? 司徒空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消散。 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且会被一锅端。 只有将「火种」撒出去,或者……有人去那源头,斩断因果。 「咯吱——」 观星台沉重的石门被推开。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睡眼惺忪姜静知。 「爹爹,你怎麽还不睡呀?」 「娘亲果然了解你,煮了安神汤,让我给你送一碗上来。」 小家伙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瓷碗,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司徒空浑身一震。 他飞快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挥袖散去空中的血腥味,换上了一副慵懒的笑容。 「哎哟,还是我的妻儿心疼爹。」 司徒空转过身,借着夜色掩盖了身上那道恐怖的雷击伤口。 姜静知走过来,把汤碗递给司徒空,然后很自然地爬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爹爹可要保重,」 「这几天老是偷偷吐血,我真担心你把身子亏空了,以后没人给我赚钱了。」 小家伙嘴硬,但小手却轻轻按在司徒空的胸口,一股暖暖的灵力顺着掌心传了进去。 那是四宝特有的天机道体本源。 他在给爹疗伤。 司徒空眼眶一热,差点没崩住。 这孩子随他。 嘴毒心软,明明关心得要死,非要说是为了钱。 「放心吧,爹命硬着呢,阎王爷嫌我太贪,不敢收。」 司徒空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喝了一口汤。 苦的,但他却觉得比世间任何琼浆玉液都要甜。 「四宝,爹送你个礼物吧。」 司徒空突然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铜钱。 但这枚铜钱上,却刻着极其复杂的阵纹,隐隐透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这是天机阁传承了千年的信物——落宝金钱。 「这是什麽?看着也不值钱啊。」姜静知嫌弃地撇撇嘴。 「这可是好东西。」 司徒空抓住姜静知的小手,郑重地将铜钱放进他掌心,然后用力一握。 嗡! 一道微光闪过,铜钱瞬间没入姜静知体内,消失不见。 「这是爹这麽多年攒下的『私房钱』钥匙。」 司徒空抱着他:「只要带着它,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而且……只要你想爹了,握住它,爹就能感觉到。」 其实,司徒空已经在这法宝上下了伤害转移的法阵。 一旦姜静知遇到必死的攻击,这枚铜钱会替他挡下一劫,将所受伤害转移给司徒空。 「真的?」 姜静知眼睛一亮,立刻开始感应体内的铜钱。 「那里面有多少灵石?有一亿吗?」 司徒空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骂道:「就知道钱钱钱,能不能有点出息?」 「钱就是出息!」姜静知理直气壮。 两父子在观星台上斗着嘴,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司徒空看着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儿子,眼底的温柔渐渐化作了决绝。 离别是生机。 既然天道要绝我们的路,那我就用这条烂命,给你们劈出一条路来。 第二日,晨光熹微,司徒空一身白衣胜雪,却难掩眉宇间的死灰之色,推开了姜怡宁的房门。 他摸索着走到桌前,指尖颤抖着解开衣襟,露出一截苍白如玉的锁骨,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宁宁,我战斗力差。」 「我的修为无法发挥最好的战力,不如……你吸掉我的修为。」 「这样你也能在接下来与星灵族的战斗中,更有把握……存活。」 姜怡宁正对镜梳妆,闻言手中玉梳猛地一顿,转身时眼底已是风暴聚集。 「司徒空,你当我是什麽?食尸鹫吗?」 她几步跨至他身前,一把攥住他冰凉的手腕,那脉搏虚弱得让人心惊,却更激起了她心底那一抹暴虐欲。 这个家伙又胡乱推演了! 「想死?问过我了吗?」 随着一声裂帛轻响,司徒空原本整齐的白衣被外力悍然扯开,露出大片因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肌肤。 姜怡宁欺身而上,将这个满口胡言的男人重重压在铺着柔软云锦的榻上,青木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 「既然你要给,那我就自己拿,不过怎麽拿,得听我的。」 她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缓缓下滑,所过之处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仿佛电流窜过枯竭的经脉。 司徒空原本死寂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无神的眸子虽看不见,却因触感的无限放大而慌乱闪烁。 「宁宁……我那样的安排才是最好的法子。」 未尽的话语被她俯身吞没,唇齿间的掠夺带着惩罚性质的凶狠,却又在触碰到他颤抖的唇角时化作绕指柔情。 帐幔无风自动,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将两道交叠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暧昧光影之中。 姜怡宁不再言语,体内万灵神木的本源之力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温柔却强势地探入他的气海。 那不是掠夺,而是反哺。 磅礴的生机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海,强行冲开了他因窥探天机而淤塞乾枯的经脉。 「唔……」 司徒空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那种灵魂深处被温暖的触手治愈的感觉,让他苍白的指尖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锦被。 神魂交融的刹那,他仿佛看到一株参天神木在虚空中舒展枝叶,将他这颗摇摇欲坠的孤星紧紧缠绕丶托举。 温热的气息在颈窝处交缠,汗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姜怡宁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这是一场灵魂的共舞。 姜怡宁引导着灵力游走周天,每一次灵犀碰撞都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震得帐顶的金铃发出细碎而急促的脆响。 外界的风雪被隔绝在阵法之外,屋内却是春意盎然,温度节节攀升。 司徒空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在她编织的温柔罗网中沉沦,道心在欢愉中奇迹般地开始重铸。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只馀下满室旖旎的馨香与未散的灵光。 姜怡宁慵懒地支起身子,指尖勾起他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在指间细细把玩。 看着身下人眉宇间淡去的死气和脸上餍足的红晕,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以后再敢提那个死字,我就让你像今天这样,几日都下不了床。」 第234章 娘子,娘子快开门 房门「咯吱」一声轻响。 姜怡宁跨出门槛,神清气爽,眉宇间那股长期紧绷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她周身的灵力波动不仅没有因为过度消耗而虚弱,反而隐隐透着一股突破后的圆融。原本停滞在合体初期的瓶颈,竟然因为这一场充满了「牺牲精神」的疗伤,破开了。 合体中期! 而在她身后,屋内一片狼藉。 司徒空衣衫凌乱地瘫在软榻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红润,像是被暴雨摧残过的小白花,眼神迷离,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他虚弱地哼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宁宁,我今晚还能再来吗……」 姜怡宁脚步一顿,回头讥讽一笑:「你今晚还行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出院子,一道红色的残影就从回廊上蹿了下来,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陈醋味儿。 「哟,这不是我们的姜大城主吗?」 白泽摇着那把骚包的摺扇,九条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把地上的积雪扫得漫天飞舞。 他眯着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视线在姜怡宁红润的脸庞和屋内那个「废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姜怡宁身上那股明显增强的气息上。 「啧啧啧,怪不得那个瞎子这几天拼了命地算卦,原来是打着这种如意算盘。」 白泽酸得牙都快掉了:「借着算卦的名义,来卖惨,也就是那个奸商做得出来。」 姜怡宁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只乱吃飞醋的狐狸,径直往主殿走去:「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城墙再加固三层。」 「我不!」 白泽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姜怡宁面前。 他原本那种慵懒散漫的气质突然一收,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宁宁,那瞎子身板弱,经不起你折腾,我就不一样了。」 他突然往前一步,把自己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凑到姜怡宁面前,呼吸温热:「我是妖皇,体魄强健,而且……我很耐用。」 姜怡宁:「……」 她伸手推开这只发情的狐狸:「现在是战备时期,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事?」 「这就是正事!」 白泽理直气壮:「你的体质特殊,你看那个瞎子这次和你双修,你们两人修为都得到了精进。那现在为了战备时期,更应该藉此提升修为了。」 姜怡宁愣住了。 她看着白泽,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不正经,但逻辑……竟然是通的。 万灵神木的特性就是「吞噬」与「融合」。 之前她只是被动地接收孩子们的反哺,或者是掠夺敌人的力量。 但如果是这几个当世顶尖强者,心甘情愿地将能量与她相容,她竟能将那股能量提纯,让两人受益。 【小木头,这是怎麽回事?】 万灵神木:【宁宁,这应该是你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咳咳双修功法。】 【世间功法也不是无中生有,都是人创造的,你在无形中发现了我们相容后的特性。】 若是加强双修,岂不是…… 那种提升,绝对是爆炸式的。 「今晚,给我留门。」 白泽见姜怡宁美拒绝丢下这一句,九条尾巴兴奋地炸开了花,像个刚偷到鸡的狐狸,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他可不管她是怎麽做到,反正……让那事成了顺理成章…… 夜幕降临。 荒渊的风雪更大了。 姜怡宁坐在万年玄冰玉髓床上,正在调息体内刚融合的天机之力。 窗户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娘子,开门呐~」 声音千回百转,腻得能拉丝。 姜怡宁嘴角抽了抽,手一挥,窗户自动打开。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令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白泽没有穿平时的那身繁复华服。 他此时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红色纱衣,前襟大敞,露出了精壮且线条流畅的胸腹肌。 更过分的是,那纱衣半透不透,若隐若现,配合着那漫天飞雪和屋内暖黄的灯光,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冷~」 白泽瑟缩了一下,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委委屈屈地抱在身前,像是九个暖手宝。 他赤着脚跳进屋,顺手关上窗,然后像没骨头一样蹭到了姜怡宁身边。 「宁宁,荒渊的冬天好冷,我想借个火取暖。」 姜怡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大乘期大妖,你会怕冷?」 「心冷。」 白泽拉过姜怡宁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上,眼神勾人:「只有你能捂热。」 万灵神木的根须,在这一刻因为感应到磅礴的妖力而兴奋地颤动起来。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拉向自己。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纱帐落下。 九条狐尾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将这一方天地裹得严严实实。 …… 第二天清晨。 白泽扶着腰,一脸虚脱但神情极其嘚瑟地从姜怡宁房里走出来。 还没走两步,两道恐怖的气息一左一右锁定了这里。 左边,魔气滔天。 夜无痕扛着魔刀,一身黑衣猎猎作响,那双异瞳里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和妒火。 「好啊,一个个都学会偷吃了是吧?」 右边,浩然正气涌动。 楚景澜摇着摺扇,笑得温文尔雅,但那扇骨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痕。 「圣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宁宁,你这般厚此薄彼,可是会让关系破裂的。」 姜怡宁此时刚好推门而出。 经过一夜的「奋战」,她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距离合体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她看着堵在门口如同门神一般的两个男人,不仅没有丝毫心虚,反而挑了挑眉。 「既然都来了,那就……吧。」 夜无痕:「?!」 楚景澜:「?!」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以及……那一抹怎麽也压不下去的跃跃欲试。 夜无痕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姜怡宁冷笑一声,万灵神木的藤蔓瞬间暴涨,直接将这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卷进了屋内。 「排什麽队,时间紧迫,哪有功夫跟你们玩过家家。」 「都给我进来!」 「为了打赢那群星灵族强盗,你们就算吃不消也要撑着!」 这一天,荒渊的主殿大门紧闭。 方圆十里的灵气形成了恐怖的旋涡,疯狂地朝着屋内倒灌。 魔气丶妖气丶浩然正气丶天机之力,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万灵神木的调和下,竟然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散了漫天风雪。 一道贯穿天地的五彩光柱从姜怡宁房中冲天而起,直接击碎了上空的云层。 大乘期中期! 真正的凡界巅峰! 房门打开。 姜怡宁缓步走出。 此时的她,周身流转着五彩神光,肌肤如玉,双眸似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而在她身后的屋内。 除了早早离开,去照顾孩子们的司徒空。 夜无痕丶楚景澜丶白泽三个威震天下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 「这女人……」 夜无痕颤抖着手想要去拿旁边的酒壶,结果手一软,酒壶咕噜噜滚远了。 「她是……真的……比我们强啊……」 第235章 血色妖皇,为了妻女,赌上一切 短暂的狂欢之后,是更深沉的压抑。 姜怡宁虽然突破到了大乘期,但这并没有让荒渊的气氛轻松多少。 因为司徒空带来的消息,比寒冬的风雪还要冷。 天机阁顶层。 五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星盘前。 姜怡宁此时虽然气息强横,但眉头却锁得死死的。 「灵启境……」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也就是说,哪怕我现在是大乘期,在那位监察官面前,依旧是被规则压制的一方?」 司徒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所谓的巅峰,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而且……」 司徒空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他们没有耐心了,监察官已经联合了另外两名星灵族强者,正在强行撕裂界壁。」 「真正的屠刀就要落下。」 夜无痕擦拭着手中的魔刀,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睛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楚景澜的摺扇也不摇了,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正在和二宝玩耍的大宝。 打不过。 这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的事实。 修为压制,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头顶。 「我去一趟老宅。」 一直沉默的白泽突然站了起来。 他此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身上的红衣依旧鲜艳,但不知为何,姜怡宁觉得那红色,红得有些刺眼。 「这个时候你回青丘做什麽?」姜怡宁皱眉。 「拿点东西。」 白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姜怡宁看不懂的释然。 「怎麽?舍不得我?」 他凑过来,想要像往常一样调戏一下姜怡宁,却在看到她严肃的眼神后,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青丘旧址。 这里曾经是妖族的圣地,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 白泽缓步走过那些熟悉的废墟,最终停在了一座早已坍塌的祭坛前。 他伸出手,锋利的指甲划破手掌。 金红色的妖皇之血滴落,瞬间被祭坛吸收。 嗡—— 大地开始震颤。 一股古老丶苍凉丶却又带着无尽血腥味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祭坛缓缓裂开。 一副战甲,缓缓升起。 那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战甲。 它通体暗红,仿佛是用无数生灵的鲜血浇灌而成。 甲胄表面流动着诡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里,都封印着一头远古大妖的残魂。 「万妖皇座。」 白泽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 这是青丘历代妖皇口口相传的禁忌。 穿上它,能获得先祖之力的加持,短暂突破天地规则,拥有超越大乘期丶媲美灵启境的战力。 但代价是……燃烧妖魂。 一旦穿上,就没有脱下来的机会。 直到妖魂燃尽,战甲才会重新封印。 「老祖宗,没想到这玩意儿,最后竟然是用在这个时候。」 白泽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贪图享乐的狐狸,哪怕当了妖皇,也是怎麽舒服怎麽来。 甚至为了讨好姜怡宁,他不惜哪怕当个「男宠」。 但现在……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姜四月那个软糯糯的小团子,总是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爹爹抱」的样子。 那是他的女儿,是这世间唯二的九尾天狐。 如果是为了她们…… 这妖魂,烧了也就烧了吧。 白泽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来!」 轰! 那暗红色的战甲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道流光,狠狠地刺入白泽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 哪怕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那种灵魂被活生生撕裂丶然后被强行灌入狂暴力量的痛苦,还是让白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崩裂,然后又在战甲的红光下愈合。 身后的九条尾巴疯狂舞动,原本雪白的毛发,顷刻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废墟之上,站着一个全身被暗红战甲包裹的身影。 他的脸上覆盖着狰狞的狐首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变成的冰冷威严,没有丝毫感情。 那是属于「皇」的眼神。 「爹爹?」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泽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不远处的碎石堆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是姜四月。 这小家伙继承了九尾天狐的血脉,对于父亲的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应。 她感觉到了爹爹要消失了,所以哪怕是用这短短的小短腿,也拼命地追了过来。 「别过来!」 白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足以撕碎一切的煞气。 姜四月被这一声吼吓住了,停在原地,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爹爹……你身上……好多血……」 「好烫……呜呜呜……爹爹是不是痛痛?」 小家伙哭得伤心欲绝。 她虽然不懂什麽叫燃烧妖魂,但她能感觉到,那个总是给她梳毛丶给她抓鸡吃丶笑眯眯的爹爹,正在一点点离她远去。 面具下,白泽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足以让他发疯的剧痛,在这一刻,竟然比不上女儿的一滴眼泪。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煞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快。 「傻丫头,哭什麽。」 白泽缓缓蹲下身,不敢去抱她,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做了一个鬼脸。 「爹爹这是……换了新衣服。」 「你看,威风不威风?」 姜四月抽噎着,小手抹着眼泪:「不……不好看……那是红色的……像是……像是血……」 「那是英雄的颜色。」 白泽隔空做了一个摸头的动作。 「四月,记住爹爹现在的样子。」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他们,你爹是这世上最帅的狐狸,连天都能捅个窟窿。」 说完,他不等姜四月反应,猛地转身,冲天而起。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面具的边缘滑落,瞬间被周围狂暴的能量蒸发成虚无。 「爹爹——!!!」 身后,传来了姜四月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即将破碎的天空。 第236章 天穹破碎,真正的入侵开始 姜怡宁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抓住空气中残留的一缕炙热气息。 她站在青丘的废墟上,抬头看着那个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红点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个……蠢狐狸。」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来。 她知道白泽想干什麽。 他想一个人去抗下第一波冲击。 「我们也走!」 姜怡宁一把捞起还在哭泣的姜四月,转身看向身后追来的夜无痕和楚景澜。 「回城墙!」 「他既然要去当英雄,那我们就得给他把家守住了!」 …… 轰隆隆——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雷鸣。 而是某种巨大的丶坚硬的物体,强行挤压空间壁垒发出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个浮云界的天空,在这一刻,变了颜色。 原本灰暗的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撕开。 无数道刺眼的银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不是阳光。 那是金属的光泽。 一艘丶两艘丶三艘…… 足足十艘长达万丈的银色飞舟,如同十座移动的钢铁大陆,缓缓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荒渊。 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之前那三头妖兽能比拟的。 「噗——!」 城墙上,数千名修为较低的筑基期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气血翻涌,纷纷吐血。 「开启防御大阵!!!」 楚景澜嘶吼着,调动全身的浩然正气,试图撑起一道屏障。 但那屏障在飞舟散发的光环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这就是……灵启境之上的力量吗?」 司徒空站在城楼角落,七窍流血,手中的龟甲已经彻底粉碎。 他算不到生机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屠杀。 「这就怕了?」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透过灵力,响彻全城。 姜怡宁一身青衣,站在最高的城楼之上。 风雪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战意。 在她身后,五个小小的身影一字排开。 大宝姜雷,抱着比他人还高的「安宁」重剑,紫金色的瞳孔里雷光闪烁。 二宝楚安宴,虽然小腿在发抖,但手里死死抓着那枚控制全城大阵的阵盘,紫薇帝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条淡淡的金龙。 三宝姜夜瑶,一脸凶相地盯着天上的大铁疙瘩,仿佛在评估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四宝姜静知,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落宝金钱,另一只手拉着司徒空的衣角。 五宝姜四月,虽然眼睛哭得红肿,但此时却死死咬着嘴唇,身后九条小尾巴炸起,努力学着爹爹的样子,露出凶狠的表情。 「一群只会躲在铁壳子里的懦夫罢了。」 姜怡宁冷笑一声,手中的藤蔓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绿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 「你们自诩神明,高高在上。」 「视我们为蝼蚁,为牲畜。」 「但今天,我姜怡宁就要让你们看看。」 她猛地一跺脚,大乘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就算是蝼蚁,也能咬断大象的喉咙!」 「就算是牲畜,也能把所谓的神明,拉下神坛!」 夜无痕狂笑着冲了上来,手中的魔刀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 「老子早就想砍这帮狗日的了!」 楚景澜虽然依旧是一副书生打扮,但此时他身上的儒衫已经变成了战袍,浩然正气化作一柄长剑,悬于身侧。 「子不语怪力乱神。」 「既然不是神,那就杀了吧。」 就连一直负责后勤的司徒空,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双盲眼里,流淌出了诡异的星光。 「算命的也有三分火气。」 「今日,我也来逆一次天!」 四道身影,站在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上,面对着那足以毁灭世界的钢铁洪流。 只有一种令人心颤的决绝。 天空中,那艘最大的旗舰之上。 一名身穿银色长袍的星灵族将领,透过舷窗,漠然地看着下方那几只「强壮的蚂蚁」。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指,对着下方那个红色的光点,轻轻一点。 「冰霜术。」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一种超越时间的速度,瞬间击中了那个正在冲锋的血色身影。 白泽的身形,猛地停滞在了半空。 他身上的暗红战甲,甚至连他燃烧的妖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就像是被封进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 「爹爹!!!」 姜四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别急。」 那个将领的声音冷漠地回荡在天地间。 「下一个,就是你们。」 他手指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向了荒渊的城头。 指向了那五个拥有绝世体质的孩子。 「只留那五个孩子的命,其他人全出处理掉。」 …… 天地之间,风云倒卷,一股足以碾压众生的恐怖威压从那银色飞舟上轰然降临,直指荒渊城头。 儒家手段,浩然长存! 楚景澜一步踏出,那一身被鲜血染红的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眼中满是血丝,抬手向天一指,口中爆喝出那早已有些沙哑的真言:「子不语怪力乱神!此地……禁法!」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言灵规则波纹瞬间扩散,试图以此界天道去硬撼那那从天而降的一指。 然而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这所谓的规则脆弱得如同薄纸。 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四方,仿佛苍穹崩裂。 楚景澜面色瞬间煞白,一口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后退。 那一指未停,依旧带着灭世之威落下,阴影笼罩了整座城池,绝望的气息在每一个人心头滋生。 第237章 燃烧神魂召神木,决心斗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稚嫩的小手,却稳稳地托住了楚景澜颤抖的后背。 二宝楚安宴。 小家伙不过丁点大,此刻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无上威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他缓缓抬头,眼眸中紫意盎然,仿佛有星辰流转。 「爹爹,这里是我们的家。」 楚安宴的声音清脆,却如洪钟大吕般震慑人心:「在这里,别人的规矩不算数。」 轰!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这小小的身躯中冲天而起,那不是灵力,那是汇聚了这一界亿万生灵信念的国运,是紫薇帝星的召集它臣民的力量! 一条肉眼可见的气运金龙在他身后凝聚,仰天长啸,竟硬生生在那被锁死的规则铁幕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楚安宴一步踏空,小手向天一指,稚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规矩,才是规矩!给我……滚回去!」 楚景澜看着身前的儿子,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燃烧儒道圣心,浩然正气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最为锋利的剑,融入那紫薇帝气之中。 「好!父子同心,今日便教这天上人,知晓何为地头蛇!」 儒道之法与帝王之威在这一刻完美共鸣,化作一只紫金色的遮天巨手,轰然逆流而上,与那银色手指狠狠撞击在一起。 砰——! 天地巨震,气浪翻滚。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攻击,竟真被这一大一小父子俩硬生生挡在了半空,僵持不下! 也就是在这僵持的刹那,远处那块巨大的「冰琥珀」突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咔嚓丶咔嚓! 红光乍现,如同鲜血燃烧。 白泽的身影破冰而出,他浑身浴血,眼中的红芒比身上的战甲还要刺眼,九条尾巴如同燃烧的火鞭,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将那残馀的冰霜法则瞬间抽碎。 「敢动我的妻儿……你们都得死!!」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的裂缝彻底崩开,无数身穿银甲有合体期修为的星卫如同蝗虫般俯冲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带着冰冷的杀机席卷荒渊。 「来得好!老子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 一声狂笑从南门炸响,夜无痕双目赤红,周身魔气如火山喷发般滚滚而出,竟在瞬息间化作一尊千丈高的盖世魔神法相。 那魔神顶天立地,手持百丈魔刀,宛如从九幽爬出的修罗,一人一刀,死死堵住了南门这唯一的缺口。 「死!」 魔刀横扫,黑色刀芒如新月坠地,所过之处,虚空崩塌。 数百名刚刚落地的星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恐怖的力量下直接爆成一团团血雾,如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坠落。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一道红色魅影如鬼魅般穿梭。 白泽九尾齐开,魅术运转到了极致,粉色的雾气弥漫战场。 那些原本冲向城墙的星卫,眼神瞬间变得迷离,竟嘶吼着转身,将手中的兵刃狠狠刺入了同伴的胸膛。 战场之上,乱象横生。 这三个平日里为了争风吃醋恨不得掐死对方的男人,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一名大乘期的星灵统领趁着夜无痕旧力未生之际,一道冷枪直刺魔神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绫般的狐尾凭空卷至,直接将那统领的扫飞。 白泽啐了一口血沫,骂道:「傻大个,别只顾着砍人,看路!」 话音未落,天空中数道集火光束锁定了白泽。 白泽避无可避,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嗡! 一道金色的浩然正气罩凭空浮现,将那数道光束尽数挡下。 楚景澜站在城头,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摇摇欲坠地笑道:「这身狐狸皮要是烧焦了,宁宁可是会心疼的,我这是为了宁宁,可不是救你。」 夜无痕一刀劈碎面前的敌人,背对着二人,声音如雷:「少废话!守住!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跨过这道墙!」 在这漫天战火与血腥之中,昔日的情敌,此刻却成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背靠背,以后背相托,用鲜血和生命,在荒渊城前筑起了一道名为「父亲」的血肉长城。 厮杀声震天撼地,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虽然夜无痕丶楚景澜与白泽这三尊大佛拼死筑起了血肉长城,但天空之上的银色裂缝中,那些名为「星卫」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身披足以抵御元婴全力一击的银色甲胄,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恐惧,正如最为冰冷的杀戮机器,不知疲倦地从苍穹倾泻而下。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并非蝼蚁,而是一群群修为不俗的精锐! 夜无痕那高达千丈的魔神法相,此刻光芒已有些黯淡,挥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楚景澜面色惨白如纸,唇角的鲜血早已乾涸。 就连燃烧了妖魂的白泽,那一身血红战甲上也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气息起伏不定。 这是一场注定要被耗死的死局。 万灵神木:【宁宁,这麽下去,你们都会被耗死了。】 姜怡宁何尝不知,单个敌人的强大,可以想办法围攻。 但敌人兵力源源不断,荒渊如何拼得过这底蕴。 万灵神木:【如今之际,只有让我本体彻底展露,发挥最大的吞噬力,才能与星灵组拼消耗了。】 【若要动用我的本体脱离你躯体,你必须燃烧神魂才能支撑。】 【而且这样会掩盖不了我的气息,那些窥视我的人会发现我在浮云界,他们会是比星灵族更可怕的敌人。】 【我已经和你融为一体……】 万灵神木的言下之意,就是到时候只怕姜怡宁会面对更艰难的处境。 姜怡宁望着拼命奋战的男人和孩子们,眼底扬起星光。 【强敌又如何,小木头,哪怕我不在这儿,当初我们那和平年代,一样要面对各种生死挑战。】 【一个突然变异的病毒,能覆灭无数人。】 【但我们人类从不惧怕挑战,我们总会在绝望中踏出一条生路,曾经的生路是我的先辈们用无数鲜血铺设。】 【这次作为荒渊的城主,姜家的家主,就由我来为他们争出一条路!】 【好!】 万灵神木畅快一笑:【和你一起后,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为了守护我们的小果子,拼力一搏!】 第238章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逆转! 那头银色飞舟之上,那名监察官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仿佛在看一群在沸水中挣扎的臭虫:「不自量力?」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力量不错,可惜,底蕴太薄。」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发动总攻,彻底抹去这座城池的瞬间,异变突起! 轰隆隆——! 整座荒渊城,乃至方圆百里的地面,竟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正在从地底破土而出,要向这苍天发出咆哮! 「谁告诉你们,我们是在孤军奋战?」 一道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城楼之巅,姜怡宁缓缓睁开了双眼,瞳孔深处,此刻竟倒映着一片翠绿的汪洋。 她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如轮,向着虚空狠狠一按! 「开!」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缝在荒渊城的街道丶城墙丶甚至虚空中崩开,涌出无数绿意! 那是一根根粗壮无比的藤蔓,瞬间冲天而起。 它们交织丶盘旋丶生长,眨眼间,一株足以遮蔽苍穹的参天巨树虚影,轰然显化在荒渊之上。 这树冠之大,竟将整座城池完全覆盖,如同撑起了一把绝世巨伞! 「这是什麽东西?!」天上的星卫动作齐齐一滞。 下一瞬,噩梦降临。 「去!」姜怡宁忍住神魂燃烧的痛处,指尖一点。 无数藤蔓如通灵的毒蛇,又似离弦的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刺入了那密密麻麻的星卫群中。 「噗噗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接连成片。 那些星卫引以为傲的银色甲胄,在这翠绿的藤蔓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洞穿!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被藤蔓刺中的星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原本充盈的身躯竟在刹那间乾瘪下去,仿佛体内的血肉丶灵力丶甚至生机,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藤蔓强行掠夺丶抽乾! 一息!仅仅是一息! 数百名合体期修为的星卫,直接化作了一具具身穿空荡盔甲的乾尸,如下雨般从空中坠落,摔得粉碎。 随着吞噬的完成,那些原本翠绿的藤蔓瞬间泛起诡异的红芒,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精纯能量,顺着神木的枝干疯狂倒灌而回,直接注入了正在浴血奋战的众人体内。 正在喘息的夜无痕只觉得丹田一震,一股滚烫热流轰然炸开,原本乾涸的魔气瞬间暴涨,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狂暴三分! 「这是……?!!」 夜无痕头皮发麻,他很想回头问问姜怡宁,使用这种逆天的能力是不是对她有什麽影响。 可战场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生死都在一瞬间。 夜无痕压下心底的悲痛,仰天长啸:「兄弟们,城主的绝技比上头的老儿还强,不要怕,继续冲!!」 他手中的魔刀瞬间魔光万丈,一刀劈出,刀芒暴涨三千丈,直接将前方的一艘小型飞舟劈成两半。 火光炸裂,伴随着无数星灵族修士惊恐绝望的惨叫,飞舟在空中轰然解体,化作两团巨大的火球,拖着滚滚黑烟,向着大地坠落。 这一幕,太具有冲击力了。 原本城墙上那些已经心生绝望丶灵力枯竭的修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盯着那漫天飞舞的血色藤蔓,以及那一刀斩爆飞舟的魔尊身影。 那是……他们的城主!那是……他们的守护神! 「杀!杀!杀!」 不知道是谁先嘶吼出声,紧接着,数万名修士的咆哮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苍穹的声浪。 「城主无敌!」 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姜家的女眷们亦没有退缩。 没有灵根的二婶谈兰馨,此刻虽然双腿都在打颤,却勇敢地带其他凡人冲上去,把受伤的修士抢救回城。 三婶余雨雪早已杀红了眼,她修为在战场上不算高,但那一身狠劲儿却丝毫不输男儿。 她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目光却追随着战场上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是化作原形正在拼命的三长老。 老狐狸,你要是敢死,老娘就把你的毛拔光了做围脖! 余雨雪咬着牙,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手中法决不停。 而不远处的姜文思,身上已经被砍了六七刀,若不是姜怡宁这一下补充,她此刻已经死了。 曾经躲在家人身后的姑娘,已经在战争磨炼中逐渐变得坚毅。 「本小姐跟你们拼了!」 另一边,楚景澜原本透支的儒道圣心,在这股生机灌注下,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连带着那萎靡的浩然正气也重新变得浩浩荡荡,金光刺目。 「宁宁……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楚景澜哽咽地轻喃了句,眼中的柔情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镇压山河的肃杀。 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浩然正气化作一条金色的长河,环绕在他周身。 「子曰: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们送了我们这麽大一份『礼』,那楚某,自当回敬!」 楚景澜手中摺扇猛地一合,指向苍穹,声音清越,却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吾以圣人之名敕令——此地风雪,化剑!」 嗡——! 言出法随!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荒渊漫天的风雪竟在瞬间凝固,每一片雪花都化作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冰晶小剑,裹挟着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一场逆流而上的剑雨风暴,朝着那些从缺口涌入的星灵族大军绞杀而去! 数千星卫如下饺子般被砸得坠落,还在半空就被等候多时的藤蔓精准捕获,瞬间吸成了人干。 反向屠杀。 荒渊城哪里还是什麽被围困的孤城? 这分明变成了一座依靠吞噬敌人血肉来运转的永动机堡垒! 敌人死得越多,守城的人就越强,这种违背修真界常理的诡异循环,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氛围。 「还要更多!」 白泽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那双红色的狐狸眼中满是贪婪与战意。 在这神木领域的加持下,他燃烧妖魂的副作用竟然被生生压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感。 天穹之上,旗舰内的监察官终于无法保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手中的琉璃酒盏「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那双银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这……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株妖异至极的巨树,看着那些星卫如下饺子般死去,然后化作养分滋养着那群「蝼蚁」。 「吞噬生机?转化修为?这绝不是下界能有的手段!这甚至不是寻常的魔道功法!」 监察官的声音都在颤抖:「哪怕是在上界,这种逆天的神物也是在传说中……」 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撤退!快!!!」 监察官失态地咆哮着,他这次轻敌,只带了低等星卫,也并未和自己的上级回报。 若早知如此,他一定请一位洞虚境的长老来坐镇。 但迟了。 城楼之上,姜怡宁长发乱舞,此时的她,在那五彩神光与漫天绿藤的簇拥下,宛如一尊掌控生死的女神。 她缓缓抬头,目光隔着万丈虚空锁定了最大飞舟上的监察官。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姜怡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容。 话音未落,整株万灵神木轰然震动,那巨大的树冠竟再次暴涨,数不清的藤蔓如同冲天而起的巨蟒,无视了飞舟的防御光幕,狠狠抓去! 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彻底逆转! 第239章 姬凌霄的守护 苍穹之上,巨大的银色飞舟内,监察官的面容已扭曲到了极致。 他盯着下方那株吞天噬地的万灵神木,眼中的贪婪早已被一抹深深的惊惧所取代。 看着自己的星卫大军如飞蛾扑火般被那诡异藤蔓抽乾,化作滋养对方的养分,监察官心头在滴血。 损失这麽多星卫,回去他如何交代?!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本书由??????????.??????全网首发 监察官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寒芒。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丶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古朴骨符。 「影奴,去!绕过那些藤蔓,不要管其他人,直接给我杀了那个女人!」 随着他指尖用力,骨符咔嚓一声碎裂。 只见监察官脚下的影子,竟诡异地蠕动了一下,旋即如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影奴乃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的虚空异种,天生便融于规则阴影之中,杀人于无形,即便是灵启境强者,稍有不慎也要饮恨当场,何况区区一个下界修士! 此刻,荒渊城头。 姜怡宁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万灵神木,无数绿色的灵力丝线连接着天与地,源源不断的精纯能量正通过她的身体,反哺给正在浴血奋战的夜无痕等人。 突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 「不好!」 姜怡宁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就在她身形刚动的一刹那,虚空中一抹几不可察的灰色幽光,毫无徵兆地在她修长的脖颈处凭空浮现。 快!太快了! 快到连万灵神木的护主藤蔓都来不及回防! 姜怡宁瞳孔骤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勉强将身体向左侧一偏。 「噗——!」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灰色幽光虽然避开了咽喉要害,却狠狠贯穿了姜怡宁的右肩,带起一蓬血花。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顺着伤口疯狂侵蚀,竟是要直接冻结她的经脉! 「娘亲——!!」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不远处姜四月和姜雷的眼中。 姜四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姜雷更是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 飞舟之上,监察官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哈哈哈哈!结束了!中了影毒,不出三息,神仙难救!」 姜怡宁身形踉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股阴冷的力量太过霸道,正疯狂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就在那模糊的灰影再次凝聚,手中的利刃准备补上致命一击,彻底斩下她的头颅时—— 异变突起! 「嗡——」 一声剑鸣仿佛从岁月长河的尽头传来。 姜怡宁眉心深处,骤然滚烫如火! 那是姬凌霄飞升前,以自身本命精血与至情剑意,在她神魂中刻下的守护烙印。 那个人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意,却从未离开! 「谁给你的胆子……伤她?!」 一声冰冷至极的怒喝,好似九天惊雷,轰然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下一瞬,一道虚幻却伟岸的身影,从姜怡宁后背一步踏出。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那双眼眸冷漠如万古寒冰,却在看向姜怡宁的一瞬,化作了足以融化冰川的柔情。 虽然只是一道神念虚影,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天地失色,风云静止。 那个正欲挥刀的影奴,手中的利刃僵在半空,。 「滚!」 虚影口中轻吐一字,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影奴轻轻一斩。 这一斩,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意! 「刺啦——」 虚空仿佛是一块破布,被这一剑生生撕裂。 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惊天剑气,瞬间掠过了影奴的身体。 那拥有灵启境诡异实力的影奴,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这一剑之下,寸寸崩解,彻底抹去了存在的一切痕迹! 剑气未消,馀威浩荡,竟直接冲破了荒渊的界壁,化作一道长虹,直指苍穹之上那艘银色飞舟! 「这……这是什麽剑意?!这不可能!!」 飞舟内的监察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引以为傲的飞舟防御罩,在这道剑气馀波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纹密布! 姜怡宁捂着受伤的肩膀,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逐渐消散的白衣虚影。 虽然只是一道残留的剑意,但那熟悉的背影,却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虚影在消散前,缓缓回头,虽然看不清五官,但姜怡宁分明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虚空抚过了她的头顶。 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凌霄……」 这一刻,银衣监察官的眼中再无先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骇然。 那道消散在虚空中的剑意,如同一记重锤,不仅抹去了影奴,更彻底敲碎了他的底气。 今日损失了这麽多星卫,他回星灵族不知该如何交代。 可留着命总有别的办法。 那监察官面容扭曲,心痛至极地掏出一个法宝。 随着他催动法宝,一道道黑色的纹路迅速在天穹蔓延,紧接着,那原本就被星灵族强行撕开的缝隙,此刻竟发出了如同布帛被野蛮撕裂的声音。 咔嚓之声惊天动地,一道横跨万丈丶通体漆黑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一只远古凶兽张开了吞噬万物的巨口,骤然出现在苍穹之上! 狂暴吸力,从那缝隙中汹涌而出。 刹那间,荒渊城下的碎石丶废墟,甚至远处的山峦,都在这股吸力下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尘埃倒卷而上。 城墙上的修士们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生生拽离地面,没入那黑色的死寂之中。 「宁宁!」 「娘!!」 所有人都被卷上了天,姜怡宁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气血翻涌,吐了好大一滩鲜血。 夜无痕丶楚景澜丶白泽与司徒空,此刻顾不得体内的虚弱与反噬,疯了似地顶着那狂暴的吸力,从不同方向朝着姜怡宁冲来。 他们眼中只有那道被风暴卷起的青色身影。 「别过来!」 姜怡宁长发被狂风扯向苍穹,双眼通红望着被卷在天空四处的孩子们 「去保护孩子们!」 夜无痕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他看着姜怡宁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头剧颤。 那是母性的决绝。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身形,反手一刀斩碎了卷向大宝的罡风。 「宁宁你撑住——!」 楚景澜浩然正气化作无数丝线,死死缠住二宝与四宝,将其拉入怀中。 白泽与司徒空亦是如此,燃烧了最后的法力,如扑火的飞蛾般扑向五个孩子,用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微弱却坚固的防线。 那监察官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浓郁到极致的怨毒。 「还没完呢!虚空灵蛟,给本座吞了他们!」 他手中最后一枚骨质珠子轰然炸碎。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神魂的咆哮,在那黑色裂缝的深处,一只足有千丈长丶浑身布满银色鳞甲的恐怖妖兽,咆哮着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是灵启境巅峰的凶物! 灵蛟巨爪猛地一挥,无数道灵力重重地拍在了正护着孩子们的四人背上。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响声,回荡在风暴中心。 夜无痕的魔神法相瞬间崩碎,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女儿的脸上。 楚景澜的儒衫被染成了凄厉的暗红,五脏六腑几乎在这重击下移位。 白泽的九条狐尾生生折断了两根,却死死护住怀中的五宝,不肯松手半分。 司徒空更是接连吐血。 「爹爹……」姜四月吓得尖叫。 吸力达到了临界点,整座荒渊城似乎都被拎到了半空。 姜怡宁只觉得浑身的生机在这一刻被那黑洞疯狂掠夺,万灵神木化作无数绿光护住她的神魂。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那不断旋转的黑白光影中,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护在孩子身前丶血迹斑斑的身影,以及孩子们那充满惊恐的小脸。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随着那万丈裂缝猛然闭合,天穹之上只剩下一片如墨的馀烬。 荒渊城的废墟上,再无一人。 唯有冰冷的风,在空旷的大地上呜咽吹过,仿佛诉说着一段不曾存在的传说。 第240章 陌生界域,落地成「奴」? 疼。 像是被扔进了一万只食灵蚁窝里反覆啃噬,连骨髓都在颤抖。 姜怡宁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方便】 耳边是哗啦啦的潮水声,带着一股从未闻过的咸腥味,空气里没有丝毫熟悉的灵气,反而充斥着一种暴躁丶狂乱的能量。 「咳……」 她猛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带着灰败气息的淤血,终于强撑着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天空。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道撕裂苍穹的黑色裂缝,夜无痕破碎的魔神法相,楚景澜染血的儒衫,还有白泽折断的狐尾…… 以及最后那一刻,孩子们惊恐的小脸。 「大宝……四月……」 姜怡宁猛地坐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又重重摔回了沙滩上。 「嘶——」 右肩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低头看去,只见原本白皙的肩膀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那是监察官的影奴留下的「影毒」。 哪怕她是万灵神木,拥有逆天的自愈能力,此刻竟也被这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力量死死压制。 姜怡宁尝试调动丹田,空空如也。 原本浩瀚如海的大乘期灵力,此刻就像是被冰封的湖面,无论怎麽敲打都只有微弱的回响。 连神木本体都陷入了深度沉睡,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本能护住她的心脉。 「该死。」 姜怡宁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痛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活着,那就说明那个空间通道虽然狂暴,但并没有第一时间绞杀她。 既然她活着,那孩子们,还有那几个男人,一定也不会死。 「得先弄清楚这是哪儿……」 姜怡宁强忍着晕眩,走了好几久,终于找到一个城镇。 「哟,运气不错啊。」 一道油腻且充满了贪婪的声音。 姜怡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身穿灰扑扑皮甲,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根泛着红光的锁链,一双浑浊的绿豆眼在姜怡宁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停留在她那张即便沾了泥沙也依旧绝色的脸庞上。 「啧啧啧,这身段,这皮肤,还是个极品货色。」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看你这一身伤,是从空间乱流里掉出来的『偷渡客』吧?」 姜怡宁眯了眯眼。 这人体内的能量波动很奇怪,强度大概只相当于浮云界的元婴期。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货色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但现在…… 「你是谁?有什麽事?」姜怡宁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冷厉。 「我是谁?」 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话,甩了甩手里的锁链:「我是你的新主人,记住了,在沧澜界,没有靠山的飞升者,就是奴隶。」 「这一单,发财了。这种极品女修,卖到『极乐楼』去,起码能换一块下品星元石!」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姜怡宁说话的机会,手中锁链如毒蛇出洞,带着腥红的光芒直扑姜怡宁的脖颈。 这锁链显然是专门针对修士的法宝,上面刻满了封禁灵力的符文。 姜怡宁瞳孔微缩,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身体的沉重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啪!」 锁链虽然没套中脖子,却狠狠抽在了她的小腿上。 剧痛袭来,姜怡宁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沙砾中。 「还敢躲?」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狰狞起来,大步上前,一脚踩向姜怡宁的手背:「老实点!别逼老子把你手脚打断了再拖走,那样虽然价钱会打折,但省事!」 姜怡宁死死盯着落下的靴子,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就算灵力被封,她还有神木的吞噬本能! 大不了拼着根基受损,吸乾这杂碎! 就在她准备玉石俱焚的瞬间,一阵奇怪的「咔哒丶咔哒」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动静,从另一头传来。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精密的齿轮在咬合。 中年男人的动作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姜怡宁也顺着视线望去。 只见灰败的天幕下,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慢吞吞地走来。 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耐脏的黑色工装,一头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灰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丶漆黑的金属匣子。 匣子比他人还高,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和各种精密的仪表盘,随着他的走动,匣子内部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低着头,似乎在计算着什麽,完全无视了不远处的这一幕暴行。 「该死,怎麽这数值又偏了……」 少年停下脚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烦,抬手在一旁的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中年男人看到这少年的瞬间,脸色变了变,但感知到对方身上并没有什麽强大的灵力波动后,又松了口气。 只是个玩机械的小屁孩。 「看什麽看!滚远点!」 中年男人恶狠狠地吼道:「这一片的货都是老子的,想捡漏去别处!」 在沧澜界,这种偏远城镇「捡尸」的行当并不稀奇,经常有黑吃黑的事情发生。 红发少年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孽的脸,只是此刻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淡漠。 视线扫过中年男人,又扫过地上的姜怡宁。 就像是在看两块毫无价值的石头。 「吵。」 少年皱了皱眉,重新低下头去摆弄那个罗盘,嘴里嘟囔着:「烦死了,到底是哪个废品发出的噪音。」 姜怡宁在这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那个巨大的机械匣子上,一闪而逝的幽蓝光芒。 那种能量波动……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姜怡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自己,根本无力对抗眼前这个修士。 想活命,想找到孩子,就必须借势! 没有任何犹豫,姜怡宁瞬间收敛了眼底的狠厉,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顷刻间蓄满了泪水。 下一秒。 一声悲惨又带着几分惊喜与委屈的呼喊:「少爷!!!」 第241章 碰瓷是个技术活,这少爷看着好 这婉转凄凉一嗓子,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正低头调试罗盘的红发少年动作一僵,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而那个正准备施暴的中年男人也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少爷? 这极品女修和这红毛小子是一夥的?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姜怡宁已经展现出了影后级别的演技。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沙坑里爬出半截身子,那张沾着泥沙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挂满了劫后馀生的泪珠。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攥住红发少年的衣角。 「少爷!您终于来接奴婢了!」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贪玩乱跑,更不该弄丢了您给的『防御法阵』!」 红发少年莫邪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此刻写满了:你谁啊? 姜怡宁摇晃他的衣角,做口型:救我。 「少爷,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嗓音甜腻地简直要钻入人心窝里去。 莫邪整个人抖了下,他想来最讨厌这些黏叽叽的女修。 可看到后面那虎视眈眈的恶修士,否认的话到嘴边。 「闭嘴。」 莫邪朝那恶修士冷冷吐出个字:「滚。」 「小子!」 这红毛小子看起来细皮嫩肉,身上也没有强者的气息,背着个大铁盒子装神弄鬼,一看就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 既是肥羊,哪有放过的道理? 中年男人提着那根泛着红光的困仙索,眼神阴鸷:「小子,就算是你家逃奴,我也要带走。」 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莫邪身上那个原本静止的黑色匣子,表面繁复的花纹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咔嚓!一声脆响。 匣子的一侧猛地弹开,一根银色金属炮管,炮口直接锁定了中年男人的眉心。 灵力的波动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垃圾,不滚,爷替你处理。」 莫邪嘴唇轻启。 轰——!!! 一道耀眼的幽蓝光束,瞬间贯穿了两人之间十几米的距离。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来不及收敛,整个人就像是被布擦过的画。 从头到脚,直接气化,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只剩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姜怡宁瞳孔剧烈收缩。 好快!好强! 这纯粹的能量压缩与释放。 大乘期巅峰的全力一击才能做到! 而这个少年,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莫邪看都没看那条沟壑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背后的机械匣子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银色炮管迅速收回,再次恢复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大铁箱子。 他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罗盘,此时上面的指针终于稳定了下来。 「果然是这垃圾干扰了磁场。」 说完,他抬腿就要离开。 姜怡宁哪能让他就这麽走了? 等下再遇到要卖她的修士怎麽办,现在重伤在身,活下来最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右肩的剧痛,跟上少年。 「少爷!您等等奴婢啊!」 莫邪眉头一皱,脚下步伐加快,显然是想甩掉这个麻烦精。 但他低估了姜怡宁的脸皮厚度。 姜怡宁几步冲上去,在莫邪即将御空的前一秒,一把死死抱住了他。 「松手。」 莫邪停下脚步,回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杀气:「不然连你一起轰了。」 「少爷您不能始乱终弃啊!」 姜怡宁根本不接他的话茬,一边咳血一边语速飞快地碰瓷:「这箱子……这箱子的能量回路有点堵塞!如果不及时清理,再开三炮就会炸膛!到时候少爷您这绝世神兵可就毁了!」 正准备飞走的莫邪,动作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杀气消散了几分:「你能看懂『神机匣』的回路?」 莫邪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姜怡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赌对了! 她虽然不懂这种机械构造,但她在末世为了生存,也摆弄过各种机械,用材料拼接。 姜怡宁知道眼前这少年,看着就是那种技术死宅。 大美女抛媚眼,估计在他眼里还机械没图纸好看。 随便一扯,看看能不能中。 「小女略懂,咳咳,我现在伤势很重。」 姜怡宁软软倒入他怀里,一双美眸水汪汪望着他:「少爷,你不想要一个能与你技术交流的侍女吗?」 「这样你得生活质量会提高很多,我可以帮你打理生活起居,也可以帮你一起研究机械。」 莫邪被迫抱着女人,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以往哪个女人敢这样靠近他,早就被他扔出去了。 不过眼前这个一看就是来自下界的女人,似乎很不一样。 莫邪不屑地嗤了一声,把人推开。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 「路就在那……」 少年转过身,迈步向前走去,声音依旧冷漠,却没再说那个「滚」字。 姜怡宁听懂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这小屁孩,还挺好骗。 「是!少爷!」 姜怡宁立刻进入角色,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这个少年的实力深不可测,得找机会得到他的头发,尽快提升实力。 第242章 她是诱饵? 星链上的寒风如刀,刮在碎石上,发出尖锐的嘶鸣。 姜怡宁没想到有人为了省钱,不坐传送阵,灵力用光就下来徒步走。 揉了下酸胀的小腿,死命追向前方那抹火红。 莫邪背着那个硕大的神机匣,走得又稳又快。 「少爷,歇会儿呗?我这腿真要断了。」 姜怡宁一边擦汗,一边可怜巴巴地拽住莫邪的披风。 莫邪停住脚,回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姜怡宁苍白的脸色。 他没说话,右手在神机匣上轻轻一拍。 一根金属支架自动弹出,精准地撑在姜怡宁腋下,分担了她大半体重。 「拖油瓶。」 「跟不上就掉下去喂星兽,那里面的消化液能把你骨头都化成渣。」 莫邪转过身继续走,语气生硬,脚步却明显慢了三分。 姜怡宁借着力,长舒一口气,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少爷,刚才听您念叨丹塔,你要买的丹药很贵吗?」 姜怡宁状似无意地问道。 她要去了解现在这个大腿,还要打听到更多沧澜界的常识。 莫邪停下脚步,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阴郁,随后是自嘲:「废话。那是丹塔,沧澜界所有高阶丹师的聚集地。」 「想求一颗『天级续命丹』,不仅要天价星元石,还要看那帮老家伙的心情。」 他转过身,盯着姜怡宁,语气生硬:「我妹妹的病,每三个月就要消耗一颗。若不是为了这药,小爷何至于沦落到这麽省?」 天工城少主,却要沦落到捡破烂,说明那个丹塔的开价已经到了让一个炼器世家都吃不消的地步。 「那就一直无法根治吗?」姜怡宁刚想多说两句。 莫邪有些暴躁地打断她:「那是她出生时被半圣境强者误伤留下的暗疾,除了丹塔的天级续命丹,谁也压不住。」 莫邪转过头,继续向前。 他的肩膀很窄,却背着巨大的机械匣子,看起来有些滑稽,又有些倔强。 就在两人准备穿过这一片浮岛群时,前方黑影晃动。 七八个骑着大型秃鹫的壮汉从浮岛背阴处冲了出来,手中的长矛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红光。 「小子,你这身上的武器爷看上了!」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把东西都交出来,哥几个就放你一条生路?」 他的视线在姜怡宁身上流连,透着贪婪:「还有这女修,瞧这细皮嫩肉的,啧啧,老子好久没开荤了。」 莫邪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背后的神机匣。 「三秒。」他说。 「什麽三秒?」劫匪一愣。 「三秒之内,不滚,就死。」莫邪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哈哈哈哈!小子,你以为你是谁?」 劫匪大笑着挥舞长刀:「兄弟们,上!抢了那匣子,咱们能去快活半年!」 姜怡宁叹了口气,这帮人真是死得很有节奏感。 莫邪甚至连手都没抬,背后的神机匣突然剧烈震动,咔哒咔哒的机械咬合声如死神的伴奏。 匣子底部猛地弹射出十几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蜘蛛。 这些蜘蛛落地生根,速度快得惊人,在沙地上划出无数残影。 「啊!!这是什麽东西!」 惨叫声瞬间爆发。 那金属蜘蛛一旦跳到劫匪身上,尖锐的足部立刻刺入皮甲,顺着脊椎向上爬。 凡是被刺中的位置,都会爆出一团微小的蓝色灵光。 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此刻像抽风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滚。 「在爷面前称爷,你们还不够格。」 莫邪冷漠地倒数,「三,二,一。」 轰! 微小的爆炸声在每个劫匪的关节处响起,精准地破坏了他们所有的关节连接点。 片刻后,七八个壮汉像死鱼一样瘫在沙滩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莫邪走到领头的那个劫匪面前,神机匣里探出一只机械爪,动作熟练地开始搜身。 「储物戒,没收。」 「护心镜,虽然是垃圾,拿回去融了当废料。」 「这裤子……防御材质还行,脱了。」 姜怡宁看得目瞪口呆。 这红毛小鬼,看着高冷,打劫的业务竟然比她还熟练? 连他们的坐骑秃鹫,都被莫邪利索地收到了宠物袋。 打劫设备齐全,姜怡宁有理由怀疑,他带上自己是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诱饵」? 「看什麽看?搭把手。」 莫邪擦了擦手,斜睨了姜怡宁一眼:「搜搜其他人,别漏下任何能卖的。」 姜怡宁笑眯眯地去干活:「少爷威武,下次您吩咐我就行,别脏了您的手。」 莫邪轻嗤一声,眼神落在姜怡宁那双看似娇嫩却异常稳当的手上。 「你倒是挺适应。」 「在那下界活命,这种事见的多了。」 不到一会儿,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劫匪们,此刻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全身只剩下一条花花绿绿的底裤。 「少爷,能给我一颗治疗伤势的丹药吗?」姜怡宁得寸进尺地问。 莫邪皱了皱眉,从那堆战利品里翻找了半天,翻出一颗灰不溜秋的药丸扔过去。 「低级回灵丹。只能让你不至于倒在路边。别想着多要,我还要攒钱救我妹妹的命。」 姜怡宁接过丹药,随手塞进嘴里。药效不怎麽样。 但她心里却松了口气。 刚到沧澜界,能遇到好忽悠的莫邪,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多谢少爷。少爷,咱下一站是哪儿?」 「先去找个市场,把这些垃圾处理了,再看下路上还有没有,『新货』。」 莫邪重新背起箱子,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绝。 「买药钱还不够。」 第243章 美人计遇上直男 深夜荒原。 沧澜界的风沙极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两座崩塌的石像中间,燃起了一堆惨绿色的篝火。 这是莫邪特制的「焚星煤」,没烟,但热度极高,火焰舔舐着空气,连周围的光线都扭曲了。 莫邪正趴在火堆旁,对着一堆刚抢来的金属零件修修补补,手指灵巧得像是在弹奏乐器。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机匣像头沉默的巨兽,安静地伫立在他身后,表面复杂的纹路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姜怡宁缩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拿着莫邪给的短匕首,在削一根硬木。 她体内的影毒正在此刻不安分起来。 忽冷,忽热。 冷的时候像掉进了万年冰窖,骨头缝里都往外渗冰渣,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速变慢的声音。 热的时候又像被架在火山上烤,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硫磺味,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咔嚓。」 手里的硬木被她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不行,不能再等了。 「少爷,歇会儿吧。」 姜怡宁咬着牙,把削好的木棍放下,慢慢蹭到了莫邪身边。 她每挪动一寸,体内的经脉就像被无数根冰针穿刺。 莫邪手里拿着镊子,头也不抬,专注地对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 「离我远点,这枚星纹要是焊歪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姜怡宁眼神闪了闪,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 万灵神木需要能量,而莫邪,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强者。 只要一根头发,不,半根就行! 「少爷,看您头发都乱了,我帮您梳梳头吧?」 姜怡宁声音柔得像出水的荷花,手已经虚虚地伸了出去:「您瞧您这头发,都快打结了,容易影响思路。」 「梳头?」 莫邪猛地抬头,金色的眸子在幽蓝光影下显得格外锐利,像鹰隼锁定了猎物。 他身后的神机匣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咔嚓」一声,探出三排幽蓝的炮口,冰冷地锁定了姜怡宁。 「你想干什麽?」莫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野兽般的警惕。 姜怡宁的手僵在半空。 「少爷,您别误会,我只是看您辛苦……」 「收起你那套美人计。」 莫邪冷哼一声,身体后仰,避开了姜怡宁的触碰,动作乾脆利落。 「三百年来多少女人想扑小爷,想骗我钱的女修,现在只要一个眼神我就能认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姜怡宁一眼,眼神嫌弃。 「没钱,不爱。」 「三百年?少爷,你已经三百岁了?」 莫邪冷哼:「自然,我变成这样就是不想招惹你们这些女修。」 姜怡宁无语,还有人为了不想谈恋爱,故意变成小孩子的?真是个怪胎。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反唇相讥,那影毒却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唔……」 姜怡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向火堆。 那是极致的冷。 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姜怡宁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冷……好冷……」 这不是装的,影毒正在疯狂腐蚀她的心脉,连沉睡的神木都发出了微弱的警告。 莫邪眉头皱得死死的。 「喂,麻烦精,你别死在这儿。」 他把镊子扔在一边,伸手探了探姜怡宁的额头。 冰得像是在摸一块千年寒玉,那股寒气甚至顺着他的指尖往上钻。 「咦?」莫邪探查后惊讶地挑眉:「影毒,你招惹了星灵族?」 那种阴毒又霸道的力量,错不了。 莫邪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跟星灵族扯上关系,就是天大的麻烦。 但他最终还是伸手抓住了姜怡宁的手腕。 一股极其精纯又异常暴躁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 那是沧澜界特有的「星元力」。 姜怡宁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虽然缓解了冷,但那种被能量冲撞的痛苦更甚,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好冷,少爷,你抱抱我好不好……」声音软得像糯米,带着一丝哭腔和无意识的娇嗔。 姜怡宁神志有些模糊,却还是惦记着,想趁机偷莫邪头发。 她出于本能地伸手拽住了莫邪的衣领。 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了莫邪身上。 莫邪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拼命往他鼻孔里钻。 这比他炼器室里任何一种催化剂的味道都上头。 莫邪的耳根有些发红,但他还是板着脸,语速极快。 「想取暖?」 姜怡宁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发丝蹭在他的脖颈上,痒得人心烦。 莫邪深吸一口气:「行,满足你。」 他猛地抽身而退,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姜怡宁没了支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紧接着,她看到莫邪双手飞速结印,指尖划出复杂的符文。 「离火阵,开!」 「地心焰,凝!」 轰——! 三团足有脸盆大的丶散发着赤红色高温的火球,凭空出现在姜怡宁周围。 火球呈三角形,将姜怡宁围在中央。 那温度,瞬间把姜怡宁身边的碎石都烤得发红,空气都热浪滚滚。 莫邪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我真聪明」的表情。 「这三团火球够你烤一晚上了,比抱人暖和多了吧?」 「这可是上好的地火,一缕就要一百星元石。」 姜怡宁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三团快要烧到她鼻尖的火球,欲哭无泪。 这个死直男!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展现一下男人风范,用胸膛温暖她吗?搞三团火围着她算怎麽回事! 「少爷……您还真是……体贴入微啊。」 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莫邪重新坐回零件堆前,头也不回。 「别太感动,这火球术也要耗星元力的,回头从你工钱里扣。」 他甚至还给自己加了一道隔音障,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姜怡宁缩在火球圈里,看着莫邪的背影,心里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不过,这地火的温度确实霸道,影毒带来的寒意被压制了下去,身体渐渐回暖。 莫邪看似专注地摆弄着零件,眼角的馀光却偷偷扫了一眼火堆那边的身影。 见她呼吸平稳了,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切,命还挺硬。」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手里的镊子却不小心夹断了一根昂贵的星纹导线。 「该死!」 莫邪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火红的头发。 第244章 忽悠个大的,少爷要被包养了? 流云黑市。 这地方建在一个巨大的山谷里。 无数招牌挂在崖壁上,奇奇怪怪的图案和字符。 莫邪进了这儿,就像是回了老家,眼睛直冒绿光。 他一头扎进了一家杂货铺。 姜怡宁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现在穿了一套莫邪神机匣里翻出来的备用工装,虽然肥大了点,但稍微遮住了些姿色,看着倒像个小跟班。 「这块天外陨铁,怎麽卖?」 莫邪指着柜台角落里的一块黑疙瘩,呼吸都有些急促。 柜台后面,店主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 「一百万中品星元石,不二价。」 「一百万?!」 莫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调都拔高了。 「这上面明明有好道裂纹,起码折损了三成!顶多八十万!」 「八十万?」 店主一脸嘲讽。 「穷鬼就别玩陨铁,出门左拐去买生铁。」 莫邪气得脸通红,手已经按在了神机匣上。 他兜里的钱都要去买丹药。 看着心仪的材料买不起,这对技术狂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莫邪低下头,有些丧气地摆弄着罗盘:「还得给我妹妹攒药钱。走吧,别看了,看了心烦。」 姜怡宁看着莫邪那副憋屈样,心里叹了口气。 「少爷,咱家既然穷,那就得想办法挣钱呀。」 她走上前,给了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 莫邪狐疑地看着她:「你?你能有什麽办法?抢劫?这城里有执法队,被抓到直接剁手。」 「少爷,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比抢劫来钱快多了。」姜怡宁眨了眨眼,「那叫『包装』。」 半个时辰后,流云黑市最热闹的摊位前。 姜怡宁从那堆劫匪身上搜刮出来的残破法宝里,挑出了一柄断成两截的青色长剑。 这玩意儿在浮云界可能是宝物,但在沧澜界,确实就是废铁。 但此刻,这柄剑被姜怡宁用一些发光的草药汁液涂抹了一遍,又在断口处贴了几块亮晶晶的水晶块。 莫邪被她逼着,往剑身上刻了一个除了发光没有任何卵用的微型阵法。 「少爷,待会儿您就站在这儿,什麽都别说,摆出您那副天王老子第一的臭脸就行。」 姜怡宁吩咐道。 莫邪黑着脸:「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姜怡宁没理他,直接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咯!上古剑冢遗失的『青虹仙剑』残骸!内含绝世剑意,更有上界仙人留下的星图指引!若非家主急需星元石买药,此等神物绝不外传!」 从跟莫邪的交谈里,姜怡宁才知沧澜界也不过是这大千世界里一个中级世界里的下层。 上界根本不在这。 当然现在上界对姜怡宁来说,太过遥远,她现在连在沧澜界生存都成问题。 姜怡宁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配合上那副绝色的容貌,瞬间吸引了不少围观者。 「什麽青虹剑?吹牛吧?」一个肥头大耳的豪商走过来,眯着眼打量着那柄发光的断剑,「这分明就是凡铁。」 「凡铁?」姜怡宁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莫邪,「少爷,给这位『识货』的爷展示一下。」 莫邪虽然心里尴尬得想死,但为了那块陨铁,还是板着脸,抬手弹出一道极细的金色灵力。 灵力撞在剑身的阵法上,瞬间激发了那草药汁液的萤光。 嗡——! 一道璀璨的青光冲天而起,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木系威压。 那场景,确实像极了神物觉醒。 周围的人顿时惊呼连连。 「这光……这气息……难道真的是上界传下来的?」 姜怡宁趁机开始忽悠:「这位爷,您看这断口。这不是普通的损坏,这是被虚空法则强行折断的!里面封印的星图,极有可能指向那传说中的『星帝遗宝』。」 「咱们少爷若不是为了救他那个天香国色的亲妹妹,怎麽可能把这种机缘让给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莫邪在后面听得嘴角抽搐。天香国色?亲妹妹?他妹妹明明才六岁,还没脱奶气好吗! 「星帝遗宝是什麽?怎麽没听过?」 姜怡宁心里翻白眼,你听过还得了? 「这可是高阶修士才知道的秘密!」 她压低声音,一副交代秘密模样:「看我家少爷修为,真君境!他怎麽可能留一些低阶的东西!」 沧澜界修为等级从低到高分为:灵启境丶筑魂境丶洞虚境丶玄光境丶真君境丶天君境丶问道境丶 半圣境丶圣人境丶至尊境。 以莫邪这个年龄,修炼到真君境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地方,可是有至尊境的法宝!看到我家少爷背后的法器没有!」 「这就是那地方得来的,问道境法宝呢!」 莫邪身上的大匣子够装一下。 「这剑,多少钱?」豪商心动了。 「不贵。」姜怡宁伸出一根手指:「十万中品星元石,谢绝还价,这是买命钱。」 莫邪倒吸一口凉气,这废铁她竟开口要十万中品星元石? 姜怡宁暗中踩了他一脚,抛了他一个「别拖后腿」的眼神。 「五万!最多五万!」豪商讨价还价。 「九万,不能再少了。」姜怡宁作势要收起长剑:「再少,我们少爷宁愿把这剑融了当材料,也不愿意让神物蒙羞。」 「好!九万就九万!」豪商咬牙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星元石。 成交。 莫邪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姜怡宁利落地收起星元石,然后又拿出一面破损的护心镜。 不到一个时辰。 原本被莫邪视为「垃圾」的战利品,在姜怡宁的巧舌如簧和莫邪的「五毛钱特效」配合下,全部以高价卖给了那些心怀发财梦的冤大头。 当最后一袋星元石入帐,姜怡宁掂了掂手里足有三百万中品星元石,对着莫邪晃了晃。 「少爷,那块陨铁,咱们买两块,一块用,一块砸着玩儿,您看行吗?」 莫邪看着眼前的女人,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发自肺腑的赞赏。 他总算明白了。 下界上来的女人,不一定都有绝世武力。 但眼前这一个,绝对是个能把死人忽悠活了的妖孽。 「买。」莫邪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次捡人,总算捡了个有用的! 回去看他娘还骂他眼瘸不! 姜怡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莫邪直奔那个杂货铺。 「少爷,走,咱们赶紧去买了跑路!」 「到了下个城镇,我要吃肉,要洗澡!」 莫邪被拖着,望着前面女人贼溜溜的背影,唇角微扬。 第245章 争东西,坑你十倍买下! 次日,姜怡宁和莫邪赶到流云黑市隔壁的「铁壁城」。 这座城因盛产黑铁矿而得名,全城建筑皆是泛着冷光的金属铸造。 最大的拍卖场「金鼎阁」内,人声鼎沸。 莫邪坐在二楼包厢的太师椅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荡。 他手里拿着那份拍卖名录,金色的瞳孔盯着第五项拍品,呼吸微促。 「玄级养魂丹。」 那是能温养神魂丶修补先天不足的极品丹药。 对于他那妹妹来说,这是非常好的滋养丹药。 天地玄黄,养魂丹极其难炼制,遇到玄级品质也是可遇不可及了。 「少爷,淡定。」 姜怡宁剥了一颗灵果递过去,眼神却瞟向楼下大厅正中央那个最嚣张的位置。 那里坐着个满身金饰丶胖得像个球的青年。 沙铁宗少主,沙田霸。 「淡定个屁。」 莫邪把名录捏得皱皱巴巴,咬牙切齿:「沙田霸那个蠢货今天也来了,他要是知道我在,肯定会恶意抬价。」 「这养魂丹起拍价就要十万下品星元石,我现在的家底,最多只能撑到八百万下品星元石。」 姜怡宁挑眉:「所以,得用脑子。」 话音刚落,下方的拍卖师敲响了金锤。 「第五件拍品,玄级养魂丹!起拍价十万下品星元石!」 「二十万!」 莫邪几乎是瞬间按下了竞价器。 楼下,正搂着两个妖艳女修的沙田霸听到这个声音,绿豆眼瞬间一亮,猛地抬头看向二楼包厢。 「哟,这不是天工城的那个『长不大』的少主吗?」 沙田霸扯着公鸭嗓,声音传遍全场:「怎麽,又是给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妹妹买药啊?」 莫邪的小脸瞬间黑如锅底,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十万!」沙田霸举牌,挑衅地比了个中指,「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这丹药我要了,拿回去喂狗。」 全场一片哗然。 拿玄级丹药喂狗?这也是只有垄断了周边矿脉的沙铁宗敢这麽狂。 「六十万!」莫邪声音在颤抖。 这是他的底线了。 「一百万!」沙田霸毫不犹豫,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狞笑。 莫邪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神机匣发出「咔咔」的爆鸣声,显然是动了杀心。 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爷,别冲动。」 姜怡宁把莫邪按回椅子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信我吗?」 莫邪回头,对上那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到包厢的栏杆边,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楼下的沙田霸哭喊起来: 「沙少主!求求您高抬贵手吧!」 这一嗓子凄厉无比,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嘈杂。 姜怡宁满脸泪痕,双手合十,对着沙田霸疯狂作揖:「我家少爷为了这颗丹药,已经变卖了祖产神机匣的零件!这是救命的药啊!」 「我们只有这两百万下品星元石了!这真的是全部家当了啊!」 莫邪:「?」 他什麽时候只有两百万下品星元石?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怡宁就在背后狠狠掐了他一把。 莫邪虽然是个技术宅,但好歹活了三百年,瞬间反应过来。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愤怒又绝望」的表情,冲着楼下吼道:「闭嘴!谁让你把底价说出来的!回去再罚你!!」 楼下的沙田霸原本还有些犹豫,一听这话,顿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你就带了两百万啊?」 沙田霸觉得抓住了莫邪的痛脚,整个人兴奋得肥肉乱颤:「跟本少爷斗富?你也配!」 「两百零一万!」 姜怡宁立刻露出绝望的神色,转头对着莫邪哭喊:「少爷!跟不上了!咱们真的没钱了!」 然后她猛地转头,咬牙切齿地对着沙田霸吼道:「四百万!我想办法去借高利贷也要凑出来的!」 那副孤注一掷丶要拼命的架势,演得入木三分。 莫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不去唱戏简直是修真界的损失。 沙田霸果然上钩。 他又不是真的需要这丹药,他就是为了看莫邪痛苦。 既然莫邪宁愿借高利贷也要买,那就说明这丹药对他至关重要! 「五百万!」 沙田霸直接把价格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二楼:「来啊!继续跟啊!本少爷有的是矿!」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二楼包厢。 五百万下品星元石,等于五千中品星元石,买一颗市价顶多五十万下品星元石的养魂丹? 贵了十倍,简直是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莫邪会失去理智继续加价时。 包厢里,姜怡宁脸上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她站直身子,优雅地拍了拍裙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楼下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恭喜沙少主。」 姜怡宁声音清脆,传遍全场:「五百万买颗五十万的药,沙少主果然豪气冲天,人傻钱多,佩服佩服。」 莫邪也适时地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既然沙少主喜欢当冤大头,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毕竟,我也不是非这颗不可。」 轰——! 全场爆笑。 沙田霸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变成了猪肝色。 他举着的牌子,手都在抖。 被耍了! 被这个该死的红毛矮子和那个贱婢联手耍了! 包厢里莫邪看着楼下差点当场气吐血的沙田霸,忍不住捂着肚子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大腿:「你看他那个脸,跟吞了苍蝇一样!该!让你狂!」 笑够了,他转头看向姜怡宁。 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亮晶晶的光芒。 「喂。」 莫邪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刚才……演得不错。」 姜怡宁淡定地剥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少爷过奖,主要是您配合得好,咱们特别有默契。」 莫邪:「……」 第246章 反打劫,她脚底摸油 离开金鼎阁时,天色已晚。 铁壁城外的荒原上,风沙漫天。 莫邪走在前面,心情极好,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虽然没买到丹药,但省下了一大笔钱,还能去丹塔那边碰碰运气。 姜怡宁却一直紧绷着神经。 她手里攥着那柄从黑市淘来的破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少爷,不对劲。」 姜怡宁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太安静了。」 这里虽然是城外,但平日里也会有星兽嘶鸣,可现在,连风声都像是被什麽东西给隔绝了。 「出来吧。」 莫邪停下脚步,小脸上那丝稚气的笑容瞬间消失。 「沙铁宗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嗡——! 空气突然扭曲。 三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前后左右,呈品字形将两人包围。 三个身穿黑铁战甲的中年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真君境独有的灵力波动。 「杀。」 领头的黑衣人根本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道恐怖的刀芒。 那刀芒足有十丈长,卷起漫天黄沙,连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微的黑线,直奔莫邪头顶斩落。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也动了。 一人祭出巨大的流星锤砸向地面,封锁退路;另一人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后方,手中毒刺直取莫邪后心。 三个真君境,围杀一个真君境。 这是必杀之局! 「少爷小心!」 姜怡宁大喊一声,然后…… 极其熟练地往旁边那个最大的石头缝里一钻,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并在第一时间给自己贴上了防御的符咒,连呼吸都屏住了。 开玩笑,她现在体内影毒未清,灵力全无,上去就是送人头。 活着,才是对少爷最大的尊重。 处于风暴中心的莫邪嘴角微抽,来不及吐槽那只跑路贼快的小猫,看着那落下的刀芒,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暴戾。 「真当小爷好欺负?」 他猛地一拍身后的神机匣。 「解!」 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那巨大的神机匣瞬间解体,呼吸之间,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尊足有三丈高的三头六臂修罗机甲! 那机甲通体幽蓝,每一寸关节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符文光芒,六只机械巨手分别握着巨炮丶光盾丶链锯与长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竟让四周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莫邪为中心爆发,直接震碎了那道刀芒。 光芒散去。 原本那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正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成年男子! 红发如烈火般在狂风中肆意狂舞,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成年面孔上,金色的瞳孔仿佛两轮冷漠的骄阳,透出一股俯瞰蝼蚁般的孤傲。 这是莫邪的本体样貌! 「许久没用过这副身体了……」 成年版的莫邪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抬起右手:「现在,该我了。」 那三头六臂的修罗机甲猛地张开大口,幽蓝色的光束瞬间汇聚,化作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能量洪流,直奔领头黑衣人而去。那速度之快,如同奔雷闪电,根本不给对方丝毫闪避的机会。 「结阵!快结阵!」 三人亡魂大冒,甚至燃烧了本源精血,试图撑起一道黑铁护盾。 但这护盾在莫邪这不计成本的火力倾泻下,脆弱得如同糊纸一般。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鸣声响彻云霄。但这三人毕竟是刀尖舔血的亡命徒,也是实打实的真君境强者。 就在护盾破碎的瞬间,那个手持毒刺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身形竟然诡异地化作一滩黑水,避开了能量洪流的正面,如附骨之疽般贴着地面游走,瞬间出现在了莫邪的身侧。 「炼器师!就是花架子!」 黑水炸裂,毒刺泛着幽绿的光芒,直刺莫邪的后心。 这一击,快准狠,正是抓住了莫邪专注于操控丶本体却缺乏防护的致命弱点。 莫邪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他并未惊慌,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盾。」 咔嚓! 数枚只有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球瞬间在他背后弹开,化作层层叠叠的灵力光盾。 滋滋滋! 毒刺刺入光盾,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蚀声。 光盾一层层破碎,莫邪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了一分。 虽然挡住了致命一击,但这毒刺上附带的真君境冲击力,依然透过了防御,狠狠撞击在他的背上。 「噗——」 莫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肉身,确实太弱了,弱到哪怕只是灵力馀波的震荡,都让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剧痛。 「不知死活。」 受了伤的莫邪,眼中的暴戾彻底爆发。 他不再保留,双手猛地合十。 「神机·万剑归宗!」 那巨大的修罗机甲轰然解体,化作成千上万枚细小的飞梭。 这些飞梭每一枚都燃烧着价值不菲的星元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将那三个黑衣人彻底淹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在这不讲道理的「金钱攻势」与「火力覆盖」下,那三个真君境强者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直接被绞成了一地碎肉。 尘埃落定。 莫邪身形一晃,那种成年形态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变回了那个十二三岁的红发正太模样。 他面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都会溢出点点猩红。 那巨大的神机匣重新组合,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沉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咳咳……亏了,这次亏大了……」 莫邪心疼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那些报废的零件,眼角都在抽搐。 这一战,起码烧掉了他五十万中品星元石!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只见不远处那块最大的岩石后面,一道青色的身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 那动作之矫健,身法之娴熟,简直如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是个重伤未愈的人。 姜怡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大麻袋,直奔那三滩碎肉而去。 「哎呀,这护心镜虽然碎了,但材料可是黑寒铁,能卖个几百星元石呢!」 「这储物戒!发财了发财了,虽然人炸没了,戒指还在!」 「这双靴子……咦,有点破,算了,蚊子腿也是肉,扒下来!」 姜怡宁一边念叨,一边手脚麻利地在那堆血肉模糊中翻找,动作熟练。 不过片刻功夫,战场就被她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一块稍微值钱点的金属碎片都没放过。 莫邪靠在神机匣上,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苍白的小脸上满是鄙夷。 「刚才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捡东西倒是冲在第一个。」 第247章 战後包扎,少爷被哄 莫邪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怎麽,怕我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姜怡宁正把一枚沾血的储物戒往怀里揣,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来,那张沾了灰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毫无诚意的假笑。 「少爷您这是哪里话!」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刚才那个缩在石头缝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这是有自知之明!您想啊,我要是冲上去,那就是给少爷您添乱,您还得费神救我,那不是拖累您英明神武的发挥吗?」 姜怡宁一边说着,一边屁颠屁颠地跑到莫邪身边,讨好地把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递了过去。 「再说了,打扫战场这种粗活,哪能脏了少爷您的手?我这不是在为您分忧嘛!这叫……这叫战术性后撤!」 莫邪看着她那副「我很有理」的无赖模样,嘴角抽了抽,终究是没力气再骂。 「把储物戒拿来,其他的垃圾,赏你了。」 他冷哼一声,伸手接过那几枚戒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姜怡宁心中暗笑,这傲娇小鬼,明明疼得要死还死撑。 她眼珠一转,趁着递戒指的功夫,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莫邪的袖口,不着痕迹地将一根刚刚掉落的红色发丝,悄悄勾进了指缝里。 「谢少爷赏!」姜怡宁笑眯眯地应着。 …… 夜色渐深,荒原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莫邪靠在神机匣上,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他的右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是刚才强杀第一个杀手时,被对方临死反扑的毒刺划伤的。 黑色的毒血正缓缓渗出。 「少爷,忍着点。」 姜怡宁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刀,正在帮他剔除腐肉。 她动作极快,手腕极稳,没有一丝颤抖。 「嘶……」 莫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那张向来傲娇毒舌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脆弱。 「轻点!你是想把我的骨头也剔了吗?」 「毒素入骨,不刮乾净这胳膊就废了。」 姜怡宁头也没抬,语气冷静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医修:「少爷要是怕疼,可以哭出来,我不会笑话您的。」 「谁……谁怕疼了!」 莫邪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姜怡宁的发顶。 这女人,刚才躲得那麽快,现在下手倒是狠。 随着最后一块黑肉被剔除,鲜红的血液终于流了出来。 姜怡宁的眼神瞬间暗了一下。 机会。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看似是要帮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实则,手指极其隐蔽地在伤口处重重一按。 「唔!」 莫邪闷哼一声,整个人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姜怡宁怀里一缩。 「抱歉抱歉,手抖了一下。」 姜怡宁嘴上说着抱歉,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那块丝帕迅速吸饱了莫邪的血,被她以极快的速度塞进了袖口的储物暗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疼吗?」 姜怡宁看着莫邪疼得发白的嘴唇,难得良心发现了一秒。 她低下头,凑近那伤口。 「呼……」 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带着一丝酥酥麻麻的凉意。 莫邪整个人僵住了,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他能看清姜怡宁低垂的长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草木清香。 女人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其实他是中了诅咒才变成这副小孩子模样。 而变成那样后,往日对他无限殷勤的女人们都对他避之不及。 「你……」 莫邪喉咙有些乾涩,金色的瞳孔里,那层傲慢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推开,可是靠在那柔软的怀抱里,闻着那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又他又有些舍不得动弹。 鬼使神差地,那句明明不合适的话,就这麽顺嘴溜了出来。 「还挺软的……」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埋在姜怡宁的颈窝里,闷闷的。 像只平日里炸毛的野猫终于收起了利爪,只想在这一刻蹭一蹭难得的温暖。 姜怡宁的手一顿。 下意识低头,正好对上莫邪那双有些迷离的金瞳。 火光映照下,少年的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卸下了那层名为「傲慢」的坚硬外壳。 此刻的他,终于像个真正的孩子。 这反差萌……简直犯规。 姜怡宁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 她手脚利索地将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顺手在他那一头火红的软毛上揉了一把。 手感极好。 「好了,少爷。」 「啊?」 莫邪猛地回过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姜怡宁怀里弹开,一直退到了神机匣旁边。 他慌乱地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那个丑得要死的蝴蝶结,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揉乱的头发,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甚至还在往脖子上蔓延。 「谁……谁让你打蝴蝶结的!难看死了!」 莫邪虚张声势地吼道,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嘴上嫌弃着,手却很诚实地护住了那个结,生怕刚才剧烈的动作把它给弄散了。 姜怡宁看着他那副别扭样,心里好笑,更满意袖子里那块吸饱了血的帕子。 「是是是,小女手笨。」 姜怡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杯水:「下次给您绣个神机匣上去,保证威武霸气。」 莫邪接过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只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燥热。 这女人……也不是那麽讨厌。 至少,身上挺暖和,包扎的手法……也不赖。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姜怡宁靠在岩石边假寐,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摩挲着那块染血的丝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雷儿……你们一定要平安,等娘亲找打你们。 第248章 什麽你已经生过五个孩子? 篝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颗火星,在漆黑的荒原夜色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莫邪盯着胳膊上那个丑了吧唧的蝴蝶结看了半晌,终于别扭地移开视线,却正好撞上姜怡宁若有所思的目光。 「看什麽看?再看收你观赏费。」少年恶狠狠地瞪回来,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戾气早已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强撑的傲娇。 姜怡宁也不恼,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漫不经心地开口:「少爷这身板,看着不像是体修,倒像是……被家里娇养出来的。」 「娇养?」莫邪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讥讽,「在天工城那帮老顽固眼里,我就是个只会摆弄『奇技淫巧』的废物。」 他随手捡起一颗石子,狠狠扔进黑暗中。 「三百岁了,肉身还停留在灵启期的强度,全靠这一身铁疙瘩撑场面。在他们看来,不修自身,终究是旁门左道。哪怕我能一炮轰死真君境,他们也觉得我给家族丢了脸。」 姜怡宁挑了挑眉。原来是个被传统修真观念打压的天才技术宅。 「那他们确实挺瞎的。」姜怡宁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莫邪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你懂什麽?这是修真界的铁律,肉身成圣才是大道……」 「大道个屁。」姜怡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拿着树枝拨弄着火堆,「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能杀人的就是好手段。你那神机匣一开,真君境都得跪,这要是叫废物,那被你轰成渣的那些人算什麽?肥料吗?」 莫邪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这女人说话比他还冲。 「再说了,」姜怡宁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强大这种事,从来不分形式。只要能护住想护的人,哪怕是用牙咬,用钱砸,那也是本事。」 莫邪沉默了。 护住想护的人……他脑海里闪过妹妹那张苍白的小脸,那是他在这个冷漠家族里唯一的牵挂。 「你倒是看得开。」许久,莫邪嘟囔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我当然懂。」姜怡宁轻笑一声,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可是养了五个孩子的娘。」 「噗——咳咳咳!」 正拿着水壶喝水的莫邪,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他瞪圆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女人。 「五……五个?!」 莫邪的声音都劈叉了,上下打量着姜怡宁纤细的腰身,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是猪吗?这麽能生?!」 姜怡宁嘴角一抽,忍住把这死小孩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这是重点吗?」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重点是,我什麽苦没吃过?什麽白眼没受过?要是像你一样整天在那儿自怨自艾,我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她凑近了一些,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又坚韧。 「少爷,别管别人怎麽说。你的神机匣很强,你的技术很牛。那些看不上你的人,不过是嫉妒你有钱又有脑子罢了。」 莫邪怔怔地看着她。 三百年来,耳边充斥的都是「玩物丧志」丶「难成大器」的训斥,从未有人如此直白且粗暴地肯定过他的道。 嫉妒我有钱又有脑子? 这话……听着怎麽就那麽顺耳呢? 莫邪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了多年的闷气,似乎散了不少。他别过脸,耳根又开始微微发烫。 「哼,油嘴滑舌。」 嘴上虽然这麽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一把抓过姜怡宁放在身侧的那柄断剑——那是剩下的「边角料」,也是姜怡宁目前唯一的防身武器。 「拿来。」 「干嘛?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好吧,捡来的。」姜怡宁虽然疑惑,但还是松了手。 莫邪没说话,从神机匣里掏出一堆精密的工具,又摸出几块泛着蓝光的星元石碎片。 咔嚓丶滋滋—— 金属摩擦声和焊接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姜怡宁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少年专注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仿佛里面藏着一片星辰大海。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给。」 莫邪将改造好的短剑扔进姜怡宁怀里。 原本破旧的断剑此刻大变样。剑柄被换成了某种防滑的金属材质,剑身上镶嵌了三道流线型的灵力回路,一直延伸到剑尖。最特别的是剑格处,多了一个小巧的凹槽。 「这是……」姜怡宁握住剑柄,只觉得手感极佳,轻重适宜。 「你现在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遇到危险就是送菜。」莫邪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这把剑我改过了,不需要你的灵力驱动。看到那个凹槽了吗?」 他指了指剑格。 「往里面塞星元石。下品星元石能激发一道剑气,相当于灵启境 全力一击;中品星元石能激发护盾,挡住筑魂境三击。」 莫邪顿了顿,抬起下巴,一脸傲娇:「虽然是随手改的垃圾,但给你这种弱鸡防身,勉强够用了。」 姜怡宁抚摸着剑身冰凉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哪里是随手改的?这分明是针对她现在的状况,量身定制的「氪金武器」。只要有钱,就能杀人。 「多谢少爷。」姜怡宁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这礼物,我很喜欢。」 莫邪身子一僵,背过身去,钻进睡袋里,只留给姜怡宁一个红色的后脑勺。 「睡觉!吵死了!明天还要赶路!」 黑暗中,少年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五个孩子…… 切,这女人看着也不老啊,怎麽这麽能生。 不过……既然是本少爷的跟班,那也不能太寒酸,免得丢了天工城的脸。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姜怡宁是被冻醒的。体内的影毒虽然被地火压制了一夜,但随着黎明的到来,那股阴寒之气又开始在经脉里蠢蠢欲动。 她咬了咬牙,吞下一颗莫邪给的回灵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走了。」 莫邪已经背好了那个硕大的神机匣,站在晨风中,衣摆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姜怡宁惨白的脸色,眉头皱了皱,却没说什麽,只是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最近的城镇——青石镇走去。 那里有通往丹塔分部的传送阵。 只要到了丹塔,或许就能找到压制影毒的办法,也能买到莫邪妹妹需要的药。 只是,姜怡宁没想到,麻烦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第249章 冤家路窄,遭遇星灵族走狗 青石镇,虽名为镇,实则是一座悬浮在碎星带边缘的小型空港。 这里是方圆万里内唯一的补给点,也是通往丹塔的必经之路。 巨大的拱门下,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舟和异兽,嘈杂声震天。 「站住!例行检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刚走到城门口,一声厉喝便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几个身穿灰褐色皮甲的修士手持长矛,蛮横地推开前面的商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们胸口绣着一只独眼图案——那是附近最大的赏金猎人组织「独眼狼」的标志。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目光阴鸷,手里拿着一卷画像,正对着过往的行人一个个比对。 姜怡宁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拉低了兜帽,往莫邪身后缩了缩。虽然她脸上做了伪装,涂了些特制的药泥,但这身形和气质,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看出来。 「那个红毛小子,还有后面那个女的,把兜帽摘下来!」 刀疤脸显然是个老油条,一眼就盯上了这对组合。 一个背着奇怪大铁箱子的小孩,带着一个遮遮掩掩的女人,这配置怎麽看怎麽可疑。 莫邪脚步一顿,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滚。」 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真君境的威压。 刀疤脸被这气势震得退了半步,但随即又恼羞成怒。在这青石镇,谁敢不给他们「独眼狼」面子? 「哟呵,还是个硬茬子?」刀疤脸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周围七八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真君境又怎麽样?在青石镇,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抖开手里的画像,直接怼到了莫邪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星灵族大人们亲自下发的通缉令!抓到这画像上的女人和那几个小崽子,赏金一千万星元石!」 画像展开。 姜怡宁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画像画得极好,不仅有她的容貌,甚至连大宝丶二宝他们的特徵都描绘得一清二楚。尤其是画像下方那鲜红的「死活不论」四个大字,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星灵族! 他们竟然已经把通缉令发到了这种偏远的地方! 「老大,你看这女的身形,跟画像上是不是有点像?」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喽罗指着姜怡宁,眼里冒着贪婪的光,「虽然脸涂花了,但这身段……」 刀疤脸闻言,目光瞬间变得淫邪起来,伸手就要去抓姜怡宁的兜帽。 「是不是,让老子验验身就知道了!要是真是那个值一千万的货色,咱们哥几个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那只粗糙的大手带着腥臭味,直奔姜怡宁的面门。 姜怡宁握紧了袖中的「氪金短剑」,正准备拼着影毒发作也要动手。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却有些瘦弱的手,凭空伸出,死死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我的人,你也敢动?」 少年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刀疤脸一愣,随即大怒:「小兔崽子,你找死——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城门。 只见莫邪的手指微微用力,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刀疤脸那只手腕,竟被生生捏成了粉碎! 这还没完。 莫邪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火。 「本来不想惹事,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当着小爷的面,动我的人。」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动一根手指头……」 「都得死!」 轰——! 他身后的神机匣猛地弹开,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点的攻击。 无数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飞弹,如同蜂群出巢,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瞬间覆盖了整个城门口。 「这是什麽鬼东西?!」 「快跑!是天工城的疯子!」 那几个喽罗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密集的爆炸声淹没。 轰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气浪翻滚。 坚固的金属城门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炸得支离破碎。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赏金猎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漫天血雾。 烟尘散去。 莫邪站在废墟中央,红发飞扬,周身环绕着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护盾,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丝灰尘。 他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早已断气的刀疤脸,然后转过身,看向已经呆住的姜怡宁。 「看什麽?还不走?」 莫邪皱了皱眉,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扁的调调,「这种垃圾看着就碍眼,顺手拆了。」 姜怡宁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 明明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明明嘴毒得要死,明明刚才还为了几块星元石跟她斤斤计较。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小小背影,却高大得像一座山。 「少爷……」姜怡宁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闭嘴,别说那些肉麻的话。」莫邪不耐烦地打断她,重新背好神机匣,大步跨过地上的残肢断臂,「赶紧走,等星灵族的执法队来了就麻烦了。」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动的复杂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刚才那剧烈的情绪波动,加上近距离感受到的爆炸冲击,让她原本就被压制的影毒,彻底失控了。 「唔……」 刚走出没几步,姜怡宁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往地上栽去。 「喂!」 走在前面的莫邪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只见姜怡宁倒在尘埃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原本涂了药泥的脸此刻已经看不出颜色,因为一层诡异的黑气正从她的脖颈处疯狂蔓延,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爬满了她整张脸。 她的嘴唇紫得发黑,身体剧烈颤抖,呼出的气息竟然带着肉眼可见的冰渣。 「冷……好冷……」 姜怡宁意识模糊,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万年玄冰窟里,连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莫邪脸色大变。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去扶姜怡宁。 刚一触碰到她的皮肤,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钻入他的经脉,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该死!影毒爆发了!」 莫邪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想到,这毒竟然发作得这麽快,这麽猛! 「喂!姜怡宁!醒醒!别睡!」莫邪用力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你还欠我八百万星元石的材料费没还!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些孩子全卖了抵债!」 可是怀里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 那黑气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心口,一旦攻心,大罗金仙也难救! 「妈的!」 莫邪低咒一声,一把将姜怡宁打横抱起。 但他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抱着一个成年女子,显得格外吃力。 「沉死了!你是猪吗!」 莫邪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神机匣再次变形,弹出一副简易的外骨骼装甲,附着在他的双腿和手臂上。 咔咔咔! 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借着外骨骼的力量,莫邪终于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丹塔分部尖顶,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坚持住……本少爷带你去抢药!」 第250章 影毒二度爆发,命悬一线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莫邪背着姜怡宁,在外骨骼装甲的辅助下,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青石镇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狂奔。 「让开!都给我滚开!」 他根本顾不上惊世骇俗,神机匣上的微型炮口一直处于充能状态,谁敢挡路,直接一炮轰飞。 背上的女人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即将消散的雪花。 但那股透骨的寒意却越来越重,透过莫邪的衣衫,渗进他的骨髓,让他半边身子都快麻木了。 「姜怡宁,你给我听着。」 莫邪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扔进炼器炉里当燃料!听到没有!」 没有回应。 只有耳边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莫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那种恐慌感,比当年被家族赶出天工城时还要强烈。 为什麽? 明明只是个捡来的跟班,明明只是个贪财又狡猾的女人。 可是…… 「少爷,这礼物我很喜欢。」 「能护住想护的人,也是本事。」 那些话语在脑海里回荡。 「到了!」 前方,一座高达百丈的白色塔楼映入眼帘。那是丹塔设在青石镇的分部,也是方圆万里内医术最高明的地方。 「什麽人!丹塔重地,禁止……」 门口的守卫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轰!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直接轰开了丹塔的大门。 莫邪背着姜怡宁,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烟尘,如同一头暴怒的小狮子,直接冲进了大厅。 「叫你们这里最好的丹师出来!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大厅里的修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看衣服上的纹路,是这里的坐馆丹师。 「这……这位小友,有话好说,何必……」 「少废话!」莫邪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将他拖到姜怡宁面前,「救她!救不活,我拆了你们这座塔!」 老头被莫邪眼里的杀气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伸手搭上姜怡宁的脉搏。 这一搭,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影毒?!而且已经攻心了!」 老头像是触电一样缩回手,连连后退,「没救了!没救了!这影毒,除非有圣人境强者出手,或者星灵族的解药,否则……」 「否则什麽?」莫邪死死盯着他。 「否则……准备后事吧。」老头叹了口气,「她的生机已经被吞噬殆尽,神仙难救啊。」 轰! 莫邪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救了? 怎麽可能没救了? 这女人命那麽硬,怎麽可能就这麽死了? 「庸医!都是庸医!」莫邪一把推开老头,双眼赤红,「滚!都给我滚!」 他抱着姜怡宁,颓然地坐在地上。 怀里的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那层黑气已经完全覆盖了她的脸,连眉心那颗朱砂痣都变得黯淡无光。 「姜怡宁……」 莫邪的手在颤抖。他从储物戒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丹药,不要钱一样往她嘴里塞。 回春丹丶续命散丶清心丸…… 可是没用。 那些丹药刚一入口,就被那股霸道的影毒直接吞噬,连一点浪花都没激起。 怎麽办?到底该怎麽办? 莫邪绝望地闭上眼,脑海里疯狂翻阅着这三百年来读过的所有古籍丶秘典。 一定有办法的……天工城的藏书阁里,一定记载过解这种毒的方法…… 突然。 一段尘封已久的文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上古异闻录·毒篇》: 「影毒者,至阴至寒,唯有至阳至纯之物,方可压制。」 「强行中和毒性……」 纯阳…… 莫邪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是天工城少主,虽然肉身孱弱,但他修炼的乃是家族秘传的《昊天纯阳功》。而且……因为这副身体长不大的缘故,他一直保持着纯阳童子之身! 他的血,就是世间至阳至纯之物! 只是…… 以血换血,不仅会损耗他的本源,更会让他的修为倒退,甚至可能…… 莫邪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奄奄的姜怡宁。 女人紧闭的双眼,微微皱起的眉头,仿佛还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该死。」 莫邪低骂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姜怡宁,这可是本少爷花这麽大代价,便宜你了。」 没有任何犹豫。 莫邪抬起手腕,放到嘴边。 咔嚓! 虎牙狠狠咬下。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光和炽热的温度,那是蕴含了他三百年纯阳修为的精血! 「张嘴。」 莫邪捏开姜怡宁的下巴,将流血的手腕凑到她唇边。 滚烫的鲜血滴落。 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姜怡宁,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充满生机的热源。她本能地张开嘴,像个渴望乳汁的婴儿,含住了莫邪的手腕。 「嘶……」 莫邪身子猛地一僵,一股酥麻感顺着手腕直冲天灵盖。 女人的舌尖温热而柔软,无意识地舔舐着他的伤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 那种感觉…… 太特麽奇怪了! 莫邪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浑身僵硬如石,连脚趾头都扣紧了地面。 第251章 小少爷舍命喂血 「你……你属狗的吗?轻点吸!」 莫邪咬牙切齿地低吼,却始终没有抽回手。 随着血液的流逝,莫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一阵阵眩晕感袭来,身体里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但他能感觉到,姜怡宁体内的寒气正在消退。 那股霸道的影毒,遇到了他的纯阳精血,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消融。 姜怡宁脸上的黑气慢慢退去,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 「呼……」 莫邪长舒一口气,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姜怡宁身上。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抽回手腕,看着上面那个清晰的牙印,眼神复杂。 「这下……你欠我的,可不止八百万了。」 少年虚弱地嘟囔了一句,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倒在了姜怡宁的身边。 两人的手,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紧紧握在了一起。 大厅里,那个白胡子老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小子疯了吗?那是本源精血啊!不要命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还是挥手招来几个弟子。 「把他们抬进最好的疗养室,用最好的药……这年头,这种人不多见了。」 …… 入目是淡青色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味? 不,是血腥气。 姜怡宁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紧绷,指尖下意识去摸袖中的短剑。 空的。 「醒了?别乱动。」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个在丹塔门口见过的白胡子老头正坐在一旁捣药,头也没抬,「年轻人就是火气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想舞刀弄枪。」 姜怡宁松了口气,浑身的酸痛感潮水般涌来。 她试着运转灵力,惊奇地发现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影毒寒气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盘踞在丹田位置,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小火炉。 不仅如此。 她内视丹田,瞳孔微微一缩。 那株原本有些萎靡的万灵神木,此刻竟然精神抖擞。在那翠绿的枝干旁,竟抽出了一根极细的丶金红色的嫩芽。 这嫩芽散发着至刚至阳的气息,与神木原本的木系生机完美融合,透着一股霸道的生命力。 这是……莫邪的气息? 姜怡宁转头,视线落在床边。 那个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红发少年,此刻正趴在床沿上睡得昏天黑地。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梦里都在跟谁置气。 而他的左手,正死死抓着姜怡宁的右手。 抓得那麽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姜怡宁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渗出点点血迹。 记忆回笼。 冰冷的黑暗中,那个滚烫的手腕,那个带着傲娇却坚定的声音——「张嘴。」 这傻小子。 姜怡宁心头微颤,那可是本源精血。 对于修真者来说,每一滴都是修为,都是命。 他竟然为了救她,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万灵神木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那根金红色的嫩芽轻轻摇曳了一下,传递出一股亲昵的情绪。 白胡子老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这小子修的是童子功,一口纯阳气全喂给你了。你这运气,啧啧,说是祖坟冒青烟都轻了。」 老头把药碗往床头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莫邪一眼:「这年头,为了个跟班能做到这份上的少爷,老夫也是头一回见。丫头,以后对人家好点。」 姜怡宁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 刚一动。 「别跑!」 趴着的人猛地惊醒,条件反射地大喊一声,另一只手直指——白胡子老头的鼻孔。 老头:「……」 姜怡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莫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还有些涣散。待看清眼前的情况,尤其是看到自己正死死抓着姜怡宁的手时,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了起来。 「谁……谁抓你了!」 他触电般甩开姜怡宁的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本少爷是在……是在给你把脉!对,把脉!」 姜怡宁看着他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哦?少爷还会医术?」 「废话!本少爷博古通今,区区把脉……」 莫邪嘴硬到一半,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来了。 「行了,别逞强了。」姜怡宁叹了口气,端起那碗药,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张嘴。」 莫邪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干嘛?这是老头给你熬的!」 「我不喝苦的。」姜怡宁面不改色地胡扯,「而且我看你比我更需要补补。看这小脸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哪个女妖精采补了。」 「你才被采补了!」莫邪气得哇哇乱叫,却也没力气推开,只能别过头,「拿走拿走,本少爷不需要……」 莫邪炸毛了。 「喝不喝?」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莫邪盯着那勺黑乎乎的药汁,又看了看姜怡宁那张略显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是真的虚。 三百年的纯阳精血,一下子去了大半,现在的他别说开神机匣了,连只鸡都未必抓得住。 少年哼哼唧唧地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但他心里却莫名觉得……有点甜? 一定是这药方有问题。 喝完药,莫邪又恢复了那副大爷模样,盘腿坐在椅子上运功调息。 姜怡宁则靠在床头,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 那根金红嫩芽不仅仅是增加了生机,更像是一把钥匙。 她发现,自己现在的体质,似乎对「热」这种能量特别敏感。 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只要她心念一动,就会欢快地聚拢过来。 万灵神木的吞噬特性,加上莫邪的纯阳属性。 这算什麽?光合作用变异版? 「喂。」 莫邪调息完毕,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袍,背起那口巨大的神机匣。 「既然没死,就赶紧走。青石镇不能久留,星灵族那帮狗腿子鼻子灵得很。」 姜怡宁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行动已无大碍。 「去哪?」 「丹城。」莫邪指了指窗外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有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宏伟巨城,「那里有全沧澜界最好的丹药,也有通往上层的星门。你要找的那几个孩子……如果不幸被抓了,多半也是会被送到那里去拍卖。」 听到「拍卖」两个字,姜怡宁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走。」 她没有废话,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抓起那把改装过的氪金短剑。 莫邪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撇了撇嘴。 姜怡宁回头,挑眉一笑,那颗眉心红痣鲜活得逼人。 第252章 让炼丹也成智能操控! 丹城。 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个巨大的炼丹炉堆砌而成的钢铁丛林。 这里没有地面,所有的建筑都依托于数千条粗大的锁链,悬挂在一块巨大的浮空陨石之下。 地心火脉被阵法引导,顺着这些锁链向上输送,为整座城市的炼丹房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高阶灵草的清香,混合着硫磺和炸炉后的焦糊味。 「这就是丹城?」 姜怡宁站在传送阵出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google搜索twkan 满街都是行色匆匆的修士,一个个穿着印有火焰纹路的法袍,手里要麽捧着玉盒,要麽提着药锄。 街道两旁的店铺更是琳琅满目,从一品止血丹到九品渡劫丹,应有尽有。 当然,价格也同样感人。 「天级续命丹……起拍价五千万中品星元石。」 姜怡宁站在一家名为「百草阁」的店铺前,看着那个令人窒息的价格牌,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莫邪。 少年正眼巴巴地盯着柜台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 莫邪面无表情地把袋子收回去,双手抱胸,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看什麽看?本少爷要不是为了救你,怎麽会缺那麽多钱。」 「是是是,少爷对我太好。」 姜怡宁扶额。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这寸土寸金的丹城,没钱连口热气都吸不起。 「得想办法搞钱。」 姜怡宁目光如炬,开始在街道上扫射。 打劫是不可能打劫的,丹城有半圣境强者坐镇丶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 轰! 紧接着是一股浓黑的烟雾,伴随着焦糊味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的九转清心丹啊!这就差最后一步收火了啊!」 姜怡宁和莫邪对视一眼,凑了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都被烧焦了的中年丹师,正跪在一个炸裂的丹炉前捶胸顿足。 那丹炉显然是承受不住地火的突然波动,直接炸成了两半。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纷纷摇头。 「老李这是第几次了?这个月炸了三回了吧?」 「没办法,丹城的地火虽然猛,但不稳定啊。尤其是午时三刻,地火潮汐一来,控火稍微慢半拍,就是炉毁丹亡。」 「哎,要是有一种能自动调节火候的炉子就好了。」 「做梦呢?控火那是丹师的基本功,全靠神识感应。神识不够强,就只能听天由命。」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姜怡宁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自动调节?温控? 这题她熟啊! 在末世前,哪怕是个几十块钱的电饭煲都有pid温控算法,煮饭都不带糊底的。 怎麽到了这修仙界,一个个所谓的炼丹大师,还在用这种原始的手动挡? 她一把拉过正在研究那个炸裂丹炉碎片的莫邪。 「少爷,这炉子为什麽炸?」 莫邪捡起一块碎片,嫌弃地撇撇嘴,「垃圾材料,导热不均。再加上这老头的神识反应太慢,地火涌上来的时候,他才掐诀降温。这种垃圾,炸了活该。」 「那你能解决吗?」姜怡宁紧盯着他。 「解决什麽?」莫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让这老头神识变强?那得吃养魂丹。」 「我是说,解决炉子。」姜怡宁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废铁,「如果在这个炉子上加个装置,能感应温度变化,然后自动调节进火口的阀门……就像你的神机匣自动索敌一样。」 莫邪愣了一下。 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你是说……把阵法刻在炉壁上,用地火的热量驱动感应阵,一旦温度超过设定值,就触发机械结构关闭风门?」 「对!」姜怡宁打了个响指,「最好再加个显示屏……呃,就是显影阵法,实时显示炉内温度。傻瓜式操作,一键炼丹!」 莫邪的眼神变了。 那是技术宅遇到了新课题时的狂热。 他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这里可以用寒铁做传感器……热胀冷缩原理……传动杆用星辰钢……不对,成本太高。用赤铜就行……阵法回路得改一下,把聚灵阵反接……」 嘴里念念有词,手下线条飞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张复杂的结构图就出现在了地面上。 姜怡宁虽然看不懂那些繁复的阵法纹路,但那个圆滚滚的造型,怎麽看怎麽像个……高压锅? 「能做吗?」她问。 莫邪丢掉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这种小孩子的玩具,本少爷闭着眼都能搓一百个。」 「不过……」他话锋一转,摊开手,「没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姜怡宁早就料到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把莫邪送她的「氪金短剑」,又指了指莫邪背后的神机匣。 「这把剑里的星元石扣出来当启动资金。至于金属材料……」她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哭嚎的老丹师,「那堆废铜烂铁,不论斤卖吗?」 一个时辰后。 丹城的一条偏僻小巷里,传来了一阵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莫邪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却线条流畅的肌肉,手里挥舞着一把由神机匣变形而成的液压锤。 咚!咚!咚! 火星四溅。 姜怡宁蹲在一旁,充当人形鼓风机,同时用万灵神木的枝条偷偷吸取一点地火,帮忙提纯金属。 「左边那个阀门再紧点!」 「显示屏……啊不,显影阵法亮一点!要那种五彩斑斓的亮!」 「加个语音提示!炸炉前三秒报警!」 在姜怡宁各种天马行空的要求下,莫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修改方案。 「你个蠢女人!五彩斑斓的亮是个什麽鬼颜色?!」 「报警?还要加个喇叭?你当这是唱戏呢?!」 骂归骂,手里的活却一点没停。 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 第一台跨时代的「智能控火炼丹炉」,在一片蒸汽中诞生了。 它通体漆黑,造型圆润,肚子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水晶屏,旁边还有几个刻着「文火」丶「武火」丶「收汁」字样的旋钮。 最骚气的是,炉顶还插着一根天线状的感应器。 「这就是你要的……电饭煲?」莫邪嫌弃地看着这个丑东西。 姜怡宁却像看金元宝一样看着它,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外壳。 「不,少爷。」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这是咱们的印钞机。」 第253章 炼丹界的工业革命 次日清晨。 丹城最繁华的「百炼广场」,原本是各大宗门展示高阶丹药的地方,今天却多了一个奇怪的摊位。 摊位上没有任何丹药,只摆着一口黑不溜秋丶造型怪异的铁锅……哦不,炉子。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 【傻瓜都能成丹神!智能控火炉,炸炉包赔!】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口气倒是不小。」 路过的丹师们纷纷驻足,指指点点,脸上大多带着嘲讽。 「炸炉包赔?这牛皮吹上天了吧?哪怕是丹塔的长老,也不敢保证百分百不炸炉。」 「就是,炼丹讲究的是心神合一,这铁疙瘩能懂什麽火候?」 莫邪盘腿坐在摊位后面,闭着眼假寐,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却硬了,要不是姜怡宁按着,他早就一炮轰过去了。 姜怡宁则是一脸职业假笑,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羽毛扇,卖力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天工城最新科技,解放你的双手,拯救你的发际线!」 「还在为熬夜守炉子而脱发吗?还在为地火波动而炸炉心碎吗?」 「有了它!你也可能成为五星丹师!」 吆喝了半天,看热闹的多,掏钱的一个没有。 修真界的人虽然不想承认,但骨子里还是守旧的。 这种一看就是「奇技淫巧」的东西,很难入得了他们法眼。 「让让!让让!」 就在这时,人群被拨开。昨天那个炸炉的老丹师——老李,一脸狐疑地挤了进来。 他昨天把废炉子卖给这两个年轻人换了点酒钱,没想到今天就被拉来当「托」。 「丫头,你真说这玩意儿能炼丹?」 老李围着那口「高压锅」转了两圈,怎麽看怎麽不靠谱。 「李大师,您试试不就知道了?」姜怡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顺手递过去一份最基础的「止血散」药材,「今天第一锅,免费试用。要是炸了,我赔您十倍药材钱。」 老李一听十倍赔偿,心动了。 反正止血散的药材也不值钱。 他撸起袖子,像往常一样准备掐诀引火,却被姜怡宁拦住了。 「不用那麽麻烦。」 姜怡宁指了指炉子上的旋钮,「把药材扔进去,盖上盖子。然后把这个旋钮转到『止血散』这一档,再按一下这个红色的『开始』键。」 老李像听天书一样,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咔哒。 按下按钮的瞬间,炉子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水晶屏亮了起来,上面跳动着一行红色的数字:【当前温度:350度。预热中……】 紧接着,炉底的进火口自动打开,一股精准的地火被吸入炉内。 「这……」老李瞪大了眼。 他没用神识,也没掐诀,但这炉子的温度上升得极为平稳,甚至比他亲手控制还要精准! 【投放主药。】 炉子顶部的喇叭突然发出莫邪那冷冰冰的合成音。 老李手一抖,差点把药撒了。但他还是依言打开投料口,扔进主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口炉子。 它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且精密的机器,自动调节火大火小,自动提示投料时间,甚至在最后凝丹的关键时刻,还自动开启了排气阀,排出多馀的杂质烟雾。 叮! 【炼制完成。】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炉盖自动弹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老李颤抖着手,伸进炉子里,抓出一把丹药。 十二颗。 颗颗饱满圆润,色泽红亮,上面竟然还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丹纹! 「极……极品止血散?!」 老李的声音都破音了,「满丹?!而且是极品?!」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 止血散虽然是基础丹药,但要炼出极品,起码得是三品丹师才能做到。而且一炉满丹十二颗,这简直是神迹! 最关键的是,刚才操作这炉子的,全程就按了一个键! 「我也要试!我有回气丹的材料!」 「我来我来!我这里有筑基丹的配方,能不能炼?」 「这炉子多少钱?我买了!」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丹师们,此刻眼睛都红了,挥舞着灵石就要往上冲。 姜怡宁笑得眉眼弯弯,伸出一根手指。 「不贵不贵,开业大酬宾,只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中品星元石!极品丹炉带回家!」 这个价格对于一口丹炉来说不算便宜,但比起它能带来的收益,简直是白送! 「我要了!」 「我也要!」 场面一度失控,甚至有人为了争抢第一个购买名额打了起来。 莫邪坐在后面,一边数着飞过来的灵石和银票,一边冷哼:「一群土包子。」 然而,就在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住手!」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将疯狂的人群震开。 只见一队身穿白袍丶袖口绣着金塔标志的修士从天而降。为首的是个山羊胡老者,面容阴鸷,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智能丹炉。 「丹塔执法队!」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山羊胡老者走到摊位前,一脚踢翻了那一筐刚收的灵石。 「何方妖孽,竟敢在丹城兜售此等奇技淫巧,扰乱丹道秩序!」 老者指着姜怡宁的鼻子,厉声喝道:「炼丹乃是神圣大道,需以心感悟天地。尔等用这种机关傀儡之术,那是对丹道的亵渎!全部没收!人带走!」 姜怡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眯起眼,看着散落一地的灵石,又看了看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 亵渎丹道? 这分明是动了丹塔的蛋糕。有了这炉子,低阶丹师也能量产高阶丹药,丹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师们还怎麽垄断市场?怎麽收割韭菜? 「老头。」 一直没说话的莫邪突然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还背着个大铁箱子,看起来滑稽又弱小。 但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比地火还要狂暴的怒意。 「你踢翻的,是本少爷的钱。」 莫邪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你说这是奇技淫巧?」 他伸手一招,那口智能丹炉飞入手中。 「那不如咱们比比。就炼这最难的『九转还魂丹』。」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神机匣咔咔作响,瞬间变形为数条机械臂,抓取了周围摊位上的各种药材。 「你用你的神圣大道,我用我的奇技淫巧。」 「敢吗?老东西。」 第254章 丹道比试?我用高压锅赢你 这山羊胡长老姓刘,乃是丹塔外门的执法长老,平日里最是讲究丹道正统,此刻听得莫邪那句「奇技淫巧赢你正统大道」,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一个狂妄的黄口小儿!」刘长老怒极反笑,袖袍一甩,一股灼热的气浪顿时席卷全场,「老夫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丹道!既然要比,那便比那九转还魂丹!输者,自断双臂,滚出丹城!」 此言一出,四周看热闹的修士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九转还魂丹可是四品巅峰的丹药,极难炼制,稍有不慎便是炉毁人亡。 莫邪听得这话,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虽是天工城少主,玩的一手好机械,可这炼丹……那是七窍通了六窍。 一窍不通啊!他刚才那话纯粹是输人不输阵,硬着头皮喊出来的。 此刻心里不禁有些发虚,若是比拆塔他那是行家里手,可这绣花般的炼丹活计…… 就在莫邪骑虎难下,准备把神机匣变形直接开轰的时候,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爷何必动怒?」 姜怡宁笑吟吟地走了上来,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仿佛真的是个一心护主的侍女,「杀鸡焉用牛刀?既然是比试这等『低级』的炼丹术,少爷只需在一旁动动嘴皮子指点一二,由奴婢来操作这……神炉,便足以让这老人家开开眼界了。」 莫邪斜睨了她一眼,见这女人眼底藏着的那抹狡黠,心中大定,当即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抬得比天还高:「也罢,对付这种货色,确实脏了本少爷的手。」 刘长老见这一主一仆如此轻视自己,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即不再废话,盘膝而坐,手指掐诀。只见他身前那尊紫金盘龙炉瞬间腾起幽蓝色的地火,熟练地将一株株灵草投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 反观莫邪这边,画风突变。 姜怡宁也不管什麽火候不火候,像是在煮大锅饭一样,抓起一把把珍贵的灵草,一股脑地全塞进了那口黑乎乎的「高压锅」里。然后「哐当」一声,盖上了那厚重的金属盖子。 「注水!」姜怡宁低喝一声。 莫邪嘴角一抽,虽然觉得这步骤离谱到家,但还是依言打出一道灵诀。 「少爷,这叫『离心萃取』,把转速给我拉满!」姜怡宁凑到莫邪耳边,飞快地低语。 莫邪眼中金芒一闪,虽然不懂什麽叫离心,但他懂转圈啊!神机匣内传来一阵机括咬合的脆响,那黑锅底部的阵法瞬间光芒大作。 「嗡——!!!」 那黑锅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咆哮般的轰鸣,紧接着便开始疯狂旋转起来,速度之快,竟在空气中带出了残影。 四周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这是炼丹?这分明是在玩命啊! 「疯了!简直是疯了!如此狂暴的震动,药性早就散了!」刘长老百忙之中瞥了一眼,顿时露出一抹鄙夷的冷笑,心中更是笃定自己赢定了。 然而,他却没看到,姜怡宁借着袖袍的遮掩,指尖悄无声息地凝聚出一滴翠绿欲滴的液体——那是万灵神木的本源灵液。随着她手指轻轻一弹,这滴灵液顺着黑锅的气阀便钻了进去。 「加压!给我压到极致!」姜怡宁眼神骤然凌厉。 莫邪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体内星元力不要钱似的灌注进黑锅之中。 那水晶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灯光频频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要炸了!要炸了!」围观的人群惊恐地后退,生怕被这铁疙瘩炸个粉身碎骨。 黑锅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体,那尖锐的啸叫声如同魔音贯耳。 莫邪也是心头狂跳。 姜怡宁却是神色不变,盯着那气阀,就在那红光亮到刺眼的瞬间,她猛地一拍炉盖:「开!」 「轰——!」 一声巨响,却非炸炉。 只见那气阀瞬间弹开,一股白色的蒸汽如同长龙般冲天而起,直冲云霄百丈!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发指的药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这香味霸道至极,仅仅是闻上一口,在场不少修士竟觉得体内停滞已久的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什麽味道?!」 刘长老手一抖,原本即将成丹的炉火瞬间失控,「噗」的一声,炉中腾起一股黑烟,竟是炸炉了!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心疼,双眼死死盯着那口黑锅。 只见白气散去,十二颗圆滚滚丶金灿灿的丹药,正静静地悬浮在黑锅之上。 每一颗丹药表面,都缭绕着三道如同云雾般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丹……丹云?!这是极品丹云神丹?!」 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如同油锅里进了一滴水,炸开了花。 「天哪!十二颗全是极品?这怎麽可能!」 「那铁疙瘩……竟是神器不成?!」 刘长老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那张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妖术!这是妖术!」 莫邪此刻也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极快,立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负手而立,轻蔑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刘长老。 「妖术?」莫邪嗤笑一声,声音清冷,传遍全场,「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广?此乃我天工城智能炼丹炉!哪怕是条狗来按这个按钮,炼出来的也比你强!」 姜怡宁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刀,笑眯眯地把那十二颗丹药收进玉瓶,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丹怎麽还带云纹呢?少爷,咱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下次还是随便炼个下品算了,免得把人家长老吓坏了。」 刘长老听得这话,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哇」的一声,竟是被活生生出一口老血。 「你……你们……」 他指着莫邪和姜怡宁,手指颤抖,羞愤欲绝。 看着周围那些原本敬畏此刻却变得古怪嘲弄的目光,刘长老哪里还有脸待下去,大袖掩面,连那地上的丹炉碎片都不要了,转身化作一道遁光,狼狈逃窜,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莫邪看着刘长老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转头看向姜怡宁,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赞赏,低声哼道:「刚才那什麽『离心』……回去教我。」 姜怡宁眉心红痣微微一跳,嘴角含笑,轻轻应了一声:「那是自然,少爷付了钱的嘛。」 第255章 饥饿营销,割韭菜了! 热浪夹杂着汗臭味,比刚才炸炉的黑烟还要呛人。 「我要十台!这炉子我要十台!」 「滚开!别挡着老子的道!我出双倍价钱,先给我!」 「天工城的少爷是吧?我是流云宗的首席长老,这炉子你若肯卖我,流云宗欠你一个人情!」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原本矜持高傲的丹师们,此刻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珠子通红,疯狂地朝着那个小小的摊位挤压过来。那架势,仿佛只要慢一步,这通往丹道巅峰的「捷径」就会彻底消失。 莫邪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后的神机匣咔咔作响,随时准备变形轰出一炮来维持秩序。 「停——!」 一声清脆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硬生生穿透了嘈杂的人浪。 姜怡宁不知何时站到了摊位前的木箱上,手里那把羽毛扇轻轻摇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失控的修士。她眉心的红痣在阳光下鲜红欲滴,嘴角挂着一抹标准的商业假笑。 「各位大师,稍安勿躁。」 她声音透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这『智能丹炉』乃是精密法器,每一颗螺丝丶每一道阵纹,都需要我家少爷倾注心血,耗费无数珍稀材料,历经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方能打磨成型。」 莫邪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什麽珍稀材料?那是隔壁老王炸炉剩下的废铁。 什麽七七四十九个时辰?那是昨晚连夜敲出来的,统共也就两个时辰。 但这并不妨碍姜怡宁继续忽悠。 她叹了口气,一脸为难:「若是量产,必然会牺牲精度。我想各位大师也不希望买回去一个随时会炸的残次品吧?」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炼丹师最怕什麽?炸炉。 要是买个残次品回去,不但丹炼不成,把自己崩死了找谁说理去? 「那……那怎麽办?难道不卖了?」有人焦急地问道。 「卖,当然卖。」 姜怡宁手中摺扇一合,敲在掌心,「为了保证质量,我们要开启『限量预售』模式。」 「预售?」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一个从未在修真界出现过的新词汇。 「简单来说,」 姜怡宁竖起一根手指,「从今日起,我家少爷每日只炼制十台智能丹炉。想要购买的,先交全款预定,领号码牌。今日只放这一百个号,也就是未来十天的量。领完即止,概不加塞。」 「每日……十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哀嚎。 丹城有多少丹师?常驻的就不下十万!每天十台,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这也太少了!我出三倍!我现在就要!」一个财大气粗的胖丹师挥舞着一把星元票。 「这位大师,」 姜怡宁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要对每一位客户负责。插队这种事,是对其他排队者的不尊重。更何况……」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擦拭神机匣炮口的红发少年,「我家少爷脾气不太好,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 胖丹师看了一眼莫邪那双毫无感情的金瞳,脖子一缩,默默地把钱收了回去。 刚才刘长老是怎麽跑的,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还愣着干什麽?抢号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再次沸腾,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无序的拥挤,而是争先恐后地掏钱。 「给我一个号!全款!这是十万中品星元石!」 「我要两个!我和我师弟一人一个!」 「我也要!别挤我!」 姜怡宁坐在木箱上,就像个无情的收银机器。 「好的,一号,十天后取货。」 「二号,还是十天后。」 「这是您的凭证,请收好,遗失不补。」 星元石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进莫邪敞开的储物袋里。 短短半个时辰。 一百个号码牌被抢购一空。 没抢到的丹师们顿足捶胸,甚至有人为了买那个轻飘飘的木制号码牌,当场开出了五十万的高价! 饥饿,往往是最好的调味剂。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姜怡宁看着那些因为没抢到号而懊恼不已,发誓明天一定要天不亮就来排队的丹师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哪里是卖炉子。 这分明是在收智商税。 …… 夜幕降临。 丹城的一处临时租来的炼器工坊内。 哗啦—— 莫邪将储物袋底朝天一倒,一座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星元石小山,瞬间堆满了整个房间。 光芒映照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将那头红发照得更加妖冶。 「一千……一千万中品星元石。」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这麽多钱,可他没见过卖这麽快的。 他们天工城的机械做工精良,却因成本高,只能开价更高,被其他炼器家族价格打压,生意艰难。 哪像现在,仅仅一天,就赚到了以前一年都卖不上的额度! 「这就满足了?」 姜怡宁盘腿坐在那堆钱山上,随手拿起一块成色极佳的星元石,对着灯光照了照,「这只是定金。等这批货铺出去,口碑发酵,后面的订单只会更多。」 她将星元石抛给莫邪,「别愣着了,少爷。赶紧干活吧,一百个炉子,这几天有的你忙了。」 莫邪接过星元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财迷的神色。 他紧紧攥着那块石头,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够了。」 他低声道,「这些钱,足够买那颗药了。」 姜怡宁动作一顿。 她知道莫邪说的是什麽。 那个为了救他而灵根受损丶常年卧病在床的妹妹。那是这个傲娇毒舌的少年心底最柔软丶也是最痛的一根刺。 「那就去买。」 姜怡宁跳下钱堆,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买完药,咱们还得去干票大的,这丹城的韭菜,才刚刚开始割呢。」 第256章 有钱了,却没药了! 百草阁,丹城最大的丹药铺,也是丹塔直属的产业。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只有袅袅的檀香和极为压抑的安静。 进出的客人无不衣着华贵,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里的贵气。 「没货。」 柜台后,掌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依旧拨弄着算盘。 「天级续命丹,那是塔主亲手炼制的圣药,别说现货,就是预定,单子也排到三年后了。」 「啪!」 一只储物袋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莫邪盯着掌柜,金色的瞳孔里压抑着怒火,「我愿意出两倍,现在就要。」 掌柜的手一顿。 两倍! 他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红发少年,又看了一眼站在少年身后丶神色淡然的姜怡宁。 「这不是近日在广场上卖那什麽……高压锅的小友吗?」 掌柜认出了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假笑,「小友虽赚了不少,但这丹城有丹城的规矩。天级丹药,不仅是药,更是身份的象徵。若是谁拿钱就能买走,那我丹塔的脸面往哪搁?」 他将储物袋推了回来,轻轻摇了摇头。 「小友还是请回吧,塔主大人什麽时候动炉可不是小的们能指挥动的,除非……」 「除非什麽?」莫邪追问,双手死死扣住柜台边缘,指关节泛白。 「除非你能让塔主大人的愿意出手啊。」 掌柜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你有本事让塔主大人破例为你开炉。但这丹城之中,想求塔主炼丹的半圣强者不知凡几,至今也没听说谁成功过。」 莫邪的身子僵住了。 他一个外来户,哪怕是天工城的少主,在这丹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也不过是个有点臭钱的土包子。 顾清寒那样站在云端的人物,怎麽可能见他? 「这就是你们丹塔的规矩?」 莫邪的声音冷了下来,背后的神机匣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我看是狗眼看人低吧。」 掌柜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一只手按在了莫邪的肩膀上。 「少爷,别冲动。」姜怡宁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顺手将一颗极品止血散。 正是昨日当众炼制的那批,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怡宁指了指那颗丹药,「我家少爷虽然年轻,但在炼器一道上颇有建树。这颗丹药,想必掌柜的也听说了。若是我们愿意将这『智能控火』的核心技术献给丹塔……」 「若不是我们不知道这续命丹的丹方,早就自己炼制了。」 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听说了! 那个能让傻子炼出极品丹药的铁疙瘩,早就传遍了整个丹城! 若是丹塔能掌握这门技术,量产高阶丹药,那其中的利润…… 「这……」 掌柜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这事太大,我做不了主。而且塔主大人性格……有些古怪,他对钱财权势毫无兴趣。」 「那他对什麽感兴趣?」姜怡宁问。 掌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新的东西。从未见过的丶能打破常规的东西。或者是……特殊的实验材料。」 姜怡宁眉梢一挑。 特殊的实验材料?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流淌着融合了万灵神木的血液,对于任何一个醉心研究的医者来说,这恐怕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多谢提点。」 姜怡宁收起丹药,拉着还在运气想要拆店的莫邪转身就走。 「去哪?」出了门,莫邪闷声问道。 「去塔顶。」 姜怡宁抬头,看着那座直插云霄的白塔,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既然钱买不到,那就用别的东西换,总有一样能撬开那位塔主。」 莫邪停下脚步,转头死死盯着她。 「不用牺牲你。」 少年咬着牙,像只护食的小狼崽子,「你是本少爷救的,没我的允许,不准伤害自己!」 姜怡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行行行,听你的。」 她揉了揉少年那一头炸毛的红发,「咱们先试试那个铁疙瘩,要是他看不上,再让少爷您一炮轰他,行了吧?」 莫邪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谁要轰了……粗鲁。」 …… 半个时辰后,丹塔第九十九层。 这里没有下面几层的富丽堂皇,也没有浓郁的药香,这里只有白。 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连悬浮在空中的数十个琉璃柜也是白的。 安静得令人心慌。 「这就是那个疯子的老巢?」莫邪皱着眉,嫌弃地用袖子捂住鼻子。 他们并不是走正门上来的。 姜怡宁利用一个「智能丹炉」做敲门砖,成功引起了一位副塔主的注意,这才换来了这十分钟的觐见时间。 「别乱说话。」姜怡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那些琉璃柜里,浸泡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有长着三只眼睛的心脏,有还在微微跳动的紫色肉块,甚至还有半截不知道属于什麽种族的手臂,上面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这哪里是炼丹房,分明是解剖室! 「你们就是那个造出自动炉子的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姜怡宁循声望去。 在房间的最深处,一张巨大的木质台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长发如雪般披散在身后,手里正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刀,极其专注地切割着什麽。 丹塔塔主,沧澜界第一丹修,修为问道境初期。 顾清寒。 第257章 他主动提解毒,谢谢送上门啊! 「正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姜怡宁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晚辈姜怡宁,这位是天工城莫邪。今日冒昧打扰,是想求塔主赐药。」 顾清寒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双眼是淡灰色的,就像是两片幽深的沼泽。 「没空。」 「你!」 莫邪金瞳竖起,身后的神机匣瞬间展开,三根幽蓝色的炮管直接锁定了顾清寒的眉心。 「少爷!」姜怡宁连忙拉住他。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身上,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塔主大人。」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强行顶着那股威压走上前,「我们是有诚意的。那智能丹炉的设计图……」 「垃圾。」 顾清寒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那是给废物用的工具,不配入我的眼。」 「能想出这种方法的人,倒是有趣。」 他自己就喜欢钻研,创新,千百年来竟没人想到丹火可以这样规范操控。 「主意是我想的,但没有少爷的技术……」 姜怡宁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男人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寸。 那双淡漠的灰色眼眸里,燃起了火焰。 他猛地抓起姜怡宁的手腕。 「嘶——」 姜怡宁倒吸一口凉气。 这男人的手冷得像冰块,而且力气大得惊人,简直像是个铁钳。 顾清寒没有理会她的反应。 他闭上眼,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神识毫不客气地刺入她的体内,疯狂地扫描着每一寸经脉丶每一滴血液。 「你这小丫头的身体倒是有意思。」 顾清寒喃喃自语,就像是饿狼看到了最鲜美的羔羊。 「完美……太完美了!」 顾清寒一把捏住姜怡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眼神灼热得令人害怕。 「你的身体,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只要研究透你的血,我就能解开生死的奥秘!」 「留下来。」 顾清寒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操作台上的柳叶刀,「做我的试验品,我就给你续命丹!」 「你大爷!」一声怒吼炸响。 轰——! 一道比烈日还要耀眼的幽蓝光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贴着姜怡宁的耳边轰了过去。 顾清寒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光束轰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那经过阵法加固的墙壁只是轻微波澜了下,毫无损伤。 「敢碰她?」 莫邪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 顾清寒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平淡无奇,可落在莫邪眼中,却仿佛整片沧澜界的星辰都在这一瞬凝固,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莫邪此时双眼赤红,那稚嫩的脸上满是疯狂。 他背后的神机匣,幽蓝色的光束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眼看就要将这白色的空间彻底撕碎。 可就在这光束距离顾清寒额头仅有三寸时,顾清寒那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炸响。原本狂暴无比的能量光束,竟在这一瞬诡异地静止了。 不仅是光束,就连莫邪那引以为傲的神机匣,此刻也像是被卷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透明胶质中。 无数细小的零件还在匣内疯狂转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仿佛这一方空间被人生生从时间长河中抠了出来。 莫邪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大势死死按在原地,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问道境的领域。 在这一层境界的压制下,他所有的精妙机械丶所有的奇技淫巧,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顾清寒收回手指,依旧是那副不染尘埃的模样。 「想要丹药,就要交换。」顾清寒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姜怡宁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冰冷寒气,眉头微蹙。 她脑海中飞速转动,不仅是在分析眼前的局势,更是在权衡利弊。 这人实力很强,要是能采集到他的头发或血…… 「一个月。」 顾清寒那冷得像冰的手指划过姜怡宁的脸颊:「我会给你天级续命丹,还会帮你拔掉体内的影毒。」 姜怡宁眼帘低垂,赶紧把自己要翘起的唇角压平。 影毒若是能除,她的修为便能彻底恢复。 本以为需要费一番力气才能求这人解毒,没想到他自己提出来了。 至于被研究,命都要没了,被研究又算什麽。 「喂!你这疯子!放开她!」 莫邪在旁边拼命挣扎,额头青筋暴起。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本少爷就算拆了这丹塔也绝不饶你!」 顾清寒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嫌弃莫邪太吵,随手一挥,那神机匣便彻底熄火,化作一堆废铁挂在莫邪背上,连带着莫邪整个人都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封住了口舌。 姜怡宁此时却突然抬起头,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心碎的柔弱,眉心的红痣鲜活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塔主大人,您说的话,可当真?」 顾清寒冷哼一声:「我顾清寒,从不屑于说谎。」 「那好。」 姜怡宁咬了咬唇,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我留下来,但是你要先给天级续命丹,并且是三颗。」 顾清寒嗤笑一声,眼里带着趣味。 「有意思,你一个才大乘期的娃娃,竟敢跟本尊讨价还价。」 他说话间,一股威压袭来。 姜怡宁被迫跪下,冷汗直冒。 混蛋,修为强了不起啊!!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女人唇瓣紧抿,修为强就是了不起。 她一定会让他后悔今日这般欺辱。 「可以。」 顾清寒欣赏了会两个小辈的狼狈,才施舍般开口。 姜怡宁转头看向莫邪,眼神中仿佛满是舍己为人的大义:「少爷,你拿了药先走,去救小姐。」 她当然是为了解毒才答应的,可能顺便刷莫邪的好感,不刷白不刷。 莫邪呆住了,他看着姜怡宁那坚决又苍凉的背影,眼眶竟有些发热,张了嘴却发不出声,只能在那儿拼命摇头。 第258章 脱? 虚空中的禁锢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邪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从半空中栽倒。 他那张原本稚嫩傲娇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无力而变得有些扭曲,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红血丝。 「顾清寒,你敢!」他嘶声吼道,身后的神机匣发出不堪负重的刺耳摩擦声,几块昂贵的零件因为刚才的强行运转而崩飞,划破了他的脸颊。 顾清寒连头都没回。 他纤长如白玉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只流转着淡淡微光的白玉药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慢悠悠地飞向莫邪。 「三颗天级续命丹。」顾清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像是终年不化的积雪,「拿了东西,滚出丹塔。」 药瓶轻飘飘地落在莫邪怀里。 莫邪死死攥着那白玉瓶子,那是他妹妹莫玲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此时此刻,这药瓶在他手里重如万钧,烫得他指尖发颤。 「姜怡宁,谁准你答应他的!」莫邪绕过操作台,想要冲向被顾清寒控制住的女人。 姜怡宁就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在丹塔顶端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近乎透明,眉心那一点朱砂痣却红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莫邪,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在莫邪冲过来的瞬间,顾清寒随手一挥。 一道透明的丶泛着淡淡银色光泽的结界,瞬间从地砖缝隙中升起。 那结界看似薄如蝉翼,实则蕴含着问道境强者的法则之力,直接将塔顶一分为二。 莫邪狠狠撞在结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被反震力掀飞出数米,撞倒了一排珍贵的琉璃药柜。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散落一地,他却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回结界前,疯狂地捶打着。 「放她出来!顾清寒你个老疯子!你有种冲本少爷来!」莫邪的声音已经哑了。 姜怡宁隔着那层流转的银色结界,看着疯狂的莫邪。 她抬起手,轻轻贴在结界壁上,仿佛在触摸莫邪那张满是泪痕和血迹的脸。 她没有开口,这里已经被顾清寒彻底禁音,她只是动了动嘴唇,做了个口型。 「等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压住了莫邪即将崩溃的情绪。 莫邪愣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原本混乱的大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自己打不过这顾老怪。 莫邪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顾清寒用来威胁姜怡宁的筹码。 问道境。 那是他现在根本无法跨越的天堑。 「你要是死了,本少爷就算穷尽一生,也会轰平丹塔!」 莫邪隔着结界,发出了他这辈子最重的一个誓言。 他深深看了姜怡宁一眼,随后猛地转身,抱着那三颗续命丹,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冲向塔下的传送阵。 顾清寒此时才微微侧过脸,淡灰色的瞳孔看向姜怡宁。 「你的那只小狗,跑得倒是快。」 姜怡宁收回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多谢塔主大人,宽宏大量。」 顾清寒挑了挑眉,显然很意外这女人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他如何。 「你很有胆量。」 顾清寒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希望你的骨头,也像你的嘴一样硬。」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地面上的阵法纹路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 整座塔顶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 姜怡宁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要被冻结了,可她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还故意往前走了一步。 「塔主大人还没给我解影毒呢。万一我就这麽冻死了,你的完美试验品可就没了。」 顾清寒没说话。 他只是冷漠地转过身,白色的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跟着我。别碰任何东西,除非你想变成那些罐子里的烂肉。」 姜怡宁耸了耸肩。 她看着前方那道清冷的白色背影,该如何才能「吃」到你呢? 走了一会,他们来到一间纯粹到让人压抑的房间。 墙壁丶地板丶全是由名贵的白玉铺就,没有一丝杂色。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琉璃台,四周悬浮着数百个微小的光球,将这里照得没有任何阴影。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冷冽的草药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躺上去。」顾清寒背对着她,正在一排银亮的小刀前挑选着什麽。 姜怡宁看了一眼那冷冰冰的琉璃台。 「塔主大人,研究就研究,一定要躺着吗?我觉得坐着也不错。」 顾清寒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淡灰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他指了指那张台子,「或者是你想被我打碎浑身骨头再扔上去?」 姜怡宁撇了撇嘴。 行,你修为高,你说了算。 她慢悠悠地爬上那张琉璃台。 触感极冷,冷得让她体内的影毒寒气瞬间有了共鸣,开始顺着脊椎疯狂上窜。 「嘶——」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顾清寒走了过来,站在台边,俯视着她,那双修长的手带上了一双接近由深海鲛蚕丝织成的薄手套。 「影毒已经攻心,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确实很奇特。」 他的手指落在姜怡宁的锁骨处。 明明隔着衣服,可姜怡宁却感觉到了一股实质性的寒意,像是有一条毒蛇正在她的皮肤上游走。 「脱掉。」顾清寒冷声道。 姜怡宁的动作僵住了。 让她在刚见面没一会的男人面前脱衣服,多少还是有点挑战她的心理素质。 「塔主大人,这不合适吧?」 姜怡宁努力维持着笑容:「医者眼中无男女,可我也得要脸啊。你要检查哪里,我把那块布揭开就行。」 顾清寒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我说过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随手拿起一把银色的小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第259章 美人计真没用吗? 「大人,我现在中毒身子虚……会着凉。」 顾清寒眼神凝了片刻,抬手一挥,四个火球悬在空中。 空气一下就染上了热意。 尼呀的,这沧澜界的钢铁直男是不是都被她遇见了,无论年纪大小,修为高低,都用火球暖妹? 姜怡宁咬了咬牙,眸中闪过清韧的神采。 行,你是大佬,你说了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衣扣。 其实她心里清楚,顾清寒这种人,心早就硬成了炼丹炉里的石头。 在他眼里,自己可能跟那些动物没啥区别。 这人修为又高,现在她也跑不掉,只能把这事往有利方向发展。 外袍滑落,中衣解开。 姜怡宁的动作很慢,光洁如玉的脸透着薄粉,见人没说停下,贝齿咬住下唇。 顾清寒眉峰微微动了一下,扫过女人的脸,眼神略微迟缓地在她唇上掠过,后退了半步。 随着衣物的减少,姜怡宁那白皙胜雪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 她的身材极好,曲线玲珑却又不失力量感,常年的修炼让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多馀的赘肉。 尤其是眉心那点朱砂痣,配上她此刻略显苍白的肤色,竟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顾清寒盯着她看。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半点情欲,反而充满了研究者看到稀世材料时的狂热和严谨。 姜怡宁时刻注意他的神情,最终在这人的耳垂上发现了端倪,比之前有点红了。 来的路上听闻了这丹塔塔主,常年不出塔,只研究丹道。 男人都没见多少,别说女人了。 虽然不知道美人计有没有用,但她推断这人很可能类似现代那种技术宅男。 她故意眼睛里涌溢着水蒙蒙的湿意:「大人……能不能……」 「继续。」 顾清寒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在谋划什麽。 他确实第一次看女人的身体。 视线从姜怡宁纤细的脖颈,一直滑落到平坦的小腹,每一寸都很完美。 而且鼻尖萦绕着淡淡草木香和一种果子甜香。 呼吸微微乱了一瞬。 顾清寒喉结滚了下,扬手一股灵力探入。 姜怡宁腹部隐约浮现的一道青色神木纹路时,顾清寒眼神一缩。 「这是……」他伸出手,想要触碰。 姜怡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塔主大人,看归看,别乱摸。」 姜怡宁羞愤交加,一张粉面红彤彤,艳丽染上眼尾。 顾清寒看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软软小手。 他反抓住她手腕,细白的腕骨在他掌下艰难挣扎。 眼神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这女人的毅力坚韧,明明已经中毒至深,却依然能保持这种清醒的意志。 他欣赏这种坚韧的人,这样的人才能抗住他的研究。 顾清寒手中出现了一个细长的黑木盒子。 盒盖滑开,露出了整整齐齐的九百九十九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些银针在光球的照耀下,闪烁着幽幽的冷光,针尖隐约透着一丝暗红。 「影毒是星灵族的秘技,它不仅仅是毒,更是一种活着的『影寄生』。」 顾清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它们吸食你的灵力,盘踞在你的经脉节点上。正常的解毒丹药只会成为它们的养分。」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根银针,指间灵力吞吐,银针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我会用『九转锁魂针』刺入你周身九百九十九个穴位,强行将影毒排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注入我特制的『赤阳水』。那东西很烈,会像岩浆一样灼烧你的每一寸骨骼。」 「挺不住,你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姜怡宁睁开眼,额头冒着虚汗:「塔主大人话真多。开始吧。」 顾清寒眼神一寒。 咻! 第一根针瞬间没入姜怡宁的天灵穴。 「唔!」姜怡宁发出一声闷哼。 那种感觉,不像是针刺,倒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锈蚀的铁锉,在她的脑髓里疯狂搅拌。 紧接着。 咻!咻!咻! 顾清寒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团白色的残影,无数银针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针雨。 姜怡宁的身体被死死地钉在琉璃台上。 她的每一寸肌肤下,都仿佛有黑色的虫子在疯狂扭动。那是被银针逼入死路的影毒,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赤阳。」 顾清寒并指成剑,点在姜怡宁的眉心。 一股至刚至阳丶狂暴无比的药液顺着他的指尖,蛮横地撞进了姜怡宁的经脉。 轰! 姜怡宁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炸开。 那种剧痛,已经超越了人类感知的极限。 她的骨骼在颤抖,在融化,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架在火上反覆焚烧。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充血,由于过度痛苦,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琉璃台的边缘,在那坚硬无比的材质上留下了数道血淋淋的痕迹。 顾清寒低头看着她,本准备助她一把,他刚才没说完,没人能抗住他的赤阳水。 可渐渐地,顾清寒的眉头锁紧了。 太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赤阳圣水入体后,姜怡宁的修为应该会迅速枯竭,然后被药力同化。 可现在,他能感觉到,那些狂暴的药力在进入姜怡宁体内后,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怡宁在笑,尽管她满脸汗水,唇瓣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可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 「再来……」她沙哑着嗓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清寒不知道。 此时此刻,在姜怡宁的丹田之中,那株万灵神木已经彻底「疯」了。 顾清寒注入的赤阳水,精纯又蕴含极高能量。 在神木眼中,这哪里是折磨? 这就是一顿前所未有的满汉全席! 那根金红色的嫩芽贪婪地舒展着叶片,将所有进入姜怡宁体内的能量通通卷走,然后转化成纯净的生机,反哺进姜怡宁破损的经脉。 姜怡宁能清晰地感觉到。 每疼一分,她的根基就扎实一分。 神木在那至阳药力的洗礼下,原本翠绿的枝干竟然隐约透出了一层尊贵的紫金之色。 它在进化!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顾清寒虽然是顶级丹师,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大乘期的女修体内,竟然寄宿着这种吞噬的逆天神物。 第260章 编,你继续编。 针尖离体,带出一缕极细的血丝。 顾清寒并没有理会姜怡宁那句挑衅般的「再来」,他死死盯着琉璃台上的女人。 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竟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记住本站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赤阳水,至刚至阳,乃是他采集地心火脉精华提炼而成。 别说是大乘期修士,就算是问道境强者,被直接注入经脉,也会痛不欲生,灵力沸腾如岩浆。 可眼前这个女人。 除了脸色苍白丶浑身冷汗之外,她的气息非但没有衰败,反而诡异地攀升了一截。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你,果然有意思。」 顾清寒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顾清寒淡灰色的眸子眯起,指尖灵光一闪,那根银针瞬间倒飞而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血珠并未落地,而是被顾清寒用灵力包裹,悬浮在半空。 那血,红得妖异。 仔细看去,血液深处竟然隐隐有一丝金色的流光在游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残留的赤阳药力。 顾清寒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瓶蓝色的液体那是极寒属性的「玄冰液」,与赤阳水正好相克。 如果不相溶,便会炸裂。 这是常识。 「滴答。」 一滴玄冰液滴入皿中。 顾清寒屏住呼吸,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护体灵光下意识地张开,做好了应对爆炸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轰鸣并没有发生。 那滴玄冰液在接触到姜怡宁血液的瞬间,就像是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不,更像是肉包子打狗。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滴足以冻结元婴修士神魂的玄冰液,竟然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不是蒸发,不是融合。 是被吞噬了。 那滴红色的血珠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蠕动了一下,体积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颜色也更加鲜艳欲滴。 「这……怎麽可能?」 顾清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信邪。 他又取来一瓶剧毒的「腐骨水」。 滴入,吞噬。 再取一瓶「化灵散」。 滴入,再次吞噬。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顾清寒像个疯子一样,将操作台上十几种属性截然不同丶甚至相互冲突的药液,通通滴进了那个琉璃皿。 结果无一例外。 那滴血就像是个无底洞,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完美……太完美了……」 顾清寒趴在操作台上,脸几乎贴到了琉璃皿上,灰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它能分解一切能量,转化为自身养分……如果能破解它的结构,我就能炼制出真正的『万能丹』!」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疯狂地记录着数据,笔尖划破纸张也浑然不觉。 此时此刻。 躺在琉璃台上的姜怡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疯子总算被转移注意力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暖意。 丹田内,那株万灵神木正如顾清寒看到的那滴血一样,贪婪地消化着刚才注入体内的赤阳水。 原本有些枯黄的叶片,此刻重新焕发了翠绿的生机。 而在神木的主干上,那根新抽出的金红色嫩芽,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缕缕精纯的火系灵力,将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黑色影毒逼退了几分。 因祸得福。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要不是顾清寒这几针,加「赤阳水」,她想靠自己炼化影毒,起码得耗上十年八载。 现在倒好,不仅毒解了一部分,修为竟然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哪里是受刑,这分明是在蹭经验包。 「看来,我还得感谢塔主大人的『馈赠』。」 姜怡宁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戏谑。 顾清寒手里的笔猛地顿住。 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姜怡宁,就像是在看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你别得意太早。」 他大步走回琉璃台前,将那张写满了鬼画符般数据的羊皮卷随手扔在地上。 「血液只是表象。」 顾清寒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透着一股要把人拆骨剥皮的寒意。 「刚才检测血液的时候,我发现里面不仅有极强的木系生机,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霸道的雷电之力。」 姜怡宁心头一跳。 「木生火,火生土,五行相生乃是天道至理。」 顾清寒俯下身,双手撑在姜怡宁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浓郁的药香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雷系主杀伐,木系主生机。这两者在人体内本该不死不休,就像雷火烧山,寸草不生。」 他的指尖悬停在姜怡宁的锁骨上方,并未触碰,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可你的体内,这两股力量竟然在完美共存,甚至……互相滋养。」 「你的骨头里藏着雷,血里却养着木。」 顾清寒快步走回来,手里的记录笔在虚空中飞快划动,留下一串串复杂的数据符文,「常理来说,木生火,雷克木,你早该自燃而亡了。」 「可能我命硬?」姜怡宁偏过头,避开他那要把人解剖了的视线。 「命硬是凡人的说法,修真界只讲因果与法则。」 顾清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痴迷。 「姜怡宁,你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麽秘密?」 「塔主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土包子,哪有什麽神物。」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也就是小时候误食过几颗不知名的野果子。」 「野果子?」顾清寒冷笑一声,显然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什麽样的野果子能让血液吞噬六品赤阳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编,你继续编。」 姜怡宁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甚至还要笑。 「塔主大人若是好奇,大可拆开来看看。」 她微微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却又带着一种挑衅的高傲。 「只要……你舍得毁了这麽完美的试验品。」 顾清寒眯起眼。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 他突然直起身,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拆?」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盒。 「那是莽夫才做的事。」 「我会一点一点,把你剥开,直到看清你的灵魂。」 第261章 被发现秘密 顾清寒打了个响指。 原本悬浮在四周的光球瞬间聚拢,光芒强了十倍,将琉璃台上的姜怡宁照得纤毫毕现,连皮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既然血液看不透,那就摸骨。」 顾清寒打开水晶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 这手套呈半透明状,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是用深海鲛蚕丝织成。 这种材料极其珍贵,不仅水火不侵,更能将触觉放大十倍,是丹塔塔主用来处理最精密药材时的专用器具。 现在,他要用它来「处理」姜怡宁。 「塔主,咱们商量一下。」 姜怡宁咽了口唾沫,这人慢慢戴手套的样子,特别有种禁欲感,让人很想把他踩在脚底下。 「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比如……把脉?」 「把脉那是庸医干的事。」 顾清寒戴上手套,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质变了。 每一根手指都被紧紧包裹,严丝合缝。 「痛也忍着,我不喜欢人乱叫。」 他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关怀,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告知。 姜怡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脚踝上。 「嘶……」 姜怡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脚趾猛地蜷缩起来。 透彻心扉的凉。 那鲛蚕丝仿佛没有温度,贴在皮肤上,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 更可怕的是那种被「放大」的触感——顾清寒的手指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顺着她的骨骼走向一寸寸上移。 但每一处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是过了电一般,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放松。」 顾清寒皱了皱眉,显然对她僵硬的肌肉反应很不满。 「绷这麽紧,会影响我的判断。」 「塔主大人,我又不是死人。」 姜怡宁咬着牙,忍住想要把脚踹在他那张俊脸上的冲动,努力调整呼吸,「被人这麽摸,还不许紧张一下?」 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 顾清寒没理会她的嘲讽。 他的神情专注得令人发指。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姜怡宁是一件等待他揭开所有秘密的艺术品。 他的手指顺着小腿骨向上滑行,指尖在膝盖关节处停留了片刻,轻轻敲击了两下。 随着敲击,一股极其细微却霸道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钻入骨髓,像雷达一样扫描着骨骼的内部结构。 「嘶……」姜怡宁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被灵力「刮骨」的感觉,比刚才扎针还要难忍。 「忍着。」顾清寒一点都不给休息,继续动用灵力探查。 「骨质坚硬如铁,却又韧性十足。」 顾清寒低声自语:「这里……残留着高强度的雷击痕迹。」 「你这等修为,渡劫碰到这麽强的雷劫?」 姜怡宁翻了个白眼:「塔主大人说是就是吧。」 顾清寒的手继续向上。 大腿丶髋骨……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姜怡宁的盆骨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姜怡宁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这姿势,这位置,太特麽诡异了。 虽然顾清寒的眼神清澈得像个弱智(在人情世故方面),但这不妨碍姜怡宁觉得羞耻度爆表。 「放松。」顾清寒不耐烦地拍了一下她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就像是在拍一块僵硬的猪肉。 「再不放松,我就只能打晕你了。」 姜怡宁:「……」 你是魔鬼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自己当成一块案板上的五花肉。 顾清寒的手猛地向上一滑,直接按在了姜怡宁的小腹上。 那是丹田所在。 也是万灵神木扎根的地方。 「唔!」 姜怡宁发出一声闷哼,这一下按得极重,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顾清寒却仿佛触电般猛地缩回手,但下一秒,他又以更快的速度按了回去。 这一次,他是双手齐下。 十根修长的手指,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肉,死死扣住了她的腰腹。 「找到了……」 顾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 透过鲛蚕丝手套放大的触觉,他清晰地感应到了。 在那坚硬的脊椎骨深处,潜伏着一条细若游丝的紫色雷龙,而在丹田气海之中,则盘踞着一团生生不息的碧绿色光团。 一死一生。 一刚一柔。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以姜怡宁的脊椎为战场,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动态平衡。 「雷系锻骨,木系生髓。」 顾清寒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像是醉酒一般。 「太完美了……雷霆淬骨,神木造血。」 他就像是解开了一道困扰千年的数学难题,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姜怡宁身上游走。 姜怡宁躺在琉璃台上,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疯子摸秃噜皮了。 这种感觉太怪异了。 明明没有任何情欲色彩,却比任何亲密接触都要让人羞耻和战栗。 尤其是当顾清寒的手指按在她后颈的那块软骨上,反覆摩挲时,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够……够了吗?」 姜怡宁喘着气,一把抓住了顾清寒的手腕。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烫得惊人。 这家伙现在到底是在研究,还是在干嘛? 顾清寒就算研究清楚她的身体秘密,对他而言又有什麽用? 难不成自己还能变成药? 顾清寒被迫停了下来。 他看着姜怡宁那张泛着潮红的脸,眼神终于清明了几分。 但也仅仅是几分。 「不够。」 他反手扣住姜怡宁的手腕,将她的手死死按在琉璃台上,身体前倾,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远远不够。」 「你的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我才刚刚打开了找到一点门路。」 顾清寒摘下手套,随手扔在一旁。 那双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热的手,直接贴上了姜怡宁的脸颊,拇指用力摩挲着她眉心的那点朱砂痣。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更深度的测试。」 他又转身走向那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药架。 「既然你的骨头能容纳雷与木,那我就来看看,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第262章 坑他 「张嘴。」 顾清寒手里捏着一颗碧绿色的丹药,递到了姜怡宁嘴边。 这丹药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表面甚至还能看到仿佛血管般搏动的纹路。 玄级上品,碧血丹。 在外界,这可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拉回来的疗伤圣药,一颗价值连城,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宗门混战。 google搜索twkan 但在这里,在顾清寒手中,它只是用来测试小白鼠耐药性的糖豆。 「这药性烈如火,寻常大乘期修士吞服,需闭关三日方能炼化。」 顾清寒声音冷淡,眼神却紧紧盯着姜怡宁的喉咙,「我要看看,你多久能消化它。」 姜怡宁看着那颗丹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毒药?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高蛋白补给包! 她体内的万灵神木早就饿得嗷嗷待哺,刚才那点赤阳水只够塞牙缝的。 「塔主大人赐药,不敢不从。」 姜怡宁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张嘴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向四肢百骸。 痛! 确实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要把五脏六腑都给烫熟了。 姜怡宁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琉璃台上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指甲在琉璃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了十道深深的划痕。 演技满分。 而在顾清寒看不到的体内世界,那株万灵神木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无数根系瞬间从丹田探出,精准地扎进了那股狂暴的药力洪流之中。 吸! 疯狂地吸! 原本肆虐经脉丶破坏血肉的药力,在神木的根系面前,乖顺得像只绵羊,转瞬间就被抽取一空,转化成了最纯净的碧绿色生机。 「嗡——」 丹田内发出一声只有姜怡宁能听到的欢鸣。 神木的主干上,第二根枝丫悄然抽出。 这一根枝丫不同于之前的翠绿,上面竟然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那是碧血丹中蕴含的「重塑」之力,被神木完美解析并吸收了。 随着这股力量的反哺,姜怡宁感觉自己受损的经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就连一直死死压制着她修为的那层瓶颈,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爽! 太爽了! 这简直比泡在灵石堆里修炼还要快上百倍! 姜怡宁心里狂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虚脱的样子,瘫软在琉璃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都涣散了。 「一刻钟。」 顾清寒看着手中的怀表,眉头紧锁。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姜怡宁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 「经脉……毫无损伤?甚至……更加稳固了?」 这完全违背了他几千年来建立的丹道理论。 「再来。」 顾清寒眼中的狂热更甚,他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进行下一步实验。 他又取出一颗通体漆黑的丹药,药丸周围甚至萦绕着丝丝黑气。 「九幽锻魂丹,主攻神魂,吞服者如坠九幽,神魂会被反覆撕裂重组。」 「吃。」 姜怡宁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这一次,不是肉体的灼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寒。 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万年冰窟,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嘴唇瞬间变得青紫。 「冷……好冷……」她含糊不清地呓语着,像是在求饶。 顾清寒不为所动,只是飞快地在羊皮卷上记录着什麽,嘴里还念念有词。 「神魂波动剧烈……但未见崩溃迹象……奇怪……太奇怪了……」 丹田内,神木轻轻摇曳,那新抽出的金色枝丫上,一片叶子缓缓舒展开,将那股侵入神魂的阴寒之力尽数吸收。 第三颗,龙鳞锻骨丹。 第四颗,离火淬脉丹。 第五颗…… 短短半个时辰内,顾清寒就像是个散财童子,将那些外界千金难求的极品丹药,不要钱似的一颗颗塞进姜怡宁嘴里。 补血的丶锻骨的丶强魂的丶甚至还有几颗带有微毒属性的以毒攻毒丹药。 姜怡宁照单全收。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顾清寒投喂多少能量,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化乾净,连个饱嗝都不打。 直到顾清寒手里的药瓶空了。 桌上摆着七八个空空如也的白玉瓶。 那是整整一瓶十二颗玄级丹药啊! 就算是头真龙幼崽,这麽吃也该撑死了! 可姜怡宁呢? 她除了脸色红润了一些,皮肤更加晶莹剔透了一些,竟然连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她缓缓从琉璃台上坐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灵力spa。 甚至…… 「那个,塔主大人。」 姜怡宁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顾清寒手里那个空瓶子,眼神竟然比顾清寒还要狂热。 「还有吗?我觉得……我还能再吃点。」 那株神木刚刚长出两片新叶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顾清寒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姜怡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荒谬」的感觉。 这女人……把他的丹药当饭吃吗? 「没了。」 顾清寒冷着脸,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虽然他是丹塔塔主,富有四海,但也经不住这麽造啊! 这哪里是试验品,这分明是个吞金兽! 第263章 语言陷阱,套取情报的艺术 姜怡宁叹了口气。 她从冰冷的琉璃台上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两根细白的手指捏起那个空荡荡的白玉瓶,倒转过来晃了晃。一滴药渣都没剩下。 顾清寒背对着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步走到架子前,将手里另一个空瓶子重重扣在木格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真没了?」姜怡宁揉了揉平坦的小腹。肚子还配合地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塔主大人,你这丹塔的底蕴,似乎也不像外面传的那麽深厚嘛。」 顾清寒猛地转过身。淡灰色的眼底卷起怒意。他死死盯着琉璃台上的女人,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整整一瓶玄级丹药,足以撑爆五个大乘期修士的药力,被她当成糖豆嚼了,竟然还敢嫌少。 「你当这丹药是地里的白菜?」顾清寒声音结了冰。他几步跨回台前,一把扣住姜怡宁的手腕。神识再次蛮横地探入。 探查的结果让他几欲吐血。没有爆体危险,没有经脉寸断。那股毁天灭地的药力,就像是石头砸进了无底洞,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甚至,这女人的脉象比刚才还要强健了几分。 顾清寒甩开她的手。「说。你体内到底藏着什麽阵法,或者什麽吞噬类的法宝?」 姜怡宁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硬碰硬肯定不行,这疯子一旦起了疑心,非得把她开膛破肚不可。那就只能用他最感兴趣的东西来钓他。 她咬紧下唇。苍白的唇瓣瞬间被咬出一道血丝。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眼底满是惊惧与委屈。 「塔主大人以为,我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姜怡宁声音发颤,尾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 顾清寒眉头一皱。他最烦女人哭。但姜怡宁并没有流泪,只是用那种死寂中透着绝望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眼神,他在那些被扔进死牢的囚徒身上见过。 「我这副身子,从小就被家族当成了药鼎。」姜怡宁抱住双膝,蜷缩在琉璃台的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顾清寒没有出声。目光却锁死了她。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开始将现代的细胞融合理论套上修真界的壳子,疯狂瞎编。「我们家族的长老,为了炼制出一具能够抗衡天道的无漏之体,从我三岁起,便将我泡在药缸里。那些药,全是剧毒。」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您刚才摸到的雷击痕迹,根本不是什麽天劫。是他们将万年雷击木的汁液,强行灌入我的骨髓。每一次灌注,骨头都像被寸寸碾碎。」 顾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缩。雷击木入骨?这种极端的炼体之法,只存在于上古残卷的记载中,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那木系生机呢?」顾清寒忍不住追问。身体前倾,完全陷入了姜怡宁编织的逻辑陷阱。 「千年木髓。」姜怡宁回答得飞快。她甚至故意颤抖了一下肩膀,仿佛回忆起了极度恐怖的事情。「雷木本相克。他们在我的丹田种下木髓,又在脊骨注入雷霆。两股力量每天在我的体内互相撕咬。一百个被选中的孩子,最后只活下来我一个。」 姜怡宁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顾清寒。「塔主大人,您是医仙,您觉得我这是天赋吗?这不过是个随时会爆的怪物皮囊罢了。」 顾清寒沉默了。他看着姜怡宁。那两股极端力量在体内达成平衡,确实只能用外部强行干预来解释。而这种泯灭人性的炼体之术,也符合下界修士为了飞升不择手段的作风。 他甚至隐隐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认同感。因为他自己,也曾是被当成异类对待的牺牲品。 「你们家族,为何要冒此大险?」顾清寒语气缓和了半分。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琉璃台边。 鱼儿上钩了。 姜怡宁心头冷笑,脸上却越发凄苦。「家族长老说,浮云界即将大变。要想活下去,要想保住家族血脉,唯有炼成此体,方能逃过血月兽潮的吞噬。」 听到「血月兽潮」四个字,顾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群蠢货。」顾清寒嗤笑出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区区下界蝼蚁,竟然妄图用肉身去抗衡星灵族的收割大阵。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姜怡宁装出大惊失色的模样。猛地直起身子。「塔主大人,您说什麽?什麽收割大阵?」 顾清寒看着她懵懂无知的样子,优越感油然而生。他并不介意给这个女人说一下世界的残酷真相。 「你们下界所谓的血月兽潮,不过是沧澜界高层设下的一个局。」顾清寒语气轻蔑,仿佛在谈论圈子里的猪圈。「浮云界,在星灵族的星图上,代号为『丙字号牧场』。」 姜怡宁手指死死抠住琉璃台的边缘。指节泛白。这绝不是演出来的。大宝丶二宝丶还有荒渊的族人,全都在那个所谓的「牧场」里。 顾清寒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道:「每隔一段时间,星灵族便会启动跨界牵引阵法。那阵法投射到下界,便是你们看到的血月。血月一出,妖兽发狂。厮杀产生的庞大气血和冤魂,会通过阵法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星门,供上界权贵修炼。」 「那飞升呢?」姜怡宁声音乾涩。压抑着心底翻滚的杀意。「有人突破大乘期,引来雷劫飞升,这也是假的?」 「飞升是真的。」顾清寒扫了她一眼。「但这就像牧场里的果树结出了个头最大的果子。一旦越过壁垒来到沧澜界,立刻就会被星门守卫拿下。运气好的,扔进角斗场当奴隶。运气差的,直接抽乾修为炼药。」 姜怡宁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起了姬凌霄的飞升。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剑尊,此刻若是落入星灵族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就没有人管吗?沧澜界那麽多大能,任由星灵族这般行事?」姜怡宁急切地追问。她必须摸清这上界的势力分布。 「管?谁会管?」顾清寒冷笑更甚。「沧澜界本身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修罗场。星门掌控在星灵族和商盟手里。我们要从他们那里获取高等星元石,他们从下界抽取气血。利益互换罢了。就连我这丹塔……」 顾清寒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淡灰色的眼眸瞬间冷如玄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猛地探出手,顾清寒一把捏住了姜怡宁的下巴。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你在这儿套我的话?」顾清寒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杀意。「借着诉苦的名义,来打探沧澜界的局势。好深沉的心机。」 下巴剧痛。姜怡宁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这次不用装,是真的疼。 「我……我没有……」姜怡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双手抓住顾清寒的手腕,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我只是……怕死。怕我家族的牺牲全是白费。怕我这副身子,最后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顾清寒的手背上。温热,滚烫。 顾清寒手指一僵。那滴眼泪仿佛带着某种腐蚀性,烫得他手背神经一跳。他看着女人红肿的下巴和恐惧的眼神,心底那一丝杀意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猛地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并不存在的脏东西。 「收起你的眼泪。」顾清寒转过身。白色的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在沧澜界,弱者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废水。」 他大步走向门口。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别想着耍花样。你既然进了这丹塔,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大门轰然关闭。 姜怡宁瘫坐在琉璃台上。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 这家伙果然说出了目的,什麽一个月,竟是想把她永远留在这里。 姜怡宁揉着淤青的下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讥笑。 无论是谁把她当弱者欺辱,她都会拔掉他们所有的牙,敲碎他们所有的骨头。 第264章 梦魇之语,窥见他内心 接下来整整三天。 顾清寒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继续研究姜怡宁。 到了第三天夜里。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操控大阵丶施展灵力丶记录数据。即便是问道境初期的顾清寒,精神也绷到了极限。 他本就不爱修炼肉身,全靠深厚的仙灵力支撑,此刻仙灵力几乎见底,神识更是如同针扎般刺痛。 他关闭了所有的测试阵法。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几颗照明的光球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顾清寒没有回后方的休息室。他实在太累了。高大的身躯跌坐在琉璃台旁的一张太师椅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头靠着椅背,就这麽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姜怡宁躺在不远处的琉璃台上。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成了布条。但如果仔细看,她呼吸绵长有力,肌肉饱满,根本没有受过重刑的衰败感。 她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那张太师椅。 顾清寒睡得很不安稳。那张平时冷若冰霜丶仿佛戴着一张假面具的脸,此刻竟然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在发抖。 极度细微的颤抖,顺着他修长的四肢蔓延。他双手的手指猛地抠住太师椅的木质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姜怡宁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板上。她像一只狩猎的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慢慢靠近了这个不可一世的丹塔塔主。 距离拉近到三尺。 姜怡宁听到了他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还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极其压抑的呓语。 「娘……」 微弱的一声呼唤。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姜怡宁挑了挑眉。这高冷冰山大变态,做梦居然在喊娘? 顾清寒的头痛苦地左右摇晃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衣襟上。「别走……不要信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濒死般的挣扎。「我没下毒……为什麽……为什麽不信我……」 「我才是……你儿子……」 断断续续的字句拼凑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足够狗血却又异常残酷的童年阴影。 姜怡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在这残酷的修真界,谁没有伤疤? 她当年在末世为了活下去,从死人堆里往外爬的时候,可没人听她喊冤。 不过,这倒是个极好的把柄。一个没有弱点的人是无法被掌控的。而顾清寒现在的表现,就等于主动向她递上了一把刺向他内心最柔软处的刀。 姜怡宁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她伸出那只因为「受刑」而布满血痂的手。 啪。 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顾清寒的肩膀上。力道不小,甚至带了点报复的意味。 「塔主大人?醒醒。」 顾清寒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淡灰色的眸子,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眼底翻滚着极其狂暴的杀意和未褪去的惊恐。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暴起。 快若闪电。 姜怡宁只觉得眼前白影一晃。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她的胸口。她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琉璃台上。 还没等她喘过气。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了她的咽喉。 顾清寒将她死死按在台上。膝盖压住她的双腿,单手将她的脖子提到半空。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度的疯狂而扭曲,咬牙切齿地低吼:「去死!」 呼吸瞬间被切断。姜怡宁的脸迅速涨红,额头青筋凸起。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动用那把改装过的氪金短剑。她只是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顾清寒那双疯狂的眼睛。然后,眼角极具技巧地挤出两行清泪。 眼泪顺着涨红的脸颊滑落,滴在顾清寒卡住她脖子的虎口上。 顾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震。 滚烫的泪水仿佛唤醒了他被梦魇吞噬的理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的血红色如潮水般退去。渐渐看清了身下被他掐得快要断气的女人。 他像触电般猛地松开手。触电般后退了三四步。后背撞翻了一排摆放器皿的药架。 哗啦啦——琉璃罐子碎了一地。各种药液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姜怡宁捂住脖子,蜷缩在台上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生理性的乾呕。脖子上已经浮现出了五根清晰的紫黑色指印。 顾清寒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和台上的女人。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他极度讨厌失控的感觉,更讨厌别人看到他失控。 「你……你凑过来干什麽?」顾清寒声音沙哑得可怕。他努力板起脸,试图恢复往日的冰冷。但微微发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姜怡宁一边咳,一边艰难地抬起头。 「我看大人……似乎被梦魇困住了。」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满头大汗的,一直喊着……娘。」 顾清寒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闭嘴!」他怒吼出声。右手猛地一挥。一道狂暴的劲风扫过,将房间角落的一张石桌轰成齑粉。 碎石飞溅。划破了姜怡宁的脸颊。 她连躲都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清寒发疯。眼神清澈又包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不说就是了。」姜怡宁慢慢坐起身,将破烂的衣服拢紧。垂下眼帘。「塔主大人不想提,我不问。只是大人这般模样,倒是与我那被人冤枉丶死在牢里的弟弟……有几分相似。」 瞎编,继续瞎编。 顾清寒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死死盯着姜怡宁,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姜怡宁的表情太完美了,那种看透世事丶同病相怜的沧桑感,直击他的软肋。 「滚过去。」顾清寒指着房间最边缘的阴暗角落。声音压抑到了极点。「离我远点。再敢靠近我三尺之内,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后方的休息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姜怡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揉了揉脖子上火辣辣的勒痕。 「脾气真差。」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高高在上的医仙?问道境的强者?不过是个心里住着个委屈小孩的巨婴罢了。 找到了裂缝,这块冰,迟早被她敲碎。 第265章 药浴疗法,无法回避的亲密 清晨。丹塔顶层的门被大力推开。 顾清寒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再次戴上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具。仿佛昨夜那个脆弱失控丶几近发疯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他的身后,跟着两台由阵法驱动的金属傀儡。傀儡抬着一口巨大的黑玉浴池,稳稳地放在了房间正中央。 「水。」顾清寒吐出一个字。 傀儡打开墙壁上的机关。一股滚烫的泉水奔涌而出,落入浴池。瞬间,整个房间被浓郁的白色蒸汽填满。 顾清寒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拉开几个抽屉。抓起一把把颜色各异的药材,毫不心疼地往浴池里扔。 七星草丶千年腐骨藤丶赤链蛇毒囊…… 随着药材的投入,原本清澈的泉水迅速变成了粘稠的墨绿色。水面上不断冒出拳头大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刺鼻却又带着奇异甜香的味道。 「过来。」顾清寒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姜怡宁。 姜怡宁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连续三天「惨无人道」的测试,加上昨晚被掐脖子,她现在的形象活脱脱一个濒死之人。 她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刚迈出一步。 扑通。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演戏要演全套。既然是破败的身体,就不能健步如飞。 顾清寒皱了皱眉。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若是往常,他会直接用灵力化作大手,像抓小鸡一样把实验体扔进池子里。但不知为何,想起昨夜她眼角滑落的泪,还有那句「可怜人」,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姜怡宁的后背和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姜怡宁愣住了。她本以为这洁癖男会用阵法把她卷过去。 顾清寒的胸膛很硬,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极低却平稳的体温。他身上那股常年浸染的清冷药香,极其霸道地钻进姜怡宁的鼻腔。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姜怡宁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撑在他的胸口。 「闭嘴。」顾清寒低头冷视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你若是摔死在半路,我这三天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抱着姜怡宁,几步走到黑玉浴池边。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直接双手一松。 噗通! 姜怡宁连人带衣服,直接被扔进了滚烫的墨绿色药浴中。 水花四溅。溅了几滴在顾清寒雪白的衣摆上。他皱着眉,用灵力迅速将其蒸乾。 「咳咳咳……」姜怡宁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药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入水的瞬间,极度的刺痛感立刻席卷全身。这种痛不同于之前雷劈火烤的刚猛,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顺着张开的毛孔,疯狂地往骨缝里钻。 这是顾清寒为了彻底逼出她体内残留的一丝影毒,并同时试探神木反应而特制的「洗髓刮骨汤」。 姜怡宁咬紧牙关。死死抓住浴池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在黑玉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顾清寒站在池边。从袖口抽出一块空白的玉简和一支刻阵笔。目光像两道利剑,冷酷而精准地扫视着姜怡宁的身体反应。 「药力入体三十息。经脉有扩张迹象。」他一边观察,一边在玉简上快速记录。 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姜怡宁身上。勾勒出她极其完美的曲线。在那翻滚的墨绿色水波下,白皙的肌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水汽氤氲中,她紧咬下唇忍耐痛苦的模样,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但顾清寒的眼中没有任何情欲。只有对未知领域的狂热和严谨。 「唔……」姜怡宁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水面剧烈波荡。 万灵神木在药浴的刺激下,再次苏醒。它疯狂地抽取着水中的药力。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引发了剧烈的生理痉挛。 姜怡宁身体一软,整个头猛地往水下沉去。 「真是不中用。」顾清寒冷哼一声。 他没有用灵力。而是直接蹲下身,挽起雪白的长袖。露出肌肉线条极其流畅的小臂。 他双手直接探入滚烫的墨绿色药水中。一把捞住了姜怡宁的肩膀。将她强行拉出水面。 触手的瞬间,顾清寒的动作僵了一下。 太滑了。 药浴的温度极高,姜怡宁的肌肤更是烫得惊人。那种细腻柔软的触感,混合着水波的阻力,直接从指尖传递到他的大脑皮层。 他几千年来,从未用双手直接触碰过女人的肌肤。平时连号脉都要隔着丝线或者戴着鲛丝手套。 但现在,他忘了戴手套。 顾清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实验上。 「忍着。药力郁结在背部督脉。我帮你推开。」 顾清寒声音依旧冰冷。但如果仔细听,尾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他一手托住姜怡宁的前胸锁骨处,防止她下滑。 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仙灵力顺着掌心吐出,极其霸道地推压着她背部的穴位。 姜怡宁被他按在怀里。脸颊几乎贴在他的颈窝处。 药力被推开的瞬间,刺痛感变成了无法形容的酥麻。那种感觉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啊……」姜怡宁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她呼出的热气,全喷洒在顾清寒颈侧的皮肤上。 顾清寒推拿的手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到姜怡宁那张布满红晕的脸近在咫尺。眉心那点朱砂痣,在水汽的蒸腾下,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她眼角带着水光,半张着嘴喘息。因为极度的痛苦和酥麻,她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顾清寒的手臂。 指甲陷入了他的肉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突然从小腹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顾清寒瞳孔一缩。 「啪嗒。」 他手里一直握着的刻阵笔,从指间滑落。掉进墨绿色的药浴里,瞬间沉底。 他猛地抽回双手。就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失去了支撑,姜怡宁身体一歪,再次滑入水中。她挣扎着扒住池沿,大口喘息,眼神有些迷茫地看着顾清寒。 「塔主大人……怎麽不推了?」她声音娇软无力,带着一丝药浴催发出来的沙哑。 顾清寒看着自己湿透的双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背过身去。呼吸极其不稳。 「药力……已经化开。」他声音冷硬。仿佛在掩饰什麽极度可怕的东西。「你自己泡着。一个时辰后出来。」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大步走向门外,连头都没回。砰的一声,大门再次被关上。 浴池里。 姜怡宁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脸上那副迷茫娇弱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靠在池壁上。抬起湿漉漉的手臂,看着手腕上刚才被顾清寒握出来的红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笔都吓掉了。 看来这高高在上丶断情绝欲的医仙,不仅是个有童年阴影的巨婴。还是个连女人都没碰过的纯情老处男。 姜怡宁闭上眼睛。将身体往水下沉了沉。丹田内,万灵神木欢快地摇曳着枝叶。将这一池子价值连城的药浴,一滴不剩地疯狂吞噬。 第266章 药性失控,来自塔主的「拯救」 沉重的玄铁大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也隔绝了顾清寒略显仓皇的背影。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液体翻滚的咕嘟声。 姜怡宁把自己埋进墨绿色的药液里,只露出口鼻呼吸。 舒服。 太舒服了。 万灵神木就像个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根系在丹田里疯狂舞动,将那些足以毒死大象的猛烈药性,一股脑地卷进树干。 随着药力的涌入,神木顶端那片新长出的金色嫩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隐约还冒出了第三个花骨朵。 那是……火属性的果实? 姜怡宁心中大喜。 这顾清寒哪是变态医生,简直就是散财童子转世的活菩萨。 就在她准备加大力度,将这池子价值连城的药液彻底吸乾时,异变突生。 池底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红光。 那是顾清寒为了中和毒性,特意加进去的一株万年火灵芝。 本来这东西药性温和,但万灵神木吃得太急,刚才又吞了太多的极寒属性药材。 冷热交替,阴阳失衡。 轰! 姜怡宁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内瞬间炸开。 万灵神木显然也没料到这顿饭这麽硌牙,原本贪婪的根系瞬间痉挛,失去了对能量的控制。 「唔!」 姜怡宁猛地从水里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下一秒又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眉毛丶睫毛瞬间结冰。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骨髓却冷得像是在极地冰原。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比刚才的刮骨还要痛上一百倍。 「噗——」 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墨绿色的药池里,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意识开始模糊。 姜怡宁死死抓着池壁,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玩脱了。 这回是真的玩脱了。 神木反噬,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暴动,最多三息,她就会爆体而亡,变成这药池里的一滩烂肉。 就在视线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 轰隆! 那扇紧闭的玄铁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甚至连那坚固的门栓都扭曲变形,飞了出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 顾清寒站在门口,原本冷若冰霜的脸,此刻难看到了极点。 他布置的感应阵法刚才发出了信号 一眼,他就看穿了姜怡宁此刻的状态。 灵力逆流,经脉错乱,阴阳二气在丹田处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旋涡。 救不回来了。 按照常规手段,就算是问道境强者,也不可能在不伤及神魂的情况下,理顺这麽狂暴的能量。 除非…… 顾清寒的目光落在姜怡宁那张已经开始龟裂的脸上。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求生的本能。 该死。 顾清寒低咒一声。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放弃。 一个废掉的实验体,不值得他搭上自己的本源。 可当他看到那滴顺着她眼角滑落丶瞬间结成冰珠的眼泪时,身体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来不及脱掉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 噗通! 水花四溅。 那个有着洁癖丶连别人碰过的杯子都会扔掉的丹塔塔主,直接跳进了那池混杂着毒药丶污血和汗水的脏水里。 滚烫的药液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法衣。 顾清寒不管不顾,一把将即将沉入水底的姜怡宁捞了起来。 「张嘴!」 他厉喝一声。 姜怡宁此刻已经听不清声音了,她只感觉被人抱进了一个带着冷冽药香的怀抱里。 那是唯一的凉意。 她本能地贴了上去,双手死死缠住对方的脖子,像是在攀附海啸中唯一的浮木。 顾清寒身子一僵。 女人滚烫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湿透的衣衫根本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 因为姜怡宁的皮肤正在寸寸开裂,狂暴的能量即将冲破她的肉身。 「得罪了。」 顾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却极其精纯的银色光芒。 那是他的本源之力。 问道境强者的本命真元。 啪! 一掌狠狠印在姜怡宁赤裸的后背心上。 「唔……」 姜怡宁浑身剧颤,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闷哼。 顾清寒的本源之力如同清凉的泉水,霸道而精准地冲进她的经脉。 但他没有选择对抗。 而是引导。 他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那两股互相撕咬的寒热气流,像是牧羊人驱赶失控的羊群,一点点将它们逼回丹田。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两人的经脉就会连接在一起,顾清寒自己也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反噬。 汗水顺着顾清寒高挺的鼻梁滴落。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因为他发现,姜怡宁体内那个诡异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本源。 那株该死的神木! 它不仅吃药,连人也吃! 顾清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被那团碧绿色的光芒卷走。 但他没有撤手。 反而加大了输送的力度。 「吃?我让你吃个够!」 顾清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可是丹塔之主,别的没有,就是药多,灵力多。 他倒要看看,这小怪物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药池里的水温逐渐冷却。 原本墨绿色的药液,此刻已经变成了清澈见底的透明水质。 所有的精华,都被吸乾了。 姜怡宁体内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终于在顾清寒不计成本的本源灌注下,慢慢平息了下来。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就像是枯竭的河床,突然被注入了滔滔江水。 姜怡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湿淋淋的月白色。 视线上移。 是顾清寒那张近在咫尺丶略显苍白却依旧俊美得令人窒息的侧脸。 此刻,他正闭着眼,眉头紧锁,显然还在全力调理她的内息。 而他们现在的姿势…… 姜怡宁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顾清寒身上,双腿盘着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两人在狭小的浴池里,差点要负距离接触。 甚至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某些变化。 最要命的是,顾清寒的手掌,还紧紧贴在她的后背心上。 那源源不断的温热力量,正顺着他的掌心,流遍她的全身。 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醒了?」 头顶传来一道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 顾清寒睁开了眼。 那双淡灰色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却深邃得像是一汪要把人吸进去的寒潭。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姜怡宁。 甚至,贴在她背后的手,也没有拿开。 两人就在这一池冷水里,四目相对。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姜怡宁眨了眨眼,原本想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塔主大人……你的灵力,好像比药更好吃。」 顾清寒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手,身子往后一仰。 哗啦! 原本挂在他身上的姜怡宁,直接滑进了水里,呛了一大口洗澡水。 「咳咳咳!顾清寒你大爷的!」 姜怡宁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 这男人,属狗脸的吗? 说翻就翻! 第267章 心跳的声音,你是不同的 「闭嘴。」 顾清寒靠在池壁的另一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身原本仙气飘飘的月白法衣,此刻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平时隐藏在宽袍大袖下的精瘦身躯。 宽肩,窄腰。 google搜索twkan 还有因为刚才过度消耗灵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肌肉。 狼狈,却性感得要命。 他抬起手,想要把贴在额前的湿发撩上去,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刚才那一番操作,耗费了他整整三成的本源之力。 对于一个问道境强者来说,这简直是伤筋动骨的损耗。 要知道,本源之力不同于普通灵力,那是寿命和道基的根本,补都补不回来的那种。 可眼前这个女人…… 顾清寒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姜怡宁一眼。 不仅活蹦乱跳,甚至连皮肤都变得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那点朱砂痣红得刺眼。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过来。」顾清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姜怡宁警惕地抱住胸口,往水里缩了缩。 「干嘛?塔主大人,我这刚死里逃生,您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不想死就过来。」 顾清寒不耐烦地皱眉,「刚才强行灌注本源,你的经脉现在虽然通了,但如果我不收回残留的引导神识,你会变成傻子。」 姜怡宁一听要变傻子,立马不装了。 哗啦啦划着名水就凑了过去。 「来了来了,塔主大人辛苦,塔主大人大义。」 她凑到顾清寒面前,很自觉地把后背转过去给他。 顾清寒看着眼前这片光洁如玉的后背。 刚才那些恐怖的裂纹和红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萤光。 那是他的本源之力在保护她。 他伸出手。 指尖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种滑腻温热的触感,再次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将手掌贴了上去。 「凝神,静气。」 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灌注。 而是一种极其温柔的安抚。 姜怡宁感觉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游走,最后汇聚在眉心。 她舒服得想哼哼。 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正好靠在顾清寒的怀里。 顾清寒本能地接住了她。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浴池里的水波渐渐平息。 姜怡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耳朵紧贴着他湿透的胸膛。 咚。 那是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稳,厚重,却又带着一丝因为紧张而产生的紊乱。 听着这心跳声,姜怡宁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世今生,她算计过很多人,也依靠过很多人。 但那些依靠,大多是基于利益交换,或者是她处心积虑谋划来的。 只有这一次。 在她即将爆体而亡的那一瞬间。 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犹豫救了她。 为什麽? 仅仅是因为她是个珍贵的实验品吗? 姜怡宁抬起头,视线正好撞进顾清寒低垂的眼眸里。 那双平时看谁都像看标本的淡灰色眸子,此刻却倒映着她狼狈的小脸。 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冷冰冰的审视。 反而多了一丝……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塔主大人。」 姜怡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食指在他胸口那个跳动的位置轻轻戳了戳。 「你的心跳,好快啊。」 顾清寒浑身一僵。 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指。 「那是被你气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里却并没有多少怒意。 「一次性吞噬相当于三颗九转金丹的药力,姜怡宁,你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我这丹塔的药是大风刮来的?」 姜怡宁撇了撇嘴,一脸无辜。 「我也没想到那木头那麽贪吃啊。」 她反手握住顾清寒的大手,掌心相对。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这一次,她是真心的。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顾清寒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把手抽回来。 但看着她那双还带着几分惊悸的眼睛,他又没动。 「你是我的实验品。」 顾清寒偏过头,看着墙壁上摇曳的烛火,语气生硬地解释道。 「在没有搞清楚你身体的秘密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是是是,我是小白鼠。」 姜怡宁笑眯眯地应道,身体却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可是问道境大能的怀抱啊。 不用白不用。 还能蹭点残留的灵气。 顾清寒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却没有推开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却有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生命力。 几千年来。 他顾清寒的世界里只有丹药,只有真理,只有无尽的孤寂和寒冷。 所有人都敬他,畏他,求他。 却从来没有人敢像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撒野,还在他胸口戳来戳去。 这种感觉…… 并不讨厌。 甚至,让他那颗早已枯寂的心,久违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姜怡宁。」 顾清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嗯?」 姜怡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指还在玩着他湿透的长发。 「以后……别这麽拼命。」 顾清寒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有些笨拙地揉了揉。 「你要什麽药,跟我说。别自己乱吃。」 姜怡宁动作一顿。 她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清寒。 这还是那个要把她切片研究的科学怪人吗? 这语气…… 怎麽听着有点像是在宠溺自家不懂事的熊孩子?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空气中的粉红泡泡快要爆炸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突然从外传来。 顾清寒眼神瞬间一凛,那股属于问道境强者的恐怖威压,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所有的暧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268章 副塔主的觊觎,不速之客的拜访 「塔主!塔主不好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门外传来侍从惊慌失措的喊声。 「副塔主带着执法堂的人闯上来了!说是感应到塔顶有异种能量暴动,怀疑有妖邪入侵,必须要立刻搜查!」 副塔主? 那个叫赵武都的老东西? 顾清寒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这老东西觊觎塔主之位已经几百年了,平时搞搞小动作也就算了。 今天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硬闯他的私人领地。 找死。 「穿好衣服。」 顾清寒松开姜怡宁,从水里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湿透的衣衫在灵力的蒸腾下瞬间变干,恢复了那副一尘不染的模样。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丹塔之主。 只有那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姜怡宁也没废话。 她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 她在丹塔就是个黑户,如果被那个所谓的副塔主发现,下场绝对比被顾清寒切片还要惨。 姜怡宁飞快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乾爽的衣服套上。 刚系好腰带。 砰! 那扇原本就被顾清寒踹坏的大门,彻底被人轰成了碎片。 烟尘弥漫中。 一群身穿黑红相间执法袍的修士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丶眼神阴鸷的老者。 正是丹塔副塔主,赵武都。 问道境初期巅峰。 只比顾清寒低一个小境界。 「哎呀,顾塔主,老夫也是担心您的安危啊。」 赵武都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实验室里扫视。 「刚才这塔顶红光冲天,能量暴动,就连老夫的炼丹炉都受到了影响。老夫恐有妖邪作祟,伤了塔主千金之躯,这才带人前来护驾。」 说是护驾。 但他身后的执法队,一个个手按兵器,杀气腾腾,分明就是来捉奸……哦不,捉妖的。 顾清寒负手而立,挡在姜怡宁身前。 「滚。」 只有一个字。 简单,直接,且霸道。 赵武都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清寒这麽不给面子。 「顾塔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武都眯起眼睛,视线越过顾清寒的肩膀,落在后面的浴池旁。 虽然姜怡宁已经被顾清寒挡住了大半个身子,但那一角的裙摆,还是没逃过他的眼睛。 「哟,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赵武都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难怪塔主这一月来闭门谢客,连炼丹大会都不参加。原来是在这儿……双修?」 他特意咬重了「双修」两个字。 周围的执法堂弟子顿时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 在丹塔,顾清寒一直是以不近女色丶清心寡欲着称。 如今被抓到这种把柄,如果传扬出去,他这个塔主的威信必然大打折扣。 「赵武都。」 顾清寒缓缓抬起手。 指尖有一缕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是他的本命丹火,九幽冰焰。 「你是觉得,你的命比这门还硬?」 看到那朵火焰,赵武都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太清楚这火焰的恐怖了。 沾之即死,焚魂灭魄。 「顾塔主何必动怒。」 赵武都强压下心头的忌惮,眼珠子一转。 「老夫也是为了丹塔的声誉着想。听说最近星灵族正在通缉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悬赏极高。塔主这里突然多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修,万一……」 「万一什麽?」 顾清寒冷冷地打断他。 「万一她是那个通缉犯,塔主您这就是窝藏重犯,是要跟星灵族交恶的!」 赵武都图穷匕见。 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把那个女人带过来,让老夫好好查验一番!」 「是!」 两名执法堂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顾清寒眼中杀机大盛。 就在他准备动手杀人的时候。 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突然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袖子。 「塔主大人~」 一声娇滴滴丶酥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 姜怡宁从顾清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此时头发还有些微湿,脸颊因为刚才的药浴而透着潮红,衣衫虽然穿好了,但因为匆忙,领口有些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活脱脱一副刚被「疼爱」过的模样。 她怯生生地看着赵武都,眼里包着两泡泪。 「这位爷爷好凶啊,吓死奴家了。」 爷爷? 赵武都脸皮抽搐了一下。 老夫虽然几千岁了,但驻颜有术,看着也就四十出头,这死丫头叫谁爷爷? 「你是何人?」赵武都厉声喝道。 姜怡宁眨了眨眼,身子一软,整个人贴在顾清寒背上。 「我是谁?」 她娇笑一声,手指在顾清寒的背上画着圈圈。 「塔主大人,您没告诉他们吗?我是您新收的……药侍啊。」 药侍。 在丹塔,这可是个极其暧昧的词。 既要试药,又要侍寝。 顾清寒身子一僵。 他很想把这女人扔出去。 但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背上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又忍住了。 「没错。」 顾清寒面无表情地配合道。 「她是本座的人。赵副塔主,你是要连本座的药侍也一起查验吗?」 赵武都看着两人这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啊。 他原本以为能抓到什麽把柄,或者发现什麽顾清寒私藏的重宝。 没想到真是个女人。 而且看顾清寒这护犊子的架势,这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轻。 「既然是药侍,那自然无需查验。」 赵武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过,星灵族的搜查令可是覆盖了全城的。过几日,星灵族的特使就要来丹塔视察。到时候,若是这位姑娘身份不明,恐怕……」 他在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不劳副塔主费心。」 顾清寒一挥袖袍,一道劲风直接将赵武都等人逼退至门外。 「滚!」 砰! 一道新的禁制落下,将大门重新封死。 实验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姜怡宁脸上的娇媚瞬间消失。 她松开顾清寒,退后一步,神情凝重。 「星灵族特使要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她在丹塔搞出来的动静太大,星灵族肯定已经怀疑上了。 如果这时候被发现…… 「怕了?」 顾清寒转过身,看着她。 「怕有个屁用。」 姜怡宁翻了个白眼,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压压惊。 「不过,塔主大人,看来我们的交易得加快进度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清寒。 「你想研究我的秘密,我也想借你的丹塔避难。」 「那个赵老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他把星灵族引来之前,我们得让他……」 姜怡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清寒看着她那副杀气腾腾的小模样,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成交。」 第269章 神魂测试,最危险的实验 「成交」二字落地。 空气中那股肃杀的寒意并未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顾清寒转过身。 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清冷的药香。 他并没有去解开门口的禁制,反而抬手又加了三道。 指尖灵光跳跃,繁复的符文如同锁链般爬满了墙壁,将这座位于云端的实验室封死成了一座孤岛。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验货。」 顾清寒走到那张巨大的黑玉操作台前。 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极其昂贵的法器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黑木盒子上。 「咔哒。」 盒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并不起眼,但若盯着看久了,便会觉得神魂都要被吸进去,耳边甚至能听到无数人的呓语。 入梦石。 还是极品。 姜怡宁瞳孔微微一缩。 这东西在下界早就绝迹了,据说能强行破开修士的识海防御,将人的神魂拉入最深层的梦境,毫无秘密可言。 「塔主大人这是什麽意思?」 姜怡宁后退半步,后腰抵在了冰冷的琉璃台上。 她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抗拒的姿态,眼底的警惕恰到好处。 「肉体我看过了,很完美。」 顾清寒捏起那枚入梦石,转过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那双淡灰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与探究。 「骨骼藏雷,血液养木。这种违背天道的体质,绝不是靠吃几颗丹药就能养出来的。」 他在姜怡宁面前三尺处站定。 压迫感铺天盖地。 「我要看源头。」 顾清寒抬起手,黑色的入梦石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我要进你的识海,看看到底是什麽东西,在维持着你体内这诡异的平衡。」 姜怡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识海。 那是修士的禁区。 更是万灵神木的「根」所在。 如果让顾清寒看到她丹田里那株摇曳生姿的神木,看到那个正在贪婪吞噬能量的「外挂」,她绝对会被当场切片,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不行。」 姜怡宁断然拒绝。 她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神魂乃是修士根本。塔主大人虽然修为通天,但若是稍有不慎,我轻则变成傻子,重则魂飞魄散。」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顾清寒。 「这就是塔主大人说的『保我』?我看你是想杀人灭口吧。」 顾清寒眉头微皱。 他不耐烦地解释:「我修的是医道,控神之术沧澜界第一。只要你不反抗,不会痛。」 「不反抗?」 姜怡宁冷笑一声。 「把自己扒光了,灵魂也摊开给你看?顾清寒,我是来求活路的,不是来当奴隶的。」 她猛地拔下发髻上的那根木簪。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虽然简陋,但此刻尖端正对着自己的喉咙。 「你要是敢硬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一具尸体,应该没什麽研究价值吧?」 顾清寒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姜怡宁。 女人眼底的决绝不似作伪。 她是真的敢死。 这种宁为玉碎的气势,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很聪明。」 顾清寒收回手,入梦石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你知道我舍不得毁了你这具身体。」 他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但是姜怡宁,你搞错了一件事。」 顾清寒突然出手。 快。 太快了。 问道境强者的速度,根本不是现在的姜怡宁能反应过来的。 她只觉得手腕一麻,木簪脱手飞出,「叮」的一声钉在远处的墙壁上。 下一秒。 一只冰凉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顾清寒欺身而上,将她死死压在琉璃台上。 两人的额头相抵。 呼吸交缠。 姿势暧昧得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但说出的话却冷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风。 「在这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顾清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的价值,足以让整个丹塔,甚至整个沧澜界疯狂。为了搞清楚那个秘密,别说是你的意愿,就算是毁了半个丹塔,我也在所不惜。」 嗡—— 他手中的入梦石光芒大盛。 一股极其霸道的精神力,顺着两人相抵的额头,蛮横地冲进了姜怡宁的眉心。 痛! 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大脑皮层。 「唔!」 姜怡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顾清寒的衣襟,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想死就别抵抗!」 顾清寒厉喝一声。 他能感觉到姜怡宁的神魂在剧烈反抗,那是一种近乎自毁的防御机制。 这女人,是真的疯。 「开放识海!引导我进去!」 顾清寒不得不分出一缕神识,护住她脆弱的心脉,同时加大了入梦石的功率。 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姜怡宁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出躯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脑海中却异常清醒。 反抗不了。 那就……加入。 既然你要看,那我就给你看一场好戏。 一场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比真的还真的「悲惨过往」。 「小木头……」 姜怡宁在心底默念。 「干扰他。」 「把那些我看过的末世惨剧,加上修真界的酷刑,给我编织成一段记忆。」 「主角是我。」 「反派……就按照这变态小时候的心理阴影来设定。」 既然你喜欢研究痛苦。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地狱。 姜怡宁原本紧闭的防御突然松开了一道口子。 就像是严防死守的城门,主动放下了一条吊桥。 「进来吧,顾清寒。」 她在心底冷笑。 「希望你看完之后,还能维持你那高高在上的理智。」 轰! 顾清寒只觉得眼前一黑。 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现实世界中。 两人的身体同时软倒。 顾清寒依旧保持着压在姜怡宁身上的姿势,两人额头相抵,如同两尊沉睡的雕塑,倒在冰冷的琉璃台上。 只有那枚滚落在地的入梦石,还在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幽光。 …… 冷。 刺骨的冷。 这是顾清寒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并没有实体,而是化作了一团透明的意识体,漂浮在半空中。 这里是姜怡宁的记忆世界。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滴答。」 「滴答。」 水滴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顾清寒控制着意识体,穿过那层迷雾。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牢。 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刑具,地面上满是黑色的淤泥和污水。 而在水牢的正中央。 有一个巨大的青铜药鼎。 鼎下并没有火。 但鼎内的液体却在翻滚,冒着诡异的紫色电弧。 而在那滚烫的药液中。 泡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顾清寒飘近了一些。 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幼年的姜怡宁。 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的模样。 瘦得皮包骨头,像只没人要的小猴子。 她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了四肢,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在药鼎中。 那些带着电弧的药液,顺着她的毛孔往里钻。 每一次电弧闪烁,她小小的身体都会剧烈抽搐一下。 皮肤炸开。 鲜血流出。 然后又在某种绿色液体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周而复始。 永无止境。 「这就是……她的过去?」 顾清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虽然他是以毒入道的医修,见过无数惨烈的画面。 但看到一个三岁的孩子,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几个穿着黑袍丶看不清面容的人走了进来。 「十七号还没死?」 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看待牲畜般的冷漠。 「回长老,这丫头命硬得很。昨天灌注了三斤雷击木汁液,骨头都碎了,今天居然又长好了。」 另一个黑袍人谄媚地笑道。 「好。很好。」 为首的长老走到药鼎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泡在水里的小姜怡宁。 「既然命硬,那就再加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瓶子。 「这是从万年妖藤里提炼出的木髓毒素。倒进去。」 「雷破骨,木生肌。」 长老发出一阵桀桀怪笑。 「我要让她在毁灭和重生中,炼成真正的无漏之体!」 哗啦! 墨绿色的毒液倾倒而下。 直接淋在了小姜怡宁的头顶。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穿透了记忆的迷雾,直刺顾清寒的神魂。 第270章 以退为进,主动交出的「秘密」 惨叫声戛然而止。 并非痛苦结束了。 而是痛到了极致,声带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记忆画面中。 小小的姜怡宁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那双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还有……恨。 那是一种足以焚烧天地的恨意。 顾清寒漂浮在上空,作为一个无法干预的旁观者,死死盯着这一幕。 墨绿色的木髓毒液顺着她破碎的皮肤渗入,与原本就在体内肆虐的紫色雷电撞击在一起。 滋滋滋—— 那是血肉被腐蚀丶骨骼被重组的声音。 就像是把一块生铁,硬生生锻造成钢。 每一次重组,都是在把人拆碎了再拼起来。 「记录下来。」 那个黑袍长老冷冷地吩咐道。 「十七号受体,注入木髓后,雷电排斥反应降低了三成。骨骼密度增加两倍。」 旁边的助手飞快地在玉简上记录着。 哪怕是隔着记忆,顾清寒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冷血。 这哪里是在修仙? 这分明是在造怪物!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麽姜怡宁的体内会有那种违背常理的雷木共存。 为什麽她的血液能吞噬一切能量。 不是天赋。 是无数次生死边缘被强行灌注出来的本能。 她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一种病态的记忆——不管进来的是什麽能量,如果不吞噬掉,就会死。 「为了活下去……」 顾清寒喃喃自语。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稚嫩却扭曲的小脸上。 小姜怡宁死死咬着下唇。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翻滚的药液里。 她没有求饶。 甚至连一声哭喊都没有。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长老,眼神像是一头还未长成丶却已经露出獠牙的孤狼。 这眼神…… 顾清寒的神魂猛地一颤。 太像了。 和他记忆深处,那个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冰窖里,看着母亲被活活冻死的自己,太像了。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 不哭,不闹。 只是把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的脸,刻在骨子里。 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做成标本。 「够了……」 顾清寒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小小的身影。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只是记忆,是虚幻的过往。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阻止这场暴行。 就在这时。 画面突然一转。 时间似乎跳跃到了几年后。 场景依旧是那个阴暗的水牢。 但小姜怡宁已经长高了一些,大概七八岁的模样。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被动承受折磨的实验品。 她正缩在笼子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一块磨得锋利的骨头片。 那是她自己换牙时,硬生生掰下来,在墙上磨了三个月磨出来的「刀」。 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是她最后的獠牙。 铁门被打开。 那个负责喂药的黑袍弟子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冒着黑气的药液,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十七号,喝药了。今天长老特意加了料,说是让你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他并没有防备。 在他眼里,这个被折磨了几年的小丫头,早就该是一滩烂泥了。 他随手把碗递过去,甚至还想伸手去捏姜怡宁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缩在角落里丶看似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嗤! 那枚锋利的乳牙,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那弟子的虎口。 虽然力道不大,但位置极准。 那是手掌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啊——!!」 黑袍弟子惨叫一声,手一抖,药碗掉落。 姜怡宁却像是一条疯狗,死死咬住他不放,甚至……在吸血。 咕咚。 咕咚。 顾清寒漂浮在半空,清晰地听到了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大口吞咽鲜血的声音。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 那是对能量的渴望。 是对活下去的执念。 「找死!」 那黑袍弟子反应过来,一脚狠狠踹在姜怡宁的肚子上。 砰! 小姜怡宁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大口血。 但她笑了。 满嘴鲜血,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枚带血的牙齿,笑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因为她刚才吸到的那一口血,让她又能多活一天。 「原来如此……」 顾清寒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为什麽她的身体会有那种恐怖的「吞噬」本能。 那不是什麽天材地宝赋予的天赋。 那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为了活下去,硬生生进化出来的「病态」。 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不管是什麽,只要有能量,就要吃掉。 毒药也好,鲜血也罢,甚至是雷电丶木髓。 不吃,就是死。 这种本能刻在她的骨子里,融进了她的血液里,最后变成了一种能够吞噬万物的可怕体质。 「雷系锻骨,是因为被强行灌注了雷击木。」 「木系生机,是因为被当成药鼎,泡在木髓毒液里。」 「两者在她体内互相厮杀,却又因为她这种疯狂的吞噬本能,最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逻辑闭环了。 顾清寒看着那个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小女孩,眼中的探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沉重。 这个秘密,太沉重了。 沉重到让他这个问道境强者,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部用血肉写成的求生史。 …… 第271章 虚假记忆中的共情 记忆的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这一次,周围的场景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似乎是姜怡宁逃出来之后,却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风雪中。 寒风呼啸。 大雪纷飞。 衣衫单薄的小姜怡宁蜷缩在雪堆里,浑身冻得发紫,睫毛上结满了冰霜。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体内的雷火在燃烧,体外的风雪在肆虐。 内忧外患。 生机断绝。 顾清寒控制着意识体,慢慢降落在她身边。 即使知道这是假的,是记忆,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娘……」 雪地里的小女孩,嘴唇微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 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依恋。 「我想回家……」 轰!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顾清寒的心口上。 也就是这一瞬间。 眼前的画面,竟然和他记忆深处最恐惧的那一幕重叠了。 那是一千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年幼的他,被家族视为不祥之子,和母亲一起被赶到了后山的冰窟里自生自灭。 母亲为了护住他,把自己唯一的棉衣裹在他身上。 而她自己,却在那个风雪夜里,一点点变冷,变硬。 无论他怎麽哭喊,怎麽用小手去搓她的脸,母亲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那一声「娘」,成了他几千年的梦魇。 「别怕。」 顾清寒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明明知道这是在别人的识海里,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那只属于问道境强者的神魂之手,轻轻覆盖在了小姜怡宁的头顶。 嗡—— 一股极其柔和丶温暖的魂力,顺着他的掌心涌出。 他没有再去探查什麽秘密。 也没有再去深挖她的痛苦。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在这个虚幻的记忆里,给这个像极了他的小女孩,一点点温暖。 哪怕这只是自欺欺人。 哪怕这只是在弥补他自己当年的遗憾。 「睡吧。」 顾清寒低声呢喃。 「睡一觉就好了。」 随着他的安抚,那个原本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那双充满恐惧和戒备的眼睛,慢慢闭上。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那份迟来的温暖。 现实世界。 丹塔顶层,绝密实验室。 「呼——」 顾清寒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淡灰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却早已没了之前的冷酷与杀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淋漓。 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身下。 姜怡宁还处于昏迷状态。 但她的眼角,却有一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顾清寒的手背上。 滚烫。 灼人。 顾清寒看着那滴眼泪,手指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动作生疏,却极其小心。 「原来……我们是一类人。」 顾清寒低声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释然。 他一直以为,姜怡宁是个心机深沉丶来历不明的妖女。 却没想到,在这副看似坚硬丶甚至有些狡猾的皮囊下,藏着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为了活下去,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这种疯狂。 这种狠绝。 和他当年为了报仇,以身试毒,把自己练成万毒之体,何其相似? 「你的秘密,我收到了。」 顾清寒从姜怡宁身上翻身下来。 并没有趁机做什麽,反而极其绅士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既然是一类人。 那便没有拆穿的必要了。 在这吃人的沧澜界,两个同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或许……真的可以做个伴。 「唔……」 就在这时。 身后的琉璃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姜怡宁醒了。 其实她早就醒了。 在顾清寒神识退出的那一瞬间,她就恢复了意识。 但她必须装。 装作刚从那场「惨痛回忆」中苏醒,神魂受创的样子。 「塔主大人……」 姜怡宁艰难地撑起身子,眼神还有些涣散,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你……看到什麽了?」 她声音发颤,双手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像是在极力掩饰那些不堪的过往。 顾清寒转过身。 逆着光,姜怡宁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那个原本高不可攀的身影,此刻似乎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人气儿。 「什麽都没看到。」 顾清寒淡淡地开口。 撒谎。 而且是那种面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他走到琉璃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怡宁。 没有再提那个「入梦石」,也没有再问那个「雷木共存」的秘密。 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紫金色的。 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丹」字。 这是丹塔最高级别的客卿长老令,见令如见塔主,甚至可以调动丹塔一半的资源。 「拿着。」 顾清寒随手一抛,将令牌扔进姜怡宁怀里。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丹塔的特聘药理顾问。」 「啊?」 姜怡宁接住令牌,一脸懵逼。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她的设想,顾清寒看完「惨剧」后,应该会消除怀疑,或者给点好处封口。 但这直接给个长老当当是什麽操作? 这也太豪横了吧! 「不是药侍吗?」姜怡宁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是给赵武都看的。」 顾清寒冷哼一声。 「我顾清寒的人,怎麽可能只是个伺候人的奴才。」 他的人? 这话听着怎麽这麽别扭呢? 还没等姜怡宁琢磨过味儿来,顾清寒又扔过来一个储物戒。 「这里面是一千万中品星元石,还有你要的那些药材。」 「另外,我已经下令封锁了丹塔顶层。」 顾清寒转过身,背对着姜怡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在你的『伤』养好之前,没人能带你走。」 「就算是星灵族的特使来了,也不行。」 说完。 他大步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有新的课题要和你探讨。」 「既然你的身体能通过吞噬来平衡毒性,那我们就来试试……能不能吞噬丹毒,炼制出真正的解药。」 砰! 大门再次关上。 姜怡宁握着手里那块沉甸甸的紫金令牌,还有那个装满巨款的储物戒。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啧。」 「果然,不管是什麽男人。」 「只要有了故事,就有了软肋。」 她从琉璃台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并无大碍的筋骨。 神魂? 那是万灵神木编织的幻境。 但顾清寒刚才确实动了真情,甚至消耗了不少魂力来「安抚」她。 「真是个……可爱的傻子。」 姜怡宁抛了抛手里的令牌。 这下好了。 有了这层身份,哪怕星灵族真的搜查过来,她也有了最大的保护伞。 而且…… 她摸了摸丹田。 刚才在顾清寒神识入侵的一瞬间,万灵神木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竟然从他的神魂里,偷偷薅走了一丝极其精纯的「问道法则」。 那可是问道境强者对天道的感悟啊! 虽然只有一丝。 但对于现在处于大乘期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赚大了。」 姜怡宁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顾清寒,既然上了我的贼船,那以后……可就别想下去了。」 第272章 她是塔主的「私有物」 姜怡宁拍了拍衣袖,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万年玄冰玉髓床。 还没等她坐下。 轰! 一声震天巨响从外间传来。 整个丹塔顶层剧烈摇晃。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墙壁上顾清寒亲手布下的三道防御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咔嚓。 最外层的禁制裂开一条缝隙。 「赵副塔主,这里是塔主禁地,您不能硬闯!」 「滚开!本座接到密报,有星灵族通缉的重犯潜入丹塔顶层。顾塔主闭关不出,定是被那妖女蛊惑了心智。今日就算得罪塔主,本座也要替丹塔清理门户!」 粗犷的声音穿透墙壁。 带着问道境初期的强悍威压,如海啸般碾压过来。 砰! 最后一道大门被暴力轰碎。 烟尘四起。 赵武都大步跨入实验室。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堂精锐,个个杀气腾腾。 姜怡宁站在琉璃台旁。 衣襟因为刚刚的「检查」还有些松垮,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 她没有惊慌。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赵武都目光扫过四周,最后死死盯在姜怡宁身上。 黑户。 没有沧澜界的身份铭牌。 身上还残留着极重的药味和……顾清寒的本源气息。 「果然藏在这里。」赵武都冷笑出声。 他大步逼近,浑身灵力激荡,将周围的玉瓶震得粉碎。 「来历不明的妖女,竟敢秽乱丹塔圣地。来人,给我拿下,严刑拷问她的同党!」 两名执法堂精锐立刻拔出锁魂链,如饿狼般扑向姜怡宁。 锁链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直奔她的琵琶骨。 姜怡宁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挡住锁骨。 「副塔主好大的威风。」 「连塔主的私人地方都敢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丹塔已经姓赵了呢。」 赵武都脸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敢牙尖嘴利!星灵族特使不日即将抵达。你这悬赏千万的通缉犯,就是我献给特使最好的见面礼!」 「拿下!」 锁魂链距离姜怡宁的肩膀只剩三寸。 姜怡宁没有退。 她甚至连灵力都没有调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 咔! 两根粗大的锁魂链瞬间冻结成冰。 紧接着。 砰的一声闷响。 冰块炸裂,化作漫天冰屑。 那两名扑上来的执法堂精锐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狂喷鲜血。 一股极度深寒的气息,从门外席卷而来。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墙壁丶地面,甚至连空气中都凝结出了白色的冰霜。 「本座的门,是你踹的?」 清冷丶低沉,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顾清寒踏着一地冰霜,缓步走入实验室。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袍。 但此刻,他那双淡灰色的眸子里,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赵武都呼吸一滞。 问道境初期的威压在顾清寒面前,就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瞬间被压制得死死的。 「塔主。」赵武都硬着头皮拱手,「此女来历不明,极有可能是星灵族通缉的重犯。属下也是为了丹塔的安全着想……」 「闭嘴。」 顾清寒吐出两个字。 没有多馀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手,隔空一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武都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全场死寂。 十二名执法堂精锐吓得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赵武都捂着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清寒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当众打他这个副塔主的脸! 「顾清寒!你敢折辱我!」赵武都怒吼,「你别忘了,我是商盟派来协助你管理丹塔的!你包庇重犯,星灵族特使一旦查明,整个丹塔都要跟着陪葬!」 顾清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姜怡宁身边。 目光扫过她略显凌乱的衣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 他脱下自己那件绣着银色药鼎图腾的宽大外袍。 当着所有人的面。 披在了姜怡宁的肩膀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姜怡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鼻尖满是好闻的清苦药香。 「塔主大人?」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顾清寒没有理她。 他转过身,将姜怡宁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直面赵武都。 「看清楚了。」 顾清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顶层。 「她不是什麽来历不明的妖女。」 「她手里,有本座亲自赐下的紫金令。」 赵武都瞳孔猛地一缩。 姜怡宁非常配合。 她从袖兜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紫金令牌,从顾清寒的肩膀上方探出头来。 两根白皙的手指捏着令牌,在赵武都眼前晃了晃。 紫金色的光芒,刺痛了赵武都的眼睛。 「见令如见塔主。」 顾清寒冷冷地看着赵武都。 「从今天起,她就是本座唯一的私人助手。也是这顶层实验室的半个主人。」 「本座的私有物,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私有物。 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姜怡宁在背后翻了个白眼。 这老处男,占有欲还挺强。 不过看在刚才那一千万星元石的份上,她忍了。 赵武都的脸色青白交加。 紫金令一出,姜怡宁的身份就彻底合法化了。 在丹塔,顾清寒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 「好……好得很!」 赵武都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顾清寒背后的姜怡宁。 「顾塔主既然一意孤行,那十日后星灵族特使降临,希望塔主还能护得住她!」 「滚。」 顾清寒衣袖一挥。 狂暴的冰霜之力化作飓风。 直接将赵武都和那十二名精锐卷起,如同扔垃圾一般,顺着破碎的大门扔了出去。 砰! 大门被冰霜重新封死。 世界清静了。 顾清寒转过身。 看着披着自己外袍,手里还在把玩紫金令的姜怡宁。 「好玩吗?」他冷冷地问。 姜怡宁耸了耸肩。 「还行吧。就是副塔主这战斗力弱了点,没打起来,有点可惜。」 顾清寒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这女人,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 「星灵族特使十日后就到。」顾清寒走到琉璃台前,开始整理被赵武都震碎的玉瓶,「这段时间,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姜怡宁靠在玉床上。 「塔主大人这是要金屋藏娇?」 顾清寒手上的动作一顿。 耳朵尖泛起一抹极其可疑的微红。 「我是怕你出去被人打死。」他咬牙切齿,「明天开始,你最好调整好状态。」 姜怡宁笑了。 她将紫金令重新塞回袖兜。 「放心吧,塔主大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这人,最讲职业道德了。」 顾清寒没有再说话。 只是整理玉瓶的动作,明显重了几分。 姜怡宁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 心情大好。 第273章 挑战洁癖塔主的底线 丹塔顶层,是顾清寒的绝对禁区。 这里没有侍从,没有杂役。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地面铺着万年雪玉砖,光可鉴人。 空气中弥漫着经过九十九道阵法过滤的顶级凝神香。 每一个药架的摆放角度,每一个玉瓶之间的间距,都精确无比。 这是问道境医仙的极致强迫症。 但今天,这个禁区迎来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 顾清寒正在专心致志地提炼一株万年火莲的药液。 手一抖。 一滴药液偏离了轨迹,落在琉璃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咔嚓。咔嚓。呸。」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伴随着吐壳的动静。 顾清寒猛地转过头。 只见姜怡宁毫无形象地瘫在那个价值连城的万年玄冰玉髓床上。 她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在床沿晃荡。 手里捧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五香葵花籽。 嗑得正欢。 瓜子壳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 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那光可鉴人的雪玉地砖上。 甚至有几片,直接飞到了顾清寒最宝贝的那个九龙紫金鼎的边缘。 顾清寒的呼吸瞬间粗重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瓜子壳。 那几片黑色的壳,在雪白的地砖上,就像是长在他视网膜上的毒瘤。 刺眼。 恶心。 抓心挠肝的难受。 「你在干什麽?」顾清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姜怡宁吐掉嘴里的壳。 无辜地眨了眨眼。 「嗑瓜子啊。塔主大人要不要来点?这是我从下界带上来的存货,五香灵气炒制的,嘎嘣脆。」 她甚至好心地递过来一把。 顾清寒看着她油乎乎的手指。 再看看她刚才躺过的丶原本洁白无瑕的玉髓床。 上面现在落满了瓜子屑。 嗡—— 顾清寒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大步走过去。 浑身冒着冷气。 姜怡宁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往床角缩了缩。 「干嘛?不吃就不吃,别动手啊。我可是你的重点实验对象,打坏了你赔不起。」 顾清寒站在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姜怡宁以为他要发飙把她扔出去的时候。 顾清寒突然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捏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诀。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绽放。 「净尘术!」 白光扫过。 床上的瓜子屑瞬间消失。 地上的瓜子壳化为虚无。 连空气中的五香瓜子味,都被彻底净化成了一股清冷的药香。 整个世界再次变得一尘不染。 顾清寒长舒了一口气。 那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冷冷地看了姜怡宁一眼。 「本座的顶层,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杂质。再敢制造垃圾,本座就把你扔进炼丹炉里当柴烧。」 说完,他一甩袖子。 转身走回操作台,准备继续提炼药液。 姜怡宁看着他重新挺直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就这? 还以为多厉害呢。 原来是个只能靠法术强行维持洁癖的强迫症晚期患者。 她伸手往袖兜里一摸。 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一块烤得流油的赤炎蛇肉乾。 这是她之前在下界用大乘期妖兽肉做的存货。 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姜怡宁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顾清寒刚拿起提纯用的玉镊子。 那股浓郁的烤肉味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手一僵。 玉镊子差点捏碎,转过头。 只见姜怡宁正举着那块油乎乎的肉乾,吃得满嘴流油。 一滴金黄色的油脂,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滴答。」 落在了雪玉地砖上。 顾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姜!怡!宁!」 顾清寒怒吼出声。 姜怡宁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塔主大人,我饿啊。」 「你的那个洗髓刮骨汤,把我的体力都抽乾了。我如果不补充能量,明天怎麽配合你做那个吞噬丹毒的实验?」 她振振有词。 「这可是大乘期妖兽的肉,大补。我吃饱了,才能产出更高质量的血液供你研究,对吧?」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顾清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掐死的冲动。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白玉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这是极品辟谷丹!一颗顶一年!吃这个!」 姜怡宁撇了撇嘴。 「没味道。吃那玩意儿像嚼蜡。影响我心情。我心情不好,神木的吞噬效率就会下降。塔主大人,你也不想实验数据出现偏差吧?」 顾清寒气结。 他活了上千年。 见过的修士要麽对他敬若神明,要麽畏之如虎。 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敢在他底线上疯狂横跳,还能用一套歪理邪说把他堵得死死的滚刀肉。 「滴答。」 又一滴油落在了地上。 顾清寒眼角狂跳。 他再也忍不住了。 手指一抬。 「净尘术!」 地上的油渍瞬间消失。 姜怡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睛一亮。 「塔主大人,你这净尘术练得炉火纯青啊。要不这样,我吃我的,你扫你的。咱们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 顾清寒气笑了。 他堂堂问道境大能,丹塔塔主。 现在沦为了跟在一个女人屁股后面扫地的杂役? 但他偏偏又舍不得把她赶出去。 那可是他几千年来遇到的最完美的实验体。 「你吃。」顾清寒咬牙切齿。 他直接放弃了提炼药液。 搬了把椅子,坐在距离姜怡宁三尺远的地方。 双手捏着法诀。 死死盯着姜怡宁手里的烤肉。 姜怡宁撕下一块肉,掉下一个渣。 顾清寒手指一点。 白光闪过。 渣消失。 姜怡宁啃了一口骨头,吐出一块碎骨。 顾清寒再点。 白光闪过。 碎骨消失。 两人一前一后。 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一个扫得咬牙切齿。 丹塔底层的修士们如果此时抬头看。 就会发现顶层实验室的窗户里,不断闪烁着高频的白色灵光。 「塔主今天练功好勤奋啊。」有路过的弟子感叹。 「是啊,那灵光闪烁的频率,怕是在参悟什麽绝世杀阵。」另一个弟子满脸崇拜。 顶层。 姜怡宁吃饱喝足。 拍了拍手。 顾清寒立刻甩出最后一道净尘术,将她手上的油渍清理得乾乾净净。 「吃完了?」顾清寒声音沙哑。 这半个时辰的高频施法,比他跟同阶修士打一架还累。 心累。 姜怡宁伸了个懒腰。 「吃饱了。对了,塔主大人。」 她突然凑近。 顾清寒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你之前说,要研究我如何吞噬丹毒?」姜怡宁眨了眨眼,「我有个想法。」 「既然丹毒是炼丹过程中产生的废料杂质。那为什麽不把炼丹的过程拆解开来?」 姜怡宁开始输出她在下界搞高压锅炼丹时的歪理。 「比如,你控制火候,我负责用神木在成丹的一瞬间,把里面的杂质全部吸走。」 「这样出炉的,不就全是百分百纯度的无漏神丹了吗?」 顾清寒愣住了。 他原本满脑子都是怎麽把这女人弄乾净。 但听到这句话。 剥离杂质? 在成丹的瞬间进行能量置换? 这种违背常理的炼丹方式,理论上……竟然是可行的! 他看向姜怡宁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制造垃圾的麻烦精。 而是看一个能打破修真界数万年炼丹壁垒的无价之宝。 「你……」顾清寒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住姜怡宁的手腕。 「走!去丹房!我们现在就试!」 姜怡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哎哎哎!我还没消食呢!你这人怎麽说风就是雨啊!」 第274章 所谓的「深度」检查 次日清晨。 丹塔顶层的白玉实验室。 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瓦洒下,给冰冷的房间镀上一层暖色。 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姜怡宁平躺在宽大的琉璃台上。 双手交叠在小腹,神色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顾清寒站在台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更为繁复的银丝药袍。 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 严肃得像个即将解剖上古凶兽的老学究。 最要命的是。 他手上戴着一副薄如蝉翼丶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鲛蚕丝手套。 「今日的检查,是为了探明你体内经脉对丹毒的承载极限。」 顾清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会将一缕附带剧毒的灵力打入你的心脉,观察那株神木的吞噬速度和反馈路径。」 「过程中可能会有刺痛。忍着。」 姜怡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塔主大人这副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我配种呢。」 顾清寒捏着银针的手猛地一抖。 险些扎进自己的指腹。 「闭嘴!」他冷喝一声。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层极其可疑的薄红。 这女人,嘴里就不能有一句正经话。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伸出戴着鲛蚕丝手套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姜怡宁右手腕的脉门上。 触感冰凉。 鲛蚕丝虽然极薄,但却自带一种隔绝温度的寒意。 姜怡宁眉头微挑。 「塔主大人的手真冷。」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是不是常年孤枕难眠,连阳气都不足了?」 顾清寒的呼吸滞了一下。 「凝神!」他咬牙切齿地警告。 指尖灵光一闪。 一缕极其细微的黑色灵力,顺着姜怡宁的脉门钻了进去。 这是顾清寒从九幽毒蛤体内提取的剧毒。 见血封喉。 毒丝进入经脉的瞬间,姜怡宁体内的万灵神木立刻有了反应。 原本安静蛰伏在丹田的神木。 猛地舒展开紫金色的枝叶。 无数根须顺着经脉蔓延而上,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奔那缕毒丝而去。 顾清寒闭上眼睛,将神识附着在那缕毒丝上,仔细观察着神木的吞噬过程。 太完美了。 毒丝刚刚接触到神木的根须,就被瞬间分解丶吸收。 转化成了一股极其精纯的木系生机,反哺进姜怡宁的四肢百骸。 顾清寒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生理构造中,神识不断深入。 顺着手臂,一路向上。 经过肩膀,滑向心脉。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靠近姜怡宁心口位置的瞬间。 姜怡宁故意放开了万灵神木的限制。 「小木头,咬他一口。」姜怡宁在心底默念。 原本正在乖乖吞噬毒丝的神木根须。 突然调转枪头。 极其精准地缠住了顾清寒附着在毒丝上的那一缕神识。 不仅缠住。 还轻轻地丶极其暧昧地……吸了一口。 嗡! 顾清寒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神识相连。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酥麻感。 就像是有一只极其柔软的手,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最后在他的灵魂深处,轻轻挠了一下。 「嗯……」 顾清寒猛地睁开眼睛。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他触电般地抽回手,连退三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药架上。 瓶瓶罐罐摇晃作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双总是淡漠如冰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震惊。 慌乱。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你……你做了什麽?」顾清寒死死盯着躺在台上的姜怡宁,声音都在发抖。 姜怡宁慢悠悠地坐起身。 理了理袖口。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 「我什麽都没做啊。是塔主大人的神识太敏锐了。」 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清寒那张红透的脸上打量。 「怎麽?塔主大人活了上千年,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 「只是神识碰了一下,反应就这麽大。」 「这要是真刀真枪的干一架,塔主大人怕不是要当场走火入魔?」 字字诛心。 句句破防。 顾清寒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他堂堂问道境大能。 沧澜界第一医仙。 竟然被一个下界来的女人,几句话撩拨得道心失守。 奇耻大辱! 「不可理喻!」 顾清寒猛地转过身。 背对着姜怡宁。 宽大的袖袍下,那双戴着手套的手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在极力压制体内疯狂乱窜的灵力。 该死。 他修的明明是无情医道,怎麽会被这种低级的挑逗乱了心神。 「今天的检查到此为止。」 顾清寒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倍。 掩饰不住的狼狈。 「你的身体对丹毒的吞噬效率极高。我会根据这个数据,调整明天的炼丹方案。」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哎,等等。」姜怡宁叫住他。 顾清寒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还有什麽事?」 姜怡宁指了指操作台角落里的几个黑色大玉桶。 「那些是你炼废的毒丹吧?留着也是占地方,不如给我当零食吃。」 顾清寒身子一僵。 那几桶废丹,是他这几百年来研究各种剧毒留下的残次品。 毒性之猛,就算是真君境强者吃一口,也会当场肠穿肚烂。 这女人居然要拿来当零食? 「随你。」 顾清寒扔下两个字。 逃也似的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怡宁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老处男就是好拿捏。 不仅能当保护伞,还能免费提供高阶能量。 她从琉璃台上跳下来。 走到那几个黑色大玉桶前。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正在疯狂地颤抖,传递出极度渴望的情绪。 「吃吧。」 姜怡宁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漆黑的废丹。 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 毒丹入腹的瞬间,狂暴的毒性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万灵神木一口吞下。 精纯的能量瞬间炸开。 姜怡宁闭上眼睛。 感受着体内不断攀升的气息。 修为瓶颈,在这海量毒丹的冲击下,开始碎裂。 「快了……」 她睁开眼,紫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只要再吸乾几个这样的宝库。 突破指日可待。 至于顾清寒那点小小的洁癖和纯情? 呵。 男人,不过是她修仙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第275章 你的血,真甜 寒意。 比极北冰原的朔风还要刺骨三分。 一道极其晦涩的神念,像是在云端俯瞰蝼蚁的巨眼,毫无徵兆地扫过整个丹城。 那神念中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丶高高在上的审视。 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被瞬间冻结,凝固成无数看不见的冰晶。 丹塔顶层。 姜怡宁正把玩着那枚紫金令,指尖忽然一阵剧痛。 令牌脱手,跌落在琉璃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猛地蜷缩起来,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眉心的那点红痣,光芒瞬间黯淡。 体内的影毒,像是一群嗅到了主人气息的恶犬,挣脱了万灵神木的压制,疯狂反扑。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让她的睫毛瞬间结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星灵族……」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破碎,不成语调。 下一秒。 一个滚烫的怀抱将她死死勒住。 顾清寒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大步跨过来,那身纤尘不染的药袍被他粗暴地扯开,直接将浑身覆满冰渣的姜怡宁裹了进去。 「别动。」 他在她耳边低吼。 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轰! 一股纯白色的火焰从顾清寒体内爆发。 那是他的本命丹火——九幽冰焰。 虽名带「冰」,实则温度极高,专烧世间一切阴邪之物。 他像是一尊行走的人形火炉,强行用自己的体温和丹火,去对抗那种来自高维规则的极寒。 「塔主大人……」 姜怡宁整个人都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咚丶咚丶咚。 又急又重,像是在擂鼓。 「闭嘴。」 顾清寒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温热的颈窝,不让她抬头。 「那是灵启境的神念扫视。别看,别想,别感知。」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 姜怡宁感觉到了。 这个有洁癖丶平时连衣角都不让人碰一下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力道抱着她。 那种占有欲,浓烈得像是实质化的锁链,将她牢牢捆缚。 「这是我的病人。」 顾清寒眼底一片猩红,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他的声音极低,像是从喉骨深处发出的咆哮。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半个世纪。 那道恐怖的神念终于像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撤离了丹城。 姜怡宁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指尖无意间划过顾清寒的锁骨。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滚烫。 顾清寒浑身一僵,像是被炭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 他狼狈地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影毒共鸣。」 他背过身去,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耳根那抹红色,却怎麽也褪不下去。 「看来常规手段,已经压制不住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抓起一支刻阵笔,在空白的玉简上飞快地写着什麽。 笔尖用力之大,几乎要划破坚硬的玉片。 「我要炼九阳融雪丹。」 顾清寒猛地转过身,那双淡灰色的眸子,此刻灼灼地盯着姜怡宁,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这是唯一能彻底拔除你体内影毒的七品神丹。所有药材我都凑齐了,只差最后一味药引。」 姜怡宁挑了挑眉:「什麽?」 「至刚至阳之血。」 顾清寒说出这六个字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凝气成刃。 噗嗤! 一声轻响。 鲜血飞溅。 他竟然就这麽当着姜怡宁的面,直接剖开了自己的心口! 「塔主!」 姜怡宁这次是真的惊了,猛地从琉璃台上坐起。 这个疯子! 顾清寒却面无表情,仿佛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在自己身上。 他操控着灵力,小心翼翼地从跳动的心脏最深处,引出了一滴金红色的精血。 那滴血一出现,整个实验室的温度瞬间拔高了数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异香,那是修炼了《昊天纯阳功》数千年的童子身精华,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阳气。 「我是纯阳之体,这滴心头血,足够了。」 顾清寒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勾起一抹有些渗人的笑。 他将那滴精血弹入丹炉。 转头看向姜怡宁,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过来。该你的神木干活了。」 姜怡宁看着那滴在丹炉中翻滚的金血,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真香啊。 体内的万灵神木简直要疯了,挥舞着所有的枝丫,在她丹田里疯狂叫嚣着「饿饿饿」。 「塔主大人还真是……」 姜怡宁走过去,指尖轻轻搭在滚烫的丹炉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舍得下血本啊。」 「少废话。」 顾清寒双手结印,九幽冰焰轰然暴涨,将整个丹炉包裹。 「我要炼出一颗没有半分杂质的绝世神丹。如果你敢偷懒,我就把你扔进去当柴烧。」 姜怡宁闭上眼。 万灵神木的根须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丹炉内部。 它没有去碰那滴珍贵的心头血。 而是像一个贪婪的清洁工,疯狂地吞噬着各种药材在融化时产生的那些黑色丹毒废气。 吞噬。 净化。 反哺。 一丝丝带着紫金色的生机灵力,顺着根须,悄悄地混入了那颗正在成型的丹药里。 顾清寒对此一无所知。 他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看着那颗丹药越来越圆润,色泽越来越金黄,眼中的狂热简直要把人灼伤。 「成了……」 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姜怡宁突然睁开眼,手指在丹炉上轻轻一弹。 嗡! 丹炉剧烈震动。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冲天而起,甚至引来了丹塔上空的祥云异象! 「九纹!是九纹绝品!」 顾清寒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一掌拍开炉盖,一颗金灿灿丶周围缭绕着一层粉色雾气的丹药冲天而起,被他稳稳地接在掌心。 「这就是你的血炼出来的?」 姜怡宁凑过去,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甜。」 她说的,不是丹药。 顾清寒手心猛地一缩,像是被她的呼吸烫到了。 那颗绝品神丹在他掌心滚烫发热。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丹药上缭绕的粉色雾气,看着有些……不正经? 第276章 这可是正经的「观察」 夜色如墨。 丹塔顶层的琉璃瓦上,倒映着一轮残月。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google搜索twkan 顾清寒坐在那张标志性的黑玉操作台前,手里捏着半颗黑乎乎的废丹。 那是刚才炼制九阳融雪丹时,残留在炉壁上的药渣。 作为一个严谨的研究狂,在给「珍贵药奴」服药之前,必须要先进行毒性测试。 哪怕是废渣,也能分析出药性的走向。 「咕咚。」 他喉结滚动,将那半颗指甲盖大小的药渣吞了下去。 药渣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喉管滑下。 三息之后。 顾清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的热。 不是那种丹火焚身的灼痛,而是一种……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酥酥麻麻的痒意。 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每一只脚上都带着火星。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那枚平日里扣得一丝不苟的盘扣被他扯开,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血液流速提升三倍……」 顾清寒强忍着那股陌生的燥热,拿起刻阵笔,在玉简上颤抖着记录数据。 笔尖在坚硬的玉石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瞳孔……有些无法聚焦。」 他抬起头。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药架,落在了那个躺在玉髓床上的身影上。 姜怡宁侧躺着。 身上只披了一件极薄的鲛纱单衣。 那是顾清寒为了「方便观察她吸收药力后的体表变化」特意让她换上的。 对,方便观察。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山峦般起伏的曲线。 白得晃眼。 顾清寒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一根绷紧了千年的弦,被人狠狠拨动了一下。 平日里看惯了的人体脉络图,此刻突然变得生动丶鲜活,甚至……诱人起来。 他是个医者,也是个男人。 还是个憋了几千年的纯阳之体。 那半颗废丹里的神木生机,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枯万年的柴堆里。 轰的一声,烈火燎原。 「该死……」 顾清寒低咒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去静室冲个冷水澡。 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玉髓床挪去。 雪玉地砖冰冷,却压不住他脚底升腾的热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我这是去观察病人。」 他在心里疯狂找补,试图用医者的职业道德压制体内那头苏醒的野兽。 「这丹药有副作用,必须近距离监测她。」 「对,这是医者的责任。」 「责任。」 他走到床边。 姜怡宁似乎睡着了。 呼吸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鲛纱的领口因为翻身的动作敞开了一角,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和那颗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锁骨红痣。 红痣艳丽,像是一滴落在雪地上的血。 顾清寒的喉咙干得冒烟。 他缓缓伸出手。 那只平日里稳如磐石丶能进行最精密神魂手术的手,此刻却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指尖在距离她锁骨半寸的地方停住。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皮肤下,那温热的血液在流动。 近一点。 再近一点。 我就测个温度。 「塔主大人。」 原本「熟睡」的姜怡宁突然睁开眼。 那双紫黑色的瞳孔里,哪有半分睡意? 全是洞察一切的戏谑。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趁虚而入?」 顾清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背到身后。 整个人都僵住了。 「胡说八道!」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那张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他试图用冰冷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狼狈。 「那丹药药性猛烈,万一你半夜爆体,还得弄脏我的地板!」 姜怡宁撑起身子。 薄薄的鲛纱顺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清寒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和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 「哦?看病啊?」 她伸出一截皓腕,雪白的手腕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就那麽递到顾清寒面前。 「那塔主大人摸摸?」 「我怎麽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呢?」 顾清寒的视线死死黏在那截手腕上。 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根本移不开。 理智在他脑海中尖叫着让他快跑。 身体却诚实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截皓腕。 滑凉。 那是和解剖尸体完全不同的触感。 像是一块顶级的软玉,带着活人的温度,柔软,细腻,直往人心里钻。 轰! 顾清寒体内的纯阳之气彻底暴走。 他感觉鼻腔里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热流,某种名为「理智」的大坝正在寸寸崩塌。 「心跳……确实很快。」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侧那块娇嫩的皮肤,眼神开始拉丝。 「除了心跳,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怡宁看着他这副快要失控的样子,心里暗笑。 万灵神木那点「加料」,效果比想像中还好。 这老处男,怕是快憋炸了吧? 「哪里都不舒服。」 她故意往前凑了凑,身体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清寒的手背上。 吐气如兰。 「塔主大人,你身上好热啊。」 「能不能……借个火?」 借个火。 这三个字,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顾清寒猛地俯下身。 双手撑在姜怡宁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玉髓床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那双平日里淡漠如冰的灰眸,此刻燃着熊熊大火,像是要把她连皮带骨一口吞了。 「姜怡宁。」 他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知道啊。」 姜怡宁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丝毫惧意。 她甚至还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垂落的一缕白发,在指尖绕圈圈。 「可是塔主大人,这火……」 「不是你点的吗?」 顾清寒的呼吸急促起来,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他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那种暧昧的张力,在空气中拉扯到了极致。 只要再往前一寸。 就能……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满室旖旎。 实验室的大门上的禁制被人从外面疯狂攻击,光芒乱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塔主!不好了!」 门外传来赵武都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 「星灵族特使到了!已经进了丹城!点名要见您!」 「而且……而且那个特使手里拿着那个妖女的画像,说是在顶层感应到了她的气息!」 顾清寒浑身一僵。 脑中那片燃烧的欲海,瞬间被一盆来自极北冰原的冰水浇灭。 他猛地直起身子,眼神在瞬息之间恢复了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杀意凛然。 「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姜怡宁,伸手将滑落的鲛纱拉好,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动作有些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待在这里。」 顾清寒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那背影,带着一股神挡杀神丶佛挡杀佛的煞气。 第277章 我的道侣,你也配查? 丹塔正门。 数百名身穿银色铠甲的星灵族卫队,如同一把把利剑,将整个丹塔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银色面具。只有额头中央,嵌着一颗散发着诡异蓝光的菱形晶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 星灵族特使,代号「天眼」。 灵启境中期。 那种来自高维生命的威压,让丹塔广场上数千名炼丹师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顾清寒何在?」 天眼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合成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本座感知到了。」天眼抬起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指,直指丹塔顶层,「那个破坏我族计划的下界蝼蚁,就在那里。」 赵武都跪在最前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肿得像猪头的脸显得尤为滑稽。 「特使大人英明!那妖女确实就藏在顾塔主的私密禁地里!属下数次想要捉拿,都被顾塔主阻拦……」 「呱噪。」 天眼随手一挥。 砰! 赵武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整个人嵌入了广场的石板里,抠都抠不出来。 「本使问话,轮得到你插嘴?」 全场死寂。 天眼冷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丹塔顶层而去。 「既不出来,本使便亲自去抓。」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顶层防御大阵的瞬间。 嗡—— 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火柱,轰然爆发。 整个丹塔仿佛活了过来。九十九层塔身同时亮起耀眼的符文,化作一条巨大的冰霜巨龙,咆哮着撞向天眼。 「滚!」 顾清寒的身影出现在塔顶。 他负手而立,白发狂舞。那身银丝药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问道境的领域全开,竟然硬生生地将灵启境的天眼逼退了三步。 「顾清寒!」 天眼稳住身形,面具上的蓝光剧烈闪烁,「你敢对上使动手?你是想让你这丹塔从沧澜界除名吗?!」 顾清寒站在那里,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丹塔乃本座道场。」 他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丹城,「哪怕是星灵族,要想进本座的卧房搜人,也得问问本座手里的毒答不答应。」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甜腻的香气。 天眼身后的那些银甲卫兵,盔甲上竟然开始长出了绿色的霉斑,紧接着迅速腐蚀。 「你疯了!」天眼大怒,「为了一个通缉犯,你要反叛?」 「通缉犯?」 顾清寒冷笑一声。 他忽然侧身,让出身后的实验室大门。 「特使大人是不是搞错了什麽?」 顾清寒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里满是轻蔑,「本座房里确实有人。但那不是什麽通缉犯。」 「那是本座的双修道侣。」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不仅是广场上的炼丹师傻了,连从墙里爬出来的赵武都也傻了。 几千年的老铁树顾清寒,竟然有道侣了?! 天眼也是一愣。 「道侣?」他狐疑地盯着顾清寒,「你这万年孤煞,哪来的道侣?莫要拿这种拙劣的藉口……」 「怎麽?特使大人连本座的私生活都要管?」 顾清寒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极其逼真的不耐烦和……炫耀? 「昨夜本座与内子在房中双修,动静大了些,泄露了几分气息,没想到竟惊动了特使。」 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侧面。 那里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红痕。 那是之前姜怡宁为了报复他强行灌药,偷偷掐的。 但在现在的语境下,怎麽看怎麽像是……吻痕。 「内子面皮薄,又有些认生。」 顾清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若是特使非要进去搜查,也不是不行。但若是惊扰了她,坏了本座的子嗣大事……」 他手掌一翻。 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那是他的本命毒丹——绝命修罗珠。 一旦引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哪怕是圣人境强者也要脱层皮。 「那本座只好拉着特使,一起给未出世的孩子陪葬了。」 疯子。 天眼看着顾清寒那双毫无感情的灰眸,心里咯噔一下。 这顾清寒修的是医道,但谁不知道他是沧澜界有名的毒疯子? 为了一个所谓的「通缉犯」,和一个问道境巅峰的毒修拼命,不划算。 况且…… 天眼神识再次扫过。顶层确实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九阳融雪丹气息,夹杂着男女混合的味道。 难道真是自己在找错? 「哼。」 天眼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 「既然是顾塔主的家事,本使自然不会不近人情。不过……」 他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那通缉犯事关重大。本使会在丹城暂住几日。若是顾塔主这『道侣』有什麽问题,到时候,可别怪本使不讲情面。」 说完,他一挥手。 「撤!」 银甲卫队如潮水般退去。 顾清寒站在塔顶,看着天眼远去的背影,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赌赢了。 但…… 「噗!」 顾清寒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那是之前吞服废丹的副作用,加上强行催动本源对抗灵启境威压的反噬。 更糟糕的是。 那颗「九阳融雪丹」散发出来的粉色丹雾,因为刚才的防御大阵全开,被彻底锁死在了顶层空间里。 他摇摇晃晃地推门。 只见姜怡宁正坐在玉髓床上,脸色潮红,眼神迷离。 体内的影毒在最后关头反扑,与那种诡异的燥热撞在一起。 冰火两重天。 「顾……顾清寒……」 她呢喃着喊他的名字。 顾清寒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床前。 门关上了。 粉色的雾气,将两人彻底吞没。 第278章 这一夜,高岭之花折腰 门合上的瞬间,最后一丝理智被隔绝在外。 粉色的丹雾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顾清寒的七窍疯狂钻入 九阳融雪丹的药力,混合着顾清寒体内失控的纯阳之气,在狭小的空间发酵。 顾清寒跪在玉髓床前。 那张向来清冷如仙的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昭示着主人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顾清寒跪在玉髓床前,双手死死抠住床沿。坚硬的万年玄冰玉,竟被他硬生生抠出了十个指洞。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姜怡宁的手背上。 「走……」 顾清寒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破碎。 哪怕到了这一刻,哪怕理智已经被洪流冲垮了九成,他残存的那一点点本能,还在试图推开她。 他是问道境的大能。 若是真的失控,单单是那股狂暴的元阳之气,就能把这个女人撕成碎片。 姜怡宁的情况也不好受。 影毒在体内疯狂反扑,冷得她骨头都在打颤。可顾清寒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阳之气,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黑夜里唯一的火把,是救命的稻草。 她坐在床上,鲛纱滑落至腰间,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瞳孔里倒映着顾清寒狼狈的脸。 「顾清寒。」 她声音沙哑,伸出滚烫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顾清寒的下巴。 冰与火的触碰。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顾清寒看着姜怡宁因寒冷而苍白的唇,看着她眉心那点妖冶的红痣,眼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 「你不是想研究我吗?」 「现在……这可是最深度的研究机会。」 顾清寒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炸裂。 他猛地俯下身,像是困兽般,将姜怡宁狠狠按回了玉髓床上。 昂贵的鲛纱在问道境强者的指力下,脆弱得像张纸。 顾清寒的吻落了下来。毫无章法,急切又凶狠。带着一股誓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他可是有洁癖的。 平时连别人的呼吸都觉得脏。 可现在,他恨不得将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恨不得在那具莹白的身体上,烙满属于他的印记。 那是积压了数千年的纯阳之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冰火交织。 原本冰冷的房间,此刻却被顾清寒身上爆发出来的九幽冰焰和九阳药力生生煮沸。 地砖在颤抖。 药架上的瓷瓶因为承受不住庞大威压,接二连三地炸开。 五色丹烟升腾而起,在这暧昧的粉色迷雾中混杂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浓香。 「唔……」 姜怡宁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狂暴到近乎蛮横的力量,顺着肢体接触的位置,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那是属于问道境强者的元阳。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感应到了这股滔天大餐,简直要疯了。 它拼命摇曳着,紫金色的叶片发出悦耳的颤音。 无数细密的根须自姜怡宁的经脉中蔓延开来,化作一个个贪婪的黑洞。 顾清寒的元阳之气,混合着九阳融雪丹的药力,被神木一丝不漏地强行扯入丹田。 那一刻,姜怡宁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被塞进了深海。 炽热的阳气一点点消融丶蒸乾。 原本已经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姜怡宁感觉神魂猛地一轻,整个人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直冲云霄。 那是灵力向仙灵力转化的过程。 大乘期,破! 灵启境初期! 姜怡宁的气息在疯狂攀升,肉身在纯阳之气的滋养下,开始发生质的蜕变。原本凡胎肉体的杂质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韧丶更加完美的仙灵之躯。 而顾清寒,在这场掠夺与奉献的博弈中,彻底沉沦。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信徒,在供奉他的神明。 汗水打湿了长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轰隆隆。 丹塔上空,原本因为神丹成型而聚拢的祥云,瞬间被墨色的雷云所取代。 沉重的威压铺天盖地。 「怎麽回事?谁在丹塔内突破?」 下方的炼丹师们惊恐地抬头,只见那雷云之中,竟隐隐有九条紫色的雷龙在翻滚。 但就在雷劫即将劈下的瞬间。 顾清寒本能地伸出手,问道境的仙灵力铺开,将整层强行屏蔽在天道感应之外。 双眼猩红盯着怀里这个正在发生蜕变的女人。 「我的……」 他像是某种守护领地的恶龙,声音低沉得可怕。 姜怡宁完全陷入了突破的玄妙感悟中。 体内的万灵神木在吸纳了海量的问道境元阳后,开始剧烈生长。 第三片丶第四片丶第五片叶子…… 紫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破皮肤。 在那神木的最顶端,一朵小小的丶青涩的花苞,正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琉璃瓦时,房内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药架塌了一半。 那些平日里被顾清寒视若珍宝的孤本玉简,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散落在地无人管。 琉璃窗此刻碎了一角,风呼呼地往里灌,卷起地上的鲛纱碎片。 顾清寒醒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麽睡。 那种食髓知味的餍足感,混杂着道心破碎的恐慌,让这位塔主大人正处于一种极其分裂的状态。 他侧着身,单手支着头,长发披散,原本一丝不苟的药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遮不住背部那几道极其显眼的抓痕。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修了三千年的无情医道,在一夜之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不仅破了戒,还把那极其珍贵的本源元阳丢了个乾净。 如果是以前,他估计会当场疯掉,甚至想亲手掐死这个坏他道心的女人。 可现在…… 顾清寒转过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姜怡宁。 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因为刚刚突破灵启境,她的肌肤透着一种莹润的仙灵之气。 顾清寒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想摸摸她的脸。 可手刚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我……做了什麽……」 顾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全是抓痕。尤其是锁骨处那几个牙印,深可见骨,那是昨晚姜怡宁嫌他动作太慢时咬的。 疼。 但心里却是甜的,甜得发腻。 他顾清寒,丹塔塔主,问道境大能,三千年的童子身,昨晚交出去了。 给了一个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 还是个身怀秘密丶满嘴谎话的小骗子。 「大人还没看够吗?」 第279章 塔主的「夫德」修养 姜怡宁的声音带着点慵懒,还带着点事后的沙哑。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得让顾清寒心惊。 哪里有半点柔情蜜意? 活脱脱像个刚吃饱喝足丶正在评价猎物味道的猎食者。 姜怡宁撑起身体,随手扯过旁边的外袍裹住。 她微微闭目,内视丹田。 灵启境初期。 让她意外的是,那株神木顶端的花苞。 花苞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金色,周围缭绕着九幽冰焰特有的寒气,和一股极淡的药香。 那花苞散发着一种奇妙的波动。 作为五个孩子的母亲,姜怡宁对这种波动太熟悉了。 神木吸够了问道境的精华,又开始孕育新的能量果实(子嗣)了。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孩子是她的,神木是她的,修为也是她的。 至于男人…… 她看向顾清寒,见这大名鼎鼎的丹塔塔主此刻正一脸局促,眼底甚至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姜怡宁心里嗤笑一声。 还是老样子。 这些男人,不管在外面多牛逼,一上床,就容易把魂丢了。 顾清寒喉结滚动了一下,脸颊瞬间红透,「昨晚……我……」 「塔主大人。」姜怡宁下床,赤足踩在雪玉砖上,一步步走向顾清寒,「昨晚……多谢了。」 「你……」顾清寒猛地站起身,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会负责。」 负责? 姜怡宁差点笑场。 这台词,她在下界听过多少次了。 怎麽,沧澜界的强者也喜欢玩这套? 「负责?」姜怡宁挑起他的下巴,眼神玩味,「塔主想怎麽负责?娶我当道侣?还是把丹塔分我一半?」 「九阳融雪丹药性太猛,加上影毒反噬,若不疏导,我们都会爆体而亡。」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清寒。 「塔主大人不必介怀。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 「不,我会筹备道侣大典。」 顾清寒的神色一肃,竟是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沧澜界最好的聘礼,丹塔未来的所有权,只要你要,我都能给。」 他抓紧了姜怡宁的手,目光灼灼。 那是一种要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的架势。 啧。 要是早知道这人恋爱脑这麽容易种,她前面跟他对抗个什麽劲。 成亲想得美。 若是成亲了,她以后怎麽跑路?怎麽去找大宝二宝他们?怎麽给这肚子里的小家伙找个理由? 不过,现成的保护伞,不用白不用。 姜怡宁心里冷笑,脸上却换上一副略带哀伤的表情。 「塔主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下界飞升的黑户,还是星灵族的通缉犯。」 「只怕连累了你。」 「我只求能借塔主的势力,寻找我那失踪的……亲族。」 她故意模糊了「孩子」的概念。 这男人正处于亢奋期,若是告诉他自己不仅有五个孩子,连孩子爹都有好多个,他怕是会直接原地爆炸。 果然,顾清寒一听这话,满脸柔情。 「你的亲族,就是我的亲族。」 「我会发动丹塔所有的眼线,帮你寻人。」 …… 自打那一夜之后,如果有人走进丹塔顶层。 会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那个传说中极度洁癖丶冷若冰霜丶连说话都带冰渣子的顾清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腰间围着防尘罩,手里端着一碗不知名药膳,正对着炉火吹气的……男保姆? 「火候还没到。」 顾清寒喃喃自语,指尖弹出一缕九幽冰焰。 那可是能瞬间冻结灵魂的本命异火啊!此刻竟然被压制成了绿豆大小,委委屈屈地舔舐着锅底。 「要炖足三个时辰,才能化去火毒,只留补气养血的精华。」 男人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炼制什麽绝世丹药。 「宁儿现在刚突破,根基不稳,需要百年朱果和深海灵芝温养……」 顾清寒一边碎碎念,一边往锅里扔了一颗九转金丹。 当调料。 若是让楼下的那些炼丹师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心梗。那可是九转金丹啊!一颗就能买下一座城的救命神药! 这败家爷们! 而此时的「败家爷们」顾清寒,却觉得自己贤惠得不行。 姜怡宁躺在刚刚修好的贵妃椅上。 她手里拿着顾清寒亲手剥好的灵葡萄,一颗颗往嘴里塞。 日子过得有点太舒坦了。 「清寒~~」 姜怡宁喊了一声。 「在。」 顾清寒瞬间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端着那碗冒热气的药膳。 「趁热喝了。」 他眼神温软,甚至还贴心地拿起了玉匙。 姜怡宁看着他,似笑非笑:「塔主大人,你不用去处理执法堂的事了?赵武都还在下面闹呢。」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顾清寒冷哼一声。 提起赵武都,他眼底的冷厉瞬间回到了问道境的水准。 「他若是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他知道什麽叫『百毒钻心』。」 但在转头看向姜怡宁时,那股冷厉又瞬间化成了春水。 「来,张嘴。」 姜怡宁很顺从地喝了口药。 入口鲜香,灵气浓郁得差点把舌头化了。 里面蕴含的生机,确实对稳固灵启境初期很有好处。 不得不说,这老男人的手艺确实比夜无痕那个只会烤肉的强多了。 以后要是丹塔倒闭了,他去开个饭馆也能发家致富。 「味道不错。」姜怡宁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清寒~~对我这麽好,我真不知道该怎麽报答了。」 姜怡宁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勾勾缠缠的。 顾清寒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必说什麽报答。」 「只要你……别再想着那个莫邪就行。」 姜怡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哟,醋坛子翻了。 她想起了那个背着神机匣的红发少年。 「莫邪少爷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姜怡宁演技上线,眼眶微红:「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影毒手下了。」 「他妹妹需要丹药救命,若不报答这救命之恩,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清寒,你也不希望我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对吧?」 这一声「清寒」尾音拖得老长,叫得人骨头都酥了。 顾清寒抿了抿唇。 提起莫邪想到两人之前在他面前依依不舍的模样,心里就像塞了个青柠檬。 「他的恩情,我替你还。」 顾清寒握住她的手,语气霸道。 「丹塔库房里的续命丹和补灵丹,随你拿去还他的人情。」 「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 「不许求他。」 姜怡宁顺势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那我就代莫邪少爷多谢塔主了。」 「除了续命丹,我还想要些其他珍贵丹药,毕竟以后难免会有危险……」 顾清寒大手一挥:「拿!都拿!」 「库房的紫金钥匙,等会儿我就给你送来。」 他甚至觉得姜怡宁要得太少了。 看着姜怡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清寒感觉自己能连炼七天七夜的丹都不带合眼的。 「宁儿。」 顾清寒低下头,在那红痣旁落下一个轻吻。 「以后,不要再受苦了。」 姜怡宁心里呵呵一声。 第280章 意外的脉象,瞒天过海 半月后。 姜怡宁在丹塔的日子过得像个皇太后。 顾清寒不仅送来了钥匙,甚至连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副塔主,见着姜怡宁都得恭敬地喊一声「夫人」。 虽然姜怡宁还是没答应道侣大典。 但顾清寒已经进入了某种极其亢奋的「备婚」状态。 可这种状态在这一天早上中断了。 顾清寒看着姜怡宁手里那枚吃了半截的万年人参,眉头紧锁。 「你最近……吃得有点多。」 岂止是多。 姜怡宁简直是把极品丹药当炒豆吃,把万年药材当零嘴啃。 如果是普通的灵启境修士,早就爆体而亡了。 可姜怡宁不仅没事,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过来,我看看。」 顾清寒不由分说,拉过姜怡宁的手腕。 姜怡宁心里咯噔一下。 失算了。 这小花苞发育得太快。 主要是顾清寒提供的资源等级太高,把它给喂撑了。 「不……不用了吧,我就是最近胃口好。」姜怡宁想缩手。 顾清寒的脸色一沉,气息瞬间变得冷冽。 「宁儿,别胡闹。」 他的手搭在了脉门上。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姜怡宁的经脉。 那一瞬间,顾清寒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蓬勃的丶甚至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生机。 那股生机隐藏在姜怡宁的丹田深处,像是一个初生的烈阳。 更诡异的是姜怡宁的脉象忽疾忽徐,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跳。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脉象。 「你的气血……」顾清寒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手都在抖,「怎麽会乱成这样?」 他第一反应不是怀孕。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灵启境修士受孕是极难的事。 何况才过了一个月。 他想到了那种可能—— 影毒反扑! 或者,是昨晚那九阳融雪丹的后遗症,导致她的经脉在承受不住力量后的崩溃。 「宁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姜怡宁看着他的反应,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他以为是病,那就乾脆把它变成「绝症」。 她暗中沟通丹田内的万灵神木。 「小木头,藏好了。」 「顺便,吐出一点影毒的气息来。」 万灵神木极有灵性地抖了抖枝叶。 原本金灿灿的枝干上,瞬间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 脉象瞬间变得阴冷而诡异。 顾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麽会……影毒还没除乾净?」 姜怡宁顺势倒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甚至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我不知道……」她声音虚弱,「我只觉得身体里有个东西在不停地吸我的力量……」 「我的灵力,快被它吸乾了。」 顾清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吸乾力量。 这不就是影毒最典型的症状吗? 「该死!都怪我这几日疏忽,总是拉着你胡闹忘了正事!」 顾清寒懊悔地低吼,一拳砸在琉璃台上。 「是我太心急了,九阳融雪丹虽然能解毒,但你的身体可能还有馀毒!」 他死死抱着姜怡宁,像是在保护一件即将碎裂的至宝。 「别怕,宁儿,别怕。」 「我有办法。」 「我有全沧澜界最好的药。」 「若是这里不行,我就带你去星港,去天外天!」 他猛地站起身,对外面咆哮道: 「把所有补气丶安魂丶压制阴邪的极品灵草,统统给我拿过来!」 姜怡宁虚弱地闭上眼。 在顾清寒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指甲轻轻划过平坦的小腹。 小花苞,你可得争气点。 为了给你攒够「奶粉钱」,你娘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顾清寒一边疯狂地往姜怡宁体内灌输仙灵力,一边颤抖着写着新的药方。 他倏地从袖中摸出了一把银色短刃。那是他平时用来解剖异兽法躯的利器。刃口极薄。他一把扯开自己那件绣着银色药鼎图腾的外袍,露出了左胸的肌肤。 没有任何迟疑。他反手握住刀柄,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姜怡宁眼皮跳了跳。她迅速伸出手,抓住了顾清寒的手腕。 「你干什麽。」她问。 顾清寒看着她,眼底全是偏执与固执。 「我体内有昊天纯阳功的本源心头血。至刚至阳。可以压制邪毒。」 他手腕翻转,刀尖就要往下刺。 姜怡宁手下猛地用力,动用刚恢复不久的仙灵力,硬生生夺下了那把银刃。刀片被她扔在远处的地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塔主大人想要我的命直说。」 姜怡宁靠在床头,胸口起伏。 「你本源有损,再取心头血,修为倒退不说,你要是倒了,谁来护着我。」 「到时那个赵武都巴不得冲进来把我交给星灵族特使。」 顾清寒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银刃,又转头看着姜怡宁。满眼的痛楚无处安放。 姜怡宁觉得头疼,这家伙真的是千年老怪吗?怎麽这麽好骗?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好,身体也很好,可她心中忧心孩子们,实在不想看他在这里演苦情戏。 「塔主。」 姜怡宁拉住他,眼神柔弱:「别伤了身体,我休息会儿就好。」 顾清寒还在那里冥思苦想,姜怡宁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云被。往前挪了半寸。 顾清寒抬起头。 姜怡宁的手指勾住了他本就松垮的衣襟。她稍微用力往下一扯。 顾清寒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姜怡宁身体两侧的床铺上。 第281章 道心乱如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清寒完全愣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紫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将死之人的绝望。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google搜索twkan 「宁儿,你别乱动,毒气会攻心……」 「吵死了。」姜怡宁说。 她仰起头,唇贴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一个带着多少情意的吻。 姜怡宁强行引导着他体内的气息流向自己。 顾清寒浑身一震。他本能地想要退开。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他双手抵着她的肩膀。理智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姜怡宁不退反进。她的双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滑下。落在他腰间的束带上。 「塔主大人不是说纯阳之气能压制邪毒吗。」 她在他的耳边低语。气息喷洒在他的侧颈上。「心头血太烈了。我经脉受损,受不住那种烈药。」 她故意将身体贴近他,不留分毫缝隙。 「双修之法,最为温和。塔主大人既然想救我,难道连这点元阳都舍不得给?」 顾清寒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半拍。 双修。用纯阳元阳之气温养经脉,确实是压制阴毒最平缓的法子。 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还深深刻在骨子里。他怕自己一旦沾染,就会再次失控,伤了她本就虚弱的身体。 「我怕控制不住伤了你。」他别过头。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大口地喘息着。 他在拼命压制体内那股被她撩拨起来的纯阳邪火。 姜怡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决,怎麽到了这种时候婆婆妈妈的。 姜怡宁没有再废话。 她直接翻身,用力将顾清寒压在了身下。 顾清寒完全没有防备,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的人。 姜怡宁跨坐在他的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件宽大的药袍从她的肩头滑落,大片的白皙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眼前。 「控制不住,那就别控制。」姜怡宁倾下身。扯开了他身上最后的阻碍。 顾清寒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骨节因用力而高高突出。 问道境的纯阳仙灵力随着结合瞬间涌入姜怡宁的体内。 丹田内,万灵神木紫金色的光芒大盛。 所有的枝干都在兴奋地颤动。无数根须扎进经脉深处,贪婪地迎接这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位于顶端的小花苞开始缓慢地旋转。 淡金色的光晕将顾清寒输送过来的纯阳之气全部吸收殆尽。 姜怡宁满足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面色迅速红润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种病态的苍白。 顾清寒却彻底误解了她的反应。 「我会把毒全部逼出来。」他说,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反客为主,翻身将姜怡宁压在身下。 他放开了所有的克制。昊天纯阳功运转到了极致。 金色的阵纹在他的肌肤上浮现,若隐若现。 整个顶层实验室的温度骤然升高。冰冷的玄冰玉髓床散发出白色的寒气,却被两人周身的灼热温度迅速蒸发成水汽。 姜怡宁闭上眼睛,全盘接收。 顾清寒的的双眼再次偏执的保护欲染红,清冷的仙尊外壳被撕碎,只剩下一个陷入疯狂丶想要留住伴侣的男人。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砸在姜怡宁的锁骨上。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吻去那些水珠,在她的颈侧留下深深浅浅的红印。 直到五六个时辰过去,姜怡宁乏力不已。 她伸出手,抵在顾清寒宽阔的胸膛上。 「够了。」她说。 顾清寒哪里停得下来。理智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控中彻底崩塌了。 他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压在她的头顶上方。 「毒还没清。」他固执地说着。 姜怡宁皱起眉头。真麻烦。 她直接动用刚恢复不久的灵启境修为。指尖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紫色雷光。她点在顾清寒的后颈穴位上。释放了一点带有麻痹效果的电流。 顾清寒浑身一震。动作出现了半息的停顿。 就趁着这个短暂的空档,姜怡宁翻身脱离了他的掌控。她迅速扯过一旁的云被裹住自己,退到了床榻的另一头。 顾清寒失去支撑,倒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理智重新回拢了几分。他转过头,看着躲在被子里的姜怡宁。 姜怡宁的脸色此时透着极其健康的红润光泽。双眼明亮,气息平稳绵长。之前那股诡异阴冷的影毒脉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压下去了?」顾清寒喘着粗气问。 姜怡宁点点头。她懒洋洋地靠在床栏上,十分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纯阳之气确实管用。」 她随口胡诌,面不改色。「塔主大人不用剖心取血了。」 顾清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坐起身。看着满地狼藉的药瓶,又看着姜怡宁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和上面密布的暧昧红痕。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脖颈和耳根处猛地蹿红,那抹红色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先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纯阳之气给她保命,根本没有顾及那麽多礼义廉耻。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些放肆的丶近乎野蛮的举动,完全背离了他修炼几千年的清心寡欲之道。 他堂堂问道境大能,丹塔塔主。竟然在白日里,拉着女子做了这种事。 且他还完全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他慌乱地扯过一件乾净的外袍披在身上。手忙脚乱中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一个玉鼎。 「我……我去炼药。」 顾清寒猛地站起身,背对着姜怡宁,根本不敢回头看她半眼。 「纯阳之气治标不治本。我刚才察觉到那股吸力极强,馀毒比我想像的还要顽固。我必须重新改良九阳融雪丹的方子。加重阳属性极品灵草的比例。」 他自顾自地说着,脚步匆忙地走向远处的炼丹炉。 姜怡宁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清冷的嘲弄。 治标不治本。 确实,等过几天小花苞长大了点,还是会继续要能量的。 到时候还得继续从他身上榨取。不过现在这顿大餐,足够小家伙消化好几天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平坦的小腹。 这顾清寒的纯情和偏执,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用。 顾清寒坐在炼丹炉前,掌心升起一团幽绿色的九幽冰焰。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心跳的频率完全无法降下来,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控火。 姜怡宁的馀毒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大患。 他必须尽早除去。他咬破手指,在一块传讯玉简上飞速写下几道最高级别的追杀与搜集命令。他要调动丹塔所有的暗线,去各大拍卖行搜寻最顶级的火系天地奇物。不管花多少星元石,也不管用什麽见不得光的手段,必须全部带回丹城。 写完传讯,他又大步走到墙边,打开了之前被重重封印锁起来的私人药库。把里面珍藏了千年的几株九品灵药全部拿了出来。 他要给她最好的。绝不让她再受那阴毒蚀骨的苦。 姜怡宁躺在榻上。她看着顾清寒在那边忙忙碌碌,为了她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绝症耗费无数无价之宝,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她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万灵神木迎风招展,紫金光华内敛。 那颗小花苞安静地孕育着,稳稳地吸收着刚得来的能量。 一切都在姜怡宁的掌控之中。 星灵族的特使还没走。赵武都还在外面盯着。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把这具身体的修为提升到能在沧澜界横着走的程度,顺便把失散的孩子找回来。 在这之前,顾清寒这个避风港她还得继续用着。必须稳住他。 至于顾清寒那份沉甸甸的丶毫无保留的情意。 姜怡宁拉过云被盖好。 在这个修真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第282章 叛徒夺权?大阵轰杀不留行! 丹塔顶层弥漫着极其浓郁的药香。 顾清寒盘膝坐在巨大的青铜炼丹炉前。 幽绿色的九幽冰焰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 他在全神贯注地改良九阳融雪丹的配方。 为了压制姜怡宁体内根本不存在的「影毒」,这位问道境的大能几乎耗尽了心血。 旁边的玄冰玉髓床上,姜怡宁正懒洋洋地靠着软枕。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气色红润得犹如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哪里有半点将死之人的模样。 丹田深处的万灵神木正在舒展着紫金色的枝叶。 那颗淡金色的小花苞贪婪地消化着之前吸收的纯阳之气。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丹塔下方传来。 整座由万年玄武岩筑成的丹塔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巨大的能量冲击波顺着塔身直接震碎了顶层实验室外围的三重防御阵法。 无数冰蓝色的阵纹在半空中崩裂成细碎的光点。 顾清寒掌心的九幽冰焰猛地一阵颤抖。 一炉即将成型的极品灵药瞬间化为一滩黑灰。 顾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他的长发无风自动。 一股属于问道境大能的恐怖杀意犹如实质般席卷开来。 「谁给你们的狗胆?」顾清寒的声音仿佛从万载冰川下传出。 厚重的紫金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坚硬的门板重重地砸在玉石地板上,四分五裂。 烟尘弥漫中。 丹塔副塔主赵武都倒背着双手,满脸狞笑地跨进了顶层实验室。 在赵武都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执法堂精锐。 所有执法堂弟子都手持淬了剧毒的锁魂链。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赵武都的身侧,站着一个身穿银色连体铠甲的异族男子。 男子的额头中央生着第三只倒竖的银色眼瞳。 那是星灵族特使天眼。 灵启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从天眼身上释放出来。 整个顶层实验室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铁块一般沉重。 「塔主大人,别来无恙啊。」赵武都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赵武都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四周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稀药材。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床榻上的姜怡宁身上。 「听说塔主大人最近沉迷女色。」 「连丹塔的日常事务都懒得理会了。」 「甚至还不惜损耗本源,用昊天纯阳功去救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 「你现在的修为,怕是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不到了吧!」 赵武都放肆地大笑着。 他隐忍了顾清寒这个冷血暴君这麽多年。 今天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夺权时机。 星灵族特使天眼的第三只眼死死地锁定了姜怡宁。 「就是这个女人。」天眼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她身上有着抗拒星灵族规则的气息。」 「把她交出来,星灵族可以免除丹塔包庇逃犯的死罪。」 「否则,今日这丹城上下十万人,全都要被抽乾气血,沦为牧场养料。」 顾清寒缓缓从炼丹炉前站了起来。 他随手扯过一件乾净的外袍,轻柔地披在姜怡宁的身上。 将姜怡宁那傲人的身段遮得严严实实。 「闭上你的狗眼。」顾清寒连头都没有回。 「再看她一眼,我就把你的第三只眼挖出来炼药。」 天眼大怒。 区区一个下界土着,竟然敢挑衅星灵族的高贵血脉。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天眼抬起手臂。 一道直径半米的银色毁灭光柱瞬间从他的掌心喷射而出。 目标直指床榻上的姜怡宁。 顾清寒冷哼一声,单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由九幽冰焰构成的冰墙凭空拔地而起。 银色光柱狠狠地撞击在冰墙上。 发出刺耳的融化声。 但那看似薄如蝉翼的冰墙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灵启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赵武都见状,立刻大喊:「他强弩之末了!大家一起上!」 执法堂的上百名精锐同时抛出手中的锁魂链。 密密麻麻的黑色铁链如同毒蛇般朝着顾清寒缠绕过去。 姜怡宁靠在床头,不仅没有半点惊慌。 姜怡宁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她早就料到赵武都会狗急跳墙。 姜怡宁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轻轻摩挲着一块特制的机械通讯玉简。 这块玉简直通在丹城外部待命的莫邪。 「动手。」姜怡宁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发出的瞬间。 整个丹城的地底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那是之前姜怡宁指导莫邪改造的数千台「智能控火炼丹炉」。 这些看似只能用来炼药的笨重铁疙瘩。 在莫邪的神机匣阵法连接下,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笼罩整座丹城的巨型爆破法阵。 「轰隆!」 第一声爆炸从丹塔下方的广场传来。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闷雷般在赵武都带来的叛军后方炸响。 那些被星灵族改造过的高级能量结晶,在机械阵法的压缩下爆发出了超越常理的杀伤力。 恐怖的火光冲天而起。 将丹塔外围的执法堂后援部队瞬间炸成了满天血雨。 残肢断臂伴随着被烧得通红的金属零件四处飞溅。 赵武都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惊恐地回头看向窗外。 只见整座丹城已经被一张由幽蓝色机械纹路构成的巨大火网彻底封锁。 「这……这是什麽东西!」赵武都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那是完全不属于修真界传统阵法的机械杀戮力量。 是结合了修仙灵气与工业化定点爆破的死亡收割机。 姜怡宁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纯科技产品虽然在修真界容易引起天道排斥。 但她让莫邪把灵石和地火作为驱动核心。 完美地披上了法器的外衣。 这炸人的效果简直出类拔萃。 趁着赵武都分神的瞬间。 顾清寒动了。 他根本没有如赵武都所想的那样修为大跌。 反而因为昨晚和姜怡宁双修,体内的阴阳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顾清寒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赵武都的面前。 他戴着深海鲛蚕丝手套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赵武都的咽喉。 「你想坐我的位置?」 顾清寒的声音在赵武都耳畔响起,宛如死神低语。 「呃……塔主……饶命……」赵武都拼命挣扎,但在问道境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婴儿。 顾清寒的手指微微发力。 一股极致的九幽冰焰顺着赵武都的脖颈疯狂灌入他的经脉。 赵武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经脉寸寸碎裂。 一代问道境初期的副塔主,直接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顾清寒如同丢垃圾般将冰雕随手一甩。 赵武都的身体撞在青铜丹炉上,瞬间化为了一地冰渣。 连神魂都被彻底冻碎,永不超生。 天眼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下界的土着医仙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更没想到外面布置的人手会被莫名其妙的阵法瞬间清空。 天眼额头的第三只眼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他企图撕裂空间裂缝逃离这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姜怡宁冷漠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就在天眼准备踏入空间裂缝的刹那。 姜怡宁藏在被子里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极度隐蔽的紫色雷霆之力顺着玉石地板瞬间传导至天眼的脚下。 这可是融合了神木生机和劫雷属性的变异雷霆。 天眼的身体被雷霆击中,出现了半秒钟的麻痹。 就这半秒钟的僵直足以决定生死。 顾清寒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袖袍一挥,千万根由玄冰凝结而成的毒针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毒针精准地刺入了天眼周身的每一个死穴。 他那引以为傲的星灵族战甲在顾清寒的特制毒液面前迅速腐蚀熔化。 天眼重重地倒在地上,化为了一滩腥臭的黑色脓血。 只留下一颗闪烁着银光的空间戒指。 战斗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内彻底结束。 满地狼藉。 顾清寒转过身,身上的杀意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快步走到床榻前,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宁儿,有没有吓到你?」 「都怪我没有清理乾净这些垃圾,惊扰了你养病。」 姜怡宁在看到危机解除后,立刻收敛了眼底的锋芒。 她的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清寒……我胸口好闷……」姜怡宁虚弱地闭上眼睛。 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娇弱模样。 顾清寒心痛如绞,立刻伸手将姜怡宁紧紧抱在怀里。 第283章 绝症难医?鬼域寻药引凶局! 顾清寒的手指搭在姜怡宁的腕脉上。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比外面的冰雪还要苍白。 那刚刚被压制下去的「影毒」脉象,此刻竟然比之前还要狂暴十倍。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吞噬之力正在姜怡宁的丹田里肆虐。 这股力量正疯狂地抽取着姜怡宁的生机。 「怎麽会这样?」顾清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九阳融雪丹的药力明明已经中和了毒性。」 「为什麽还会恶化得这麽快?」 顾清寒根本不知道。 刚才外界的剧烈战斗,尤其是天眼死亡时散溢出来的星灵族高阶能量。 刺激到了姜怡宁体内的那颗小花苞。 万灵神木护犊心切,为了给小生命储备能量,开始了无差别的能量吸收。 这就导致姜怡宁表面的脉象看起来就像是毒气攻心,油尽灯枯。 姜怡宁无力地靠在顾清寒宽阔的胸膛上。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像是一只随时会死去的蝴蝶。 「清寒……我是不是要死了?」姜怡宁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凄楚。 其实她现在心里清醒得很。 甚至还有空嫌弃这肚子里的「吞金兽」胃口太大。 这要是不找点高阶能量来填补,这小祖宗迟早得从她自己身上抽血。 绝不能坐以待毙。 「胡说!」顾清寒猛地抱紧了姜怡宁。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布满血丝。 「有我在,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也休想从我手里抢人!」 「我一定会治好你,一定!」 顾清寒将姜怡宁轻轻放在榻上。 他转身像疯了一样翻找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古老医书和玉简。 玉简被他翻得哗啦啦作响。 无数珍贵的古籍被丢得满地都是。 终于。 顾清寒在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前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找到了。」 顾清寒快步走回床边,握住姜怡宁冰冷的手。 「宁儿,影毒之所以顽固,是因为它已经伤到了你的神魂根基。」 「常规的纯阳之物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我必须重塑你的神魂。」 「只有传说中的『九幽养魂草』,才能做到这起死回生的一步!」 姜怡宁半眯着眼睛,适时地露出一丝疑惑。 「九幽养魂草?那是什麽?」 顾清寒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沧澜界最危险之地——『鬼域』的圣物。」 「鬼域不属于生者的世界,里面万鬼横行,阴气冲天。」 「即便是灵启境的大能进去,也往往有去无回。」 顾清寒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但我顾清寒这辈子救过的人不计其数,我不信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这就去鬼域走一趟!」 姜怡宁心中一动。 鬼域? 她之前在丹城的时候就听散修提起过。 星灵族在下界捕获的那些特殊体质的天才,如果不符合官方的拍卖标准。 就会被当做「黑货」直接扔进鬼域的地下交易市场。 二宝楚安宴身怀紫薇帝体,气运滔天,极有可能在那片混乱之地留下线索。 她正愁找不到藉口离开丹塔去寻亲。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不过,鬼域那麽危险,她一个人去风险太大。 带上顾清寒这个大乘期甚至问道境的高级打手,安全性绝对成倍提升。 更何况,她肚子里的小花苞肯定非常喜欢鬼域那种精纯的阴冥能量。 就在姜怡宁思索如何忽悠顾清寒带自己一起去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道极其阴冷的黑色流光突然无视了丹塔的禁制。 「嗖」的一声。 流光像一柄利箭般穿透了破碎的琉璃窗,重重地钉在旁边的紫金柱子上。 黑色的阴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是一张由人皮制成的黑色请柬。 请柬的边缘还滴落着新鲜的暗红色血液。 顾清寒眼神一凛,抬手隔空一抓。 人皮请柬落入他的掌心。 请柬刚一打开,一道阴森诡异的笑声就在实验室里回荡。 「久闻丹塔塔主顾清寒医术通神,乃沧澜界第一神医。」 「本王近日身体抱恙,特设『万鬼夜宴』。」 「还请顾神医务必赏光,来鬼王宫为本王诊治一二。」 「若能治好本王的怪病,整片九幽养魂草的药田,皆可作为诊金送予神医。」 落款是三个刺目的血字:玉洛风。 顾清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鬼域之主玉洛风。 那是沧澜界出了名的疯子。 半圣境的恐怖存在,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传闻他修炼的功法极其邪门,常常将活人剥皮抽筋,炼制成艳鬼傀儡。 去给他治病,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但那片九幽养魂草的药田,却是顾清寒现在无法拒绝的诱惑。 姜怡宁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伸手抓住了顾清寒的衣袖。 「清寒……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顾清寒立刻回绝:「不行!鬼域太危险了,玉洛风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你的身体受不住那里的阴气。」 「你乖乖留在丹塔,我布置下最强的结界保护你。」 姜怡宁怎麽可能同意留在这里。 她眼眶一红,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种小白花的示弱戏码她简直信手拈来。 「我不留在这里。」姜怡宁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决绝。 「你若是不在,那赵武都的馀党,还有星灵族的人再杀过来怎麽办?」 「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冰冷的塔里。」 「死之前,我只想一直看着你。」 「如果真的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怀里。」 这番话精准地踩在了顾清寒最大的软肋上。 他最害怕的就是姜怡宁一个人孤立无援地面对死亡。 他回想起天眼刚刚那种高高在上的杀意。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丹城确实不安全。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了姜怡宁的手。 「好,我带你走。」 「只要我顾清寒还有一口气在,鬼域的那些魑魅魍魉,就休想碰你一根头发。」 姜怡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眼底的泪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算计。 顾清寒迅速从药库里搜刮了大量至阳至刚的防御法宝和丹药。 他将所有的资源都装进一个高级储物戒,戴在姜怡宁的手指上。 半个时辰后。 一艘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刻满了隐匿阵法的黑色灵舟。 悄无声息地从丹塔的后方升空。 犹如一抹幽灵,朝着沧澜界极西之地的鬼域方向疾驰而去。 第284章 鬼王拦路!抢我女人做祭品? 黑色灵舟在云层中穿梭了整整三天三夜。 周围的景象随着距离的推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澄澈的蓝天已经被厚重的铅灰色阴云彻底取代。 阳光在这里就像是失效的传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 灵舟的防御阵法外。 不时有长相狰狞的虚影撞击在屏障上。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 「宁儿,别怕。」顾清寒将姜怡宁紧紧搂在怀里。 他不断地将精纯的纯阳之力输入姜怡宁的体内。 生怕周围的阴寒之气伤到了她本就「脆弱」的经脉。 姜怡宁顺势靠在他怀里。 实际上她舒服得简直想叹气。 丹田里的小花苞对这种阴冥之气极为渴望。 周围那些撞击阵法的阴魂。 在靠近灵舟的瞬间。 就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能量。 被姜怡宁悄无声息地通过万灵神木抽乾了核心。 一丝丝幽冷的能量注入花苞。 花苞仿佛长大了一点点。 她现在就像是一台隐形的吸尘器。 疯狂地汲取着鬼域外围的游离能量。 「前方就是鬼域真正的入口,忘川河了。」顾清寒指着下方说道。 姜怡宁透过灵舟的琉璃窗往下看。 只见下方横亘着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河流。 河水粘稠如同墨汁。 里面沉浮着无数惨白的人骨。 河岸两侧,开满了鲜红如血的彼岸花。 红得刺目,红得诡异。 灵舟刚刚降低高度。 准备在忘川河畔降落。 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黑色河水突然像沸腾了一般剧烈翻滚。 一道由纯粹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龙卷风拔地而起。 直接挡在了灵舟的前方。 这股力量极其霸道。 哪怕是由天外陨铁打造的顶级灵舟。 在这股旋风的拉扯下。 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什麽人!」顾清寒勃然大怒。 他抱着姜怡宁瞬间瞬移出了即将解体的灵舟。 他的脚尖轻点河畔的彼岸花。 身形如电,稳稳地落在了开满彼岸花的河岸上。 他将姜怡宁护在怀中。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艘价值连城的灵舟被黑色龙卷风彻底绞成了碎屑。 漫天铁屑如雨般落下。 在那些飘落的残骸中。 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半空中踏步走下。 那是一个穿着猩红色拖地长袍的男子。 男子的身材修长挺拔。 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百鬼夜行的狰狞图案。 他的左脸戴着半块惨白色的修罗面具。 面具上雕刻着獠牙凸起的恶鬼形象。 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露在外面的右半张脸。 却美得令人窒息,雌雄莫辨。 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 半圣境的恐怖威压,随着他每落下的一步。 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 死死地压在顾清寒和姜怡宁的肩头。 顾清寒的背脊微微弓起。 他竭力抵抗这股威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 地上的彼岸花在这股威压下纷纷弯下了腰。 「顾神医,你终于来了。」 男子的声音极其沙哑。 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郁和病态。 他伸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 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修罗面具。 指尖摩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本王在这忘川河畔,可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呢。」 鬼域之主玉洛风。 顾清寒上前一步。 将姜怡宁牢牢地挡在自己身后。 他毫不退让地释放出问道境初期的气息。 九幽冰焰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幽绿色的火墙。 火墙上缭绕着森冷的寒意。 强行在这半圣境的威压中撑起了一片安全的空间。 「玉洛风。」顾清寒的声音冷若冰霜。 他的眼神如同冰锥。 「我受邀来为你治病,你毁我灵舟,这就是鬼域的待客之道吗?」 玉洛风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如同夜枭在坟场中嘶鸣。 带着一丝令人心底发寒的嘲讽。 「治病自然是要治的。」 「只要顾神医能治好本王这日夜头痛欲裂的毛病。」 「九幽养魂草,你要多少,本王给多少。」 说到这里。 玉洛风那只露在外面的狭长右眼。 突然直勾勾地盯住了顾清寒背后的姜怡宁。 他的嘴角向上勾起。 那一瞬间。 玉洛风的眼神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病态的狂热和贪婪。 就像是饿了千年的野兽。 突然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血肉。 「不过……」玉洛风伸出殷红的舌头。 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指尖在空气中虚画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顾神医来就来了。」 「怎麽还给本王带了一份如此诱人的见面礼?」 玉洛风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某种绝世芬芳。 他陶醉地闭上眼睛。 「多纯净的生机啊。」 「这女人的血液里,藏着连本王都感到心悸的生命力。」 「这种极品的血肉,若是用来炼制本王的鬼新娘……」 「绝对能成就沧澜界最完美的杰作。」 玉洛风缓缓抬起手。 修长的指尖遥遥指向姜怡宁。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这个女人,留下来做我的祭品。」 这句话一出。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顾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拳头紧握。 指关节发出咔嚓的轻响。 身体瞬间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 逆鳞被触碰的狂怒。 彻底淹没了这位一向清冷的医仙的理智。 姜怡宁的身体轻轻靠在顾清寒的背上。 她感觉到顾清寒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你找死!」 顾清寒怒吼一声。 他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 带着滔天杀意。 他那标志性的一尘不染的白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如同展开的白色羽翼。 他根本没有再废话。 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漫天的九幽冰焰化作数百条幽绿色的火龙。 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毒力。 咆哮着冲向半空中的玉洛风。 问道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瞬间撕裂了虚空。 空间碎片在他面前寸寸崩裂。 连下方的忘川河水都被这股极寒的火焰冻结出了厚厚的坚冰。 玉洛风看着冲到面前的火龙。 不仅没有躲避。 反而发出了兴奋的狂笑。 他的笑声尖锐刺耳。 「好!好!好纯正的阳气!」 「顾清寒,你想为一个下界女人和本王拼命?」 玉洛风双手猛地合拢。 他的面具上恶鬼的獠牙仿佛更加凸出。 半圣境的力量彻底爆发。 无数只惨白的手骨从地底钻出。 这些手骨挥舞着。 成千上万的恶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迎着火龙冲了上去。 两大强者的碰撞。 在忘川河畔掀起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天地为之变色。 日月无光。 忘川河水倒灌而上。 彼岸花化为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剧烈的能量波动。 死亡气息和阳刚之力互相侵蚀。 第285章 面具碎裂!霸气鬼王秒变狗? 狂暴的灵力气流在忘川河畔疯狂肆虐。 顾清寒为了保护身后的姜怡宁,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身法优势。 他只能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孤岛,硬生生地承受着玉洛风犹如海啸般的攻击。 九幽冰焰虽然极其霸道,更是蕴含了剧毒。 但在半圣境的绝对力量压制下,火墙的光芒正在被一点点压缩。 玉洛风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笑声越来越癫狂,修罗面具上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顾清寒,你的确是个人才。」 「可惜,为了一个蝼蚁,你连逃命的机会都放弃了。」 「乖乖把这女人交给我!」 玉洛风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黑色白骨巨手撕裂黑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狠狠地拍向顾清寒的头顶。 骨手还未落下。 顾清寒脚下的地面就已经寸寸龟裂。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问道境与半圣境之间,终究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顾清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寿命的纯阳精血喷在了九幽冰焰上。 火焰瞬间暴涨十倍,试图硬抗这致命一击。 一直躲在顾清寒背后的姜怡宁。 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绝对不能让顾清寒死在这里。 顾清寒要是死了,谁来给她当提款机?谁去帮她弄九幽养魂草? 更重要的是,这玉洛风是个疯子,如果顾清寒倒了,自己现在灵启境初期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姜怡宁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玉洛风那张极其嚣张的脸。 或者是说。 锁定了玉洛风脸上的那块修罗面具。 那块面具散发着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显然是用来压制或者封印某种东西的阵眼。 「打人先打脸。」 姜怡宁心中默念。 她借着顾清寒火光的掩护。 悄悄地调动了隐藏在骨髓深处的那一丝最纯粹的雷灵根力量。 同时,她将万灵神木吸收的一股星灵族毁灭能量融合进了雷霆之中。 姜怡宁的指尖凝聚出了一滴比黄豆还小的紫金色雷珠。 这滴雷珠毫无起眼,却蕴含着无视任何防御的穿透力。 「去。」 姜怡宁屈指一弹。 紫金色的雷珠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飞出。 混杂在顾清寒漫天的九幽冰焰和四处飞溅的碎石中。 完美地避开了玉洛风半圣境的神识扫描。 就在那只巨大的白骨手掌即将和顾清寒的冰焰碰撞的瞬间。 紫金色的雷珠突然在玉洛风的眼前炸开。 「滋啦!」 一道极细却极度刺目的紫色闪电。 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玉洛风左脸上的修罗面具。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破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玉洛风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震。 那块不可一世的修罗面具。 从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砰!」 面具彻底碎裂成无数白色的碎片,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地上。 随着面具的碎裂。 半空中那只已经压到顾清寒头顶三尺处的白骨巨手。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化为漫天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呼啸在四周的万千恶鬼。 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瞬间钻回了地底。 一切狂暴的攻击戛然而止。 顾清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天空中发生变故的玉洛风。 还以为是自己的拼死一击震碎了对方的法器。 而半空中的玉洛风。 失去了面具的遮掩,露出了一张完整得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都自惭形秽的绝美容颜。 那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庞。 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不再有刚才那种阴郁和疯狂的杀意。 是极其极度的恐慌,一种清澈见底的……愚蠢。 「啊——!」 玉洛风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 他那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红袍瞬间失去了法力支撑。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红色大鸟。 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砰!」 堂堂半圣境的鬼域之主。 毫无形象地摔在了忘川河畔坚硬的泥地上。 甚至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弄得满身泥污。 顾清寒警惕地举起手。 他以为这魔头又在耍什麽阴谋诡计,随时准备爆发生命力拼死一搏。 但下一秒发生的画面。 直接把顾清寒的世界观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只见倒在地上的玉洛风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猩红暴虐的眼眸,此刻蓄满了豆大的泪珠。 他眼巴巴地看着顾清寒身后的姜怡宁。 像是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 突然,他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其滑稽却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 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直接越过了严阵以待的顾清寒。 「噗通」一声。 玉洛风在姜怡宁的脚下双膝跪地。 伸出两条修长的手臂,死死地抱住了姜怡宁的大腿。 「哇——」 这位沧澜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王。 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鼻涕瞬间把姜怡宁素白色的裙摆蹭得一塌糊涂。 「姐姐!」 玉洛风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抬手指着旁边已经彻底石化的顾清寒。 「姐姐救我!」 「这个白头发的坏人好凶!」 「他刚才用火烧风风!」 「风风好疼,好害怕啊姐姐呜呜呜!」 顾清寒手里捏着的毒印差点因为灵力失控而在自己掌心炸开。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个抱着自己女人大腿撒娇的半圣。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丶喜欢剥皮抽筋的鬼王? 这是被什麽脏东西夺舍了吗? 姜怡宁低头看着紧紧贴在自己腿上的这颗红色毛茸茸的脑袋。 她嘴角也是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知道很多人有多重人格。 但从一个阴郁病娇疯批杀人魔,瞬间无缝切换成一个战力爆表的嘤嘤怪绿茶弟弟。 这反差也太他妈离谱了。 第286章 绿茶争宠?医仙气炸! 鬼域最核心的地带。 黑色的巨大城墙高耸入云,遮蔽了所有的天光。 鬼王宫内部的奢华程度完全超乎了外界的想像。 地上铺着能够温养神魂的极品幽冥玉砖。 大殿的穹顶上镶嵌着成千上万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宽阔的殿堂照得犹如白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现在的鬼王宫里气氛极其诡异。 一张巨大的万年玄阴木雕花餐桌前。 坐着三个神色各异的人。 姜怡宁坐在主位。 她的左手边,是一身白衣丶面沉如水的丹塔塔主顾清寒。 而她的右手边,是穿着红衣丶眼眶通红的鬼域之主玉洛风。 自从在忘川河畔面具碎裂后。 玉洛风副人格「小哭包」彻底占据了这具半圣境的身体。 这位副人格除了拥有半圣的恐怖肉身和本能的阴气之外。 心智似乎退化到了只有七八岁的地步。 极度缺乏安全感,而且只认准了姜怡宁这一个「姐姐」。 但凡离开姜怡宁三步远,或者看不到姜怡宁。 他就会开始尖叫丶哭闹,甚至失控释放半圣境的威压乱砸东西。 为了能够顺利进入鬼王宫拿到九幽养魂草。 顾清寒只能强忍着拔剑杀人的冲动。 被迫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三人行」模式。 修罗场从进入鬼王宫的第一刻起就没停过。 此时,几十只脸色苍白的侍女鬼魂端着托盘,飘进大殿上菜。 这可是鬼域最高规格的宴席。 顾清寒动作优雅地拿起一双玉筷。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姜怡宁那依然显得有些「虚弱」的脸色。 顾清寒亲自夹了一块用极其珍贵的灵兽肉炖煮的补气药膳。 小心翼翼地放进姜怡宁面前的白玉碗里。 「宁儿,这是雪山冰蚕肉。」 「对修复你受损的经脉大有裨益,趁热吃。」 顾清寒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里完全没有旁人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 坐在对面的玉洛风立刻不干了。 他那一双极具魅惑力的桃花眼瞬间蓄满了水光。 玉洛风可怜巴巴地瘪了瘪嘴。 他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递到姜怡宁的眼前。 「姐姐……」 玉洛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风风的手好痛,拿不起筷子了。」 姜怡宁低头一看。 玉洛风那根如葱段般的手指上,确实有一道极浅的红色划痕。 那是之前顾清寒在外面用冰焰剑气刮出来的。 但以半圣境的恐怖恢复能力,那伤口早在他开口说话前就已经完全愈合了。 这条红痕。 分明是这小子刚才在桌子底下,自己用指甲硬生生挠出来的! 「姐姐喂风风吃饭好不好?」 「风风饿得都没有力气了。」 玉洛风说着,还顺势把半个身子都靠向了姜怡宁的肩膀。 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姜怡宁的脖颈处蹭来蹭去。 像极了一只争宠的小狐狸犬。 「啪!」 顾清寒手中的玉筷瞬间被他极其恐怖的怒意捏得粉碎。 冰渣混杂着玉屑四下飞溅。 九幽冰焰在他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剧烈地燃烧着。 这他妈是个半圣? 顾清寒简直要被气炸了,手背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青龙般暴起。 如果不是考虑到玉洛风体内的恐怖力量随时会因为受刺激而爆发伤害到「体弱」的姜怡宁。 如果不是还没拿到传说中的九幽养魂草。 这位沧澜界第一神医早就一剑把这只会撒娇的死兔子给剁了。 「堂堂半圣境的鬼域之主。」 「断只手都能瞬间滴血重生!」 顾清寒咬牙切齿地冷笑,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搁这装什麽弱柳扶风!」 面对顾清寒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嘲讽。 玉洛风根本没有反驳。 他猛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直接钻进了姜怡宁的怀里。 双手死死地搂住姜怡宁的腰。 「哇——」 玉洛风仰头嚎啕大哭。 那哭声比周围的厉鬼还要惨绝人寰。 「姐姐你看他!」 「他又要凶我了!」 「他为什麽老是凶风风?风风只是手痛想要姐姐喂饭而已呜呜呜,是不是风风惹白头发老头生气了?」 玉洛风一边哭,一边用馀光挑衅地瞥了一眼顾清寒。 顾清寒听到「白头发老头」这五个字,气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他堂堂沧澜界第一美男医仙,三千岁正值壮年,竟然被一个疯子叫老头? 顾清寒指尖一翻,几根淬着九幽剧毒的银针瞬间出现在手中。 「既然鬼王手疼,那本座就亲自替你施针,保证一针下去,你这辈子都感觉不到痛了。」 顾清寒杀气腾腾地站起身。 眼看两位大能就要在饭桌上再打一架。 「好了,都别吵了。」 姜怡宁适时地开口,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伸出素白的手指,拿起旁边的一双乾净玉筷。 随意夹了一块灵兽肉,直接塞进了玉洛风那张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嘴里。 「吃吧,吃完好带我们去拿九幽养魂草。」 玉洛风瞬间止住了哭声。 他美滋滋地嚼着嘴里的肉,狭长的桃花眼笑成了两弯月牙。 「姐姐喂的肉最香了!」 玉洛风得意忘形地又往姜怡宁怀里挤了挤,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对面的顾清寒眼底一片阴霾,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但他看着姜怡宁那依然苍白的脸色,只能强行压下满腔的杀意。 「拿到九幽养魂草,治好宁儿,我定要毒哑你这个疯子!」顾清寒在心里暗暗发誓。 饭局就在这种极其诡异又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中结束了。 姜怡宁摸了摸玉洛风的头。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暴躁的大型犬。 「风风乖,现在可以带我们去拿草了吗?」 玉洛风仰起那张绝美的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姐姐想要什麽,风风都给。」 「不过那草长在地下深处的万鬼窟里,那里好黑好可怕,姐姐要牵着风风的手。」 顾清寒冷笑一声,立刻走上前,强硬地握住了姜怡宁的另一只手。 「本座陪着宁儿,鬼王只需带路便是。」 三人各怀心思,由几名提着白纸灯笼的无头侍女引路。 一路朝着鬼王宫最深处的禁地走去。 越往下走,周围的阴煞之气就越发浓重。 四周的墙壁上甚至开始渗出黑红色的血水。 第287章 面泛死气,恐怕活不过三日? 墙壁上的黑红血水滴落在玉石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惨绿色的鬼火悬浮在半空中。 照亮了下方一个巨大而杂乱的地下集市。 这就是鬼域最核心的地下鬼市。 里面没有商铺,只有无数用白骨随意搭建的地摊。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 带血的眼珠丶封印在琉璃瓶里尖叫的婴灵丶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残肢。 整个集市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姜怡宁刚踏入这里,丹田里那个一直沉睡的淡金色小花苞突然狠狠跳动了一下。 一丝极度渴望的情绪顺着经脉传遍全身。 这里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阴冥之气,简直是小花苞最完美的养料。 姜怡宁脚步微微一顿。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那些对于普通修士来说沾之即死的阴煞毒气。 顺着她的呼吸悄无声息地钻入体内。 万灵神木的根须立刻将其绞碎,转化为最纯净的能量输送给花苞。 「宁儿,屏住呼吸。」顾清寒察觉到她的停顿。 他立刻抬起戴着深海鲛蚕丝手套的手,将一粒散发着清香的避毒丹塞进姜怡宁唇边。 指尖擦过她柔软的嘴唇。 顾清寒的耳根瞬间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强装镇定地将精纯的纯阳之力附着在姜怡宁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里的阴气太重,会加重你体内的影毒。想要什麽直接告诉我,我替你拿。」 顾清寒的声线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他那属于问道境初期的威压虽然刻意收敛。 但长期上位者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还是让周围那些原本贪婪注视着姜怡宁的鬼修们纷纷移开了视线。 「我也要给姐姐买!」 一声极其委屈的控诉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温情。 玉洛风从姜怡宁的另一侧挤了过来。 他极其霸道地用肩膀撞开顾清寒的手。 那张绝美到妖冶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姐姐,白头发老头又在欺负风风。」 「他不让风风给姐姐买东西。」 玉洛风两只手死死抱住姜怡宁的胳膊。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 还不停地用那颗红色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那副可怜巴巴的绿茶模样,简直看得顾清寒血压飙升。 「你这疯狗,离她远点!」顾清寒手指微动。 指缝间已经扣住了三根淬着九幽剧毒的银针。 随时准备给这个不要脸的半圣来个透心凉。 「好了。」姜怡宁适时地开口。 她声音虚弱,眼神却极度清醒。 伸手轻轻拍了拍玉洛风的脑袋。 「风风乖,我正好想去那边看看。」 姜怡宁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集市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摊位。 顾清寒冷哼一声,将银针收回袖中,紧紧跟在姜怡宁身侧。 那个摊位前坐着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鬼。 老鬼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斗篷。 身上散发着真君境巅峰的强横气息。 在这片区域,这老鬼显然是个不好惹的地头蛇。 摊位上只摆着三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半截断裂的黑色骨头。 以及一朵被装在寒冰玉盒里丶通体血红的莲花。 「冥河血莲。」顾清寒一眼就认出了那朵花。 这是炼制极品阴属性丹药的绝佳辅药。 姜怡宁的目光却死死盯在血莲上。 小花苞传来的渴望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这花怎麽卖?」姜怡宁问。 瞎眼老鬼抬起仅剩的一只昏黄眼珠。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怡宁那被顾清寒宽大外袍包裹的身段上游走。 老鬼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 「区区一个灵启境初期的土包子,也敢问老夫要冥河血莲?」 老鬼显然没认出顾清寒和玉洛风的身份。 顾清寒收敛了纯阳之气。 而玉洛风此刻那副泪眼汪汪丶抱着女人胳膊撒娇的模样。 更是半点鬼域之主的威严都没有。 老鬼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 「小丫头,老夫看你面泛死气,恐怕活不过三日。」 「这血莲十万极品阴灵石不讲价。」 「不过你若是拿不出来。」 老鬼的眼神变得极其下流。 「陪老夫双修三天,做我的炉鼎,老夫不仅把血莲送你,还能用精气给你续上几天命。如何?」 此话一出。 周围看热闹的鬼修们发出阵阵哄笑。 顾清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阴寒。 他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 掌心之中,一团极其纯粹的幽绿色火光瞬间燃起。 「找死。」顾清寒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他要用九幽冰焰将这老鬼的灵魂一点点烤碎。 让他在这鬼市哀嚎七天七夜。 顾清寒刚要出手。 身旁却猛地刮起了一道猩红色的飓风。 「你是个什麽丑东西,也配让姐姐陪你!」 玉洛风的声音再也没有半点软糯。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骨血冻结的森然死气。 他连任何法术都没有动用。 只是极其简单粗暴地抬起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 对着老鬼隔空一巴掌扇了过去。 轰! 半圣境的恐怖肉身力量瞬间爆发。 老鬼那真君境巅峰的防御法罩就像纸糊的一样,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老鬼整个人。 连同他身后的摊位丶背靠的坚硬岩壁。 瞬间被这一巴掌拍成了漫天血雾和齑粉。 恐怖的掌风去势不减。 直接在地下鬼市的地面上犁出了一条长达百丈丶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沿途十几个看热闹的倒霉鬼修直接被气浪震得魂飞魄散。 整个鬼市瞬间死寂。 所有幸存的鬼修全部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半圣威压! 这是他们那位喜怒无常的鬼王陛下! 顾清寒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被夷为平地的摊位,脸色铁青。 他又慢了一步。 玉洛风这一巴掌收发自如。 漫天血雾竟然没有一滴溅到姜怡宁的身上。 那朵装着冥河血莲的寒冰玉盒完好无损地掉落在地上。 玉洛风瞬间收敛了所有威压。 他哒哒哒地跑过去。 弯腰捡起玉盒。 甚至还不忘用自己的袖子把玉盒外面的灰尘仔细擦乾净。 他又在废墟里翻找了一下。 把那块黑色的石头和断骨也一并刨了出来。 玉洛风献宝一样跑到姜怡宁面前。 双手捧着一堆东西。 桃花眼里满是求表扬的光芒。 「姐姐。」 「他太丑了,还骂姐姐。」 「风风把他打飞了。」 「这些亮晶晶的都给姐姐。姐姐不要生风风的气好不好?」 姜怡宁看着玉洛风那张纯良无害的脸。 再看看远处那条仿佛被陨石砸过一样的巨大沟壑。 这绿茶弟弟用最奶的语气,下最狠的手。 「风风真棒。」 姜怡宁毫不客气地将血莲和那堆不知道什麽来历的顶级材料全部扫进自己的储物戒里。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摊主。 「风风,姐姐觉得那些摊位上的东西也挺好看的。」 姜怡宁指了指远处几个摆满极品矿石和灵药的摊位。 既然已经动手了。 不如把进货贯彻到底。 玉洛风眼睛一亮。 「只要姐姐喜欢,风风全都拿来!」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 整个鬼市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零元购。 玉洛风像个勤劳的搬运工。 只要姜怡宁眼神多停留一秒的摊位。 他直接连摊位带东西一起搬空。 至于那些摊主? 在半圣的威压下,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要磕头谢恩。 顾清寒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玉洛风在姜怡宁面前各种献殷勤丶求摸头。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昊天纯阳功的阳气都快压制不住他心头的无名火了。 「宁儿拿这些阴寒之物作甚?」顾清寒忍不住开口。 「我的体质需要阳气压制,但偶尔也要用阴物中和,这是塔主之前教我的医理。」 姜怡宁连看都没看顾清寒一眼,张口就胡扯。 顾清寒一愣。 自己教过这种荒谬的医理吗? 但他看着姜怡宁那红润了几分的气色。 只能硬生生地把所有的疑虑咽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姜怡宁心满意足地将装得满满当当的三个储物戒塞进袖口。 三人终于来到了鬼市尽头。 一座通体由黑曜石打造的巨大青铜门挡在了面前。 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万鬼噬魂图。 这就是鬼王宫真正的禁地。 万鬼窟。 九幽养魂草的生长地。 第288章 夜探禁地,肚子饿了 顾清寒刚迈出一步靠近青铜门。 本书由??????????.??????全网首发 门上那些原本静止的恶鬼雕像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啸。 整个地下空间的阴气疯狂地朝着顾清寒席卷而来。 这是万鬼窟的防御大阵。 它感应到了顾清寒体内那极其庞大且致命的纯阳之气。 顾清寒面色一寒。 体内的九幽冰焰瞬间破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绿色的火环。 冰焰的极寒和纯阳的本质与阴煞之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地动山摇。 「哇——」 玉洛风立刻捂住耳朵,一头扎进姜怡宁的怀里。 「白头发老头要把风风的家烧了!」 「姐姐快让他走!」 「风风害怕!」 玉洛风死死抱着姜怡宁的腰,大声控诉。 顾清寒收回脚步。 火环渐渐熄灭。 他看着自己被阵法排斥的手掌,眉头紧锁。 他是问道境初期,若是强行破阵也能进去。 但势必会引发万鬼窟内的能量暴乱。 那样极其容易毁掉生长在最核心区域的九幽养魂草。 「宁儿。」顾清寒强压下心中的憋屈。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郑重地放在姜怡宁的手心。 「这阵法排斥纯阳之气,我进不去。」 「你让这疯子带你进去。」 顾清寒冷冷地瞥了玉洛风一眼。 「拿到九幽养魂草立刻出来,千万不要乱碰里面的东西。」 「若有危险,捏碎玉简,我哪怕拼着毁了这鬼域,也会进去救你。」 姜怡宁握紧玉简,乖巧地点了点头。 「清寒放心,我拿了药就出来。」 她转身看向玉洛风。 「风风带路吧。」 玉洛风立刻喜笑颜开。 他甚至还故意对着门外的顾清寒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鬼脸。 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姜怡宁的手。 两人穿过那扇对鬼域中人毫无阻碍的青铜巨门。 门后的世界,没有一点光。 黑暗中只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但在玉洛风半圣威压的震慑下。 没有任何恶鬼敢靠近他们三丈之内。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地下宫殿。 地面全部由森白的头骨铺就。 在大殿的最中央。 有一个高达十丈的白骨祭坛。 祭坛顶端,一株通体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小草静静地生长着。 它的叶片呈半透明状,里面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光在流转。 正是九幽养魂草。 而在养魂草的旁边,有一张用极品沉阴木打造的巨大供桌。 供桌上摆满了鬼族几千年来进贡给鬼王的极品灵果。 三颗婴儿拳头大小丶漆黑如墨的「黄泉圣果」。 四五颗像剥了皮的婴儿一样蜷缩着的「幽冥鬼婴果」。 还有几瓶用玄冰玉瓶装着的阴髓液。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 都能在沧澜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哪怕是真君境强者吃上一口,都会被瞬间冻结神魂。 姜怡宁的目光落在那张供桌上的瞬间。 她甚至能听到丹田里那个小花苞发出了近乎贪婪的欢呼声。 一股极其猛烈丶直冲脑门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姜怡宁的全身。 这种饥饿感来得太过突然。 她的胃壁在疯狂收缩。 双眼甚至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绿光。 「姐姐站在这里等风风。」 玉洛风松开姜怡宁的手。 「那个草旁边有风风以前设下的封印。」 「风风去把它拔下来给姐姐吃。」 玉洛风哒哒哒地跑到祭坛边缘,蹲下身子,开始全神贯注地解开自己主人格布下的繁琐阵法。 姜怡宁站在原地。 饥饿感像一把火在烧她的理智。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行,忍不住了。 她看着还在专心破阵的玉洛风背影。 姜怡宁直接迈开腿,大步冲到了供桌前。 她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抓起一颗漆黑的黄泉圣果。 这果子冰冷刺骨,表面坚硬如铁。 姜怡宁根本不管这些。 张开嘴,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地下大殿中响起。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极阴能量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如果是普通修士。 这一口下去,整个脑袋都会被冻成冰渣。 但姜怡宁咽下去的瞬间。 丹田内的万灵神木猛地探出无数紫金色的根须。 直接将这股恐怖的能量一口吞噬。 然后化作最温和的养分,注入那个淡金色的小花苞里。 爽。 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丝。 但远远不够。 姜怡宁抓起剩下的两颗黄泉圣果,左右开弓。 咔嚓。咔嚓。 吃相豪放到了极点。 完全没有平时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模样。 吃完黄泉圣果,她又抓起旁边的幽冥鬼婴果。 这果子口感像某种极其脆爽的灵瓜,咬下去汁水四溢。 黑色的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 姜怡宁连擦都懒得擦。 直接抓起桌上的玄冰玉瓶。 仰起头,将里面珍贵无比的阴髓液当成白开水一样灌进喉咙。 痛快。 实在太痛快了。 就在姜怡宁风卷残云般扫荡着供桌时。 身后的祭坛传来了动静。 阵法破除。 玉洛风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寒玉盒转过身。 盒子里装着散发着蓝光的九幽养魂草。 「姐姐,风风拿到了……」 玉洛风的话音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戛然而止。 第289章 被抓包了?不,是被碰瓷了 巨大的供桌上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个被啃得乾乾净净的果核和几个空空如也的玉瓶。 姜怡宁背对着他。 手里还捏着最后半颗幽冥鬼婴果。 听到身后的声音。 google搜索twkan 姜怡宁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 嘴角还挂着黑色的果汁,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最后一口果肉。 眼神中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 完了。 被抓包了。 这可是鬼域禁地里供奉了千年的极品贡果。 就这麽被她一口气吃绝种了。 这个心智极其不稳定的半圣疯子,不会突然受刺激切回主人格,然后一巴掌把她拍碎吧? 姜怡宁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动用万灵神木保命的准备。 她咽下嘴里的果肉。 随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嘴角的黑汁。 正准备编个「其实我得了一种不吃极品果子就会死」的绝症谎话。 玉洛风手里的玉盒掉在了地上。 他那双妖冶的桃花眼瞬间就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下一秒。 玉洛风哒哒哒地冲了过来。 完全无视了那些珍贵的果核残骸。 直接一头扎进姜怡宁的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腰。 「姐姐是不是饿坏了!」 玉洛风仰起头,声音里全是心疼和自责。 「都怪风风不好,让姐姐吃这些放了这麽久的破果子。」 「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好吃!」 姜怡宁直接愣在原地。 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卡在喉咙里。 这脑回路,还真是……清新脱俗。 玉洛风从姜怡宁怀里退开半步。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自己那件华丽的红袍领口。 指尖直接刺入心口位置的皮肤。 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他从胸腔的极深处。 掏出了一颗拇指大小丶通体纯黑且散发着极其恐怖灵魂威压的珠子。 这颗珠子出现的瞬间。 周围十丈内的空间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极品魂珠。 鬼域半圣历经数千年修炼凝聚而成的本命至宝。 里面蕴含着鬼域最核心丶最纯净的神魂力量。 毫不夸张地说。 大乘期修士只要看这颗珠子一眼。 神魂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重创。 「姐姐吃这个。」 玉洛风满眼期待地把这颗足以引发沧澜界大战的至宝。 直接递到了姜怡宁的唇边。 「这个甜甜的,比那些烂果子好吃多了。」 姜怡宁感受到丹田里那近乎疯狂的渴望。 小花苞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释放出吸收之力。 她毫不客气。 张开嘴,直接含住了那颗极品魂珠。 咕咚。 吞入腹中。 轰! 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能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万灵神木瞬间暴涨了一寸。 原本灵启境初期的修为瓶颈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姜怡宁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逼近灵启境中期。 身体上的舒适感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玉洛风看着她咽下去,开心地搂住她的脖子。 他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软糯却又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诱惑。 「风风把最宝贝的东西都给姐姐吃了。」 「姐姐以后每天晚上都要陪风风睡觉。」 「还要给风风讲故事。」 玉洛风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像是一只极其得意的狐狸。 「不然风风就哭给姐姐看,哭得很大声那种哦。」 姜怡宁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红色脑袋。 这充电宝真好用。 「好,姐姐答应你。」 姜怡宁弯腰捡起地上装有九幽养魂草的玉盒。 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走吧,出去找那个白头发老头。」 万鬼窟青铜门外。 顾清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已经在门外来回走了几十圈。 几次想要强行破阵进去,又生怕引爆里面的阴气伤了姜怡宁。 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开启。 姜怡宁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那个寒玉盒。 顾清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一个闪身冲上前,一把将姜怡宁拉进怀里。 双手急切地搭在她的腕脉上。 「没遇到危险吧?那疯子没伤你吧?」 神识探入经脉的瞬间。 顾清寒的脸色剧变。 姜怡宁的脉象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刚才吞噬了太多的顶级阴冥之物和半圣魂珠。 哪怕万灵神木在疯狂消化。 依然有大量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在顾清寒的感知里。 这完全就是「影毒」彻底爆发丶连神魂都要被撕裂的致命徵兆。 「怎麽会这样?毒性怎麽蔓延得这麽快!」 顾清寒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着姜怡宁红润的面色。 只觉得这是极致的「回光返照」。 他一把夺过姜怡宁手里的寒玉盒。 「我立刻开炉炼药!」 顾清寒眼神偏执,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宁儿,你坚持住,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一旁的玉洛风看到顾清寒又抱住了姜怡宁。 嘴一扁。 眼泪唰地一下又涌了出来。 「姐姐!他又抢你的东西,还抱你!」 第290章 醋坛子炸了,鬼王宫拆迁办上线 夜色如墨,鬼王宫深处的极品玄阴客房内,原本暧昧的空气被一道森寒剑气瞬间劈碎。 那张价值连城的冰蚕丝大床从中间整齐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玉洛风怀里的鸳鸯戏水枕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玉石地砖上的灰尘。他光着脚站在废墟边缘,那一身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委屈巴巴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 顾清寒站在内室门口,白衣胜雪,却染着滔天的怒意。他手中的九幽冰焰长剑吞吐着幽绿色的火舌,将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 「滚出去。」顾清寒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玉洛风吸了吸鼻子,那双桃花眼里的水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半圣境强者被冒犯后的暴戾。他指着地上的断床,声音尖锐:「你弄坏了风风的床!你还想杀风风!」 「杀你又如何?」顾清寒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剑花挽出,直取玉洛风眉心,「大半夜爬女子窗户,鬼域之主就是这般下作?」 「姐姐答应陪我睡的!」玉洛风理直气壮地吼回去,周身阴气轰然爆发,无数黑色的鬼手从地底钻出,瞬间抓住了顾清寒刺来的剑锋。 「滋啦——」 冰焰与鬼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她答应你?」顾清寒眼底的醋意瞬间化作实质般的杀意,「她是我顾清寒的人,你算个什麽东西!」 轰! 顾清寒不再留手,问道境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九幽冰焰化作一条咆哮的绿龙,直接撞碎了屋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玉洛风。 玉洛风也不甘示弱,身形一闪,直接撞破墙壁冲上高空。他双手虚抓,漫天阴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白骨骷髅头,张开大嘴狠狠咬向那条绿龙。 「砰!」 一声巨响,鬼王宫上空炸开了一朵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以客房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建筑瞬间化为齑粉。无数珍贵的琉璃瓦丶万年阴木梁柱,在这一刻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垃圾。 姜怡宁早在两人动手的瞬间,就给自己拍了一张高阶金刚符,身形如电般退到了废墟边缘的一个安全角落。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着半空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 「轰隆隆——」 又是一座偏殿被顾清寒的剑气削平了顶。 「哗啦啦——」 玉洛风召唤的白骨大印砸偏了,直接把鬼王宫的藏宝阁砸塌了一半。 姜怡宁挑了挑眉,目光在废墟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张幸存的汉白玉圆桌上。她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紫砂茶具,又摸出一罐顾清寒之前给她的极品雪山云雾茶。 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灵火,烧水,洗茶,冲泡。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月,而不是身处两个顶级大能的战场中心。 茶香袅袅升起,与周围刺鼻的硝烟味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塔主!王上!别打了啊!」 「我的祖宗诶!那是先王留下的聚阴殿啊!」 远处,一群穿着黑袍的鬼族长老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们看着半空中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个个急得捶胸顿足,却根本不敢靠近那狂暴的灵力漩涡。 大长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废墟里喝茶的姜怡宁。 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大长老带着一群老鬼呼啦啦地跪倒在姜怡宁面前。 「夫人!求夫人开恩啊!」大长老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再打下去,这鬼王宫就要被拆没了!这可是鬼域几万年的基业啊!」 姜怡宁放下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她抬起眼皮,露出一副极其虚弱丶受了惊吓的模样,手捂着胸口,娇喘微微:「大长老,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个灵启境的弱女子。上面那两位,一个是问道境,一个是半圣,我若是开口,怕是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那馀波震碎了心脉。」 大长老嘴角一抽。 弱女子? 刚才那馀波横扫过来的时候,您可是连茶杯里的水都没晃出来一滴! 但活了上千年的老鬼哪里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大长老咬了咬牙,肉痛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储物戒,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夫人受惊了!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里面有十万极品阴灵石,还有三株千年幽冥血参,权当给夫人压惊!」 姜怡宁的目光在储物戒上扫过,并没有伸手去接。 她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大长老太客气了。只是……我这嗓子刚才被烟尘呛到了,实在有些干,怕是喊不出声来。」 大长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暗骂一声「吸血鬼」,转头看向身后的二长老和三长老。 「还愣着干什麽!没看夫人嗓子不舒服吗!」 二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满脸苦涩,只能哆哆嗦嗦地掏出自己的家底。 「夫人!这是五万极品阴灵石,还有一套极品防御法器『玄武甲』!」 「夫人!这是老朽珍藏的万年阴沉木心,可安神定魂!」 三个储物戒整整齐齐地摆在姜怡宁面前的圆桌上。 姜怡宁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她大袖一挥,三个储物戒瞬间消失不见,落入了她的袖袋之中。 「既然各位长老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试一试吧。」 姜怡宁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她并没有动用灵力扩音,而是仰起头,对着半空中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用一种极其虚弱丶带着三分颤抖的声音喊道: 「清寒……风风……」 「我头好晕……心口好疼啊……」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精准的魔咒,瞬间穿透了漫天的剑气和鬼哭狼嚎,清晰地钻进了两个男人的耳朵里。 半空中。 正准备祭出杀招的顾清寒浑身一僵。 他猛地收回漫天冰焰,连护体罡气都顾不上了,直接化作一道白光俯冲而下。 「宁儿!」 另一边,玉洛风也瞬间停手。他身后的万千恶鬼虚影瞬间消散,整个人像一颗红色的炮弹一样砸向地面。 「姐姐!」 两人几乎是同时落在姜怡宁的身边。 一左一右。 顾清寒一把抓住姜怡宁的左手,神识疯狂探入她的经脉,满脸焦急:「哪里疼?是不是毒气又发作了?还是被馀波震伤了?」 玉洛风则死死抱住姜怡宁的右胳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袖子上:「姐姐不疼,风风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顾清寒一把推开玉洛风的脑袋,怒目而视:「滚开!别碰她!你身上的阴气会加重她的病情!」 玉洛风被推得一个踉跄,立刻炸毛,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咬顾清寒:「坏老头!是你先动手的!要不是你吓到姐姐,姐姐怎麽会头晕!」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 姜怡宁身子一软,顺势倒在顾清寒的怀里。 她半眯着眼睛,睫毛轻颤,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别吵了……你们打架的动静太大,震得我气血翻涌……我好想吐……」 顾清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姜怡宁,满眼都是自责和懊悔。 「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里动手。」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杀意。他狠狠地瞪了玉洛风一眼,「今日看在宁儿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命。」 玉洛风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但看到姜怡宁难受的样子,他也只能委委屈屈地收回爪子。 「要不是姐姐头晕,风风早就把你打成肉饼了!」玉洛风哼了一声,又凑到姜怡宁身边,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衣角,「姐姐,我们换个房间睡好不好?风风还有好多漂亮的宫殿。」 姜怡宁闭着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抹极其得逞的笑意。 而且,经过这一闹,她在鬼王宫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连大长老都得给她送礼,以后这鬼域的资源,还不是任她予取予求? 「清寒,抱我去休息吧。」姜怡宁虚弱地说道。 顾清寒点了点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废墟和那些跪在地上的长老,沉声道:「立刻准备一间最安静丶阴气最淡的房间。若是再有半点差池,本座拆了你们整个鬼域!」 大长老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带路:「是是是!塔主请随老朽来!后面有一处暖阁,是用极品火灵玉铺就的,最适合夫人养病!」 顾清寒抱着姜怡宁大步离去。 玉洛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捡起了那个沾了灰的鸳鸯枕头,一边拍灰一边嘟囔:「姐姐等等风风!风风也要去暖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废墟。 只留下一群欲哭无泪的鬼族长老,看着满地狼藉的鬼王宫,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请来了神医,这分明是请来了两个祖宗啊! 第291章 鬼王:我要你做鬼新娘 暖阁内,火灵玉铺就的地面散发着温热的气息,驱散了鬼域常年不散的阴寒。 顾清寒将姜怡宁放在软榻上,又喂了她一颗护心丹,这才松了一口气。 玉洛风抱着枕头蹲在床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清寒,生怕他趁机占姐姐便宜。 「你可以滚了。」顾清寒背对着玉洛风,冷冷地说道,「宁儿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我不走!」玉洛风梗着脖子,「这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 顾清寒转过身,指尖已经扣住了三枚银针。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异变陡生。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一直紧紧抓着姜怡宁衣角的玉洛风,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啪嗒。」 怀里的鸳鸯枕头掉在地上。 玉洛风猛地松开手,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丶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惨叫。 「啊——!」 这声惨叫不再是之前那种孩童般的哭闹,而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暴戾。 姜怡宁猛地睁开眼,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只见玉洛风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他身上那件原本鲜艳的红袍,瞬间被一股极其浓郁的黑色死气所笼罩。周围的温度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下降,连火灵玉铺就的地面都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怎麽回事?」姜怡宁眉头紧锁。 顾清寒脸色大变,一把将姜怡宁护在身后,九幽冰焰再次在掌心燃起,如临大敌地盯着地上的玉洛风。 「他的气息变了。」顾清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疯子体内的阴煞之气彻底失控了。那个副人格……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地上的翻滚戛然而止。 玉洛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黑色的死气在他周身缭绕,形成了一件极其华丽的暗金纹路长袍。他微微低着头,满头红发无风自动,原本那种清澈愚蠢的气质荡然无存。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一声极其低沉丶沙哑的冷笑。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居然被一个下界女人迷得连本王的脸都丢尽了。」 玉洛风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孩童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丶残忍和高高在上的睥睨。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瞳孔竖立,宛如恶鬼。 那双眼睛越过顾清寒,死死地锁定了姜怡宁。 就像是在看一件极其完美的猎物。 「顾清寒。」 玉洛风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最深处,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本王刚才睡了一觉。」 「醒来发现,你不仅拆了本王的宫殿,还试图带走本王看中的祭品。」 玉洛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 「你说,本王该怎麽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呢?」 顾清寒冷哼一声,虽然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恐怖的半圣威压,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装神弄鬼。」顾清寒将姜怡宁护得更紧,「你这半圣的修为,不过是靠吞噬万鬼强行堆上来的,根基不稳,真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是吗?」 玉洛风轻笑一声,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顾清寒的面前,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轰!」 顾清寒反应极快,双手猛地合拢,漫天九幽冰焰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带着斩破虚空的气势,狠狠劈向玉洛风。 玉洛风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柄百丈巨剑轻轻一弹。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柄由问道境初期全力凝聚的冰焰巨剑,竟然在玉洛风的指尖前,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冰,消散在空气中。 顾清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本就为了给姜怡宁压制「毒气」耗费了大量本源,刚才又和副人格打了一场,此刻面对全盛状态的主人格,实力差距瞬间显露无疑。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王面前狂吠。」 玉洛风眼神极其轻蔑,双手猛地张开。 「四大鬼将,何在!」 话音刚落,暖阁四周的地面突然炸裂,四道极其恐怖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 四个身高三丈丶身披重甲的无头鬼将破土而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真君境巅峰丶甚至半只脚踏入半圣的恐怖气息。他们手持巨大的白骨战斧,将顾清寒和姜怡宁死死围在中间。 「给本王把他剁成肉泥。」玉洛风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四大鬼将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挥舞着战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劈向顾清寒。 顾清寒目眦欲裂。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四道攻击。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姜怡宁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迎上了那四柄致命的白骨战斧。 「噗!」 战斧狠狠劈在顾清寒的护体罡气上。罡气瞬间碎裂。 顾清寒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染红了姜怡宁的衣襟。他的后背被劈出了四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淋漓,白骨森森。 但他依然死死地护着姜怡宁,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清寒!」姜怡宁惊呼一声。 她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她没想到顾清寒这个有洁癖丶高高在上的医仙,竟然真的愿意为了她这个「骗子」连命都不要。 玉洛风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暴躁的戾气。 「真是感人至深啊。」 玉洛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顾清寒的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顾清寒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可惜,在本王的地盘上,没有你们秀恩爱的份。」 玉洛风猛地一甩手。 顾清寒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十几道坚硬的石墙,最后「轰」的一声,砸破了鬼王宫外围的结界,直直地坠入了那条漆黑粘稠丶深不见底的忘川河中。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清寒!」姜怡宁大喊一声,作势就要往外冲。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极其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玉洛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极其病态的狂热和贪婪。 他凑近姜怡宁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多美妙的味道啊。」 「刚才那个废物副人格,居然把本王的极品魂珠都喂给你了。」 玉洛风的手指顺着姜怡宁的下巴,缓缓滑落到她的锁骨。 「不过没关系。」 「这魂珠在你体内,反而激发了你那隐藏的极品鼎炉体质。」 「这麽庞大的生机,这麽完美的肉身。」 玉洛风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传本王旨意!」 玉洛风转过头,对着远处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鬼族长老大声宣布。 「三日之后,鬼域大宴!」 「本王要迎娶这位姑娘为鬼后!」 长老们面面相觑,却不敢有半点违抗,齐声高呼:「王上万岁!」 玉洛风重新看向姜怡宁,凑到她的耳边,用极其温柔却又极其残忍的声音低语: 「别怕,我的新娘。」 「本王会用最锋利的剔骨刀,把你这身完美的皮囊完整地剥下来。」 「然后把你炼制成这世上最听话丶最完美的艳鬼傀儡。」 「你将永远陪在本王身边。」 姜怡宁被迫仰着头,看着玉洛风那张疯狂的脸。 她心里没有半点恐惧。 反而极其冷静地盘算着。 顾清寒是问道境,掉进忘川河绝对死不了,顶多重伤脱层皮。正好趁他不在,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这鬼王宫里,好好吸一吸这半圣级别的阴气。 姜怡宁嘴角微微下压,装出一副极其惊恐和绝望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这个疯子……」 玉洛风极其享受她这种绝望的眼神。 他一把将姜怡宁扛在肩上,大步朝着鬼王宫地下最深处的禁地走去。 第292章 喜房内的博弈,谁是猎物? 鬼王宫地下十八层。 这里原本是玉洛风专门用来炼制傀儡的私人地牢,此刻却被布置成了一间极其诡异的喜房。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猩红色的绸缎,绸缎上用暗金色的血液画满了极其繁复的锁魂阵纹。房间的四个角落里,燃烧着手臂粗的红色蜡烛,那蜡烛散发着一股极其甜腻的异香,是用活人的脂肪熬制而成的人鱼烛。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万年寒冰床。 「砰!」 姜怡宁被玉洛风极其粗暴地扔在了寒冰床上。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衣衫侵入体内,仿佛要将人的血液都冻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玉洛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怡宁,眼神中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 「乖乖在这里等本王。」 「三日后的大婚,本王会亲自为你换上嫁衣。」 玉洛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王要去准备最好的防腐药水了,毕竟,这麽完美的皮囊,若是坏了一点点,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轰」的一声关上。无数道极其强悍的封印阵法在门上亮起,彻底切断了这间喜房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房间里只剩下红烛摇曳的微光。 姜怡宁躺在寒冰床上,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在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冷静的算计。 她缓缓坐起身,毫不嫌弃地摸了摸身下的万年寒冰床,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精纯的凉意。 「真是个好东西。」姜怡宁喃喃自语。 这间喜房,分明就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聚阴阵的核心。这里的阴冥之气,比万鬼窟还要精纯十倍。玉洛风是想用这些阴气来温养她的肉身,防止在炼制傀儡时肉身腐坏。 却不知道,这正好便宜了姜怡宁。 姜怡宁盘膝坐在寒冰床上,双手结印,直接放开了丹田的限制。 「小木头,开饭了。」 万灵神木瞬间爆发出极其璀璨的紫金光芒。无数根须穿透了她的皮肤,直接扎进了身下的寒冰床中。 「吸!」 姜怡宁在心中低喝一声。 整个喜房内的阴冥之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她的体内涌去。红烛的火焰剧烈摇晃,墙壁上的锁魂阵纹开始忽明忽暗。 丹田里,那个淡金色的小花苞兴奋得连连颤抖。它就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饕餮,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极其精纯的能量。 姜怡宁的修为再次开始松动。 灵启境中期……破! 灵启境后期! 一路高歌猛进。 姜怡宁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这鬼王宫,简直就是她的福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姜怡宁在喜房里没日没夜地吸收能量。饿了就啃两口储物戒里的极品灵药,渴了就喝几口阴髓液。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第三日。大婚之期已至。 喜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姜怡宁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万灵神木的根须瞬间缩回丹田。她将自己的修为死死压制在灵启境初期,然后极其熟练地倒在寒冰床上,装出一副被阴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虚弱模样。 「轰隆!」 黑曜石大门被缓缓推开。 玉洛风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猩红色喜服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托盘上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玉洛风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丶面色苍白的姜怡宁,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新娘。」 玉洛风的声音极其轻柔,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 他一把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里面放着一套极其精致的银色手术刀,还有一根散发着幽幽黑光的锁魂链。 「时辰到了。」 玉洛风拿起一把极其锋利的剔骨刀,刀刃在红烛的映照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本王想了三天。」 「决定从你的脊背开始下刀。」 「那里有一条极其完美的弧线,剥下来的皮,一定能做成最漂亮的扇面。」 玉洛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极其粗暴地撕开了姜怡宁的外衣,露出了她白皙光滑的肩膀。 冰冷的刀刃贴上了姜怡宁的肌肤。只要他轻轻一划,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姜怡宁没有躲。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包容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静静地看着玉洛风。 玉洛风愣了一下。 他极其讨厌这种眼神。这种仿佛能看穿他所有伪装丶看穿他灵魂深处那无尽痛苦和千疮百孔的眼神。 「你找死!」 玉洛风勃然大怒,握紧剔骨刀,狠狠地朝着姜怡宁的肩膀刺了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姜怡宁暗中催动了万灵神木。 一丝极其纯粹丶极其温和的「木系生机与安抚」气息,顺着她的肌肤,悄无声息地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极其微弱,但对于玉洛风来说,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玉洛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常年修炼极阴极邪的功法,灵魂早就被万鬼反噬得千疮百孔。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这也是他性格暴戾丶喜怒无常的根本原因。 但此刻。 当那股极其纯粹的木系生机触碰到他的瞬间。他那撕裂般的头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灵魂深处那种极其狂躁的杀意,就像是被一双极其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玉洛风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你……你做了什麽?」 玉洛风的声音里带着极其罕见的慌乱。他想要后退,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渴望着那股气息。就像是一个濒死的瘾君子,突然闻到了解药的味道。 姜怡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 将那股安抚的气息,凝聚在指尖。 然后,轻轻地点在了玉洛风的眉心。 「风风,不疼了。」她轻声说道。 轰! 玉洛风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所有的痛苦丶所有的暴戾丶所有的杀戮欲望,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前所未有的宁静。 玉洛风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焦距。他极其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最后,他竟然极其顺从地,将那颗高贵的头颅,靠在了姜怡宁的腿上。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极其平稳绵长。 堂堂半圣境的鬼域之主。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暴君。竟然在准备解剖猎物的时候,靠在猎物的腿上,睡着了。 姜怡宁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玉洛风。 她极其随意地伸出手,像摸一条恶犬一样,揉了揉他那一头红色的长发。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暴戾鬼王?不过是个缺爱的可怜虫罢了。 又拿捏一个。 姜怡宁的目光落在玉洛风腰间那块散发着极其浓郁阴气的极品阴玉上。 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将那块价值连城的阴玉扯了下来,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既然睡着了,那这住宿费,我就自己拿了。」 姜怡宁拍了拍手,继续闭上眼睛,催动万灵神木,疯狂吸收喜房里的阴气。 第293章 想办法掌控鬼王 喜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姜怡宁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膝上的这颗红色脑袋。 玉洛风的呼吸极其绵长。 每一次呼气,温热的气息就会穿透她裙摆的薄纱,烫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 那种若有若无的酥痒让她眉头微微一皱。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往外挪了半寸。 玉洛风的脑袋跟着滑了一下,蹭过她的膝盖,最后稳稳地卡在她两条腿之间的凹陷处。 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裙面。 姜怡宁嘴角一抽。 行吧,挪不了了。 她索性放弃了这个徒劳的尝试,将注意力转回正事上。 丹田里的万灵神木正在稳定地吸收周围的阴冥之气。 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幽冷能量顺着寒冰床的纹理,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经脉。 小花苞每吞一口,就会轻轻震颤一下,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金光。 速度不算快,但胜在持续。 这个喜房就是一座天然的聚阴法阵,只要她坐在这里,能量就会自己送上门。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玉洛风突然动了。 他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抽搐,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呢喃。 「不要……「 姜怡宁睁开眼睛。 她没有出声,而是微微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了他的嘴唇。 「不要……关起来……「 玉洛风的声音极其微弱,带着一种被撕碎的脆弱感。 和他醒着时那种阴郁暴戾的腔调截然不同。 「疼……娘亲……风风好疼……「 姜怡宁的眼神微微一闪。 娘亲? 这个词从一个半圣境的暴君嘴里说出来,违和到了极点。 但她立刻意识到了什麽。 这是被压在最深处的丶真正的「原始记忆「。 「娘亲为什麽不要风风了……「 「风风没有哭……风风忍住了……「 「那些人又来了……他们把风风关在棺材里……好黑……「 玉洛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抓紧了姜怡宁的裙摆,指节发白。 「不要再往里面灌了……求求你们……「 「风风的头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姜怡宁的脑子飞速运转。 棺材丶灌注丶头疼。 这些碎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极其清晰的结论。 玉洛风的双重人格,不是天生的。 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有人在他幼年时期,用某种极端手段对他的神魂进行过强制改造。 将活人封入特制的阴棺。 往棺中注入大量恶鬼怨灵。 让这些怨灵啃噬活人的神魂。 存活下来的人,神魂会产生裂变。 一个承受痛苦的人格。 一个释放暴力的人格。 「真是惨。「 姜怡宁在心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不过她没有半点同情心泛滥的打算。 她关注的重点只有一个。 玉洛风的灵魂裂痕,就是她的钥匙。 只要她能持续提供「安抚「,这个半圣就是她的提线木偶。 主人格需要止痛。 副人格需要安全感。 两边她都能满足。 姜怡宁伸出手,将极其微弱的木系生机从掌心渡入玉洛风的头皮。 他的颤抖迅速平息。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嘴角甚至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极其脆弱的笑容。 姜怡宁看着那个笑容,手指在他发间慢慢梳过。 动作温柔得不像她。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乖,继续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的东西,姐姐先替你保管。「 她说着,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摸向了玉洛风胸前的衣襟。 红色喜服的领口敞开着。 里面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 锁骨下方,一根极其纤细的黑色丝线挂着什麽东西,藏在衣服的更深处。 姜怡宁的指尖顺着丝线往下摸。 她的手指探入了他的衣襟内侧。 指腹触碰到的皮肤冰冷光滑,但触感极其细腻。 像是上等的白玉被打磨了千年。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 在他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摸到了丝线的尽头。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鬼「字。 姜怡宁的手指在令牌上停留了两秒。 万灵神木的根须悄悄探出,在令牌表面扫了一圈。 这枚令牌里封存着极其精纯的半圣级阴魂力量。 而且它和整个鬼王宫的大阵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 这是鬼域的核心令牌。 拿到这个东西,就等于拿到了鬼王宫所有禁地的通行权。 姜怡宁太想把它扯下来了。 但她忍住了。 这枚令牌和玉洛风的神魂直接绑定。 强行取走的瞬间,他一定会醒来。 而且是以主人格最暴怒的状态醒来。 她还没有把握在这种密闭空间里扛住一个暴走的半圣。 得换个方式。 让他自己交出来。 姜怡宁将手从玉洛风的衣襟里抽出来。 指尖擦过他的喉结时,他的身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含混的鼻音。 她收回手,继续安静地坐着。 继续吸收阴气。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玉洛风的呼吸节奏变了。 从极其深沉绵长,变成了短促而不规律。 他的眼皮开始跳动。 手指在姜怡宁的裙摆上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要醒了。 姜怡宁立刻调整状态。 她迅速将修为压回灵启境初期。 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身体往后靠了靠,摆出一副被阴气折磨得精疲力竭的虚弱模样。 唯一没有停下的,是掌心那股持续输出的微弱木系生机。 只要这股气息不断,玉洛风就不会对她动杀念。 玉洛风的睫毛猛地一颤。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猩红的瞳孔在红烛光中闪了一下。 失焦丶涣散丶茫然。 他盯着面前的一小片裙摆看了几秒钟。 然后缓缓抬起头。 视线沿着姜怡宁的腰线往上移。 掠过胸口丶锁骨丶下巴。 最后对上了她那双平静的眼睛。 玉洛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撑着床面坐了起来,后背撞在了寒冰床的床柱上。 「你!「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 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强烈的戒备和杀意。 但紧接着,他的眉心一跳。 那股从姜怡宁掌心传来的温和生机,正在通过残留在他头皮上的接触点,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神魂。 不,不痛了。 这让玉洛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294章 自己扇自己,这鬼脑子 玉洛风的背脊贴着冰冷的床柱,胸口在剧烈起伏。 他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就坐在他刚才枕着的位置,裙摆上还留着他脑袋压出来的褶皱痕迹。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你没跑?「 玉洛风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威胁,而是一个充满困惑的疑问。 门上的封印是他亲手布下的。 但以他对自己副人格那个蠢货的了解,「风风「极有可能把封印的解法直接告诉了这个女人。 她完全有机会跑。 可她没有。 姜怡宁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看着他「你可算醒了「的如释重负。 「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明显的虚弱。「你把我扔在这个冰窖里三天,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麽跑?「 玉洛风的眉头微拧。 三天?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 从他拿起剔骨刀准备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之后的所有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触碰了他的眉心。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再然后,就是这种从未体验过的丶令人上瘾的安宁。 他本能地去寻找那股安宁的源头。 就在她的手心。 此刻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 玉洛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驱逐那股让他失去警惕的舒适感。 「你对本王做了什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强忍的愤怒。 「你在本王身上动了什麽手脚?「 姜怡宁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在红烛光下显得格外澄澈无辜。 「你准备剥我的皮。「她说。「刀已经划到这里了。「 她伸手拉开肩膀处被撕裂的衣料,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 肩膀上有一道极其浅的红痕。 那是之前剔骨刀贴着皮肤划过的痕迹。 还没来得及切进去,玉洛风就睡着了。 「然后你突然抽搐,倒在我腿上。「姜怡宁的声音平淡。「你的灵魂在崩裂,如果我不出手,你现在已经是个疯子了。「 「比现在更疯的那种。「 玉洛风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灵魂有问题。 万鬼反噬已经持续了上千年。 每一天,每一刻,他的神魂都在被无数怨灵一点点啃食。 永无止境的痛。 是他不断制造傀儡丶沉迷于剥皮拆骨的根本原因。 只有在别人比他更痛苦的时候,他才能暂时忘记自己的痛。 但这个女人,指尖点在眉心的那一下。 所有的痛,全部消失了。 乾乾净净,一丝不剩。 那种感觉,他甚至不知道该怎麽形容。 就像是在黑暗中溺水了一千年,突然有人把他从水里拉了上来,让他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你是怎麽做到的?「 玉洛风盯着姜怡宁的手。 他的声音不再那麽咄咄逼人,里面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迫切。 姜怡宁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张开手指。 掌心里,一缕极其微弱的翠绿色光芒在指缝间流动。 温暖的丶柔和的丶充满生命力的气息从那缕光芒中散发出来。 即使隔着两尺的距离,玉洛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息。 他的头痛正在减轻。 不,不只是减轻。 那些常年盘踞在他神魂裂缝中的怨灵杂念,正在被这股温和的力量一点点驱逐。 就像是春天的阳光照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窖。 玉洛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寸。 然后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猛地刹住。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在引诱本王。「 「随便你怎麽想。「姜怡宁收回手,光芒消失。 头痛瞬间回来了。 那种被无数细针扎入脑髓的剧痛让玉洛风的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色的血。 「你!「 他怒极,伸手就要掐住姜怡宁的脖子。 手伸到一半,停了。 因为姜怡宁没有后退。 她就那麽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挑衅。 「掐死我,你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止住你头痛的人了。「 玉洛风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她的喉咙只有一寸。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戒断反应般的渴望。 那股温暖的气息消失后,反噬来得更加猛烈。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厉鬼在同时嘶吼。 「你到底是什麽东西?「玉洛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个灵启境的,怎麽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我叫姜怡宁。「她淡淡地回答。「不是什麽东西。「 玉洛风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杀意丶贪婪丶怀疑,还有一种他绝不愿承认的丶近乎祈求的渴望。 僵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玉洛风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他的头实在太疼了。 疼到他连维持暴怒这种高强度情绪的精力都快耗尽了。 「再来一次。「 玉洛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低下头,避开姜怡宁的目光。 这个姿态让他浑身上下都在抗拒。 堂堂鬼域之主,半圣境强者,在向一个灵启境的女人低头。 但他顾不上了。 好到他宁愿放弃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姜怡宁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 红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她在心里笑了。 鱼上钩了。 但她没有立刻伸手。 「凭什麽?「 姜怡宁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脆弱的委屈。 「你要剥我的皮,要把我做成傀儡。现在头疼了,又让我帮你。这世上有这麽便宜的事吗?「 玉洛风猛地抬头。 他的表情在狰狞和隐忍之间快速切换。 「你想要什麽?「 「我想活。「姜怡宁说。 「其次。「 「我想活得舒服。「 玉洛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再次低下头。 红发垂落在姜怡宁的膝盖前方。 下一秒,他的身体剧烈晃了一下。 「呃——「 玉洛风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红袍上的暗金纹路忽明忽暗,周身的阴气开始紊乱地发散。 姜怡宁的瞳孔微缩。 玉洛风的面部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数次剧烈变化。 狰狞丶空白丶委屈丶暴戾丶茫然。 主人格和副人格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姐丶姐姐……「 一个极其微弱的丶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玉洛风的喉咙里挤出来。 「风风好害怕……他要出来了……「 下一瞬,声音猛地变沉。 「滚回去!废物!这是本王的身体!「 玉洛风的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半圣境的肉身力量打在自己脸上,直接把他的嘴角扇出了血。 「呜呜……姐姐救我……「 又一巴掌。 「闭嘴!「 第295章 谈条件?你没资格坐着说话 姜怡宁看了三秒,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玉洛风的手腕,阻止了第三巴掌。 她的掌心贴上他的手背。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万灵神木的生机气息再次涌出。 这一次,她释放的量比之前多了三成。 温暖的力量穿过皮肤,直入经脉,顺着血脉冲向他的神魂。 玉洛风的动作瞬间定住了。 他的瞳孔急速收缩,又急速放大。猩红色褪了几分。 露出瞳孔本来的颜色。 一种极其罕见的丶近乎琥珀般的暗金色。 姜怡宁将这个细节牢牢记住。 玉洛风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的身体软了。 整个人跪坐在寒冰床上,脑袋耷拉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到底……想要什麽?「他的声音极其疲惫。 分不清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在说话。 或许在这一刻,两个人格之间的界限模糊了。 姜怡宁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维持着木系生机的输出。 她抬起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上还挂着方才自扇的血痕。 嘴角裂开,右颊肿了一块。 她用拇指擦去了他嘴角的血。 动作很轻,几乎是拂过。 「明天再谈。「姜怡宁微哄:「你现在需要睡觉。「 玉洛风盯着她。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挣扎。 主人格的警惕和副人格的依赖在里面反覆拉扯。 最后,依赖赢了。 他的眼皮缓缓合上,身体往前倾倒。 这一次,他的头没有枕在她的膝盖上。 而是直接埋进了她的颈窝。 鼻尖抵在她锁骨下方的凹陷处。 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极其沉重,又极其安心的呼吸。 姜怡宁僵了一瞬,这个姿势让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一个半圣的獠牙之下。 但她没有推开他。 只是抬起手,继续梳理他的红发,维持着那股安抚的气息。 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他腰带上的另一个挂件。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骨哨。 哨身上雕刻着四个恶鬼头颅。 她认得这东西。 万鬼窟的鬼将令。 掌控四大真君级鬼将的核心信物。 姜怡宁的手指轻轻一拧。 骨哨从腰带扣环上脱落,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她的袖口。 玉洛风毫无察觉。 他已经彻底沉入了那片无痛的丶温暖的深眠之中。 姜怡宁低头看着怀里这颗红色的脑袋。 嘴角的弧度冰冷而餍足。 半圣的鬼将令丶极品阴玉丶鬼市搜刮的全部宝物丶半圣魂珠的全部能量。 这趟鬼域之行。 赚麻了。 她闭上眼睛,同时运转万灵神木和吸收阴气。 红烛的火焰又跳了一下。 四周的锁魂阵纹彻底暗了下去。 因为里面的阴气,已经被姜怡宁吸得快见底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玉洛风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极其清淡的香气。 不是鬼域中那种无处不在的腐朽气味,也不是人鱼烛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脂膏味。 是一种乾净的丶温暖的丶让他心口发酸的味道。 他的脸贴着柔软温热的皮肤。 耳朵紧贴在某种规律跳动的声音上方。 「砰丶砰丶砰。「 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玉洛风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一把撑开距离,从那个温暖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姜怡宁靠在床柱上,正在打盹。 她的头歪向一侧,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肩膀上撕裂的衣料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锁骨的轮廓。 玉洛风的喉结猛地上下一滚。 他的目光在她的锁骨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猛地扭开。 自己刚才是枕在这个女人的胸口睡的? 荒谬至极。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从尾椎直冲头顶。 他是鬼域之主。 怎麽能窝在一个灵启境废物的怀里求安慰? 玉洛风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想发怒,不能怒,想发怒,不能怒! 因为他的头现在不痛了。 那种清醒的丶毫无杂念的无痛感,在他上千年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他害怕这种感觉消失,害怕到了骨子里。 「醒了?「 姜怡宁的声音响起。 她揉了揉脖子,像是被硬床柱硌得不舒服。 她睁开眼,看了玉洛风一眼。 很平淡的一眼。 没有畏惧,没有讨好,也没有得意。 就像在看一个刚睡醒的室友。 这种态度让玉洛风更加恼火。 「你当本王是什麽?「他的声音沙哑。「你觉得施舍几次安抚,本王就会感恩戴德?「 「没有。「姜怡宁说。「我觉得你头很疼。「 玉洛风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而且你的灵魂裂痕在加速扩散。「姜怡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自己应该清楚。刚才人格切换的频率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你体内的两个人格会同时崩溃。「 「到时候你不会死。「 「但你会变成一块只知道放出威压乱杀的活肉。「 「比死还难受的那种。「 玉洛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盯着姜怡宁,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你这是威胁本王?「 「我这是给你看病。「姜怡宁纠正道。「你不是请了丹塔塔主来给你治头疼的吗?顾清寒治不好你。他的纯阳之力只能暂时压制,压不住根源。但我可以。「 「你?「玉洛风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你连真君都不是,你拿什麽治半圣的灵魂创伤?「 姜怡宁没有反驳。 她只是伸出手,翻转掌心朝上。 那缕翠绿色的光芒再次在指尖流淌。 玉洛风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团光上。 他的瞳孔在放大。 他的身体在往前倾。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叫嚣着「靠过去「。 姜怡宁收回手。 光芒消失。 头痛回来了。 那根烧红的铁丝又开始在他脑子里穿刺。 玉洛风的太阳穴青筋暴起,牙关死死咬紧。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扑上去抓住她的手。 「看到了吗?「姜怡宁的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的身体不会骗你。「 玉洛风沉默了很久。 喜房里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微弱「噼啪「声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条件。「 第296章 烙在锁骨上的印,谁绑住了谁? 姜怡宁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 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第一,取消那个什麽鬼后大婚。「她说。「我对嫁给你没兴趣。「 「不行。「玉洛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姜怡宁挑眉。 「你的安抚之力能治本王的头疾。「玉洛风冷冷地看着她。「但本王不会让你有任何离开鬼域的机会。鬼后的身份是最好的锁链。大婚不能取消。「 「行。「姜怡宁答应得极其乾脆。「那换一个条件。大婚可以办,但我要鬼后该有的一切权限。包括鬼域各处禁地的自由出入权,包括调动鬼族资源的权力。「 玉洛风的眼神变了。 「你很贪心。「 「你很疼。「 两人对视。 玉洛风先移开了眼,他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一股新的剧痛从后脑勺蔓延到眉心。 「第二个条件。「姜怡宁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你把顾清寒从忘川河里捞出来。「 玉洛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跟本王谈条件的时候,提另一个男人?「 「他是我的医师。「姜怡宁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体内的影毒需要他来治。你总不希望你的『鬼后『三天两头毒发吧?「 玉洛风的拳头咔嚓咔嚓地捏响。 他极其讨厌这个逻辑。 但他找不出反驳的点。 「他不许碰你。「 「那得看他的医术需不需要碰。「 「本王说不许碰,就是不许碰!「 玉洛风的声音猛地拔高。 半圣境的威压瞬间压了出来,整个喜房的墙壁都在颤抖。 姜怡宁被这股威压压得身体微微前倾。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改变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等着这阵威压过去。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次玉洛风释放威压,他的头痛就会加剧十倍。 果然。 威压只维持了三秒。 玉洛风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强行收回威压,喘了好几口气。 「不碰,行不行?「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低沉。 不是命令。 是商量。 「我尽量。「姜怡宁说。 玉洛风抿了抿嘴唇,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第三个条件。「 「三个还不够?「 「最后一个。「姜怡宁的手再次抬起,掌心的翠绿光芒若隐若现。「每次我给你治疗之后,你要给我相应的报酬。灵石丶灵药丶矿石,都行。量由我定。「 玉洛风看着她掌心的光芒,呼吸一顿。 他缓缓闭上眼睛。 「好。「 一个字。 乾脆到让姜怡宁都有些意外。 她本来准备了至少三套退让方案。 没想到这条也直接过了。 看来这半圣的头,是真的疼到了极点。 「成交。「姜怡宁把手伸了过去。 玉洛风睁开眼,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握。 「还有一个条件。「玉洛风说。 「你刚才说不能再加了。「 「这是本王的条件。「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硬。「你必须接受鬼后印记。「 姜怡宁的手悬在半空中。 「什麽印记?「 玉洛风从衣襟中掏出了那枚黑色的鬼字令牌。 他的拇指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 「鬼后印记是鬼域历代鬼王传承下来的契约烙印。印记刻入肉身之后,你我的灵魂会产生单向共鸣。本王能感知你的位置丶你的情绪丶你的生死。「 「你跑不掉。「 「但作为交换,印记也会赋予你调动鬼域大阵的权限。你想要的禁地通行权丶资源调配权,全部包含在内。「 玉洛风的目光落在姜怡宁的锁骨上。 「印记刻在这里。「 他的指尖虚虚地点了一下她锁骨正中央的位置,没有碰到皮肤。 「终身不可消除。「 姜怡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单向共鸣。 感知位置丶情绪丶生死。 这等于在她身上装了一个定位器。 正常来说,这种东西她绝不会接受。 但玉洛风不知道她有万灵神木。 任何外来的灵力印记进入她的身体,万灵神木都能将其吞噬丶转化丶甚至反向利用。 到时候这个「锁链「,反而会变成一条直通鬼域能量核心的管道。 更何况,鬼域大阵的调配权。 这个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可以被她无效化的定位印记。 姜怡宁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拉开了肩膀上滑落的衣料。 露出完整的丶白皙的锁骨。 「刻吧。「 玉洛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答应得这麽快。 他的手指悬在她锁骨上方,停了两秒。 「你不怕?「 「怕有什麽用?「姜怡宁反问。「你的鬼王宫都被拆了一半了,我再怕,你就不印了?「 玉洛风嘴角抽了一下。 那个被拆掉的鬼王宫,一半是那个白头发医仙乾的。 「躺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紧绷。 姜怡宁躺在寒冰床上。 冰冷的玉石表面隔着单薄的衣料贴着她的后背。 她的衣襟被拉至肩下。 锁骨完全裸露在暗红色的烛光中。 皮肤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暖色。 玉洛风跪坐在她身侧。 他的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鬼字令牌。 令牌在他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团浓稠的丶散发着幽冷光芒的墨色液体。 液体在他的指尖流转,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 「印记刻入的过程会很疼。「玉洛风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带任何情绪。 「疼多久?「 「看你的承受力。短则一炷香,长则一整夜。「 姜怡宁点了一下头。 「开始吧。「 玉洛风的右手食指沾着那团墨色液体,缓缓伸向她的锁骨。 他的指尖停在距离她皮肤一寸的地方。 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能看清她锁骨处极其细微的起伏,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带动的肌肤颤动。 她的皮肤上有一层极其淡的绒毛。 在烛光下竖起来,像是被他的靠近激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玉洛风的喉咙发紧。 他移开目光,食指落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接触到温热皮肤的瞬间,姜怡宁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真的很痛。 那股墨色的力量不是涂在皮肤表面,而是穿透表皮,渗入肌理,一直往骨头里钻。 感觉不像是被烫。 更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顺着她的锁骨纹路,一毫米一毫米地往骨缝里刺。 姜怡宁的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冰玉床面。 指甲在坚硬的玉石上划出刺耳的细响。 她咬住了下唇,没有出声。 丹田里的万灵神木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数十根紫金色的根须从丹田探出,顺着经脉飞速涌向锁骨的位置。 但姜怡宁在根须接近锁骨前,强行阻止了它们。 第297章 老婆要我捞情人? 不能急。 姜怡宁需要让这个印记真正刻进去。 至少要让玉洛风感觉到他的印记成功了。 然后她再慢慢用万灵神木对印记进行改造。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 玉洛风的指尖在她锁骨上极其缓慢地移动。 他在画阵纹。 每一笔都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 指尖划过锁骨中央凹陷处的时候,姜怡宁的身体不自觉地弓起了一下。 那个位置的皮肤格外敏感。 他的指腹温度极低,带着鬼域修士特有的阴冷。 冰冷的触感配合着渗入骨髓的灼痛,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感官冲击。 姜怡宁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的后颈贴着冰玉床面,微微仰起。 脖颈弯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玉洛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那道弧线往下滑。 从下巴到喉结。 从喉结到他自己的指尖。 再从指尖到她锁骨下方那片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肌肤。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压着什麽。 「你画快点我就不动。「姜怡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玉洛风没有回答。 他的食指继续在她的锁骨上游走。 墨色的液体渗入皮肤后,留下了一道道极其精致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的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 花瓣从锁骨中心向两侧延伸,顺着锁骨的弧度蔓延。 每画完一瓣,玉洛风就需要往指尖重新注入半圣级的阴魂力量。 这个过程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俯身靠近。 近到他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她的锁骨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刚刚被墨液浸透的敏感皮肤。 姜怡宁的手指在冰玉床面上又划了一道。 「你是故意的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再乱动,刻歪了本王不负责。「 「你呼吸能不能离远点?「 「不能,必须近距离注入。「 姜怡宁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玉洛风继续画着。 第三瓣。第四瓣。第五瓣。 每一瓣花纹刻入的时候,痛感都会叠加一层。 到第六瓣的时候,姜怡宁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这个倔强的反应让玉洛风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级别的痛苦下尖叫丶求饶丶崩溃。 但她没有。 「最后一笔。「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食指落在最后一瓣花纹的收尾处。 那个位置恰好在她锁骨的最外侧。 距离肩膀和胸口的交界处只有一指的距离。 玉洛风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 指腹下的皮肤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微微颤动。 他用力一按,最后一笔完成。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共振从姜怡宁的锁骨处传出。 整个喜房都在震动。 墙壁上残存的锁魂阵纹瞬间全部亮起,然后依次熄灭。 那朵暗金色的曼陀罗花纹在她锁骨上绽放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光芒收敛,沉入皮肤之下。 从外面看去,只剩下一道极其浅淡的暗金色花纹。 若隐若现,像是胎记一般。 鬼后印记,完成了。 玉洛风收回手指,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道刚刚建立的共鸣连接。 他能感知到她了。 她的位置,在他面前。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成。 她的情绪—— 玉洛风的眉头猛地皱起。 奇怪。 他感知到的情绪极其微弱,模糊得几乎捕捉不到。 按理说,刚刻完印记的时候应该是共鸣最强烈的阶段。 但传过来的信号弱得像是隔了一层厚墙。 「怎麽了?「姜怡宁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那朵暗金色的花纹,伸手摸了摸。 不疼了。 而且摸上去的触感和正常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别。 「没什麽。「玉洛风掩住了眼底的疑惑。「可能是你的体质特殊,共鸣需要时间稳定。「 「那治疗的事——「 「本王说话算数。「玉洛风从床边站起来。 他的背对着姜怡宁,声音恢复了几分冷硬。 「明日起,鬼域所有禁地对你开放。你要什麽资源,直接找大长老拨。「 「顾清寒呢?「 玉洛风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本王会派人去忘川河。「 他丢下这四个字,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需要离开这里。远离这个女人身上那股让他失去理智的温暖气息。 红袍下摆在冰玉地面上拖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玉洛风转过身,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那个白头发的东西,还没死? 时间倒回三天前。 忘川河。 顾清寒的身体像一块石头,笔直地沉入了漆黑的河水之中。 四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 忘川河的水不是普通的水。 它是由上亿年来沉积在鬼域深处的怨念和死气凝聚而成的液态阴煞。 任何活物落入其中,神魂会在三十息之内被剥离肉身。 然后肉身腐烂,神魂永镇河底,成为忘川河的一部分。 顾清寒落水的瞬间,他身上残存的纯阳护体罡气就被河水疯狂腐蚀。 那层薄薄的光膜在黑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冷水里。 后背火辣辣地疼。 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黑水侵入,阴煞之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 顾清寒的嘴巴紧闭,一旦吸入这种河水,连他的丹田都会被腐蚀殆尽。 他的九幽冰焰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御入侵的阴煞。 但他本就重伤在身,连续多日为姜怡宁压制「影毒「耗费了大量本源。 之后又和玉洛风打了一场架,最后还硬接了四大鬼将的全力一击。 他现在的状态,连巅峰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护体罡气在十息之内全部崩碎。 黑水触碰到他的皮肤。 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就像是有人把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用盐水浸泡。 然后再用钝刀刮掉。 顾清寒的身体在水中蜷缩了一下。 意识还清醒,极度的疼痛反而让他的脑子格外冷静。 在下沉的过程中,将体内最后一点纯阳真元全部凝聚到了丹田中心。 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牢牢地护住了他的丹田和识海两个核心。 只要这两个地方不被腐蚀,他就死不了。 至于肉身上的伤,以问道境的恢复力,只要脱离忘川河,很快就能痊愈。 问题是怎麽脱离。 第297章 忘川逃生得遇奇遇 顾清寒在不断下沉。 河水的压力和腐蚀力随着深度的增加而成倍增长。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丹田中残馀真元的总量。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大约能撑两天。 两天之后,金色光团耗尽,他的神魂就会被忘川河吞噬。 可宁儿,她还在那个疯子手里。 那个疯子要把她做成傀儡。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比背后那四道伤口还疼。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顾清寒的眼睛猛地睁开。 金色的瞳孔在漆黑的河水中绽放出极其决绝的光芒。 他开始在水中寻找方向。 忘川河的水流并非完全静止。 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暗流。 他顺着暗流的方向,在几乎无法视物的环境中缓慢移动。 每移动一尺,都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因为河水的阻力大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更麻烦的是那些藏在深水中的东西。 第一天,一只半透明的白色水蛭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它足有成年人手臂那麽粗,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倒刺的圆形大嘴。 直接贴上了顾清寒的小腿。 倒刺扎入皮肉,开始贪婪地吸食他的精血和灵力。 顾清寒反手一掌。 一团浓缩的九幽冰焰拍在水蛭身上。 冰焰在水中的威力大打折扣。 但依然把水蛭冻成了冰块。 碎冰和黑色的血液在水中缓缓散开。 紧接着,更多的白色水蛭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三只。五只。十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贴。 顾清寒一边赶一边移动。 他不敢过多使用冰焰。 每用一次,丹田里的金色光团就会缩小一圈。 第二天,顾清寒摸到了河底。 忘川河的底部不是泥沙,是骨头。 密密麻麻的丶层层叠叠的人骨铺了不知道有多厚。 顾清寒的手按在一个头骨上。 头骨在他的触碰下化为了粉末。 这些骨头已经在河底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他沿着河底缓慢爬行。 真元已经消耗了六成。 浑身的伤口因为持续浸泡在阴煞水中,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开始溃烂。 他的嘴唇发紫,脸色灰白,全身的温度在持续下降。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块质地不同的东西。 不是骨头。是石头。 是一块极其平整的丶明显经过人工打磨的石板。 顾清寒的手指在石板表面摸索。 找到了一道缝隙,缝隙的形状规整。 是一扇门。 他的手指扣住门缝边缘,猛地发力。石门纹丝不动。 顾清寒咬了咬牙,从储物戒里掏出最后三颗回灵丹,全部塞进嘴里咬碎。 三颗丹药的能量在口腔中炸开。 他将这股能量全部灌入双臂。 「嘎吱——「 石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黑水灌了进去,但石门后面的空间并没有被淹没。 那里有一个气泡。 一个极其巨大由某种古老禁制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气泡空间。 顾清寒挤过缝隙,整个人栽进了气泡里。 他趴在乾燥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虽然这里的空气充满了霉味和死气,但比起忘川河的黑水,已经像是天堂。 他躺在地上喘了很久。 然后翻过身,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是一间极其古旧的石室。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阵图。 石室的角落里摆着几个坛子和一把朽烂的骨刀。 而石室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密封的玉匣。 玉匣旁边是一块残破的玉简。 顾清寒爬到石台前,用颤抖的手拿起了那块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行字。 「老夫鬼医令狐邪,毕生钻研阴阳逆生之术,成果尽在匣中。拾此简者,可为传人。「 「玉匣内有『逆阳丹『配方及成丹三枚。此丹可将阴煞转化为纯阳,适用于纯阳体质修士在极阴环境中续命突围。「 顾清寒的手指猛地收紧。 逆阳丹,将阴煞转化为纯阳。 他颤抖着打开了玉匣。 里面有三枚黑色的丹药和一卷详细的配方竹简。 三枚丹药历经不知多少岁月,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药效至少流失了七成。 但剩下的三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清寒拿起第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极其暴烈的热流从喉咙里冲下去,撞进丹田,和金色光团猛地融合在一起。 「轰!「 他的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金色光团瞬间暴涨了两倍。 原本灰暗的真元重新亮起了光芒。 后背的四道伤口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 顾清寒没有犹豫,第二枚丹药也塞进了嘴里。 更猛烈的热浪冲刷着他的每一条经脉。 他的眼眶通红,青筋从额头一路暴到脖子。 丹药的效果在被时间削弱之后依然猛烈到这种程度。 当年鬼医令狐邪的炼丹水平,恐怕在他之上。 顾清寒将最后一枚丹药握在手心,没有立刻吃下去。 而是将那卷配方竹简仔细收入了储物戒里。 然后他站了起来。 虽然还在虚弱状态,但体内的纯阳真元至少恢复到了巅峰时的五成。 顾清寒抬头看向石室的穹顶,穹顶之上就是忘川河。 河的另一边就是鬼王宫。 宁儿还在那个疯子手里。 三天了,他不知道这三天里发生了什麽。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那个疯子有没有对她动手。 光是想到宁儿可能变成傀儡,再也无法对他娇嗔嬉闹。 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 顾清寒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他绝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宁儿,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等我来!」 顾清寒将最后一颗逆阳丹塞进嘴里,咬碎。 丹药碎裂的瞬间,三股暴烈的能量在他体内汇聚成一条纯粹的金色洪流。 洪流冲击着他的经脉壁,发出咯咯的碎裂声。 是他体内问道境初期的壁垒瓶颈正在松动。 顾清寒双拳紧握。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整个人像是一尊燃烧的金色雕像。 「轰!「 石室在他暴涨的气势下寸寸崩塌。 忘川河的黑水倒灌进来。 但那些曾经能腐蚀他血肉的阴煞之水,在触碰到顾清寒身上金色的纯阳光芒时。 「嗤嗤嗤——「化为了蒸汽。 顾清寒的身体从河底猛地弹射而起。 黑色的河水被他的纯阳之力劈开一条通道。 他向上冲速度越来越快,经过的水层越来越薄。 「轰!!「 忘川河的河面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根金色的光柱从河底直冲云霄。 光柱中心,顾清寒破水而出。 他的白衣已经被河水腐蚀得破破烂烂。 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 「宁儿!!!「 第299章 顾清寒抢亲,鬼王暴怒 鬼王宫地下十八层。 玉洛风站在刚刚打开的石门前,猩红的眼眸眯了起来。 远处那股纯阳之力的爆发,比三天前顾清寒的巅峰状态还要猛烈三分。 「有点意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玉洛风转过头,看了姜怡宁一眼。 她正坐在寒冰床上,用衣襟遮住锁骨上新刻的鬼后印记,脸色「苍白「得令人心疼。 「你那个白头发的情郎,命还挺硬。「 姜怡宁没有接话。 她低着头,用手指描摹着锁骨上那朵暗金色的花纹。 嘴角压着,看不出表情。 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丹田里的万灵神木,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鬼后印记的第一层改造。 那条所谓的「单向共鸣「通道。 正在被万灵神木的根须一点点拓宽。 从单向,变成了双向。 玉洛风能感知到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她也能感知到他。 姜怡宁的手指在花纹上轻轻一按。 姜怡宁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外那道远处传来的金色光芒。 她嘴角微微上扬。 「清寒没事,真好。「 男人就需要有竞争,不然说知道他们什麽时候会厌烦了? 玉洛风的脸沉了下去。 他跨出石门,猩红色的喜服在阴风中翻飞。 半圣的威压轰然炸开,整座鬼王宫都在他的怒意下颤抖。 …… 阴风呼啸,鬼王宫主殿。 九百九十九盏人皮红灯笼悬挂在穹顶之下。红光把黑曜石地面照得像是一汪血池。 玉洛风拽着姜怡宁的手腕大步跨入殿门。 「行礼。」 大殿两侧站满了鬼域的高阶将领。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像是有什麽庞然大物撞击在护城大阵上。 玉洛风眉头一拧,转头看向殿外。 「怎麽回事?」他厉声喝问。 一名背生双翼的鬼使冲进大殿:「报!外头有个白发剑修杀进来了!根本挡不住!」 玉洛风冷笑一声。 「命还真硬。」他松开姜怡宁的手腕,抬脚就要往外走。 「砰!」 主殿那两扇重达万斤的青铜大门突然炸开。 碎裂的铜块夹杂着极其刚猛的纯阳气浪横扫进大殿。 前排的十几个低阶鬼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化作飞灰。 烟尘散去。 一道人影踏着满地残骸走了进来。 顾清寒。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衣早就破成了布条。上面沾满了黑色的忘川河水和暗红色的血迹。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他的胸口和后背。皮肉向外翻卷着。 他手里提着一把由九幽冰焰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尖斜指地面。金色的纯阳真火在剑刃上疯狂跳动。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鬼将,直接落在姜怡宁身上。 「宁儿,过来。」他的声音极度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执拗。 姜怡宁心头一跳。 她看出顾清寒体内那股纯阳之力极其狂躁,完全是在透支生命本源。 玉洛风横跨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姜怡宁视线前方。 「一只从水沟里爬出来的落水狗,也配直呼本王鬼后的名字?」玉洛风拔出腰间的剔骨刀。 刀刃在红灯笼的照耀下泛着嗜血的幽光。 四大真君巅峰境界的鬼将齐刷刷抽出兵刃。四股强横的阴煞之气锁定顾清寒。 顾清寒根本没有理会玉洛风。 他再次迈出一步。 「拦住他!」玉洛风下令。 四大鬼将同时暴起。 持斧鬼将一跃数丈高。巨斧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劲风劈向顾清寒的头顶。 持枪鬼将从左侧突袭,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他的心窝。 双刀鬼将封死右路。链锤鬼将封死退路。 配合天衣无缝。 顾清寒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腕一翻,冰剑迎着巨斧往上一挑。 「咔嚓!」 巨斧的精钢斧柄从中间断裂。纯阳真火顺着断口蔓延到持斧鬼将的手臂上。 那鬼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条右臂连同肩膀瞬间被烧成虚无。 顾清寒没有停顿。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右侧倾斜。 长枪贴着他的胸口擦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枪杆上。 九幽冰焰顺着枪杆冻结了持枪鬼将的双手,接着猛地炸碎。 连杀两将。 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大殿角落里的独眼长老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拄着的拐杖骨碌碌滚出老远。 他活了一千五百年,从未见过才重伤濒死之人,几天还能爆发出这种战力。 顾清寒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他强行把血咽了下去,逆阳丹的药力快要耗尽了,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拖着剑,一步一步朝玉洛风走去。 地上的黑血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 「你找死。」玉洛风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直接扬起左手,一巴掌隔空拍出。 半圣境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轰然砸在顾清寒的胸口上。 「轰!」 顾清寒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祭坛后方的白骨柱上。 三根两人环抱粗的骨柱应声折断。 顾清寒摔在碎骨堆里。 他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在地上。 胸骨大面积塌陷。握剑的右手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玉洛风提着剔骨刀,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 「多看一眼她,本王就剜你一颗眼珠,多说一句话,本王就拔了你的舌头。」 玉洛风的刀尖抵在顾清寒的右眼上方一寸处。 顾清寒没有看刀。 他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试图再站起来。 手指在坚硬的石板上抠出五道血印。 「放人。」顾清寒咬着牙,死死盯着玉洛风。 玉洛风眼底闪过一抹暴虐的戾气。 他抬起手,握紧刀柄,狠狠扎向顾清寒的脖颈。 第300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一只手抓住了玉洛风的手腕,让他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姜怡宁不知什麽时候冲到了两人中间。 她苍白的手指扣在玉洛风的脉门上。 极其精纯的木系生机顺着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玉洛风的经脉。 玉洛风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下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即将爆发的头痛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护着他?」玉洛风的声音低得有些吓人。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嫉妒的火焰。 「他死了,谁给我解毒?」姜怡宁抬头看着玉洛风。「你之前答应过我,不杀他。」 「他自己跑来送死!破坏我们的婚礼!」 「我不管。」 姜怡宁手上稍微加重了力道。木系生机输出的速度陡然加快。 「你要是这一刀下去,以后你头疼发作,自己熬着吧,我绝对不会再帮你一下。」 玉洛风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姜怡宁那双清冷的眼睛。 他知道她是在拿捏他。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离不开她那股安抚的力量。 可是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出头,他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烧。 玉洛风手腕一翻,剔骨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刀鞘。 「好,本王不杀他。」玉洛风反手扣住姜怡宁的腰,用力将她拽进自己怀里。「但你得记住,你是本王的鬼后。」 顾清寒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眼睛瞬间红了。 「宁儿……过来……」 他挣扎着往前爬。左手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姜怡宁转过头,看着顾清寒那副惨状。 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蠢货。平时看着冷若冰霜,打起架来连命都不要。 「你闭嘴。」姜怡宁冷冷地呵斥顾清寒。「嫌伤得不够重是吗?趴在那里别动!」 姜怡宁没理会他错愕的眼神,直接从储物戒里抓出一大把高阶回血丹,反手塞进玉洛风手里。 「找人给他喂下去。把他关起来。不许用刑。」 姜怡宁语速极快地安排。 玉洛风捏着那把丹药,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凭什麽给情敌喂药? 姜怡宁又捏紧了他的手腕。「听话。」 就这两个字。 配上源源不断的木系生机。 玉洛风满腔的怒火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一半。 他烦躁地把丹药扔给旁边那个吓瘫的独眼长老。 「听见鬼后的话没有?喂药!关进地牢!」 独眼长老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把丹药。 他凑到顾清寒身边,掰开他的嘴,粗暴地把丹药一股脑塞了进去。 顾清寒喉咙动了动,强行咽下丹药。 药力在体内散开,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复。 他死死盯着玉洛风搂在姜怡宁腰间的那只手。 「别碰她。」顾清寒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玉洛风冷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把姜怡宁搂得更紧了。 「本王抱自己的鬼后,轮得到你来插嘴?」 顾清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左手刚刚撑起上半身,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姜怡宁推了推玉洛风的胸膛。 「松开。骨头快被你勒断了。」 玉洛风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手臂,但仍然紧挨着她站立。 大殿里气氛剑拔弩张。 姜怡宁刚想松口气,胃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翻滚。 丹田里那个紫金色的小花苞正在疯狂旋转。 阴阳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花苞内部剧烈冲突。 姜怡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该死,只顾着渴求力量,忘了阴阳两股力量是不对的。 「呕——」 她猛地推开玉洛风,弯下腰,捂着胸口剧烈地乾呕起来。 玉洛风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拍姜怡宁的后背。 「你吃坏肚子了?」 姜怡宁根本说不出话。喉咙里酸水直往上涌,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顾清寒看到这一幕,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 他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一把推开独眼长老,冲到姜怡宁身边。 他扣住姜怡宁的左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 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她的经脉。 顾清寒的脸色变了。 脉象如珠走玉盘,圆滑流利,生机勃勃。 而且那股生机极其强盛,甚至带有极其明显的独立生命波动。 「滑脉?」顾清寒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一出来,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独眼长老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玉洛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清寒。 「你说什麽?」 顾清寒没有理他,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怡宁的肚子。 「胎气。」顾清寒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玉洛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抓住姜怡宁的右手腕,强行探入一缕阴煞之气。 很快,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勃勃的生机。 极其旺盛的生命力,正在她的丹田深处孕育。 玉洛风呆立在原地。 他脑子里疯狂闪过前几天副人格跑出来占据身体的画面。 那个蠢货「风风」整天黏在姜怡宁身上,撒娇打滚,甚至还跑到喜床上跟她睡在一起。 难道那个弱智副人格不仅占了便宜,还直接干了正事? 玉洛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本王的孩子?」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喜和震惊。 这四个字就像一颗炸弹,直接在顾清寒耳边引爆。 「放屁!」顾清寒怒吼出声。 他一把甩开玉洛风的手,将姜怡宁拉到自己身后。 「那是我的孩子!」 顾清寒想起那天晚上在丹塔顶层。 他吞下九阳融雪丹,元阳失控。 这时间算下来,脉象这麽强,绝对是那晚! 玉洛风眼底爆出浓烈的杀机。 「你这废物再敢胡说八道,本王现在就撕烂你的嘴!她一直待在鬼域,天天跟本王在一起,这孩子除了是本王的还能是谁的?」 「就凭你这具死气沉沉的鬼躯,你也配留下血脉?」顾清寒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我是昊天纯阳体。只有纯阳之体才能孕育出如此强盛的生机!」 「纯阳体算个什麽东西?本王是半圣!半圣的血脉何等强悍,生机当然强!」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顾清寒握紧了冰剑。 玉洛风拔出了剔骨刀。 刚才还为了抢老婆打生打死,现在直接升级为争夺抚养权。 姜怡宁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酸水。 她看着这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大男人,无语到了极点。 「都给我闭嘴!」姜怡宁揉着太阳穴怒喝。 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孩子到底是谁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逼问。 姜怡宁翻了个白眼。 「谁的也不是。是我自己吃胖了。」 「宁儿,别任性。」顾清寒语气放柔。「跟我回丹塔,我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丹药。」 「回什麽丹塔?留在鬼域!本王把十万阴兵交给他统领!」玉洛风毫不示弱。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把这两个神经病骂醒。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音爆声。 大殿的穹顶剧烈震颤,无数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第301章 混乱之战,星灵族再现 「轰隆!」 整个鬼王宫主殿的穹顶被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贯穿。 极其纯粹的空间法则力量直接撕裂了鬼域的护城大阵。 光柱砸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黑曜石地面瞬间融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灰尘弥漫。 一队身穿银色战甲的修士从光柱中缓缓降落。 为首的那人戴着半张银色面具,手里握着一根刻满星辰纹路的法杖。 星灵族。银辉裁决官。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姜怡宁。 「检测到极其强烈的星元石能量波动。目标确认。」裁决官冷漠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万灵神木的宿主,跟我们走一趟吧。」 玉洛风和顾清寒同时停下了争吵。 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星灵族的杂碎?」玉洛风把剔骨刀扛在肩膀上,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意狂飙。 「敢动我的女人和孩子?」顾清寒重新握紧了冰剑。纯阳真火再次在他身上燃烧起来。 裁决官扫了两人一眼。 「丹塔塔主,鬼域之主。你们伤得都不轻,现在让开,还能留个全尸。」 他话音刚落。 大殿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咔咔咔——」 墙壁缝隙里冒出几个黑色的金属圆球。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莫邪到了。 她通过识海直接给潜伏在地下的机械傀儡莫邪下达指令。 「封闭大殿所有出口。激活高阶爆炎阵。」 圆球表面亮起刺眼的红光。 裁决官眉头一皱。他举起法杖,一道银色光盾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灵族小队。 「爆。」姜怡宁打了个响指。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大殿四周炸开。 高阶爆炎阵叠加了数百颗紫金雷珠的威力。 恐怖的气浪把大殿承重柱直接炸断。 银色光盾在剧烈的爆炸中疯狂扭曲,仅仅支撑了三个呼吸就轰然碎裂。 几个站在外围的星灵族杂兵当场被炸成了碎片。血肉横飞。 裁决官脸色大变。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 玉洛风已经到了他面前。 半圣境的速度快得完全超出了裁决官的反应极限。 剔骨刀化作一道黑芒,直接劈在裁决官的法杖上。 「咔嚓」一声,法杖断成两截。 「跑到本王的地盘来抢人?你算什麽东西!」 玉洛风抬腿一脚踹在裁决官的肚子上。 裁决官口吐鲜血,身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他刚挣扎着爬起来,一把燃烧着纯阳真火的冰剑直接洞穿了他的右肩。 顾清寒拔出剑,反手一个剑花削掉了他的左臂。 「敢惦记她,就得死。」顾清寒语气森寒。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人,在面对外敌时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默契。 玉洛风负责正面压制,半圣威压直接锁死裁决官的活动空间。 顾清寒负责精确打击,每一剑都冲着致命的弱点去。 裁决官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法则在两个疯子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姜怡宁站在后方,冷眼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继续指挥莫邪清理剩下那些零星的星灵族杂兵。 几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攻击姜怡宁的星灵族卫士,刚踏出两步,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 莫邪的机械利刃从地下刺出,直接把他们切成了两段。 大殿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整个星灵族小队全军覆没。 裁决官被玉洛风踩在脚下。 他的四肢已经被顾清寒全部斩断。只剩下一个躯干还在微微抽搐。 「说。你们怎麽找到这里的?」玉洛风刀尖抵在裁决官的眉心。 裁决官满脸是血。他看着玉洛风和顾清寒,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古怪的笑声。 「你们以为赢了?主祭大人已经锁定了坐标……她跑不掉……你们都会死……」 顾清寒眼神一冷。长剑挥下,直接砍下了裁决官的头颅。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玉洛风甩掉刀上的血迹。转头看向顾清寒。 「杂碎清理完了。现在,咱们该算算孩子的事了。」 顾清寒剑尖指向玉洛风。 「正有此意。」 姜怡宁看着又开始剑拔弩张的两人。 她捏了捏眉心。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了!都给我滚过来!」姜怡宁大吼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姜怡宁指着地上那具裁决官的尸体。 「星灵族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想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然后被星灵族一锅端了,我不拦着。但我不会陪你们送死。」 她转身朝着大殿后方的密道走去。 玉洛风和顾清寒对视了一眼。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玉洛风快步跟上姜怡宁,一把抓住她的手。 顾清寒不甘示弱,紧紧跟在另一侧。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道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 密道里阴冷潮湿。 墙壁上覆盖着滑腻的青苔,每隔十丈才有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千年的霉味,混合着泥土和某种未知腐殖质的气息。 姜怡宁走在最前面。 她的左手手腕被顾清寒攥着,右手手腕被玉洛风攥着。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个最忠诚也最碍事的门神,把她夹在中间。 「松开。」 姜怡宁第三次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顾清寒的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一丝微弱的纯阳真元执着地探入,试图安抚她体内「躁动」的胎气。 他的掌心滚烫。 玉洛风则恰恰相反,半圣鬼躯的手掌冰冷刺骨,阴寒之气顺着皮肤往里钻,正好被万灵神木当成零食,慢悠悠地吸收。 「不行。」 「不行。」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顾清寒的理由冠冕堂皇:「你身子不稳,需要纯阳之力护住胎心。」 玉洛风的理由霸道无比:「这是本王的鬼后,本王想牵就牵。」 姜怡宁停下脚步,转过身。 狭窄的密道里,她这个转身的动作显得极其困难。 后背几乎贴上了顾清寒的胸膛,身前又撞进了玉洛风的怀里。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左边是清冽的药香混合着纯阳之力的炙热。 右边是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阴煞的冰冷。 两股味道在她鼻尖交汇,冲撞,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你们是想在这里把我挤死,然后让星灵族进来给我们三个收尸吗?」 第302章 端水中…… 姜怡宁现在没心情玩把戏。 丹田里的那个小东西刚才那一阵翻江倒海,让她现在胃里还一阵阵地泛着恶心。 再这麽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吐了。 顾清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指尖的真元输出不由得又柔和了几分。 「宁儿,别任性。外面都是星灵族,这里最安全。」 玉洛风直接把姜怡宁往自己怀里又拉了半分。 「他说的对。这条密道直通鬼域地底三千丈的玄阴地脉,就算是星灵族的主祭来了,也别想找到我们。」 他的下巴搁在姜怡宁的头顶上,一副宣示主权的姿态。 姜怡宁闭了闭眼,忍住了抬起胳膊肘给身后那人一下的冲动。 她现在是「孕妇」。 孕妇就要有孕妇的样子。 「我走不动了。」姜怡宁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委屈。「腿酸。」 两个男人同时身体一僵。 顾清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松开姜怡宁的手腕,绕到她身前,直接半蹲了下去。 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虽然衣服破破烂烂,背上还有几道狰狞的伤口,但那副姿态,理所当然。 「上来,我背你。」 玉洛风的脸黑了。 他堂堂鬼王,怎麽可能去做这种背人的事? 但他看到姜怡宁的目光在顾清寒的后背上停留了一秒,似乎真的在考虑。 玉洛风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一把将顾清寒从地上拎了起来,扔到一边。 「你一个伤患,连路都走不稳,还想背她?是想把本王的鬼后和孩子一起摔死吗?」 玉洛风的语气极其恶劣。 他没给顾清寒反驳的机会,直接打横抱起了姜怡宁。 入手很轻。 软得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云。 姜怡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玉洛风的颈侧。 他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你……」 玉洛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再也不看顾清寒一眼,抱着姜怡宁,大步朝密道深处走去。 脚步沉稳,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雀跃。 顾清寒站在原地,脸色比这密道里的石头还要难看。 他看着玉洛风的背影,握着冰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那把剑是他的,那个女人也是他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他的! 现在,那个女人正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顾清寒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看到姜怡宁在玉洛风的怀里,悄悄对他眨了眨眼,还做了一个口型。 「丹药。」 顾清寒愣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玉洛风身受重伤,又强行抱着一个人赶路,消耗极大。 而自己,因为有逆阳丹的加持,状态反而比他要好。 宁儿这是在提醒他,保存实力,待会儿有大用。 顾清寒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他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品相普通的回气丹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密道很长,仿佛没有尽头。 玉洛风抱着姜怡宁,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半圣的肉身再强悍,也经不住这样持续的消耗。 更何况他之前跟顾清寒打了一架,又被星灵族偷袭,身上也带着伤。 「要不,放我下来自己走?」姜怡宁的声音在他胸口响起,闷闷的。 「闭嘴。」玉洛风的声音沙哑。「本王还抱得动。」 「可是你流了好多汗。」姜怡宁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戳了戳。「都湿透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布料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擂鼓般的心跳。 玉洛风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 从手臂开始,一路烫到心脏。 「前面有间石室,可以休息一下。」 玉洛风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又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约莫有十几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有一方石桌,四个石凳,角落里还有一个从岩壁中渗水滴落形成的小水潭。 玉洛风将姜怡宁放在其中一个石凳上,自己则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 顾清寒走进来,看了一眼水潭,眉头微皱。 「这里的水阴气太重,不能喝。」 他走到姜怡宁面前,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无根灵泉,你先喝点润润喉咙。」 姜怡宁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极其清甜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喝了一小口,泉水入口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腹中的燥热感都缓解了几分。 「你也喝点。」姜怡宁把玉瓶递还给顾清寒。 顾清寒刚要伸手去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抢走了玉瓶。 玉洛风仰起头,把剩下的大半瓶无根灵泉一饮而尽。 他喝完,还故意把空瓶子在顾清寒面前晃了晃。 「味道不错。还有吗?」 顾清寒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玉洛风,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给宁儿和孩子准备的。」 「本王的鬼后和孩子,喝本王一口水,有什麽问题?」玉洛风把玉瓶随手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 姜怡宁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的肚子……」 两个男人瞬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怎麽了?」顾清寒紧张地蹲下身,想去探她的脉。 「是不是刚才颠到了?」玉洛风也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懊悔和担忧。 姜怡宁靠在石桌上,面色「惨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指着自己的小腹,声音微弱。 「孩子……孩子好像在踢我……」 第303章 胎动,老父亲傻乐 「踢你?」 顾清寒和玉洛风同时愣住。 顾清寒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现在胎像未稳,连形都未聚,怎麽可能会有胎动?」 作为丹塔之主,九阶炼丹宗师,他对人体和丹药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 哪怕是传说中那些神兽的孕育周期,也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就出现胎动。 这完全不符合药理,更不符合天道! 玉洛风则完全是另一个思路。 他一拍石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骄傲。 「不愧是本王的血脉!就是与众不同!这才几天,就知道跟娘亲互动了!」 他看着姜怡宁的肚子,眼神炽热得仿佛能喷出火来。 「快!再让他踢一下!本王要感受一下!」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姜怡宁的小腹。 「滚开!」 顾清寒一把打开他的手,将姜怡宁护在身后。 「胡闹!她现在身子虚,你那身阴煞之气沾上一点,都会伤到胎儿!」 顾清寒瞪着玉洛风,眼神冰冷。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姜怡宁,语气瞬间放柔了十八度。 「宁儿,别怕。你仔细感觉一下,是不是腹中灵力冲撞,引起的经脉痉挛?」 姜怡宁靠在顾清寒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是……就是……就是感觉有东西在里面动……」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催动丹田里的万灵神木。 那个紫金色的小花苞接收到指令,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能量波动从她的小腹处传了出来。 就像是小鱼吐了个泡泡。 顾清寒和玉洛风同时感觉到了。 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顾清寒脸上的冷静和理智彻底崩塌。 他低头,看着姜怡宁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狂热。 真的……在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生命波动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活力和霸道。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血脉本源的悸动。 难道……难道真的是他的昊天纯阳体太过强大,才造就了如此逆天的妖孽? 顾清寒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千年以来建立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而玉洛风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他「嗷」一嗓子嚎了出来,在狭小的石室里掀起一阵回音。 「动了!又动了!哈哈哈哈!本王的孩子就是个急性子!像我!」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冲到姜怡宁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下。 他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姜怡宁的肚子。 「儿啊!我是你爹!」 顾清寒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玉洛风不是疯了,是傻了。 姜怡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玉洛风,又看了看身后那个陷入自我怀疑的顾清寒。 演戏,就要演全套。 她捂着嘴,发出一声更痛苦的抽泣。 「别吵了……你们一吵,它就动得更厉害了……」 「好好好,不吵了不吵了!」玉洛风立刻紧张起来,连声音都压低了。「乖儿子,别闹你娘,爹在这里。」 顾清寒也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胎动是否合理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稳住宁儿和孩子。 「宁儿,你躺下。」顾清寒指了指石室角落里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台。「你需要休息。我给你布一个聚灵安神的阵法。」 「不行!」玉洛风立刻反对。「石台太硬了!怎麽能让鬼后睡在那种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千年阴沉木的床板,铺上!万年鬼蛛吐的丝织成的床单,铺上!还有这个,南海鲛人泣血凝成的枕头,最是温养神魂!」 眨眼之间,一块简陋的石台就被他布置成了一张极尽奢华的大床。 顾清寒的脸又黑了。 在财力比拼上,他一个清心寡欲的炼丹师,显然比不过搜刮了鬼域千年财富的土财主。 姜怡宁从善如流地躺了上去。 不得不说,真的很舒服。 特别是那个鲛人泪枕头,冰冰凉凉,一沾上去,脑子里的混沌感都清明了几分。 「我饿了。」姜怡宁摸着肚子,幽幽地开口。 「想吃什麽?」两个男人再次异口同声。 「想吃点热的,有汤的。」 「我这里有八宝紫玉羹,用九阶灵兽的……」顾清寒话还没说完。 玉洛风已经大手一挥,石桌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紫砂锅,锅下燃着一簇幽绿色的鬼火。 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一股极其霸道的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万鬼血髓汤。」玉洛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十八种千年鬼兽的精血和骨髓,文火熬了九九八十一天。大补阴元,最适合你现在的体质。」 顾清寒看着那锅黑红色的汤,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胡闹!此汤阴寒霸道,她现在身怀有孕,怎麽能吃这种东西?万一伤到胎儿的纯阳之气怎麽办?」 「你懂个屁!」玉洛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本王的孩子,天生就是玩鬼气的祖宗!喝点血汤算什麽?这是给他提前补钙!」 姜怡宁看着那锅汤,眼睛都亮了。 万灵神木在丹田里疯狂地发出「想吃」的信号。 这锅汤对它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我就要喝这个。」姜怡宁一锤定音。 顾清寒还想再劝,被姜怡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再罗嗦,我就连你一块吃了。」 顾清寒:「……」 他默默地走到墙角,开始研究墙壁上的青苔。 他觉得自己的丹道常识,可能需要重修了。 玉洛风兴高采烈地盛了一碗汤,亲自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给姜怡宁。 「慢点喝,小心烫。」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鬼王的暴戾。 姜怡宁喝着汤,感受着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涌入丹田,被小花苞贪婪地吸收。 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她一边喝,一边指挥玉洛风。 「腿酸,帮我揉揉。」 「好嘞!」 玉洛风立刻放下碗,半跪在床边,隔着被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捏着小腿。 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肩膀也酸。」 「来了!」 他又绕到床头,帮她捏肩。 姜怡宁眯着眼,享受着半圣强者的贴身服务。 这孕妇的身份,真好用。 顾清寒在墙角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第304章 又有男人想为她而死 顾清寒走过来,从玉洛风手里抢过汤碗。 「你一个粗人,手笨脚笨的,喂个汤都能洒出来。」 他舀起一勺汤,仔细地吹了吹,才送到姜怡宁嘴边。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赏心悦目。 「宁儿,喝汤之后,我再用金针为你过一遍穴,疏通一下经脉,对孩子好。」 「用什麽金针?本王这里有鬼帝头骨磨成的骨针,蕴含先天鬼气,扎一下,包你神清气爽!」 「庸俗!蛮力!你那也叫医术?」 「你那才叫娘们唧唧!磨磨蹭蹭!」 姜怡宁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她看着又开始斗鸡一样对峙的两个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咚——」 整个石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顾清寒和玉洛风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玉洛风的脸色尤其难看。 「糟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是那个老东西醒了。」 「什麽老东西?」 顾清寒立刻警惕起来,冰剑重新出现在手中,将姜怡宁护在身后。 玉洛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鬼域地底,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名为『九阴烛龙』。」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将石桌上的东西收回储物戒。 「这条密道,就是当年为了镇压它而修建的。我们刚才的动静,可能把它惊醒了。」 顾清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九阴烛龙? 他在丹塔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生物的记载。 生于九幽之下,以阴煞为食,成年即可媲美真仙。 是比半圣更高一个维度的存在。 「它不是被镇压着吗?」 「镇压了三万年!谁知道那破阵法还能不能用!」玉洛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剧烈。 整个石室都在摇晃,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 头顶的岩石不断有碎屑掉落。 「走!」 玉洛风当机立断,再次抱起姜怡宁。 顾清寒紧随其后,负责断后。 三人冲出石室,重新回到那条狭窄的密道。 身后的石室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轰然坍塌,被巨石彻底掩埋。 「吼——」 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暴戾。 姜怡宁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玉洛风抱着她,在密道中疯狂穿梭。 他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两旁的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化为模糊的残影。 「快点!再快点!」顾清寒在后面催促。「那东西追上来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的,冰冷刺骨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逼近。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 「你以为本王不想快吗?」玉洛风咬牙切齿地吼道。「前面是『一线天』!过不去!」 话音刚落,前方的密道猛地收窄。 原本还能容纳三人并行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 石缝两侧的岩壁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一股极其强大的禁制之力从符文中散发出来,将这片空间挤压到了极限。 「妈的!」玉洛风不得不停下脚步,咒骂了一声。 他放下姜怡宁。 「这里过不去了。」他指着那道石缝,脸色难看。「这是当年为了防止烛龙脱困,设下的最后一道封锁。只有纯阴或纯阳体质的人,才能勉强通过。」 「那你还不赶紧过去?」姜怡宁催促道。 玉洛风的鬼躯,本质上就是极阴之体。 「我过得去。」玉洛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清寒。「他也能过得去。」 「但你,过不去。」 姜怡宁愣住了。 「为什麽?」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顾清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阴阳在你体内交汇,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混沌状态。这个禁制,会把你当成最危险的异类,直接绞杀。」 姜怡宁的脸沉了下来。 「吼——」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夜明珠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没时间了。」玉洛风的眼神变得决绝。「顾清寒,你带她先走!」 「什麽?」 「你抱着她,用你的纯阳之力包裹住她,强行通过!你的昊天纯阳体是天地间至阳之力的本源,或许能骗过禁制!」 玉洛风语速极快。 「我留下来,拖住那个老东西!」 「不行!」姜怡宁和顾清寒同时开口。 「你一个人,挡不住它!」顾清寒沉声道。 「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揉腿?」姜怡宁的理由更加直接。 玉洛风的眼眶莫名一热。 他没想到,这种生死关头,这两个之前还恨不得他去死的人,居然会同时选择留下。 「都什麽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玉洛风怒吼道。「你们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不一定。」 姜怡宁突然开口。 她走到那道狭窄的石缝前,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岩壁。 指尖传来的,是极其强大的排斥力。 「这个禁制,是谁布下的?」 「还能有谁?鬼域的第一代鬼王,那个老不死的。」玉洛风答道。 「那就好办了。」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骨哨。 正是她之前从玉洛风腰带上顺手牵羊的鬼将令。 「你……」玉洛风看到那枚骨哨,眼睛都瞪大了。 这东西什麽时候到她手里的? 姜怡宁没理会他的震惊。 她将骨哨放在唇边,注入一丝灵力,轻轻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岩壁,传入了禁制的核心。 石缝两侧的金色符文,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士兵,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那股强大的排斥力,消失了。 「成了。」 姜怡宁收起骨哨,侧过身,轻松地走进了石缝。 顾清寒和玉洛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鬼将令,居然能压制第一代鬼王布下的禁制? 这完全不合常理! 除非…… 除非这枚鬼将令的权限,比他们想像中要高得多。 两人来不及细想,立刻跟了上去。 石缝里极其狭窄。 三个人只能排成一列,侧着身子,像三只被拍扁的螃蟹,一点一点往前挪。 姜怡宁走在最中间。 顾清寒在她前面,玉洛风在她后面。 这个位置,让她再次陷入了被两股气息夹击的窘境。 第305章 情敌再次合作 前面的顾清寒,因为侧着身,后背几乎完全贴着她的前胸。 他身上的药香和纯阳气息,源源不断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因为用力而产生的每一次细微起伏。 而后面的玉洛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姜怡宁的后背。 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砰丶砰丶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直接敲在她的背上。 更要命的是,石缝还在不断收窄。 三个人被挤得越来越近。 姜怡宁感觉自己像是三明治里的那片火腿。 快要被挤成肉酱了。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不知道是因为挤的,还是因为别的。 她能感觉到,身后玉洛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而前面顾清寒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 狭窄丶黑暗丶寂静的石缝里,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姜怡宁觉得,这比跟九阴烛龙正面硬刚还要折磨人。 「你……你的头发……」 顾清寒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缕调皮的发丝,从姜怡宁的鬓边滑落,扫过他的耳廓。 痒痒的。 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湖里轻轻划了一下。 「哦。」 姜怡宁应了一声,想抬手把头发拨开。 但她的手臂被挤得根本动不了。 她只能微微偏过头。 这个动作,让她的嘴唇,几乎擦着顾清寒的侧脸划过。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一触即分。 顾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顾清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那股清甜又霸道的香气。 脸颊上还残留着她嘴唇划过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 他引以为傲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像被车轮碾过的瓷器。 「你踩到我了。」 身后,玉洛风冰冷而不满的声音响起。 顾清寒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因为失神,脚下停顿,导致后面的人撞了上来。 而玉洛风,正用一种想杀人的眼神瞪着他。 「你看什麽?」顾清寒的耳朵还红着,但气势上丝毫不输。「有本事你别贴那麽近。」 「你以为本王想?」玉洛风咬牙切齿。「你走快点!」 两人又开始隔着姜怡宁斗嘴。 姜怡宁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石缝。 「都闭嘴!」她低喝一声。「再吵,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扔出去喂龙!」 两个男人瞬间安静了。 「咚!」 就在这时,石缝的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大爪子,狠狠地拍在了石壁上。 整个石缝都在剧烈摇晃。 九阴烛龙追上来了! 「快走!」 三人再也不敢耽搁,拼了命地往前挤。 也不知道挪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出口!」 顾清寒第一个冲出了石缝。 紧接着是姜怡宁和玉洛风。 三人从石缝中脱困的瞬间,都有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但这种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加诡异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溶洞的地面,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沼泽。 沼泽上飘着一层淡紫色的瘴气。 而在沼泽的正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一朵巨大的,近乎透明的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水晶雕琢而成,散发着幽冷而纯净的光芒。 「九幽养魂莲……」 顾清寒看着那朵莲花,失声低喃。 这可是传说中,只生长在黄泉尽头,能重塑神魂,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神物! 一株九幽养魂莲的价值,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吼——」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身后的石缝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九阴烛龙那颗巨大的头颅,硬生生地从石缝里挤了出来。 它的头颅比一间屋子还要大,两只眼睛像是两盏巨大的红色灯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它被那个狭窄的石缝卡住了,身体过不来。 但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夹杂着冰晶的黑色龙息,朝着三人喷涌而来。 龙息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散开!」 玉洛风大吼一声,抱着姜怡宁向左侧扑去。 顾清寒则向右侧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龙息的正面冲击。 「轰!」 龙息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 冰晶还在不断蔓延,散发着足以冻裂神魂的极寒之气。 「不行,不能让它出来!」玉洛风的脸色极其难看。 一旦让这条九阴烛龙完全脱困,整个鬼域都将生灵涂炭。 「我主攻,你掩护!」顾清寒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冰剑就冲了上去。 「你疯了?那是九阴烛龙!」 「总比等死强!」 顾清寒的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手中的冰剑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纯阳真火在他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焰尾。 「九阳巡天!」 他一剑劈向烛龙的眼睛。 烛龙发出一声不屑的嘶吼,巨大的眼皮一合。 「当!」 冰剑砍在眼皮上,像是砍中了最坚硬的神铁,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顾清寒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 烛龙睁开眼,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龙息喷向半空中的顾清寒。 「小心!」 玉洛风将姜怡宁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双手结印,身后的黑气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修罗魔神。 魔神咆哮着,挥舞着巨大的拳头,迎上了黑色的龙息。 「轰隆!」 魔神与龙息对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颤抖,穹顶上的晶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玉洛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硬接了烛龙一击,他也不好受。 顾清寒借着这个空隙,稳住身形,落在沼泽中央的石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烛龙正面对抗的玉洛风。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情敌并肩作战。 感觉……还挺奇妙。 第306章 二合一的孩子? 姜怡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 她没有插手。 因为她知道,这场战斗,光靠他们两个,赢不了。 九阴烛龙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半圣和问道境能够应对的范畴。 除非…… 姜怡宁的目光,落在了那朵巨大的九幽养魂莲上。 万灵神木在她的丹田里疯狂地跳动。 它在渴望。 渴望那朵莲花里蕴含的,最精纯的,最本源的灵魂力量。 姜怡宁舔了舔嘴唇。 富贵险中求。 她悄无声息地催动万灵神木。 数十根肉眼不可见的紫金色根须,顺着她的脚底,潜入了黑色的沼泽之中,朝着石台的方向,悄悄蔓延过去。 战场上。 顾清寒和玉洛风被打得节节败退。 顾清寒的纯阳真火,对烛龙的极寒之气有克制作用,但他的修为毕竟只有问道境初期,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挠痒痒。 玉洛风的半圣威压,在烛龙面前更是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的修罗魔神,已经被龙息轰碎了三次。 「这样下去不行!」顾清寒喘着粗气,落回玉洛风身边。「我们撑不了多久!」 「本王知道!」玉洛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这老东西的鳞片太硬了!根本打不破!」 「它的弱点在嘴里!」姜怡宁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姜怡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石台的边缘,距离那朵养魂莲只有一步之遥。 「宁儿!危险!快回来!」顾清寒急了。 「听我的!」姜怡宁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们两个,一起攻击它的嘴!给它造成最大的痛苦,让它张开嘴咆哮!我需要三个呼吸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 但出于对她的绝对信任,两人没有丝毫犹豫。 「好!」 顾清寒和玉洛风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两人一左一右,化作两道流光,再次冲向九阴烛龙。 「畜生!看这边!」 玉洛风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方由十万冤魂炼制而成的黑色大印。 大印迎风便长,带着鬼哭狼嚎之声,狠狠地砸向烛龙的下颚。 而顾清寒,则将全身的纯阳真元,全部压缩到了手中的冰剑之中。 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凝聚成一个刺眼的光点。 「破!」 两人同时发动了最强的攻击。 大印和剑尖,精准地命中了烛龙嘴巴两侧最柔软的部位。 「吼——!!!」 九阴烛龙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痛苦,最愤怒的咆哮。 它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却朝姜怡宁冲来! 躲不开了! 姜怡宁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身体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进了九阴烛龙那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清寒和玉洛风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宁儿!」 「不要!」 两声凄厉的嘶吼,同时从他们口中发出。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九阴烛龙漆黑的巨口之中,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希望和怒火。 九阴烛龙的嘴里,是直通九幽的炼狱。 别说是一个灵启境,就算是真仙掉进去,也只有被消化成虚无的份。 顾清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冰剑脱手而出,掉落在沼泽里,发出一声轻响,瞬间被黑色的淤泥吞没。 玉洛风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百丈高的修罗魔神在他身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气。 他「噗」地喷出一大口心头血,半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九阴烛龙在吞下姜怡宁之后,似乎也愣了一下。 它合上嘴,巨大的头颅晃了晃,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品尝刚刚吞下去的点心。 然后,它那双灯笼般的巨眼,缓缓转向了石台上那两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它要慢慢地,玩死这两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蝼蚁。 然而,就在它准备喷出下一口龙息,彻底终结这场无聊的游戏时。 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难以形容的剧痛,突然从它的腹中爆发开来。 那感觉,不像是被利刃切割,也不像是被烈火灼烧。 而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它的五脏六腑里生了根,发了芽,正在疯狂地汲取它的生命精华! 「吼——!!!」 九阴烛龙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它庞大的身躯在石缝中疯狂地扭动,撞击着两侧的岩壁,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溶洞穹顶上的晶石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顾清寒和玉洛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过神来。 他们看到,九阴烛龙的身体表面,原本坚不可摧的青黑色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失去了光泽。 一道道紫金色的神秘纹路,从鳞片的缝隙中浮现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它庞大的身躯牢牢罩住。 「这是……」 顾清寒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认得这种紫金色的纹路。 那是万灵神木的力量! 宁儿她……她没死! 她不仅没死,她还在烛龙的肚子里,反向吞噬这条上古凶兽! 这个认知,让顾清寒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狂喜,震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涌上心头。 不愧是他的女人! 而另一边,玉洛风也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烛龙痛苦挣扎的模样,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最后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不愧是本王的鬼后!连上古凶兽都敢吞!霸气!」 两人前一秒还心如死灰,这一秒又生龙活虎。 他们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冲了上去。 「趁它病,要它命!」 趁着九阴烛龙被内部的剧痛折磨得无力反抗,两人将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化作了最猛烈的攻击,疯狂地倾泻在烛龙那颗巨大的头颅上。 一时间,溶洞里剑气纵横,鬼影重重。 而此时,在九阴烛龙的腹中。 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并不是想像中那样充满了腐蚀性的胃液和血肉。 而是一个奇异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空间。 空间的中心,一颗跳动着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黑色心脏,正在为这具庞大的身躯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而在黑色心脏的旁边,一株紫金色的神木,正扎根于此。 无数根须深深地刺入心脏之中,贪婪地吞噬着其中蕴含的,最本源的九阴之力。 第307章 仙女下凡迷死他们 姜怡宁就盘腿坐在神木之下。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万灵神木每吞噬一分烛龙的本源,就会转化出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反馈给姜怡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她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灵启境后期巅峰……突破! 筑魂境初期!中期! 直到筑魂境巅峰,才缓缓停了下来。 这还没完。 万灵神木在吞噬了海量的九阴本源之后,自身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有三尺高的树身,暴涨到了三丈。 树冠之上,那个紫金色的花苞,此刻已经完全绽放。 花苞的中心,不再是虚无的能量。 而是孕育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那不是真正的婴儿。 而是一个由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和灵魂力量凝聚而成的灵胎。 灵胎闭着眼睛,蜷缩在花心,睡得正香。 他的身上,同时散发着顾清寒的纯阳气息,和玉洛风的至阴鬼气。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万灵神木的调和之下,完美地融合在了这个小小的灵胎之中,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道体。 姜怡宁看着那个灵胎,眼神复杂。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居然搞出了一个继承了两位「父亲」最强血脉的超级混血儿。 这下…… 姜怡宁揉了揉眉心。 她能感觉到,外面的九阴烛龙,生命气息已经极其微弱。 是时候出去了。 她心念一动,扎根于烛龙心脏的神木根须猛地一绞。 「噗嗤——」 烛龙那颗巨大的心脏,被瞬间绞成了碎片。 外界,正在疯狂围殴烛龙的顾清寒和玉洛风,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庞然大物猛地一僵。 然后,那颗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溅起大片的黑色泥浆。 死了。 上古凶兽九阴烛龙,就这麽憋屈地死掉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烛龙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乾瘪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张巨大无比的龙皮,和一堆散发着宝光的龙骨。 而在龙皮之上,一道人影,缓缓站立。 正是姜怡宁。 她的衣衫在烛龙腹中已经被能量冲刷殆尽。 此刻,她就那麽赤着脚,站在龙皮之上。 皮肤在溶洞晶石的光芒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下,遮住了胸前和大腿根部的关键部位,却更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极致诱惑。 她的修为,稳稳地停留在筑魂境巅峰。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而神秘。 顾清寒和玉洛风,都看呆了。 他们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仙女下凡,大抵如此。 姜怡宁没有理会那两道快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她的视线,落在了石台上那朵巨大的九幽养魂莲上。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踏过黑色的沼泽,走向石台。 诡异的是,那些能吞噬万物的沼泽,在她的脚下,却温顺得如同最坚实的地面。 她走到石台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养魂莲水晶般的花瓣。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她轻声低语,然后转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两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 「还愣着干什麽?」 空气中弥漫着九阴烛龙死后尚未散尽的腥甜,与九幽养魂莲散发出的清冷异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诱人的味道。 顾清寒和玉洛风,两个站在沧澜界顶端的男人,此刻却像两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不远处那具完美的女性躯体上。 姜怡宁就那样赤着脚,随意地站在漆黑的龙皮之上。 穹顶上万千晶石投下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牵引,争先恐后地汇聚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圣洁光晕。 那光,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紧致的腰线,挺翘的臀峰,以及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 如瀑的黑发自她肩头垂落,发梢微微卷曲,顽皮地拂过她胸前那两点嫣红,又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最终堪堪遮住那片最神秘的幽谷,留下无限引人遐想的缝隙。 肌肤胜雪,光洁如玉,在漆黑龙皮的映衬下,白得晃眼,白得刺目。 那是一种极致的,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美。 混合了圣洁与妖冶,清纯与魅惑。 顾清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作为丹塔之主,他见过的绝色女修不知凡几,甚至不乏主动投怀送抱的圣女仙子。 可那些庸脂俗粉,与眼前的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地上的尘埃与天上的皓月。 他的昊天纯阳体,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躁动起来。 丹田里那团金色的纯阳真元,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乾柴,轰然烧成了一片燎原之火。 火焰灼烧着他的经脉,炙烤着他的理智。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球像是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而另一边的玉洛风,反应则更加直接。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缩成了两枚危险的竖针。 其中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最原始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半圣级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将他脚下的沼泽都压得凹陷下去几分。 他的鬼后。 原来,在这副看似纤弱的躯体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绝色。 玉洛风想起那晚在喜床上,他亲手为她烙上鬼后印记时,指尖触碰到的那片温软滑腻。 一时间,血气疯狂上涌,直冲头顶。 「咳。」 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姜怡宁动了。 她抬起手,将一缕垂在脸颊旁的黑发,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让两个男人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顾清寒,在他那张烧得通红的俊脸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又转向另一边的玉洛风,在他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还愣着干什麽?」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大战后的沙哑,却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地在两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过来。」 第308章 收服双王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玉洛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抬腿。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看到顾清寒比他更快。 白衣丹主的身形如同一道鬼魅,瞬间就出现在了姜怡宁的面前。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破烂但还算完整的白色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姜怡宁的身上,将那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溶洞阴寒,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紧绷,甚至不敢去看姜怡宁的眼睛。 玉洛风的脸,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这个该死的白毛! 又让他抢先了一步! 他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顾清寒的衣领。 「本王的鬼后,用得着你来献殷勤?」 「你的鬼后?」顾清寒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别忘了,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放屁!那是本王的!」 「你的?你有证据吗?她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你!」 眼看一场因为「给老婆穿衣服」而引发的血案又要上演。 「都给我闭嘴。」 姜怡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慢悠悠地整理着身上那件还带着顾清寒体温和淡淡药香的外袍,将衣带在胸前系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结。 宽大的衣袍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身形娇小,我见犹怜。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是没听见吗?」 姜怡宁抬起眼,看向两个还在用眼神厮杀的男人。 「我说,过来。」 她顿了顿,伸出纤纤玉指,先是点了点那朵巨大的九幽养魂莲,又点了点地上那堆价值连城的龙骨龙皮。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两个男人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 「从现在起,这些战利品,都归我了。」 「当然,也包括你们两个。」 包括你们两个。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顾清寒和玉洛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顾清寒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向来冰封万年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他看着姜怡宁,看着她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荒唐。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更加汹「涌的,难以言喻的狂热所淹没。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将与丹炉和药草为伴,在追求丹道极致的枯寂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直到,他遇到了她。 这个女人,像是一道闯入他黑白世界的惊雷,一道撕裂他枯燥人生的闪电。 她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认知,挑战他的底线,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而现在,她甚至堂而皇之地宣布,要将他,丹塔之主,问道境的强者,当成她的「战利品」。 这本该是奇耻大辱。 可为什麽,他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涌起了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病态的兴奋和期待? 另一边的玉洛风,反应则截然不同。 在听到「战利品」三个字的瞬间,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巨大的溶洞中回荡,充满了狂傲和不羁。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灼灼地盯着姜怡宁,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够狂!够霸道!本王喜欢!」 他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夸奖,一脸的与有荣焉。 「做你的战利品?可以!」 玉洛风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在姜怡宁面前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舔着嘴角,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本王这个『战利品』,可不是那麽好驾驭的。」 「你最好,做好被反过来『吃掉』的准备。」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雄性荷尔蒙,喷洒在姜怡宁敏感的耳廓上。 姜怡宁的身体微微一颤,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玉洛风一把扣住了腰。 铁钳般的大手,隔着顾清寒那件宽大的外袍,紧紧地箍着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顾清寒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松开你的脏手。」 九幽冰焰凝聚而成的长剑,再次出现在他手中,剑尖直指玉洛风的咽喉。 溶洞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怎麽?吃醋了?」 玉洛风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姜怡宁搂得更紧,另一只手甚至挑衅地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下。 手感惊人。 「你找死!」 顾清寒彻底被激怒了。 金色的纯阳真火轰然爆发,与冰冷的九幽冰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柄半金半蓝的诡异长剑。 「住手!」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姜怡宁冷喝一声。 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玉洛风。 「我让你松手,你没听见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玉洛风对上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心头莫名一跳。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顺着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侵入了他的识海。 那力量,他很熟悉。 在他识海深处,那道刚刚被他烙下的「鬼后印记」,此刻正发着微光,与这股力量遥相呼应。 他引以为傲的,用来控制她的印记,在这一刻,反倒成了她用来钳制他的枷锁。 玉洛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违抗她的意志。 那只搂在她腰上的手,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现在,退后。」姜怡宁再次下令。 玉洛风的身体,僵硬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直到和顾清寒并肩站在一起。 他看着姜怡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麽怪物? 姜怡宁没有理会他复杂的内心活动。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袍,然后抬起头,环视着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看来,你们对自己身份,还有些误解。」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作为我的所有物,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争风吃醋,也不是质疑我的决定。」 「而是无条件地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台上那朵巨大的九幽养魂莲上。 「现在,女王陛下的第一道旨意。」 「我要你们,想办法,把那朵花,给我摘下来。」 「完整的,毫发无伤的,摘下来。」 第309章 阴阳共生筑新家 摘花? 顾清寒和玉洛风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姜怡宁会提出什麽刁钻刻薄,甚至羞辱人的要求,来确立她「女王」的地位。 却没想到,只是摘一朵花。 这算什麽命令? 顾清寒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微皱。 「宁儿,不可。」 他指着那朵巨大的九幽养魂莲,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此乃天地奇物,早已生出灵智。更在九阴烛龙的巢穴中,受龙气滋养了数万年,其根系恐怕已经与下方的玄阴地脉融为一体。」 「强行采摘,不仅会让药性大打折扣,更可能引起它的激烈反抗。」 「你看那莲花周围的沼泽,其中蕴含的,是烛龙死后都未消散的怨念和剧毒。一旦莲花反抗,引动沼泽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九阶炼丹宗师,顾清寒对天材地宝的了解,无人能及。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朵九幽养魂莲的棘手之处。 「怕什麽?」 玉洛风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朵破花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向前一步,半圣级的气势轰然爆发。 「本王这就去把它给你捏碎了,掏出莲心!」 他说着,就要冲向那片黑色沼泽。 「站住。」 姜怡宁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玉洛风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沼泽边缘。 「我说了,我要完整的,毫发无伤的。」 姜怡宁走到他身边,抬起眼,直视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我的命令,只是在开玩笑?」 她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工具。 玉洛风的心,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他堂堂鬼域之主,什麽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一想到刚才那种无法反抗的感觉,他又硬生生地把涌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那你说怎麽办?」他闷声闷气地问道。 「怎麽办?」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转过身,看向石台上那朵巨大的,仿佛水晶艺术品般的莲花。 「当然是,跟它『讲道理』了。」 讲道理? 顾清寒和玉洛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跟一朵花讲道理? 她是不是吞了烛龙之后,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姜怡宁盘腿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手印。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木系生命气息,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万灵神木! 顾清寒和玉洛风立刻认了出来。 只见那股紫金色的生命气息,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绕过充满剧毒的黑色沼泽,缓缓地,流淌到那朵九幽养魂莲的脚下。 然后,像一个最温柔的爱人,轻轻地,包裹住了它的根茎。 没有强迫,没有掠夺。 只有最纯粹的,同为天地灵根之间的交流和安抚。 「嗡——」 石台上的九幽养魂莲,突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它那水晶般透明的花瓣,绽放出了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那光晕,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和抗拒,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亲近。 它能感觉到,那股紫金色的气息,对它没有任何恶意。 相反,那股气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让它感到无比的舒服和渴望。 「有效!」 顾清寒的眼睛亮了。 他没想到,姜怡宁居然能用这种方法,与九幽养魂莲建立沟通。 万灵神木,不愧是传说中,万木之祖!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麽顺利。 九幽养魂莲虽然不再抗拒,但它的根系,扎得太深了。 与玄阴地脉盘根错节,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想要让它主动脱离,光靠万灵神木的安抚,还远远不够。 姜怡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莲花传来的情绪。 渴望,但又犹豫。 就像一个想跟新朋友去玩,却又舍不得离开家的孩子。 除非…… 除非能给它一个无法拒绝的,更好的「家」。 一个念头,在姜怡宁的脑海中闪过。 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清寒和玉洛风。 「现在,该你们了。」 「我们?」 「我要你们,将你们最本源的力量,注入我的体内。」 姜怡宁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清寒,你的昊天纯阳之力。」 「玉洛风,你的至阴鬼气。」 「我要在我的身体里,为它构建一个,比玄阴地脉更加完美的,阴阳共生的新家!」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两个男人都惊呆了。 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注入同一个人的体内? 这不是构建新家,这是在自爆! 稍有不慎,阴阳失衡,三种力量会在她体内瞬间爆炸,将她撕成碎片! 「不行!太危险了!」顾清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本王倒是无所谓。」玉洛风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不过,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我们两个人的『注入』?」 他故意在「注入」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姜怡宁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她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闭上眼,将一缕心神,沉入丹田。 那个蜷缩在万灵神木花心之中的粉嫩灵胎,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召唤。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然后,一股极其霸道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混沌气息,从灵胎身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通过姜怡宁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顾清寒和玉洛风。 「这……这是……」 顾清寒的身体,如遭雷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中,有他昊天纯阳体的烙印! 而玉洛风,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中,同样有他半圣鬼躯的本源! 这……这怎麽可能? 一个胎儿,怎麽可能同时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血脉本源?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悚和嫌恶。 「别瞎想。」 姜怡宁的声音,及时打断了他们危险的脑补。 「现在,你们只需要知道。」 「把你们最强的力量,拿出来。」 「让我,也让你们的『儿子』看看,你们到底,够不够格,做他的爹。」 第310章 够不够格做他的爹? 够不够格做他的爹? 姜怡宁这番话,如同两桶最猛烈的鸡血,狠狠地扎进了顾清寒和玉洛风的心里。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前一秒还在纠结和嫌恶的两个男人,这一秒,眼神瞬间就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为人父的使命感和胜负欲,轰然爆发! 「哼,区区本源之力,本王多的是!」 玉洛风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骄傲。 他走到姜怡宁身后,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按在了她光洁如玉的后背上。 没有丝毫犹豫,精纯的,足以冻结神魂的至阴鬼气,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咆哮着,涌入了姜怡宁的体内。 「宁儿,小心!」 顾清寒见状,脸色一变。 他生怕姜怡宁承受不住如此霸道的阴气,也顾不上多想,身形一闪,来到姜怡宁面前。 他单膝跪地,抬头,对上姜怡宁那双清亮的眸子。 「宁儿,信我。」 他没有像玉洛风那样直接将力量注入,而是用眼神,徵求着她的许可。 姜怡宁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郑重,心中一暖。 她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顾清寒不再犹豫。 他抬起双手,宽大的手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虔诚,轻轻地,覆盖在了姜怡宁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是他的血脉,他的延续。 「轰!」 金色的昊天纯阳之力,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温暖,磅礴,带着孕育万物的生命气息,毫无保留地,注入了姜怡宁的丹田。 一瞬间,姜怡宁的身体,成了一个最极致的,冰与火交锋的战场。 一边,是来自玉洛风的,霸道绝伦的至阴鬼气,从她的督脉长驱直入,所过之处,经脉冰封,血液凝滞。 另一边,是来自顾清寒的,浩瀚无边的昊天纯阳之力,从她的任脉逆流而上,所到之处,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在她的奇经八脉中,展开了最激烈的冲撞和厮杀。 「唔!」 姜怡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同时有数千把刀子在切割,数万只蚂蚁在啃噬。 她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力量撕成碎片。 「宁儿!」 「该死!你怎麽了?」 顾清寒和玉洛风同时感觉到她的异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收回力量。 「别停!」 姜怡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继续!」 她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丹田。 在那里,万灵神木正散发着柔和的紫金色光芒,将那两股狂暴的力量,强行地,牵引到它的树身周围。 而在树冠之上,那个粉嫩的灵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顿「丰盛的大餐」。 他兴奋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一只,是纯粹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暗金色,充满了高贵与邪异。 另一只,是璀璨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充满了神圣与威严。 异色双瞳! 小小的灵胎,在花心之中,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张开小嘴,对着那两股狂暴的能量,猛地一吸。 「呼——」 那两条还在姜怡宁经脉中疯狂肆虐的黑龙与金龙,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一声哀鸣,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灵胎小小的嘴巴里。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灵胎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 无论多麽磅礴的能量涌入,都被他照单全收,连个泡都不冒。 而他的身体,也在这海量能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剔透。 姜怡宁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松。 刚才还让她痛不欲生的两股力量,此刻却像是两条温顺的宠物,乖乖地,排着队,等着被「儿子」临幸。 而顾清寒和玉洛风,则是有苦说不出。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两个被榨乾了的苦力。 体内的本源之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流逝。 而流逝的方向,是那个他们连面都没见过的「儿子」。 他们还不能停。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能量的注入,他们与那个神秘的灵胎之间,正在建立一种,血脉相连的,无法割断的羁绊。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为人父的喜悦和满足。 「快点!你那点阳气是属牙膏的吗?挤半天就这麽点?」 玉洛风一边疯狂输出,一边还不忘嘲讽身后的情敌。 「呵,你的鬼气倒是多,可惜,又冷又硬,儿子不喜欢。」 顾清寒毫不客气地反击。 他能感觉到,灵胎在吸收他的纯阳之力时,明显要比吸收玉洛风的鬼气,更加欢快。 「放屁!儿子明明更喜欢我的!他刚才还对我笑了!」 「他那是抽筋。」 「你才抽筋!你全家都抽筋!」 两个加起来几千岁的男人,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一边卖力地「喂奶」,一边进行着毫无营养的争吵。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怡宁,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种「双龙戏珠」的感觉…… 一边冰,一边火。 一边霸道,一边温柔。 快乐,简直是加倍的。 她心念一动,将那股经过灵胎转化,变得更加精纯的阴阳混沌之力,缓缓地,引导向石台上的九幽养魂莲。 「来,宝贝。」 「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新家』。」 「喜不喜欢?」 当那股融合了昊天纯阳与至阴鬼气,又经过万灵神木和混沌道胎转化的,独一无二的混沌之力,触碰到九幽养魂莲的根茎时。 整座溶洞,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嗡——」 九幽养魂莲那水晶般的花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温暖,又不失清冷。 磅礴,又不失灵动。 那是一种,凌驾于纯粹的阴与阳之上的,更本源,更完美的能量形态。 如果说之前的玄阴地脉,对它而言,只是一个简陋的茅草屋。 那麽现在,姜怡宁为它展示的,就是一座用神金和仙玉打造的,极尽奢华的宫殿! 它,心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 扎根在地脉深处数万年的根系,猛地一抽。 「轰隆隆——」 整个黑色沼泽,都因为它的脱离,而剧烈地翻涌起来。 巨大的九幽养魂莲,连带着下方一小片漆黑的,散发着浓郁玄阴之气的地脉泥土,缓缓地从石台中升起。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姜怡宁的怀抱,冲进了她的小腹。 第311章 莲花认主,魅惑升级 「轰!」 庞大的,足以撑爆一个真君强者的灵魂能量和玄阴之气,在姜怡宁的丹田内轰然炸开。 「噗!」 正在卖力输出的顾清寒和玉洛风,同时受到波及,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被那股恐怖的能量反震,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墙壁上。 「宁儿!」 顾清寒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爬起来,一脸惊骇地看向姜怡宁。 只见姜怡宁的身体,此刻正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白光和黑气包裹。 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疯狂交织,撕扯。 她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皮肤下渗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线,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该死!」 玉洛风也吐了口血沫,挣扎着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懊悔。 他知道,是他刚才为了跟顾清寒赌气,输出的鬼气太多,导致姜怡宁体内的阴阳暂时失衡。 而九幽养魂莲,本质上是至阴之物。 它的加入,彻底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用你的纯阳之力!中和她体内的阴气!」 玉洛风大吼一声,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冲向姜怡宁。 顾清寒也反应过来,强忍着经脉的剧痛,再次催动昊天纯阳之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姜怡宁的时候。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从姜怡宁身上扩散开来,形成一个透明的屏障,将两人狠狠地弹开。 「别过来!」 姜怡宁的声音,从光茧中传出,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这是我的……劫!」 她能感觉到,那朵九幽养魂莲,并没有恶意。 它只是想,尽快地,融入这个它选定的「新家」。 而这个过程,对姜怡宁而言,既是一场生死危机,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她盘腿坐下,收敛所有心神,全力运转万灵神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经脉,淬炼着自己的仙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光茧中的气息,越来越强。 从筑魂境巅峰,一路攀升。 洞虚境初期……中期……巅峰! 「轰!」 一声闷响,从她体内传出。 她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一方全新的小世界,正在她的体内,缓缓开辟。 洞虚境,成了! 光茧渐渐散去。 姜怡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皮肤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可破。 一身修为,稳稳地停留在洞虚境初期。 虽然只是刚刚突破,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寻常的洞虚境巅峰强者,还要强大数倍! 「宁儿,你……」 顾清寒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喜悦。 姜怡宁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亮如墨的眼眸深处,此刻多了一抹幽蓝与紫金交织的暗芒。洞虚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原本沸腾的黑色沼泽在这股气息的安抚下,瞬间恢复了死寂,连表面漂浮的毒瘴都悄然沉降。 她没有立刻理会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而是闭上眼,将一缕神念沉入刚刚开辟出雏形的体内世界。 丹田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虚无的能量气旋被一片方圆数丈的真实土地取代。 那是万灵神木强行从外界摄取丶重塑的根基。 黑色的玄阴泥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寒,而在这片泥土正中央,九幽养魂莲已经稳稳扎根。 水晶般剔透的莲叶舒展,莲心处溢散出一缕缕纯净至极的灵魂白雾,将整个丹田世界滋养得如梦似幻。 万灵神木矗立在莲花身侧,紫金色的枝丫向下垂落,刚好与莲花的叶片交叠。木系的磅礴生机与养魂莲的极致幽寒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而在神木最顶端的那朵花苞里,那个由阴阳本源凝聚而成的灵胎正抱着半片花瓣,睡得香甜。 小家伙的呼吸绵长均匀,每一次吐纳,都会将下方升腾的纯阳与至阴之气吸入鼻腔,再转化成精纯的混沌力量,反哺给姜怡宁的四肢百骸。 成了。 阴阳共生,万灵做基。这具身体的潜力,在这一刻彻底突破了沧澜界的常理束缚。 姜怡宁满意地收回神念,微凉的目光落在前方。 顾清寒和玉洛风正互相搀扶着从石壁边缘站起。这两位在外界跺一跺脚都能让沧澜界抖三抖的顶尖强者,此刻显得格外狼狈。 顾清寒那身不染纤尘的白衣早已被鲜血和沼泽黑泥污碎,束发的玉冠不知所踪,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玉洛风也好不到哪去,玄色华服撕裂了数道大口子,露出紧实的胸膛,嘴角还挂着未乾的血迹。 两人刚才为了给她提供「建家」的能量,几乎抽乾了本源。九幽养魂莲入体时的能量风暴,更是将毫无防备的他们狠狠掀飞。 「看够了吗?」姜怡宁拢了拢身上那件属于顾清寒的宽大外袍,赤着脚,踩在漆黑的龙皮上,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异香钻入两人的鼻腔。那不是寻常的胭脂水粉,而是九幽养魂莲与万灵神木融合后,从她骨血里透出来的本源气息。 致命,且令人上瘾。 顾清寒的呼吸滞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上前,却牵动了枯竭的经脉,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逞什麽强。」 一只柔软微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胸膛。 姜怡宁站在他面前,指尖亮起一抹紫金色的微光。万灵神木的生机顺着她的掌心涌入顾清寒体内,瞬间包裹住他那些遍布裂痕的经脉。 清凉的触感如同一场久旱后的甘霖,将纯阳真火反噬带来的灼痛压制了下去。 顾清寒低垂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容颜。 突破至洞虚境后,她的皮肤愈发晶莹剔透,连最细微的毛孔都找不到。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意,却又被眼底的清冷压得死死的。 第312章 要度假养胎了? 顾清寒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停歇了千年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疯狂跳动。 「这就感动了?」 姜怡宁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迫使他倒退半步,「先别急着谢恩,去旁边调息。你这副虚弱的样子,走出去简直砸了丹塔的招牌。」 顾清寒耳根一烫,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顺从地盘腿坐下,只是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挪开半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喂,女人。」旁边传来不满的冷哼。 玉洛风靠在石壁上,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姜怡宁,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与贪婪。 「本王刚才可是把半条命都填进去了,你就只管那个白毛?」 姜怡宁转过身,打量着这个傲娇的鬼域之主。 半圣境的底子确实雄厚,即便抽乾了鬼气,这副肉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玉洛风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以及那件宽大白袍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柔软弧度。 「鬼王大人的恩情,我自然记得。」姜怡宁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颌上,「闭眼。」 玉洛风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姜怡宁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献上香吻,而是屈起两根手指,重重地弹在了他的脑门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溶洞里回荡。 玉洛风捂着额头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与愠怒,「你打我干什麽!」 「打你脑子里那些不乾不净的废料。」姜怡宁白了他一眼,一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比刚才更加庞大丶甚至带着九幽养魂莲气息的能量轰然涌入玉洛风的识海。 他原本因为本源枯竭而隐隐作痛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瞬间发出欢愉的战栗。 玉洛风脸上的愠怒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不仅在修补他的神魂,甚至在缓缓消弭他双重人格之间那道致命的裂痕。 「别高兴得太早。」姜怡宁收回手,声音微冷,「这是给你的利息。 至于本金,以后看你表现。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让你识海里的那朵莲花,直接把你脑子搅成一锅粥。」 玉洛风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不仅没被吓退,眼底的狂热反而更甚。 「有脾气,本王喜欢。早晚有一天,本王要在你这朵莲花上,打满本王的印记。」 姜怡宁懒得理会这个疯子。她转过身,将注意力放回到沼泽中央那具庞大的九阴烛龙尸骸上。 这可是实打实的半圣级上古凶兽,浑身都是无价之宝。 她抬起右手,洞虚境的灵力化作数十道锋利的紫金风刃,精确地切入龙皮与龙骨之间的缝隙。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剥离声,那张覆盖了小半个溶洞的坚韧龙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姜怡宁随手一抛,将龙皮卷起,塞进了一枚从老子鬼那里顺来的极品储物戒中。 紧接着是龙骨丶龙鳞丶乃至几颗未被绞碎的龙牙。 她就像一个手法熟练的屠夫,将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霸主肢解得乾乾净净。 顾清寒在调息之馀,睁开眼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纵容的浅笑。 最后一块散发着幽光的龙骨被卷入储物戒,姜怡宁满意地拍了拍手。 巨大的溶洞内,只剩下遍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九阴烛龙这等上古凶兽,硬是被她扒皮抽筋,搜刮得连一块完整的鳞片都没剩下。 姜怡宁转过身。 不远处的石壁旁,顾清寒和玉洛风还在盘腿调息。两人面色虽然恢复了几分血色,但本源的亏空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补足。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走到两人面前。 「走吧,这破地方血腥味太重,熏得我恶心。」 姜怡宁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听到「恶心」两个字,两个男人同时睁开眼,神色一紧。 顾清寒最先站起身,下意识探向她的手腕。两指搭在脉门上,纯阳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 「胎像稳固,是这溶洞里的阴瘴之气冲撞了脾胃。」他松了口气,顺势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捂热。 「滚开,别占她便宜!」玉洛风一把拍开顾清寒的手,高大的身躯挤进两人中间。他低头看着姜怡宁,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独占欲。 「跟本王回鬼王宫。那里的玄阴地脉最适合养胎,本王立刻下令把寝殿全换成暖玉!」 「回鬼王宫送死吗?」顾清寒冷嗤一声,反唇相讥,「星灵族的裁决官死在那里,大军随时压境。你现在这副虚弱的鬼样子,拿什麽护她?」 玉洛风额头青筋暴起,手腕一翻,一团漆黑的鬼气在掌心炸开,「老子就算剩一口气,也能捏死那些鸟人!」 「行了,闭嘴。」 姜怡宁按了按眉心。洞虚境的灵力随着声音激荡而出,瞬间压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息。 她现在拥有了绝对的武力压制,这两个男人在她面前,再也翻不起之前的风浪。 「鬼王宫不能回,外面也不安全。」姜怡宁看向顾清寒,「白毛,你那些随身带的零碎里,有没有能住人的地方?」 顾清寒被那声「白毛」叫得眼皮一跳,却没有发作。 他一拍腰间的紫金玉佩。 一道白光闪过,一座巴掌大小的白玉楼阁悬浮在半空,迎风见长。 转眼间,一座精雕细琢丶散发着浓郁仙气的楼阁便重重落在沼泽边缘。 「流云水榭。」顾清寒嗓音微哑,解释道,「核心阵法由一块极品界石打造,可隔绝一切气息探查。里面布有聚灵阵和寒泉温池,最适合你现在的身体。」 「凑合用吧。」 姜怡宁没有推辞,径直走向楼阁。 玉洛风盯着那座仙气飘飘的建筑,眼底满是嫌弃,但看着姜怡宁已经进去了,只能咬牙切齿地跟上。 流云水榭内部空间极大,雕梁画栋,陈设奢华。 最中央是一方巨大的白玉汤池。池水一半呈现冰蓝色,一半呈现赤红色,水面上氤氲着浓郁的灵气白雾。 姜怡宁停在池边。 刚才在烛龙肚子里折腾了一番,又融合了九幽养魂莲,身上全是汗水和黏腻的杂质。 她扯开身上那件宽大破烂的男式外袍。 布料滑落的瞬间,一具晶莹剔透丶毫无瑕疵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洞虚境重塑的肉身,每一寸线条都透着致命的诱惑,万灵神木的图腾在她后腰处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妖冶。 身后传来两声极其沉重的呼吸。 第313章 一收一放,他们超爱 姜怡宁没有回头。她抬起一条光洁的腿,足尖轻轻点破水面氤氲的白雾。 「水温刚好。」 她迈入那半冰蓝半赤红的池水中,池水刚好没过锁骨。水波荡漾,将那具绝美的躯体掩映得更加勾魂摄魄。她靠在雕刻着祥云的白玉池壁上,舒展双臂,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 岸上,顾清寒和玉洛风像两根木桩杵在原地。 顾清寒的喉结剧烈滚动。他那张常年清冷如谪仙的脸,此刻染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视线想移开,却像被强力胶粘住一样,死死盯着水面下若隐若现的风景。 玉洛风直接咽了一口唾沫。暗金色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鼻腔里喷出灼热气流。他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白玉地板硬生生被踩出一道裂纹。 「怎麽?」姜怡宁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眸子斜睨着岸上的两人,「我刚才的话,你们当耳旁风?」 玉洛风呼吸粗重,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什麽话?」 「你们身上,比外面的沼泽还要臭。」姜怡宁嫌弃地皱眉,目光扫过顾清寒沾满血泥的白衣,又看向玉洛风破烂的玄服,「滚下来。洗乾净。」 毫不客气的命令。 玉洛风怒极反笑。他堂堂鬼王,从没被人当搓澡小厮使唤过。但他盯着姜怡宁那张在水雾中艳若桃李的脸,手却比脑子诚实。 「刺啦——」 他一把扯碎破烂的玄服,露出肌肉虬结丶布满暗红色鬼纹的精壮上半身。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跳进冰蓝色的那半池水里。 「嘶——」玉洛风刚入水就打了个哆嗦。这池水蕴含着顾清寒的本源寒气,对他这具虚耗过度的鬼躯极不友好。他咬紧牙关,硬顶着寒气,像一头大型猛兽朝姜怡宁游过去。 「顾清寒,你要我请你?」姜怡宁没理会靠近的玉洛风,目光落在还在岸上迟疑的白衣男人身上。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乱窜的纯阳真火。他有极重的洁癖,平时沾染一点灰尘都要用净尘术。今天这一身血泥,早让他忍到了极限。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褪下外衫和中衣。动作优雅,仿佛在进行神圣的仪式。即便本源亏空,他那具修长匀称的身体依然充满力量感。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道被九阴烛龙馀波震出的血痕。 他踩着玉阶,走入赤红色的那半池水。 纯阳真体与赤红的火系灵泉接触,瞬间激起大片白雾。 三人同处一池。水面宽阔,气氛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怡宁处于冰火交界处。左边是像狼一样盯着她的玉洛风,右边是闭着眼强装镇定的顾清寒。 「过来。」姜怡宁朝玉洛风勾了勾手指。 玉洛风立刻凑上去。水波荡漾,他宽阔的胸膛直接贴上姜怡宁的手臂。属于雄性的灼热体温,隔着冰冷的水流,清晰地传递过来。 「干什麽?」玉洛风眼底欲火翻腾,大手在水下不老实地摸索,试图去扣姜怡宁的腰。 「啪。」 姜怡宁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洞虚境的力道直接把他打得倒吸一口凉气。 「帮我按按肩膀。」姜怡宁转过身,将光洁的后背留给他,「刚才杀那条泥鳅,用力过猛,酸了。」 玉洛风看着近在咫尺的蝴蝶骨,后腰处那紫金色的神木图腾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暗骂一句,认命地伸出双手,搭上那圆润的香肩。 鬼王的力道很大,此刻却收敛到极致。粗糙的指腹带着厚重老茧,在姜怡宁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按揉。 「嗯……」姜怡宁舒服地眯起眼。 这种极具反差的触感,让玉洛风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视线顺着她的后颈往下,划过水面,盯着水波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你刚才不是挺横吗?顾清寒。」姜怡宁突然开口,打破了右侧的死寂。 顾清寒猛地睁眼,正对上姜怡宁转过来的侧脸。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入深邃的锁骨窝中。 「我……」顾清寒喉结滚动,嗓音全哑。 「愣着干什麽?过来帮我捏腿。」姜怡宁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 顾清寒脸色一僵。 「不来?」 姜怡宁轻笑出声,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漾,「下去,就再也不准来了。」 这句话就像一点火星,直接点燃了顾清寒仅剩的理智。 他在赤红池水中蹚步上前,水流哗啦作响,他来到姜怡宁右侧,单膝跪在水下的玉阶上。 玉洛风的鬼气顺着肩颈穴位渗入,顾清寒的纯阳之力通过小腿经脉逆流而上。两股力量在姜怡宁体内汇聚,最终被灵胎尽数吞噬。 只是没一会这两人又开始不对付。 玉洛风死死抱着姜怡宁的腰不撒手,顾清寒拽着她的腿不放。 两人像拔河一样,在水池中较起劲。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姜怡宁脸色沉下来。 洞虚境的威压轰然爆发,水池中掀起一阵巨浪。 顾清寒和玉洛风被这股力量震得同时松手,后退两步。 水花四溅,姜怡宁在水中站直身体。水面堪堪没过腰际,上半身的风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我让你们服侍,不是让你们争风吃醋的。」她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玉洛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本王就是看不惯这个白毛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闭嘴!」 顾清寒脸色铁青,被戳中心事的羞恼让他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z这时他们感觉到,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本源之力,顺着相触的肌肤,如同泄洪的江水一般被强行抽走。 「唔!」 玉洛风闷哼一声,虚弱地靠在池壁上,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三分。 顾清寒也没好到哪里去。纯阳之力被抽离的空虚感让他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单手撑着玉壁才勉强没有滑进水里。 「这小兔崽子。」玉洛风咬牙切齿地盯着姜怡宁平坦的小腹,「早不吃晚不吃,偏在这个时候吃。要吸乾他老子吗!」 顾清寒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位置。血脉相连的悸动让他生不出脾气,心底反而翻涌起诡异的满足感。 姜怡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她抬起手,指尖抹去锁骨上残留的水渍和水痕。 「看来,你们的儿子也觉得你们太弱。」 姜怡宁贴着他们的耳朵,温热的吐息扫过两人的耳廓。 「乖乖调息。在恢复实力之前,只能看,不能碰。」 第314章 男人太恋爱脑了也不行 姜怡宁披上那件柔软的千丝雪玉袍,赤足踏上白玉阶,慵懒地靠在流云水榭最宽敞的软榻上。 顾清寒和玉洛风被赶出浴池,各自换上备用衣物。顾清寒依旧是一身不染纤尘的素白,玉洛风则套了件暗金滚边的黑袍。两人分坐水榭两端,如同两尊互相看不顺眼的门神。 为了尽快恢复实力,两人开启了疯狂的调息模式。 顾清寒像吃糖豆一样往嘴里塞着七品丶八品的恢复丹药,纯阳真火在体表隐隐跳跃。 玉洛风则直接从储物戒倒出成堆的极品阴灵石,单手捏碎,浓郁的鬼气源源不断地汇入乾涸的经脉。 两人一边闭目炼化,一边放出神识,暗中较量谁的气息恢复得更快。 姜怡宁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突破洞虚境后,她能更清晰地感知体内那个阴阳混沌灵胎的状态。小家伙刚才饱餐一顿,这会儿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万灵神木的枝丫跟着摇晃,传达出极其明确的饥饿信号。 「你们俩,停一下。」姜怡宁随手捻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收敛。两个男人同时睁眼,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儿子饿了。」姜怡宁指了指肚子,语气理所当然,「你们刚才那点本源,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顾清寒俊脸一红。玉洛风更是咬紧了牙关。被说「不够」,绝对是对男人的奇耻大辱。 「宁儿想要什麽?」顾清寒迅速调整呼吸,压下眼底的窘迫,「丹塔宝库里的九转金丹,还是极北之地的万年冰髓?我这就去取。」 「去送死?」玉洛风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星灵族那帮鸟人肯定在满世界找我们。你现在这副被抽乾的样子,出去就是给人当靶子。」 玉洛风转向姜怡宁,用力拍了拍胸脯,「等本王恢复三成实力,就去把十万大山的妖王宰了,挖它的妖丹给儿子炖汤!」 姜怡宁翻了个白眼,「等你们恢复,我儿子早饿瘦了。流云水榭目前停靠的位置,离『千幻城』不远。那里有整个沧澜界最大的地下黑市。好东西不少。」 顾清寒眉头微皱,「千幻城鱼龙混杂,我们现在的状态去那里,容易暴露行踪。」 「所以要伪装。」 姜怡宁掌心翻转,扔出两枚形似枯木的面具,「戴上。压制气息。。」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玉洛风二话不说抢过面具扣在脸上。暗金色的竖瞳瞬间化为普通的褐色,半圣级别的鬼王威压收敛得乾乾净净。 配上他高大魁梧的身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糙汉体修。 顾清寒接过另一枚面具。白发化作墨色,纯阳之气被一层刻意制造的冷厉剑气掩盖,伪装成了一名落魄的散修剑客。 姜怡宁自己则覆上一层轻纱帷帽,遮去那张足以引发血案的绝色容颜,只露出一截光洁莹润的下巴。 三人离开流云水榭,隐匿行踪潜入千幻城黑市。 黑市建在地底,终年不见天日,两旁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丶功法残片,甚至还有沾染着新鲜血液的法器。 姜怡宁走在中间,顾清寒和玉洛风一左一右,像两个忠心耿耿又互相别苗头的护卫。 路过一个药材摊位,顾清寒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株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灵草上。 「三万年火候的赤血龙葵。」顾清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药性温和,最适合滋养胎气。且能中和宁儿体内的部分阴寒。」 他刚要掏出星元石买下。 玉洛风的大手直接越过他,「啪」地一声将一个玉盒拍在摊位上。 「老板,这颗九幽冥蛇的内丹,我包了。」玉洛风看都不看那株赤血龙葵,指着摊位角落里一颗黑漆漆的珠子,「至阴之物,儿子吃了绝对长个儿!」 「你懂什麽?」顾清寒冷着脸反驳,「宁儿刚融合了养魂莲,体内阴气极重。再吃这种至阴之物,极其容易阴阳失衡!」 「放屁!本王的儿子天生就是玩阴气的祖宗,越毒越补!」玉洛风毫不退让,怒目而视。 「两位客官……」摊主是个乾瘦老头,看着这两个戴着面具丶气息不善的男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这内丹和灵草……你们都要?」 「都要了。」姜怡宁清冷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她抛出一个装满极品星元石的储物袋,砸在摊位上,「别吵了,吵得我头疼。」 两个男人瞬间噤声。 顾清寒迅速收起赤血龙葵,玉洛风也不甘示弱地把九幽冥蛇内丹揣进怀里。 两人都打定主意,回去之后要亲自炼化,把最精华的部分喂给姜怡宁。 他们继续深入黑市,来到最核心的地下拍卖场。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十年一次的顶级拍卖会。 三人交了高昂的入场费,要了一间隐蔽的二楼包厢。 姜怡宁慵懒地靠在软椅上。顾清寒极其自然地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双肩。 指尖透出微弱但精纯的纯阳真元,沿着肩颈穴位缓缓推拿,舒缓着她的疲惫。 玉洛风见状,暗骂一句「心机狗」。他大步跨过去,半跪在姜怡宁腿边,握起她的一只手。 一丝炼化过的精纯鬼气顺着掌心渗入,替她温养着刚突破不久的经脉。 两人暗中较劲,谁也不让谁。 姜怡宁闭着眼,享受着双重伺候。丹田里的灵胎也舒服得翻了个身,吸收着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拍卖台上,一件件奇珍异宝被送上来,又被高价拍走。 直到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台,全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红布掀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丶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芒的奇异石头。 「诸位,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珍品之一——混沌补天石!」 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发抖,「传闻中蕴含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本源,无论是炼器丶炼丹,还是重塑肉身,都是绝品神物!起拍价,一千万极品星元石!」 包厢内,姜怡宁猛地睁眼。 「我要它。」姜怡宁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顾清寒和玉洛风同时开口。 「两千万!」顾清寒的声音冰冷,透着不容置喙的阔绰。 「三千万!」玉洛风紧随其后。。 场内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加价会如此凶猛。 顾清寒转头怒视玉洛风,「你找死?敢跟我抢!」 「这是我买给宁儿的,你这粗人懂什麽?」玉洛风冷笑。 姜怡宁无语了,这两人争风吃醋,结果自己人抬价?脑子真的是昏头了! 她直接抬腿给了玉洛风一脚,又反手掐住顾清寒的手背。 「谁再乱喊价,今晚就滚出去睡大马路。」 第315章 星灵截杀金蝉脱壳 两人立刻老实了,乖乖闭上嘴。 最终,顾清寒以五千万极品星元石的天价,拿下了这块混沌补天石。 他将石头递给姜怡宁,得意地瞥了玉洛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养老婆还得靠财力。 玉洛风气得磨牙。他暗暗发誓,等回了鬼域,一定要把藏宝阁里那些老古董全搬空。 拿到补天石后,三人没有多做停留,迅速离开千幻城,返回流云水榭。 姜怡宁刚把补天石握在手里,万灵神木的紫金根须直接破体而出,将那块石头缠得严严实实,瞬间拖入丹田。 纯粹的混沌本源被灵胎一口吞下。小家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整整一圈,身上的阴阳气息变得更加圆融深邃。 姜怡宁随之受益。洞虚境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肉身散发出一层莹润的宝光。 顾清寒和玉洛风站在一旁,看着她越发红润的脸色和眉宇间散发出的惊人魅惑,齐齐咽了口唾沫。 「儿子吃饱了。」姜怡宁靠在塌上,舌尖舔过红润的唇瓣,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你们俩,恢复得怎麽样了?」 顾清寒呼吸一滞,上前一步,刚想开口。 流云水榭外的防御阵法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银色十字光斑撕裂云层,犹如神明睁开的独眼,精准地锁定了水榭的坐标。 玉洛风眼底爆出嗜血的凶光,「星灵族。这帮杂碎属狗的吗,鼻子这麽灵!」 顾清寒祭出冰焰长剑,直接挡在姜怡宁身前。冷厉的剑气瞬间撕碎了伪装的散修气息,问道境的威压直冲云霄。 防御阵法剧烈震荡,嗡鸣声刺痛耳膜。 银色十字光斑彻底撕裂云层。三层巨大的锁空星阵像三口倒扣的铁锅,把整个流云水榭死死罩在中间。 空气里的灵气瞬间被抽乾。 三艘流线型的裁决梭破空悬停,银色外壳反射着冰冷的光。二十四名身披银铠的星卫从梭上跃下,长枪指地,呈扇形排开。 主裁决官站在最中间的梭头上。手里握着一把星光流转的权杖。 他顿了顿,手中权杖重重一顿。 「除了女的,其他都杀了。」 顾清寒眼底瞬间凝冰。 「找死。」 九幽冰焰在剑身上轰然爆开,他连看都没看半空中的星卫,提剑就要往正面斩阵。冰冷的剑气在白玉地板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玉洛风的反应更直接。 暗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两根极细的针。他单手捏碎一块极品阴灵石,背后升起一尊模糊的修罗虚影,半圣级别的鬼气翻涌如沸水。 「一群连毛都没长齐的鸟人,也敢在本王面前狂?」 他脚下一蹬,就要硬撞头顶的锁空大阵。 「都给我退回来。」 姜怡宁清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不大,却像两把钩子,硬生生拽住了他们往前冲的势头。 她靠在软榻边,抬眼扫过这两个随时准备拼命的男人。 「顾清寒,本源亏空还没补回来。玉洛风,鬼气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剩。」 姜怡宁语气平静,字字见血,「拿什麽拼?」 两人动作一僵,剑气和鬼气同时收敛了几分,却还是挡在她身前,谁也没挪步。 姜怡宁没理他们,直接下令。 「莫邪。」 机械傀儡从阴影中滑出,无声落在她身侧。 「拆外层阵盘。把刚才扒下来的九阴烛龙龙皮残气裹上去,做个假水榭。」姜怡宁语速极快,「挂上一缕气息,往反方向引。」 莫邪机眼中红光一闪,十指翻飞化作残影。 不过短短几息,它就用阵盘和龙皮拼凑出了一座散发着微弱气息的残影水榭。 头顶星光大盛,阵法的压迫感穿透屋顶。 丹田里,那个刚刚饱餐一顿的灵胎,感受到外面浓烈的星灵之力,猛地一缩,开始剧烈躁动。 姜怡宁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顾清寒和玉洛风脸色大变,同时转身伸手去扶。 姜怡宁没有退,反而顺势上前一步。 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顾清寒心口。右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玉洛风的腕骨。 三个人瞬间贴近。 近到连彼此乱掉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清寒身上清冷的药香,和玉洛风霸道的血腥气,把姜怡宁严严实实地裹在中间。 「宁儿……」顾清寒声音沙哑。 姜怡宁没说话。指尖发力,强行从顾清寒心口抽出一缕昊天纯阳真元,又从玉洛风腕脉剥下一道至阴鬼气。 两股力量顺着她的双臂飞速游入小腹,强行压住灵胎的暴动。 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低垂着眼,睫毛的阴影落在顾清寒胸前的衣襟上。微凉的指腹在玉洛风腕骨的脉搏上轻轻摩擦,带起一阵要命的酥麻。 顾清寒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胸膛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心跳瞬间快得不像话。 玉洛风反手想抓她的手,却被她扣得死死的。他那双暗金竖瞳里,怒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混在一起,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嘴唇。 两人的火气,被这不经意的触碰,直接撩到了顶点。 「轰——」 假水榭破空而出,朝着西北方向疯狂逃窜。 星灵族主裁决官目光一凌。 「追!」 两艘裁决梭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两道银色流星追了过去。 「走地脉。」姜怡宁抽回手。 没了那两股力量支撑,顾清寒和玉洛风只觉得怀里一空,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烦躁。 真水榭敛去所有气息,迅速向地下沉去。 刚触及地脉入口,异变突生。 头顶剩下的那一艘裁决梭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砰!砰!砰!」 十二枚水缸粗的锁空星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天而降。 大地剧烈震颤。星钉死死钉入周围的地脉,将入口彻底封死。坚硬的岩层在星光下寸寸碎裂,只留下一条极窄的暗门缝隙。 星灵族主裁决官站在半空,目光如炬,根本没被假目标彻底骗走。 「麻烦了。」玉洛风甩了甩手腕,鬼气在指尖缭绕。 姜怡宁盯着那条暗门,语速依旧平稳。 「路线改了。顾清寒,你去正面,引开那些高阶火力。玉洛风,从左侧鬼雾通道撕个口子。我带莫邪走暗门。」 「不行!」 两个男人第一次如此默契,异口同声。 顾清寒握剑的手指捏得发白,语气不容商量:「你现在的情况,绝不能单独走。」 玉洛风直接伸手去拽她的胳膊:「要走一起走,本王护得住你。」 「闭嘴。」姜怡宁侧身躲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紫金色的暗芒,「我不需要累赘。」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两人。 「三个时辰后,葬星潮井会合。敢死在外面,以后就别来见我。」 她转身,带着莫邪朝暗门走去,没有一丝犹豫。 顾清寒牙关紧咬,九幽冰焰在剑身疯狂跳跃。玉洛风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狠戾。 时间根本不给他们拖延的馀地。头顶的锁空大阵正在飞速收缩。 「活着来见本王。」玉洛风丢下这句话,化作一团黑雾冲向左侧。 第316章 通道崩塌遇深渊古舟 顾清寒深深看了姜怡宁的背影一眼,白衣掠起,悍然迎向正面的星卫。 两人刚冲出阵口,极高空之上,异象突生。 虚空中,一道极其庞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星灵主祭。 没有一句废话。虚影抬手,一道比之前所有星钉都要粗壮百倍的毁灭性星罚光柱,隔空砸下。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轰隆——!!!」 银色十字锁阵当场塌陷。 剧烈的爆炸将天地撕扯得变了形。三重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巨口,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原本通往葬星潮井的会合路线,在星罚之下,直接碎成了漫天虚无。 正前方,九幽冰焰化作百丈高的剑海。 顾清寒一身白衣染血,连斩三剑。冰蓝色的剑气硬生生劈开了迎面压下的锁空钉阵。他没有恋战,剑身一横,剑气倒卷,将正面十四名银铠星卫强行拖入了自己的战圈,往远离暗门的方向带。 左翼。 万鬼齐哭,阴风怒号。 玉洛风单手捏碎一整块极品阴灵石,浓郁的万鬼雾瞬间扩散,一口吞没了试图包抄的七名星卫。他顶着半圣的残躯,硬是用血肉之躯撞开阵法边缘,生生为姜怡宁撕出一条仅存一息宽度的隐门通道。 后方杀声震天。 姜怡宁没有回头。 哪怕身后是足以撕裂洞虚境的能量风暴,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下的步子极稳。 「莫邪,放血傀。」 十二具裹着九阴烛龙血肉的傀儡,从莫邪的储物匣中弹射而出。每一具的胸口,都挂着一缕逼真的假孕息。 血傀四散奔逃,瞬间将星灵族的探测阵法搅成了一锅乱粥。 三条航线丶四段地脉丶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假目标,同时在星盘上爆开信号。 半空中,主裁决官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可怕。 「取消追击。结阵。」 仅剩的那艘裁决梭不再分兵。巨大的十字星盘凌空铺开,无数道银色光线交织,将整片空域强行压缩成无数致命的网格。 包围圈急剧收缩,从点对点的突围,直接变成了天罗地网的围猎。 隐门通道在网格的挤压下剧烈震荡。 姜怡宁一脚踏入通道边缘,却突然停了半步。 顾清寒一剑逼退三名星卫,后背刚抵上通道的另一侧。还没等他开口,姜怡宁忽然转过身,踮起脚尖。 微凉的指腹擦过他的唇角,抹掉了那一丝刺目的猩红。 顾清寒身体猛地一僵,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连握剑的手都抖了半寸。 玉洛风带着一身浓烈的血气从左翼撤回,刚靠近通道。姜怡宁反手扣住他宽大的掌心。 指甲不轻不重地划过他的掌纹,悄无声息地带走一缕暗红的鬼血。 名义上,是借这最后一丝本源稳住胎息。 但那划过唇角的柔软触感,和掌心那阵要命的酥麻,就像一根浸了油的火柴,直接点炸了两个男人的神经。 刚才那点离别的沉重,瞬间被火气和怒意烧得乾乾净净。 「去,干回去。」姜怡宁眼尾微挑,声音极轻。 她松开手,转身没入隐门。 只留下两个眼睛充血的男人,带着被撩到顶点的火气,转身迎向漫天星光。 就在隐门坐标稳住的最后半息。 变故陡生。 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色厉芒,避开了所有感知,从侧后方的死角贯穿虚空。 穿界星钉。 没有任何破空声。星钉直接撕裂了通道的防御屏障,狠狠射向姜怡宁的后心。 「宁儿!」 「该死!」 顾清寒和玉洛风同时察觉,疯了一样要折返。 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莫邪机眼中红光狂闪。它猛地踏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自爆了整条机械右臂。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姜怡宁强行撞偏了半寸。 「噗!」 血花爆散。星钉擦着心脏,直接贯穿了姜怡宁的右肩外侧。 巨大的破坏力带着她狠狠砸向通道深处。 而莫邪自爆的代价是,隐门那本就脆弱的坐标,彻底崩散。 空间裂缝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一口咬碎了通道入口。 顾清寒和玉洛风伸出的手,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狂暴的空间乱流倒灌而出,将他们两人强行卷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视线被撕裂前,他们只看到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姜怡宁捂着不断涌血的右肩,和残破的莫邪一起,直坠黑暗深渊。 失重感疯狂裹挟着全身。 狂暴的风刃切割着衣服和皮肤。她只来得及借着锁骨处的鬼后印,和腰间的丹塔玉令,各自打出一道残破的讯息。 微光一闪。 联系彻底切断。 这里是葬星古路断层。空间乱流足以把普通的洞虚境撕成肉泥。 姜怡宁咳出一口血。指尖亮起紫金色的光芒,万灵神木的生机飞速游走,强行封死右肩的贯穿伤,把那股肆虐的星灵之力逼出体外。 周围除了乱流的呼啸,再没有任何声音。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视野尽头,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姜怡宁眯起眼。 那是一盏黑色的船灯,散发着幽微丶诡异的光芒。 空间乱流在碰到那点光芒时,竟然自动向两边排开。 一艘船体残破不堪丶长满暗红色海藻的古舟,正逆着狂暴的乱流,没有半点声息地,缓缓朝她靠近。 船头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盏摇晃的黑灯,像是在深渊里等待了千年的眼睛。 定定地看着她。 第317章 钩魂索命,古舟上的男人 失重感在刹那间炸开,耳畔全是空间乱流碎裂的嘶吼。 姜怡宁半边肩膀被穿界星钉贯穿,血色迅速洇透了裙摆,紫金色的生机虽在疯狂修补,但那股阴毒的星灵之力却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她的经脉不放。 「莫邪!」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意识坠入黑暗前唤了一声。 残破的机械傀儡机眼中红光狂闪,自爆右臂后的断口处滋滋冒着电火花,它仅剩的左手死命拽住姜怡宁的腰带,试图在这足以绞碎洞虚境的乱流中稳住重心。 黑暗,死寂。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片被沧澜界放逐的葬星古路断层中,视野尽头忽然摇晃起一点幽微的黑光。 那是一盏古旧的黑骨灯。 乱流在触碰到灯光的刹那,竟像遇到了天敌,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排开。一艘长满暗红色海藻丶船身残破不堪的古舟,正无声无息地破开黑暗,缓缓朝她们靠拢。 姜怡宁瞳孔骤缩。 古舟船头立着三具封棺古尸,暗红色的寿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气。 「走!」姜怡宁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正欲借力掠向远方,却听得「哗啦」一声。 虚空中,一根漆黑的铁锁链毫无徵兆地甩出。 锁链上生满倒钩,精准地钩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蛮横到无法反抗的巨力传来,姜怡宁整个人被强行拖向古舟。莫邪试图反击,却被一道黑色气劲直接震飞,重重砸进船腹深处。 「咚!」 姜怡宁后背撞在潮湿腐朽的船板上,五脏六腑险些移位。 船舱里,没有想像中的阴森厉鬼,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三具封棺古尸后方,坐着一名年轻男人。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氅,半边脸陷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里正把玩着两枚黑骨铜钱。 「叮——叮——」 黑骨铜钱相撞,发出的声音冷脆如冰。 「命硬,血冷,肚子里还揣着个不安分的宝贝。」男人的嗓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漠然,「星灵族那帮鸟人追了你三千里,就为了这麽个残次品?」 姜怡宁指尖微动,暗扣住一枚瞬爆符,面上却是一片惨白:「阁下是谁?」 男人抬起眼。 那是一双极黑的眸子,像是能看穿灵魂。 「宿沉舟。」他淡淡吐出三个字,黑骨铜钱在指间一顿,目光扫向她血肉模糊的肩膀,「穿界星钉入骨三分,星灵之气封穴,再不拔,你这肩膀就得烂成脓水。」 姜怡宁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在葬星古路这种鬼地方,出现的任何生灵,都比星灵族更危险。 「别这麽看着我。」宿沉舟起身,黑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走到姜怡宁面前,俯下身,黑骨铜钱轻轻抵住她的小腹,「你假装散修孕妇被仇家追杀,这戏演得不错。可惜,你这肚子里的气息,太杂。」 姜怡宁浑身紧绷,丹田里的灵胎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紫金色的小花苞猛地缩紧。 「路过的散修,遭了仇家算计。」姜怡宁咬牙,唇角溢出一丝血迹,「阁下若为求财,我身上所有丹药尽可拿走,只求一条生路。」 「求财?」 宿沉舟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他突然抬手,两指如电,直接按在姜怡宁肩口的星钉残馀部分。 「嘶——」 姜怡宁疼得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钉子,我能救。」宿沉舟手指发力,伴随着一阵牙酸的碎裂声,那截露在皮肉外的星钉竟然被他生生点碎成齑粉,「也能反手把你扔回去喂星灵。」 他直视姜怡宁的眼睛,语调森寒:「说实话,我不喜欢撒谎的女人。」 姜怡宁死死掐着手心,看着那破碎的星钉,心中翻江倒海。 此人的灵力极其特殊,竟然能轻易碾碎星灵族的禁制。 就在这时。 整艘古舟毫无预兆地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船身陡然倾斜,外面的黑暗深渊中,一场极其恐怖的星砂风暴毫无徵兆地爆开了。无数锋利的星砂撞击在船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抓稳。」宿沉舟眉头微皱。 一道巨浪般的乱流袭来,姜怡宁本就重伤,身体瞬间被甩飞向船舷。 下一秒,一只大手横空探出,拽住她的腰身,猛地往回一拉。 姜怡宁撞进一个冰冷硬挺的怀抱里。 宿沉舟侧身而立,宽大的黑氅像是一张巨大的羽翼,将姜怡宁连同她的小腹一并遮入怀中。他的一只手掌横按在她腰腹上方,指尖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替她挡住了穿透船舱而入的星光。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姜怡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浅的沉香味,和一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肃杀气。 她的侧脸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那里沉稳得近乎死寂的心跳。 「想活命,就收起你那些小动作。」宿沉舟低头,呼吸扫过她的耳郭,声音冷冽,「我的船,不载死人。」 姜怡宁抬头,正好撞进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 这一刻,她清晰地判断出,此人的星阵手段和这艘古舟的断航气息,对星灵族的追踪有着天然的克制。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生机。 「谈个交易吧。」姜怡宁改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醒,「我可以短期同行,但先决条件是,你必须把我活着带出这一段古路风口。」 宿沉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撤手,将她稳稳放在地上。 他转身走向船尾,那里挂着一只黑骨铜钱串成的铃铛。 「交易成立。」 宿沉舟屈指一弹。 「叮——」 清脆的铃声响彻深渊,原本摇晃的古舟竟诡异地沉了下去,直接扎进了古路最深处的暗河之中。 暗河水漆黑如墨,隔绝了一切探测。 宿沉舟的目光扫过姜怡宁肩伤里残留的星灵符纹,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对姜怡宁的,而是对那道符纹背后的族群。 「星灵族……」他低声呢喃,眸底杀机一闪而逝,「既然又放出来咬人,那就得做好被崩碎牙的准备。」 姜怡宁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微一跳。 此人,显然与星灵族也有一笔极深的旧帐。 第318章 灰骨埠,他是个行家 古舟在暗河中无声穿行,四周唯有粘稠的水声。 宿沉舟不知从哪翻出一把形状古怪的玉镊,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冷火,映得船舱鬼影森森。 「躺下。」他言简意赅。 姜怡宁撑着船板,脸色煞白,右肩那截星钉虽然被点碎了外露部分,但剩下的半寸仍深扎在骨缝里,每跳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 她没犹豫,侧身靠在破旧的软垫上。 这种时候,矫情就是等死。 宿沉舟单膝蹲在她身侧,动作很稳,玉镊探入血肉的瞬间,姜怡宁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死死扣进了木板里。 「疼就喊出来,这船上没活人笑话你。」宿沉舟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精准地夹住了那一枚细小的钉屑。 「嘶——」 姜怡宁额头冷汗成串落下,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她体内的万灵神木早已在悄悄运转,紫金色的生机在疯狂修复破损的肌肉,但她刻意压制了自愈的速度。 宿沉舟挑出一枚钉屑,随手丢进旁边的黑骨盆里,却在处理最后半寸时,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故意留下了那半寸钉屑,甚至收回了玉镊。 「处理好了?」姜怡宁喘着气问。 「还剩一点,卡在死穴上,强行拔会伤了经脉。」宿沉舟面不改色地撒谎,深邃的眸子却一直盯着她的伤口。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女人的恢复能力。 仅仅过了百息,原本狰狞翻开的血肉,竟以一种微弱但极其平稳的速度在收拢。 「你这散修的体质,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好。」宿沉舟语调散漫,却带着试探。 姜怡宁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精芒:「我是木系灵根,自愈本就比常人快些。更何况,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在求生,不快点好,我们母子都得死。」 她把一切异常都推到了「体质」和「怀孕」上。 宿沉舟不置可否地收起工具。 「古路暗河尽头是废弃补给点『灰骨埠』,两个时辰后到。」 他站起身,黑氅在空气中掀起一阵微风:「船上的存货不够了,我需要补三样东西。」 姜怡宁抬头看他。 「9袋隐脉砂,1只胎息木盒,3张断讯符。」 宿沉舟每吐出一个词,姜怡宁的心就沉了一分。 隐脉砂是用来遮掩孕期经脉波动的,胎息木盒能隔绝胚胎生机的外泄,断讯符更是为了躲避血脉追踪。 这男人,哪是在补存货? 他分明是长期研究过孕修的藏息之法。 「看我干什麽?」宿沉舟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是交易,总得让你活得久一点,不然谁给我结帐?」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心中对这男人的戒备提到了最高。 此人,太稳,也太懂。 …… 两个时辰后,古舟靠岸。 灰骨埠名为埠,实则是一片漂浮在虚空缝隙里的废墟,残垣断壁间亮着零星的魂灯,四周充斥着亡命徒和黑市商人的味道。 两人刚踏上破败的石阶,四周的氛围就变了。 一队穿着灰白色甲胄丶手持重戟的巡缉队呼啸而至,为首的独眼大汉看到古舟的旗号,眼睛猛地亮起贪婪的光。 「宿沉舟!你小子还敢露头?」 独眼大汉重戟一横,带起一阵罡风:「上次你在千幻城欠下的那笔债,连本带利,今天就把这艘断星舟留在这抵帐吧!」 巡缉队哗啦一声散开,将两人团团围住。 宿沉舟没急着动手,甚至连黑骨铜钱都没拿出来。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向远处阴影里两个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点。 那是追踪而来的星灵暗哨。 「债我认。」宿沉舟语气平静,伸手揽过姜怡宁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不过,后面那两位朋友,好像带了更值钱的宝贝,你要不要先看看?」 独眼大汉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两名星灵暗哨见行踪暴露,瞬间爆开星光,试图瞬移逃走。 「是星灵族的人!」巡缉队里有人惊呼,「他们身上肯定有上缴的星髓!」 在灰骨埠,星灵族就是行走的宝库。 贪婪瞬间压过了宿沉舟那点陈年旧帐。 「给我拦住他们!」独眼大汉怒吼一声。 趁着场面陷入混乱,宿沉舟脚下一滑,单臂发力,直接将姜怡宁按进了一个狭窄的废弃货柜里。 「唔!」姜怡宁后背撞在生锈的铁板上,空间窄小得吓人。 宿沉舟紧跟着挤了进来,反手拉上柜门。 黑暗中,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胸膛几乎严丝合缝地抵着她的鼻尖,黑氅下的气息瞬间将姜怡宁包裹。 「嘘,替你数数外面的脚步。」宿沉舟俯身凑到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酥麻的震动感。 姜怡宁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共鸣。 外面,重戟劈开星光的轰鸣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姜怡宁眸光微动,一只手装作无意地抵在宿沉舟的心口。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应着他的心跳频率。 这动作,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细,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逗。 宿沉舟没躲,反而垂下眼,那双极黑的眸子在黑暗里透着幽幽的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钉死在这货柜里。 「还没摸够?」他压低声音,指尖绕过她的耳垂。 「看看阁下的心,是不是和这古舟一样凉。」姜怡宁轻笑,声音压得极细。 外面,惨叫声渐弱。 宿沉舟猛地推开柜门,一道指劲弹出,直接击碎了远处正在逃命的一名星灵暗哨的后心。 「大功告成。」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独眼大汉,对方正忙着搜刮星灵族的尸体,根本没顾上他。 宿沉舟随手从对方腰间勾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玄铁令牌。 那是被扣下的断星航契。 …… 同一时间。 另一处虚空裂缝,乱石海。 顾清寒一身白衣染血,手中的冰焰长剑却稳如泰山。他盘膝坐在一块浮石之上,体内的星毒正被一簇霸道的丹火疯狂炼化,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 在他脚下,一名星灵卫被冻碎了四肢,正满脸惊恐地喘着气。 顾清寒睁开眼,眼底尽是凛冽的杀机。 「宁儿在哪?」 他指尖微动,一缕冰焰直接钻进了星灵卫的眉心,「我的耐心,只够听三个字。」 那星灵卫惨叫一声,颤抖着开口:「坠……坠入古路暗河……被一艘黑船接走了……」 顾清寒眼皮猛地一跳。 黑船? 他反手一剑将对方神魂绞碎,白衣掠起,化作一道流星直扑古路深处。 …… 鬼域边缘。 玉洛风一脚踏出虚空,还没站稳,四周便亮起了无数狰狞的鬼火。 两名昔日的鬼域叛将,正带着数百阴兵,森冷地守在那里。 「玉洛风,鬼王位易主,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玉洛风低头,看着锁骨处那个微微发烫的鬼后印。 那是姜怡宁留下的印记。 只要这印记还在,就说明她还活着。 「葬身之地?」 玉洛风狂笑出声,暗金色的双瞳瞬间被暴戾充斥,半圣级别的鬼气冲天而起。 他猛地伸手,五指如钢,直接穿透了其中一名叛将的胸膛,生生将其心脏拽了出来捏成血雾。 「挡我的路,都得死!」 他目光阴鸷地扫向远方,那里的虚空气息中,隐约有姜怡宁残留的味道。 他要先清了这帮杂碎,再把那个女人抢回来。 谁敢动她,他灭谁满门。 第319章 乔装入埠万金悬赏 「归墟胎炉?」 姜怡宁靠在破旧的舱壁上,右肩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却亮了起来,「那东西,对你有什麽用?」 宿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船头,黑氅被暗河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修长的背影在幽暗中显得格外孤冷。 「一个故人。」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她死在这种地方,我得把那炉子弄出来,给她一个交代。」 姜怡宁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神秘男人的侧脸。 船舱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和那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肃杀气。他的心跳很稳,慢得像一面古钟,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但姜怡宁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半句实话。 「成交。」她撑着船板坐直身子,「不过我有言在先,打开旧仓之后,里面不管有什麽东西,我都要先挑一件。」 宿沉舟回过头,那双极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你还挺贪心。」 「不贪心活不到现在。」姜怡宁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你的故人要归墟胎炉,我只要一块能压制孕息的胎息木牌。各取所需,公平合理。」 宿沉舟沉默了几息,忽然轻笑出声。 「有点意思。」他屈指一弹,一枚漆黑的令牌抛向姜怡宁,「这是古舟通行令,三段古路封锁,凭这个能直接过。旧仓的位置在葬星西线深处,等出了灰骨埠,我带你去。」 姜怡宁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材质非金非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灰骨埠?」她眉头微皱,「那是什麽地方?」 「葬星古路的中转站。」宿沉舟走回船舱,随手从角落里翻出两件灰扑扑的旧袍子,丢了一件给姜怡宁,「亡命徒和黑市商人的窝点,什麽都能买到,什麽都能卖掉。」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包括星灵族的通缉令。」 姜怡宁心中一凛。 古舟在暗河中无声穿行,约莫过了两个时辰,终于靠岸。 灰骨埠名为埠,实则是一片漂浮在虚空缝隙里的废墟。残垣断壁间亮着零星的魂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息,四周充斥着亡命徒和黑市商人的叫骂声。 两人换上旧袍子,宿沉舟又不知从哪摸出两张面具,一张贴在姜怡宁脸上,一张覆在自己面上。 姜怡宁的面具苍老蜡黄,把她那张足以引发血案的绝色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宿沉舟则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连那双极黑的眸子都被一层浑浊的膜遮住。 「先去买东西。」宿沉舟揽住姜怡宁的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待会跟紧我,灰骨埠不允许私斗,但偷摸下黑手的不少。」 姜怡宁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侧头,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暗记他心口挂着的古舟钥。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钥匙,形状像一叶扁舟,静静地垂在宿沉舟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两人沿着破败的石阶走进主街。 灰骨埠的主街只有一条,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兜售的东西从功法残片到沾血的法器应有尽有。空气中飘荡着劣质丹药的焦糊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 姜怡宁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忽然,她定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堵灰白色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悬赏令。 「一万上品星晶,求怀异胎女修线索。」 姜怡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悬赏令上的画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脸,但那几行小字却写得极细: 「孕息紊乱,肩部贯穿伤,胎脉异动剧烈……」 旁边还有一行批注:此女修怀有特殊灵胎,星灵族特令追回,活要见人,死要见胎。 姜怡宁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星灵族这帮狗东西,竟然把她的特徵写得这麽详细! 「看到了?」宿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静,「一万上品星晶,在灰骨埠够买三条人命了。」 他揽着姜怡宁肩膀的手微微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跟我走,别回头。」 两人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卖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黑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姜怡宁的鼻子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其中夹杂的几种特殊药材。 隐脉砂丶胎息木盒丶断讯符…… 宿沉舟说的三样东西,这条巷子里全有。 「先挑货。」宿沉舟松开她,大步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老板,隐脉砂怎麽卖?」 摊位后是一个乾瘦的老头,满脸皱纹像风乾的核桃皮。他眯着眼打量了宿沉舟一番,伸出三根手指:「三袋一两,一口价,不还。」 宿沉舟二话不说,掏出一袋星元石扔在摊上:「给我来十袋。再添三张断讯符。」 老头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包好东西,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这位爷,胎息木盒要不要?上好的阴沉木做的,能隔绝洞虚境以下的任何探查。您这夫人怀着身子,用这个最安全。」 姜怡宁接过木盒,指尖摩挲着盒面的纹路。 确实是好货。阴沉木本身就有安胎定神的效果,再加上内壁刻的隐息符文,足以骗过大部分探测手段。 她把木盒收进怀里,正要开口,馀光却瞥见巷子口闪过一道银色的光芒。 姜怡宁浑身一震。 那是星灵族的标记! 「别动。」宿沉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左边三点钟方向,两个。右边十一点钟,一个。」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搭上了姜怡宁的后腰,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脊椎:「想活命就继续往前走,装作什麽都没看见。」 姜怡宁咬紧牙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星灵族的追兵,竟然已经追到了灰骨埠! 「走。」宿沉舟揽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调笑自己的女人,「前面有家酒馆不错,爷带你去喝两杯。」 姜怡宁被他半拖半拽着往前走,馀光却死死盯着那三个方向。 第320章 伪装夫妻险度灵镜 左边两个星灵族暗哨正在挨个摊位搜索,目光锐利如鹰。右边的那个则站在巷口,像一根钉子似的守在那里。 「别看了。」宿沉舟的声音压得极低,「灰骨埠是中立区,星灵族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他们只是在摸排,想确认你有没有混进来。」 姜怡宁心中飞速盘算。 三个暗哨,至少三个。 如果再加上灰骨埠本地那些见钱眼开的亡命徒…… google搜索twkan 她的悬赏是一万上品星晶。 在这鬼地方,一万上品星晶足以让任何人出卖灵魂。 「老板,住宿怎麽走?」她忽然开口,声音娇娇软软的,和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宿沉舟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女人的反应,比他想像中还要快。 「往前走,过了拍卖巷就是。」宿沉舟配合地大笑两声,揽着她的肩往前走,「夫人累了吧?待会到了客栈,爷好好伺候你。」 两人相携走过一个又一个摊位。 经过拍卖巷时,姜怡宁的馀光扫过那些悬挂在半空的画像。 星灵族的悬赏令贴得到处都是,但凡有半点可疑的女修经过,都会被巡检灵镜照上一照。 「麻烦了。」姜怡宁心中暗骂。 这些巡检灵镜能感应孕息波动,专门针对她这种特殊体质。就算她戴着面具,只要被照到,孕息一出,必然暴露。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都滚开!」 一队穿着灰白色甲胄的巡缉队呼啸而过,为首的独眼大汉手持重戟,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扫视。 「星灵族的大人们说了,凡有线索者,赏一万星晶!发现窝藏者,诛九族!」 周围的亡命徒们顿时一阵骚动。 姜怡宁的后背瞬间绷紧。 「别慌。」宿沉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我走。」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向路边一个正在叫卖的小贩,从怀里摸出一把星元石:「这位爷,您这破面具哪买的?」 小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宿沉舟已经揽着姜怡宁的肩,直接把那把星元石塞进了他怀里。 「带我去找那个卖面具的老板。」 小贩看着怀里沉甸甸的星元石,眼睛都绿了。 「跟我来!」 两人跟着小贩七拐八绕,穿过一条臭气熏天的暗巷,终于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摊位。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驼背的老妪,满脸皱纹,正在编织什麽东西。 「就是她!」小贩指了指老妪,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宿沉舟大步上前,又掏出一袋星元石:「老人家,我们想再买两张面具,要那种能隔绝灵镜探测的。」 老妪抬起浑浊的眼,打量了他们一番,忽然咧嘴笑了。 「小两口是吧?行,老妇这儿确实有货。」 她从怀里摸出两张面具,材质看起来和普通面具没什麽两样,但当宿沉舟接过的时候,姜怡宁分明感觉到一股极其隐秘的灵力波动。 「这是遮息面具。」老妪压低声音,「能隔绝洞虚境以下的任何探测,连星灵族的巡检灵镜都照不出来。」 姜怡宁心中一喜,正要伸手去接。 老妪却把手一缩,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不过这面具不便宜。一张面具,五百上品星晶。两张,一千。」 宿沉舟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坐地起价。 「老东西,你想钱想疯了?」他声音冷了下来。 「嫌贵就滚。」老妪嘿嘿一笑,「反正星灵族的赏金是一万,卖了你们两个,老妇能赚九千。」 话音未落,暗巷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姜怡宁回头一看。 三道银色的身影,正从暗巷两端缓缓逼近。 为首那人手中,握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镜面上隐隐有星光流转。 巡检灵镜。 「别动。」宿沉舟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 他猛地伸手,直接把姜怡宁扯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懒洋洋的:「夫人这病又犯了?走,爷背你回去。」 他说着,竟然真的蹲下身,让姜怡宁趴在了他的背上。 姜怡宁的脸埋在他的后颈处,鼻尖抵着他的皮肤,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香味。 心跳很快和她一样。 「别说话,别动,别泄露半点气息。」宿沉舟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像是咬着牙在说话,「星灵族的灵镜照不到怀孕的女人,但能照到胎儿的气息。你那孩子……太不安分了。」 姜怡宁心中一凛。 灵胎! 她下意识地凝神感应丹田里的状况。 果然,那个小家伙不知什麽时候又躁动起来,紫金色的小花苞正在轻轻摇晃,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波动。 该死! 她飞快地在心中默念口诀,万灵神木的紫金根须悄悄探出,扎入胎儿的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躁动渐渐平息。 「站住!」 银甲星卫拦住了老妪,手中的灵镜对准了她:「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老妪眯着眼看了看灵镜中模糊的画像,嘿嘿一笑:「大人,老妇这眼神不好使,看谁都像通缉犯啊。」 星卫冷哼一声,灵镜在老妪身上照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继续搜!」他挥手,带着两名同伴往下一个暗巷去了。 宿沉舟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慢慢站起身,姜怡宁还趴在他背上,两人保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星卫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以下来了。」 姜怡宁从他背上滑下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一个照面,又迅速移开。 宿沉舟掏出星元石扔给老妪,拿了面具,拉着姜怡宁快步离开。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他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姜怡宁:「你那孩子,到底是什麽来路?」 姜怡宁的睫毛轻轻颤动。 宿沉舟沉默了几息,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双极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姜怡宁的眼神微微一闪。 这男人,确实不简单。 「走吧。」宿沉舟松开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拍卖巷有家黑店,专门卖一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我记得他们那儿有孕修用的隐息符籙,应该能帮你撑过灰骨埠。」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姜怡宁一眼:「不过价格不便宜。你身上那些丹药,够不够?」 姜怡宁跟上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够不够的,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灰骨埠的主街,往拍卖巷走去。 身后,老妪的摊位旁,三个星灵族暗哨正在低声交谈。 「我总觉得刚才那两个人有点问题。」 「什麽问题?」 「尤其是那个男的,背上背着的那股气息……」 「算了,灰骨埠这种鬼地方,什麽怪人没有。走吧,继续搜。」 三道银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而在拍卖巷的尽头,宿沉舟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座黑漆漆的废桥横亘在虚空中。 桥的那头,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深处,隐约可见一扇青铜仓门的轮廓。 「看到了吗?」宿沉舟指向那扇门,声音很轻,「那就是要找的地方。」 姜怡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青铜仓门半掩在黑雾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再往前,连我也不一定护得住你。」宿沉舟回过头,看着姜怡宁的眼睛,「确定要去?」 姜怡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你都敢去,我有什麽不敢的。」 宿沉舟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真切的欣赏。 「走吧。」他转身,踏上废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合作者。你帮我开仓,我送你穿过三段古路封锁。至于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 第321章 星棺阵启铁尸索命 废桥上的风很烈。 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死气。姜怡宁用袖子掩住口鼻,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 那扇青铜仓门越来越近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等等。」宿沉舟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姜怡宁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仓门前三丈处,地面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那是阵纹。 「星棺阵。」宿沉舟的声音沉了下来,「36座,环环相扣,每一座里面都封着一具铁尸。」 姜怡宁眯起眼,催动神识往前探去。 果然,36座半死不活的星棺阵呈环形排列,将那扇青铜仓门死死围在中央。每一座棺阵里都躺着一具铁灰色的尸骸,关节处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守仓的禁制。」姜怡宁低声说,「专门针对闯入者。」 宿沉舟看了她一眼,「这种阵法一旦靠近,铁尸就会苏醒。」 姜怡宁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怎麽办」 「让我来。」 宿沉舟从怀里摸出两枚黑骨断币,指尖轻轻一弹。 断币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阵纹的正中央。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骤然炸开。 36座星棺阵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阵纹疯狂闪烁,那些沉睡的铁尸缓缓睁开了眼。 三具。 只有三具铁尸从棺中坐起。 它们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的鬼火,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宿沉舟的方向。身上穿着锈迹斑斑的古代甲胄,手中各握着一柄三丈长的漆黑长矛。 「比我预想的多了一个。」宿沉舟的眉头微皱,「看来这阵法这些年又吸收了不少孕息,滋补出了新的铁尸。」 三具铁尸同时踏出棺椁,地面在它们的践踏下剧烈震动。 姜怡宁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宿沉舟一把拉住。 「别动。」他压低声音,「铁尸靠锁定气息行动,只要你不动,它们就找不到你。」 姜怡宁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三具铁尸缓缓逼近。 它们的长矛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冷上几分。 为首的那具铁尸已经走到了宿沉舟三尺之内,幽蓝的眼火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 宿沉舟的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忽然动了。 一道黑影从他的袖中窜出,化作一柄漆黑的铁尺,狠狠拍在为首铁尸的胸口。 「铛!」 金铁交鸣声刺耳欲聋。 铁尸被震退三步,胸口的甲胄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但它只是晃了晃,随即再次扑上来,漆黑的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宿沉舟的咽喉。 宿沉舟侧身避开,掌心的铁尺连续拍出,击打在三具铁尸的关节处。 「咔嚓!」 一具铁尸的手臂被生生震断,漆黑的铁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但另外两具铁尸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长矛同时刺出,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莫邪!」姜怡宁忽然开口。 残破的机械傀儡从她的袖中窜出,无声无息地滑向最近那具铁尸的脚下。 莫邪的指尖化作利刃,精准地切断了铁尸脚踝处的牵阵锁链。 「咔啦——」 锁链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具铁尸的动作瞬间僵住,像是被什麽东西定住了一样,长矛悬在半空,迟迟刺不下来。 「锁链是控制铁尸的枢纽。」宿沉舟的声音从战圈中传来,「只要切断牵阵锁链,铁尸就会陷入短暂的停滞。」 他一边说,一边将铁尺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拖住了剩下两具铁尸的攻势。 姜怡宁看得分明。 宿沉舟的铁尺上附着一层极淡的黑气,那黑气正在不断侵蚀铁尸的关节,让它们动作越来越迟缓。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面对两具铁尸的夹攻,他已经开始有些吃力了。 「还有两具!」宿沉舟咬牙低吼,「莫邪,切左边那具!」 莫邪机眼中红光一闪,身形暴射而出。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被切断锁链的那具铁尸忽然动了。 它的双臂猛地张开,胸口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股诡异的吸力从中涌出,直扑姜怡宁的方向。 「该死!」宿沉舟怒骂一声,铁尺脱手飞出,狠狠钉在那具铁尸的胸口。 但那铁尸根本不躲,任由铁尺贯穿自己的胸膛,双臂依然死死抓向姜怡宁。 姜怡宁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正在拉扯她体内的生机,连带着丹田里的灵胎也开始躁动起来。 万灵神木疯狂摇摆,紫金色的根须死死扎入大地,试图稳住她的身形。 但那吸力太强了。 姜怡宁的双脚被拉得渐渐离地,整个人像一只风筝一样被扯向铁尸的怀抱。 「抓紧了!」 宿沉舟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下一瞬,一只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狠狠往回一拽。 姜怡宁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宿沉舟单手揽着她,另一只手疯狂催动铁尺,将那具铁尸逼退三步。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让它碰到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急切,「一旦被它碰到,你会被吸乾!」 姜怡宁死死咬住下唇,指尖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万灵神木的生机被她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屏障,勉强挡住了铁尸的吸力。 但这只是暂时的。 那具铁尸的吸力越来越强,紫金色的屏障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莫邪!」姜怡宁嘶声怒吼,「切断它的牵阵锁链!」 莫邪猛地扑向铁尸的背后,利刃狠狠切下。 「铛!」 金铁交鸣。 锁链上只出现了一道白印,根本切不断! 宿沉舟的脸色愈发难看,「普通的手段根本没用!」 第322章 破阵夺钥舍命断後 姜怡宁的脑子飞速转动。 牵阵锁链被强化过,切不断。 但如果不切断锁链,铁尸就会一直吸扯她。 怎麽办?忽然,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腹上。 灵胎。 那小家伙正蜷缩在丹田里,被那股吸力惊扰得躁动不安。万灵神木的紫金根须正拼命保护着它,但灵胎本身却没有任何防御手段。 等等…… 灵胎本身没有防御手段。 但它可以吸收! 姜怡宁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主动放开了对灵胎的压制。 一股浓郁的孕息从她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直扑那具铁尸。 「什麽?!」宿沉舟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姜怡宁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那具铁尸的胸口。 那股孕息涌入铁尸体内的瞬间,它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在消化。 但它根本消化不了! 灵胎的孕息太过特殊,融合了纯阳丶至阴丶混沌三种本源,根本不是这种古老禁制能够承受的。 铁尸的胸口开始龟裂。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胸口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它整个躯壳。 「咔嚓——」 铁尸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吸力瞬间消失。 它的眼眶里,幽蓝的鬼火剧烈跳动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铁尸化作一地碎铁,轰然倒塌。 「成了!」宿沉舟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没想到,姜怡宁竟然用这种方式破了这具铁尸!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剩下两具铁尸已经彻底疯狂了,它们放弃了宿沉舟,齐齐扑向姜怡宁。 「躲开!」宿沉舟猛地将她推开。 两柄漆黑的长矛从姜怡宁刚才站立的位置贯穿而过,将地面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姜怡宁就地一滚,堪堪避开致命一击,但肩膀还是被矛尖擦过,撕开了一道血槽。 鲜血喷涌而出。 「姜怡宁!」宿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他没想到这女人会为了破阵这麽拼命。 「别管我!」姜怡宁咬牙站起,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具铁尸,「阵心在哪?!」 宿沉舟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她是想直接破阵! 「东北角!」他大吼,「阵心在那里!」 姜怡宁的目光飞速扫向东北角。 那里有一座略高于其他棺阵的星棺,棺盖上刻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和仓门上的凹槽一模一样。 姜怡宁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阵心。 两具铁尸同时转身,长矛脱手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追向她的后背。 「铛!铛!」 宿沉舟的铁尺连续拍出,将两柄长矛击飞。但他的动作也慢了半拍,没能拦住铁尸的脚步。 两具铁尸迈开大步,朝姜怡宁追去。 它们的速度比姜怡宁快! 姜怡宁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铁尸已经追到了她身后三丈处,再有两息,就能将她撕成碎片。 「古舟钥!」宿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它扔过去!」 姜怡宁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摸到了那枚青铜钥匙。 她没有犹豫,手腕一抖,古舟钥脱手飞出,直奔阵心凹槽。 「叮——」 钥匙精准地落入凹槽,严丝合缝。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阵心的棺盖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铭片。 铭片上刻着一个蜷缩的胎儿图案,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脐星铭片!」宿沉舟的眼睛猛地一亮,「那是阵心钥牌!」 姜怡宁身形不停,探手抓向铭片。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铭片的瞬间,两具铁尸的长矛同时刺向她的后背。 来不及躲了! 姜怡宁咬紧牙关,指尖死死扣住铭片。 下一瞬,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铭片中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长矛刺在那股力量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却根本无法穿透。 「嗖——」 姜怡宁连带着铭片,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阵心范围。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咳!」她咳出一口血沫,但手中死死攥着脐星铭片,一刻都没松开。 身后,两具铁尸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它们失去了攻击目标,空洞的眼眶里鬼火剧烈跳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熄灭。 36座星棺阵,有一半的阵纹同时熄灭。 剩下的那18座棺阵里,铁尸依然沉睡,但阵纹已经黯淡了许多。 阵,破了一半。 宿沉舟走到姜怡宁面前,蹲下身,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铭片。 他看了一眼,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确实是阵心钥牌。」他把铭片收进怀里,又从怀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姜怡宁嘴里,「吃了,补气血的。」 姜怡宁没有推辞,吞下丹药,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靠在一块倒塌的棺椁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那一招……」宿沉舟看着她,眉头微皱,「是故意让铁尸吸收孕息的?」 姜怡宁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轻笑一声:「不引它吸,怎麽撑死它?」 宿沉舟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 这女人,比他想像中还要疯。 「归墟胎炉……」他低声说,「难怪你需要那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青铜仓门前,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门后,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座炉子。 通体漆黑,三足两耳,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而在炉子的正中央,有一道拳头大小的裂缝,裂缝里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归墟胎炉。 宿沉舟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眼神微微闪烁。 姜怡宁撑着棺椁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他身边。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她问。 宿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炉子,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良久,他才开口。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去把它拿出来。」 他抬脚迈入黑暗,却在门槛处顿了顿,回头看向姜怡宁。 「你不是说要先挑一件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可以先让你挑。」 姜怡宁眯起眼,打量着他的表情。 这男人,好像是认真的。 「不需要。」她淡淡开口,「等开了仓,各凭本事。」 宿沉舟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有意思。」 他转身,大步走入黑暗。 姜怡宁跟上去,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在那儿!铁尸被破了!」 「别让她们跑了!」 「星灵族的悬赏金,我们也能拿!」 姜怡宁回头一看。 灰骨埠的拾荒团和星灵族第二波追兵,竟然同时赶到了! 「打!」宿沉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拖住他们,你先开仓!」 姜怡宁没有犹豫,身形一闪,直扑归墟胎炉的方向。 身后,宿沉舟的铁尺已经舞成了一片黑色的风暴,将冲进来的敌人尽数挡住。 「想过去?」他冷笑一声,铁尺狠狠拍在一个拾荒者的脑袋上,「问过我没有?」 鲜血飞溅。 拾荒者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大片同伴。 但后面的人还在涌来。 星灵族的追兵更是凶悍,银色的长刀带着森冷的寒意,狠狠劈向宿沉舟的后背。 宿沉舟身形一晃,堪堪避开,但还是被刀锋擦过肩膀,撕开了一道血槽。 鲜血顺着他的袖子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但他的脚步,一步都没退。 「开仓!」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管我!」 第323章 断桥血斗,旧仓里的隐秘 「想过去?」宿沉舟冷笑一声,漆黑的铁尺在身前划出一道森冷的黑芒,狠狠拍在一个拾荒者的脑袋上,「问过我没有?」 鲜血飞溅,脑浆崩裂。那名拾荒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犹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一大片同伴。 断桥口前,狂风夹杂着腥臭与腐烂的气息。宿沉舟单手倒提铁尺,宽大的黑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一个人,一柄尺,硬生生将灰骨埠的拾荒团和紧咬不放的星灵族追兵挡在了青铜仓门之外。 「宿沉舟!你他妈疯了不成!」拾荒团为首的独眼大汉重戟猛砸地面,眼神中透着贪婪与凶狠,「一万上品星晶的悬赏!你一个人吞得下吗?赶紧滚开,这女人大家平分!」 google搜索twkan 「平分?」宿沉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锈迹斑斑的玄铁令牌,高高举起。 「断星航契,过界即死。」宿沉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是灰骨埠定下的老规矩,你们这帮要钱不要命的蠢货,连规矩都忘了?」 看到那面玄铁令牌,拾荒团的亡命徒们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脚步硬生生顿住。 就在他们犹豫的刹那,星灵族的银甲卫队已经从后方狂飙而至。为首的星卫统领眼中杀机四溢,手中银色长刀直指宿沉舟:「挡星灵族办事者,杀无赦!」 「来得好。」宿沉舟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根本没打算和这帮人硬拼,手中铁尺猛地高举,却不是劈向人群,而是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了脚下的断桥边缘!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废桥在这一击下瞬间崩塌。无数碎石夹杂着黑雾坠入深渊,而在那断桥之下,一直蛰伏在暗处的噬灵潮犹如被激怒的巨兽,张开黑色的大网狂涌而上。 「噬灵潮!快退!」独眼大汉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宿沉舟这一击极其精妙,崩塌的桥面恰好卡死了星灵族卫队的退路,逼得他们不得不硬生生撞向拾荒团的阵型。星灵族身上的纯净星力,对桥下的噬灵潮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刹那间,黑色的噬灵潮疯狂吞噬星卫的银甲,星灵族为了活命疯狂挥刀乱砍,直接把前面的拾荒团当成了肉盾。拾荒团的亡命徒哪受得了这种窝囊气,为了抢星髓和保命,反手就朝星灵族下了死手。 两方人马瞬间绞杀在一起,残肢断臂漫天横飞,鲜血染红了黑雾。 宿沉舟站在残存的桥墩上,冷眼看着下面狗咬狗的血腥场面。他不求杀尽这些人,只求把局面彻底搅烂,给姜怡宁多挤出一点搜仓的时间。 此时的青铜旧仓内,伸手不见五指。 姜怡宁没有按宿沉舟说的找个角落躲着。她指尖亮起紫金色的微光,万灵神木的根须犹如敏锐的触手,贴着冰冷的仓壁飞速蔓延,疯狂感知着这片黑暗中隐藏的秘密。 归墟胎炉静静地矗立在中央,炉身上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姜怡宁没有去碰那座炉子,因为万灵神木的根须在炉底的一处暗格中,察觉到了异常的波动。 她挥掌拍碎暗格,从里面抽出一册沾满灰尘的破旧玉简。 《归墟孕阵录》。 姜怡宁呼吸一紧,迅速翻开玉简。神识探入的瞬间,大量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她飞速略过那些繁杂的古老阵图,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后几页关于「安全生产」的核心条件上。 「想以此阵降生混沌灵胎,需齐备三物。」姜怡宁喃喃低语,「星髓脐石,稳固胎息;温脉母乳,中和阴阳;四象稳胎阵地,隔绝天劫。」 三项关键资源,缺一不可! 她体内的灵胎实在太过霸道,融合了顾清寒的昊天纯阳丶玉洛风的半圣至阴,再加上她自己刚刚吸收的混沌本源。若是没有这三样东西辅助,这小家伙降生的那天,恐怕就是她经脉尽碎丶神魂俱灭的死期! 姜怡宁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她迅速将这三样东西的获取坐标和开启法门死死刻进脑海中。 做完这一切,她掌心瞬间燃起一团紫金色的火焰。 「嗤——」 整册《归墟孕阵录》在她手中瞬间化为飞灰。这种足以引发整个沧澜界孕修疯狂的绝世秘辛,绝不能留给后来者顺藤摸瓜。至于她体内异木和灵胎的秘密,必须继续隐藏。 就在玉简烧毁的瞬间,仓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砰!」 宿沉舟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砸进仓内,后背重重撞在归墟胎炉的底座上。他脸色惨白如纸,黑氅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在他的右肩琵琶骨处,赫然贯穿着一支闪烁着森冷银光的星箭!星灵族的符文正在伤口周围疯狂游走,试图绞碎他的经脉。 「该死……」宿沉舟咬着牙,单手撑地试图站起,但那星箭上附带的禁制极其霸道,让他浑身一软,险些再次跌倒。 姜怡宁面色微变,几步跨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这箭带了倒钩和追魂符文,乱拔会废了你的右手!」 「外面那群疯狗马上就杀进来了……」宿沉舟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替我把它弄出来,我还能再杀一阵。」 「闭嘴。」姜怡宁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她直接单膝跪在宿沉舟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姜怡宁没有丝毫避讳,整个人几乎贴进了他的怀里。她左手按住宿沉舟坚硬的胸膛,右手并拢成刀,指尖亮起刺目的紫金光芒。 「忍着点。」 话音未落,姜怡宁的指尖已经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肩部的血肉之中! 「嘶——」宿沉舟浑身猛地一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姜怡宁的动作极快,也极狠。她的手指在宿沉舟的骨缝间精准地摸索,强行捏住了那枚星箭的倒钩。星箭上的符文受到刺激,爆发出强烈的电流,瞬间将她的指甲电得焦黑。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贴得极近。姜怡宁低着头,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喷洒在宿沉舟的颈窝处。那股属于女子的幽香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强势地钻进宿沉舟的鼻腔。 宿沉舟原本因为剧痛而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胸口那只柔软手掌的温度时,竟诡异地停顿了一瞬。他垂下眼眸,极黑的瞳孔紧紧锁住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你每次救人,都贴得这麽近?」宿沉舟忽然反手一抓,死死扣住了姜怡宁按在自己胸口的手腕。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危险的侵略性。 姜怡宁动作不停,「噗嗤」一声,生生将那支带血的星箭连同倒钩一块从他肩骨中剜了出来! 鲜血瞬间喷溅在她的脸颊上。 「还能喘气就别废话。」姜怡宁一把甩开星箭,反手将一团万灵神木的生机强行拍进他的伤口里,「我只管你的死活,不管你的清白。」 紫金色的生机入体,霸道地将伤口周围的星灵符文尽数吞噬,血流瞬间止住。 宿沉舟靠在炉壁上,看着她冷艳决绝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异彩。这女人,够狠,也够辣。 肩骨刚刚止血,宿沉舟便重新握紧了铁尺,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别急着撇清关系。命保住了,现在该算算帐了。旧仓我已经带你进来了,你刚才在里面烧了什麽?得到的情报,必须分我一半。」 姜怡宁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毫无波澜。 「那册子里记载了关于归墟胎炉的隐秘产阵。」她语气平淡地抛出半真半假的话,「这炉子本身就是个残次品,需要特定的阵法配合才能压制胎息。至于这怪木吞噬星灵之力的事,我也无法控制。」 她把最关键的三项资源信息死死攥在手里,一个字也没漏。 宿沉舟眯起眼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仓外的黑雾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轰——!」 一道冰蓝色的恐怖剑光从天而降,硬生生将残存的断桥彻底劈成两半!那些还在纠缠的拾荒团和星灵卫队,在这股问道境的剑威之下,瞬间被冻结成冰雕,紧接着炸成漫天冰屑! 顾清寒一身白衣,宛如杀神降世,手中的九幽冰焰长剑还在滴着刺骨的寒水。他沿星箭的制式一路追踪,带着两名丹塔暗线,终于杀到了灰骨埠。 另一边,阴风怒号,鬼气翻涌。 玉洛风一脚踩碎了一名鬼域叛将的脑袋,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戾的杀意。他刚刚从这叛将的嘴里抠出了一条极其关键的消息——拾荒团最近在这片区域疯狂寻找所谓的「产炉仓」! 「宁儿……」玉洛风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半圣的威压轰然爆开,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逼灰骨埠的方向。 旧仓内,姜怡宁的眼皮猛地一跳。她感应到了顾清寒和玉洛风那两股极其熟悉且狂暴的气息。 这两个疯子,追得太快了! 「灰骨埠已经不能久留。」姜怡宁转头看向宿沉舟,语气不容置疑,「今夜之前,你必须带我去一个能彻底断绝他们推演和追踪的新据点!」 宿沉舟握紧铁尺,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恐怖剑鸣,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那双极黑的眸子盯着姜怡宁,只吐出了三个字。 「弃星岛。」 第324章 搅乱黑市,致命的密令 弃星岛,沧澜界边缘最臭名昭着的法外之地。 但在赶往弃星岛之前,宿沉舟那艘破旧的古舟却偏离了航线,一头扎进了灰骨埠下方的另一处隐秘裂缝。 「这是哪?」姜怡宁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那片闪烁着诡异绿光的地下建筑群,眉头微皱。 「无灯井。」宿沉舟将铁尺插回后背,语气平淡,「去弃星岛需要横穿风暴区,船上的补给不够了。而且,我在这儿还有一笔旧债要结。」 古舟悄无声息地靠岸。宿沉舟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姜怡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开口道,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待会儿你出面演一场戏,把黑市监守的注意力从我身上挪走。只要你把水搅浑,我保证之后去弃星岛的路,全程护航,没人能伤你半根头发。」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姜怡宁迎着他的目光,冷笑一声:「好啊。不过,怎麽演,我说了算。」 两人踏入无灯井的瞬间,刺鼻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这里的黑市比灰骨埠的主街还要混乱,到处都是蒙着脸的贩药客丶拾荒探子,以及隐匿在暗处的星灵眼线。 宿沉舟刚想指引姜怡宁去某个特定的药铺闹事,姜怡宁却忽然停住脚步。 她反客为主,指尖飞速点在机械傀儡莫邪的身上。几道紫金色的符文打入,原本金属质感的莫邪瞬间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伪装成了一名腹部高高隆起丶面色惨白丶眼看就要临产的侍女。 宿沉舟眼睛一亮:「你懂伪装术?」 姜怡宁没理他。她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顾清寒之前留给她的那株三万年火候的「赤血龙葵」。 掌心丹火一吐,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株珍贵的灵草便被她强行炼化,分成了三枚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丹药。她故意在丹药中掺入了一丝万灵神木吞噬过后的星灵残气。 三枚假安胎丸,真假难辨! 姜怡宁戴着面具,故意压低嗓音,让声音听起来焦急而凄厉。她猛地将一枚假安胎丸砸在黑市中央最显眼的拍卖台上。 「重金求稳婆!我家夫人身怀异胎,即将临盆!谁能护我主仆二人安全生产,这三枚极品护脉丹,外加十万上品星晶,全归他!」 这一嗓子,宛如在平静的油锅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整个无灯井黑市瞬间死寂了一秒,紧接着,彻底炸开了锅! 「身怀异胎?!那不是星灵族悬赏一万上品星晶的目标吗!」 「放屁!看那丹药的成色,绝对是顶级大势力的猎物!抢人!」 「那孕妇是我的!」 星灵族的眼线以为找到了正主,红着眼睛扑向伪装成侍女的莫邪;拾荒探子们为了那十万星晶和天价悬赏,拔出兵器就开始清场;而那些贪婪的贩药客,则死死盯着姜怡宁手里的假安胎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三方势力瞬间互疑,谁都觉得对方想吃独食。刀剑相交的碰撞声丶法术爆裂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地下黑市,秩序被姜怡宁只用三枚假药,一手搅得稀巴烂! 宿沉舟站在阴影里,看着混乱不堪的局面,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只是让她演场戏引开监守,这女人直接把场子给掀了! 但他动作不慢,身形犹如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每一次铁尺挥出,必有一名追债的黑市监守倒下。他一边补刀,一边顺手牵羊收走对方的储物袋,看得不远处的姜怡宁暗自冷笑。 「搜身!把所有人都给我扣下!一个都不准放走!」星灵族的暗哨统领气急败坏地大吼,开始封锁出入口。 「麻烦了。」宿沉舟刚割开最后一名监守的喉咙,闪身掠到姜怡宁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走!」 两人借着莫邪制造的爆炸掩护,一头扎进了一家废弃的成衣铺。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星灵族的搜查队已经挨家挨户地踹门。 成衣铺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极其狭窄的立柜。 「进去!」 宿沉舟二话不说,将姜怡宁塞进立柜,自己紧跟着挤了进去,反手拉上柜门。 立柜的空间逼仄到了极点,根本容不下两个成年人。宿沉舟被迫单手死死撑在姜怡宁脑后的柜壁上,用自己的身体替她压出仅够呼吸的缝隙。 黑暗中,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姜怡宁甚至能感觉到宿沉舟坚硬的胸膛正随着呼吸起伏,摩擦着她的衣襟。男人的体温高得灼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沉香味,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 外面的脚步声「砰」地一声踹开了成衣铺的门。 宿沉舟的呼吸瞬间加重,气息直接喷洒在姜怡宁的额头上。 「闭气。」姜怡宁毫不客气,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扯,逼迫他低头。 两人的鼻尖瞬间相隔不足半寸。 宿沉舟那双极黑的眸子在黑暗中爆发出危险的光芒,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红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两人就以这种暧昧至极丶又剑拔弩张的姿势,在狭窄的立柜里对抗着彼此的温度。 直到外面的搜查队骂骂咧咧地离开。 姜怡宁率先松开他的衣领,冷着脸推开他,从柜子里闪身而出。 就在刚才的混乱中,她顺手从一名被宿沉舟击杀的星灵眼线身上,摸到了一张沾血的密令。 她展开密令,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星灵族主祭的最新法旨:不是活捉,而是「母体与胎源分离后带回」。 剖腹取子! 姜怡宁死死捏住那张密令,指节泛白。她第一次如此清晰丶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越接近产期,星灵族对她的猎杀就会越残暴。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要那个吞噬了无数本源的灵胎! 「看什麽呢?」宿沉舟走过来,扫了一眼那张密令,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没什麽。」姜怡宁掌心腾起紫火,将密令烧成灰烬,「走吧,去弃星岛。」 就在他们离开无灯井的同一时间。 灰骨埠的断桥前。 顾清寒一袭白衣,踩在满地的冰渣和血肉之中。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最终定格在桥墩上那几道被黑骨钱痕割裂的深沟上。 「黑骨钱……断星航契……」 顾清寒眼底的怒火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手中的九幽冰焰长剑发出阵阵龙吟。他误判了局势,彻底认定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修,就是趁乱劫走姜怡宁的主谋! 「敢动我的人。」顾清寒周身的纯阳真火轰然爆开,将周围数十丈的黑雾彻底焚尽,「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而另一边,沿着鬼路抄近道逼近弃星岛的虚空中。 玉洛风被数百名鬼域旧臣死死拦住了去路。这些叛将结成万鬼大阵,试图将这位曾经的半圣鬼王彻底绞杀。 「王座已易主!玉洛风,你今天插翅难飞!」叛将首领疯狂叫嚣。 「飞?」 玉洛风低下头,看着锁骨处那个微微发烫的鬼后印。那是姜怡宁留下的气息,她正在往弃星岛的方向移动。 玉洛风抬起头,暗金色的双瞳中满是嗜血的狂热。他从怀中摸出两枚代表着鬼域最高权力的鬼将令。 「咔嚓!」 两枚鬼将令被他当场捏得粉碎! 恐怖的半圣威压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玉洛风化身修罗,手中白骨巨掌撕裂虚空。他准备狠狠干一场快战,抢时间去见姜怡宁。 第325章 暗港失压,船舱内的暧昧交易 弃星岛外海。 狂暴的星潮犹如一堵接天连地的银色巨墙,将整座岛屿的边缘死死封锁。无数星光化作锋利的刀刃,在海面上疯狂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断星舟在狂浪中剧烈颠簸,船体表面那些用来隐匿气息的暗红色海藻,正被星潮一层层残忍地剥离。 「水面航线被锁死了。」宿沉舟单手握住船舵,手背上青筋暴突。他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压舵盘,另一只手猛地拍在操控阵法的核心上。 「轰隆——」 整艘断星舟的阵纹骤然逆转,船头猛地向下一扎,带着破开水流的沉闷巨响,直接放弃了水面靠岸的可能,一头扎进了漆黑幽冷的海下暗港。 水压瞬间暴增。 船舱内光线昏暗。姜怡宁靠在舱壁上,藉助万灵神木的生机强行压下胃里那一阵翻江倒海的晕眩感。 她的视线在逼仄的舱室内快速扫过。就在断星舟下沉剧烈倾斜的瞬间,角落里一块松动的暗格翻倒下来,散落出一地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那是一套打造得极为精巧的接生器具,刀刃泛着幽冷的寒光。旁边还散落着几十个扎得四四方方的稳脉草包,里面透出浓郁的隐脉砂和镇痛草药的味道。 姜怡宁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东西,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在灰骨埠那种地方凑齐的。每一件物品上的磨损痕迹和药包的配比,都说明这艘船的主人,早就在为某个即将临盆的孕修做着长期的准备。 「你早就在查归墟胎炉的下落了。」姜怡宁抬起脚,用鞋尖轻轻点在那个装满接生器具的油布包上,声音清冷笃定,「从一开始,你在暗河里接我上船,就不是什麽顺手为之。」 宿沉舟将船稳在暗流涌动的海底,转过身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散落的工具,而是直直对上姜怡宁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 「我不问你的过去,也不问你身上背着多少星灵族的血债。」姜怡宁指尖燃起一缕紫金色的火苗,把玩着那团炽热的能量,「我只要知道你的真实目的。说真话,这笔买卖还能往下谈。敢糊弄我半个字,我现在就炸了这艘船,大家一起喂海妖。」 船舱里的空气变得极其粘稠。 宿沉舟看着她指尖那团透着毁灭气息的紫金火焰,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要救一个人。」 他走到暗格旁,将地上的接生器具一件件捡起来,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一个旧人。」宿沉舟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星灵族那帮杂碎,把她做成了容纳星髓的『胎炉容器』。她的身体已经被灵胎吸得千疮百孔,随时都会崩溃。」 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翻滚着压抑的杀机:「归墟胎炉,是沧澜界唯一能压制那种霸道胎息,把她完整从鬼门关拖回来的钥匙。我要用这炉子,替她保命。」 底牌交出了一半。 姜怡宁定定地看着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她体内这个融合了昊天纯阳丶半圣至阴以及混沌本源的灵胎,比宿沉舟口中那个星髓灵胎绝对要霸道百倍。她要的是《归墟孕阵录》里的产阵和那三项核心资源,至于那个所谓的旧人,跟她毫无关系。 「我要的是产阵,不是你那个旧人。」 姜怡宁毫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筹码拍在桌面上:「开诚布公吧。我帮你去开青铜旧仓的第二层,把你要的那部分东西拿出来。作为交换,你必须在弃星岛上,替我造出一间能够完全隔绝天机丶谁也找不到的临时产室。」 宿沉舟盯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乾脆利落地伸出手:「成交。利益绑定,谁敢反悔,死无全尸。」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重重一击,清脆的击掌声在船舱内回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咔嚓——!」 海底暗港的岩层忽然发生剧烈断裂,一股恐怖的深海潜流直接撞碎了船身外围的防御阵法。船舱内的气压瞬间失衡。 断星舟向左侧猛地一个大倾斜,失重感如海啸般袭来。 姜怡宁腹中怀着沉重的灵胎,本就重心不稳,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甩力狠狠抛向布满金属尖刺的舱壁! 「当心!」 宿沉舟厉喝一声,身形如同黑色的猎豹般猛扑而出。 他根本来不及动用术法,全凭肉身的爆发力,抢在姜怡宁撞上舱壁的前一瞬,用自己宽阔坚硬的后背狠狠砸在了那些金属尖刺上! 「噗嗤」几声闷响,尖刺直接扎穿了他的黑氅,刺入皮肉。 而姜怡宁则重重跌进了他结实的怀里。 宿沉舟大掌张开,一只手死死垫在姜怡宁的后腰上,另一只手的掌心则严丝合缝地护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前方,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在自己的胸膛与舱壁之间。 巨大的撞击力让两人贴得极近。 姜怡宁的鼻尖直接撞在宿沉舟的下巴上,两人的嘴唇几乎只隔着一张纸的距离,连彼此急促灼热的呼吸都能清晰地喷洒在对方脸颊上。 宿沉舟粗重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沉香味,那双极黑的眸子在咫尺之间死死盯着她。 他后背鲜血直流,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保持着这个极其暧昧又极度危险的姿势,嗓音沙哑地问了一句:「这次,也算救命?」 姜怡宁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隔着衣料传来,滚烫得吓人。 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面不改色地丢出三个字。 「先记帐。」 说罢,她猛地撑开宿沉舟的胸膛,借力站稳。 船身还在剧烈摇晃,暗流中,十几道浑身长满绿色鳞片丶散发着恶臭的海妖拾荒者,正顺着破损的阵法缺口,疯狂撕咬着船体,试图冲进舱内掠夺血肉。 「找死。」姜怡宁眼神骤冷。 她指尖飞速掐出一个印诀:「莫邪,清场!」 残破的机械傀儡机眼中红光爆闪,胸口的储物匣豁然敞开。 「吼——!」 一股来自半圣级九阴烛龙的恐怖残气,被莫邪通过机械扩音法阵毫无保留地喷发而出! 那是姜怡宁在鬼域地底斩杀烛龙后收取的战利品。这种带有绝对上位者血脉威压的凶兽气息,在海底这种妖兽横行的地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正疯狂啃咬船体的海妖拾荒者们动作戛然而止。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遇到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极度恐惧。 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十几只海妖直接吓得在海水中失禁,鳞片倒竖,发疯般地扭头扎进深海,连头都不敢回。 宿沉舟靠在满是鲜血的舱壁上,看着那具散发着半圣威压的机械傀儡,瞳孔剧烈收缩。 烛龙残气? 这女人不仅懂归墟产阵,随手还能掏出这种级别的凶兽底蕴。她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庞大和危险。 但他只是伸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硬生生忍住了追问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有些底牌,问得太多,命就短了。 断星舟借着这股震慑力,顺利冲破了暗流的束缚,缓缓浮上海面。 前方,弃星岛那被终年黑雾笼罩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就在船只即将靠岸的瞬间,宿沉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岸边的黑色礁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队伍。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大势力的旗号,身上既没有星灵族那种惹眼的银甲,也不像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拾荒团。这十二人清一色穿着黑底红纹的劲装,站位极其讲究,隐隐封死了断星舟所有可能的退路。 为首的男人是个光头,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 他手中倒拖着一把造型诡异的长刀。刀身宽阔如门板,刀背上赫然镶嵌着三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棺钉,每走一步,棺钉撞击刀背,都会发出令人心悸的丧钟声。 宿沉舟看到那把刀的瞬间,脸上的散漫与平静彻底消失,脸色第一次真正沉到了谷底。 「怎麽?」姜怡宁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指尖暗暗扣住了一枚瞬爆符,「星灵族的暗卫?」 「比星灵族更难缠。」 宿沉舟嗓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寒意:「那是『沉棺会』的收债人。专门收我跟归墟胎炉的旧帐。」 话音未落。 弃星岛上空终年不散的浓重迷雾,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锐响。 一记长达百丈的惨白刀芒自天际倒卷而下,以蛮横无匹的姿态,将厚重的迷雾一刀生生劈成两半。 第326章 废园隐阵 刀芒劈碎迷雾的瞬间,弃星岛岸边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乾。 沉棺会那名满脸刀疤的领头人没有急着动手。他将那把沉重的沉棺刀「哐当」一声砸在礁石上,震得地面四分五裂。作为横行沧澜界地下势力的巨头,他根本没把宿沉舟这个逃亡者放在眼里。 「宿沉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刀疤男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身上背着沉棺会的死帐,按规矩今天得留下一条胳膊。但老子现在给你指条明路。把你脚下这艘断星舟,还有你刚在旧仓弄到的脐星铭片交出来。作为回报,沉棺会替你挡住星灵族三天。」 google搜索twkan 他伸手点着自己的脑袋,语气极其嚣张:「星灵族的主祭法旨已经下了,要连这座岛一起炼成飞灰。没有我们沉棺会的阵法掩护,你连半天都活不过去。这笔买卖,划算吧?」 表面上听起来是合作,实则完全是敲骨吸髓。 这帮黑道疯子既想吞下星灵族通缉令上的悬赏,又想空手套走宿沉舟手里最核心的两样保命底牌,贪婪到了极点。 「划算?」 宿沉舟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根本没有接这茬的打算。 他猛地一把扣住姜怡宁的手腕,身形暴退。 「去东南角的废园!」宿沉舟的声音通过逼音成线,极快地传入姜怡宁耳中,「那里是岛上灵气最驳杂的死角。按《归墟孕阵录》的法门,先布第一层胎息遮断阵。外面这群狗东西,我来处理!」 姜怡宁借着他的力道,犹如一道紫色闪电般向岛内掠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沉舟宽阔的后背,一眼看穿这男人是打算用肉身去填沉棺会的刀阵,独自扛下这笔旧帐。 「想做孤胆英雄?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姜怡宁在半空中反手一甩,一张材质特异的符图化作流光,精准无误地砸进宿沉舟怀里。 「莫邪改的高阶连环爆符图,阵眼全刻着烛龙的火煞。」姜怡宁清冷的声音在风中飘来,「省着点用,这东西炸死透骨境的修士跟玩一样。」 宿沉舟一把抓住那张爆符图,感受着上面极其狂暴的灵力波动,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他没有回头,黑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迎着沉棺会的十二名杀手,悍然拔出了后背的漆黑铁尺。 弃星岛外围的局势在顷刻间迅速升级,彻底陷入混乱。 沉棺会的杀手结成天罗地网,试图活捉宿沉舟逼问脐星铭片的下落。 而另一侧,天际银光乍现,星灵族的主力舰队直接压境,主祭那冷酷的命令响彻整片海域,毫不留情地启动了炼岛大阵,要将整座弃星岛上的所有活物烧成灰烬。 更远处,早就蛰伏在暗处的拾荒团亡命徒们,正像鬣狗一样趁乱摸向港口,企图偷走那艘价值连城的断星舟。 多极博弈彻底成形。在这片法外之地,没有一方是来走过场的背景板,全都是为了利益红着眼睛的食人野兽。 姜怡宁无视身后的震天杀声,一头撞进东南角的废园。 这里到处都是残破的石柱和乾枯的妖藤。弃星岛特有的阴暗星潮正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渗出,带着一股极度阴寒的腐败气息。 她刚掏出四枚作为阵眼的高阶灵石,准备布阵。 「唔!」 姜怡宁丹田深处的混沌灵胎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小家伙似乎对这种极其浓郁的阴寒星潮产生了某种奇异的饥饿感,竟然未经允许,直接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潮气! 狂暴的吸力瞬间抽空了姜怡宁经脉中积蓄的灵力。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就在她即将跪倒在粗糙石板上的刹那,一道黑影携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犹如鬼魅般杀回了废园。 宿沉舟单手甩掉铁尺上沾染的脑浆,直接滑步冲到姜怡宁身前。 他没有去扶她的肩膀,而是单膝半跪在地上,宽大粗糙的掌心精准地一把按住了姜怡宁纤细的脚踝! 「阵还没布完,你不能倒。」 宿沉舟嗓音沙哑,呼吸粗重。 他掌心猛地催动出一股极其罕见丶呈现出暗金色的狂暴星焰。这股星焰顺着他的手掌,直接灌入姜怡宁的脚踝,强行霸道地封住了灵胎对外界阴寒之气的吞噬,帮她稳住即将崩溃的经脉。 温热的星焰带来一阵让人战栗的酥麻感。 宿沉舟的动作极度克制,但他的指腹却不可避免地贴着她的肌肤,顺着脚踝的骨骼纹理,一路重重压上了她的小腿肚,将那些逆流的寒气一点点逼退。 男人的体温高得灼人,手指的粗糙茧子刮擦着细腻的肌肤,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中,透出一股暧昧得过分的张力。 姜怡宁呼吸微微一滞,垂眸看向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放手。」她声音微哑,却立刻调动万灵神木的紫金生机,去迎接那股星焰。 「阵法。」宿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手,站起身重新握紧铁尺,如同最坚不可摧的壁垒般挡在废园入口。 借着宿沉舟输送来的星焰,姜怡宁体内的异木迅速完成转化。 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疯狂结印。 「启!」 四枚阵眼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银芒。第一层胎息遮断阵轰然成形,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倒扣而下。 在外面三方势力的感知中,整座东南废园竟然在刹那间凭空「消失」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连星灵族最敏锐的探测罗盘都瞬间失去了目标。 足足九十息的绝对隐匿!这是他们踏上弃星岛以来,第一次拥有了极其宝贵的临时安全窗口。 「干得漂亮。」宿沉舟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 「别急着夸。他们虽然看不见废园,但盲炸一样能把这里夷为平地。」姜怡宁面色冷酷,双手猛地变幻法诀。 她通过阵法中枢,直接反向操控了之前丢给宿沉舟的那张连环爆符图。 外围战场上,沉棺会的杀手和星灵族的先锋卫队正在废园原址周围疯狂对峙。 突然,埋在他们脚下岩层深处的爆符图红光大作。 「轰隆隆——!」 一连串极其恐怖的爆炸撕裂了大地。烛龙的火煞夹杂着雷霆,直接将沉棺会的退路和星灵族的进攻阵型炸得七零八落。两方势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杀伤力炸懵了,瞬间误以为是对方暗中布下的绝杀陷阱,当场红着眼开始更加惨烈的互绞。 宿沉舟没有放过这转瞬即逝的绝佳机会。 他身形瞬间融入阴影,快若闪电地穿插进混乱的战场边缘。铁尺连拍,乾净利落地砸碎了三名正企图破坏断星舟核心的拾荒者脑袋,一把抢回了那块至关重要的断星舟备用阵盘。 他回到废园,将阵盘抛给姜怡宁。 两人在轰鸣的爆炸声中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多馀的言语,但双方配合中那种冷酷丶高效且致命的默契,却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成形。 然而,就在这九十息的隐匿即将结束的前一秒。 弃星岛外海的狂暴星潮上方,一袭染血的白衣撕裂虚空,稳稳踩在翻滚的巨浪之上。 顾清寒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布满森寒杀机,视线穿透重重风暴,一眼锁定了岛上彻底失控的三方乱战。 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一抹,昊天纯阳真火与九幽冰焰在掌心轰然交织,直接祭出丹塔最高级别的禁忌秘火,准备硬生生烧穿这条海路强行登岛。 第326章 三强对撞,黑袍男的身份 海雾弥漫,冰冷的海浪狠狠拍打着弃星岛外围的黑色礁石。 两名弃星岛的土修浑身是血,背靠背缩在礁石的夹缝里,眼中写满了绝望。在他们前方,足足二十名身披银甲的星灵族卫队已经结成绝杀阵型,森冷的星力光矛直指两人的眉心。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跑啊?你们这些下贱的土狗不是挺能跑吗!」为首的星灵族小队长狞笑一声,手中长矛猛地刺出,「今天弃星岛上喘气的,一个都别想活!」 两名土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矛尖距离他们眉心仅剩半寸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苍穹之上,一道惊天动地的剑鸣骤然炸响! 一道由冰蓝与赤金交织而成的恐怖剑光,犹如九天落雷般轰然劈下。那剑气中夹杂着问道境巅峰的纯阳真火与九幽冰焰,霸道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惨叫。 那二十名不可一世的星灵族卫队,在这道剑光扫过的瞬间,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银甲,直接被恐怖的极寒冻成冰雕,紧接着又被极高的纯阳真火「砰」地一声烧成了漫天飞灰! 笼罩在海面上方圆百丈的浓重海雾,被这一剑生生蒸发出一片真空地带。 两名土修直接瘫软在地,瞳孔剧烈地震,连呼吸都忘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白衣杀神,吓得牙齿都在疯狂打颤。 顾清寒一袭白衣不染纤尘,脚踏虚空,宛如冷酷的神明。他长剑一甩,剑锋上残留的极冰之气直接在海面上冻结出一条冰路。 他看都没看那些死去的星灵族一眼,剑尖隔空指向那两名吓傻的土修,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这岛上,有没有见过什麽异常的人登岸?说错一个字,我抽了你们的生魂。」 问道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大山般压下。 「见丶见过!」那土修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失禁,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把脑袋磕得鲜血淋漓,「半个时辰前!有一个穿着黑袍的舟主,带着……带着一个大肚子的绝色孕妇!强行闯过了沉棺会的封锁,躲进东南角的废园里去了!」 黑袍舟主。孕妇。废园。 这几个字落入顾清寒耳中的瞬间,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彻底断裂! 「宿!沉!舟!」 顾清寒的眼眸瞬间充血,滔天的杀意混杂着纯阳之火,以他为圆心轰然爆发! 他脚下那块坚硬的黑色礁石,在这股恐怖的怒意下寸寸龟裂,最终爆碎成漫天齑粉。那两名土修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狂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个发疯的白衣剑修。 劫人!谋胎! 顾清寒根本不需要再听任何解释。那个手持铁尺的黑袍男人,绝对是趁着刚才海上的乱战,强行劫走了姜怡宁!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定要你这狗命!」顾清寒连一句废话都没给,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虹,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直冲东南废园! 此时,东南废园内。 姜怡宁指尖紫光跳动,刚将胎息遮断阵的阵盘收拢了一半。突然,她敏锐的灵觉疯狂示警。 一股极其熟悉丶霸道无匹的昊天纯阳气息,正以撕裂虚空的恐怖速度朝着废园疯狂逼近!那气息中夹杂的杀意,连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顾清寒! 姜怡宁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提醒不远处的宿沉舟。 「轰隆——!!!」 废园那扇加持了三层星纹禁制的沉重石门,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一道数百丈长的冰蓝剑气硬生生劈成了漫天碎石! 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废园,飞沙走石中,顾清寒手持九幽冰焰长剑,满身煞气地踏入园内。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越过了层层烟尘,死死锁定在了宿沉舟的身上。 宿沉舟转过身,黑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铁尺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条粗壮的黑链,锁链在半空中如同毒蛇般疯狂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仅仅只是第一眼的对视,顾清寒眼中的怒火就几乎要将对方吞噬——这个敢碰他女人的劫匪! 而宿沉舟的眼神同样冷厉如刀——这个像疯狗一样追上来的情敌! 「给我死!」 顾清寒连半个音节的废话都没有,手中长剑一抖,九幽冰焰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怒龙,带着足以撕裂洞虚境的恐怖威能,直取宿沉舟的咽喉。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宿沉舟冷笑一声,手中黑链猛地一甩,一股暗金色的狂暴星焰附着其上,犹如一条出海的黑蛟,迎着剑气悍然砸去! 两大顶尖强者含怒出手,哪怕只是试探性的一击,那逸散的能量也足以将这座废园瞬间夷为平地。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没有丝毫迟疑,宛如瞬移般直接闪入了战局的中心。姜怡宁没有动用任何防御法宝,竟然直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横身挡在了那足以绞碎虚空的冰焰剑锋与暗金黑链之间! 「宁儿!」 「你疯了!」 顾清寒心脏猛地一缩,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是拼了命地逆转经脉,强行撤回那毁天灭地的剑气。这反噬之力让他喉咙一甜,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白影一闪,一把揪住姜怡宁的胳膊,将她用力拽进自己怀里,大手颤抖着在她的肩膀和后背上疯狂摸索,检查有没有伤到分毫。 而宿沉舟的反应丝毫不比他慢。在看到姜怡宁冲出来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抖,黑链硬生生偏转了方向砸碎了旁边的石柱。同时他一步跨出,宽大有力的手掌一把扣住姜怡宁的后腰,霸道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砰!」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道在极窄的空间内瞬间撞击在一起。 顾清寒死死抱着她的肩膀,宿沉舟牢牢扣着她的后腰。三个人的身体紧紧绞成一团,顾清寒身上炽热的纯阳气息丶宿沉舟身上那股冰冷的沉香味,以及姜怡宁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瞬间混合在一起。 三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急促交缠,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又暧昧到了极点。 「放手!」顾清寒怒目圆睁,瞪着宿沉舟放在姜怡宁腰上的那只手。 「该放手的是你。」宿沉舟丝毫不退,眼神冰冷刺骨。 「都给我闭嘴!」 姜怡宁被夹在两个浑身肌肉紧绷的男人中间,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胎动。那灵胎显然不喜欢被这样挤压。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紫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怒意。洞虚境巅峰的木系生机轰然爆发,直接将这两个男人的手臂强行震开! 她后退半步,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直接开口立规矩:「你们两个是不是脑子有病?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她指着顾清寒的鼻子,语气不容置疑:「顾清寒,你想留在这里,就给我滚去守好废园的阵眼!没有我的命令,你敢先动手试一次看看?」 顾清寒咬着牙,眼尾发红,但在她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满腔的杀意只能硬生生憋在胸口。 姜怡宁转头看向宿沉舟,声音同样没有半点温度:「宿沉舟,你想继续跟我合作,就把第二层旧仓的线索交出来!再敢替我自作主张跟人拼命,我们的交易立刻作废,你那旧人的死活,自己去想办法!」 一席话,犹如一盆夹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在这两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头上。 他们看着姜怡宁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她身上那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两个在沧澜界呼风唤雨的顶级强者,竟然在这狭小的废园里,同时低下了头。只能冷哼一声,将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看到两人安分下来,姜怡宁冷着脸理了理气息。 顾清寒见她呼吸平稳,刚才自己那一剑确实没有伤到她,而且在探查的瞬间,他发现她腹中的胎息比之前在水榭时更加稳固强健。他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眼角的馀光冷冷地瞥了宿沉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顾清寒反手一抹储物戒,一个散发着惊人热力丶流转着淡淡龙纹的白玉晶瓶出现在他掌心。他上前一步,将晶瓶珍重地放在姜怡宁手中,眼神中透着一股邀功的傲然。 「丹塔的镇塔之宝,『温脉龙乳』,我带出来了。」顾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姜怡宁瞳孔猛地一缩。 这晶瓶里装的,正是《归墟孕阵录》中明确记载的,能够中和阴阳丶稳固灵胎的三项核心资源之一——稳胎第二物! 她没想到顾清寒竟然能把它从丹塔带出来。 顾清寒看着姜怡宁眼中的惊喜,下巴微扬,用极具挑衅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宿沉舟。在争夺这个女人的资源倾斜上,他身为丹塔之主,已经先赢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黑袍男半步!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还没维持过三息。 「呜——!!!」 废园外,那终年不散的黑色海雾中,忽然炸响了一声凄厉至极丶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鬼将号角! 那号角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杀戮与疯狂,瞬间撕裂了弃星岛外围的空气。 紧接着,漫天鬼气犹如打翻的墨汁,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半圣级威压,轰然降临在废园的上空! 「轰!」 外围的结界被蛮横地撞碎。玉洛风一头张扬的黑发在风中狂舞,暗金色的双瞳如同地狱深渊。他率领着一支浑身浴血丶踩着无数星灵卫和沉棺会杀手尸骨的残存鬼军,硬生生杀上了弃星岛! 第327章 三男齐聚的诡异阵法 「砰!」 玉洛风一脚踏在废园外围坚硬的黑色礁石上,半圣级的恐怖力量直接将方圆十丈的地面踩得塌陷下去。 两名不长眼的沉棺会收债人正潜伏在暗处,试图靠近废园。他们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玉洛风冷哼一声,随手一挥。 半空中瞬间凝聚出一只长达十丈的白骨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狠狠拍下! 「噗嗤!」 两名透骨境的杀手,就像两只可怜的蚊子,被当场拍成了两滩烂肉,血雾夹杂着内脏碎块喷溅在四周的残垣断壁上。 玉洛风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血污,目光如利剑般穿透废园残存的阵法屏障。他根本没有去看一旁的顾清寒,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站在姜怡宁身侧丶距离她极近的宿沉舟。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你这个见不得光的杂碎!」玉洛风周身鬼气疯狂翻滚,一字一顿,声音中透着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暴戾,「趁本王不在,敢碰她?」 火药味在这一刻瞬间被拉满,空气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宿沉舟眼神冷冽,手中黑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正要开口。 「玉洛风,你算个什麽东西?」顾清寒却先一步冷笑出声。他手中九幽冰焰长剑一横,挡在姜怡宁前方,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盯着这位鬼王,「她身边,什麽时候轮到你这条丧家之犬来宣示主权了?」 「顾老狗,你找死!」玉洛风被这句「丧家之犬」瞬间激怒,手中白骨巨刃猛地浮现,半圣威压犹如实质般朝顾清寒碾压过去。 眼看这两大强者就要在这狭小的废园里掀起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但在两人目光交汇丶用神识传音互飙垃圾话的短短几息之间,极度敏锐的战斗本能,却让他们迅速交换了从外界带来的致命情报。 顾清寒的眉头猛地一跳,玉洛风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星灵族的主祭,那个在沧澜界拥有绝对生杀大权的恐怖存在,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法旨!被誉为星灵族最锋利屠刀的「摘星大军」,已经将弃星岛彻底包围,并锁定了姜怡宁和她腹中灵胎的坐标。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追杀,而是灭绝性的猎杀,她和孩子被列为了最高级猎物! 如果他们三个人现在继续在这里内斗,把废园的防御阵法打碎,那等同于亲手将姜怡宁扒光了防御,送到星灵族主祭的口袋里! 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局势已经容不得半点拖沓。 姜怡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封锁感。她没有废话,直接大步走到废园阵法最核心的位置。 紫金色的双眸冷冷扫过面前这三个桀骜不驯丶随时会撕咬在一起的男人,姜怡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应允:「要打,等我把这孩子生下来你们再打个痛快!现在,想活命,就全听我的分工!」 她抬起白皙的手指,乾脆利落地划定战区:「顾清寒,你去镇守废园东侧的火口!把星灵族打前锋的银甲卫给我死死拦在阵外!」 「玉洛风,你带着你的鬼军压住西侧的鬼潮!沉棺会那些不怕死的杂碎,一个都不准放进来!」 「宿沉舟,你精通水下阵法,马上去开海下旧仓的第二把锁!我亲自留在这里,主持胎息遮断阵!」 姜怡宁目光如电,洞虚境的威压毫不客气地盖在三人脸上:「谁敢在这个时候抗命乱来,现在就给我滚出废园,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三个站在沧澜界顶端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顾清寒眼中满是醋意,玉洛风气得磨牙,宿沉舟面无表情。但面对姜怡宁那双清冷决绝的眼睛,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东侧交给我。」顾清寒冷哼一声,提剑走向火口。 「西侧谁敢过界,本王诛他九族。」玉洛风黑着脸,转身走向鬼军。 宿沉舟则一言不发,直接掠向靠近海岸的阵眼。 胎息遮断阵在姜怡宁的操控下飞速运转,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紫金符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防护网。 然而,当阵法的运转推进到第七个核心阵码的瞬间,异变陡生! 「唔!」 姜怡宁丹田内那个融合了纯阳丶至阴和混沌本源的灵胎,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这三个顶级强者同时散发出的本源气息,竟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它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凶兽,开始疯狂暴食周围空间里游离的能量! 「呃啊——」 姜怡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经脉被强行撕扯的剧痛犹如凌迟般席卷全身。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宁儿!」 「找死!」 守在三个方向的男人听到这声痛呼,理智瞬间蒸发,几乎是同一时间疯了一般冲向阵心! 「别过来!」姜怡宁死死咬住下唇,丝丝鲜血溢出,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大声命令,「宿沉舟!你过来,从背后抱稳我!这胎息需要水系和土系的阵法卸力!」 她转头厉喝:「顾清寒丶玉洛风!你们给我退回阵眼!隔着阵法把力量输进来,快!」 听到这个命令,顾清寒和玉洛风的眼珠子都红了。凭什麽让那个来路不明的黑袍男去抱她?! 但看着姜怡宁痛苦扭曲的脸庞,两人根本不敢拿她的命去赌。 宿沉舟没有半点犹豫,大步上前,一把从背后将姜怡宁紧紧揽入怀中。他宽阔坚硬的胸膛死死贴着她柔软的后背,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同时将温和的阵法之力输入她体内。 顾清寒和玉洛风看得目眦欲裂,连牙齿都快咬碎了。两人只能红着眼眶,站在阵法边缘,将磅礴的昊天纯阳真元和半圣鬼气,毫无保留地顺着阵法的纹路疯狂灌注进去。 四个人的力量在阵眼处轰然交汇。 姜怡宁被宿沉舟紧紧抱在怀里,前方承受着顾清寒和玉洛风狂暴却又极力克制的灵力灌注。这姿势暧昧丶诡异到了极点,但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半句废话。 靠着这三位沧澜界最顶尖强者的本源力量,硬生生填饱了灵胎的胃口。姜怡宁终于缓过一口气,替她顶过了这轮胎息的疯狂暴走。 就在灵胎餍足安静下来的瞬间。 宿沉舟敏锐地察觉到,因为三股顶级力量的冲击,海下那座旧仓的阵法出现了极其微小的破绽。 「破!」 宿沉舟低吼一声,借着三方力量交汇的恐怖馀威,右臂猛地青筋暴起,一掌狠狠拍向地面!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犹如一柄利剑,直插海底! 「咔嚓——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海面下传来。海下旧仓的第二道封锁,被彻底撬开! 废园外围的海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剧烈翻滚。紧接着,海水向两侧疯狂退散,半座庞大无比丶生满黑色海藻和古老藤蔓的沉没仓体,犹如一头沉睡万年的深海巨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从海底升起。 古老丶苍凉且透着无尽生机的气息席卷了整座弃星岛。 真正的「归墟胎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完整地露出了那令人震撼的金属轮廓。 就在归墟胎炉破水而出的瞬间,仓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嗖!」 一道银色的流光从仓内射出,不偏不倚,稳稳落入了姜怡宁的手中。 那是一卷用星耀石篆刻的绝密档案! 姜怡宁指尖一划,展开密档。当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星灵符文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星灵族主祭已经调动了传说中从未败过的「摘星大军」。这支由无数高阶星灵卫组成的毁灭军团,将在三个月内,不惜一切代价,扫平弃星岛与鬼域的所有边线,彻底抹杀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生灵! 姜怡宁死死捏住手中的密档。 三个月。 这意味着,在她的产期到来之前,这片天地绝不会再有半天安生的日子。什麽慢慢筹谋,什麽稳健发展,统统成了泡沫。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抢在摘星大军降临之前,用最狠丶最快的手段做足一切准备。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密档塞入储物戒。紫金色的双眸中,所有的软弱和惊惶都被冰冷的决断所取代。 她转过身,背靠着那尊巨大的归墟胎炉,目光扫过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这三个男人。 「听好了!」姜怡宁的声音犹如寒冬腊月的冰刀,当场定下了下一阶段的绝对目标,「第一步,先把这尊胎炉给我夺下来!第二步,不惜任何代价,去抢星髓脐石!最后一步,用这两样东西,在弃星岛最深处的地脉里,筑起一座连星灵族主祭都打不破的隐秘产室!」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 「呜——!」 极远的天际线处,原本漆黑如墨的苍穹,忽然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 九道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银色光柱,犹如九柄悬在众人头顶的死神之剑,轰然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沧澜界的海域! 第328章 塔主破防 「轰——隆隆!」 九道刺目的银色光柱贯穿了漆黑的苍穹,仿佛九柄代表着上天意志的毁灭神剑,带着极其恐怖的星灵威压,轰然砸向弃星岛外的海域! 接触的瞬间,连海潮的呼啸声都被直接抹除。 方圆数百里的海面在这股连半圣都要忌惮的恐怖高温下,瞬间被蒸发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狂暴的冲击波犹如实质的罡风,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整个废园震得剧烈摇晃,残垣断壁寸寸崩碎。 「唔!」 站在阵眼中心的姜怡宁脸色瞬间惨白。 她腹中那个融合了三方本源的混沌灵胎,极其敏锐地感受到了外界那股足以将他们彻底抹除的恐怖杀机。小家伙出于本能的恐惧,猛地在她的丹田内剧烈收缩起来。 这股收缩引发了极其恐怖的反噬,一阵犹如千万根毒针同时扎入经脉的剧烈胎动,瞬间席卷了姜怡宁的全身! 她闷哼一声,双腿顿时一软,眼前一阵发黑,痛苦地弯下腰去,死死捂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宁儿!」 就在前一秒,还隔着阵法准备互砍的顾清寒与玉洛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姜怡宁气息的崩溃。 两人身上那股足以掀翻弃星岛的滔天杀气,瞬间如潮水般收敛得乾乾净净。 「滚开!」 顾清寒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丶极其不加掩饰的恐慌。他甚至连剑都不要了,身形直接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白虹,以一种几乎要撕裂自己经脉的速度,抢在玉洛风和宿沉舟之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姜怡宁死死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但在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刹那,却又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碰碎了这件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疼……」姜怡宁冷汗淋漓,靠在他怀里急促地喘息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颊,顾清寒那颗一贯古井无波的道心,彻底乱了。 他向来高高在上,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哪怕是跟人动手,也要戴着一尘不染的冰丝手套,不愿沾染半点红尘俗气。 但在这一刻,所有的规矩和体面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清寒直接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右手那只碍事的冰丝手套,「撕啦」一声暴力扯下,随后将那只完美无瑕丶骨节分明的大掌,极其霸道又温柔地直接贴上了姜怡宁的小腹! 「别怕,我在。我在这里。」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呼吸急促。极其温和丶被他压制到最完美状态的昊天纯阳真元,化作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顺着姜怡宁柔软的肌肤,一丝丝丶一缕缕地渗透进她的丹田。 这股纯阳之力没有半点平时的霸道,反而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极尽耐心地安抚着那个因为恐惧而暴动的灵胎。 姜怡宁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微微仰起头。 在咫尺之间的距离下,她清晰地看到了顾清寒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塔主威严,只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陷与致命的疼惜。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红得让人心尖发颤。 站在不远处的玉洛风看着这一幕,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疯狂收缩,眼底的嫉妒和醋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 「咔咔咔——」 他手中那柄用半圣之力凝聚的白骨巨刃,硬生生被他捏得裂纹密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顾清寒那只手给剁了!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咽下了这口足以让人发狂的醋意。 他很清楚,此时此刻姜怡宁的灵胎正处于极其危险的暴走边缘,绝不能有半点外力的干扰去打断顾清寒的灵力输送。 「星灵族的杂碎……本王要扒了你们的皮!」 玉洛风一头黑发狂舞,直接转过身,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和醋意,全部倾泻向了头顶的苍穹!半圣级的鬼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疯狂撕扯着那些落下的馀波。 而在另一侧,宿沉舟没有说半句废话,也没有看一眼那暧昧的两人。他异常默契地一步踏出,手中黑链如同狂龙出海,瞬间在半空中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暗金色防御网,「铛铛铛」地死死挡住那些接踵而至丶足以砸碎山岳的星陨碎石。 在这三人的拼死护卫和顾清寒的极力安抚下,姜怡宁腹中灵胎的躁动,终于稍稍平息了一些。 然而,危机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嗡——!」 天空中的星灵族先锋舰队,凭藉着那九道光柱的探路,彻底发现了海面上的异常。 立于万丈星舰舰桥之上的先锋统帅,眼神冷酷地锁定了下方那尊刚刚破水而出丶连阵纹都还未完全稳固的青铜巨物,直接挥下了手中那柄代表着抹杀的裁决指令。 「目标确认,归墟胎炉!」统帅的声音响彻云霄,「主炮充能,连同那片海域,彻底抹除!」 三艘万丈星舰的前端,同时爆发出令人绝望的光芒。极其恐怖的毁灭光束开始疯狂汇聚,整片天地的灵气都被抽空,那股锁定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大能都感到了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不好!」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场。顾清寒眼神一凛,一把将姜怡宁紧紧抱在怀里,左手捏起空间法诀,就要直接撕裂虚空带她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你疯了?!这下面是虚空乱流,带她进去就是死!」玉洛风怒吼出声。 「别动!」 就在顾清寒即将强行发动的瞬间,一只略显苍白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姜怡宁从他怀里抬起头,虽然嘴唇还泛着白,但那双紫金色的双眸中,却燃起了一抹不容任何人退让的绝对决绝。 她强忍着经脉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阵痛,死死盯着海面上那尊古老沧桑的青铜深仓,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警告:「顾清寒,不许退!若是这归墟胎炉被毁,我们拿不到产阵,我的孩子就彻底断了生路!」 顾清寒动作猛地一僵,看着她那拼尽一切也要护住胎儿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没有半点犹豫,姜怡宁一把推开他的胸膛,毫不犹豫地将右手拇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指尖! 「滴答。」 一滴蕴含着万灵神木最核心本源的紫金精血,被她屈指弹入半空。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一道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巨大护体光罩,将废园残存的阵法和他们几人全部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她一把反握住顾清寒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 姜怡宁转过头,那充满威压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暴怒的玉洛风和沉默的宿沉舟,厉声喝令:「都愣着干什麽?那主炮砸下来,谁也活不了!」 「随我潜入沸腾的海水,我们必须在主炮落下之前,强夺胎炉控制权!」 第329章 深海破阵 「轰——!」 三道万丈星舰的主炮光束犹如天神降下的审判,擦着他们头顶的苍穹轰然砸落。弃星岛外围的海水在瞬间被彻底煮沸,无数气泡翻滚着炸裂。 「走!」 姜怡宁一声厉喝,四人的身形化作四道流光,一头扎进了沸腾的海水之中。 恐怖的高温裹挟着足以碾碎精钢的深海暗流,疯狂撕扯着他们的护体罡气。在这暗无天日丶危机四伏的海底,星灵舰队撒网般的声波探测如同无数根隐形的毒针,在水下穿梭游走。 宿沉舟对这片海域的暗流走向和那座旧仓的外部构造烂熟于心。 「跟我来!」他一马当先,眼神犹如在暗夜中狩猎的狼王。凭藉着极其惊人且野性的直觉,他带领着众人像幽灵般在沸腾的死水中穿梭,精准无误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声波锁定。 他身上的黑袍在水下猎猎作响,硬生生凭藉着强悍的肉体力量,在狂暴的水压和暗流中,徒手撕开了一条通往青铜深仓的裂缝。 突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闷轰鸣。 主炮落入海面的恐怖馀波,直接炸碎了上方一处庞大的海底岩层。一块重达数百吨丶通体漆黑的海底巨礁,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犹如一颗海底陨石,呼啸着朝姜怡宁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砸去! 「宁儿!」顾清寒和玉洛风在两侧被暗流拖拽,目眦欲裂。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游在最前方的宿沉舟连头都没有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他双腿在水下猛地一踏,直接一个极限折返,瞬间出现在姜怡宁的身后。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宝,而是直接转过身,用自己那宽阔丶坚硬得犹如玄铁般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即便是宿沉舟这等强悍的体修,在承受这数百吨巨礁的正面撞击时,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一丝刺目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迅速消散在海水中。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恐怖的撞击力,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又霸道地顺势揽住了姜怡宁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在水下急速翻滚,卸去了剩馀的冲力。 两人的战术默契,在这一刻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随着下潜深度超过数千丈,深海那极其恐怖的水压犹如无数双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姜怡宁身上的紫金光罩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宿沉舟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深仓大门,乾脆收拢手臂,将姜怡宁紧紧地护在自己宽厚结实的胸前。 「阵法外围有古锁,把手给我!」宿沉舟的声音通过逼音成线,直接在姜怡宁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浑厚。 为了同步破解深仓外围那极其复杂的古老阵法,宿沉舟将自己那只布满粗糙剑茧的大掌,死死贴合着姜怡宁柔软的掌心。十指在水下紧紧相扣。 一瞬间,暗金色的狂暴星焰与紫金色的万灵木气,在两人交缠的经脉中犹如水乳交融般疯狂运转! 深海的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男人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气丶却又独特迷人的沉香味,将姜怡宁完全包裹。宿沉舟胸膛里那狂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砰丶砰丶砰」,隔着单薄的衣物,在水下极其清晰地传入了姜怡宁的耳中。 这股心跳声带着一种野蛮的生命力,竟然奇迹般地安抚了她刚才因为巨礁砸下而紧绷的神经。 「破!」 两人合力将交织的真元轰入大门的阵眼。 「轰隆隆——」 在两人的联手破阵下,归墟胎炉那扇不知尘封了多少个纪元的沉重青铜大门,终于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极度苍凉丶古老,能够瞬间隔绝外部海水的神秘气息扑面而来。 四人没有任何犹豫,犹如四条游鱼般迅速冲入仓内。 「砰!」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闭合,将外面的沸水与主炮的馀波彻底隔绝。 当他们看清内部的景象时,即便是顾清寒和玉洛风这样的顶级大能,也忍不住露出了极度震撼的表情。 从外面看,这座胎炉不过只有半座山峰大小。但此刻真正踏入其中,内部的景象完全超越了现有的认知! 这竟然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浩瀚空间。天穹之上闪烁着极其复杂的金属星图,脚下是纵横交错的灵力管道,宛如一座沉睡在时间缝隙里的钢铁巨兽的腹腔。这里采用了极其高深的空间摺叠技术! 宿沉舟松开揽着姜怡宁腰肢的手,抬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四周极其复杂的机械纹路,声音低沉而肃穆,向众人揭示了这个秘密:「不用看了,这是沧澜界早就失落了数十万年的太古遗产——大造化时代的避难所核心。」 他伸手指向上方那个悬浮在半空中丶形如巨大莲座的青铜中枢。 「看到那个阵眼了吗?只要能激活那里的核心阵眼,这座胎炉就能进入绝对摺叠状态。那支摘星大军的主炮就算把这片海域轰干,也绝对无法锁定我们的真实坐标!」 没有时间去惊叹,外面的星舰正在进行第二轮充能,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死亡。 姜怡宁不敢有半点耽搁,她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个巨大的青铜阵眼上方。 「万灵,生!」 她双手疯狂结印,直接调动体内万灵神木最粗壮的几根根系,顺着她的掌心蔓延而出,犹如拥有生命的触手般,极其精准地扎入整个空间中央的青铜阵眼之中! 「嗡——!」 紫金色的光芒瞬间顺着那些古老的阵纹飞速蔓延,点亮了一片又一片的符文。 整个归墟胎炉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被唤醒。周围的空间屏障开始缓缓闭合,外界那狂暴的海水轰鸣声和星灵族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探测罗盘波动,被这层屏障彻底隔绝在外。 眼看大阵即将完全闭环,众人的心都刚刚悬下一半。 然而,就在阵眼即将完全锁死的最后那个瞬间! 「喀!」 一声清脆的卡壳声响起,原本璀璨的紫金光芒,突然极其突兀地黯淡了下来。整个空间的运转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卡在了最后一步! 姜怡宁瞳孔骤缩,脑海中猛地闪过之前在旧仓暗格里匆匆瞥见的那本《归墟孕阵录》中记载的一段隐秘条款。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死死看着阵眼正中心那个深深凹陷丶空无一物的缺口,声音微微发颤:「提示激活最后一步,必须投入极其罕见的『星髓脐石』。」 第330章 劈开核心护盾 归墟胎炉内部的摺叠空间极其浩瀚,纵横交错的灵力管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就在四人冲入核心控制台,盯着那空空如也的凹槽阵眼一筹莫展之际。 「轰隆隆!」 胎炉外围尚未完全闭合的狂暴水域,毫无预兆地传来极其剧烈的空间波动。周围的海水仿佛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利刃强行割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一艘通体呈现出暗银色丶布满倒刺与杀戮星纹的庞大星灵潜舰,犹如一头狰狞的深海狂鲨,极其蛮横地破水而入! 潜舰的舱门轰然开启。 星灵先锋副统帅手持一柄长达两丈的重型斩舰刀,刀锋上还残留着灼热的星爆馀温。他满脸横肉,眼神极其傲慢地扫视着下方的姜怡宁等人。 在他身后,足足上百名合体期巅峰的精锐星卫犹如潮水般涌出。每一个星卫都身披重型星耀战甲,手中端着充能完毕的星能长矛,极其森寒的杀气瞬间锁定了整片区域。 「哈哈哈!果然躲在这里!」 副统帅举起沉重的斩舰刀,直指下方的姜怡宁,极其嚣张地狂笑出声,「主祭大人的星盘追踪绝不会出错!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通缉重犯,今天插翅难逃!给我把他们全部拿下,死活不论!尤其是那个女人,把她的肚子给我剖开!」 上百名精锐星卫齐齐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恐怖的合体期威压汇聚成实质的灵力风暴,极其狂妄地朝四人碾压过去。 然而,姜怡宁根本没有理会这群叫嚣的星灵族。 她的目光犹如被磁石死死吸住一般,瞬间穿透了半空,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那艘庞大潜舰的腹部。 在那里,有一座全透明的特制核心动力炉。 动力炉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磨盘大小丶流转着梦幻般深蓝色光晕的极其罕见晶石。那晶石正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运转着,源源不断地为整艘潜舰提供着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正是他们四处苦寻无果的巨型星髓脐石! 「唔!」 姜怡宁丹田内的万灵神木在感受到那股深蓝色光晕的瞬间,就像是饿了十天十夜的绝世凶兽突然闻到了最顶级的美味,爆发出极其疯狂的震颤! 神木粗壮的根系在丹田内剧烈翻滚,一股根本无法用理智去压抑的吞噬本能,犹如海啸般疯狂席卷全身。它极其迫切地催促着母体立刻去将那块石头吞进肚子里! 这股突如其来的吞噬本能太过霸道,完全超出了姜怡宁肉身的承受极限。 狂暴的生机拉扯,直接牵扯到了她右肩深处那道被穿界星钉贯穿的旧伤。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经脉火毒,借着神木暴动的间隙,极其凶狠地反扑上来。 「呃啊——」 姜怡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立刻布满大颗大颗的冷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身体踉跄着,直接跌倒在冰冷的青铜甲板上。 「宁儿!」 玉洛风看到姜怡宁捂着肩膀痛苦倒地的瞬间,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 半圣级别的修罗威压轰然炸开! 极其纯粹丶浓黑如墨的死亡鬼气从玉洛风体内狂涌而出,他的一头黑发在风中狂舞,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瞬间化作一片毫无感情的血红。 「你们这群杂碎,竟敢惊吓到她!」 玉洛风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狂吼,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长达十丈的白骨巨刃。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极其狂暴地直接撞入那上百名星卫的阵型之中! 「噗嗤!噗嗤!」 白骨巨刃犹如绞肉机般疯狂挥舞。最前排的十几名合体期星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人带甲直接被拦腰斩断! 断肢残臂伴随着极其刺鼻的血雨,在半空中疯狂飞舞。 玉洛风犹如一尊真正的地狱修罗,以一敌百,在敌阵中展开了极其血腥的疯狂屠戮。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能挡住他一刀,只要被那白骨巨刃擦着一点边,合体期的肉身就会瞬间爆碎成一团血雾! 但在这极其疯狂丶丧失理智的屠戮外表下,这位半圣鬼王的心思却细致到了极点。 在挥刀砍碎三名星卫头颅的同时,玉洛风极其心细地从自己丹田最深处,硬生生剥离出一缕最精纯的本命鬼气。 这缕极其冰凉的黑气犹如一条拥有生命的灵动细蛇,瞬间穿透虚空,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姜怡宁倒地的地方。 「嘶——」 冰凉的黑气顺着姜怡宁纤细白皙的脚踝,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它贴着那细腻的肌肤纹理,极其霸道又缱绻地一路向上攀爬。顺着小腿的曲线,越过圆润的膝盖,直接游走进她滚烫火热的经脉之中。 此时的姜怡宁,体内已经被狂暴的火毒炙烤得犹如熔炉。这缕极其纯粹的极阴鬼气钻入的瞬间,犹如久旱逢甘霖。 极致的冰冷与极致的火热在经脉中疯狂交锋丶纠缠。 那黑气极其灵巧,遇到翻腾的火毒,便毫不客气地用极致的阴寒将其死死包裹丶冻结。它游走过姜怡宁的五脏六腑,那种冰凉刺骨却又带着极强安抚意味的触感,让姜怡宁忍不住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喘息。 玉洛风在半空中再次劈碎一具机甲,感受着自己那缕本命鬼气在她体内极尽缠绵地游走,将那些试图伤害她的火毒死死镇压。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杀人的动作更加狂暴。 「怪物!这家伙是个怪物!」 「副统帅救命!挡不住了!」 星灵卫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水域。短短十几息的时间,上百名精锐星卫已经被玉洛风像砍瓜切菜一般,屠杀了整整一半! 星灵副统帅站在潜舰甲板上,满脸横肉疯狂抽搐。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部下在那白骨巨刃下犹如蝼蚁般被疯狂碾碎,一股极致的寒意直接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副统帅咬牙切齿地后退两步。他的目光猛地扫向下方。 只见那个原本倒地的女人,在火毒被镇压后,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而她那双极其妖异的紫金色双眸,正死死地盯着潜舰透明腹部的那颗星髓脐石! 副统帅瞬间反应过来。 这帮疯子的目标根本不是突围逃跑,而是为了抢夺潜舰的心脏! 「想抢星髓?做梦!既然你们这麽想要,那就全部留下来陪葬吧!」 副统帅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决绝,他直接扑向控制台,一巴掌狠狠拍下了那个代表着同归于尽的血色按钮! 「呜——呜——呜——!」 极其刺耳的自毁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深水水域。 潜舰核心动力炉中,那颗磨盘大小的巨型星髓脐石停止了幽蓝的运转。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刺目丶代表着毁灭的猩红光芒! 极其狂暴的能量以几何倍数开始疯狂膨胀。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压缩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碎裂声。 副统帅果断启动了战舰的最高级别自毁程序,企图将这片空间连同所有人彻底炸成虚无! 「倒计时!十息!」控制台极其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感受着那足以将虚空都彻底抹除的恐怖能量风暴正在极速汇聚,普通的修士只要站在这里,都会被那股威压吓得肝胆俱裂。 但面对即将爆炸的星舰,姜怡宁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她的双眸彻底化作了极其妖异的紫金色,庞大无比的万灵神木虚影在她单薄的背后隐隐浮现,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生机。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前方那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风暴,声音冷酷到了极点,直接向半空中的玉洛风下达命令:「玉洛风!劈开战舰核心的护盾,我要硬吸这股自毁的能量!」 第331章 徒手拔星髓 「玉洛风!劈开战舰核心的护盾,我要硬吸这股自毁的能量!」 这句极其疯狂的命令落入玉洛风的耳中,他那双赤红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其疯狂的绝对顺从。 「谨遵您的意志!」 这位高高在上的半圣鬼王,根本没有任何质疑这命令有多麽不合常理。他仰天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恐怖厉啸,将体内最狂暴的半圣级鬼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手中那柄白骨巨刃之中。 「给我碎!」 玉洛风双手紧握刀柄,肌肉虬结的双臂青筋暴起,自上而下,极其狂野地悍然劈下! 一道长达百丈丶犹如血色银河般摧枯拉朽的恐怖刀芒,直接撕裂了周围沸腾的海水,狠狠斩在那艘潜舰的透明核心动力炉上。 那层保护星髓的透明护盾,采用了星灵族最顶尖的摺叠防御技术,号称连问道境巅峰的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三十息。 但在玉洛风这完全放弃防守丶舍命一击的半圣刀芒面前。 「咔嚓——轰!」 极其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那层号称绝对无敌的能量护盾,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就被生生劈成了漫天飞舞的能量碎片! 护盾破碎的瞬间。 星髓脐石自毁程序产生的极其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犹如十二级超级飓风,夹杂着足以熔化精钢的超高温,极其狂暴地迎面扑来! 「呼——!」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乾。星灵副统帅和残存的星卫被这股狂风直接掀翻在地,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姜怡宁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她顶着那足以将常人血肉瞬间撕裂的恐怖狂风,双手极其迅猛地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去!」 伴随着她极其霸道的娇喝,背后那尊万灵神木的虚影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无数条大腿粗细的紫金根系,犹如极其坚韧的章鱼触手一般,从她掌心爆射而出! 这些充满勃勃生机的根系,完全无视了前方那连空间都能烧穿的超高温,迎着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硬生生扎入了正在疯狂膨胀的自毁阵法核心之中! 「呲啦——呲啦——」 根系与那猩红的毁灭能量刚一接触,便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灼烧声。极其狂暴的能量试图将这些外来者直接烧成灰烬。 但姜怡宁彻底豁出去了。 她拼着体内经脉被狂暴能量寸寸崩断的极度风险,猛地咬破舌尖,发出一声极其霸道的怒喝:「给我吞!」 扎入核心的神木根系瞬间开始了极其疯狂的收缩。 万灵神木那属于上古神物的恐怖掠夺本能彻底展现。它极其蛮横地无视了所有的阵法逻辑,凭藉着最为纯粹的生机掠夺,直接一口咬住了自毁阵法的能量回路! 「嘎嘣!」 在所有人极其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那条源源不断向星髓输送毁灭指令的能量回路,竟然被神木的根系硬生生给掐断了! 原本已经膨胀到极点丶即将引发惊天大爆炸的猩红光芒,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光芒极其突兀地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 姜怡宁双臂猛地向后一扯。 那块磨盘大小丶重达数万斤的巨型星髓脐石,连同上面还未完全褪去的毁灭阵纹,被她用神木根系缠绕着,硬生生从即将引爆的潜舰肚子里,给徒手拔了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星髓脐石重重地砸在姜怡宁面前的青铜甲板上,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发颤。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星灵副统帅瘫坐在地,脸皮极其剧烈地抽搐着。他那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眼珠子布满血丝,满脸都是活见鬼的极度惊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副统帅指着姜怡宁,吓得连声音都劈叉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徒手硬抓自毁的星髓?你到底是个什麽怪物?!」 那些残活下来的星卫更是吓得直接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这种徒手撕裂战舰核心的恐怖画面,已经彻底粉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姜怡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紫金色的双眸死死盯着地上的星髓。 刚才那极其野蛮的拉扯,让她的内腑受到了极大的震荡。一丝极其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半空中的玉洛风看到那一抹刺眼的殷红,心脏猛地一抽。 他心疼得双目瞬间赤红,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毁灭风暴的馀波中傲然而立丶嘴角染血却霸气到了极点的女人。在这一刻,玉洛风脑海中那作为半圣鬼王的所谓可笑尊严,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那疯狂跳动的心脏在极其清晰地告诉他:什麽鬼域之主,什麽桀骜不驯,在她这种足以征服一切的魅力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他无可救药地认清了一个事实——他就是心甘情愿地想沦为她裙下最忠诚丶最疯狂的臣子,只要能为她劈开前方的荆棘,哪怕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玉洛风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斥着病态占有欲的血眸,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个还在尖叫的副统帅。 星灵副统帅被这极其恐怖的眼神一扫,吓得当场失禁。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转过身,企图逃离这个修罗场。 「伤害她的废物,连全尸都不配留!」 玉洛风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只冰冷刺骨的白骨巨爪已经死死捏住了副统帅的后脖颈。 「饶命!大人饶……」 副统帅凄厉的求饶声还没喊完。 玉洛风手掌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副统帅那颗坚硬的合体期头颅,直接被玉洛风如同捏烂西瓜一般,极其残暴地捏得粉碎!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一地。 其馀的星卫看到这一幕,当场被吓得晕死过去好几个。 姜怡宁根本没有去看那血腥的场面。她上前一步,直接伸出双手,将那块沉重无比的星髓脐石紧紧抱在怀中。 接触的瞬间。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玄奥的古老轮回波动,从这块深蓝色的石头深处缓缓传来。 这股波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姜怡宁的肌肤,直接进入了她的丹田。 「咚——」 她丹田内那个原本因为外界刺激而有些躁动的混沌灵胎,在感受到这股轮回波动的瞬间,立刻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共鸣。这股神秘的共鸣力量极其柔和地安抚了胎动,让姜怡宁经脉中的痛楚瞬间减轻了大半。 她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度冷艳的笑意。 至此,归墟胎炉丶温脉龙乳丶星髓脐石! 《归墟孕阵录》中记载的这三件核心神物,终于在此刻全部集齐! 然而,就在他们拿到星髓的同一时间。 「嗡——嗡——嗡——!」 深仓外围的探测阵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犹如马蜂窝一般疯狂亮起。数千名星灵先锋主力操控着庞大无比的战舰群,已经彻底包围了这片海域。极其恐怖的主炮充能声,隔着厚重的海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绝对的绝境。 「东西到手了!走!」姜怡宁厉声冷喝。 四人根本没有任何纠缠的打算,连看都没看那些吓傻的残存星卫一眼。姜怡宁极其果断地将星髓脐石砸入控制台的阵眼之中。 四人不再纠缠,迅速启动胎炉内部的摺叠空间,果断退入深海最底层的极秘空间之中。 第332章 三强相争 通往极秘密室的最底层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后方,星灵族大军毁天灭地的炮火声仿佛要将整个弃星岛炸穿。但当姜怡宁的脚尖踏入这间极秘密室的瞬间,她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给自己留。 「轰!」 姜怡宁紫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冷酷的决绝。她双手猛地发力,没有任何停歇,直接将那块重达数万斤丶散发着深蓝色幽光的巨大星髓脐石,狠狠砸入归墟胎炉残缺的主阵眼之中!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密室都为之一震。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翻出那个散发着惊人热力的白玉晶瓶,将丹塔的镇塔之宝——温脉龙乳,尽数倾倒在阵眼极其复杂的符文脉络上。 极其精纯的灵液顺着阵纹流淌,犹如乾涸了万年的血管重新注入了鲜血。 「封!」 姜怡宁厉声娇喝,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法印。 「轰隆隆——!」 密室入口处,那扇重达万吨丶通体由深海玄黑铁打造的断龙石大门,在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轰然落下,彻底锁死。大门落下的瞬间,将外界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星灵炮火与狂暴威压,完完全全地隔绝在外。 这座极秘密室,成了整个沧澜界最后一块没有退路的孤岛,准备正式安胎。 随着星髓脐石和温脉龙乳的归位,刻印在密室地面的四象稳胎阵,终于在时隔无数个纪元后,彻底显露出了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全貌。 「嗡——!」 阵法刚一启动,四方阵脚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柱。一股极其恐怖丶犹如黑洞般的吞噬力,瞬间从阵法中心席卷而出! 这股吸力之霸道,连周围虚空中的灵气都在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姜怡宁瞳孔骤缩。她极其敏锐地发现,阵法的运转逻辑已经彻底改变。仅仅依靠星髓和龙乳根本不够,这座太古杀阵的启动,竟然需要极其庞大丶且属性必须达到完美平衡的本源力量来作为活体支撑! 这就意味着,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这三个身怀顶级本源的男人,必须同时占据阵眼周围的三才「供能位」,成为这四象稳胎阵的人形能量源! 当姜怡宁点出这个要求时,这三个平时高高在上丶极其高傲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仅仅只是看清了阵法最核心的站位分布,密室内的气氛,在刹那间变得极其剑拔弩张!连空气中都凭空凝结出了冰霜与火星。 四象稳胎阵共有三个站位,但最核心丶距离姜怡宁最近丶并且能直接贴身触碰她肌肤的主阵眼,只有一个! 「这个位置,是我的。」顾清寒率先上前一步。他一袭白衣无风自动,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手中九幽冰焰长剑发出阵阵剑鸣。「我与她早有肌肤之亲,我这昊天纯阳真元,最适合贴身护住她的心脉。你们两个,滚去副位。」 「区区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剑修,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 玉洛风闻言,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他一头黑发狂舞,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主阵眼,浑身散发出极其浓烈的半圣鬼气。「本王这半圣之躯,才是这里最顶级的战力!她的命,理应由本王亲自捏在手里!该滚的是你!」 「论体魄的强横,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如我。」 宿沉舟根本没有和他们废话。 他面无表情地向前跨出一步,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横在了主阵眼之前。他手中漆黑的锁链发出「哗啦」的恐怖脆响,暗金色的星焰在他宽厚粗糙的手掌上疯狂跳动,眼神冰冷刺骨。「不服,就打到你们服。」 「找死!」 「你想先下地狱,本王成全你!」 这三个站在沧澜界巅峰的男人,此刻就像是三头为了争夺配偶护卫权而红了眼的疯狼。他们互不相让地盯着那个最能展现自己地位的核心位置,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半圣的鬼气丶问道境的纯阳真火与狂暴的暗金星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他们身上的杀意已经积聚到了顶峰,即将为了这个能最亲密接触她的位置,直接拔刀相向! 就在三人即将动手把这密室给拆了的千钧一发之际。 「唔——!」 盘腿坐在阵法中央的姜怡宁,突然脸色惨白如纸。她整个人猛地弯下腰,浑身剧烈颤抖着,死死捂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阵法刚一运转,那贪婪的混沌灵胎感受到了外面三股顶级本源的刺激,竟然等不及他们入阵,直接开始在母体内极其野蛮地急剧索取能量! 这股撕裂经脉的剧痛,犹如千万把钢刀同时在她五脏六腑里绞动。 「够了!都给我滚过来!」 姜怡宁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猛地抬起头。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燃起一抹极其冷酷的怒火,毫不客气地厉声呵斥这三个发疯的男人。 「我没时间看你们在这里像疯狗一样咬架!现在丶立刻丶马上给我放弃争端,执行阵法!谁要是再敢耽误一息时间,连累了我的孩子,就给我永远滚出这扇大门!」 这一声凄厉而愤怒的呵斥,犹如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在三个杀红眼的男人头上。 看着她痛苦到几近扭曲的绝美脸庞,和额头上大颗大颗滚落的冷汗,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眼中的杀意在刹那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烈的心疼与惶恐。 三个傲视天下的男人,只能极其不甘丶却又无可奈何地相互妥协。 他们咬紧了牙关,迅速按照四象稳胎阵的三才方位,将盘腿坐在中央的姜怡宁死死围在了正中间。 「布阵!」 三个男人同时伸出双手! 「刺啦!」 顾清寒露出清瘦却极其精壮丶肌肉线条犹如刀削斧凿般的白皙胸膛。 玉洛风则是展现出极其狂野修长丶布满半圣图腾的腰腹。 而宿沉舟那宽厚魁梧丶犹如铜墙铁壁般坚硬的后背和胸肌,更是散发着极其野性的爆炸力量。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暧昧而危险。 顾清寒和玉洛风红着眼眶,两人一左一右,将掌心覆上了姜怡宁穿着单薄亵衣的左右背脊! 而占据了正前方的宿沉舟,眼神幽深如狼,他深吸了一口气! 三股截然不同的顶级男人的体温,瞬间将姜怡宁死死包围。 「传输!」 没有任何保留!顾清寒的昊天纯阳真元丶玉洛风的半圣鬼气,以及宿沉舟的暗金星焰,顺着输入姜怡宁的体内! 「呃……」 刹那,那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姜怡宁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微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了一声带着一丝软糯的轻哼。 这一声轻哼,犹如一根极其致命的羽毛,瞬间撩拨得三个男人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纯阳的炽热丶至阴的冰寒与星焰的狂暴。 这极其恐怖的能量冲击,让整个极秘密室的温度瞬间攀升至了一个令人完全窒息的顶点。 第333章 宿沉舟!想独占她?做梦! 极秘密室内的空气已经彻底扭曲,连空间都被这恐怖的温度灼烧出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热浪。 四象稳胎阵在三位顶级强者的毫无保留下,犹如一台彻底超载的超级引擎,开始极其疯狂地高速运转。 阵眼中的星髓脐石和那极其珍贵的温脉龙乳,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被迅速炼化,化作丝丝缕缕深蓝与乳白交织的精纯能量,全数涌向姜怡宁的丹田。 然而,吸收了这些顶级神物后,姜怡宁腹中的混沌灵胎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像是被彻底唤醒了某种沉睡的太古凶性! 「咚!咚!咚!」 灵胎发出了极其有力丶犹如战鼓擂动般的心跳声。 本书由??????????.??????全网首发 它彻底胃口大开,直接化身成一个极其恐怖的无底洞。 顺着阵法的脉络,开始极其霸道丶野蛮地疯狂榨取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体内那极其浩瀚的本源之力。 「这小东西……是在要我们的命吗?!」 玉洛风脸色微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半圣鬼气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流失。 但他不仅没有撤手,反而咬紧牙关,任由灵胎肆意掠夺,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痛苦的姜怡宁。 在姜怡宁那原本并不算宽阔的经脉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场。 顾清寒极其霸道炽烈的昊天纯阳丶玉洛风那冰冷刺骨的半圣鬼气,以及宿沉舟那极其狂暴的暗金星焰,这三股互不相容的顶级力量,在她的经脉中肆意冲撞丶绞杀! 「呃啊!」 这种剧烈的能量撕扯,远超人类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姜怡宁陷入了极其极致的痛苦之中。她的肌肤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理智在这毁天灭地的剧痛中,开始被原始的求生本能一点点吞噬。 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每一口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极其灼热丶足以点燃空气的刺目火星。 她的眼眸半开半合,紫金色的光芒在绝望中疯狂闪烁。 在这种即将崩溃的剧痛中,姜怡宁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她仰起头,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一口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咬住了面前宿沉舟宽阔肩膀! 锋利的贝齿瞬间刺破了宿沉舟的肌肤,殷红的鲜血直接溢了出来。 「嗯……」 宿沉舟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但他不仅没有推开这个正在发疯咬他的女人,反而呼吸陡然粗重。他伸出那极其宽厚的大掌,极其霸道却又透着令人心碎的温柔,一把牢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将她的脸颊更加紧密地按向自己的肩膀,任由她通过齿痕,极其疯狂地吸取着自己体内最滚烫的精血来缓解痛楚。 粗粝的大拇指极其眷恋地摩挲着她布满冷汗的后颈,眼底翻涌着极其克制的丶足以让人溺毙的情深。 「宿沉舟!你这畜生在干什麽?!」 「放开她!把你的脏手拿开!」 看着宿沉舟被姜怡宁咬住,并且以一种极其占有的姿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背后的顾清寒和玉洛风瞬间眼红发疯! 极其恐怖的嫉妒和醋意直接冲破了他们的理智。 这两个站在沧澜界顶端的高傲男人,竟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极其荒谬地开启了最原始丶最血腥的「本源雄竞」! 「想独占她?做梦!」 顾清寒彻底疯了,他完全不要命地逆转经脉,疯狂榨取自己丹田深处的纯阳真火;玉洛风则是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厉啸,直接将自己极其珍贵的半圣魂珠祭出! 两人拼了命地加大本源输出,极其狂暴的力量犹如海啸般疯狂灌入姜怡宁的后背,试图用更加强大丶更加恐怖的力量,将宿沉舟那股暗金星焰从她的体内硬生生给挤出去! 「来啊!看谁耗得过谁!」宿沉舟冷笑一声,同样毫不退缩,肌肉高高隆起,星焰的输出瞬间翻倍! 「咔嚓!」 姜怡宁体内那本就脆弱的经脉,在这三股排斥力量的极限撕扯下,终于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崩断声。 然而,就在她的经脉即将彻底粉碎的刹那! 异变陡生! 她丹田内那个混沌灵胎,仿佛极其不耐烦这三个男人的争宠,竟然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口,极其贪婪地将这三股互相排斥丶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一口生生吞了下去! 「轰!」 一直蛰伏的万灵神木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耀眼丶刺目的紫金光芒! 那庞大的神木虚影直接显化在姜怡宁的身后,粗壮的根系极其蛮横地扎入这三股狂暴的能量之中,以一种极其霸道丶不可抗拒的姿态,强行将它们糅合在一起! 奇迹,在这一刻于不可能中诞生。 沧澜界三界顶级的力量,在混沌灵胎那种极其逆天丶完全无视法则的融合下,首次出现了「本源归一」的极其震撼奇景! 原本水火不容的力量,瞬间化作了一股极其纯粹丶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气息的混沌生机。这股生机从灵胎最深处爆发,犹如春风化雨般,极其迅速地反哺回姜怡宁的四肢百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修复着她所有受损的经脉。 三人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然而,就在本源刚刚融合,四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的关键时刻! 「轰——隆隆!!!」 极秘密室的上方,突然传来极其剧烈丶仿佛要将整个星球炸碎的恐怖爆炸声! 外界的星灵族大军主祭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下达了灭绝指令。数万根带着极其恐怖毁灭法则的钻地星矛,犹如一场密集的死亡金属暴雨,带着穿透一切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了这座深海之下的极秘密室! 「咔——咔咔!」 在这极其恐怖的联合轰击下,号称坚不可摧丶连半圣都无法打破的极秘密室顶端,竟然开始极其刺耳地,出现了大片大片犹如蛛网般恐怖的巨大裂纹!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第334章 降生之际,以命护她 「砰!砰!砰!」 伴随着外界数万根钻地星矛那极其疯狂丶毫不留情的狂轰滥炸,整个极秘密室犹如怒海中漂浮的孤舟,开始极其剧烈地疯狂震荡! 大块大块的玄黑铁穹顶碎片混合着极其恐怖的毁灭法则,犹如冰雹般砸落。稳坐在阵法核心的归墟胎炉感受到了外界那足以将它彻底抹除的极致威胁,整个庞大的青铜炉体爆发出极其刺耳丶仿佛濒死巨兽般的绝望嗡鸣。 就在这天摇地动丶世界仿佛要彻底崩塌之际。 「呃啊!」 姜怡宁只觉得腹部猛地一坠,一股极其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身下。羊水破裂! 紧接着,一股真正足以摧毁任何修士钢铁意志的恐怖分娩阵痛,犹如山崩海啸般轰然降临! 这种极致的痛苦,根本不是之前任何一次经脉撕扯所能比拟的。它犹如一把重达万吨的带刺巨锤,毫不留情地丶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姜怡宁最脆弱的神经上! 「啊——!!!」 姜怡宁原本强忍着没有出声的唇瓣被生生咬破。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出极其痛苦的弧度,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丶带着绝望的痛苦惨叫。 这声惨叫,犹如一把极其锋利丶淬了绝毒的尖刀,在瞬间狠狠刺穿了在场三个男人的心脏! 看着姜怡宁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彻底扭曲丶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这三个平时高高在上丶傲视天下的顶级强者,在这一刻瞬间彻底慌了神。 什麽高冷剑修的仪态,什么半圣鬼王的尊严,什麽体修霸主的桀骜,在这一刻被碾得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他们的双手在极其剧烈地颤抖,眼眶瞬间变得一片猩红,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在他们那曾经算计天下丶冷酷无情的脑海中,此刻所有的野心和抱负全都被清空,只剩下一个极其卑微丶甚至带着乞求的念头: 只求她能平安度过这一劫,哪怕要拿他们的命去换! 【福利关键帧】 「宁儿!我的宁儿……」 顾清寒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生生捏碎。他极其心碎地一步上前,直接将满身冷汗的姜怡宁从冰冷生硬的阵眼中一把捞起,极其用力却又极其小心地紧紧抱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充当她最柔软的「抱枕」。 他那张向来不染凡尘的清冷脸庞上布满了极度恐慌。他将自己的下巴极其心疼地丶不断蹭着她布满冷汗和泪水的额头,试图给予她哪怕一丝丝的安全感。 眼看姜怡宁的气息在阵痛中开始急剧衰弱,顾清寒没有任何犹豫,他反手掏出一颗丹塔最极品的续命保心丹,直接含入自己口中。 下一秒,他低下头,用双唇极其霸道地撬开她因为痛苦而死死咬紧的牙关。 两唇相贴,他极其绝望又缠绵地,将那股续命的药力,一口丶一口地渡入她的口中。那急促交缠丶令人窒息的气息里,全是他这个堂堂问道境巅峰大能最卑微的祈求与呜咽。 然而,就在那极品丹药入腹的瞬间。 异变陡生! 姜怡宁腹中的混沌灵胎,在即将冲破母体丶破壳出世的前一秒,竟然爆发出了一次极其恐怖丶前所未有的最终抽取! 「轰!」 这股如同深渊黑洞般的恐怖吸力,直接在瞬间将那股极品药力抽得一乾二净!不仅如此,连那株一直扎根在姜怡宁丹田内丶号称生机不灭的万灵神木,都在这极其疯狂的吞噬下,发出痛苦的哀鸣,紫金色的枝叶瞬间黯淡无光,险些直接枯萎! 如果任由这股吸力继续下去,姜怡宁的生命本源将在瞬间被彻底抽乾! 「不——!」 玉洛风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丶犹如杜鹃啼血般的绝望怒吼。 没有任何哪怕半秒的犹豫,他一头黑发瞬间倒竖,一把狠狠拍向自己的眉心,直接祭出了自己苦修数万年的半圣本源! 他不顾跌落境界丶甚至神魂俱灭的恐怖反噬,将那浩瀚如海丶最纯粹的极阴鬼气,极其疯狂丶不要命地全部砸进那快要超载的四象稳胎阵中,用自己的命,死死堵住灵胎那可怕的消耗! 「要死,老子替她死!」 另一侧,宿沉舟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决绝。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双拳猛地砸在自己的胸口,直接硬生生逼出了自己赖以生存丶代表着体修一切底蕴的本命生命星火! 他完全无视了体内经脉寸寸崩断丶骨骼碎裂的极其恐怖痛苦。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将这团代表着他全部生命力的暗金星火,极其蛮横丶毫不讲理地直接打入归墟胎炉的最核心! 两大顶级强者完全是以命换命丶飞蛾扑火般的疯狂填补! 「嗡——!!!」 在吸收了这足以毁灭星辰的庞大生命力后,那原本已经濒临崩溃丶光芒黯淡的四象稳胎阵,在一阵极其剧烈的震颤中,轰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耀眼丶足以照亮整个沧澜界海底的生命之光。 第335章 燃烧寿命,死心塌地 极其狂暴的能量在极秘密室内疯狂肆虐,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上古凶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嗡——嗡——嗡!」 四象稳胎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三个男人的本源力量,正以一种极其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地灌入中央的归墟胎炉之中。 那座不知沉睡了多少个纪元的太古青铜炉,此刻炉身上厚重无比的青铜锈迹正在一寸寸地崩裂丶剥落。随着锈迹的脱落,胎炉最深处亮起了极其刺目丶狂暴到了极点的紫金法则光纹。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些光纹犹如活物般在炉壁上疯狂游走,整个阵法早已经达到了即将爆炸的超载临界点,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撑得扭曲变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碎裂声。 处于阵脚位置的三大顶级强者,此刻的情况惨烈到了极点。 这三个曾经傲视整个沧澜界丶视天下苍生如蝼蚁的无上大能,此刻硬生生被那贪婪的灵胎榨得面色惨白如纸。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们的额头滚落,彻底浸透了他们后背的衣衫。在那堪比凌迟般的本源剥夺下,他们高大挺拔的身躯止不住地剧烈战栗着。 可是,当他们抬起一双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阵眼正中央的那个女人时,没有一个人后退哪怕半寸。 阵眼之中,姜怡宁正承受着外人根本无法想像的毁天灭地的痛苦。她那原本曼妙柔美的娇躯此刻在极其痛苦地痉挛着,汗水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流淌,将那几缕黏在脸颊上的乌发彻底打湿。 她死死咬紧了牙关,连那柔软娇艳的唇瓣都被她自己硬生生咬破,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触目惊心。 但即便痛到了这种地步,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依然燃烧着极其骇人的坚韧与疯狂。 看着她这副模样,三个男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给本座进去!」 顾清寒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他死死咬紧牙关,竟然极其疯狂地开始逆转自己的问道境巅峰功法! 昊天纯阳真元瞬间暴涨,化作极其炽烈的金色火焰,不顾一切地冲向胎炉。 「顾清寒你这疯子!你的纯阳之火太烈,你想伤了她吗?给本王滚开!」 另一侧,玉洛风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这位半圣鬼王为了压制顾清寒的纯阳之火,直接将自己的半圣本源催动到了极致。他的眼角猛地崩裂,竟然溢出了极其浓郁丶令人头皮发麻的漆黑鬼血! 鬼血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显得极其妖异而惨烈。 「都给老子闭嘴!你们的能量算个屁,老子的生命星焰才是最适合稳胎的!」 占据正前方的宿沉舟更是红了眼。他那犹如铁塔般魁梧的身躯上,一条条青筋犹如虬龙般高高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撑破皮肤炸裂开来。 这三个男人,在这一刻竟然为了争抢更多的能量输出份额,在暗中极其凶险地互相较劲! 他们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御,硬生生点燃了自己的生命本源,甚至不惜燃烧自己那漫长的寿命,只为了能替姜怡宁铺平这充满死劫的产子道路。谁能多输出一分,谁就能让她少受一分痛苦。 看着姜怡宁那苍白却无比坚韧的绝美脸庞,在火光与鬼气交织的阵眼中犹如一朵盛开在炼狱中的带血曼陀罗,三个男人的内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震。 他们曾经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顾清寒曾以为她不过是解毒的药引,玉洛风曾将她视为可以肆意蹂躏的鬼新娘,宿沉舟也曾将她当做可以利用的筹码。 那份最初掺杂着「互相利用」与浓烈「上位者征服欲」的复杂感情,在这血与火的生死交织中,在这极致的痛苦与付出中,于此刻彻彻底底丶毫无保留地升华了! 看着她为了孕育他们的骨血而拼命挣扎的模样,他们脑海中那些所谓的高傲丶尊严丶掌控欲,统统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丶病态而疯狂的死心塌地。 他们心甘情愿地沦为她的裙下之臣,哪怕下一秒就会被她彻底吸乾本源,化作一具乾尸,他们也甘之如饴。这种甘愿为她赴死丶生死相随的疯狂执念,如同剧毒般彻底侵蚀了他们的灵魂,再也无法剔除。 与此同时,外界。 漆黑的深海之上,狂风怒号,海浪翻滚。 星灵先锋统帅正身披重型星耀战甲,悬浮在那艘最为庞大的主战舰舰首。 原本他正在极其悠闲地欣赏着手下大军对这片海域的火力覆盖,可是突然间,他脸上的冷笑猛地僵住。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数万丈深的漆黑海底,正极其诡异地传来一股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虽然极其隐秘,但却带着一种能够直接穿透灵魂的远古威压,竟然令他胸膛里的星灵核心都忍不住发出了极其恐惧的战栗! 「不对劲……这绝对不是强弩之末的挣扎!」 统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那丰富的战争直觉告诉他,那个躲在海底的猎物,根本不是在苟延残喘,而是在酝酿着某种极其可怕丶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蜕变! 「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翻盘?做梦!」 统帅的面容瞬间扭曲,露出了极其残忍的狞笑。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统帅雷射剑,直指下方沸腾的海域,声音通过战舰的扩音阵法,犹如雷霆般响彻整片天空: 「全体星灵大军听令!立刻停止常规轰炸!」 「不计一切代价,给我把重型星空钻探机和毁灭战锤全部推出来!」 「立刻启动最高负荷!成千上万道毁灭光束,给我集中一点,直指海底!就算这片地壳是用玄铁打的,今天我也要誓要将它彻底打穿!把那个女人给我挖出来!」 随着统帅的一声令下,星灵大军瞬间陷入了极其疯狂的运转。 无数台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重型钻探机被推出甲板,那足以将星辰都直接粉碎的毁灭战锤开始极其刺目地疯狂充能。 「轰——隆隆!」 恐怖的光柱在天空中汇聚,带着灭绝一切的气势,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的海面。 而在那随时可能崩塌的极秘密室之内。 外界的轰鸣声隔着厚重的地壳传来,整个密室都在极其剧烈地摇晃。 但姜怡宁根本无暇顾及。 她满头都是因为极致痛苦而渗出的细密汗珠,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她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啊——!」 一波极其狂暴的阵痛再次袭来,姜怡宁猛地伸出双手。 顾清寒和玉洛风瞬间反应过来,两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大手递了过去。 姜怡宁死死攥住这两个顶级大能的手掌。在极致的剧痛下,她那原本修剪得极其圆润的指甲,此刻竟然犹如利刃般,深深地掐入了顾清寒和玉洛风那坚不可摧的血肉之中!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淌。 但被掐破血肉的两个男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更加用力地回握住她,将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温暖与力量,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生——!」 伴随着姜怡宁倾尽所有力量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紧接着,一声极其清亮丶仿佛能够洞穿万古岁月的清啼声,在密室内轰然炸响! 这声啼哭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与威压。 下一瞬间,第一道犹如实质的紫金色光芒,从姜怡宁的身上爆发而出,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势,轰然冲破了极秘密室那坚不可摧的漆黑穹顶。 第336章 双子降世,异象逆天 随着那一声贯穿深海丶仿佛能够撕裂混沌的清啼,第一名男婴终于顺利降生! 他刚刚离开母体,甚至尚未发出属于人世间的第一声啼哭,周遭的空间便已经为之疯狂战栗。 只见这具小小的丶粉雕玉琢的身体周围,竟然极其诡异地同时萦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 一股是犹如煌煌烈日般丶能够焚尽天下万物的极致昊天纯阳之气;而另一股,则是深邃如渊丶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威压的半圣鬼气! 这两股在沧澜界天道法则中本该水火不容丶一碰就会引发毁天灭地大爆炸的极端力量,此刻却在这个小小的婴儿体内,达成了一种极其完美丶甚至可以说是巧夺天工的玄妙融合,化作了一个缓缓流转的太极阴阳图! 然而,密室内的众人根本连半秒钟的喘息时间都没有。 姜怡宁脱力地靠在阵法边缘,甚至还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腹部再次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的收缩。 「还有!」宿沉舟眼眶赤红,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咆哮。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温热的羊水滑落,第二名女婴也极其顺利地降临人世! 与哥哥那霸道狂暴的阴阳之力不同,这名女婴刚刚降生,整个极秘密室内那原本因为能量暴走而极度紊乱的狂暴气息,竟然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浓郁丶散发着极其温暖光芒的生命星焰。与此同时,一股源自万灵神木丶仿佛能够让万物复苏丶生生不息的绝对上位者气息,极其蛮横地席卷了整个空间! 两个孩子,一阴一阳,一狂暴一内敛,却都带着足以让整个修仙界彻底疯狂的逆天资质! 「接住!」 顾清寒和玉洛风这两个平时杀人不眨眼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顶级大能,此刻竟然手忙脚乱丶浑身剧烈颤抖地扑了上去。 顾清寒极其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个浑身萦绕着星焰与神木气息的女婴,而玉洛风则是一把捞起了那个怀抱阴阳的男婴。 这两个曾经在尸山血海中面带微笑丶冷酷绝情的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看着怀里这两个满身血污丶却灵气逼人的小生命,动作僵硬得简直如同生锈的木偶。 顾清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流会惊扰了怀里的女婴。他那双握剑时稳如泰山丶能够一剑劈开苍穹的手,此刻竟然抖得像个筛子。 玉洛风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怀里的男婴,双手极其僵硬地端着,仿佛他手里捧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件随时都会碎裂丶一旦碎裂就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无价之宝。 就在这个时候。 被他们抱在怀里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仿佛感应到了什麽,缓缓地丶极其同步地睁开了双眼。 就在他们睁眼的那个瞬间! 顾清寒丶玉洛风,以及站在一旁时刻准备护法的宿沉舟,这三位站在沧澜界金字塔最顶端的绝世强者,在看清那两双眼睛的刹那,同时极其骇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整个密室陷入了极其死寂的震撼之中。 只见这两个婴儿那清澈见底的眼底深处,竟然没有普通婴儿的懵懂,而是无比清晰丶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复杂且神秘的生死轮回印记! 那印记犹如两方古老的磨盘,在他们的眼底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天地初开丶生死交替的无上大道。 「这……这是……」 顾清寒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的瞳孔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地震,甚至连一向清冷的表情都彻底失控了,「传说中的先天轮回道瞳?这怎麽可能!沧澜界的法则根本不允许这种逆天的体质诞生!」 「不仅仅是道瞳……」玉洛风的声音也在发颤,他死死盯着男婴眼底那黑白交织的印记,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这印记里,带着直接藐视天道的规则之力!他们……他们生来就不受这片天地的管辖!」 仅仅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对视,那生死轮回印记中透出的苍茫与深邃,就让在场的三位大能心神巨震。 他们本以为,融合了他们三人的顶级本源,这孩子生下来必定是绝世天才。但他们怎麽也没有想到,这根本不是什麽天才,这是要直接打破这片天地牢笼的无上妖孽! 就在他们震惊得无以复加之时。 阴阳双生灵胎降世所引发的连锁反应,终于彻底爆发! 「轰——隆隆!!!」 以那对婴儿为中心,一股极其恐怖丶犹如实质般的法则涟漪,呈环形向外疯狂荡漾开来! 这股涟漪所过之处,空间犹如极其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崩碎。它极其狂妄丶直接无视并彻底打破了沧澜界天道法则那千万年来不可逾越的森严限制! 「嗡!」 这股破境的法则涟漪瞬间冲出极秘密室,直接引动了深海十万里级别的恐怖灵力风暴! 十万里的海底,仿佛瞬间煮沸了一般。无数深海巨兽在这股风暴的威压下,吓得肝胆俱裂,疯狂逃窜。 归墟胎炉在这股逆天级别的风暴冲击下,开始极其剧烈地摇晃起来。 「嘎吱——嘎吱——」 这座号称连岁月都无法侵蚀的太古青铜胎炉,那坚硬无比的炉壁上,竟然被硬生生震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发出了极其不堪重负的呻吟。 双子降生所带来的恐怖天道异象实在太过庞大丶太过惊世骇俗! 归墟胎炉那原本完美无瑕的隐匿阵法,在此刻隐隐已经无法压制这股冲天而起的气息。阵法光芒明灭不定,周遭的十万里海水开始极其狂暴地沸腾丶咆哮,形成了无数个极其恐怖的深海大漩涡。 而此时,在海面之上。 星灵族那成千上万道毁灭光束刚刚打穿海底裂缝。星灵统帅正准备狂笑,却突然被从海底冲出的那股法则涟漪直接掀飞了出去! 「这……这到底是什麽鬼东西!」统帅从甲板上爬起来,满脸惊骇地仰望苍穹。 透过那条被打穿的巨大海底裂缝,所有人都能极其清晰地看到天空的异变。 原本被星灵族那密密麻麻的银色战舰光柱占据丶亮如白昼的天空,在这股法则冲天的瞬间,竟然极其诡异地化作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黑暗降临得如此突兀,连星灵族的能量光柱都被这股黑暗极其蛮横地吞噬。 紧接着。 在那深邃无垠的极夜苍穹之上。 「轰!轰!轰!」 九颗散发着古老丶洪荒丶仿佛能够碾碎一切法则气息的庞大星辰虚影,在极其震撼的轰鸣声中轰然显现。 它们散发着紫金丶幽黑丶赤红等极其耀眼的光芒,悬浮在九天之上,以一种无可匹敌丶俯瞰万古的绝世姿态,连成了一条直线。 第337章 逆天双子,当爹了 漆黑如墨的深海之上,狂风怒号,惊涛骇浪卷起数百丈高。 原本被星灵族战舰光束照耀得亮如白昼的天穹,此刻已经被绝对的极夜彻底吞噬。而在那无垠的黑暗极高处,「轰隆隆」的震天巨响连绵不绝。 九颗散发着洪荒丶古老丶仿佛能碾碎世间一切法则的庞大星辰虚影,以一种睥睨万古的姿态,轰然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紫金丶幽黑丶赤红……各种令人心悸的本源光芒在九星之间疯狂流转,最终汇聚成一道直径足有数千丈的浩瀚紫金光柱。这道光柱带着摧枯拉朽的无上天威,像是一柄开天辟地的神剑,强行将沸腾的深海海水向两旁生生撕裂! 亿万吨海水被狂暴地排开,光柱直捣海底,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数十丈厚的地壳,精准无误地灌入那座残破的极秘密室,彻底注入了归墟胎炉之中! 这一刻,整个沧澜界中界都为之疯狂震动! 千万里之外的连绵神山深处,几名闭死关数千年的隐世大能骇然睁开双眼,他们乾瘪的面容上满是不可思议,浑身颤抖地望向弃星岛的方向。 「九星连珠……星辰本源倒灌!这怎麽可能?!」一名真君境巅峰的老怪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那是何等逆天的存在降世,竟能强行掠夺天道本源?」 「天要变了!沧澜界的法则,被人强行踩在了脚下!」 而在这场惊天风暴的正中心,极秘密室内。 原本因为双生子降世而摇摇欲坠的归墟胎炉,在这股海量星辰本源的灌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一直扎根在姜怡宁丹田深处的万灵神木,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欢!它毫不客气地张开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虚影根系,极其贪婪地疯狂吞噬着顾清寒的昊天纯阳丶玉洛风的半圣鬼气丶宿沉舟的生命星火,以及这漫天灌注而下的星辰本源。 不仅如此,双生子降世时引发的那股无视天道的逆天规则之力,也被神木毫不留情地绞碎丶吸收! 「哗啦啦——」 神木的枝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狂长,一片片犹如紫金翡翠般的树叶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深邃的道韵。 就在树冠的最正中央,无数能量疯狂压缩丶汇聚。伴随着一阵极其耀眼的刺目光华,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丶通体流转着宇宙星河璀璨光芒的紫金万灵果,赫然结出! 这颗果实刚一出现,密室内的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了,一股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的极致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姜怡宁虚弱地喘息着,她那苍白绝美的面容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极其肆意慵懒的笑。 她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摘下那颗流转着星河光芒的万灵果,毫不犹豫地放入了自己那被咬破的殷红唇中。 果肉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滚烫至极的能量洪流,犹如决堤的江水一般,轰然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唔……」姜怡宁发出一声勾人的轻叹。 刹那间,她原本因为生产而极度虚弱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她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极其诱人的淡淡红晕。一股致命的魅惑异香,夹杂着初为人母那耀眼而神圣的母性光辉,从她的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 此时的她,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一种让人哪怕看一眼都会彻底沉沦的极致风情。 她慵懒地向后一靠,直接靠在了一堵犹如铜墙铁壁般坚硬丶却又异常滚烫的宽阔胸膛上。 那是已经因为献祭本源而彻底力竭的宿沉舟。 姜怡宁微微仰起头,紫金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 宿沉舟那张棱角分明丶充满野性侵略感的脸庞,此刻因为力量透支而惨白如纸。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线滴落。 姜怡宁的指尖轻轻抬起,带着那股令人发狂的魅惑异香,极其挑逗地划过宿沉舟惨白的脸颊。 宿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姜怡宁红唇微启,一缕刚刚在体内转化新生的丶极其精纯的万灵本源,顺着她纤细的指尖,极其温柔又霸道地渡入了宿沉舟那乾裂的唇中。 「轰!」 这股本源入体的瞬间,宿沉舟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深邃星眸,刹那间燃起了两团足以焚毁理智的恐怖火光! 他那性感的喉结极其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粗重的呼吸瞬间喷洒在姜怡宁雪白的后颈上,那双宽厚粗糙的大手根本不受控制,凭着最原始的本能,一把极其用力地搂紧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丶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你这女人……」宿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烈的占有欲,却又死死克制着不敢弄疼她分毫。 而另一边,密室的另一侧,气氛却极其诡异。 顾清寒和玉洛风,这两个平时在沧澜界呼风唤雨丶跺一跺脚都要让无数生灵颤抖的顶级大能,此刻正一人抱着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顾清寒一袭白衣沾满了灰尘与血迹,他僵硬地抱着那个浑身萦绕着星焰与神木气息的女婴;而玉洛风那一头狂野的黑发凌乱披散,手里端着那个怀抱阴阳的男婴。 一黑一白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根本没有普通婴儿的哭闹。 他们正睁着那双带有轮回印记的眼睛,极其好奇丶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便宜爹。 「这是……我的骨血?」 顾清寒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受着女婴体内那与自己一脉相承的血脉悸动,这位素来清冷如冰丶断绝七情六欲的问道境剑修,此刻眼眶竟然泛起了一层极其明显激动的红血丝。 他那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丶倾尽所有只为保她们母子平安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极其复杂丶乃至让人大脑空白的狂喜! 「废话!这也是本王的血脉!」玉洛风看着男婴眼底那深邃的轮回印记,心跳如擂鼓。他那张苍白妖异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犹如傻子般极其灿烂的狂笑,眼角甚至滚落了一滴极度亢奋的泪珠。 「本王当爹了!哈哈哈!这天赋,这法则之力,这他妈才配得上本王的种!」 三个刚刚为了姜怡宁连命都不要的男人,看着这两个逆天的血脉,内心的狂喜与震撼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然而,没等他们多体会一秒当爹的喜悦。 随着万灵果的能量在姜怡宁的体内彻底化开,神木那庞大到简直不可思议的生机,犹如决堤的九天洪水一般,极其疯狂地涌入了她那因为生产而极度亏空丶寸寸断裂的经脉之中! 「嗡——!」 姜怡宁的身体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神辉。 奇迹在她身上极其蛮横地上演!她那受损的根基丶乾涸的灵力,在短短数息之间,不仅被彻彻底底地修复完全,甚至那些重塑的经脉变得比之前更加宽阔丶更加强横! 她那雪白晶莹的肌肤上,隐隐闪烁着极其神秘的法则光泽,宛如一具经过千锤百炼的无上神体! 姜怡宁缓缓闭上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紫金双眼。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本源反哺和世界反馈而疯狂暴涨丶根本压抑不住的狂暴力量。 那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渴望触碰的瓶颈。 只听得她的丹田深处,那道横亘在无数天才面前丶困扰了她许久的洞虚境巅峰壁垒,在绝对的能量冲击下,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上,瞬间彻底布满了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第338章 踏入玄光,大军降临 「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在姜怡宁的体内接连不断地响起,那坚若磐石的洞虚境巅峰壁垒,在那股狂暴无匹的生机洪流冲击下,犹如脆弱的薄冰般层层瓦解。 姜怡宁盘膝悬浮于归墟胎炉的正上方。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一片宝相庄严,双手在胸前极其迅速地结出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法印。 「生死由我,阴阳逆转!」 伴随着她一声清冷的低喝,她竟然直接凭藉着双生子降世带来的法则馀韵,极其蛮横地引动了这天地间最为本源的阴阳生死法则! 刹那间,极其浓郁的黑白两色光芒从她体内轰然爆出。这两种代表着生与死丶毁灭与创造的极端力量,在她的周身疯狂交织丶盘旋,最终形成了一个足有数十丈大小的巨大太极虚影! 太极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道韵,将整个幽暗残破的极秘密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这是在强行吸纳大道法则?!」顾清寒抱着女婴,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玉洛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经过漫长的法则洗礼,竟然直接越过了那一步,她这简直是在拿天地法则当养料啊!」 随着那恐怖的太极虚影将源源不断的法则之力强行灌注进姜怡宁的天灵盖,她体内那原本只有百丈大小丶初具雏形的小世界,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丶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扩张! 「轰隆隆——」 在她的体内洞天之中,大地在剧烈震颤,一座座巍峨险峻的山川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乾涸的大地上裂开巨大的沟壑,浩浩荡荡的灵气河流犹如银河倒泻般奔腾不息,滋养万物。 两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她体内的小世界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扩张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 而就在小世界彻底稳固的那一刹那。 在姜怡宁的灵台最深处,第一缕代表着对这方天地绝对掌控的紫金法则之光,伴随着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轰鸣,轰然点亮! 紫金光芒瞬间照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根本无需像那些老怪物一样进行数百年丶乃至上千年的漫长闭关苦修;也根本无需去苦苦追寻那虚无缥缈丶可遇而不可求的顿悟机缘! 单单就是靠着生下这对逆天三系混血子嗣所带来的那堪称巨额的天道世界反馈,姜怡宁的修为简直如同坐上了直冲九霄的火箭! 「破!」 她猛地睁开双眼,一声娇喝! 她体内那布满裂纹的壁垒瞬间化作齑粉。她的气息一路狂飙,直接跨越了那道无数修士至死都无法逾越的天堑,极其霸道丶极其稳当地一步踏入玄光境! 「轰——!!!」 一股比她之前在洞虚境时强横了何止十倍丶乃至数十倍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座瞬间爆发的超级火山,从她那看似纤弱的娇躯内轰然爆发而出! 这股威压极其蛮横,其中不仅夹杂着万灵神木那俯瞰万物丶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上位者气息,更是融合了刚才吸收的生死轮回的至高道韵。 威压横扫而过,整个密室原本因为星灵族狂轰滥炸而极度扭曲丶即将崩塌的空间,竟然在这股力量下,被瞬间极其粗暴地碾得平平整整,犹如一面光洁的镜子! 刚刚力竭的宿沉舟丶顾清寒和玉洛风三人,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玄光境威压面前,竟然被逼得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难掩极度的震撼。 「她……她就这麽到玄光境了?」玉洛风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为了跨出这一步,当年不知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而她生个孩子就直接跳过去了? 然而,就在姜怡宁刚刚稳固住那翻涌的境界丶缓缓睁开那双流转着紫金法则之光的眼眸,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时。 异变陡生! 极秘密室上方那本就布满了无数恐怖裂纹丶早已摇摇欲坠的坚硬玄黑铁穹顶,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丶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 「轰——隆隆!!!」 一柄巨大无比丶足有数十丈长丶通体燃烧着极其刺目银色毁灭光芒的星灵战锤,带着足以粉碎星辰的狂暴动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贯穿了那数十丈厚的深海底地壳! 「咔嚓!」 整个穹顶被极其野蛮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刹那间,那冰冷刺骨丶带着十万里深海恐怖压强的海水,夹杂着足以将钢铁绞碎的极其狂暴的海底暗流,顺着那巨大的缺口,犹如银河倒泻一般,极其疯狂丶毫无怜悯地倒灌而入! 「哗啦啦啦!」 海水瞬间淹没了大半个残破的密室,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极致的杀机扑面而来。 而在那犹如天河决堤般疯狂倒灌的海水中。 「唰!唰!唰!」 数千名身披全覆式银色星耀重甲丶散发着极其冰冷肃杀气息的星灵先锋大军,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如同密密麻麻丶遮天蔽日的蝗虫一般,接连不断地杀入这片海底废墟! 他们胸前的星灵核心闪烁着极其危险的红光,手中握着的高周波雷射利刃和离子光束枪,在昏暗的海水中散发着死神般的寒光。 「包围他们!一只老鼠也不许放过!」 伴随着一声极其冰冷机械的指令。 数千名星灵先锋大军瞬间散开,冰冷的兵刃齐刷刷地指向下方。 他们那密不透风的阵型,将因为强行献祭本源丶点燃寿命而彻底力竭的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三个男人,以及刚刚突破境界丶仍悬浮在半空中的姜怡宁,死死地团团包围! 第339章 缺养料,自己送上门 冰冷的海水在密室内疯狂涌动,巨大的压强足以将普通修士瞬间碾成肉泥。 而在那数千名星灵卫的最上方,星灵先锋统领身披着极其华丽厚重的统帅级银甲,缓缓悬浮在海水中。 他那双隐藏在战术头盔后的冰冷电子眼,居高临下丶极其傲慢地俯视着下方的废墟。 当他的视线扫过那三个面色惨白丶连站立都摇摇欲坠的男人,最终定格在悬浮于胎炉上方丶衣衫略显凌乱丶绝美的面容上还带着几分刚刚生产完特有红晕的姜怡宁时。 统领的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极其轻蔑的不屑。 由于姜怡宁刚刚突破,那股玄光境的气息被万灵神木极其完美地内敛在了体内,再加上她此时因为生育而显得极其柔弱的外表,这位统领竟然极其愚蠢地完全误判了局势。 「哼!搞出这麽大的动静,害得老子甚至动用了毁灭战锤,原来不过只是个刚生完崽的虚弱母体!」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统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他仗着己方数千大军的绝对优势,根本没有把眼前这几个残兵败将放在眼里。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柄闪烁着恐怖高温的重型雷射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丶嗜血的狞笑,通过扩音阵法厉声下令: 「全体星卫听令!」 「把那三个碍事丶已经耗干了底蕴的男人,全部给我剁成肉泥,丢进海里喂鱼!」 「至于那个女人……」统领的电子眼中爆射出极其恶毒的凶光,「直接把她的肚子给我剖开!把里面剩下的灵胎也给我挖出来!主祭大人重重有赏!」 这句极度恶毒丶甚至毫无人性的指令一出。 下方的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三人,身体猛地一震。 那三个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绝世强者,此刻眼中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极其危险的针尖大小。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意,从他们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他们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犹如地狱中爬出来丶择人而噬的癫狂野兽! 哪怕此时此刻,他们的经脉已经彻底乾涸,本源严重亏空;哪怕他们身上已经重伤力竭,连在海水中保持站立都感到无比艰难,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就在统领话音落下的半息之间! 「铮!」顾清寒死死咬着牙,他手中那柄曾经斩断星河的九幽冰焰剑,此刻虽然只剩下了可怜的半截,但他依然毫不犹豫地将其横在胸前,苍白的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咔咔作响。 「呼……」玉洛风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冷笑。他那原本浩瀚如海的半圣鬼气,此刻已经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的一缕青烟,但他依然极其霸道地往前跨出一步,将那个粉雕玉琢的男婴死死护在怀里。 宿沉舟更是连最引以为傲的生命星火都无法再次凝聚,但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却犹如一堵根本无法撼动的城墙,死死地挡在了最前方。 他们三人就像是三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将身后的姜怡宁和两个孩子护得密不透风。哪怕前方是数千大军,哪怕今日注定陨落,他们也已经做好了随时自爆残存本源丶拉着这群杂碎一起垫背的决绝准备! 「想动她?从本座的尸体上踏过去!」顾清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冰冷刺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三个男人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一只白皙丶柔软,却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从容与镇定的手,轻轻地按在了顾清寒那因为过度紧绷而僵硬的肩膀上。 「宁儿?」顾清寒一愣。 姜怡宁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一片如万载玄冰般的冰霜。她极其随意丶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轻轻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丶准备赴死的那三个男人。 她一袭破损却依旧华贵的紫金长裙,在这极其狂暴的倒灌海水中,竟然完全无视了水流的阻力,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极其温柔地从顾清寒和玉洛风怀里接过那一黑一白两个双生子,将他们极其稳当地抱在自己的怀中。 随后,她抬起头。 那双流转着紫金法则之光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生产时的虚弱,取而代之的,是宛如九天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极度冷漠。 她赤着那双犹如白玉雕琢般的双足,就这麽抱着孩子,一步丶一步地踏波而起,直接悬浮在了那数千星灵大军的正对面! 「杀——!」几名急于抢功的星灵卫怒吼着,举起高周波利刃就朝着姜怡宁冲杀过来。 就在他们靠近姜怡宁周身十丈的瞬间! 「轰——!!!」 姜怡宁体内那刚刚突破丶被刻意压制的玄光境恐怖威压,犹如一座压抑了千万年的超级火山,在此刻夹杂着万灵神木那绝对的上位者气息,犹如实质般的泰山压顶,轰然席卷全场! 「咔咔咔咔——砰!」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星灵卫,甚至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在那股极其蛮横丶根本不讲理的玄光境威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星耀重甲犹如纸糊一般瞬间瘪塌! 他们浑身的骨骼在同一时间被直接压得粉碎,七窍之中瞬间喷涌出极其粘稠的鲜血。上百具残破的躯体就像是被剪断了线的风筝,齐刷刷地丶以极其屈辱的姿态,重重地跪伏在了冰冷的海水之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整个海底废墟,在这极其恐怖的秒杀之下,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剖腹挖胎的星灵统领,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电子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恐惧乱码,双腿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姜怡宁抱着孩子,那清冷至极丶宛如死神般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数千名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星灵大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嗜血丶令人灵魂战栗的冷笑。 「剖我的肚子?你们的胆子倒是挺大。」姜怡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星灵卫的耳中,仿佛催命的丧钟,「我正愁刚突破缺养料,你们就自己送上门了。」 第340章 逆天男宝,一眼秒杀 冰冷刺骨的海水疯狂倒灌,极秘密室的废墟之中,数以百计冲在最前方的星灵卫,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姜怡宁身上猛然爆发的玄光境威压硬生生压碎了全身骨骼,齐刷刷地跪伏在地,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这种恐怖到极点丶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瞬间碾压,让整个深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悬浮在最上方的那名有着大乘期巅峰修为的星灵统领,在短暂的骇然之后,脸上的表情却猛地扭曲起来。 他可是堂堂星灵族的先锋统领,手中沾染了无数修仙界大能的鲜血,怎麽可能被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吓破胆? 「狂妄的贱人!」 统领死死盯着下方傲然而立的姜怡宁,电子眼中爆射出极其怨毒的红光,他仗着自己身处高位丶且背后还有数千精锐大军,彻底撕破了脸皮,厉声咆哮起来。 「你别在这里虚张声势了!就算你侥幸突破了玄光境又如何?你刚刚产下双生子,本源绝对空虚到了极点!这不过是你的回光返照罢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看穿了真相,声音愈发极其嚣张丶不可一世:「看看你身后的那三个废物!一个经脉乾涸的剑修,一个鬼气耗尽的半圣,还有一个连命火都快熄灭的体修!他们为了护你生孩子,已经彻底耗干了底蕴,连站稳都费劲,更别提替你挡刀了!」 统领抬起手中那柄闪烁着恐怖毁灭光芒的高周波雷射利刃,极其狂妄地指着姜怡宁的鼻尖,发出刺耳的狞笑:「现在的你,不过是孤身一人!就算你是玄光境,我今天也要把你活活耗死在这里!给我镇压!」 伴随着他极其疯狂的怒吼,统领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体内所有的星灵核心能量,直接从那枚极其高级的储物戒中,猛地祭出了一块通体呈现暗银色丶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毁灭气息的灭星阵盘! 这块阵盘乃是星灵族主祭亲自赐下的重宝,曾经在太古时期直接绞碎过一颗小型的生命星辰! 「轰——隆隆!!!」 阵盘刚一脱手,便在漆黑的海水中迎风暴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化作了一个直径足有数万丈的巨大银色漩涡! 这银色漩涡犹如一头上古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爆发出极其刺目丶足以亮瞎人眼的毁灭光芒。数以亿万吨的海水被漩涡极其野蛮地排开丶绞碎,一股足以将虚空都彻底镇塌的恐怖吸力与重压,从漩涡中心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姜怡宁。 「统领威武!」 「用灭星阵盘碾死她!连她怀里的孽种一起碾碎!」 原本被吓破了胆的星灵先锋大军,看到统领祭出了这等毁天灭地的底牌,瞬间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一个个面露极其残忍丶嗜血的狂热笑容,纷纷跟着叫嚣起来。 而站在姜怡宁身后的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三人,看着那当头罩下的毁灭漩涡,眼中瞬间燃起了极其暴怒的杀机。 「你这蝼蚁,也敢对她不敬!」顾清寒咬碎了牙关,强行榨取经脉中最后一丝纯阳真火,想要挥剑斩天。 玉洛风更是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极其屈辱的咆哮:「若是本王全盛时期,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这杂碎!」 宿沉舟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他死死咬着牙,不顾崩裂的伤口,拼了命地想要冲到姜怡宁身前,替她挡下这毁灭一击。 可是,他们真的已经力竭了。 就在那灭星阵盘的恐怖威压即将砸在姜怡宁头顶丶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姜怡宁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抬。 她怀中那个原本因为外界吵闹而还在微微啼哭的双生子哥哥——那个刚刚降生丶身上被天地法则自动凝聚成一件玄黑色小衣的男宝,突然停止了哭泣。 他那张粉雕玉琢丶甚至还带着几分初生婴儿特有红晕的小脸蛋,缓缓地转了过来。 没有任何婴儿的懵懂与纯真,男宝那双乌黑丶深邃丶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芒的眼眸,直接越过了层层海水和狂暴的能量漩涡,极其精准丶极其冷漠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个正耀武扬威丶满脸狞笑的星灵统领。 被这双眼睛盯上的瞬间,统领那张狂的笑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丶源自灵魂最深处丶最本能的恐怖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 男宝眼底深处那极其复杂丶交织着黑白两色丶代表着天地间最高法则的生死轮回印记,猛地逆向转动了一圈。 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力大爆炸。 没有刺目耀眼的光影特效。 更没有震耳欲聋的惊天轰鸣。 整个世界,在男宝印记转动的这一刹那,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丶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 周遭那原本正在疯狂咆哮丶倒灌的深海海水,那高速旋转丶散发着毁灭光芒的灭星阵盘,乃至那些正张大嘴巴叫嚣的星灵士兵,全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极其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无上伟力,硬生生停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时间,在这一秒被彻底冻结! 紧接着,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丶宛如一缕灰色尘埃般的死寂法则,从男宝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激射而出。 这道灰色法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灭星阵盘那号称能够抵挡一切攻击的防御光幕,甚至无视了水流的阻力。 它就像是从地狱深渊中射出的一支夺命之箭,瞬间跨越了万丈空间,极其精准地丶没有丝毫阻碍地直接没入了统领的眉心! 「啪嗒。」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那名上一秒还在极其嚣张地叫嚣着要活活耗死姜怡宁丶要把双生子挖出来的大乘期巅峰统领,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手里还保持着高举雷射利刃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那极其狂妄的狞笑。 可是,他的电子眼却在瞬间彻底熄灭。 他连一丝一毫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丶经过千锤百炼的强悍大乘期肉身,甚至包括那坚不可摧的星灵核心与神魂,正在以一种根本无法理解丶极其恐怖的速度衰败! 一秒钟,对于修仙者来说极其短暂。 但在这一秒钟内,这名大乘期统领却仿佛经历了千万年最残酷的岁月侵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目光注视下。 统领那极其华丽丶号称连半圣一击都能挡下的星耀重甲,瞬间变得斑驳不堪,化作漫天铁锈随波逐流;他那强悍的血肉就像是经历了千万载风化的乾尸,瞬间在海水中灰飞烟灭! 「哗啦——」 短短一息之间,一名威震一方丶大乘期巅峰的星灵统领,就这麽极其诡异丶极其荒谬地腐朽成了一捧灰烬。 只留下一具失去了所有光泽丶苍白到了极点的森森骸骨,从那件残破的盔甲中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沉入那漆黑冰冷的海底废墟之中。 甚至连他祭出的那块极其恐怖的灭星阵盘,失去了主人的星力支撑,也在半空中哀鸣了一声,瞬间缩小成了一块废铁,「当啷」一声掉落在海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深海十万里,只剩下海水涌动的声音。 站在姜怡宁身后丶刚才还准备拼死一搏的三个顶级「老父亲」,当场看傻了眼! 顾清寒这位一向清冷如冰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问道境巅峰剑修,此刻竟然毫无形象地下巴微张。他那双握剑的手死死捏着剑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具沉入海底的苍白骸骨,脑海中掀起了千万丈的惊涛骇浪,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麽。 玉洛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堂堂半圣境的鬼域之主,玩弄生死和灵魂的祖宗,此刻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竟然剧烈收缩,直接缩成了极其骇人的针尖大小!他竟然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感受到了让他这个半圣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纯粹死寂法则! 宿沉舟更是像个见鬼的凡人一样,那张棱角分明丶充满野性的脸上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他那极其粗壮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这是他们刚当爹的第一天。 而他们的儿子,只用了一个眼神,连手都没动,就秒杀了一个大乘期巅峰的统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而此时,悬浮在周围的那数千名星灵先锋大军,终于从那极度的震撼与不可思议中反应了过来。 「统领……统领死了?!」 「瞬间腐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个婴儿是个怪物!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快逃!快撤退!这是个陷阱!」 统领被极其诡异地秒杀,直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气势汹汹丶叫嚣着要踏平此地的星灵先锋大军,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们引以为傲的军纪彻底崩溃,阵型大乱。无数星灵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转过身,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推进器,试图逃离这个连婴儿都恐怖到让人绝望的炼狱海底。 第341章 化作花肥,神女降世 看着那些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丶试图逃离这片海底废墟的星灵先锋大军,姜怡宁根本不打算给这群敌人任何喘息和重组阵型的机会。 刚才如果不是她突破得及时,这群冷血的杂碎就真的要剖开她的肚子,将她的孩子残忍挖出。 对于这等死敌,她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仁慈」二字! 姜怡宁抱着怀里的双生子,那双深邃迷人的紫金色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冷酷丶甚至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杀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体内那刚刚稳固的玄光境修为,如同开闸放水般,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嗡——!!!」 一股比之前碾碎前排士兵时还要恐怖十倍的玄光境威压,夹杂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天地法则气息,轰然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躯中爆发而出,瞬间镇锁了方圆数万丈的海底空间。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星灵精锐们,只觉得周围的海水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比精钢还要坚硬万倍的实质。他们那号称能推开山岳的高级推进器,在爆出一连串凄惨的火花后,竟然被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寸步难行!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做我的花肥吧!」 姜怡宁那宛如天籁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声音,通过法则的共振,极其清晰地在每一个星灵士兵的脑海中炸响,犹如死神的最后宣判。 伴随着她冰冷的话语落下。 万灵神木那极其霸道丶遮天蔽日的吞噬领域,以她那纤细的娇躯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张开! 「轰隆隆——!!!」 一棵庞大无比丶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其壮观的紫金神木虚影,在漆黑无光的十万里海底轰然扎根! 神木那散发着无尽神圣与威严光辉的枝干,直接撑开了海水的阻力,直插海底深渊的穹顶。紫金色的叶片犹如满天繁星般闪耀,将这片幽暗的地狱映照得如同神界般璀璨。 然而,这神圣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极致的杀戮与吞噬! 数以万计极其粗壮丶布满紫金法则纹路的根系,犹如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最致命的毒蛇,瞬间穿透了那沉重无比的倒灌海水。 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丶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无数极其粗壮的紫金根系,极其粗暴丶毫无怜悯地刺入了半空中那数千名被禁锢的星灵精锐的胸膛! 「啊——!!!」 「救命!我的星核!我的生命力!」 「放开我!魔鬼!你是魔鬼!」 凄厉到极点丶犹如万鬼齐哭般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海水的阻隔,响彻了整个海底废墟! 数千名曾经在修仙界烧杀抢掠丶不可一世的星灵精锐,此刻就像是被串在竹签上的糖葫芦,被那些狂暴的根系极其残忍地高高悬吊在海水中。 在万灵神木那绝对的领域压制下,他们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不仅身体无法动弹,甚至连最基本的引爆星灵核心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自爆都无法做到! 他们只能极其清醒丶极其绝望地感受着死神的降临。 短短数息之间! 这棵霸道无双的神木,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终极抽水机,极其疯狂丶贪婪地抽乾了这数千名精锐士兵体内的所有生机丶星力本源,乃至他们极其绝望的灵魂! 「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乾瘪声在海水中不断回荡。这些星灵精锐那原本被星力滋养得极其饱满强悍的身躯,在此刻如同被扎破了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迅速乾瘪丶萎缩。 原本坚不可摧的星耀重甲失去了主人的能量支撑,瞬间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一阵极其狂暴的海底暗流涌过。 那数千名极其精锐的士兵,最终只剩下了漫天乾瘪犹如枯木般的尸骸,毫无生气地随着冰冷的海水在深海中凄凉飘荡。 这是一场毫不留情丶单方面的绝对屠杀! 看着眼前这堪比无间地狱般的乾尸屠宰场,密密麻麻的残骸在紫金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极其诡异骇人。 然而,站在这尸山血海正中央的姜怡宁,却宛如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神女一般,赤足悬浮于海水之中,紫金裙摆微微飘荡,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身上更是连一滴血污都不曾染上,不染一丝尘埃。 她怀里极其稳当地抱着那一黑一白两个双生子,那绝世独立丶冷酷而又霸道无双的背影,深深地烙印在了身后三个男人的眼眸之中。 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这三个曾经骄傲到了骨子里丶甚至在刚才还试图用生命去庇护她的顶级强者,此刻彻底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看着那满天飘荡的乾尸,看着那散发着无尽神圣却又代表着绝对毁灭的万灵神木,再看向那个被神木光辉笼罩丶犹如女帝般俯瞰苍生的绝美女人。 他们眼底深处,原本那种掺杂着占有欲和保护欲的感情,在这一刻被极其彻底地粉碎丶重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度痴迷,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丶五体投地的彻底臣服!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是对这等风华绝代的女人的极致倾慕。 在这一刻,这三个站在修仙界巅峰的男人,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想要将她束缚丶想要去主导她的反抗之心。他们只觉得,能够跪伏在她的裙摆之下,能够成为她孩子的父亲,便已经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 而此时,在战场的正中央。 那庞大到难以估量的星灵大军本源,经过万灵神木那极其精密丶霸道的提纯与过滤,去除了所有的杂质与怨气,化作了一股股最纯粹丶最顶级的仙灵能量,犹如海纳百川般,极其狂暴地反哺回姜怡宁的体内。 她那刚刚踏入玄光境初期丶本该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去巩固的修为,如同久旱的乾裂大地突然逢上了一场极其丰沛的甘霖。 在这股海量精纯能量的疯狂滋养与灌注下,姜怡宁体内的经脉再次被拓宽,小世界疯狂咆哮,她身上的气息直接打破了初期的壁垒,再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第342章 想要更深入的奖励 血水翻滚的深海彻底归于平静。 姜怡宁抱着怀中重新变得乖巧安静的双生子,从那幽暗破败的海底废墟中缓缓向上浮起。 这不可一世的修罗杀场,在她脚下却宛若自家的后花园。她犹如闲庭信步般,每往上踏出一步,脚下便会极其自然地踩过一具乾瘪如柴的星灵族精锐尸骸。 「哗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水声,姜怡宁那不染丝毫尘埃的紫金裙摆破水而出,稳稳地悬浮在被鲜血彻底染成暗红色的海面之上。 google搜索twkan 天空中,那极其压抑丶仿佛能碾碎一切法则的极夜异象,随着双生子的降世和她踏入玄光境,已经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久违的阳光犹如碎金般,重新洒落在波涛汹涌丶满目疮痍的海面上,将她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映照得宛如俯瞰世间万物的神祇。 而此时,在距离这片海域数百里外。 「快!把摺叠跃迁引擎的功率推到百分之一百二十!超载也无所谓,给老子跑!」 海面上残存的几艘星灵族主战舰内,指挥官正满脸冷汗地对着操控台疯狂咆哮。他的电子眼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出现了乱码。 刚才那数千名星灵先锋大军瞬间化作乾尸的恐怖画面,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警告!引擎超载!摺叠空间正在开启——」 机械的警报声在战舰内疯狂回荡。三艘庞大的银色战舰周围,空间开始出现剧烈的扭曲褶皱,那是他们即将逃出生天的最后希望。 「想走?」 姜怡宁那双流转着紫金法则的眼眸微微抬起,冷冷地锁定了那几艘即将遁入虚空的战舰。 她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空出的右手极其随意地向前一挥。 「嗡!」 一股至刚至阳的纯阳之火与一股极其深邃死寂的半圣鬼气,在她的掌心瞬间交织缠绕。 这两种原本水火不容的极端力量,在双生子带来的混沌法则调和下,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朵仅仅只有巴掌大小丶却散发着毁天灭地波动的混沌火莲! 火莲脱手而出。 它没有带起任何惊天动地的呼啸声,而是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那三艘主战舰的正中央。 「那是什麽……」指挥官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轰——!!!」 下一刹那,这朵小小的混沌火莲轰然绽放! 刺目的极光瞬间夺走了这片海域所有的色彩。那号称连大乘期巅峰都无法攻破的星耀装甲,在这混沌火莲的高温与毁灭法则面前,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 没有爆炸的巨响,没有金属扭曲的惨叫。 那三艘庞大无比的星灵主战舰,连同里面所有的船员,在这恐怖的火海中,直接被无声无息地彻底气化,炸成了漫天飞灰,洋洋洒洒地落入海中。 随着星灵族先锋舰队的全军覆没,这片海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死寂。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海量的战利品。 那些战舰虽然被气化,但星灵族最核心的极品星晶,以及那些经过千锤百炼丶极其珍贵的重工材料,却在这场毁灭中保留了下来,如同繁星般铺满了整片海面。 粗略扫去,这些资源足以抵得上大半个沧澜界一年的总产出! 姜怡宁紫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心念一动,庞大的玄光境神识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收。」 无数极品星晶和重工材料化作一条条璀璨的长河,极其壮观地倒卷而起,源源不断地涌入她指间的极品储物戒中。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些足以支撑一个超级宗门百年疯狂消耗的海量资源,被她尽数收入囊中。荒渊基建那原本就极其庞大的资源库,在这一刻瞬间爆满。 战斗彻底结束,所有的隐患被连根拔起。 姜怡宁抱着怀中安睡的双生子,身形一动,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飘然落回了下方已经满目疮痍的废园之中。 废园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深坑和碎裂的焦土。 而在废园最核心的阵眼处。 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 这三个曾经在沧澜界呼风唤雨丶不可一世的顶级强者,此刻正狼狈不堪地瘫倒在泥泞与废墟之中。 为了替她稳固胎盘丶抵挡星灵族的灭绝攻击,他们不惜燃烧寿命,献祭了所有的本源。此刻的他们,经脉乾涸到了极点,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一种极其奢侈的奢望。 但即便如此,当看到姜怡宁平安归来的那一刻,他们那灰暗涣散的瞳孔中,依然爆发出了极其狂热的光芒。 姜怡宁静静地看着这三个男人。 她那向来清冷如冰的眼底,在此刻极其难得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没有说话,而是抱着孩子,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姜怡宁空出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滴答。」 三滴饱含着万灵神木最核心生机丶散发着极其耀眼紫金光芒的心头血,从她的指尖逼出。 这三滴血,蕴含着足以让任何将死之人瞬间重获新生的恐怖生命力。它们犹如三颗小巧的流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极其精准地融入了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三人的眉心。 「轰!」 心头血入体的瞬间,三股极其庞大丶温和的生命力,犹如决堤的江水般冲入他们乾涸的四肢百骸。 那些寸寸断裂的经脉丶枯竭的丹田丶濒临崩溃的神魂,在这股神木生机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修补丶重塑。 剧烈的痛楚伴随着新生的麻痒,让三个男人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丶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 玉洛风借着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一把极其用力地抓住了姜怡宁那纤细柔软的手腕。 这位半圣鬼王那一头狂野的黑发散乱在泥泞中,他顺着姜怡宁的手腕用力一拉,直接将她那温热柔软的手心,死死地贴在了自己苍白俊美的脸颊上。 玉洛风贪婪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根本不加掩饰的病态狂热与极其浓烈的渴望。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嗓音因为透支而沙哑得要命,却带着一种极其致命的蛊惑与侵略性:「宁儿……」 「本王拿命护了你和孩子,连半圣本源都不要了,你就给这麽一滴血?」 玉洛风的薄唇顺着姜怡宁的掌心极其暧昧地摩挲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饿狼般的贪婪。 「我想要更多……更深入的『奖励』。」 这句话说得极其直白,配合着他那张妖异苍白的脸庞,性张力瞬间拉满。 而就在这废园内气氛变得极其暧昧焦灼的同时。 在废园外围,那片原本属于弃星岛三不管地带的边缘。 那些平时刀口舔血丶穷凶极恶的残存拾荒者丶土修,以及各个地下势力派来探查情况的眼线们,全都亲眼目睹了刚才海面上那场堪称神迹的单方面大屠杀。 那漫天飞舞的星灵族乾尸,那随手捏爆主战舰的恐怖手段。 这群平时把杀人越货当家常便饭的亡命之徒,此刻吓得连手中的劣质法宝都握不住了。 「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 成百上千的亡命之徒,双腿发软,齐刷刷地跪倒在满是血水与泥泞的废墟中。 他们浑身剧烈发抖,牙齿打战,朝着姜怡宁所在的方向,极其疯狂丶拼了命地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石块上,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343章 弃星岛的绝对主宰 感受着玉洛风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姜怡宁神色未变。 她从容地将自己的手从玉洛风的脸颊上一点点抽回。 动作并不粗暴。 但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掌控感,却让玉洛风这只桀骜不驯的半圣恶狼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不甘地垂下眼眸,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死死掐进了掌心。 姜怡宁没有理会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她抱着怀中的双生子,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混乱丶血腥丶破败不堪的法外之地。 海风吹拂着她紫金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以一人之力,绝对碾压的无敌之势,彻底扫平了连沧澜界超级大宗都要忌惮三分的星灵族先锋大军。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她玄光境无上的威严,更彻底粉碎了弃星岛上所有旧势力的胆气。 此时此刻,站在这片废土之上的姜怡宁,已经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整座弃星岛真正丶唯一的主宰。 没有任何人敢对她说半个「不」字。 就在这时,旁边的废墟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碎石滚落,灰尘扬起。 宿沉舟咬着牙,强撑着那犹如铁塔般魁梧丶却布满裂痕的身躯,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脱臼,垂在身侧,随着动作晃荡。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那张充满野性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 他郑重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散发着古老空间波动的漆黑阵盘。 这是那块他视若性命丶刚刚才拼尽全力修复好的古舟核心阵盘。 有了它,就能掌控那艘穿梭虚空丶躲避天机探查的断星舟。 可是,宿沉舟没有任何犹豫。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捧着阵盘,双手奉上,递到了姜怡宁的面前。 脱臼的左臂因为强行抬起,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是彻底交出底牌丶毫无保留的臣服。 另一边。 顾清寒也默默地盘膝坐起。 这位曾经清冷高傲丶视天下女人如无物的丹塔之主,此刻连身上的血污都顾不上清理。 他直接从自己的极品储物戒中,祭出了一颗散发着温和柔光的极阳暖玉。 那是丹塔最顶级的温养秘宝。 顾清寒小心翼翼地催动着这颗暖玉,将柔和的光晕一点点笼罩在姜怡宁怀里的双生子身上。 他的十指微微颤抖,却稳得像在炼制九转仙丹。 细致地为这两个刚刚经历过海底大战的婴儿,驱散着周围残存的海底阴寒之气。 怀中的小白团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翻了个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顾清寒的衣角。 顾清寒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屏住呼吸,连催动暖玉的灵力都放轻了三分。 玉洛风站在一旁,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只抓住顾清寒衣角的小肉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麽都没说出来。 在见识了姜怡宁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手段,以及这两个双生子一眼秒杀大乘期统领的逆天战力后。 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 这三个曾经高高在上丶将整个沧澜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绝顶男人,在这一刻,内心最后的骄傲彻底粉碎。 能站在她身后,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姜怡宁淡淡地瞥了一眼宿沉舟递来的阵盘。 她没有客气,自然地伸手接过。 「嗡——!」 伴随着她心念一动,一棵遮天蔽日丶散发着无尽神圣气息的万灵神木本体虚影,直接在她身后轰然凝聚! 庞大的树冠遮蔽了整座废园的天空。 姜怡宁眼神一凝,以掌代刀,指尖瞬间凝聚出压缩的玄光境法则之力。 「斩!」 一道锋利的法则光刃横空劈下,直接将神木虚影最下方那根最粗壮丶蕴含着最纯粹混沌生机的紫金气根齐根斩下! 姜怡宁右手一挥。 这截犹如参天巨柱般的紫金气根在半空中猛地调转方向。 它带着镇压八荒的恐怖威势,笔直地朝着弃星岛最核心的阵眼处狠狠扎了下去! 「轰隆隆——!!!」 气根入地的瞬间,剧烈的地动山摇席卷了整座弃星岛! 大地龟裂,那些原本驳杂不堪丶随时可能枯竭的地下废弃地脉,在这根紫金气根的强行贯穿下,瞬间被接管丶梳理。 气根以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方式,与整座岛屿的地脉彻底融为一体。 紧接着。 「嗡!」 一道巨大无比的紫金色光罩,犹如一颗破土而出的星辰,从地底升腾而起! 光罩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向外扩张,瞬间跨越了废园,越过了黑市。 眨眼之间,将整座庞大的弃星岛彻彻底底地完全笼罩在内! 紫金光罩表面流转着生生不息的神木法则,以及深奥晦涩的混沌气息。 那些法则纹路犹如活物般在光罩上游走。 这座原本千疮百孔丶毫无防御可言的破败岛屿,在这一刻,脱胎换骨。 它化作了一座连星灵族主祭亲临都无法轻易窥探丶更无法用常规手段攻破的绝对铜墙铁壁。 玉洛风抬头看着那道紫金光罩,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即便以他半圣境的修为来判断,要硬撼这道防御——至少需要三个同境界的强者联手,不间断攻击七天七夜。 「这女人……」他低声嘶哑地吐出三个字,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彻底布下防御后。 姜怡宁抱着怀中一黑一白两个呼吸均匀的婴儿,那双紫金色的双眸冷冷地扫过废园外满地残存的星灵族乾尸,以及远处那些吓得肝胆俱裂丶依然死死跪伏在泥泞中的人群。 她缓缓抬起了空出的右手。 随着她那优美丶却透着无尽杀机的动作,整个弃星岛上空的天际,瞬间风起云涌。 无数紫金色的法则线条在苍穹之上疯狂交织丶凝聚。 仅仅三息时间。 一道庞大深奥到了极点丶遮天蔽日的玄光阵纹,在天际彻底成型! 「封。」 姜怡宁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 那道遮天蔽日的玄光阵纹,带着绝对的压制力,轰然砸下,将整座弃星岛彻底封死。 第344章 想进门?拿本源来 紫金色的法则涟漪犹如实质般的波浪,以那根扎入地脉的万灵神木气根为中心,一寸寸犁过弃星岛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仿佛坠入了无数无形的铅块,每一寸空间都被沉甸甸的玄光境法则之力无情挤压。姜怡宁悬浮于半空,紫金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体内的玄光境初期本源毫无保留地灌入刚刚成型的护岛大阵,将这片曾经的法外之地,彻彻底底地打上属于她的烙印。 岛上残存的数万拾荒者与亡命徒,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但在那层层叠叠的法则光幕碾压而下的瞬间,所有人的膝盖都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碎石与骨骼碰撞的闷响,在整座岛屿上连成一片骇人的浪潮。 姜怡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曾经刀口舔血的恶徒,清冷的嗓音夹杂着天地法则的共振,在每一个人的灵台深处炸响。 「入我领地,生杀由我。」 她的语调极度平缓,却像最锋利的刀刃刮过骨骼:「顺者生,逆者抽魂炼魄。」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阵内的紫金光芒化作无数道细微的枷锁,悬浮在所有头目级别的修士眉心前方。 「交出一滴灵魂精血,发天道誓言。」姜怡宁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漫不经心地抬起指尖,「三息不交者,死。」 没有人敢怀疑这位刚刚徒手捏碎星灵族先锋舰队的主宰。 一滴滴散发着本源气息的灵魂精血从人群中被迫逼出,伴随着那些恶毒丶永生永世不得背叛的天道誓言,如同漫天红色的雨滴般,全数汇入姜怡宁掌心的法则印记之中。 彻底震慑众人后,姜怡宁素手一扬。 一抹幽暗的华光从她丹田飞出,太古神物「九幽养魂莲」在半空中极速放大。庞大无匹的莲花花瓣层层铺开,散发出镇压万古的太古气息。 她指尖微动,万灵神木的磅礴生机瞬间注入废园乾涸的地下。 焦土翻滚,岩层重塑。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地脉轰鸣,一座华美奢靡到极点的玄阴行宫,以九幽养魂莲为基座,硬生生地拔地而起。黑玉雕琢的梁柱,紫金法则缠绕的穹顶,这座专为安胎与统御打造的大殿,每一寸都彰显着新主宰的无上威仪。 行宫正殿的大门刚一敞开。 一抹夹杂着深渊幽寒的极阴鬼气便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玉洛风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至姜怡宁的侧后方。他那张苍白妖异的脸庞上,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根本不加掩饰的病态狂热。 修长冰冷的手指极具侵略性地揽向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玉洛风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姜怡宁的耳廓,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某种黏腻的蛊惑。 「宁儿……方才在海底,本王可是连半圣本源都献祭了。」 他的指尖顺着她腰侧的布料缓缓摩挲,暧昧的吐息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一座冷冰冰的行宫可打发不了我,我想要……更深入的奖励。」 这句话说得露骨。 姜怡宁神色未变,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多颤一下。她从容地抬起手,指尖精准地抵在玉洛风苍白微凉的胸膛上,一股霸道的木系真元瞬间阻断了他的动作,将人毫不客气地推开半步。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扫过被迫退开的玉洛风。 目光顺势落在一旁不知何时已经走近的顾清寒身上,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但手中那柄纯阳之剑的剑柄却被捏得指骨泛白,周身的温度已经高得扭曲了空气。 而在几步之外,宿沉舟犹如一头蛰伏的凶兽,古铜色的肌肉紧绷,掌心里握着的一块极品星元石,正无声无息地化作细密的齑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三个站在沧澜界巅峰的男人,此刻的目光全都如同饿狼般死死锁定在她的身上。 「深入的奖励?」姜怡宁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抛出了属于弃星岛主宰的规矩:「我刚刚突破玄光境,又耗费了大量真元降生双子,体内的境界尚不稳定。」 「想进这座行宫侍奉可以。」 她那双紫金色的双眸依次扫过眼前的三个男人,语气直白且势利到了极点:「谁能提供最优质的本源供我稳固境界,谁才有资格跨进这扇大门。」 这句话,犹如一滴滚烫的热油,直接泼进了堆满乾柴的火药桶。 顾清寒手中的纯阳之剑发出一声清脆且尖锐的剑鸣,昊天纯阳真火瞬间在剑锋上缭绕,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焚烧出扭曲的黑洞。 玉洛风怒极反笑,周身的半圣鬼气轰然炸开,背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万鬼咆哮的修罗虚影。 宿沉舟更是直接拍落了手心的石粉,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向前迈出一步,暗金色的星火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勾勒出野性的图腾。 三人之间原本在海底「被迫联手」的脆弱平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浓烈的火药味在行宫殿门外疯狂蔓延,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掀翻这座弃星岛的架势。 就在三大能的气机即将发生毁灭性碰撞的瞬间。 姜怡宁怀中的襁褓里,突兀地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襁褓微动,一黑一白两个双生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两双宛如深渊与极昼般的瞳孔深处,诡异的生死轮回印记幽光一闪。 没有任何力量的波动,更没有任何声响,但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天然压制力,却犹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瞬间敲击在门外三个男人的神魂之上。 顾清寒的纯阳之火骤然一黯,玉洛风的半圣鬼气被强行压回体内,宿沉舟则是闷哼一声,周身流转的星火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三个顶级强者呼吸同时一滞,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那两个看似脆弱的婴儿身上。 姜怡宁完全没有理会他们此刻的震惊与僵硬,她只是微微低头,用指腹轻柔地安抚了一下怀中重新闭上眼睛的双生子,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步入了行宫内殿。 厚重的黑玉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将门外的剑拔弩张彻底隔绝。 第345章 一左一右,贴身坐好 入夜,玄阴行宫内殿。 紫金琉璃灯散发着幽暗交织的光晕,将宽大的云榻照得影影绰绰。 姜怡宁斜倚在铺满冰丝软玉的云榻上,眉头微蹙。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紫金色的长裙下,纤细的身躯微微紧绷。 刚经历过极限的生产,又强行吞噬了星灵族海量本源突破玄光境,她体内原本被万灵神木完美压制的狂暴能量,此刻终于出现了危险的短暂失衡。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极阳的烈火与极阴的寒冰在她的经脉中相互撕咬,那种仿佛要将血肉一寸寸撕裂的绵密刺痛,顺着气海不断向四肢百骸蔓延。 如果不能及时引入高阶本源来疏导这股狂乱的阴阳两极之力,她刚稳固的境界随时有跌落的风险。 还没等她开口调息,殿外那道号称足以抵挡大乘期全力一击的禁制,突兀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黑玉殿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 顾清寒一袭白衣,步伐看似平稳,但衣摆翻飞的弧度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急切。他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着极致暖意丶甚至连空间都能温热的极阳暖玉。 他根本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走到云榻前。 看着姜怡宁苍白的面色,顾清寒那张向来清冷禁欲的脸庞上,线条绷得极紧。他直接以自身纯粹的纯阳之体为引,不容拒绝地坐在了榻边。 「手给我。」 顾清寒的声音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他没有等姜怡宁回应,便直接扣住了她微凉的手腕,将那枚极阳暖玉连同自己滚烫的纯阳真元,源源不断地顺着她的经脉渡了过去,俨然一副要将自己充当恒温抱枕的架势。 就在他刚刚握住姜怡宁手腕,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 一阵刺骨到了极点的极阴鬼雾,毫无徵兆地从大殿地底狂涌而出。 鬼雾如同有生命般强行撞开了半掩的殿门。玉洛风那张妖异绝伦的脸庞从黑雾中显现,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触及顾清寒握着姜怡宁手腕的动作时,骤然收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 「顾塔主,本王看你是活腻了。」 玉洛风连一句多馀的警告都没有,身形犹如鬼魅般瞬间欺近床榻,修长苍白的手指弯曲成爪,挟裹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深渊鬼气,毫不客气地一掌直逼顾清寒的后背命门。 顾清寒连头都没回,另一只手反手一拍,精纯至极的纯阳真火轰然迎击。 「砰——!」 两股代表着沧澜界极端的顶级力量,直接在这狭小的床榻前爆发了压抑的修罗场。为了不伤及近在咫尺的姜怡宁,两人都将力量压缩到了极致,但那种狂暴气机交锋产生的切割感,依然让殿内的紫金琉璃灯疯狂摇曳。 「吵死了。」 姜怡宁被这两人交错的气机震得经脉阵痛加剧。她眼眸微抬,紫金法则之力瞬间从体内透出。 玄光境的威压犹如一座无形的泰山,直接将两人压缩在半空中的攻击尽数碾碎成虚无。 她毫不客气地甩开顾清寒的手,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两个随时准备再次动手的男人。 「既然都进来了,就别浪费本源打架。」 姜怡宁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她稍微坐直了身体,伸出双手,指尖分别指向云榻的左右两侧,下达了直白的命令:「同时上来。一左一右,贴身坐好。」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顾清寒的呼吸一顿,玉洛风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也僵硬了一瞬。但看着姜怡宁那不容违抗的眼神,两人最终还是强压下弄死对方的冲动。 云榻虽然宽大,但挤上三个成年人依然显得拥挤。 顾清寒坐于左侧,玉洛风落于右侧。两个互相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的顶级强者,此刻被迫紧密地贴在同一个女人的身侧。 姜怡宁完全不顾他们两人瞬间紧绷到犹如岩石般的身体肌肉。 她直接伸出双手,左右开弓,两只柔软温热的手掌,强硬地贴在了他们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万灵神木的功法轰然运转! 没有任何温情脉脉的过渡,姜怡宁肆无忌惮地化身为最贪婪的吞噬旋涡。 她一左一右,狂暴地汲取着顾清寒那精纯到了极点的纯阳真火,以及玉洛风那深邃冰冷的至阴鬼气。 「呃……」 在功法运转的瞬间,玉洛风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了一声极度隐忍的低沉喘息。他那苍白肌肤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病态红晕,暗金色的眼眸盯着姜怡宁近在咫尺的侧脸,眼神极具侵略性,却又被强行压制在躯壳之内。 顾清寒的下颌线绷得极紧,那向来平静无波的胸膛在此刻剧烈起伏。被强行抽离纯阳本源的快感与痛楚交织,让他闭上了眼睛,额角的青筋根根浮现。 两人一边被疯狂榨取着体内最核心的本源力量,一边还要死死克制着不去攻击近在咫尺的宿敌。 极致的体温在云榻上交融。顾清寒的滚烫,玉洛风的冰寒,混合着姜怡宁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 三种狂躁的荷尔蒙在这方寸之地激烈碰撞,让整个寝殿内的性张力瞬间被拉满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伴随着一阴一阳两股高阶本源的源源灌注,姜怡宁体内那撕裂般的失衡感终于像被安抚的野兽,逐渐平息下来。狂乱的真元开始顺着奇经八脉重新归于气海。 而此时,一直乖巧地睡在云榻最内侧的混沌双生子,似乎对周围这种极致浓郁的阴阳环境表现出了极度的敏感。 在吸收到父母散发出的丶溢满整个床榻的精纯本源后。 一黑一白两个小家伙同时舒服地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他们眉心处原本若隐若现的生死轮回印记,在吸收了这股力量后,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夜风卷过弃星岛的废土。 玄阴行宫的殿门外。 宿沉舟独自一人,犹如一尊雕塑般站在冰冷的黑玉台阶上。 作为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断星舟主,他那被恶劣环境锤炼出来的敏锐听觉和感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并不算厚重的殿门。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殿内那交织缠绕的三道气息,以及那极度隐忍的低沉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宿沉舟那比普通人粗壮一圈的双拳死死紧握。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的指甲甚至生生刺破了坚硬的表皮,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一滴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冰冷的黑玉台阶上,绽开刺目的血花。 他深邃野性的眼底,在这无边的夜色中黯淡了一瞬。 但紧接着,那抹黯淡便被一股更加疯狂丶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占有欲所彻底取代。星火般的暗金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剧烈跳动,仿佛随时准备将眼前这座大殿,连同里面的一切,统统拉入他主宰的深渊。 第346章 三个跺脚震沧澜的大佬,此刻在 次日清晨,初升的晨曦刚刚穿透弃星岛外围那层流转着紫金光辉的神木护罩,在漆黑的废墟焦土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行宫外院,一阵沉重且沉闷的脚步声毫无徵兆地打破了宁静。 宿沉舟赤裸着线条偾张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刚刚愈合的浅色疤痕,此刻却紧绷得犹如一块块坚不可摧的烙铁。他根本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半空中跃下,双臂犹如铁钳般,稳稳托着两只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巨型玉匣,重重地砸在庭院正中央的空地上。 「砰!」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黑玉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玉匣被粗暴地踢开,里头装着的,赫然是宿沉舟孤注一掷从断星舟最深处挖出来的太古育儿秘宝。 左边是整整三大缸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的「星河玉露」,这东西哪怕在太古时期,也是用来为真灵幼崽洗髓伐骨的绝顶圣物;右边则是十几匹流光溢彩丶号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云母织锦」。他这是铁了心,要在接下来的争宠中弯道超车。 如此巨大的灵气波动,瞬间便惊动了内殿外围守夜的另外两人。 主殿左侧的雕花木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顾清寒一袭月白长衫,连一丝褶皱都未曾起,他周身萦绕着精纯的昊天纯阳真火,冷眼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秘宝,唇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宿舟主倒是殷勤,一大早跑来此处倒腾这些沾满海腥味的破铜烂铁。」 顾清寒语调平缓却字字带刺,「双生子刚刚降世,经脉脆弱,你这些蛮荒之物若是冲撞了胎气,你那条命赔得起麽?」 「顾塔主若是眼瞎,不妨用你的纯阳真火把眼眶烧一烧。」 没等宿沉舟开口,右侧长廊的阴影里,一团森寒的幽冥鬼气悄无声息地散开。玉洛风披着一件松垮的玄色长袍,苍白的胸膛半露,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阴阳怪气的冷意:「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对了。要论温养幼儿,顾塔主你那一身灼热狂躁的剑气,简直跟个火炉似的,若是把孩子烫着了,宁儿怕是要扒了你的皮。」 玉洛风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缕鬼气,语带嘲弄:「幽冥法则深邃细腻,至阴至柔。抱孩子这种事,自然该由本王来负责。」 顾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右手已经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纯阳剑柄上:「至阴至柔?你是想让孩子染上一身洗不掉的尸臭味?纯阳暖身,百邪不侵,最适合幼儿。」 「那是对普通凡胎而言,本王的骨血,天生便该与鬼气亲近。」玉洛风毫不退让,周身半圣级别的威压隐隐溢出。 宿沉舟站在那堆太古秘宝旁,看着这两个完全将自己视若无物丶直接开始划分抱孩子名额的男人,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危险的冷笑。 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大步跨上前,粗暴地从怀中掏出那块断星舟最核心的防御阵盘,朝着庭院中央那张价值连城的万年温玉石桌上重重一砸! 「咔嚓——!」 石桌表面瞬间崩裂出深邃的裂痕,一股厚重到了极点丶仿佛能抵御星辰陨落的太古防御光芒轰然扩散,硬生生将顾清寒和玉洛风释放出的气场挤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两位想抢喂食的名额,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护得住。」宿沉舟嗓音低沉粗粝,犹如野兽低吼,「在这弃星岛上,只有我的阵盘,能给他们绝对的安全感。」 三个在外界只要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沧澜界引发超级地震的巅峰霸主,此刻居然在这方寸之地的庭院里,为了争当全职保姆而彻底撕破了脸。 纯阳真火丶半圣鬼气丶太古星光。 三种恐怖的灵力在庭院的半空中进行着疯狂的暗中碰撞。空气被扭曲丶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院子里那些昨天才刚刚移栽过来的丶价值连城的极品安神灵植,在这股交错的绞杀力下,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了漫天细碎的绿色粉末,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而此时,在内殿的门廊处。 姜怡宁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貂皮的软榻上。她身上随意披着一件云锦披风,如瀑的长发未绾,柔顺地垂落在纤细的腰际。 她一只手托着白皙精致的下巴,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冷淡地看着院子里剑拔弩张的三个男人。 看着这三个在外威震一方丶杀人不眨眼的修罗霸主,此刻居然像市井莽夫一般,为了谁能多抱一会儿孩子丶谁能负责喂奶而面红耳赤丶互相拆台。姜怡宁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劝阻的念头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缓慢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她而言,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晨间消遣。 就在庭院里的灵力碰撞即将达到一个危险的临界点时。 软榻内侧,那原本安安静静躺在玉摇篮里的双生子,被外面这阵压抑的气场波动给吵醒了。 两个小小的襁褓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宝率先睁开了那双宛如深渊般的眼睛,他根本不哭不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从玉洛风身上散发出来的半圣鬼气。男宝肉嘟嘟的小手从襁褓里伸了出来,在半空中自然地挥舞着,竟是一把抓住了那一缕飘散过来的黑雾,然后熟练地往自己嘴边送。 而另一边,穿着白色锦衣的女宝也打了个哈欠。她那纯净的眼眸看向了顾清寒所在的方向,似乎对那股精纯到了极点的纯阳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小女宝咯咯地笑了一声,小嘴一嘟,直接朝着顾清寒的方向吐出了一个带着淡淡纯阳法则气息的口水泡泡。 这一黑一白截然不同的法则侧重和亲近表现,瞬间让庭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顾清寒和玉洛风原本阴沉的脸庞上,瞬间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两人犹如斗胜了的公鸡一般,挑衅地看向彼此,随后又同时将目光鄙夷地扫向了旁边孤零零站着丶连太古秘宝都没能吸引到孩子注意力的宿沉舟。 高高在上的男人们,不仅被迫沦为了全职保姆,还要时刻看姜怡宁的心情行事。稍有不慎,若是惹得榻上那个冷淡的女人不悦,随时会被剥夺近身侍奉的资格。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整个玄阴行宫充满了一种诡异却又莫名平衡的和谐。 宿沉舟看着那两人得意的嘴脸,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他一把扯下腰间的长刀,暗金色的星火再次在眼底燃烧。 「既然你们觉得法则亲和更重要,那门外警戒和清扫周边这种脏活,以后就由我来负责。」宿沉舟毫不客气地准备划定地盘。 顾清寒直接拔出了纯阳剑,剑锋微转:「警戒之责,丹塔的法阵更为稳妥,无需宿舟主操心。」 三人互不相让,刚刚平息下去的战意再次翻涌,大有直接在庭院里拔剑相向丶一较高下的架势。 然而,就在他们的气机再次锁定对方的这一瞬间。 「嗡——!」 一阵突兀丶且尖锐到了极点的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弃星岛最外围的万灵神木防御光罩上猛地传来。 那是一种隐秘丶高明,却又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阴冷杀机的试探。这股波动犹如一根尖锐的毒刺,试图无声无息地扎破防御法阵的最薄弱处。 这突如其来的异状,硬生生打断了三人的争吵。 院子里的气氛,在这一息之间,瞬间降至了恐怖的冰点。 第347章 挥了挥手,合体期没了 姜怡宁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紫金色眼眸,在感知到空间波动的瞬间,陡然转冷。 她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依然斜倚在软榻上,但庞大到了极点的玄光境神识,已经犹如一张细密的巨网,瞬间锁定了外围光罩的波动源头。 在她的视界中,清晰地捕捉到,数名全身包裹在隐形斗篷下丶隐藏在暗影中的星灵族残存探子,正隐蔽地趴在光罩的死角处。他们手中握着一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特制破界锥,正企图利用空间摺叠的原理,无声无息地钻入这层防御法阵。 庭院里的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杀机,三人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准备直接撕裂空间杀出去,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碎碾成肉泥。 「站住。」 姜怡宁清冷的嗓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意志,硬生生将三个已经杀气腾腾的男人钉在了原地。 她根本没有多看殿外一眼,从容地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单手在虚空中快速捏动了几个古老晦涩的法印。 「既然有不知死活的活体靶子送上门来,正好藉此机会,亲自检验一下这神木护岛大阵的实战威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怡宁手腕微翻,指间的极品储物戒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哗啦啦——!」 昨日在深海海底一战中缴获的海量战利品——那些价值连城的极品星晶丶坚不可摧的重工装甲材料,犹如倒垃圾一般,被她毫不心疼地直接倾倒在内殿的地面上。 眨眼之间,这些足以让沧澜界顶级大宗打破头争抢的绝世资源,便在行宫里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姜怡宁指尖涌动起狂暴的玄光境法则之力。 紫金色的法则光刃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犹如一座恐怖的熔炉,直接将这座小山般的星晶与重工材料强行熔炼! 没有多余的炼化过程,纯粹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那些坚不可摧的材料瞬间化作了滚烫丶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液态洪流。姜怡宁随手一挥,这股价值连城的能量洪流犹如一场金色的倾盆大雨,尽数砸向地面,霸道地融入了弃星岛乾涸的地脉之中。 「嗡隆隆!」 随着这些资源的疯狂堆砌,整座岛屿开始发出恐怖的轰鸣。万灵神木那原本就强悍的防御级别,在这一刻,犹如坐上了登天梯,恐怖地跃升至了准圣级的防御层次! 外围那层紫金色的光罩,瞬间凝实得犹如实质般的琉璃,表面流转的阵纹复杂到了令人目眩的程度。 而就在阵法威力暴涨丶整个岛屿法则共振的那一瞬间。 原本安安分分躺在软榻上丶正在把玩玉洛风鬼气的那名黑衣男宝,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那几个星灵族探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丶针对这座行宫的隐晦恶意。 这个才刚刚出生仅仅一天丶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突兀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安静地躺在襁褓里,转过小脑袋,视线直接越过了厚重的殿门和遥远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探子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 男宝那双深邃漆黑丶原本清澈无比的眼眸深处,诡异地浮现出了一抹灰色。那一抹代表着天地间最神秘丶最霸道的生死轮回法则的复杂印记,在他的瞳孔中缓缓转动起来。 他没有任何哭闹,也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胖乎乎的小手,隔着遥远的虚空,朝着那个方向,轻轻地挥了一下。 这毫无力量感的一挥。 岛外。 那几名拥有着合体期巅峰修为丶手中正紧握着破界锥试图强行破阵的星灵族精锐探子,前一秒还在互相打着战术手势。 下一秒。 他们周围的空间,连同他们即将迈出的脚步,瞬间被一股恐怖丶凌驾于天道之上的轮回印记彻底冻结。 短暂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一股纯粹丶霸道到了极点的寿元剥夺法则,直接无视了他们身上穿戴的高级防护服,犹如死神的镰刀,轻飘飘地降临在他们的头顶。 没有任何灵力的对轰,也没有任何凄厉的惨叫声传出。 那几名合体期探子的肉身,在被这股诡异的法则笼罩的瞬间,就像是按下了快进一万倍的时间沙漏。 他们那饱满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生出皱纹,紧接着乾瘪丶失去水分。坚硬的骨骼在不到半息的时间里变得酥脆发黄。 短短一息之间。 几个大活人,连同他们体内引以为傲的星核,全部化作了乾瘪脆弱的白骨。 紧接着,大阵边缘一阵寻常的海风吹过。 「哗——」 那些白骨犹如历经了千万年风化的沙雕,瞬间崩溃,彻底化作了漫天灰白色的骨灰,洋洋洒洒地消散在冰冷的虚空中,连一丝神魂都没能逃脱。 这绝对碾压级别的天赋,这无视境界差距直接剥夺寿元的恐怖手段,让站在庭院里的三个男人,呼吸同时猛地一滞。 顾清寒那向来握剑平稳的右手,甚至不可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玉洛风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宿沉舟更是死死地咬着牙,眼角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抽搐。 他们目睹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被这双生子那逆天到了极点的潜质深深震撼。这哪里是婴儿,这分明是两个披着婴儿外皮的太古杀神! 在这种恐怖的天赋面前,他们刚才那点微末的争宠手段,简直显得可笑。 为了证明自己这个老父亲在这对母子面前依然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顾清寒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枚雕刻着丹塔最高权限的紫金玉符,五指用力,瞬间捏碎。 玉洛风冷哼一声,同样捏碎了手中那一枚代表着鬼域半圣兵权的黑骨令。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始联络背后的势力,毫无顾忌地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死命令。疯狂地调集丹塔药库里那些封存了数千年的稀世资源,以及鬼域深处那些孕育了万载的极品阴矿。 新一轮简单粗暴丶直接拿家底出来砸的财力攀比,在这庭院里再次拉开了帷幕。 然而,就在顾清寒和玉洛风互不相让,疯狂调集资源之际。 一直站在殿门外丶身姿犹如铁塔般沉默的宿沉舟,身躯猛地一僵。 前日在深海海底,为了护住姜怡宁,他以肉身强行挡下星灵主炮而留下的致命的暗伤,在此刻,终于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咔……咔嚓……」 一阵刺耳丶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他的胸腔深处传出。他体内那颗一直支撑着庞大生命力的星火命核,在这一刻,崩裂出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宿沉舟那一身狂暴的星辰之力瞬间溃散。 这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断星舟主,眼前骤然一黑。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在行宫那冰冷的黑玉殿门外,轰然单膝跪地,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直接喷在了脚下的石阶上。 第348章 这条命,从今往后只为您燃 宿沉舟胸腔深处传出的那阵碎裂声,在夜风中显得刺耳。 这位体格犹如铁塔般的高大男人,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连星灵族的主炮都能硬抗,此刻却单膝重重砸在黑玉台阶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垂着头,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不受控制地涌出,在脚下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坑。他体内那颗支撑着庞大生命力的星火命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丶崩解。 内殿软榻上,姜怡宁正斜倚着调息。听闻外面的动静,她秀眉微蹙,掀起眼睫。 没有半分犹豫。对于这个掌握着太古断星舟核心技术丶且刚刚用命护过她的顶级「工具人」,她绝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地报废在这冰冷的台阶上。 姜怡宁指尖微弹。 「嗖——!」 一根散发着磅礴混沌生机的紫金气根,犹如破空而出的利箭,直接无视了殿外的空间距离,精准无误地缠绕住宿沉舟粗壮的腰身。 顾清寒和玉洛风甚至连阻拦的动作都未能做出,那根强悍的万灵神木气根便猛地一收。宿沉舟那魁梧濒死的身躯,被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拖入行宫最深处的聚灵密室之中。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厚重的断龙石严丝合缝地落下。万年阵法材料彻底隔绝了密室与外界的一切气机,将这狭窄幽暗的空间变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领域。 密室深处,紫金色的微光影影绰绰。 宿沉舟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粗重灼热的呼吸在空气中拉出白雾。他强撑着即将涣散的神智,试图看清眼前靠近的曼妙身影。 「脱了。」 姜怡宁的语调平缓,带着不容违抗的冷意,像是在下达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指令。 宿沉舟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瞬,没有丝毫迟疑。他那双沾满血污丶指骨粗大的手扣住残破黑袍的边缘,猛地向两边一扯。 布帛碎裂。 那具极具雄性爆发力丶布满无数狰狞伤疤的古铜色身躯,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昏暗的光线中。汗水混杂着血水,顺着他偾张的胸肌线条向下蜿蜒。在他左胸膛最深处,那颗濒临碎裂的星火命核,正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 姜怡宁上前一步,欺身而上。 属于她的草木清香瞬间盖过了刺鼻的血腥味。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精准地抵在宿沉舟滚烫如烙铁般的胸膛正中。 肌肤相触的瞬间,宿沉舟浑身肌肉猛地一紧,额角的青筋根根浮现。 姜怡宁根本不在乎他躯体的本能反应,万灵神木的本源之力化作最霸道的丝线,顺着她的指尖,强行钻入他破碎的经脉,一寸寸向下游走。 「混沌双修之阵,启。」她低声呢喃。 阵法点燃的刹那,极致的剧痛与一种难以言喻丶直达灵魂的酥麻快感,在宿沉舟体内横冲直撞。那股紫金色的生机如同密密的缝衣针,粗暴却精准地穿透他的命核裂痕,强行将那些崩碎的星火重新聚拢。 「呃……」 宿沉舟死死咬住下唇,锋利的牙齿刺破皮肉,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血丝,极力克制着想要将眼前这个近在咫尺丶掌控着他生死的女人狠狠拥入怀中丶揉碎在骨血里的疯狂冲动。 他不敢逾越半步,只能任由她在自己的体内肆意妄为。 阵法运转至巅峰。 姜怡宁在以生机缝合他命核的最后一瞬,指尖猛地收紧。万灵神木的吞噬本能毫无保留地释放,霸道地反向刺入他的命核最深处,硬生生抽取出了一缕最精纯丶最本源的太古星火! 这股狂暴至极的星火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毫无阻碍地涌入姜怡宁的丹田。 火光交织。 她刚刚突破丶尚带一丝虚浮的玄光境初期修为,在这缕太古星火的疯狂灌注下,瞬间得到了极大的凝实。境界的壁垒被彻底夯实,那种绝对主宰的力量感在她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姜怡宁缓缓收回手,微仰起雪白的脖颈,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她垂下眼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靠在墙角的男人。那种上位者的绝对掌控力,让这狭窄密室内的性张力瞬间拉满。 宿沉舟非但没有因为本源被夺而产生半分抗拒。相反,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仰头看向姜怡宁。那双布满血丝的暗金色眼底,褪去了所有的野性与防备,透出一种病态的沉迷与极致的狂热。 能成为她稳固境界的养料,这是用命换来的特权。 而在密室之外,行宫的走廊上。 沉重的断龙石虽然隔绝了视线,却根本无法完全锁住玄光境阵法运转时产生的隐秘能量波动,以及那种交融拉扯丶令人嫉妒发狂的暧昧气息。 顾清寒站在距离殿门三步远的地方,月白色的长袍边缘无风自动。他手中的纯阳本命长剑发出尖锐的嗡鸣,精纯至极的昊天纯阳之火彻底失控,顺着他的脚尖向外蔓延。 坚不可摧的黑玉地砖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熔化声,化作一片赤红的岩浆。他那张向来清冷禁欲的脸庞绷得极紧,下颌线凌厉如刀。 一旁的玉洛风靠在廊柱上,苍白修长的指骨死死扣在厚重的断龙石表面。 幽冥鬼气在他周身狂乱地翻滚。由于用力过猛,他的指尖几乎要将这万年难遇的阵法材料硬生生捏出深深的裂痕。那双妖异的竖瞳红得滴血,喉间溢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一个皮糙肉厚的断星舟主,还真是会见缝插针。」玉洛风语调阴寒。 顾清寒没有看他,只是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经泛起森冷的苍白。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流逝。 密室之内,阵法的紫金光芒终于渐渐收敛。 宿沉舟体内那颗原本濒临破碎的星火命核,此刻不仅被彻底重塑,甚至在万灵神木本源的淬炼下,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丶强悍的暗金光泽。 他粗喘着气,缓缓撑起高大魁梧的身躯。 然而,他并没有站直,而是顺势双膝弯曲,高大的脊背深深地压低,以一种虔诚丶宛如朝圣般的姿态,跪伏在冰冷的地板上。 宿沉舟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丶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捧起姜怡宁赤裸的玉足。 他低下头,将自己那依然带着滚烫体温的唇,深深地印在她的脚背上。 「属下的命……」宿沉舟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粗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执念,「从今往后,只为主人燃烧。」 第349章 我皮糙肉厚,最耐抽吸! 弃星岛上空,海风裹挟着废土的焦味掠过天际。 那座由万灵神木紫金气根主导丶汲取了海量星灵族重工资源的护岛大阵,已经彻底与这座岛屿乾涸的地下废脉融合完毕。 天际之上,原本夺目刺眼的紫金法则光芒犹如退潮般缓缓收敛,最终隐匿于无形的虚空之中。整座庞大的岛屿,从外面看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那种荒凉丶破败丶毫不设防的平静模样。 然而,只有真正触碰到边界的人才会知晓,这看似平静的空气里,每一寸空间都密布着玄光境法则交织而成的恐怖杀机。 距离弃星岛百里外的海面上,几艘通体涂装成暗黑色的星际掠夺者飞船,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悄无声息地贴着海面滑行。 他们是附近星域臭名昭着的星盗。此前星灵族先锋大军的覆灭,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两败俱伤的残局,正好是趁火打劫丶大捞一笔的绝佳时机。 「把推进器压到最低,准备投放捕捞网。这岛上的残羹冷炙,足够咱们快活几百年了。」独眼头领站在指挥舱内,贪婪地舔着乾燥的嘴唇。 最前方的第一艘飞船,刚刚越过那道隐形的警戒线。 连半分预警都没有。 沉寂的天穹突然裂开。数十道水桶粗细丶缭绕着毁灭法则的紫金雷火,犹如神明降下的天罚,笔直地劈落而下。 「轰——!!!」 这些拥有合体期巅峰修为的掠夺者,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在脸上完全展开,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传出喉咙。 那坚固的飞船合金装甲丶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力,在这纯粹的法则雷火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糊玩具。瞬息之间,三艘飞船连同里面所有的生命,被彻底绞杀成漫天细微的虚无粉末,被海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仅仅这一瞬间,弃星岛「生命禁区」的威名,以一种最冷酷丶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彻彻底底地坐实在了这片海域之上。 而此时,在玄阴行宫最深处。 「轰隆隆……」 沉重的断龙石伴随着机括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密室的大门,终于重新开启。 姜怡宁迈着从容的步伐,从幽暗中缓步走出。她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境界彻底稳固后的慵懒与从容,紫金色的裙摆擦过门槛。 在她的身后,宿沉舟赤裸着宽阔精悍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甚至还残留着几道阵法运转后未曾完全消退的暗红纹路。他紧紧跟在姜怡宁侧后方半步的距离,眼神犹如护卫领地的头狼般锐利。 他们刚一跨出大门。 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丶几乎要在嫉妒的火焰中失去理智的顾清寒与玉洛风,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扫了过来。两道蕴含着顶级大能威压的视线,如同锋利无匹的刀刃,毫不客气地在宿沉舟那赤裸的胸膛上剜过。 三个站在沧澜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再次齐聚在这并不宽敞的殿门外。 「看来宿舟主的命核,修补得十分滋润。」 顾清寒语调平缓,却字字透着森寒的杀意。他没有收回手中那柄燃烧着昊天纯阳真火的本命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极度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疯狂扭曲。「既然命保住了,那就别碍眼。今晚的内殿,需用我丹塔的纯阳秘法为大阵做一次完整的梳理。退下。」 玉洛风闻言,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手腕微动,半圣级别的幽冥鬼链犹如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他周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碰撞声。「纯阳秘法?大阵刚融,地脉阴气最为躁动,少不了本王的幽冥鬼气来镇压。顾塔主若是火气大,不如去外院的礁石上自己去去火。宁儿的内殿,本王来守。」 宿沉舟站在姜怡宁身后,听着这两人的唇枪舌剑,掌心朝上微微一摊。 重塑后更加精纯狂暴的太古星火,在他宽大的掌心里疯狂跳跃。他抬起那双透着野性的暗金色眼眸,毫不退让地迎上两人的目光。 「两位身娇肉贵,万一被主上的无底洞抽乾了本源,可就难看了。」宿沉舟嗓音粗粝,却透着一股得理不饶人的嚣张,「我皮糙肉厚,最耐抽吸。主上用我,最是顺手。」 这句话,简直就是精准踩在了顾清寒和玉洛风的雷区上。 原本还保持着最后克制的三人,气场瞬间轰然相撞。纯阳真火丶幽冥鬼气丶太古星火。三种代表着沧澜界极致的力量,在这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倾轧。 整座玄阴行宫的温度,在这一瞬间直接降至了冰点,连墙壁上的水珠都凝结成了冰霜,紧接着又被高温蒸发。 曾经高高在上丶威震一界的丹塔塔主与鬼域之主,此刻彻彻底底地将所谓的尊严丶脸面,统统抛诸脑后。 他们互相牵制,步步紧逼,哪怕稍有不慎就会拼个你死我活丶掀翻这座行宫,也绝对不肯往后退让半步。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在这扇通往内殿的门前,争夺今晚能留在姜怡宁身边「守夜」并为她「供能」的唯一名额。 对于殿外这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争斗。 行宫内殿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宽大的玉石摇篮中,一黑一白两个双生子并排躺在柔软的云母织锦上。 他们对于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吓与啼哭,反而显得惬意。 空气中那些从门缝里溢散进来的狂暴纯阳丶极阴与星火气息,在靠近摇篮的瞬间,就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丝剥茧。 双生子闭着眼睛,生死轮回印记在他们体内悄然运转。他们仿佛拥有掌控周遭一切气息的本能,将这些连大乘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能量风暴,直接当做了最美味丶最滋补的睡前养料,贪婪地吸入小小的身躯里。 姜怡宁斜倚在殿内那张宽大舒适的冰丝软榻上。 她没有出声制止门外那群男人的争风吃醋,仿佛外面的剑拔弩张不过是一场取悦她的皮影戏。 她微微侧过身,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腹漫不经心丶轻柔地在男宝那软糯的脸颊上划过。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触碰,男宝微微侧过头,缓缓睁开了那双宛如深渊般的眼眸。 就在他那深邃幽暗的眼底深处,一抹灰色的生死轮回印记正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转动。 而在这抹印记的反光中,清晰地映照出了殿外。那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顶级霸主,正为了争夺一个侍奉他们母亲的机会,剑拔弩张丶互相拼杀的狼狈身影。 第350章 绝对主宰,锁定妖界龙宫 玄阴行宫正殿内。 紫金长裙逶迤在宽大的黑玉王座之上,姜怡宁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冰冷的扶手。 刚刚突破玄光境初期,那股磅礴霸道的本源威压,像是一层层无形的怒浪,在大殿内肆无忌惮地铺开。连空气都变得无比粘稠,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台阶下方。 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三人并肩而立。 顾清寒一袭白衣,向来狂暴的纯阳真火此刻被死死压制在气海最深处,连剑鸣声都不敢发出半点。玉洛风那身半圣级别的幽冥鬼气也收敛得乾乾净净,苍白的脸上看不到往日的桀骜。宿沉舟更是犹如一座沉默的铁塔,宽阔的脊背微微弯曲,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人齐刷刷地垂着头,视线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黑玉地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在这个刚刚生下逆天双生子的女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丶地位丶尊严,已经彻底粉碎。此刻的姜怡宁,展现出的是君临天下的绝对女帝风范。 如今的弃星岛,只有一位真正的主宰。 「抬起头。」 姜怡宁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却在空旷的大殿内带着不容违抗的天道意志。 三人身体微微一僵,同时抬头,却不敢直视那双紫金色的眼眸。 「啪。」 一份图卷被姜怡宁随手扔在长长的玉案上。 图卷是用星灵族先锋统领的皮骨硝制而成,上面还残留着星辰法则的狂暴余威。 「自己看。」 玉洛风上前一步,拿起图卷。只扫了一眼,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就猛地缩成了一根针,脸色也随之一变。 「护岛大阵的消耗,怎么会这么大?」玉洛风声音微沉,握着图卷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怡宁居高临下地冷眼扫过三人,「万灵神木融合地脉,强行撑起了准圣级的防御罩。代价就是,大阵每天烧掉的极品星元石,足够买下半个丹塔。这还只是日常维持。」 顾清寒眉头紧锁,立刻表态:「丹塔几千年的底蕴还在,库房里的资源,我可以全部调来弃星岛。」 「不够。」姜怡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冰冷,「星灵族吃了这么大亏,先锋大军全军覆没。下一次来的,就不是这些探路狗,而是主祭亲临,甚至是星域母舰。」 她站起身,紫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令人心悸的野心。 「我要的不是拆东墙补西墙。」 「那些星灵族的残舰资源,还有我们缴获的海量极品阵盘。不要放着发霉,全部投入黑市。」姜怡宁指尖重重点在玉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要在沧澜界建立绝对的商业垄断,把整个地下黑市的命脉,死死捏在手里。谁敢不服,就断谁的丹药和阵盘。」 宿沉舟立刻抱拳,粗粝的声音透着狠辣:「属下立刻去办。断星舟的隐秘航道,可以直通中界各大核心黑市。敢挡主上财路的人,我亲手剁了。」 与此同时,行宫外院。 刺鼻的金属焦味和阵法燃烧的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 机械傀儡莫邪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堆如小山般的星灵战舰残骸里。 他的机械眼疯狂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双手犹如精密的仪器,正在徒手拆解星灵主舰那颗庞大无比的动力核心。 「滋滋——砰!」 一团刺目的高压电弧从他指尖炸开,周围几个原本在打下手的亡命徒吓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退到十丈开外。 「疯了!这铁疙瘩真是疯了!」 「那可是星灵族主舰的动力核心,稍有不慎炸开,半个弃星岛都得被夷为平地!」 「他到底想干什么?」 亡命徒们面面相觑,头皮发麻。 莫邪根本不理会旁人的惊恐。他拿起一块刻满修真界顶级聚灵阵纹的极品玉牌,极其粗暴地焊接到动力核心的外壳上。 他在执行姜怡宁下达的最高机密指令。 把星灵族的毁灭科技,与修真界的法则阵法强行结合。他要研发出新一代的星能大炮。 只要这东西造出来,就能让弃星岛拥有无视境界壁垒的绝对武力。什么真君境丶天君境,只要敢来,一炮就轰成飞灰! 视线转回内殿。 宽大的玉石摇篮旁。 顾清寒和玉洛风一左一右,像两尊较劲的门神般死死杵在原地。 摇篮里,一黑一白两个双生子正熟睡着。 顾清寒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白色锦衣的小女宝。女宝哪怕是在沉睡,身上也无意识地散发着纯净到极致的纯阳之体气息。 这股气息,让顾清寒体内的本命纯阳真火忍不住发出欢愉的共鸣,甚至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纯阳之体……这是我的血脉。」顾清寒眼底满是狂热与极度的占有欲,他压低声音,「她天生就该继承我丹塔的道统。」 「少做梦了。」 玉洛风冷笑一声,目光像是用强力胶黏在那个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宝身上。 男宝的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霸道到了极点的极阴轮回之力。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股力量而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这是半圣鬼气的完美载体。」玉洛风咬着后槽牙,妖异的脸上透着病态的执念,「这孩子体内的轮回印记,比本王的幽冥法则还要纯粹万倍。他才是我鬼域未来的圣君。」 两人互相死死盯着对方,杀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碰撞,空气中隐隐传来气机撕裂的爆鸣声。 但在杀气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两人又同时收敛了所有气息,脸色微微发白。 因为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大殿深处那股属于姜怡宁的丶深不可测的玄光境威压正在缓缓扫过。 对这逆天血脉的疯狂占有欲,与对那个女人的极度敬畏,在两人心头激烈交织。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弄出大动静吵醒孩子,更不敢去触怒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 内殿深处。 姜怡宁完全没有理会外面两人的暗中较劲。 她走到宽大的长案前,「哗啦」一声,直接摊开了一幅沧澜界中界的绝密地脉势力图谱。 图谱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大势力的灵脉分布丶黑市据点和商道走向。 姜怡宁的指尖顺着那几条最粗壮丶最繁华的商道,缓缓划过。 无论这些商道怎么蜿蜒曲折,最终都隐隐汇聚在同一个方位。 她的指尖猛地停住,按在了一片被浓重迷雾死死笼罩的区域。 妖界。 「丹塔掌控天下药材,鬼域掌控极品阴矿,星灵族掌控跨界科技。」 姜怡宁自言自语,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但整个中界商业命脉的真正源头,根本不在这些地方。」 她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妖界龙宫的巨大版图上。 妖界龙宫! 那里,才是整个沧澜界掌握着最庞大丶最纯粹极品星晶矿脉的地方。 「嘎吱。」 内殿的厚重木门被一把推开。 莫邪大步走进来,机械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特制铅盒。 铅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颗拳头大小的高阶星核。 这几颗星核表面,流转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光芒,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连周围的空间都在隐隐扭曲碎裂。 「主上。这是刚从残骸主引擎里提炼出来的。」莫邪单膝跪地,声音毫无感情。 姜怡宁伸出素白的手,没有任何防护,直接将这几颗闪烁着毁灭光芒的晶体抓在手里。 狂暴的能量瞬间冲击着她的掌心,企图撕裂她的血肉,却被万灵神木庞大的生机瞬间镇压得死死的。 「很好。」 她手腕翻转,将星核收入极品储物戒。 这是为后续星能大炮充能预留的最强底牌。一旦大炮的阵列成型,这几颗星核就是足以抹平一切的毁灭级威慑。 姜怡宁重新转过头,看向案桌。 莫邪刚才顺手呈上来的,还有一份玉简。 这是最新统计出来的每日阵法资源消耗清单。 姜怡宁神识探入,看到里面那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指尖轻轻敲击着玉案,发出「笃丶笃」的清脆声响。 如此庞大的资源缺口,迫使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寻找一个超级金主,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极度危险的算计。 目光越过眼前的玉简,死死锁定在图谱上。 妖界龙宫的版图位置。 第351章 星炮试射,妖界特使降临 弃星岛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怡宁根本没有浪费半点时间。她直接利用缴获来的星灵族极品炼器材料,融合了丹塔的炼药秘法,批量炼制出了一种附带微型聚灵阵的极品阵盘与高阶丹药。 这些东西,完全是超越了沧澜界当前认知的跨时代商品! 当第一批货被宿沉舟的商队投入地下黑市的瞬间,整个中界的地下商道彻底炸锅了。 「这阵盘居然能自发吸纳虚空灵气,根本不需要镶嵌星元石?」 「这丹药的纯度……我的天!比丹塔内门特供的还要高出三成!谁炼制的?!」 黑市里的巨头丶散修大能丶各大宗门的暗线,看到这些商品时,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倒吸凉气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疯抢!毫无理智的疯抢! 短短三天时间,海量的极品星元石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连绵不绝地汇入姜家的腰包。一个史无前例的商业帝国,在黑市的阴影中初现雏形。 而护卫这庞大财富的,正是弃星岛上那群曾经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如今,这些恶棍全部换上了统一的紫金软甲。这些软甲上烙印着万灵神木的阵纹,坚不可摧。 他们彻彻底底地沦为了姜家商队最忠实丶最凶残的押运护卫。 「滚开!姜家的货也敢看?瞎了你的狗眼!」 一名满脸横肉的护卫一脚踹飞了一个企图靠近的黑市散修。那散修有着洞虚境修为,却被这一脚踹得狂吐鲜血,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吓得纷纷后退。 「惹不起……他们背后可是弃星岛那位玄光境主宰!」 「连星灵族的先锋大军都被那位女帝徒手捏碎了,谁敢动姜家的商队?」 这群护卫仗着姜怡宁的凶威,在黑市横行无忌,无人敢惹。 行宫深处。 一间并不宽敞的帐房内。 宿沉舟赤裸着满是狰狞伤疤的上半身,高大魁梧的身躯憋屈地挤在狭窄的书案前。 他那双习惯了握着重型战刀丶劈砍敌人头颅的粗糙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丶甚至有些笨拙地拨动着一把紫金算盘。 「啪嗒……啪嗒……」 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帐房里回荡。宿沉舟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帐本,默默为姜怡宁核对那天文数字般的商业帐目。 一个能在星海中大杀四方的凶神,此刻却在昏暗的灯光下算帐。那股子粗犷野性中,透着一种对姜怡宁极致的细致与忠诚。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帐目上坑主上哪怕一块下品星元石。 与此同时,弃星岛外围的一座废弃矿岛上。 莫邪站在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上。 在他面前,架设着一尊通体漆黑丶长达十丈的恐怖战争兵器——初版星能大炮! 炮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丶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法则阵纹。星灵族的毁灭科技与修真界的大道法则,在这尊大炮上完美融合。 「充能准备。」莫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他拿起一颗闪烁着毁灭光芒的高阶星核,精准地嵌入了炮身核心的阵眼之中。 「嗡——!」 一阵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嗡鸣声响起。 炮口处,刺目的白光瞬间凝聚。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丶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柱直接撕裂了天际,狠狠轰击在远处那座高耸的矿岛主峰上。 没有碎石飞溅,也没有火光冲天。 因为在白光接触到山体的瞬间,整座数千丈高的矿岛,连同周围的海水,在绝对的能量高温下,被瞬间蒸发成了虚无!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远处,隐藏在礁石后暗中监视的几名黑市眼线,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我的老天爷……」 「那是什么武器?一击……一击就把一座岛蒸发了?」 「快!快把消息传回去!弃星岛有大恐怖!」探子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试射的成功,意味着弃星岛真正拥有了足以抹杀真君境的防御底牌。 姜怡宁一袭紫金长裙,静静地站在崖畔。 狂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她看着远处疯狂倒灌填补巨坑的海水,再看了看手中宿沉舟刚刚呈递上来的丶帐面上日进斗金的惊人财富。 她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度满意的笑容。 这种财富与武力双重暴涨丶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快感,让她极度受用。 然而。 姜家商队在黑市大肆倾销跨时代丹药与阵盘的疯狂行为,犹如一头巨型吸水兽,彻底吸乾了黑市庞大的流动资金。 这直接打破了中界原有商道维持了几千年的脆弱平衡。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直暗中掌控着极品星晶矿脉的妖界。 妖界在各大黑市的份额被严重挤压,利润断崖式暴跌,底层的妖商更是血本无归。 消息传回妖界,妖界高层彻底震怒。 「欺人太甚!区区一个弃星岛,也敢抢我们龙宫的饭碗!」 「传令特使,带上资金,亲自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帝!」 落日余晖将弃星岛外围的海面染成了血红色。 突然。 弃星岛外围虚空的空间,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强行撕裂! 「喀嚓!」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天际。 一艘镶嵌着巨大妖兽骸骨丶体积犹如一座小型城池的豪华巨舰,直接破空而出。 巨舰的桅杆上,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面烙印着妖界皇族那象徵着绝对财力与权势的暗金徽记。 巨舰尚未停稳,一股冲天的妖气便如泰山压顶般席卷而来。 几名身披华贵妖甲的特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站在甲板最前端。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丶海量装满极品星元石的特制储物箱。 巨舰毫无顾忌地压下云头,直接降临在弃星岛的外围码头。 第352章 挖坑呀 玄阴行宫的会客大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数十名身披紫金软甲的护卫分列两侧,他们曾是在黑市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如今归顺姜怡宁,个个煞气极重。但此刻,这些凶悍的护卫却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怒视着大殿中央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不速之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大殿中央炸开。 为首的妖将生着一双令人不适的金色竖瞳,他满脸跋扈,直接抬起一脚,将面前那口装满极品星元石的沉重玄铁箱重重踢翻在地。 璀璨的极品星元石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砸在黑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但大殿内的众人却没谁去多看一眼。 「这就是你们弃星岛造出来的『智能炼丹炉』?」妖将冷笑出声,下巴高高抬起,几乎是用鼻孔对着高坐在主位上的姜怡宁,「东西马马虎虎,勉强能入我们妖界的眼。」 他粗暴地踩在一块极品星元石上,那双金色竖瞳里闪烁着极度傲慢与贪婪的凶光。 「我们妖界看中了这批无需灵力火候便能自动成丹的玩意儿。今儿个本将把话放在这,这批炼丹炉,还有那些狗屁图纸丶阵法核心,妖界全包了!」 妖将的声音犹如闷雷般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从今天起,全部制造技术由我妖界买断。要是让本将发现你们敢把这东西卖给其他人,或者有任何外人敢染指这项技术……」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殿顶,「妖界百万大军,定平了你这破岛!」 此话一出,大殿两侧的紫金护卫彻底炸开了锅。 「放肆!」 「狂妄的畜生,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敢在主上面前大呼小叫,老子活劈了你!」 兵刃出鞘的铿锵声连成一片。数十名护卫周身杀气腾腾,只等主位上的女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把这个嚣张的妖将剁成肉泥。 主位之上,姜怡宁静静地坐在宽大的黑玉靠椅里。 莫邪犹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钢铁雕塑,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侧后方。那只散发着幽光的机械眼正飞速转动,无声无息地扫描着下方那几名特使的能量波动,将他们体内的妖力运转轨迹解析得一清二楚。 姜怡宁没有理会下方剑拔弩张的局面。她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给了莫邪一个极度隐晦的眼神。 莫邪瞬间会意。 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机械手掌内部,发出一阵细微的齿轮咬合声。机械指尖悄无声息地裂开,弹出了几根细如发丝丶铭刻着顶级阵纹的微型雕刻针。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嚣张妖将吸引的当口,莫邪利用身前一尊用于展示的智能炼丹炉作掩护,指尖快若闪电般探入炼丹炉的底座。 没有任何灵力外泄,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仅仅两息时间。 莫邪便在那批准备交付的智能炼丹炉核心控火枢纽最深处,强行刻入了一道复杂丶极难察觉的反向监听阵纹。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依旧像个毫无生命的铁疙瘩般立在原处。 而此时,大殿左侧一根粗壮的盘龙柱阴影处,空气正发生着恐怖的扭曲。 顾清寒一袭白衣,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他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骇人的杀机。 看着那几个妖修在姜怡宁面前颐指气使的嚣张模样,顾清寒只觉得胸腔里那一团昊天纯阳真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的手死死握在纯阳剑的剑柄上。 「咔咔咔……」 坚韧的剑柄被他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极致的高温顺着他的脚尖向外蔓延,周围的黑玉地砖甚至开始隐隐发红融化。 他堂堂丹塔塔主丶问道境巅峰的顶级大能,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这几个不入流的妖修如此折辱? 顾清寒一步踏出阴影,正准备直接拔剑,用最狂暴的纯阳真火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修烧成一堆连渣都不剩的灰烬。 就在他即将出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微凉丶柔软的柔荑,毫无徵兆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按在了他紧绷的手背上。 顾清寒身形猛地一僵。 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瞬间钻入鼻腔。姜怡宁不知何时已经从主位上走了下来,路过他身边时,用那只白皙的手轻轻覆住了他的杀意。 她微微偏过头,一双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顾清寒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顾清寒呼吸一滞。他感受到手背上那抹微凉的触感,硬生生将那股已经涌到喉咙口的纯阳真火咽了回去。他狠狠咬着后槽牙,松开了握剑的手,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几个妖修,仿佛在看几具冰冷的尸体。 姜怡宁收回手,顺势收敛起体内那股磅礴霸道的玄光境凌厉威压。 她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微微垂下那长长卷翘的眼睫。再抬起眼时,那股主宰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柔弱无助丶仿佛被强权逼迫到走投无路的绝色女修姿态。 「这位将军……」姜怡宁轻轻咬着饱满的下唇,用那清冷中透着一丝委屈与无措的嗓音开口,「妖界兵强马壮,我们弃星岛不过是夹缝中求生存的苦命人。这买断要求,实在是让我们太难做了。」 她身姿纤弱,站在那群身材魁梧的妖修面前,宛如一朵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高岭之花,楚楚可怜,却又美得令人窒息。 那妖将看到姜怡宁这副模样,眼中的贪婪与淫邪瞬间暴涨。 他原本以为这弃星岛的新主是个什么狠角色,没想到竟是个如此软弱可欺的绝色尤物。 「少废话!妖界看上你们的东西,那是你们的福气!」妖将得寸进尺,上前一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怡宁完美的曲线游走,「乖乖签了这买断契约,以后妖界自然罩着你。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这弃星岛的忌日!」 大殿两侧的护卫们气得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那个能徒手捏碎星灵族舰队的主上,为什么会对这几个妖修如此低声下气。 只有站在阴影里的顾清寒,看着姜怡宁那熟练的柔弱姿态,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这女人又要开始挖坑埋人了。 姜怡宁双手交握在身前,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与委屈。 她与这名傲慢的妖将展开了极限拉扯。 「既然妖界执意要买断……我们弃星岛也不敢不从。」姜怡宁叹了口气,眼眶微红,「但这批炼丹炉耗费了我们无数心血,若是直接买断,我手底下这些兄弟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她表面上处处退让,显得软弱可欺,实则在每一个看似妥协的条款上,都暗藏着阴毒的深坑。 「我们可以交出全部制造技术。但为了保证成丹率,核心阵法的能量枢纽,必须使用妖界特产的极品火炎晶作为耗材。而且……」姜怡宁怯生生地看了妖将一眼,「每开炉炼制出一炉极品丹药,弃星岛必须抽取三成的纯利润作为后续的技术维护费。否则,阵法一旦过载损坏,我们概不负责。」 妖界特使被她这副绝美容颜和示弱的态度彻底迷惑了心智。 在他看来,这女人已经被妖界的赫赫威名吓破了胆,提出的这些条件不过是垂死挣扎,想要多捞点可怜的汤水罢了。 火炎晶妖界多得是,至于那三成的利润抽成?等技术拿到手,谁还会理会区区一个弃星岛的死活? 「哈哈哈哈!算你识相!」妖将狂妄大笑,大手一挥,「好!本将答应你!」 他不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预付两倍于黑市市价的极品星晶,还痛快地在那份暗藏了无数致命漏洞丶后续分成极为苛刻的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 姜怡宁用最柔弱无助的语气,最楚楚可怜的姿态,兵不血刃地狠狠捅了妖界皇族一刀。 这份契约一旦生效,只要妖界还在使用这批智能炼丹炉,弃星岛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妖界的血脉中疯狂吸血。而那所谓的「技术维护」,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让炼丹炉彻底瘫痪的自毁开关罢了。 在交易即将结束的最后关头,姜怡宁收起契约,适时地展露出一抹崇拜的眼神。 「将军行事如此豪爽,想必妖界的当家人更是盖世英雄吧?」她旁敲侧击,语气中满是对强者的敬畏。 妖将拿到契约,正处于极度膨胀的状态,想都没想就吹嘘起来:「那是自然!我们妖界至尊,龙皇敖凛陛下,那可是中界无敌的存在!」 他得意洋洋地滔滔不绝,根本没注意到姜怡宁眼底闪过的精光。 短短几句话,姜怡宁就从这白痴特使口中套出了妖界至尊的底细。 这位龙皇敖凛不仅掌握着中界最庞大丶最富有的矿脉,富可敌国,而且生性风流霸道,最喜收集天下绝色。 「原来如此……」姜怡宁微微低头,掩去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 交易完成,妖界特使们喜滋滋地将那批植入了监听阵法的智能炼丹炉全部装入极品储物法宝中。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满脸得意,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不仅拿到了划时代的炼丹技术,还狠狠打压了弃星岛的嚣张气焰。 「走了!以后多炼点好东西,妖界少不了你的骨头啃!」妖将嚣张地大笑。 他们满载而归,撕裂空间返回妖界,却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个无形的耳目已经伴随着炼丹炉,悄然潜入了戒备森严的龙宫。 第353章 龙皇,见色起意 画面流转。 沧澜界中界,妖界最核心的深海禁地。 这里的奢华程度,已经完全超乎了常人想像的极限。庞大的龙宫建筑群宛如一头上古巨兽,蛰伏在无尽的深海海沟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连踩在脚下的宽阔广场与大殿地板,都是由整块毫无杂质丶经过精密定点切削的极品灵晶铺就而成。每走一步,都有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灵气化作云雾在脚边翻滚。 大殿两侧,矗立着数十根需要十人合抱的盘龙柱。每一根柱子的龙嘴里,都镶嵌着一颗磨盘大小的避水夜明珠。这些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却明亮的光芒,将漆黑的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游荡的仙灵之气几乎已经液化,随便吸一口,都抵得上普通修士数月的苦修。 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 妖界至尊,龙皇敖凛,正慵懒地斜倚在由一整条太古蛟龙骨打造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他身形高大伟岸,即使是随意地半躺着,也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一头暗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古铜色的肌肤上隐隐有细密的龙鳞若隐若现。 敖凛半眯着那双充满野性与暴戾的眼眸,随手从案桌上拿过一个刚被特使带回来的「智能炼丹炉」把玩。 「就这种破铜烂铁,也能自动成丹?」敖凛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粗壮的手指在炼丹炉冰冷的金属外壳上随意敲击了两下。 下方站立着的几名妖将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敖凛随手释放出一丝微弱的龙力,注入炼丹炉之中,准备看看这吹得神乎其技的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玄机。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涌入枢纽的瞬间。 阵法核心深处,莫邪悄然刻入的那道反向监听阵纹,在接触到不属于弃星岛的异种灵力时,被意外激活了。 「嗡——!」 炼丹炉表面突然亮起一阵幽蓝色的微光。 紧接着,炼丹炉上方不仅传出了清晰的交涉声音,那复杂的阵法甚至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道栩栩如生的虚影。 这正是姜怡宁与妖界特使在玄阴行宫交涉时残留的影像画面。 光影之中。 姜怡宁那张绝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大殿半空。 她眼眸波光流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雪白的贝齿轻轻咬着饱满鲜红的下唇,将那种故作柔弱丶楚楚可怜的反差感演绎到了极致。 但偏偏,在她那副看似委屈求全的姿态下,又骨子里透着一股属于玄光境大能的极致清冷与不可亵渎的高傲。 那种高岭之花被迫向强权低头丶纤弱与坚韧并存的极限拉扯感,配上她那被紫金长裙包裹得令人血脉喷张的完美身段。 「轰!」 这一幕,犹如一记重型攻城锤,瞬间击穿了敖凛的视觉神经。 敖凛那双原本慵懒半眯的暗金色龙瞳,在看清虚影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瞳孔深处爆发出野兽般骇人的精光。 「咔嚓——!」 一声脆响。 敖凛手中握着的那只由极品深海琉璃打造丶价值连城的酒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锋利的琉璃碎片扎进他的掌心,昂贵的龙血混合着美酒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大殿下方的妖将们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偷偷抬眼望去。 当他们看到王座上那位向来眼高于顶丶不可一世的龙皇陛下,此刻竟然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一道虚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时,所有人都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皮发麻。 作为统治妖界丶万妖之首的至尊,敖凛漫长的岁月里阅女无数,什么样的绝色妖姬丶清纯仙子他没见过? 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像虚影中这个女人一样,拥有如此致命吸引力的尤物。 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清冷与柔弱交织的极致诱惑,像一把带毒的钩子,死死勾住了他的心脏。 瞬间见色起意。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占有欲,在敖凛的胸腔里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这个女人……是谁?」敖凛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结剧烈滚动,暗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疯狂情欲。 他猛地收拢五指。 「嘎吱!」 那枚刚花了两倍天价买回来的智能炼丹炉,在恐怖的龙力挤压下,瞬间扭曲变形,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废铁,随手砸在大殿的灵晶地板上。 「给本皇查!」 敖凛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高大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气浪,将下方几个修为稍弱的妖将直接掀翻在地。 「立刻下令妖界暗卫全线出动!一炷香之内,本皇要看到这个女人所有的背景资料!查不出来,你们统统去填海沟!」 他的咆哮声震得整座龙宫都在剧烈摇晃。 暗卫首领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去执行命令。 妖界的暗卫系统全力运转,效率恐怖到了极点。不出半个时辰,一份用最高级别加密玉简刻录的情报,便恭恭敬敬地呈递到了敖凛的案头。 敖凛一把抓过玉简,狂暴的神识直接粗暴地撞碎了上面的封印。 玉简内的信息迅速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姜怡宁……弃星岛新主……」 「刚刚徒手覆灭星灵族先锋舰队……」 当敖凛的神识扫到情报末尾那句特意加粗标注的「疑似拥有绝世重宝与惊天美貌,且刚诞下双生子,体内本源充沛」时,他彻底坐不住了。 「好!好一个弃星岛新主!够烈!够味!」 敖凛眼中爆射出狂热的精光。这种不仅拥有绝顶美貌,还拥有足以覆灭星灵族先锋的强悍实力的极品女人,才是真正配得上他这位妖界至尊的极品猎物! 那些柔弱听话的玩物他早就腻了,只有这种带刺的玫瑰丶高高在上的女帝,狠狠折断她的傲骨,将其压在身下狠狠征服,才能带来最极致的快感。 「砰!」 敖凛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由整块万年沉香木雕刻丶上面堆满了极品灵石与珍贵法宝的巨大御案。 玉盘珍馐丶法宝灵石滚落一地,下方的妖将们吓得面如土色,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传本皇令!」敖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战战兢兢的手下,大声宣布,「这等极品猎物,谁也不许动!本皇要亲自出手,去把她抓回来,锁在龙床之上!」 话音未落。 敖凛猛地站起身,魁梧的龙躯猛地一震。 一套极度张扬丶表面流转着暗黑色真龙法则光芒的金丝龙袍,犹如活物般瞬间从虚空中浮现,严丝合缝地披覆在他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躯上。 他狂笑一声,连随行护卫都没带,直接徒手撕裂了龙宫上方的层层虚空屏障,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金芒,直奔弃星岛的方向而去。 第354章 龙皇降临 弃星岛上空,原本因为星灵族舰队覆灭而沉寂了几日的废土云层,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开始了剧烈而狂躁的翻滚。 空气中的仙灵之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撕啦」一声令人耳膜生疼的巨响! 那厚重阴沉的云层,竟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金色强光生生撕裂出一条长达数万丈的巨大豁口。璀璨刺目的金芒宛如决堤的洪水,从天际倾泻而下,瞬间将整座弃星岛照得亮如白昼。 google搜索twkan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恐怖龙吟,从那道裂缝深处炸响。 一条长达万丈的五爪金龙虚影在云端疯狂盘旋咆哮,那庞大蜿蜒的身躯每一次游动,都在虚空中碾压出漆黑的空间裂痕。属于天君境的真龙法则威压,犹如天塌地陷一般,毫无保留地降临在弃星岛的护岛大阵上方。 在那漫天金光与龙影的正中央,一个身形高大伟岸的男人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袭流转着暗金色法则光芒的龙袍,满头暗金长发狂舞,古铜色的肌肤上隐隐有龙鳞浮现。妖界至尊,龙皇敖凛,就以这样一种霸气无匹丶不可一世的姿态,直接踩在了弃星岛那准圣级的紫金光罩之上。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弃星岛的宁静!」 「滴!滴!滴!遭遇天君境毁灭级能量体锁定!」 机械傀儡莫邪那只毫无感情的机械眼疯狂闪烁起刺目的血红光芒。没有任何犹豫,他体内精密的齿轮极速咬合,瞬间切断了弃星岛上所有日常运转的阵法。 「能源重定向,百分之百导入核心防御系统!」莫邪粗暴地将岛屿底部那片刚刚融合的庞大地脉能源全部抽离。 弃星岛后方的隐秘矿山上,三尊通体漆黑丶长达十丈的星能大炮在轰鸣声中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口深处,毁灭性的白光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凝聚,直接锁定了半空中那个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龙皇,整座岛屿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绝命战备状态。 与此同时,玄阴行宫厚重的大门发出一声轰然巨响,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锵——!」 一声清脆高亢的剑鸣响彻云霄。顾清寒一袭白衣如雪,手中纯阳本命长剑已然出鞘,那足以焚天煮海的昊天纯阳真火在他周身疯狂燃烧,连周遭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而在他身侧,玉洛风那张妖异的脸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半圣级别的幽冥鬼气犹如一条条择人而噬的黑色毒蛇,在他脚下疯狂翻涌扩散。 两个站在沧澜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此刻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他们犹如护崽的绝世凶兽一般,一左一右,死死挡在了刚刚踏出殿门的姜怡宁身前。 两双布满杀机的眼睛,带着极度危险的敌意,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那个不速之客。 这是姜怡宁第一次与这位传闻中的妖界龙皇正面相对。 她今日穿着一袭勾勒出完美身段的紫金长裙,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并没有因为头顶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而退缩半步,而是微微抬起头,透过那层紫金色的护岛光罩,平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那个男人。 只一眼,姜怡宁就将他看了个通透。 这个男人虽然拥有着天君境的恐怖实力,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暴发户气息。从他头上戴着的极品龙骨金冠,到腰间挂着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玉佩,无一不在彰显着妖界那富可敌国的财力。 姜怡宁那双深邃的紫金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她一眼就看穿了敖凛那双暗金色龙瞳底处,那毫不掩饰的丶赤裸裸的肉欲。 那是一种将她视作绝美猎物,想要强行掠夺丶当做私人玩物的极度贪婪。 「砰!砰!砰!」 随着敖凛的真龙之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弃星岛外围的街道上,爆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 那些曾经在黑市里刀口舔血丶修为达到合体期甚至洞虚境的亡命之徒们,在这绝对的血脉压制与境界碾压下,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纷纷狂喷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连骨头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竟是连抬头看一眼半空的资格都没有。 「天……天君境的真龙……这弃星岛要完了……」一名老散修趴在地上,绝望地喃喃自语。 然而,在一片跪伏与哀嚎声中,唯有姜怡宁身姿挺拔如松。 那足以碾碎大乘期修士的真龙威压落在她身上,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体内的万灵神木彻底兴奋了。 那株已经长出紫金花苞的神木,在感受到敖凛那精纯至极的真龙血脉后,就像是闻到了这世间最顶级的绝世肥料。一股极度贪婪丶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吞噬渴望,从神木的根系深处瞬间蔓延至姜怡宁的四肢百骸。 想要吞了他。 想要把他那高高在上的真龙本源,一滴不剩地全部榨乾,化作滋养双生子与自身境界的顶级养料! 半空中。 敖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光罩内的姜怡宁。当他亲眼看到真人的那一刻,那双暗金色的龙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亮光。 虚影里的美,不及真人万分之一。 那清冷孤高的气质,那被狂风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身段,还有那双在真龙威压下面不改色的紫金眼眸,简直让他浑身的龙血都要沸腾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绝色尤物!」 敖凛狂傲地仰天大笑,笑声如滚滚天雷,震得整座弃星岛都在颤抖。 他那狂妄的性子,连半句场面话和寒暄都嫌多余。他猛地一挥宽大的龙袍袖口。 「轰!轰!轰!」 虚空瞬间裂开十个巨大的黑洞。 十条长达数万丈丶闪烁着刺目极品星晶光芒的极品灵脉,宛如十条真正的地脉巨龙,被他用天君境的恐怖法力强行从妖界抽取而来,直接从黑洞中咆哮着冲出。 「砰——!」 十条极品灵脉结结实实地砸在弃星岛的紫金护岛大阵上。 那无法估量的庞大灵气瞬间炸开,化作一片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灵雨。 这股足以买下大半个中界的恐怖财力,在这一瞬间,直接把全岛那些见惯了生死的亡命之徒给砸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敖凛站在那十条散发着冲天宝光的灵脉上方,根本没有多看挡在姜怡宁身前的顾清寒和玉洛风一眼。 在他这位妖界至尊眼里,哪怕是丹塔塔主和鬼域之主,只要没到天君境,就不过是地上的两只稍微大点的蝼蚁罢了。 他居高临下地伸出那只戴着九龙极品玉扳指的大手,直直地指着姜怡宁。 声音如同闷雷般,强行穿透了护岛大阵,在姜怡宁的耳畔轰然炸响: 「女人,这十条极品灵脉,买断你弃星岛所有的智能炼丹术!」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不容违抗的霸道与傲慢,「至于你……现在立刻出阵,跟本皇走。回了龙宫,你就是本皇最受宠的金丝雀!」 第355章 龙宫金丝雀 狂风卷挟着极品灵脉散发出的浓郁仙灵之气,在弃星岛上空肆虐。 敖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光罩内的姜怡宁,等待着这个女人感激涕零地跪地谢恩。在他看来,十条极品灵脉的恐怖财力,加上他妖界至尊的无上权势,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拒绝这种恩赐。 然而,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姜怡宁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紫金色的眼眸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激动,没有狂喜,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敖凛见她没有立刻答应,原本满是淫邪与得意的暗金色竖瞳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拂逆的暴戾。 「怎么?嫌少?」 他猛地将双手负在身后,浑身的天君境威压再次暴涨,直接将脚下的空气踩得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 「本皇耐心有限。」敖凛嚣张地扬起下巴,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你若敢拒绝,本皇立刻下令,妖界全线断绝你姜家在黑市所有的商路!让你们弃星岛连一块下品星元石都赚不到!」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野性光芒,「不仅如此,本皇还会亲自动手,撕开你这层破烂阵法!强行将你掳回龙宫的寝殿,让你在床上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霸道无双的龙族传统!」 此话一出,姜怡宁身前的空气瞬间炸裂。 「找死!」 顾清寒那双向来清冷禁欲的眼眸瞬间被血丝填满。他彻底暴走了。体内昊天纯阳之火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那恐怖的高温直接将他脚下坚硬无比的黑玉青砖烧得融化塌陷,化作一片赤红的岩浆。 「区区一条长虫,也敢染指本王的女人!」玉洛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他那张妖异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半圣级别的幽冥鬼气疯狂逆流。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准备直接献祭自己的半圣本源,要跟这个高高在上的龙皇拼个鱼死网破。 而在暗处,宿沉舟那魁梧的身躯也猛地弓起,体内刚刚修复的太古星火犹如火山般即将喷发,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 三大男主为了保护她,已然不顾一切地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三大男主的本源力量即将轰向半空的瞬间。 「都给我退下!」 姜怡宁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紧接着,一股属于玄光境的庞大木系生机,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从她体内扩散而出。这股力量精准而霸道地化作三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按住了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体内那暴动的灵力。 「谁敢擅动,以后就再也别想踏进行宫半步!」 姜怡宁的神识带着不容置疑的铁令,犹如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三人即将失控的神经上,强制按下了他们所有的攻击动作。 做完这一切,姜怡宁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半空中的敖凛。 就在抬眸的那个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双原本清冷锐利的紫金眼眸中,极其自然丶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微红,显得那样无助。 她轻轻咬着那饱满鲜红的下唇,修长白皙的玉颈犹如受惊的天鹅般微微颤抖着。她不安地将双手交叠在胸前,这个防御性的动作,却偏偏将她身前那呼之欲出的饱满,挤压出了一个惊心动魄丶令人血脉喷张的完美弧度。 那种在绝对强权下被迫屈服,眼底却又带着一丝倔强与不甘的极度柔弱感,简直是一剂最猛烈的春药。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落入了敖凛的眼中。 「轰!」 敖凛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心底那股属于雄性妖兽最原始的征服欲,被姜怡宁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点燃到了极致,浑身的龙血都在疯狂地往一个地方冲。 他看了一眼被姜怡宁强行压制丶满脸憋屈却又不敢发作的顾清寒等人,再看看那个美得令人窒息丶正在对他示弱的女帝。 「哈哈哈哈哈哈!」 敖凛发出一阵狂傲到了极点的大笑。他理所当然地误以为,是自己那天下无双的权势与天君境的恐怖武力,彻底折服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彻底掌控了全局。 殊不知,就在姜怡宁那双交叠在胸前的手掌之下,她的指尖正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朝着后方那个如同死物般的机械傀儡莫邪,打出了一个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战术手势。 敖凛此刻已经被征服的快感冲昏了头脑。为了在这个绝世美人面前彻底彰显龙皇那不可一世的财力,他大手再次一挥。 「想要钱是吧?本皇有的是!」 「轰隆隆!」 虚空再次崩塌。整整二十条光芒璀璨的极品灵脉,伴随着堆积如山丶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高阶妖丹,犹如一场倾盆暴雨,轰然砸落在大殿前方的庭院中。 那刺目的宝光,把整个弃星岛照得连一丝阴影都没有。 看着这足以轻易买下一个中界超级宗门的恐怖资源,姜怡宁低垂的眼底深处,飞快地划过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精光。 就这点智商,也配来弃星岛装逼。 她暗中神识微动。后方的莫邪眼底红光一闪,机械手臂无声无息地张开。在敖凛完全没有察觉的阵法死角,那些海量的极品灵脉和高阶妖丹,正在被莫邪通过隐秘的空间阵法,悉数笑纳,疯狂地装入姜家的极品储物戒中。 姜家,借着这个白痴龙皇的手,瞬间血赚了一波无法想像的底蕴。 看着资源被全部收妥,姜怡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百转千回,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认命的凄美妥协。 她转过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推开了挡在身前丶双眼通红几欲滴血的顾清寒。 「宁儿……」顾清寒声音沙哑,纯阳剑在手中疯狂颤抖。 姜怡宁没有理会他,她步履轻柔丶宛如一朵随波逐流的浮萍般,缓缓走出了那层坚不可摧的紫金防御光罩。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用那种柔弱到极点的嗓音轻声说道: 「只要龙皇陛下信守承诺……我愿意,随陛下前往龙宫。」 顺水推舟,天衣无缝。 半空中的敖凛见状,心中那股得意与狂喜简直攀升到了极点。 「好!这才是聪明的女人!」 他身形一闪,宛如瞬移般直接欺近上前。他狂笑着伸出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搂住了姜怡宁那不盈一握丶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纤细腰肢。 在接触的瞬间,那种极致的美妙触感让敖凛舒爽得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叹息。 而下方,顾清寒丶玉洛风和宿沉舟三人,看着敖凛触碰姜怡宁的动作,眼中那实质般的杀意几乎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撕裂。 在这一众男主几乎要生吞活剥了他的杀人目光中,敖凛狂傲一笑。 他周身的真龙之气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璀璨至极丶无法直视的刺目金光,直接撕裂了弃星岛上空的苍穹,带着姜怡宁,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第356章 狂妄龙皇,强行掳人 狂风卷挟着极品灵脉散发出的浓郁仙灵之气,在弃星岛上空肆虐。 敖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光罩内的姜怡宁,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毫不掩饰地翻滚着赤裸裸的贪婪与占有欲。他就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太古凶兽,将下方这个倾国倾城的女人视作了自己砧板上的一块肥肉。 「怎么?还不乖乖撤掉阵法,滚出来伺候本皇?」敖凛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极点的冷笑,天君境的威压如同怒海狂涛般一波接着一波向下碾压。 弃星岛那号称准圣级的紫金光罩,在这股恐怖的真龙之力挤压下,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本皇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敖凛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如滚滚闷雷在整座岛屿上空炸响,「你若是不识抬举,不肯跟本皇走。本皇现在就下一道铁令,彻底断绝你姜家在妖界黑市的所有商路!让你们这破岛连一块下品星元石的进项都没有,活生生困死在这废土之上!」 他猛地向前倾身,眼神阴鸷而暴虐:「不仅如此,本皇还会当着你手下这些蝼蚁的面,亲手撕碎这层乌龟壳,将你扒光了强抢回龙宫!到那时,你可就没现在这般体面了!」 此言一出,弃星岛上跪伏的数万散修和亡命之徒无不骇然变色,一个个抖如筛糠,连呼吸都停滞了。 「找死!」 顾清寒双目赤红,目眦欲裂。他身上那一袭白衣无风自动,体内纯阳本源如同被彻底引爆的火山,昊天纯阳真火疯狂喷涌,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怒火烧得寸寸塌陷。 「区区长虫,竟敢大放厥词!」玉洛风那张妖异的脸庞扭曲到了极点,半圣级别的幽冥鬼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恐怖的千丈修罗法相。他竟是毫不犹豫地燃烧起本命精血,准备与这高高在上的龙皇同归于尽。 另一侧,宿沉舟魁梧的身躯猛地拔高,太古星火在他体内疯狂咆哮,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择人而噬的疯狂杀意。 三大男主,为了守护他们的女人,已然彻底陷入了暴走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丶三人即将冲天而起的瞬间。 姜怡宁背在身后的那只纤纤玉手,修长的指尖犹如穿花蝴蝶般极速翻飞,瞬息之间便隐秘地结出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停止阵纹。 「都给我停下!按兵不动!」 一道裹挟着玄光境威压的冰冷神识,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进顾清寒三人的识海中。 「宁儿!他这般折辱于你,我怎能忍!」顾清寒的神识在剧烈挣扎,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们若现在出手,弃星岛瞬间就会化为齑粉!难道要让双生子跟着一起陪葬吗?」姜怡宁的神识冷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铁令,死死锁住了三人暴动的本源之力。 在强制压下三大男主的拼命反扑后,姜怡宁缓缓抬起眼眸,再次望向半空中的敖凛。 就在抬眸的这一瞬间,她浑身那股冰冷孤高的气质陡然一转。 那双犹如蕴含着璀璨星河的紫金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雾。她微微偏过头,修长雪白的颈项犹如受惊的幼鹿般脆弱。饱满鲜红的下唇被贝齿轻轻咬住,印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充满了不甘丶屈辱,却又在天君境的绝对强权下无可奈何的柔弱目光,深深地看了敖凛一眼。 这一眼,犹如世间最致命的毒药,狠狠刺中了敖凛那根属于雄性妖兽的神经。 「轰!」 看到这朵高高在上丶甚至能徒手覆灭星灵族先锋的高岭之花,如今只能在自己面前被迫展露屈服的姿态,敖凛心底的征服欲轰然炸开,直冲天灵盖! 爽!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敖凛狂妄地扬起下巴,心中极度膨胀。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那天下无双的恐怖权势和无敌武力,彻底折服了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 他满脸不屑地瞥了一眼下方被姜怡宁压制住丶浑身发抖却「不敢」出手的顾清寒三人,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怎么?你们这几个废物姘头,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本皇走?真是一群可悲的垃圾!」 顾清寒等人气得牙关咬出了血,双目几欲滴血,却碍于姜怡宁的死令,只能被迫忍气吞声。 姜怡宁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一滴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脸颊。她微微欠身,声音中透着一丝惹人怜爱的哀求与试探:「龙皇陛下权倾天下,小女子自然不敢违抗。只是……我这弃星岛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岛上的数万口人,还有我那刚出生的孩子,都急需海量的资源养家糊口。若是陛下断了我们的商路,大家便只有饿死一条路了。」 这番话,隐晦而又直接。她是在拿自己的妥协,作为换取弃星岛生存资源的筹码。 听到绝色美人为了生计被迫向自己低头求饶,敖凛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为了在这个他即将入手的尤物面前,彻底彰显妖界至尊那无尽的底蕴与财力,敖凛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原来是缺钱?女人,你早说啊!跟了本皇,你还怕没有资源?」 敖凛狂傲到了极点,那戴着九龙扳指的大手猛地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轰隆隆——!」 天穹再次被撕裂出一个方圆万丈的恐怖黑洞。 紧接着,整整二十条散发着刺目华光丶粗壮如太古山脉般的极品灵脉,犹如二十条咆哮的星河,从黑洞中狂涌而出! 这些极品灵脉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让真君境大能疯狂的恐怖仙灵之气,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倾盆暴雨般,轰然砸落在弃星岛那广阔的广场之上! 「砰!砰!砰!」 大地剧烈震颤,整个弃星岛瞬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液态灵气彻底淹没。刺目的宝光冲天而起,将方圆十万里的海域照耀得犹如白昼。 全场死寂! 无论是跪伏的散修,还是那些见过大场面的亡命之徒,此刻全都被这骇人听闻的财富砸得头皮发麻丶大脑当机,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二……二十条极品灵脉……这足以买下半个中界了啊!」一名老修士哆嗦着嘴唇,差点昏死过去。 这就是妖界至尊的底蕴!一出手便是真正的毁天灭地! 看着那如山般堆积的极品灵脉,姜怡宁一直低垂的眼眸深处,猛地爆射出一抹得逞的狂喜精光。 这可真是血赚! 她毫不犹豫地在宽大袖袍的掩护下,暗中给后方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机械傀儡莫邪使了个极其凌厉的眼色。 莫邪那冰冷的机械眼中红光微闪,核心齿轮无声咬合。 下一秒,一股极其隐蔽且庞大无比的空间阵法波动,贴着地脉悄无声息地启动。 那些砸在广场上丶还散发着惊天宝光的二十条极品灵脉,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一口吞下,在敖凛那狂妄大笑的掩护下,尽数被莫邪吸入了姜家特制的顶级储物阵法之中,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晶渣都没给妖界留下。 姜家原本就因为暴兵而见底的财库,在这一瞬间,直接撑到了爆炸。 确认所有财富尽数入袋为安后,姜怡宁缓缓闭上眼睛,顺水推舟地发出了一声认命般的幽长叹息。 「既然陛下如此慷慨,小女子……愿意随陛下离开。」 「好!好一个识时务的美人!」 敖凛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他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笑,身形宛如瞬移般直接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姜怡宁身前。 他一伸出那条粗壮的臂膀,犹如铁钳一般,紧紧搂住了姜怡宁那不盈一握丶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纤细腰肢。霸道刚猛的真龙之气瞬间冲天而起,直接将想要扑上来的顾清寒等人狠狠震飞出百丈之外。 「美人,咱们回宫!」 敖凛狂笑一声,抱着怀中的绝色尤物,两人化作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流光,瞬间撕裂云层,消失在茫茫天际。 第357章 掏空龙宫,疯狂暴兵 「嗡——!」 虚空剧烈震荡,金色的真龙法则犹如利刃般切开空间壁垒。 姜怡宁被敖凛那强健有力的臂膀死死搂在怀中,耳畔是空间穿梭引发的刺耳轰鸣。仅仅过了数十息的功夫,那种失重感便骤然消散。 两人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被仙灵之气完全液化的海底世界。 姜怡宁刚刚站稳脚跟,抬眸的瞬间,瞳孔便猛地一阵收缩,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半拍。 这里便是妖界最核心的深海龙宫! 视线所及之处,那铺天盖地的奢华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方圆数万丈的龙宫广场,竟全是由切割得完美无瑕的极品灵晶铺就而成,每一块灵晶都散发着刺目的宝光。 支撑着庞大殿宇的,是数以百计丶高达千丈的万年海髓柱!那种在外界连一滴都会引发合体期修士血拼的罕见至宝,在这里居然被当成了最普通的建筑材料! 更别提穹顶上镶嵌的那些犹如星辰般密集的太古夜明珠,以及空气中飘浮着的丶实质化的先天木华之气。 这哪里是一座宫殿,这分明就是一座将整个宇宙最顶尖的财富强行揉捏在一起的超级宝库。 姜怡宁微微张开红唇,绝美的脸庞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被这种惊世骇俗的底蕴深深震撼的敬畏之色。她那仿佛没见过世面般的震惊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一旁的敖凛。 然而,在敖凛看不见的内心深处,姜怡宁的玄光境神识已经在疯狂咆哮了。 简直是暴利! 她面上装得怯生生丶楚楚可怜,心底那算盘珠子却已经打得震天响。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极速扫过每一寸灵晶地板丶每一根海髓柱,脑海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着,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这座全宇宙最富有的宝库给连根拔起,彻彻底底地掏空,全部搬回她的弃星岛去! 画面一转,跨越无尽虚空的弃星岛。 玄阴行宫下方的万丈深渊处,一座庞大得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地下兵工厂正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机械傀儡莫邪静静地矗立在中央控制台上,那张冷酷无情的金属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检测到超规格能量源,开始物理切割。」 莫邪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死死锁定着前方。 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十几道粗达百丈的幽蓝色高能雷射刃从天而降,精准而粗暴地切入敖凛留在广场上的那二十条极品灵脉之中。 「轰隆隆!」 被切开的极品灵脉瞬间爆发出足以毁灭星辰的狂暴灵力。但这股力量还未来得及扩散,便被兵工厂内那密密麻麻的空间引流大阵死死锁住。 庞大的灵力洪流犹如怒龙般,被强行压入地下那座犹如山岳般巨大的星能反应堆中。 随着能源的疯狂注入,整座兵工厂的指示灯瞬间从幽蓝变成了刺目的血红。 「能源充能达到百分之三百……暴兵程序启动!」 莫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地下厂房内回荡。数以万计的重型机械臂同时运转,流水线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开始疯狂喷吐。 一尊尊体型庞大丶炮口闪烁着毁灭白光的星能大炮被批量制造出来。这些融合了星灵族科技与修真界法则的重型杀器,在得到了那二十条极品灵脉的无限量供应后,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武装整个弃星岛,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储备着足以轰碎真界的恐怖底牌。 而在遥远的龙宫最深处禁地。 敖凛已经搂着姜怡宁,穿过了重重守卫森严的走廊,一脚踹开了最核心的寝宫大门。 这是一座奢靡到了极点的大殿。整座寝宫,竟然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的太古暖玉生生掏空雕琢而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暖香,令人只需深吸一口,便会觉得浑身燥热,气血翻涌。 敖凛将姜怡宁轻轻放在那张铺着九阶雪狐皮的宽大龙床上。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倾覆而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绝色尤物。 「女人,看清楚了,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敖凛伸出粗糙宽大的指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强行挑起姜怡宁那尖俏白皙的下巴。他的指尖在姜怡宁娇嫩如水的脸颊上缓缓摩挲着,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狂热与宠溺,「只要你把本皇伺候高兴了,整个妖界,你想要什么,本皇就给你什么!」 寝宫那敞开的厚重大门外,十几名身段妖娆的龙宫侍女战战兢兢地跪伏在由万年玉髓铺就的走廊上。 她们手中端着盛满极品仙露的琉璃托盘,脑袋死死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在极度的恐惧中,她们还是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着那位被龙皇陛下亲自抱回来的新「宠姬」。 当她们看到姜怡宁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以及龙皇那充满占有欲的动作时,这些侍女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敬畏与深深的恐惧。 在龙宫伺候了这么多年,她们还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龙皇陛下,会对哪个女人露出如此疯狂的痴迷之色。以往那些被送来的绝色妖姬,哪个不是被陛下直接粗暴地扔在床上?唯独这个女人,是被陛下小心翼翼地一路抱进来的! 这位新主子,绝对是个能让龙宫翻天覆地的主儿! 寝宫内。 姜怡宁似乎是被敖凛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涩,她微微偏过头,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抵在敖凛结实的胸膛上。 「陛下……这寝宫的装潢,真是华丽得让宁儿眼花缭乱呢。」姜怡宁嗓音娇媚,带着一丝欲拒还迎的柔弱。 她借着假装观赏四周太古暖玉雕花的名义,暗中却已经将玄光境的神识催动到了极致。 那双清澈的紫金眼眸深处,法则之光疯狂闪烁。她正在以一种恐怖的运算速度,极速解析着这座龙宫核心宝库外围那密密麻麻的太古防御阵法。 阵法枢纽的灵力流动轨迹丶节点的薄弱处丶警报阵纹的触发频率……一切机密信息,都被她死死刻印在脑海之中。 「陛下这龙袍上的阵纹,真是威风极了。」 姜怡宁表面上千娇百媚地逢迎着,柔软温热的指尖甚至顺从地丶带着几分挑逗意味地滑过敖凛龙袍上那凸起的金丝暗纹。 看着敖凛那逐渐粗重的呼吸,姜怡宁内心的算盘却在疯狂拨动。 这床底下垫着的九阶雪狐皮,若是拿去黑市拍卖,至少能换十万斤深海星铁!这四周墙壁上抠下来的太古暖玉地砖,若是全塞进莫邪的反应堆里,到底能给我的弃星岛多造出几百门星能重炮?这种纯度的能量,足够一炮轰碎一个真君境大能了吧! 被她这副顺从丶娇媚,甚至还带着主动挑逗的模样一撩拨,敖凛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嘶——」 敖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强烈的邪火从小腹直冲脑门。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 他那双原本就充满野性的暗金竖瞳,瞬间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直线,眼底的欲望彻底决堤。 「都给本皇滚出去!」 敖凛急不可耐地偏过头,冲着门外那些跪伏的侍女发出一声狂暴的低吼。 那些端着极品仙露的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走廊,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 伴随着「轰隆」一声沉闷而震颤的巨响! 敖凛反手一挥,那扇重达数十万斤丶由整块深海霸王龙骨打造而成的厚重大门轰然关闭。复杂的太古防御阵纹在门板上层层亮起,将整座寝宫死死反锁。 第358章 龙宫极乐?疯狂白嫖的开始 龙宫最深处的禁忌寝宫内,两旁燃烧着万年不灭的红鲛烛,将整座由极品暖玉雕琢而成的大殿映照得一片旖旎。 空气中弥漫着能让大乘期修士瞬间意乱情迷的烈性催情龙涎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空旷的寝宫内突兀响起。姜怡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一股根本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狠狠压倒在那张宽大柔软的九阶雪狐皮大床之上。 敖凛那雄壮得犹如太古山岳般的身躯直接覆了上来,天君境的霸道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着身下的猎物。他暗金色的竖瞳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急不可耐,粗重且灼热的鼻息如同一团火,肆无忌惮地喷洒在姜怡宁娇嫩雪白的颈窝处。 「美人,本皇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敖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龙吟,那双长满粗糙老茧的宽大手掌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姜怡宁身上那件紫金长裙的领口,手指猛地发力,试图凭藉他那霸道无匹的真龙肉身之力,直接撕碎这层碍事的布料,强行占有这具让他神魂颠倒的绝美身躯。 「刺啦——」 丝帛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宫内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怡宁一直低垂的眼眸深处,极其隐秘地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想霸王硬上弓?做梦! 她立刻调动丹田内的真元,瞬间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伪装。 原本莹润粉嫩的脸庞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如纸。她紧紧捂住胸口,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瞬间打断了敖凛粗暴的动作。姜怡宁那双清澈的紫金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硬生生挤出了两滴晶莹的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九阶雪狐皮上。 她用一种极度虚弱丶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微弱嗓音,断断续续地哀求道:「龙皇陛下……求您……咳咳……妾身刚刚在下界生产完双生子不久,那一战又耗尽了所有的本源,如今经脉早已枯竭萎缩……陛下乃是天君境的真龙之躯,肉身狂暴无匹,妾身这具残破的凡躯……咳咳……根本承受不住您的恩宠,只怕……只怕还没能伺候好陛下,就要爆体而亡了……」 这番话配上她那副娇弱欲滴丶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能把任何男人的保护欲彻底激发出来。 敖凛粗暴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看着身下这个犹如破碎瓷器般脆弱的绝色尤物,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与迟疑。 就在他动作迟疑丶心神出现了一丝破绽的这短短一瞬间! 姜怡宁那平坦的小腹深处,一抹紫金色的光芒疯狂闪动。丹田内的万灵神木彻底活了过来,它悄无声息地分出千万条细如发丝丶完全透明的根系。这些根系避开了敖凛的所有感知,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穿透了寝宫那号称万年不朽的极品灵晶地板。 向下!再向下! 神木根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向下延伸,直接扎透了龙宫地底的重重防御阵法,狠狠地丶毫不留情地扎入了龙宫外围那条支撑着整个妖界气运的最庞大丶最精纯的上古灵脉之中! 根系入脉的瞬间,神木的须根就像是无数贪婪的吸盘,死死钉在了灵脉的核心处。 表面上,姜怡宁依旧是一副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的娇弱模样。她半褪去外衫,由于敖凛刚才的撕扯,大片雪白细腻的香肩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在这红烛的摇曳下,那肌肤散发着致命的莹润光泽。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极尽魅惑地微微仰起头,顺势将自己那娇软的身躯轻轻贴上了敖凛那坚硬如铁的胸膛。 与此同时,她那修长笔直的玉腿在九阶雪狐皮上微微蜷缩,似有若无丶带着一股要命的撩拨感,轻轻摩擦着敖凛的膝盖。 这种带着恰到好处的抗拒与娇柔,那种想要又不敢承受的极限拉扯感,简直是一剂猛烈到极点的毒药,瞬间将敖凛撩拨得浑身气血翻涌,心急如焚却又无处发泄。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敖凛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看着怀中这娇艳欲滴却又娇弱不堪的绝世美人,他对她的迷恋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深重,甚至涌起了一股变态的征服欲。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她。 龙族的双修功法极其霸道,需要双方的气息完全交融丶肉身都处于最鼎盛的状态,才能在阴阳交泰中达到最极致的极乐,甚至能藉此让修为更进一步。若是现在强行占有,以她这枯竭的经脉,恐怕真的会当场爆体,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他硬生生压下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沸腾情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顺从了姜怡宁的推脱。 而此时,地底深处! 万灵神木第一次品尝到如此纯粹丶如此庞大丶蕴含着一丝太古真龙气息的上古灵脉。那精纯到液态的妖界本源之力,顺着千万条透明根系,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疯狂倒灌进姜怡宁的丹田。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味! 神木瞬间胃口大开,宛如一个贪婪到极点丶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疯狂地吸吮着妖界的本源之力。姜怡宁那原本因为突破而有些虚浮的玄光境中期修为,在这股恐怖能量的疯狂灌注下,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速度飙升稳固。 不可一世的天君境龙皇,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此刻竟然完全被姜怡宁这个玄光境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硬憋着满腹能把天都烧个窟窿的邪火,却连自家老底正在被疯狂掏空都毫无察觉! 「呼——」 敖凛死死盯着姜怡宁那因为忍耐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姜怡宁从那宽大的暖玉大床上横抱而起。紧接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寝宫后方走去,抬起那穿着龙靴的大脚,「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踹开了通往后殿的沉重玉门。 他咬牙切齿,用那种混合着极度忍耐与霸道的声音宣布道:「既然身子虚弱,那本皇就先用龙宫最深处那座万年冰髓打造的灵泉浴池,好好替你温养温养!」 第359章 龙泉温养,暗度陈仓 水汽氤氲的庞大浴池内,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仙灵之气如云雾般翻滚。 这座位于龙宫最深处的灵泉,四周皆是用整块的万年暖玉雕琢而成,而在泉水的底部,更是铺满了散发着刺骨寒意却又蕴含着极度精纯灵气的极品冰髓。冰与火的极致交融,让这里的泉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冰蓝色,每一滴水都重逾千斤,蕴含着磅礴的太古法则。 姜怡宁仅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丝衣,赤着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缓缓踏入那温热的泉水中。 水波荡漾间,那层薄纱瞬间被浸透,紧紧地贴服在她曼妙至极的娇躯上。若隐若现的诱惑,比完全的赤裸更加致命,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与挺拔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敖凛站在她身后,高大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他看着眼前这具令人血脉偾张的绝美背影,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大步迈入水中,伸出那双布满粗糙老茧的宽大手掌,不容拒绝地按在了姜怡宁光洁细腻的后背上。 「轰!」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真龙之气,顺着敖凛的双掌,犹如脱缰的野马般,源源不断地强行涌入姜怡宁的体内。 「嘶——」姜怡宁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微蹙起。 这股力量太过于刚猛,即便是她刚刚突破玄光境中期的肉身,在猝不及防之下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撕裂感。 「放松,别抵抗。」敖凛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本皇的真龙之气乃是世间最纯粹的阳刚之力,用来替你这枯竭的经脉进行温养,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乖乖受着!」 姜怡宁表面上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恩宠而产生的潮红。她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又销魂的低喘,完全是一副将自己彻底交由龙皇摆布的娇弱姿态。 但实际上,在敖凛看不见的丹田深处,她的神识已经冷静到了极点! 「福分?那我就把这福分连本带利地全收了!」 姜怡宁心中冷笑。 借着周围弥漫的浓厚水雾,以及敖凛那霸道真龙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所形成的绝佳掩护,她悄无声息地唤醒了蛰伏在丹田内的万灵神木。 「去!」 伴随着她内心的一声低喝,万灵神木的主根系犹如一条饥饿了无数个纪元的贪婪毒蛇,直接穿透了她的脚底经脉,无声无息地延伸了出去。 在极致的隐蔽法则包裹下,那透明的根系避开了敖凛的所有感知,如利剑般精准地扎入了灵泉正中央——那颗孕育了足足十万年之久丶堪称妖界水系法则核心的泉眼之中! 「轰隆!」 根系入眼的瞬间,万灵神木猛地一颤,简直要欢呼出声。 狂吸!肆无忌惮地狂吸! 那是历经十万年沉淀的最极品的灵液,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真君境大能眼红的本源力量。此刻,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神木的根系,被疯狂地倒抽进姜怡宁的体内。 而此时的敖凛,完全沉浸在一种掌握着极品尤物生杀大权的虚荣感中,根本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龙宫至宝,正在被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疯狂白嫖。 温热的泉水中,两人的距离极度拉近。 敖凛为了更好地输送真龙之气,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覆。 两人的肌肤在水下不可避免地紧紧相贴。 敖凛身上,那些原本隐匿在皮肤下丶属于真龙一族特有的坚硬细密龙鳞,因为体内情欲和气血的翻涌而微微浮现。 粗糙而坚硬的龙鳞,隔着那一层薄如蝉翼的丝衣,重重地摩擦过姜怡宁细腻敏感的腰肢与后背。 「啊……」 这种粗暴与细腻的极致碰撞,引得姜怡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绵长而勾人的低吟。 这声音落在敖凛的耳中,简直比最烈性的春药还要致命。 他只觉得下腹一紧,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姜怡宁面色潮红,呼吸变得异常急促。那件早已被泉水浸透的衣衫凌乱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整个浴池内的气氛在这一刻旖旎到了极点。 她深知如何将一个男人的理智一步步推向毁灭的边缘。 在敖凛呼吸加重的瞬间,姜怡宁半转过身。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凌乱地贴在她那白皙性感的锁骨上,水珠顺着那完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入那深邃的沟壑之中。 她微微抬起眼眸,那双蕴含着紫金光芒的眼眸此刻水汽蒙蒙,透着一股楚楚可怜却又极其勾人的媚态。 她伸出白嫩的柔荑,柔软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泉水,看似无意却又极具挑逗性地,轻轻划过敖凛那刀削斧凿般的下颌。 「陛下……您的力量……太霸道了……」她吐气如兰,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张合,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欲拒还迎的姿态,这柔弱无骨的触碰,瞬间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彻彻底底地摧毁了敖凛那仅存的一丝心理防线! 让他彻底神魂颠倒! 在美色的极致诱惑下,敖凛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姜怡宁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和诱人的娇躯上,完全放松了对周围灵气流失的警惕。 而这,正是姜怡宁所要的绝对死角! 灵泉之中,蕴含着极度纯粹的太古水系法则。 这些珍贵无比的法则碎片,原本是龙宫历代龙皇用来洗毛伐髓丶冲击至高境界的无上底蕴。但此刻,它们却像是不值钱的白菜一样,顺着神木贪婪的根系,被强行拖拽丶粗暴地扯进姜怡宁的丹田。 「轰!轰!轰!」 姜怡宁刚刚在深海中强行突破的玄光境中期修为,原本还带着一丝虚浮,但在这种堪称恐怖的顶级资源的疯狂滋养下,正在以一种打破常理丶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巩固丶夯实! 她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经脉被一次次拓宽,每一滴血液中都融入了太古真水的至柔与至韧。 一边在这白雾缭绕的灵泉中,与高高在上的妖界至尊进行着极其危险的极限拉扯,用最娇弱的姿态吊足了他的胃口。 另一边,却又神不知鬼不觉丶犹如饕餮转世般疯狂白嫖着整个龙宫最顶级的修炼资源!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丶在巨龙口中夺食的刺激感,让姜怡宁眼底的紫金光芒越发明亮。 在海量本源的灌注下,扎根在丹田中央的万灵神木发出了一阵满足的嗡鸣。 原本被抽调了大量生机的神木,不仅瞬间恢复了鼎盛,甚至在主干的最顶端,舒舒服服地舒展出了一片全新的丶流转着水蓝色法则光晕的新叶! 随着新叶的诞生,姜怡宁对水系法则的掌控力瞬间暴涨。 而此时的敖凛,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随着两人在水下不断地肢体接触,那惊人的触感和诱人的体香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体内那股属于雄性妖兽最原始丶最霸道的真龙精血,因为这强烈的感官刺激,开始犹如岩浆般疯狂沸腾!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带起泉水的一阵翻滚。 那双原本暗金色的竖瞳,此刻已经完全充血,变成了危险的赤红色。 他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太古孤狼,死死盯住了水面下姜怡宁那若隐若现丶随着波纹轻轻摇曳的曼妙身躯。 第360章 欲擒故纵,本源精血 「轰!」 敖凛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股最原始的狂暴本能! 他猛地伸出粗壮的双臂,犹如铁钳一般,一把攥住了姜怡宁那纤细的手腕。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水花声,他直接将姜怡宁狠狠地按在了浴池边缘那温润的极品玉石上! 天君境的恐怖力量在一瞬间爆发,高大雄壮的真龙之躯死死地压了上来,将姜怡宁彻底困在双臂与玉石之间。 「美人,本皇等不及了!」敖凛双眼赤红,喘着粗气,粗糙的大手不顾一切地顺着那湿透的丝衣向上攀爬,试图就在这灵泉之中,强行占有这具让他彻底发狂的身躯。 然而,姜怡宁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敖凛的巨力压迫下,她立刻以退为进! 「啊——好痛!」 姜怡宁发出一声凄厉而又极度惹人怜爱的痛呼。 她原本红润的脸颊在瞬间变得惨白,紧紧地咬住下唇,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承受的痛楚。 「陛下……不要……妾身的骨头要断了……」 她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推开敖凛那如钢铁般的胸膛,「您的真龙之力……太过霸道狂暴,妾身这具凡躯才刚刚温养了一丝,若是此刻交合,定会被您那恐怖的阳刚之气直接撕裂经脉,当场爆体而亡的……陛下难道想看着妾身死在您的怀里吗?」 这番娇弱的哭诉,配合着她瑟瑟发抖的娇躯,犹如一盆冷水,稍微浇灭了敖凛头顶的一丝邪火。 他动作猛地一僵,看着手腕处被自己捏出的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和懊恼。 就在龙皇被姜怡宁死死拿捏在鼓掌之间时。 妖界的另一端,弃星岛外围星域。 一艘庞大无比的星际商船正大张旗鼓地驶入妖界最繁华的贸易航道。 商船的桅杆上,赫然高悬着一面散发着真龙威压的紫金令旗——那正是姜怡宁从敖凛手中「顺水推舟」得来的丶代表着龙宫最高级别通行证的皇者金牌! 「都给老子滚开!没长眼睛吗?这可是龙皇陛下亲自特批的商队!」 甲板上,机械傀儡莫邪那冰冷的金属音通过扩音阵法,在整条航道上炸响。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一千台装备着最新型星能大炮的战斗傀儡卫队。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毁灭光芒,借着龙皇的无上威势,在这片海域狐假虎威。 「天呐!那是龙皇的紫金令!弃星岛怎么会搞到这种东西?」一名妖界的大商贾吓得连连后退,倒吸了一口凉气。 「嘘!你不要命了!没听说吗?弃星岛的那位女主人,如今已经被龙皇接入龙宫,成了最受宠的极乐娇客!」 「垄断!他们这是要大肆垄断外围妖界的矿石贸易啊!」 在众人惊骇欲绝丶头皮发麻的注视下,莫邪操控着舰队,极其嚣张地接管了沿途所有的极品星晶矿脉交割点。 一车车原本属于妖界本土势力的极品资源,在紫金令的威慑下,被强制以白菜价收购,源源不断地运回弃星岛的地下兵工厂,疯狂敛财! 而此时,龙宫浴池内,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姜怡宁被压在玉石上,水盈盈的双眼望着敖凛,眼中闪烁着七分仰慕丶三分哀怨。 她那柔弱无骨的指尖,顺着敖凛胸膛上那坚硬的肌肉线条,极其缓慢丶极具诱惑地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心口处。 她吐气如兰,声音中带着致命的引诱与崇拜:「陛下……其实,若是想要妾身能够完美承受您的恩宠,与您共赴极乐,也不是没有办法……」 敖凛眼睛一亮,急促地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姜怡宁眼波流转,娇滴滴地说道:「妾身曾在古籍中看过,真龙一族的皇者,若是能主动剥离出一滴最纯粹的本源真龙精血,为心爱的女子洗毛伐髓丶重塑根骨。那这名女子便能沾染龙皇的气息,肉身蜕变,不仅能承受任何狂暴的恩宠,甚至能与陛下神魂交融……」 她顿了顿,眼中故意闪过一丝失落,自嘲般地叹了口气:「不过,那可是陛下最宝贵的本源精血,妾身不过是一介蒲柳之姿,怎敢奢求陛下如此厚爱……」 这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绝杀! 已经被美色丶情欲以及那句「心爱的女子」彻底冲昏头脑的敖凛,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是个足以致命的陷阱。 他深陷在姜怡宁编织的温柔乡与极致的马屁中,那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不就是一滴精血吗?献出精血为美人洗礼,让她彻底臣服在自己的身下,正是他这位无敌龙皇彻底征服这个极品美人的必经之路! 「哈哈哈!区区一滴精血算什么!」 敖凛狂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可一世的傲然,「只要能让你这小妖精乖乖伺候本皇,本皇今日就赐你这场造化!」 真龙精血,乃是龙族力量与生命的最核心法则凝聚!对于任何龙族来说,平时哪怕只是损失一丝一毫,都会引发天雷反噬,导致境界动荡。 但此刻的敖凛,已经彻底被下半身和虚荣心支配。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姜怡宁,双手在胸前猛地结出一个古老的龙族法印。 「吼——」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痛苦的龙吟,敖凛的脸色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竟生生运转逆天功法,直接剖开了自己心脉处最坚固的防御,从心脏的最深处,硬生生地逼出了一滴散发着耀眼至极的金光丶蕴含着无穷无尽天君境威压的本源精血! 堂堂天君境的妖界至尊龙皇,竟然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丶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宝贵的真龙精血双手奉上! 这滴精血离体的那一瞬! 敖凛那原本如渊似海丶鼎盛无匹的恐怖气息,猛地颤抖了一下,出现了一丝虽然微不可察,但却绝对真实存在的虚弱与凝滞。 他堂堂天君境的根基,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美人,接着!」敖凛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狂热与期待,将那滴精血推向姜怡宁。 那滴璀璨夺目丶蕴含着太古龙族最纯粹法则之力的真龙精血,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缓缓滴落。 最终,「嗡」的一声,瞬间没入姜怡宁雪白光洁的眉心之中。 轰隆隆! 随着那股足以毁灭星辰的恐怖能量入体,姜怡宁只觉得浑身的经脉仿佛被点燃,一股极致的舒爽与力量感充斥全身。 她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勾人丶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走的娇喘。 而在她深不见底的丹田内,那株一直贪婪蛰伏的万灵神木,在触碰到这滴天君境本源精血的瞬间,兴奋得疯狂咆哮。 第361章 龙皇入迷 敖凛体内的天君境真龙精血刚刚剥离,那股剧烈的空虚感还未完全平息,另一股狂暴至极的冲动便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冲天灵盖。 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已经彻底变成了赤红,粗重的喘息声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惊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体内沸腾的气血,一双铁臂猛地探入那冰蓝色的灵泉之中,将姜怡宁从水中打横抱起。 【记住本站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水声哗然,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姜怡宁白皙如玉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单薄的衣衫上。 敖凛只觉得喉咙发乾,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大步流星地踏出灵泉,抱着怀中的人,径直闯入那极尽奢华的寝宫深处。 敖凛毫不客气地将姜怡宁掷入宽大龙榻的鲛绡软被中。 那鲛绡乃是深海万年人鱼泣血织就,柔软冰凉。 「美人,本皇今日便与你共赴云雨!」 敖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龙吟,霸道的真龙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寝宫,寝宫四周悬挂的红纱帐被他外放的狂暴气流震得轰然落下。 层层叠叠的红纱将宽大的龙榻彻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姜怡宁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双手抵在他那坚如磐石的胸膛上,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潮红。她微微偏过头,娇躯在敖凛那恐怖的真龙威压下瑟瑟发抖。 但在这副楚楚可怜的表象之下。 她那双低垂的眼眸却清明得可怕,犹如万载不化的寒冰,实则冷眼旁观着这头不可一世的真龙一步步陷入她编织的陷阱。 红纱帐内暗香浮动,灵气氤氲。在这双修之法运转到极致丶阴阳真气疯狂交汇的巅峰时刻! 姜怡宁那平坦白皙的小腹深处,一抹幽暗的绿光悄然闪过。 万灵神木在她的体内深处无声扎根,完全透明丶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须根,顺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肌肤! 深深扎根在天君境的真龙血脉之中,外界根本看不见分毫。 「轰!」 神木在姜怡宁的丹田内疯狂地运转起来。 敖凛体内那如同江海般澎湃丶霸道无匹的真龙精血,伴随着他毫无保留的倾注,被万灵神木毫不客气地全盘接收。 那可是天君境巅峰的本源力量! 每一滴精血都蕴含着足以压塌虚空的太古龙气,狂暴到了极点。 但万灵神木将这些涌入的霸道精血毫无保留地碾碎丶提纯,最终转化为纯粹到极致的混沌生机。 这股庞大得令人发指的生机,在姜怡宁那刚刚稳固不久的玄光境中期经脉之中。 「唔……」 姜怡宁的经脉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细密的爆响,血液中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淡金色的龙族法则光晕。 她的玄光境修为,就在这真龙之气澎湃翻涌的完美掩护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稳步攀升。 玄光境中期顶峰! 玄光境后期! 那种坐火箭一般的突破速度,若是被外界那些苦修数百年的大能看到,只怕会嫉妒得当场走火入魔。 而此时的敖凛,完全沉迷于姜怡宁刻意营造的魅术中。 姜怡宁看似柔弱的顺从,实则精准地引导着龙气的走向。 他堂堂妖界至尊,此刻完全沉浸,不计后果地倾注着自身的本源。 他对自身本源正在疯狂流失这件事情,竟然毫无防备! 甚至觉得这是双修带来的正常损耗。 敖凛的喉咙里不断发出阵阵充满满足感的低吼,那双赤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身下的美人,毫无察觉危机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怡宁的丹田内,异变突生! 原本刚刚孕育完双生子丶还有些空荡荡的丹田深处,那股被提纯后的纯正淡金色龙气开始疯狂汇聚。 龙气互相纠缠丶压缩,最终,在万灵神木的枝叶掩映下,一丝带有纯正淡金色龙气的胎盘虚影竟然悄然凝聚成型! 「咚……咚……」 那虚幻的淡金色胎盘中,散发出极其微弱,却又蕴含着太古真龙威压的心跳声。 这股心跳极其微小,但在姜怡宁的神识感知中,却犹如惊雷。 她竟然在吸收了天君境的龙皇本源后,硬生生在体内凝聚出了一个真龙胎盘的虚影! 夜色深沉,寝宫内的灵气波动终于渐渐平息。 这场单方面的暗中掠夺终于到了尾声。 「吼!」 敖凛那庞大雄壮的身躯猛地一沉,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倒在榻上,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堂堂天君境大能,竟被硬生生抽取本源到了直接昏睡的地步! 昏暗的烛光透过红纱帐洒在床榻上。 姜怡宁却眼眸清亮,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 第362章 兵不血刃,瓦解龙宫 连续数日,整个深海龙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与诡异之中。 那位一向以勤勉霸道着称丶统御妖界万族的龙皇敖凛,竟然日日罢朝! 太和殿上的龙椅已经空悬了整整五天。 无数妖界各族的奏摺堆积如山,前线与星灵族残党的摩擦急需定夺,但龙宫内传出的唯一圣旨,便是: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半步,违者杀无赦! 敖凛彻底流连于那张宽大奢靡的龙榻之上,陷入了姜怡宁编织的极致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他将这个绝色尤物视为不可触碰的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 甚至连平日里用来修炼的极品丹药,都像倒糖豆一样疯狂地塞给姜怡宁,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而姜怡宁,则藉此机会,在这红纱帐暖中,夜以继日地疯狂榨取着敖凛的真龙本源! 每一次的温存,都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万灵神木的根系早已经在敖凛的体内扎下了一张肉眼看不见的大网,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那位天君境巅峰大能的本源之力。 与此同时。 龙宫外围的广袤深海中,一场极其隐秘却又恐怖的剧变正在悄然发生。 那条被万灵神木根系偷偷连接丶横跨整个妖界深海的极品上古灵脉,其核心处的液态灵力水位,竟然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下降! 短短数日时间,这条支撑着妖界无数大妖修炼的顶级灵脉,已经被硬生生吸乾了十分之一! 整个妖界深海的灵气,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微弱,却又绝对无法被高阶大能忽视的衰减波动。 原本浓郁得能够凝结成雾的仙灵之气,开始变得稀薄。 一些正在闭关冲击瓶颈的妖族大能,因为灵气突然供给不足,甚至险些走火入魔,气得在洞府内破口大骂。 龙宫长老院内。 几位平时高高在上丶修为达到天君境初期的龙宫核心长老,猛地睁开了那一双双充满沧桑与威严的眼眸。 他们围聚在星象盘前,看着那代表着妖界气运的灵脉光柱出现了明显的黯淡,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灵气枯竭!这是亡族灭种的徵兆啊!」 「陛下已经罢朝五日,终日沉迷于那个来历不明的人族女子。如今更是连妖界的根本灵脉都出现了衰减!那女人绝对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不能再等了!就算冒死,我等也要去唤醒陛下!」 三位满头白发丶在妖界德高望重的天君境初期长老,怀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带领着数十名龙宫高层,直接冲向了禁地寝宫。 「扑通!扑通!扑通!」 寝宫那扇紧闭的深海霸王龙骨大门外。 三位天君境初期的长老重重地双膝跪地,膝盖砸在极品灵晶铺就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老臣敖广!叩见陛下!」 「妖界灵脉异动,气运衰减!陛下切不可再沉迷于女色,荒废朝政啊!」 「恳请陛下诛杀妖女,重振龙庭威纲!」 几十名高层跟着齐齐叩首,那声音夹杂着天君境的强悍真元,犹如阵阵滚雷,穿透了寝宫的防御阵法,直接轰入了那旖旎的红纱帐中。 寝宫内。 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喧闹与泣血的进言,粗暴地打断了敖凛刚刚被姜怡宁撩拨起来的兴致。 那句「诛杀妖女」,更是犹如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敖凛那极度膨胀的逆鳞之上! 「放肆!!!」 一声狂暴到了极点的龙吟,从寝宫深处轰然炸响。 敖凛勃然大怒,他甚至连外衣都未披,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里衣,一双赤红的眼眸中翻滚着实质化的杀机。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寝宫大门,右臂猛地一挥。 「轰隆隆!」 那扇重达数十万斤的大门被他粗暴地轰开。 一股属于天君境巅峰丶夹杂着暴怒的恐怖龙威,犹如十二级飓风般席卷而出。 这股力量太过于狂暴,根本没有收敛半分。 跪在最前方的三位天君境初期长老,在平时也是镇压一方的无敌大能。但在这位妖界至尊的暴怒一击之下,他们甚至连护体真元都没来得及撑开。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为首的三位长老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恐怖的龙威直接震得胸口塌陷,口中狂喷出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倒飞出数百丈远,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白玉柱上! 周围那些跪着的龙宫高层吓得肝胆俱裂,浑身抖如筛糠,一个个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擡一下。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本皇的寝宫外大呼小叫?!」 敖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吐血的长老,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再敢吐出半个对宁儿不敬的字,本皇立刻诛你们九族!」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寝宫门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身上只披着一件敖凛宽大的龙袍,大半个雪白的香肩露在空气中,衣衫半掩,领口处甚至还能看到一抹暧昧的红痕。 她连鞋子都没穿,赤着一双玉足,神色慌乱地追了出来。 「陛下!不要为了宁儿责罚长老们!」 她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姜怡宁猛地扑入敖凛那宽阔的怀中,娇躯因为极度的自责而微微颤抖着。 「都是宁儿的错……是宁儿身子太弱,需要陛下日日输送真元温养,这才耽误了朝政……」 姜怡宁死死抓着敖凛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那模样简直让人心碎:「长老们骂得对,宁儿就是个罪人……陛下还是把宁儿杀了吧,免得让龙宫上下离心……」 曾经她可是番茄小说资深读者,阅读5000+本书,阅读时间3000多小时。 哪怕在末世艰难求生,哪怕又修了仙,岁月长生,那些言情狗血小说,经典片段,永远不会遗忘。 最爱看的就是绿茶上位,心机女,但也同时爱看小白兔,霸总。 绿茶套路,那不要能抄的太多。 敖凛看着怀中哭得快要断气的美人,心疼得简直要滴血。 他猛地将姜怡宁紧紧搂在怀里,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几个刚刚爬起来丶还在大口吐血的长老。 为了博这怀中绝色美人一笑,为了证明自己对她的绝对庇护。 敖凛当众厉声训斥道:「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废物!自己无能,查不出灵气衰减的原因,竟然敢把脏水泼到宁儿头上!」 「从今日起,长老会所有权力全部削减一半!再敢有谁在宁儿面前嚼舌根,杀!」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将龙宫高层的心彻底击碎。 原本还算团结的长老们,此刻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个个面如死灰,敢怒而不敢言。 他们屈辱地低着头,眼底满是绝望。 而姜怡宁乖巧地靠在龙皇的怀中,眼角还挂着泪珠。 她仅仅只用了几滴虚伪的眼泪,便兵不血刃地彻底瓦解了整个妖界反派高层的团结,将龙皇推向了孤立无援的深渊。 敖凛低下头,动作极尽温柔地擦去姜怡宁脸颊上的泪水。 为了证明自己对她的绝对宠爱,为了抚平她受到的「委屈」。 敖凛豪气干云地冷笑一声,右臂猛地一挥。 一道散发着刺目紫金光芒的龙皇令冲天而起,直接打向了远处深海最核心的区域。 「嗡——!」 伴随着一阵震动整个妖界的轰鸣声。 那座封存着龙宫十万年底蕴丶号称连圣人都无法强行破开的核心宝库,其最外门的绝密禁制,在龙皇令的操控下,轰然解开。 姜怡宁看着那扇闪烁神光的大门,无声地笑了。 第363章 龙皇宝库,打下空间烙印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封印着龙宫亿万年岁月丶雕刻着无数太古图腾的暗金巨门,在紫金龙皇令的牵引下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古老宝光,犹如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出。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法则波动,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敖凛霸道地搂着姜怡宁盈盈一握的纤腰,大手滚烫,犹如君临天下的神明一般,带着她踏入了这处整个妖界防备最森严丶连长老会都无权踏入半步的核心宝库。 「宁儿,看。」敖凛擡起手,指着前方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空间。 姜怡宁擡眸望去,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这哪里是一个宝库,简直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堆积如山的极品星元石如同连绵起伏的山脉,散发着刺目的光芒;无数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太古神兵,像是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插在白玉石台上;而那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十万年神药丶九阶极品丹药,则是被随意地堆砌在角落里,浓郁的药香几乎能让人原地白日飞升。 这里面的随便一件东西扔到沧澜界,都足以让那些顶级宗门抢得头破血流,但在这里,却只是龙族亿万年积攒下来的九牛一毛。 敖凛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声音中透着不可一世的霸气:「这些,不过是本皇宝库里的冰山一角。整个妖界,乃至沧澜界,论底蕴,谁能与我龙族争锋?那些所谓的隐世宗门,在本皇眼里,连个乞丐都不如!」 他紧紧盯着姜怡宁的脸,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反应。 姜怡宁非常清楚此刻该怎么做。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清亮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小手紧紧捂住微张的红唇,满脸都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天呐……这……这些都是真的吗?」姜怡宁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女孩。 她仰起头,用一种极其崇拜丶满是小女人倾慕的眼神死死盯着敖凛,眼底的星星简直快要溢出来了:「陛下,您太伟大了!妾身以前在外面,为了一块中品星元石都要精打细算,何曾见过这等震撼的场面?您简直是天底下的真神!」 这一番夹杂着娇媚与惊叹的崇拜,就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兴奋剂,狠狠地扎进了敖凛那颗极度膨胀的大男子主义心脏里。 「哈哈哈哈哈!」敖凛发出一阵震动整个宝库的狂笑,胸膛剧烈起伏。 他被这种崇拜的目光看得浑身舒泰,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他一把将姜怡宁搂得更紧,傲然道:「这点东西算什么?只要宁儿喜欢,这宝库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陛下对宁儿真好。」姜怡宁娇羞地依偎在他怀里,指尖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画着圈,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 趁着敖凛豪气干云地转过身,指着远处一柄散发着滔天煞气的方天画戟,大谈特谈这件法宝曾经斩杀过多少天君境强者的光辉历史时。 姜怡宁的丹田内,那株一直蛰伏的万灵神木,悄无声息地苏醒了。 玄光境中期的强悍修为被她死死压制在体内,没有泄露分毫。她心念一动,无数细若游丝丶完全透明的神木根系,顺着她的裙摆,犹如无形的触手般,贴着地面疯狂蔓延出去。 那些根系精准地缠绕在周遭堆积如山的各类顶阶神物丶法宝丶丹药瓶上。 「嗡——」 极度轻微的法则波动一闪而过。 万灵神木那霸道无比的吞噬法则,瞬间在这些神物内部,悄无声息地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空间烙印。 每一道烙印落下,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她姜怡宁的囊中之物。 只要她想,随时都能通过神木的空间牵引,将这些宝物瞬间抽空! 敖凛讲得唾沫横飞,转过头时,正好看见姜怡宁正「小心翼翼」地摸着一颗十万年的深海夜明珠,那副仿佛生怕把珠子摸坏了的「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模样。 敖凛心头一阵火热。 他大步走过去,大手一挥,直接从怀中摸出一枚散发着浓烈真龙威压的紫金玉牌。 这枚玉牌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是代表着龙宫核心宝库部分权限的极品法器。 「拿去!」敖凛直接将玉牌塞进姜怡宁那柔嫩的手心里,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玉牌算是本皇给你的定情信物,拿着它,这宝库外围的好东西,你随时可以来取,不必通报!」 姜怡宁手心一沉,紧紧握住那枚冰凉的玉牌。 她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那凹凸不平的龙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笑意。 定情信物?随时可以来取? 敖凛根本不知道,他随手给出的这枚权限玉牌,在姜怡宁手里,将成为未来彻底清空整个龙族亿万年底蕴的最关键工具。 这相当于把自家金库的钥匙,亲手交给了江洋大盗! 「多谢陛下!」姜怡宁擡起头,满脸都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娇怯。 「走,本皇带你去最深处看看,那才是真正的重宝!」敖凛龙颜大悦,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宝库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法宝就越少,但每一件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毁天灭地。 当他们走到宝库最深处时。 突然,一阵极其强烈的丶纯粹到极点的水系法则波动从前方传来。 「咚!咚!咚!」 姜怡宁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丹田内那一丝刚刚凝聚成型的真龙胎盘虚影,在感受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剧烈的共鸣与渴望。 那是同源的太古水系力量!是对真龙血脉有着致命诱惑的神物! 她深吸一口气,穿过重重繁复到了极致的禁制。 下一刻,姜怡宁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半空中。 在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丶散发着无尽蓝色光晕的宝珠。宝珠内部,仿佛蕴含着一个真实的浩瀚汪洋,无尽的波涛之力在其中翻滚咆哮。 「沧海定海珠!」 第364章 只要她想要,命都肯给 从那座底蕴深不可测的核心宝库中走出来,敖凛眼底的炽热与急不可耐已经快要化作实质。 他那粗壮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姜怡宁盈盈一握的纤腰,堂堂天君境巅峰的真龙威压此刻全化作了翻滚的情欲,几乎是一路横冲直撞地将她抱回了那极尽奢华的寝宫之中。 「宁儿,这宝库的钥匙本皇都给了你,现在,该轮到你好好伺候本皇了吧!」 敖凛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龙吟,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宽大的龙袍,露出犹如钢铁浇铸般布满虬结肌肉的雄壮胸膛。 他大步逼近,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已经因为极度的渴望而隐隐泛起赤红的血丝,粗糙的大手直接朝着姜怡宁那柔弱无骨的肩膀抓去,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极品尤物就地正法。 姜怡宁却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腰肢猛地一扭,借着巧劲从他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中轻巧地挣脱了出来。 「陛下,您太心急了。」 她微微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勾魂夺魄的红晕,一双清盈盈的眼眸欲语还休地瞥了敖凛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三分嗔怪丶七分撩拨,简直能把敖凛的魂都给勾走。 姜怡宁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抵在敖凛那滚烫坚硬的胸膛上,吐气如兰地娇声道:「这寝宫里虽然奢华,但终究少了些情趣。妾身刚才在这龙宫里转了一圈,闻到那后殿的冰蓝灵泉气息极佳,水波温润。 为了名正言顺地拿到您赏赐的那些宝贝,妾身今夜……主动提出去那冰蓝灵泉中,好好伺候陛下沐浴,您意下如何?」 这番话一出,敖凛浑身的血液简直就像是被彻底点燃了! 他堂堂妖界龙皇,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又纯又媚的手段? 以往那些妖界的女妖,见了他只有战战兢兢丶曲意逢迎的份,哪里懂得这种欲擒故纵的情调! 「好!好!好!」敖凛狂笑出声,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将姜怡宁打横抱起,「就依你!去冰蓝灵泉!」 就在龙宫深处即将上演一场荒唐大戏的同时。 遥远的弃星岛上,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丶令人头皮发麻的震撼景象。 玄阴行宫地下那座极其隐秘的巨型传送阵前,莫邪那高大的机械身躯正稳稳地伫立着。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空间撕裂声,那座由姜怡宁临走前亲手布置丶直接连通龙宫外围某一处隐秘节点的跨界传送阵,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紫金光芒! 下一秒,如同决堤洪水般的海量物资,从传送阵的虚空通道中疯狂倾泻而出! 「哗啦啦啦!」 成百上千箱闪烁着夺目光晕的极品星元石! 一捆又一捆连根带泥丶散发着恐怖生命气息的十万年深海血参! 成堆成堆能够用来锻造极品法宝的太古海魂晶! 这些原本属于妖界龙宫丶被无数大妖视为命根子的顶级资源,此刻就像是不要钱的垃圾一样,被人疯狂地打包,源源不断地传回了弃星岛的地下宝库。 「这……这怎么可能!」 站在莫邪身旁的一名弃星岛阵法宗师,此刻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掉出来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兴奋而剧烈发抖:「这些全都是龙族内库才有的极品资源!上面甚至还带着真龙的气息!主母她……她到底在妖界干了什么?她难道把龙皇的宝库给搬空了吗?!」 周围上百名负责搬运的亡命徒护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常年在黑市刀口舔血,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财富的规模,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这哪里是去妖界当什么金丝雀?这分明是跑去龙宫进货了啊! 莫邪的机械手指极其快速地在虚拟面板上跳动,一串串天文数字疯狂飙升。资金在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回流! 「别愣着!立刻清点入库!」莫邪冰冷的金属电子音在宽阔的地下空间内炸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地下兵工厂的核心区域。 那里,整整五百条新搭建的星能大炮生产线,在得到了这海量极品星元石的能源灌注后,正全功率地轰鸣着! 「轰!轰!轰!」 一尊又一尊口径达到骇人十丈丶炮管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空间法则阵纹的毁灭级重型星能大炮,被机械臂不断地组装下线。整个弃星岛的武装力量,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暴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任何狂风暴雨! 而此时的妖界深海。 冰蓝灵泉内,水雾缭绕,氤氲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宽阔的白玉浴池中,灵泉的水波正在剧烈地荡漾着。 「哗啦……哗啦……」 伴随着水声,姜怡宁那曼妙至极的娇躯犹如一条惑人的水蛇,紧紧地贴合在敖凛那雄壮的身躯上。 她手段尽出,那雪白纤细的双臂死死环着敖凛粗壮的脖颈。 水下的交缠极具张力,每一寸肌肤的摩擦都仿佛带着致命的电流。 「唔……」姜怡宁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布满了潮红,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更增添了无尽的妩媚。 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微启,发出阵阵令人骨头发酥的轻喘。 那双迷离的眼眸中水光潋滟,简直就是一个能够吸乾男人灵魂的无底洞。 在这种极致的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下。 敖凛的理智防线被彻底摧毁,他的情欲被姜怡宁这妖孽般的手段彻底推向了失控的巅峰! 「宁儿……我的宁儿……」 敖凛彻底沦陷在这片蚀骨的温柔之中,他那一双竖瞳已经红得滴血,双手死死掐着姜怡宁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印记。 他将脸深深埋进姜怡宁白皙修长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灵泉气息的奇特异香。 堂堂天君境巅峰的龙皇,此刻竟然像个发狂的野兽一般,狂热地低吼着:「本皇全给你……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本皇的命,本皇都肯给!」 这句情话落下的瞬间。 敖凛的身躯猛地一震,脑海中一片空白,攀上了巅峰!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他那原本坚不可摧丶连半圣强者都难以轻易破开的天君境肉身防御,出现了致命的松懈。 「轰隆!」 姜怡宁那深不可测的丹田深处,一直悄然蛰伏的万灵神木,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的远古凶兽,爆发出了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吞噬力! 那些原本在敖凛体内汹涌澎湃的真龙本源,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吸力锁定! 根本不给敖凛任何反应的机会,海量的丶纯粹到极致的天君境真龙本源,顺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肌肤,犹如决堤的江河一般,疯狂地倒灌入姜怡宁的体内! 在这海量本源的恐怖浇灌下。 姜怡宁丹田内那一丝原本还有些虚幻的淡金色龙气,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龙气剧烈收缩丶凝结,无数道繁复深奥的水系法则与生命法则在丹田中交织闪烁。 仅仅是眨眼之间! 一个散发着浓郁太古龙威丶表面篆刻着天然紫金龙纹的龙子胎盘,在她的丹田内彻底凝聚成型! 胎盘内部,那微弱却又极其霸道的心跳声,正在极其贪婪地吸收着万灵神木反哺过来的能量。 姜怡宁强压下丹田内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怖悸动,她知道,现在的敖凛已经被彻底榨空了戒备心,正是提出要求的最佳时机。 她软绵绵地靠在敖凛宽阔的胸膛上,纤细的指尖轻轻在他的心口画着圈。 「陛下……」姜怡宁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喘息与撒娇,「您刚才说,只要是妾身想要的,什么都给……可是真的?」 敖凛此刻正沉浸在极度宣泄后的余韵中,整个人飘飘欲仙。听见美人的娇嗔,他连想都没想,极其霸气地大笑道:「本皇一言九鼎!说吧,小妖精,你又看上什么了?」 姜怡宁仰起头,一双水盈盈的眼眸看着他:「妾身刚才在您的核心宝库最深处,看到了一颗散发着蓝色光晕的珠子。 那珠子水波荡漾的,看起来好生漂亮,妾身觉得它若是做成项炼戴在脖子上,定然极美。 陛下,您把那个水系神物赏给妾身把玩可好?」 她这番话说得轻巧无比,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件普通的凡俗首饰。 敖凛被她那崇拜又依赖的眼神看得骨头都酥了。 那颗珠子可是龙宫的底蕴之一。 「哈哈哈!你这眼光倒是毒辣!」敖凛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那强悍无匹的右臂猛地抬起。 他五指成爪,天君境巅峰的法则之力瞬间爆发! 「咔嚓!」 面前的虚空直接被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捏碎。 跨越了无数重严密的阵法与禁制,敖凛的手臂直接探入了那座防卫森严的核心宝库最深处。 下一秒,他将手抽了回来。 掌心之中,赫然握着那颗价值连城丶内部蕴含着完整水系空间法则的绝世重宝——沧海定海珠! 「既然宁儿喜欢,这就归你了!」 敖凛极其豪迈地将那颗散发着滔天水系法则威压的定海珠隔空取来,亲手将那冰凉圆润的珠子,戴在了姜怡宁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那幽蓝色的定海珠贴着她胸前雪白的肌肤,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敖凛看得双眼发直,再次被这极致的美景勾起了邪火。 他低下头,意乱情迷地亲吻着那颗冰凉的定海珠,随后又顺着珠子,狂热地亲吻着她那诱人犯罪的白皙肌肤,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随手送出了龙族的命脉重宝。 第365章 骇人空虚 深海龙宫的寝宫深处,红纱帐日夜低垂。 敖凛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丶镇压妖界数万年的天君境巅峰龙皇,如今已经彻底深陷在姜怡宁那精心编织的温柔网中,犹如一个溺水的凡人,根本无法自拔。 这场极度荒唐的交锋,已经夜以继日地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姜怡宁那具看似娇弱不堪的躯体里,仿佛藏着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恐怖黑洞。 每一次的抵死缠绵。 万灵神木那透明的根系都会极其贪婪丶极其精准地刺入敖凛的命门大穴。 那股无与伦比的吞噬之力,就像是抽水泵一般,疯狂地抽取着敖凛体内那如同江海般澎湃的真龙本源! 那可是天君境强者千万年苦修才凝聚而成的底蕴! 但在姜怡宁这毫不留情的榨取之下,敖凛的真龙本源已经被抽取得达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透支地步。 他就像是一座外表依旧宏伟丶内部却已经被彻底掏空的活火山,随时处于崩塌的边缘。 而此时在距离沧澜界极其遥远丶冰冷死寂的浩瀚星域深处。 一座通体由灰白骸骨堆砌而成丶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型星灵族祭坛上,幽绿色的光芒正在疯狂闪烁。 星灵族主祭身披一袭绣着日月星辰的宽大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乾瘪眼球的骨杖。他那张乾枯如树皮般的脸上,此刻正布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与暴怒。 「嗡嗡嗡!」 祭坛中央,一枚散发着玄奥气息的水晶球正在疯狂旋转。 水晶球的内部,一条条极其隐秘丶代表着空间传送法则的金色轨迹,正在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 主祭死死盯着那些法则轨迹的延伸方向。 那轨迹的一端,赫然连接着那颗让他们星灵族折损了数千精锐丶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弃星岛! 而那轨迹的另一端,竟然直直地指向了妖界防卫最森严的深海龙宫! 「砰!」 主祭手中的骨杖重重地顿在祭坛上,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 「好!好一个弃星岛!好一个妖界龙皇!」 主祭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沙哑而又充满着极致的杀机,「难怪那个人族贱人敢如此嚣张,连灭我星灵族数位大将! 原来是暗中与妖界龙宫勾结在了一起,想要借着龙族的底蕴来对抗我星灵一族!」 祭坛下方,上百名身披银甲丶散发着合体期以上恐怖波动的星灵族裁决官,吓得齐齐单膝跪地,浑身发抖。 「立刻传我主祭令!」 主祭阴沉着脸,眼底燃烧着疯狂的复仇怒火,声嘶力竭地咆哮道:「调集族内最精锐的三大王牌,准备突袭弃星岛!我要让那个女人和她的野种,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妖族,统统化为尘埃!」 星灵族因为这一个命令,开始了极其恐怖的运转。 而此时的妖界深海龙宫。 一切表面的平静,都掩盖不住那种摇摇欲坠的危机感。 太和殿前,巨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敖凛白日罢朝,连一封奏摺都不看,夜夜留宿在寝宫之中。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丶浑身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妖界至尊,如今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原本覆盖在脖颈与手腕处丶光泽耀眼丶坚不可摧的真龙逆鳞,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暗淡无光。 那金色的鳞片边缘,甚至隐隐出现了一丝灰败的色泽。 更可怕的是,在敖凛那双一向充满着绝对威严与霸道的暗金色竖瞳深处,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抹凡人才会有的疲态。 眼窝微微凹陷,连带着脾气也变得更加暴躁易怒。 整个龙宫上下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听说了吗?陛下今天又把两位进言的将军给打得吐血了。」 「那寝宫简直是个吃人的魔窟!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陛下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半步!甚至连我们妖界的极品星晶矿脉被大规模洗劫,陛下都充耳不闻!」 「那个人族女人到底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能把堂堂天君境的龙皇大人吸成这副模样!」 在龙宫外围的珊瑚礁群中。 几名修为达到洞虚境的蛟龙大妖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看向寝宫方向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所有的大妖对这位几乎快要吸乾了龙皇的「妖妃」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暗处死死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们非常清楚,只要龙皇还有一口气在,谁敢去触那个女人的眉头,谁就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奢靡的寝宫内,光线昏暗。 散发着浓郁异香的鲛绡被中。 敖凛皱着眉头,猛地从榻上翻身而起。 他刚想豪迈地大笑一声,去搂抱身旁的美人,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堂堂天君境巅峰的无敌龙体,从榻上起身时,脚步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虚浮! 他的膝盖一软,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床沿上。 敖凛死死抓住床柱,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姜怡宁。 只见姜怡宁慵懒地裹着那条散发着太古气息的沧海定海珠,整个人躺在鲛绡被中。 与敖凛那暗淡的逆鳞和满脸的疲态截然不同。 姜怡宁此刻可谓是红光满面,肌肤晶莹剔透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眉宇间甚至透着一股隐隐的上位者威压。 她原本只是玄光境中期的修为,在经过这半个月丧心病狂的吞噬后,此刻身上散发出来的玄光境气息,竟然深沉如海! 那种浩瀚无垠的法则波动,就算是洞虚境巅峰的强者站在这里,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再看看红光满面丶修为大增的美人。 敖凛死死地皱起了眉头。 天君境龙皇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挑衅!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和疲惫。 「本皇这是怎么了?定是这几日双修太过尽兴,经脉一时有些壅塞罢了。」 为了在美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强悍,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妖界霸主。 敖凛冷哼一声,直接在床榻前盘膝坐下。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古老的龙族法印,闭上双眼,试图强行提聚丹田内那原本应该如渊似海的真龙本源,想要立刻将那股虚浮感驱散。 然而,就在他强行运转起龙族最高心法的那个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那熟悉的丶犹如惊涛骇浪般在四肢百骸中奔腾的恐怖力量。 取而代之的,是经脉最深处丶丹田最核心的地方,猛然传来了一阵骇人听闻的空虚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丝回音都听不到! 敖凛的身躯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 在他的掌心之中。 原本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凝聚出毁天灭地威能的实质化真龙之气,此刻竟然只有细若游丝的一缕。 那缕金色的龙气在空气中微弱地摇晃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彻底吹散。 敖凛看着掌心微弱摇晃的龙气,心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愕。 第366章 龙皇有后,无限量供应 敖凛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缕微弱到风一吹就会熄灭的金色龙气,在他的视线里摇晃着。 堂堂天君境巅峰的妖界至尊,活了数万年的岁月,体内的底蕴如汪洋大海,怎么可能在一个女人身上耗尽?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一丝惊恐混合着骇人的疑心,瞬间爬上敖凛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靠在床榻上的姜怡宁。 这女人不对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姜怡宁敏锐地捕捉到了敖凛周身气息的变幻。她根本不给敖凛任何思考的空隙。 「啊——」 一声凄厉娇弱的惨叫骤然响彻寝宫。 姜怡宁双手死死捂住平坦的小腹,原本红润的脸颊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变得煞白如纸。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骨头,痛苦地蜷缩在柔软的鲛绡被中,冷汗不要钱似地顺着额头往下滚。 「好痛……陛下……妾身的肚子好痛……」 她气息奄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承受凌迟之痛,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里透着对死亡的恐惧,死死望着敖凛。 敖凛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什么真龙本源枯竭,什么怀疑和惊恐,在看到姜怡宁这副马上要香消玉殒的模样时,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颗膨胀的大男子主义心脏瞬间揪紧,慌乱彻底取代了疑虑。 「宁儿!你怎么了!」 敖凛咆哮着扑到床榻边,雄壮的身躯竟然有些发抖。他一把抓住姜怡宁纤细的手腕,天君境的强悍真元毫不犹豫地探入她的体内。 真元顺着经脉,急促地冲向姜怡宁的丹田。 下一秒。 敖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死在原地! 在他的感知中,姜怡宁的丹田最深处,那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水系空间法则中央,竟然有一抹微弱丶却又纯正到了极点的真龙血脉胎息! 那小小的胎息正在「扑通」丶「扑通」地跳动着。 那是属于他敖凛的血脉!是这亿万年来,妖界最尊贵的真龙一族期盼了无数个纪元的龙嗣! 真龙一族繁衍困难,敖凛称霸妖界这么多年,后宫佳丽无数,却从未有一人能怀上他的子嗣。 而现在,竟然有了! 「龙嗣……是龙嗣!」 敖凛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 他猛地站起身,双臂张开,一股震动整个沧澜界的恐怖狂喜从他体内爆发。 「哈哈哈哈哈!」 敖凛仰天长啸,声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直接震碎了寝宫内所有价值连城的琉璃盏。 「本皇有后了!妖界有继承人了!」 他状若癫狂,转过身,用一种对待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的姿态,将脸色煞白的姜怡宁紧紧搂在怀里。 敖凛的双眼竟然激动得泛起了一丝红光,他那威震天下的霸道在此刻化作了狂热的柔情。 「宁儿!你立了天大的功劳!你是本皇的大功臣!」 敖凛死死盯着姜怡宁,斩钉截铁地发誓,「你放心,只要有本皇在,绝不会让你们母子受半点委屈!本皇要把这全宇宙最好的天材地宝丶最稀世的灵药,全都搬来供你们母子挥霍!谁敢说半个不字,本皇就诛他九族!」 这道夹杂着天君境法则的咆哮声,没有丝毫掩饰,犹如平地惊雷般瞬间传遍了整座深海龙宫!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龙皇有后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妖界高层。 太和殿外。 大长老带着十几名龙族高层,跌跌撞撞地赶到了寝宫殿门外。 他们一个个胡须颤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急切。 「陛下!老臣恳请觐见!龙嗣之事事关妖界气运,还请陛下让老臣亲自把脉核实啊!」大长老跪在冰冷的玉阶上,大声高呼。 「砰——!」 回答他的,是一道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压! 寝宫那两扇重达万斤的暗金大门连动都没动,一股属于天君境巅峰的真龙罡气直接从门缝中轰然扫出! 「噗!」 大长老和十几名高层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直接被这股罡气轰得倒飞出去数十丈,狠狠砸在广场的汉白玉石柱上,当场狂喷出一口鲜血。 「瞎了你们的狗眼!核实?你们是在质疑本皇的血脉?!」 敖凛那充满暴虐杀意的声音从寝宫内滚滚传出。 「从今日起,姜怡宁就是龙宫最尊贵的存在!地位与本皇平起平坐!任何人,见之如见本皇!谁若敢再有半句质疑,本皇亲手抽了他的龙筋!」 全场死寂! 那些被打吐血的长老们趴在地上,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得出来,龙皇已经彻底疯魔了。 寝宫内。 姜怡宁顺势软绵绵地靠在敖凛宽阔的肩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她捂着肚子,柔弱地喘息着:「陛下……您别生气了……是妾身的身子不争气。这真龙胎儿的血脉实在太霸道了,妾身区区凡人体质,根本承受不住他每日吸取的灵气……」 姜怡宁抬起那双水雾蒙蒙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敖凛。 「若是没有庞大的灵气来安抚胎儿,妾身这肚子……恐怕随时都会滑胎。陛下,妾身实在撑不住了。」 敖凛听到「滑胎」两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按住姜怡宁的手,急声吼道:「需要多少灵气?你说!本皇这就让人去拿!」 姜怡宁虚弱地闭上眼,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每天,需要一百条极品灵脉送入寝宫,化作灵液供胎儿吸收。少一条,胎儿便会狂躁不安。」 这话一出。 寝宫外的大殿上,刚刚爬起来的大长老恰好听得清清楚楚。 「每天一百条极品灵脉?!」 大长老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仪,直接跪在地上泣血哀嚎。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极品灵脉乃是龙族镇压海底海眼的命脉所在!那女人张口就要每天一百条,这是要挖我妖族的祖坟啊!国库根本经不起如此恐怖的挥霍!请陛下三思!」 大长老的哭喊声凄厉无比,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寝宫内。 姜怡宁听到外面的哀嚎,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死死咬住下唇,作势就要从敖凛怀里挣脱出来,抬起手就往自己那平坦的小腹上拍去。 「大长老说得对,一百条极品灵脉太贵重了!妾身不过是个人族女子,这条命不值钱,怎能拖累整个龙族?」 姜怡宁哭得撕心裂肺,「既然龙族容不下我们母子,那妾身乾脆现在就催动真元,亲手打掉这个孩子,一了百了!」 「你敢!」 敖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把死死抓住姜怡宁的手腕,将她死死锁在怀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的子嗣!他等了万年才等来的子嗣,竟然有人敢阻拦! 敖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一群老不死的东西!连本皇的龙嗣都敢苛待!」 敖凛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握! 「咔嚓!」 隔着厚重的殿门,大长老刚刚双手呈递上来的一枚抗议玉简,直接在半空中被敖凛隔空捏成了粉末! 「传本皇最高法旨!」 敖凛狂怒的咆哮声震碎了漫天云层。 「立刻打开核心宝库的最高封印!抽调所有金甲护卫,对寝宫无限量供应极品灵脉!谁敢阻拦灵脉送入,本皇当场诛他十族!滚去办!」 第367章 核心枯竭,大军压境 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深海龙宫彻底沸腾了。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t????w????k??????????n????.c????????m????随时读】 随着龙皇的最高法旨降下,宝库封印大开。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白玉地砖。 成百上千名身披重铠的金甲护卫,两人一组,肩上扛着巨大的空间储物托盘。 每一尊托盘上,都横陈着一条长达数十丈丶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仙气与水系法则的极品灵脉! 这些平时被锁在宝库最深处,只有逢年过节祭祖时才会拿出来看一眼的龙族底蕴,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源源不断地抬入寝宫大门。 金甲护卫们低着头,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灵脉,面面相觑,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么多极品灵脉,足以买下沧澜界一个超级宗门了! 「把东西放下,全都退出去。」 姜怡宁斜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地挥了挥手。 她用一种虚弱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胎儿吸收灵气时,绝不能有半点嘈杂。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闲杂人等,包括侍女,全部滚出大殿外候着!」 金甲护卫和侍女们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托盘,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寝宫,并死死关上了大门。 大门闭合的瞬间。 姜怡宁原本那副楚楚可怜丶虚弱不堪的表情,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一抹冷酷的笑意在她的唇角蔓延。 她根本没有下床。 意念一动。 丹田深处那株早已饥渴难耐的万灵神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丶完全透明的根系,穿透了她的肌肤,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直接扑向了地上那成百上千条极品灵脉。 「哧啦——!」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坚不可摧丶蕴含着海量天地精华的极品灵脉,在接触到神木根系的瞬间,就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朽木。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成百上千条散发着仙气的极品灵脉,光芒瞬间暗淡,随后在空气中化作了一堆随风飘散的灰烬! 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力顺着根系疯狂涌入姜怡宁的丹田。 在海量灵力的疯狂浇灌下,万灵神木顶端那个紫金色的花苞开始了疯狂的生长。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散发出夺目的法则光辉。 而腹中那个尚未成型的第七个胎儿,在这充沛到了极点的水系空间法则滋养下,更是迎来了极速的成长期! 真龙胎息疯狂跳动。 一股股强悍的波动从姜怡宁的小腹处荡漾开来。 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甚至让她身体周围的虚空都产生了剧烈的扭曲,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光晕。 但姜怡宁皱起了眉头。 「太慢了。」 她看着地上那一滩灰烬,眼神中满是不满。 外围这些被抬进来的灵脉,虽然数量多,但对于万灵神木和七宝那无底洞般的需求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照这个送法,得吸到猴年马月去? 这时候,寝宫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敖凛回来了。 姜怡宁立刻捂住胸口,「哇」的一声,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呕。 「宁儿!怎么了?可是胎儿又闹腾了?」 敖凛刚推开门,吓得连手里的玉简都扔了,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姜怡宁死死抓着锦被,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痛苦地喘息道:「陛下……妾身闻不惯这殿内人多的气味……让外面那些侍女退远些,妾身恶心得很……」 「滚!让她们全都滚到十里之外!」敖凛冲着殿外怒吼。 门外的侍女们吓得连滚带爬地撤离了。 支开了所有人。 姜怡宁借着伏在床沿乾呕的姿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那些被送进来的灵脉。 她操控着万灵神木最粗壮的主根,顺着床榻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寝宫地下的白玉砖中。 一直往下!往下! 穿透了数万丈的地壳,直接扎入了深海妖界最核心丶最庞大的那条远古龙脉之中! 那是支撑整个海底妖界的命脉! 根系刺入的瞬间,犹如鲸吞海吸。 恐怖的核心龙气源源不断地顺着根系,直接灌入她的体内。 而此时的敖凛,完全没有察觉到地下的惊天异变。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端起一碗刚刚从宝库里取出来的万年灵髓液。 堂堂妖界至尊,此刻手里拿着一把玉勺,温柔地舀起一勺灵髓液,吹了吹,送到姜怡宁的嘴边。 「宁儿,乖,喝下这个,就不难受了。」 敖凛看着姜怡宁那因为吸取核心龙脉而越来越红润的脸颊,满眼都是为人父的深情与极度的满足。 姜怡宁端着那名贵的灵晶玉碗,微微张开红唇,咽下灵髓液。 她微微抬起眼眸,看着眼前这位威震沧澜丶不可一世的天君境龙皇。 看着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大冤种一样,满脸心疼地对自己嘘寒问暖。 姜怡宁的内心微微波动。 …… 与此同时。 外界已经彻底翻天了。 随着核心龙脉被万灵神木疯狂抽取,毁灭性的连锁反应终于爆发。 「轰隆隆隆——!」 海底十万里,突然爆发了恐怖的超级大地震! 巨大的海底裂缝深不见底,无数坚硬的珊瑚礁瞬间化为齑粉。 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滔天海啸,数千丈高的水墙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疯狂肆虐。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枯竭了!」 「我的洞府要塌了!」 在龙宫外围,那些大妖们的洞府里传出了一阵阵惊恐的惨叫。 他们惊骇欲绝地发现,平日里浓郁得能滴出水来的灵气,此刻竟然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连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都被活生生憋得吐血破关而出。 长老殿内。 气氛死寂得如同坟墓。 数十名龙族高层死死盯着大殿中央的那块星象盘。 星象盘上,代表着妖界核心命脉的那颗巨大的阵眼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丶乾瘪。 终于,那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枯竭,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完了……」 「妖界的根基……被人挖断了!」 一名长老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声音凄厉得如同鬼哭。 大长老死死抓着星象盘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崩断,鲜血淋漓。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之中泣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在安胎,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吞噬恶魔!她是在活生生地吸乾整个妖族! 「暴君误国!妖妃祸世啊!」 大长老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呛!」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柄斩杀过无数强敌的本命神兵,刀锋直指寝宫的方向。 「龙族儿郎听令!那妖女在吸乾我们的命脉!随老夫杀入寝宫,诛杀妖妃!就算被龙皇处死,老夫今日也要替天行道!」 「杀!」 「诛杀妖妃!」 数十名龙族长老双目赤红,纷纷亮出本命神兵,浑身爆发着拼死的法则波动。 他们带着视死如归的怒气,化作数十道流光,直接冲天而起,将那座奢华无比的寝宫团团包围。 第368章 护妻狂魔,大开杀戒 「轰隆——!」 一声震碎虚空的恐怖巨响在深海龙宫的核心区域骤然炸开! 那扇重达数万斤丶由整块太古深海沉银打造的寝宫大门,竟然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半步天君境法则之力硬生生轰成了漫天碎片。 狂暴的罡风卷着金属残骸,如同无数柄利刃般冲进大殿。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妖女!你这祸乱妖界的吸血妖魔!」 大长老满头银发狂舞,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手提一柄散发着滔天杀意的斩龙刀,踏着满地的残骸大步闯入。 在他身后,数十名妖界核心长老杀气腾腾,将整个大殿堵得水泄不通。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刀尖直指床榻上被娇宠得面色红润的姜怡宁,破口大骂:「你这贱人!借着安胎的名义,竟然暗中抽乾了妖界的核心龙脉!你就是个敲骨吸髓的恶鬼!今日老夫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将你这妖女碎尸万段!」 这番大义凛然的指控,在空旷的寝宫内回荡。 「啪嗒!」 姜怡宁手中的名贵玉碗瞬间滑落,砸在白玉地面上摔得粉碎。 她就像是一只刚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小兔子,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瑟瑟发抖。 「陛下……宁儿怕……」 姜怡宁惊呼一声,娇弱的身躯猛地缩进敖凛宽大温热的怀抱里。她死死抓着敖凛身上的龙袍,纤细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清盈盈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雾,眼角恰到好处地挤出两滴极度委屈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连一句话都不反驳,只是拼命往男人怀里钻,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这一幕落在敖凛眼里,简直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绞碎了他那颗极度膨胀的大男子主义心脏。 他的女人,怀着他万年难遇的真龙子嗣,竟然被这群老东西指着鼻子骂作妖魔! 「放肆!」 敖凛发出一声震慑九霄的狂怒龙吟。 「轰!」 属于天君境巅峰的真龙威压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敖凛双目瞬间充血,化作恐怖的暗金竖瞳。他右手猛地虚空一抓,一柄通体燃烧着紫金烈焰的龙泉剑瞬间在掌心凝聚。 「老匹夫,你敢惊吓本皇的爱妃和龙嗣,本皇要你的命!」 敖凛彻底暴怒,连一句解释都不听,直接一剑劈出。 狂暴无匹的真龙剑气化作一条长达数百丈的紫金火龙,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大长老当头斩下! 大长老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只能举起斩龙刀仓皇格挡。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大长老手中的斩龙刀剧烈哀鸣,直接被斩飞。那道霸道至极的剑气余威不减,狠狠劈在大长老的右臂上。 「噗嗤!」 血光崩现! 大长老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被斩出一条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大长老!」 身后那数十名长老看到这一幕,悲愤交加。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曾经英明神武的龙皇,竟然被一个女人迷惑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连从小辅佐他长大的大长老都下死手。 「龙皇已经入魔了!结真龙诛魔阵!强行拿人!」 一名长老悲啸一声。 数十名半步天君境和洞虚境巅峰的长老同时喷出本命精血,虚空中瞬间浮现出一座散发着太古杀伐之气的庞大杀阵。 敖凛看着这群昔日的心腹手足,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剩下护妻的疯狂与暴虐。 「找死!既然你们想造反,本皇成全你们!」 敖凛彻底丧失了理智,提着滴血的龙泉剑,直接冲入阵中。 霎时间,整个寝宫变成了惨烈的死战修罗场。 各种恐怖的法则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空间被成片撕裂。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张宽大奢靡的龙榻上。 一道散发着淡淡紫金光芒的真龙护罩,将姜怡宁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她安稳地靠在柔软的玉枕上,一扫刚才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姜怡宁慵懒地支起下巴,透过透明的护罩,冷眼看着外面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妖族长老。 鲜血四溅,断肢横飞。那些凄厉的惨叫声在她听来,简直比最美妙的乐曲还要动听。 「狗咬狗,真是一场好戏。」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借着外面那惊天动地的战乱和狂暴的灵力波动掩护。 她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 丹田内,那株万灵神木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活力。 无数根系顺着地砖缝隙,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扎入地底深处。 「给我吸!」 姜怡宁在心中冷喝。 吞噬速度瞬间被开到了最大! 那条支撑着整个妖界运转的核心龙脉,原本已经被抽得千疮百孔,此刻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海量的精纯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倒灌进姜怡宁的体内。 她的修为在玄光境后期的道路上狂飙突进,体内的小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广袤坚固。 外面打得越惨烈,她吸得就越痛快! 「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敖凛挥出一剑后,身躯猛地踉跄了一下。 连日来被万灵神木疯狂榨取本源,他的底蕴早已是个空壳子。刚才那一轮疯狂的爆发,让他体内的真元瞬间跟不上供应。 他强行运转太古龙族功法,只听「喀嚓」一声脆响,体内的几条主经脉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负荷而直接撕裂! 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但敖凛死死咬着牙,硬是将那口逆血咽了下去。 他堂堂龙皇,绝不能在爱妃面前露出败相! 「给本皇死!」 敖凛硬撑着一口气,身形如电般闪现到大长老面前。 他抬起那条如同玄铁铸就的长腿,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一脚踹在大长老的胸口。 「咔嚓!」 大长老胸骨尽碎,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轰!」 他的身体狠狠撞碎了一根支撑寝宫的巨大玉柱,随后重重砸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 「噗——」 大长老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颤抖着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妖界骄傲的龙皇,又看了看那张被护罩严密保护着的床榻。 「天亡我妖族……妖界……将亡啊……」 大长老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呼,头颅一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其他长老早已死伤大半,剩下的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绝望地哀嚎。 敖凛站在大殿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龙泉剑,眼神冰冷地扫过满地哀嚎的长老。 「背叛本皇者,死有余辜。」 敖凛冷哼一声。 他转过身,一剑劈出。 恐怖的剑气直接将寝宫殿外那座连接着外界的万丈长桥拦腰斩断! 碎石滚滚坠入深渊。 随后,敖凛咬破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本命精血,屈指一弹。 精血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太古封印大阵,将整个寝宫彻底封死。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也隔绝了所有的呼救。 这里,只剩下绝对安全的两人世界。 第369章 本皇的一切都给你 敖凛提着还在滴血的龙泉剑,步伐沉重地走向那张宽大奢靡的龙榻。 寝宫外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被彻底隔绝,太古封印大阵的光芒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牢笼。他随手将龙泉剑扔在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台湾小説网→??????????.????? 这位威压妖界数万年的天君境巅峰龙皇,此刻就像是一头耗尽了体力的困兽。 他高大雄壮的身躯猛地踉跄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的闷哼。 为了强行开启那座太古杀阵斩杀长老会,本就被抽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再次超负荷运转,一股腥甜的逆血疯狂涌向喉头,被他硬生生用牙关死死咬住,生咽了下去。 敖凛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庞透着骇人的灰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倒在柔软的鲛绡被中。 极度的疲惫丶本源的疯狂流失丶以及亲手斩杀同族长老带来的那丝隐秘的心灵空洞,在此刻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急需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妖界至尊。 敖凛转过身,粗壮有力的双臂犹如铁箍一般,死死地抱住了床榻内侧的姜怡宁。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能让他镇定下来的气息,在这孤立无援丶众叛亲离的时刻,像个溺水的凡人一样,绝望地寻求着这唯一的安慰。 「宁儿……这妖界,只有你和孩子是本皇的了。」敖凛的嗓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 姜怡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极尽温柔地抬起那双白皙纤细的手,轻轻地丶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敖凛那宽阔却微微发抖的脊背。 她的指尖带着一抹令人安定的温润灵力,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纹理缓缓游走,每一下触碰都仿佛能直接抚平他神魂深处的暴躁与疼痛。 「陛下是天下最伟大的君王,那些人不识好歹,死不足惜。」 姜怡宁的声音娇柔到了极点,像是一汪最甜腻的春水,将敖凛那颗暴戾的心彻底浸泡其中。 伴随着温柔的话语,姜怡宁顺势轻轻翻身。 动作间,她身上那件本就轻薄的素纱衣衫半褪到了莹白圆润的肩膀以下,露出那盈盈一握丶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纤细腰肢。 昏暗的寝宫内,光影摇曳。 敖凛被这种极致的视觉和触觉刺激得双眼发红,再次被疯狂点燃。 他粗暴地扣住姜怡宁的腰肢,狠狠地吻了上去。 奢靡的龙榻开始,发出令吱呀声。 姜怡宁仰着修长雪白的脖颈,红唇微张。 隐藏在两人紧密贴合肌肤下的,是无数细若游丝丶完全透明的神木根系。这次它们开始反哺敖凛。 「唔——」 敖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 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脊椎尾部直冲天灵盖,那种感觉太过强烈。 姜怡宁体内的玄光境后期修为壁垒,在这股海量高阶本源的恐怖冲刷下,发出了阵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她体内那个初具规模的小世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疯狂扩张,紫金色的法则之光将她的经脉照得通明! 而那枚凝聚着真龙血脉的胎盘虚影,绽放出刺目的光晕。 敖凛用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将自己这条命毫无保留地丶全部交托给了眼前这个正在要他命的女人。 「宁儿……本皇的一切……都给你……」敖凛意乱情迷地呢喃着,大手攥着姜怡宁的衣角。 敖凛的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结束后,他已经睡着了,姜怡宁随手抓过一件宽大的素色外衣披在身上,遮住那白皙诱人的春光。 姜怡宁从凌乱不堪的床榻上站起身,光着莹白如玉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她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左手那枚古朴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嗡——」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法则波动,一枚散发着浓烈真龙威压丶雕刻着繁复太古龙纹的紫金玉牌,瞬间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 正是之前敖凛为了彰显霸道与宠爱,亲手塞给她的那枚能控制龙宫核心宝库部分权限的极品法器! 姜怡宁低下头,借着寝宫内微弱的夜明珠光芒,静静地端详着这枚玉牌。 她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疯狂与贪婪。之前用这玉牌配合莫邪的传送阵,只敢偷运外围的一些极品星元石和神药。 现在,整个龙宫的护卫已经被敖凛自己杀了个精光。 是时候动用玉牌的最高权限,把那座核心宝库最深处丶那些连天君境强者都要眼红的太古重宝,连锅端走了! 就在她纤细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玉牌核心阵纹的那个瞬间! 「轰——隆——!」 一股压抑丶暴虐丶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成两半的恐怖空间波动,毫无徵兆地从极遥远的海域上方疯狂传递下来! 那股波动来得太过猛烈,甚至连姜怡宁体内那已经达到了玄光境后期的强悍神魂,都感觉到了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深海十万里之外的虚空中。 原本漆黑死寂丶只有星光点缀的深渊上层。 那层号称连半圣强者都无法轻易跨越丶保护了妖界亿万年的摺叠水系结界,此刻正发出一阵阵撕裂声! 「哧啦!」 一道长达数万丈的恐怖裂缝,被一种完全不属于修真界法则的极度暴力,硬生生从外面给撕开了! 在那道幽绿与银白交织的巨大裂缝后方,一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银色钢铁舰队,无声无息地显露出了它那狰狞恐怖的轮廓。 数以千计的重型星灵战舰,舰身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修真阵纹与星灵科技结合的流线型金属装甲。 它们就像是一群蛰伏在黑暗中丶露出了剧毒獠牙的史前深海巨兽,散发着冰冷丶死寂丶绝对毁灭的气息。 星灵族大军,降临了! 位于整个舰队最前方的那艘长达十万丈的超级主舰上。 星灵族统帅身披一套散发着幽绿星芒的重型战铠,双手拄着一柄镶嵌着合体期妖兽晶核的巨型宽刃剑,笔直地站在指挥塔的最前端。 他看着下方那片幽暗的深海,那张布满灰白纹路的乾枯面容上,此刻因为极度的仇恨和疯狂而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传主祭大人命令!」 第370章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统帅的声音通过星灵族特有的精神网络,瞬间传遍了数千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那股实质化的杀意让周围的海水都瞬间结成了冰块!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彻底摧毁龙宫的每一个防御中枢!把那个叫姜怡宁的人族女人活着给本帅揪出来!谁敢阻拦,杀无赦!」 在这道冰冷刺骨的死命令下。 「咔咔咔咔——」 数千艘庞大的星灵战舰内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咬合与法则轰鸣声。 恐怖的跨界摺叠跃迁技术被瞬间激活! 这可是星灵族耗费了无数资源才研发出来的顶级杀器!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嗖!嗖!嗖!」 数千艘战舰的庞大舰体瞬间在原地模糊,化作一道道刺目的银色流光,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深海龙宫的正上方! 巨大的舰体排开千万吨的海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海底风暴。 所有主舰的前端,那口径达到数十丈的毁灭主炮,同时亮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充能光芒。那是极度压缩的星核能量与毁灭法则交织的致命死亡之光! 而在寝宫内部。 姜怡宁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感知力,几乎是在舰队跃迁完成的前一息,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头顶传来的那股暴虐到了极点的空间法则波动。 「星灵族!」 姜怡宁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一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银色光芒意味着什么。这群疯狗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妖界的坐标,甚至不惜直接打上龙宫! 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姜怡宁立刻双手翻飞,在胸前掐出一个复杂到了极点的法诀。 她的神识通过那枚紫金玉牌,疯狂地沟通着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弃星岛地下兵工厂,准备开启最后的光门传送阵,随时准备带资跑路! 就在她完成掐诀的瞬间。 龙宫正上方,那座曾经抵御过无数次外敌入侵丶号称万古不破的妖界最高防御大阵,受到了星灵族扫描仪的精准锁定。 主舰指挥塔上,星灵族统帅看着扫描仪上传回来的数据,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大阵的能量源怎么干涸成了这副鬼样子?!」统帅失声惊呼。 在他们的预想中,攻破龙宫防御大阵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 但此刻,呈现在扫描仪上的那层防御光罩,因为地下那条核心龙脉被姜怡宁用万灵神木吸得连一滴残渣都不剩,此刻光芒黯淡得就像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冰! 别说抵御主炮了,就算是一艘普通巡洋舰的撞击,都可能让它当场崩溃!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妖界气数已尽!」 统帅发出一阵狂放的狞笑,猛地拔出巨剑,向前狠狠一挥。 「开炮!」 「轰隆隆——!!!!」 整个深渊都被这刺目到了极点的银芒瞬间照亮! 第一发凝结着毁灭星能的主炮光柱,带着碾碎一切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犹如神罚一般轰然落下,重重地砸在了龙宫那层脆弱的防御光罩上! 「咔嚓!」 没有丝毫悬念,大阵光罩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高温与爆炸冲击波横扫而出,瞬间将周围千万吨冰冷的海水瞬间蒸发,激起了满天剧烈沸腾丶遮天蔽日的恐怖水汽! 「开火!全军开火!」 星灵族统帅站在主舰上,看着下方那层犹如玻璃般碎裂的龙宫防御大阵,眼中燃烧着极度疯狂的破坏欲。 星灵族高层早就通过情报网络查明,姜怡宁在弃星岛上疯狂暴兵丶批量制造星能大炮的资金炼,全靠妖界龙宫在暗中输血!只要彻底切断这个资金库,那个女人就成了无源之水! 「把这片建筑群给我夷为平地!一个活口都不留!」 随着统帅的一声狂啸。 上万门部署在副舰上的毁灭级副炮,齐齐爆发出震动沧澜界的轰鸣! 「轰!轰!轰!轰!」 密集的银色光束交织成一张毁天灭地的死亡巨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龙宫那奢华无比的建筑群上。 那些由太古神玉雕砌而成的宫殿丶那些历经了千万年岁月洗礼的珊瑚神柱,在这恐怖的炮火洗地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爆裂成漫天飞舞的齑粉与火海! 剧烈的爆炸巨响和那种让深海地壳都为之错位的恐怖震颤,通过地脉,狠狠地传导进了那座被太古封印大阵锁住的寝宫之中。 「噗——!」 敖凛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剧烈震颤给震得惊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直接从喉咙里喷射而出,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名贵的鲛绡被上。 「怎么回事……」 敖凛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大脑还在剧烈的嗡鸣。 敌袭!有人在攻打龙宫! 在那一瞬间,敖凛那大男子主义和作为父亲的护崽本能。 「宁儿!」 敖凛双目瞬间充血,红得像个疯子。 他那高大的身躯扑向大殿另一侧的密室方向。 就在那里,姜怡宁正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宁儿别怕!有本皇在!」 敖凛一把将姜怡宁拽进自己怀里,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轰隆隆——!」 天空中,星灵战舰那特有的丶机械与法则摩擦产生的刺耳轰鸣声,穿透了寝宫的穹顶,清晰地传入了敖凛的耳中。 「这群星灵族的杂碎!」 敖凛听出那轰鸣声的来历,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 在他的认知里,星灵族就是趁着他斩杀长老会丶龙宫内部空虚的时候,趁虚而入,想要来伤害他最心爱的女人,想要来扼杀他那万年难遇的真龙子嗣! 这群杂碎,是在要他的命根子! 一股恐怖杀意,从敖凛那脸庞上爆发出来。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盯着寝宫的穹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姜怡宁,像一只受惊的幼兔一样,乖巧至极地缩在敖凛那坚硬的胸膛前,身体还在配合着外面的爆炸声,一阵阵地瑟瑟发抖。 「陛下……宁儿好怕……他们是来杀我们母子的吗……」姜怡宁带着哭腔,柔弱无助地哽咽着。 敖凛心疼得简直要碎了,他用下巴抵着姜怡宁的头顶,大手安抚着她的后背:「别怕!只要本皇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寒毛!」 然而姜怡宁那被长长睫毛遮盖住的眼眸里,哪有半点恐惧? 第371章 护她逃离 就在头顶上方,星灵族那毁灭性的星能大炮对妖界水系法则产生了极度的克制,引发了周遭空间大范围丶剧烈的灵力混乱风暴。 这股混乱的风暴,成了最完美的掩护! 姜怡宁那隐藏在敖凛视线死角的左手,已经握住了那枚紫金玉牌。 玄光境后期的神识瞬间爆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玉牌的核心阵纹之中!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嗡!」 借着外面爆炸轰鸣的掩护,寝宫地下深处,一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刺目紫金光门,瞬间在虚空中被彻底撕裂开来! 那道光门,直接跨越精准地对接在了龙宫核心宝库最深处那扇亿万年未曾开启的大门上! 而光门的另一端,连接的正是遥远弃星岛的地下兵工厂! 远在弃星岛的莫邪看着头顶突然开启的传送光门。 「接收!!!」 下一秒,龙宫宝库最深处那些连天君境强者看了都要发疯的太古重器丶堆积如山的极品星元石矿脉核心丶整瓶整瓶的十万年造化神液,像不要钱的垃圾一样,被传送阵疯狂地吸扯进去,倾泻在弃星岛的地下仓库里! 这是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超级洗劫! 姜怡宁嘴角在敖凛怀里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疯狂弧度。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包裹着寝宫的太古封印大阵护罩,在外敌上万门重炮的持续轰炸下,接连发出了碎裂哀鸣声。 寝宫的穹顶开始扑簌簌地掉落着白玉碎块。 敖凛抬起头,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护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惨笑。 他非常清楚,如果不出去把那群星灵族的舰队引开,最多半柱香的时间,这层护罩就会彻底崩溃,整个寝宫都会被轰成平地。 他必须出去迎战,哪怕是死,也要为宁儿和龙嗣拖住逃跑的时间! 敖凛松开了护着姜怡宁的手臂。 他扶着旁边的玉柱,艰难地站直了身躯。 敖凛颤抖着双手,一把抓起地上那柄龙泉剑。 没有回头再看姜怡宁一眼,只是留给她一个雄壮却摇摇欲坠的背影,提着剑,向着殿外那片毁灭的火海,大步走去。 「轰隆隆——!」 寝宫内的紫金光门在这一刻扩张到了极致,刺目的光芒将昏暗的大殿照得通明。 姜怡宁站在这道连接着两个世界的传送阵前,再也不用维持那副虚脱柔弱丶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她猛地挺直了脊背,原本被死死压制在体内的玄光境后期修为,在此刻宛如一头彻底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给我吸!」 她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疯狂与贪婪,双手快速结印。 丹田深处,那株早已成长为庞然大物的万灵神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威能。无数条透明的根系直接穿透虚空,精准无比地对接上了龙宫核心宝库最深处那座亿万年未曾开启的大门。 哗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从光门内部传出。 整整三十条长达数万丈丶散发着浓郁水系法则的极品星元石矿脉核心! 上千件铭刻着太古阵纹丶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引起外界血雨腥风的神兵利器! 无数用玉髓玉盒封存的十万年级别深海造化神药! 这些代表着妖界龙族亿万年底蕴丶足以让沧澜界各大顶级宗门掀起灭宗血战的无价之宝,此刻就像是不值钱的垃圾瀑布一样,被神木的恐怖吞噬力强行卷起,源源不断地砸进传送光门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弃星岛地下兵工厂。 莫邪那高大的机械身躯上,红色的警报光芒疯狂闪烁,核心处理器的温度直接飙升到了临界点。 「警告!资源输入量超出地下库房容纳上限!警告!」 伴随着莫邪冰冷的电子音,光门中倾泻而下的宝物直接堆成了一座座大山,耀眼的宝光几乎要刺瞎所有人的眼睛。 旁边上百名负责搬运的弃星岛亡命徒和阵法师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个大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掉出来了。 「老天爷……那丶那是龙族的定海神铁?还有成捆的太古血参?!」 「疯了!彻底疯了!主母这不是去妖界当金丝雀,她这是把龙皇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太恐怖了!这等榨乾一切的手段,简直是连骨髓都没给妖界留下!」 阵法师们倒吸着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对姜怡宁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而在妖界深海龙宫的正上方。 外面的天地已经被打成了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星灵族统帅傲立在长达十万丈的超级主舰之上,手中那柄镶嵌着合体期晶核的巨型宽刃剑直指下方那道浑身染血的雄壮身影。 「敖凛!别负隅顽抗了!妖界气数已尽!」 统帅狂放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与嘲弄,「堂堂天君境巅峰的龙皇,你的真龙本源为何乾涸到了这种地步?连本帅一招都接不住,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周围数千艘战舰上,上万名星卫齐齐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敖凛半跪在虚空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件象徵着妖界至尊的龙袍早已碎裂成布条,那些曾经坚不可摧丶连半圣强者都难以留下痕迹的暗金逆鳞,此刻大面积地翻卷破碎,金色的龙血如同雨点般洒落在沸腾的海水中。 刚才强行斩杀长老会更是让他伤上加伤,现在对上以逸待劳的星灵大军,完全是在拿命硬拼。 但敖凛没有退半步。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姜怡宁那柔弱无助丶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模样,以及她肚子里那个万年难遇的真龙子嗣! 「只要本皇还有一口气!你们这群杂碎就休想踏入寝宫半步!」 敖凛发出一声震慑九霄的狂怒龙吟,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不自量力!主炮充能,给本帅把那座寝宫彻底轰平!」统帅冷哼一声,狠狠挥下巨剑。 第372章 清寒破防,极致失控 「轰隆隆——!」 十道凝聚着毁灭星能与空间法则的致命光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从主舰前端轰然射出,直奔寝宫的穹顶而去! 「谁敢动本皇的女人和龙嗣!」 敖凛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他毫无保留地燃烧起体内最后一点乾涸的真龙本源。 在一阵刺目的金光中,他化作了一条长达万丈丶遮天蔽日的真龙本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竟然用自己残破不堪的龙躯,像一面肉盾般,生生横在了主炮光柱与寝宫之间! 「砰——!」 毁天灭地的爆炸在敖凛的龙背上炸开。 星灵统帅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疯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大片的龙肉被瞬间蒸发,森白的龙骨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敖凛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万丈龙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从高空中坠落而下。 「轰!」 他那庞大残破的身躯狠狠撞破了寝宫的穹顶,重重地砸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中,重新化作了人形。 尘土飞扬。 敖凛满身是血,艰难地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抬起了头。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大殿中央那扇光芒大作的紫金传送光门,以及站在光门边缘丶毫发无损的姜怡宁。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满地被抽乾的阵法痕迹和传送阵,都会瞬间明白龙宫被盗的真相。 但敖凛被骗得太深了。 他那被大男子主义和护妻狂魔本能支配的大脑,根本没有往姜怡宁背叛他的方面想。 他以为,这是姜怡宁为了保全他们母子的性命,不得已启动了某种极其凶险的逃生秘阵。 「宁儿……阵法启动了……快走……」 敖凛一边咳着血,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光门。 他猛地扑过去,用那双还在滴血的铁臂,死死地扣住了姜怡宁的肩膀,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她抵在了光门那狂暴的空间边缘。 姜怡宁愣住了,她本以为敖凛发现真相会暴怒反扑,却没想到这个被她吸乾了本源的男人,眼里只有对她即将离去的绝望和不舍。 「陛下……」她本能地轻唤了一声。 「活下去!带着本皇的子嗣活下去!」 敖凛死死盯着姜怡宁那张绝美的脸,眼底的占有欲丶疯狂与悲情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绝不容忍这个女人在漫长的岁月中忘记他,更不能容忍她被其他男人染指! 「记住本皇!你生生世世都是本皇的女人!」 敖凛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那满是鲜血的嘴,近乎疯狂且绝望地丶狠狠咬在了姜怡宁那雪白修长的锁骨上! 「唔!」姜怡宁痛得闷哼出声。 敖凛的牙齿直接刺穿了她娇嫩的肌肤,鲜血瞬间溢出。 他将体内仅存的一滴天君境本命心头血,混着他那霸道无匹的龙魂意志,硬生生灌入了她的伤口之中。 滚烫的鲜血在她的肌肤上蔓延,化作了一个繁复丶狰狞丶散发着不可磨灭威压的紫金龙形血印! 这道龙魂血契,将永远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宣告着这位妖界霸主最极致的偏执与占有欲。 做完这一切,敖凛深深地丶贪婪地看了姜怡宁最后一眼。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姜怡宁狠狠推入了那狂暴的传送通道之中。 随后,他猛地转过身。 那宽阔雄壮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带着决绝的献祭姿态。 「星灵族的杂碎!给本皇陪葬吧!」 敖凛冲天而起,体内的天君境龙丹在这一刻发出了毁灭性的耀眼光芒。他化作一轮刺目的骄阳,毅然决然地迎向了漫天压压的星灵大军,引爆了自己! 传送阵的光芒彻底合拢的瞬间,她摸着锁骨上滚烫的龙形血印。 光芒合拢,时空流转的眩晕感将姜怡宁彻底包裹。 弃星岛地下,隐秘的玄阴行宫最深处。 双刃灵池的池水被一层浓郁的阵法白雾笼罩,一半呈现出刺骨的冰蓝色,另一半则是沸腾的赤红色。 顾清寒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静静地伫立在池水边缘。 他在这里整整守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姜怡宁被龙皇敖凛强行掳走的画面。每想一次,他体内那股属于昊天纯阳的毁灭力量就暴躁一分。 突然! 灵池上方的半空中,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空间撕裂声。 「刺啦——」 一道空间裂缝被强行扯开,姜怡宁那曼妙的身躯从裂缝中猛地坠落而下。 顾清寒眼眸骤然一缩,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赶在姜怡宁落水的前一秒,伸出双臂将她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同时坠入灵池之中。 「哗啦!」 空间波动瞬间引得池水剧烈翻滚,水花四溅。 「你回来了……」顾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颤抖,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肢。 然而,就在落水的这一瞬间。 顾清寒那极其敏锐的嗅觉,立刻捕捉到了姜怡宁身上那股气味。 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僵硬,那双原本清冷禁欲的眼眸猛地凝滞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下移,死死定格在姜怡宁的脖颈下方。 在那里,一枚散发着天君境龙威的紫金龙形血印,正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印记上的牙印如此清晰! 「啪!」 顾清寒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你让他碰了你?」 顾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腥味。 下一秒,一股骇人听闻的纯阳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整个双刃灵池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瞬间失控,一半的池水瞬间结成了厚厚的坚冰,另一半则如同岩浆般疯狂沸腾爆炸! 顾清寒的眼尾瞬间攀爬上大片猩红的血丝,高冷禁欲的伪装被撕得粉碎。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姜怡宁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粗暴却又极度克制地死死抵在了冰冷刺骨的池壁上。 「唔!」姜怡宁后背撞上池壁,发出一声闷哼。 顾清寒像是一头陷入癫狂的凶兽,他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个刺目的龙印。 强悍无匹的冰寒真元顺着他的掌心,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疯狂涌入姜怡宁的经脉之中。 那股极寒的力量带着摧毁一切的暴戾,试图将敖凛留在她体内的所有气息统统冲刷丶洗净! 「疼……放手……」姜怡宁忍不住痛呼出声。 但这声痛呼不仅没有唤回顾清寒的理智,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底那团名为嫉妒的烈火。 硬生生压抑着要把整个弃星岛劈碎的剑气,但那股占有欲却化作了最疯狂的掠夺。 顾清寒一把捏住姜怡宁的下巴,不顾一切地俯身,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 他强行夺取着她的呼吸,霸道地叩开她的防线。 纯阳与极寒两股极端的真元交替爆发! 滚烫的肌肤与刺骨的池水形成极致的反差。顾清寒试图用这种极致双修的暴虐方式,从里到外丶彻彻底底地抹去那个男人留下的一切痕迹。 池水剧烈荡漾,水汽蒸腾。 姜怡宁被他这股疯狂的冲刷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任由顾清寒这么发疯下去,两人非得两败俱伤不可。 一双清盈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姜怡宁假意挣扎了两下,双手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 但很快,她就顺势软了身子,白皙的双臂主动缠上了顾清寒的脖颈。 两人在灵池中展开了一场越界而又剧烈的交锋。 顾清寒感觉到她主动的迎合,眼底的猩红越发浓重,拉扯的动作带着发狠的惩罚意味。 「带着别人的味道来碰我……」 顾清寒眼尾猩红,冰冷的唇顺着她的耳廓,咬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霜寒印记。 第373章 欲盖弥彰,霜寒余韵 双刃灵池内,水汽蒸腾。 一半是沸腾如岩浆的赤红,一半是刺骨如深渊的冰蓝。 顾清寒的眼底猩红一片,那张平日里高冷禁欲的脸庞,此刻已经被疯狂的嫉妒和占有欲彻底扭曲。 他那双修长冰冷的手指死死扣着姜怡宁纤细的腰肢,将她抵在坚硬冰冷的白玉池壁上。 纯阳与极寒交织的恐怖真元,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涌入姜怡宁的经脉之中,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疯狂冲刷着她体内残存的真龙气息。 「你让他碰了你……」 顾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刮出的寒风。 他低下头,薄唇狠狠贴在姜怡宁白皙修长的颈侧。 那里,有一道敖凛留下的真龙血印,正散发着刺目的紫金光芒。 顾清寒的眼神变得病态而阴鸷,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狠狠咬在了那道血印的旁边! 「唔!」姜怡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秀眉痛苦地蹙起。 极致的寒气瞬间从顾清寒的齿关爆发,那股力量霸道到了极点,直接在她的颈侧烙下了一枚晶莹剔透丶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蓝霜痕! 但这还不够。 顾清寒的指尖顺着水波,悄无声息地滑过她修长的双腿,在水面之下的大腿内侧,再次凝聚出一道纯阳法则。 寒气猛地刺入肌肤,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纯阳霜痕。 这是一种绝对的宣示主权,也是他对她最深沉的惩罚。 他要用自己的气息,彻彻底底覆盖掉那个妖界龙皇的味道! 「宁儿,知错了吗?」顾清寒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心痛与祈求。 堂堂问道境巅峰的剑尊,此刻竟然像个害怕被抛弃的疯徒,固执地逼着她低头认错。 然而,姜怡宁的心底却是一片极致的冷静。 她太清楚这些男人的劣根性了。 一旦在这个时候退让半步,一旦露出一丝软弱,顾清寒这头被嫉妒逼疯的恶狼,就会彻底将她吞噬,甚至得寸进尺地想要掌控她的一切! 她是弃星岛的绝对主宰,绝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她的意志之上! 「顾清寒,你逾越了。」 姜怡宁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清盈盈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如霜,一股属于玄光境后期的上位者威压轰然爆发。 她没有丝毫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弃星岛的主人,我做什么,需要向你认错吗?你是不是忘了,是谁赐予你在这座岛上站立的资格!」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清寒燃烧着嫉妒烈火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底的疯狂在这股绝对的威压下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姜怡宁毫不犹豫地通过神识,直接传音给玄阴行宫外的莫邪。 「莫邪,进来汇报。」 「轰隆——」 密室厚重的玄阴石门外,瞬间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规律的金属脚步声。 莫邪那高大冰冷的机械身躯停在门外,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穿透阵法,在大殿内清晰地回荡开来。 「主母,您下令转移的龙宫物资已初步清点完毕。」 莫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成功地打破了灵池内那令人窒息的暧昧与疯狂。 「极品星元石矿脉核心三十条,太古神兵一千二百件,十万年级别深海造化神药三千盒。目前已全部封入地下绝密宝库,兵工厂的星能大炮生产线已将产能提升至极限。」 这一连串的天文数字,彰显着姜怡宁这次妖界之行的恐怖战果。 她是以主宰者的姿态,去抽乾了整个妖界的底蕴! 姜怡宁借着这个机会,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顾清寒那结实冰冷的胸膛。 她毫不在意地踏着水波,从双刃灵池中缓缓走上白玉台阶。 水珠顺着她晶莹剔透的肌肤滑落,但在她玄光境法则的流转下,瞬间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听到了吗?」 姜怡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站在池水中的顾清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我带回了足够让弃星岛称霸沧澜界的资源,而你,却在这里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嫉妒,对我发疯?」 顾清寒的双手在水中死死握紧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 他看着姜怡宁那冷酷而高高在上的背影,理智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是啊,她不仅仅是他的宁儿,她更是这座岛的主宰,是一个手段通天丶能将妖界龙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女人。 姜怡宁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屏风。 表面上她镇定自若,但实际上,她的丹田内此刻正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 敖凛留在她体内的天君境真龙血契,与顾清寒刚刚强行打入的纯阳霜痕,这两股分属于天地间最顶级的霸道力量,正在她的经脉中进行着极其惨烈的厮杀! 龙威咆哮,冰霜肆虐! 稍有不慎,她的经脉就会被这两股力量彻底撕碎! 「该死……」 姜怡宁在心中暗骂一声,立刻疯狂运转体内的混沌双子之力。 那一丝丝神秘的混沌法则如同润物细无声的细雨,强行切入战场,死死压制住这两股暴动的力量,试图将其融合。 为了掩饰自己体内因力量冲突而产生的法则波动,也为了掩盖脖颈和腿上那些做贼心虚的痕迹。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厚重奢华的紫金狐裘,迅速披在身上。 宽大的狐裘将她那曼妙的身段和所有的秘密,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就在她刚刚系好领口的系带时。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顾清寒已经换上了一袭乾净的白衣,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 出乎姜怡宁的意料,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剑尊,竟然没有再发疯。 他走到她面前,缓缓单膝跪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顾清寒微微低着头,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探出,为她整理着那拖曳在地的狐裘裙摆。 但他的动作,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隔着厚重的布料,顾清寒的指腹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她大腿内侧的位置。 那里,正是他刚刚留下纯阳霜痕的地方。 他的指腹带着一丝病态的留恋,隔着布料在那道霜痕上缓缓摩挲着。 每一次触碰,都让那道霜痕散发出刺骨的寒意,清晰地提醒着姜怡宁,他究竟对她做过什么。 顾清寒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已经没有了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食髓知味的危险与偏执。 他看着姜怡宁,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宁儿,不管你带回来多少资源,不管你有多么高高在上。你体内的痕迹,永远都是我的。」 姜怡宁瞳孔微微一缩,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战栗。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的还要疯! 就在她准备开口敲打他的时候。 「轰隆隆——!」 密室外,突然阴风大作! 原本坚不可摧的玄阴石门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道恐怖的裂痕。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丶带着半圣境威压的极阴鬼气,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流,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直逼姜怡宁所在的方向狂涌而来! 这股鬼气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法则,以及一种歇斯底里的急切。 玉洛风! 姜怡宁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这家伙这个时候破关而出,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强压下灵力暴走的颤栗,将厚重的狐裘拢紧,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属于她的冷冽松香。 第374章 做贼心虚,双子感应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t????w????k??????????n????.c????????m????等你寻】 那扇篆刻着无数防御阵纹丶足以抵挡天君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厚重玄阴石门,在半圣级鬼气的恐怖冲击下,瞬间炸成漫天齑粉! 狂暴的阴风夹杂着碎石,犹如黑色的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密室。 风暴的中心,玉洛风一袭黑袍狂舞。 他那张苍白如纸丶透着死寂的脸庞上,原本挂着即将暴走的恐怖杀意。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极品安魂木,那是他为了保住姜怡宁神魂不惜一切代价从九幽深渊挖出来的至宝。 就在刚才,他在闭关中突然感知到了弃星岛上方传来的空间撕裂波动,以为姜怡宁遭遇了不测,直接强行冲关而出! 然而。 当满天尘土散去,玉洛风的视线穿过重重水汽,死死定格在灵池边那个披着紫金狐裘的倩影上时。 他周身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半圣鬼气,瞬间停滞了。 「宁儿……」 玉洛风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灰瞳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看着姜怡宁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玉洛风像个疯子一样喃喃自语,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那价值连城的极品安魂木,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冲向姜怡宁。 就在他即将把姜怡宁拥入怀中的那一刻! 「嗡!」 一道冰冷刺骨的纯阳剑气凭空乍现,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狠狠斩在了玉洛风的脚下。 白玉地砖瞬间被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顾清寒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但他缓缓转过了头。 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犹如万载寒冰,死死盯着玉洛风。 「玉洛风,注意你的身份,别用你那恶心的鬼气脏了她的衣服。」顾清寒的声音透着令人胆寒的警告。 玉洛风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看着顾清寒那依然放在姜怡宁狐裘裙摆上的手,灰色的眼瞳瞬间浮现出恐怖的猩红血丝。 「顾清寒,你找死!」 两大顶级强者的威压,在这狭小的密室内轰然碰撞! 纯阳剑意与半圣鬼气疯狂厮杀,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中。 密室角落那座被重重阵法保护的摇篮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婴儿啼哭声! 这一声啼哭,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天道的法则之力,瞬间穿透了两大强者的威压屏障。 摇篮之中,原本正在沉睡的混沌男宝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犹如蕴含着宇宙星辰的眸子深处,一抹古老而神秘的先天轮回道瞳正在疯狂运转! 男宝的天赋实在太过逆天,他那敏锐到了极致的感官,不仅察觉到了外界两个男人的对峙。 更可怕的是,他的轮回道瞳直接看穿了姜怡宁体内的伪装! 在婴儿的视线中。 母亲的体内,代表着天君境敖凛的真龙本源丶代表着顾清寒的纯阳法则,以及刚刚涌入密室的玉洛风极阴本源,这三股天地间最顶级的力量,正在姜怡宁的经脉中进行着毁天灭地的厮杀! 「呜哇!」 男宝仿佛感受到了母亲体内的危机,啼哭声越发响亮。 伴随着他的啼哭,一股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混沌力量轰然爆发! 整个玄阴行宫的阵法开始剧烈震荡,墙壁上蔓延出无数道恐怖的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不好!七宝受惊了!」 姜怡宁心中大骇。 她根本顾不上教训那两个随时准备拼命的男人,急忙快步走到摇篮边,俯下身子,伸出双手将正在大哭的混沌男宝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宝宝乖,娘亲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姜怡宁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将体内那一丝精纯的万灵神木生机渡入婴儿体内,试图平复他因力量冲突而引发的狂躁。 然而。 由于她俯身的动作幅度太大,加上怀中婴儿无意识的挣扎。 那件厚重的紫金狐裘,在她的动作间,领口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 也就是在这微不足道的一瞬间! 「嘶——」 一丝极其微弱丶却又冰冷刺骨的纯阳寒气,顺着她敞开的领口,悄无声息地溢了出来。 这股寒气,正是顾清寒刚刚在她颈侧咬下的那道纯阳霜痕所散发出来的! 此时的密室中,充斥着玉洛风的极阴鬼气。 那丝纯阳寒气刚刚溢出,立刻就与周围的鬼气发生了极其微弱的排斥反应。 这股反应虽然轻微得连玄光境强者都难以察觉。 但玉洛风是什么人? 他是在九幽深渊中摸爬滚打丶对气息极其敏感的半圣级鬼修!他更是对姜怡宁有着病态执念的疯狗! 玉洛风的灰瞳骤然一缩。 那张死寂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周身的鬼气却在瞬间变得阴冷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发作。 反而收敛了所有的敌意,像个温柔到极致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姜怡宁的身后。 「宁儿,别急,我来看看七宝。」 玉洛风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手,从怀中拿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帕,极其轻柔地为姜怡宁擦拭着额头因为「阵法震荡」而冒出的冷汗。 然而。 在这温柔至极的表面下,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玉洛风那隐藏在宽大黑袍下的左手,正在疯狂运转鬼道功法。 一根细如发丝丶近乎完全透明的极阴鬼藤,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姜怡宁那宽大的狐裘袖管,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鬼藤贴着她滑嫩的肌肤,一路向上,试图直接刺入她的经脉,去探查她体内那股纯阳寒气的真正来源,去试探她那被隐藏起来的混乱脉象! 只要鬼藤刺入,姜怡宁体内敖凛的真龙血契和顾清寒的纯阳霜痕,就会彻底暴露在这个疯子的面前! 「这条疯狗的嗅觉简直比星灵族的扫描仪还要灵敏!」 姜怡宁心头猛地一跳,她那玄光境后期的神识,在鬼藤钻入袖管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绝对不能让他探查到经脉里的秘密! 否则这三股顶级力量的冲突一旦被他引爆,不仅她会重伤,整个弃星岛都会被这三个吃醋的疯子给彻底掀翻! 电光火石之间,姜怡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将计就计!」 她那清盈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姜怡宁没有运转任何力量去抵抗那根鬼藤,反而瞬间撤掉了体内一直压制着三股力量冲突的混沌双子之力! 「噗!」 没有了混沌之力的压制,那三股顶级本源瞬间在她的经脉中发生了恐怖的碰撞。 姜怡宁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洒在了雪白的狐裘上。 她那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风……我好累……」 姜怡宁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呢喃,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像是一片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落叶,直直地朝着身后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玉洛风的所有试探! 看到姜怡宁吐血倒下,玉洛风眼底的阴冷瞬间被无尽的恐慌和心痛所取代。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鬼藤试探,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姜怡宁那柔若无骨的身躯紧紧接在了怀里。 「宁儿!你怎么了!」 玉洛风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他疯狂地将自己精纯的本源之力输入姜怡宁体内,试图稳住她那瞬间「衰败」的气息。 姜怡宁靠在玉洛风冰冷的胸膛上,微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成功地用精湛的演技,伪装出了被跨界传送阵反噬丶本源严重受损的极度虚弱感。 成功转移了玉洛风的注意力,也打断了那根致命的鬼藤。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些男人的偏执。 玉洛风温柔地抱住她,那双死寂的灰瞳却死死盯着她领口深处那一抹刺眼的冰蓝霜印。 第375章 洛风逼问 玉洛风死死盯着姜怡宁领口深处那一抹刺眼的冰蓝霜印。 那道属于顾清寒的纯阳霜痕,在这充斥着极阴鬼气的密室中,散发着微弱却极其挑衅的寒意。它就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了玉洛风那颗本就偏执疯狂的心脏里。 他那双原本满是惊恐与心痛的灰瞳,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所有的温柔丶所有的伪装,在看到那道痕迹的刹那间,犹如被重锤击碎的琉璃,分崩离析。 「这是什么……」 玉洛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沙哑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姜怡宁心头猛地一跳,她体内的三股顶级本源还在疯狂冲突,本想借着虚弱蒙混过关,却没料到顾清寒留下的气息竟然如此霸道。 她试图挣脱玉洛风的怀抱,指尖刚刚凝聚起一丝玄光境的木系真元,玉洛风却突然动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猛地抬起那只惨白修长的大手,朝着虚空狠狠一挥! 「轰——!」 一股浓郁到凝为实质的半圣级极阴鬼气,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瞬间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这股力量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漆黑鬼道结界,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下,将整个玄阴密室彻底封死! 摇篮里那对拥有混沌法则的双生子,连同外界的一切声音丶光线丶甚至连空气的流动,全都被这道厚重的结界蛮横地隔绝在外。 偌大的密室,瞬间沦为一座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死寂囚笼。 伴随着结界的降临,整座殿宇的温度在顷刻间暴跌。绝对零度的恐怖极寒疯狂蔓延,白玉地砖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连空气中残存的水汽都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风,你疯了?放开我!」姜怡宁强忍着体内经脉撕裂的剧痛,厉声喝道。 玉洛风充耳不闻。 他那张死人般苍白的脸庞上,原本的温顺与卑微已经被一种极度病态的扭曲所取代。他微微低下头,灰瞳中翻涌着足以毁灭沧澜界的恐怖杀意与嫉妒。 「我疯了?是,我是疯了。」 玉洛风突然笑了一声,笑声犹如恶鬼凄厉的嘶鸣。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姜怡宁胸前那件宽大奢华的紫金狐裘。 「刺啦——!」 粗暴!野蛮!毫不留情! 隐藏在他袖管中的无数根漆黑鬼藤瞬间暴起,如同疯狂的毒蛇般死死缠住狐裘的边缘,猛地向两边狠狠一撕! 那件价值连城丶用来掩饰一切秘密的紫金狐裘,瞬间被狂暴的鬼气撕成漫天飞舞的碎布条,犹如破败的蝴蝶般纷纷扬扬地洒落。 狐裘之下,姜怡宁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以及那些她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在绝对零度的冰冷空气中,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玉洛风的视线之下。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玉洛风的呼吸骤然停顿,双眼死死盯着她娇嫩的肌肤。 在她的右侧锁骨上,赫然烙印着一枚散发着天君境恐怖威压的紫金龙印!那枚龙印狰狞而霸道,甚至还残留着敖凛咬破肌肤时留下的清晰齿痕,彰显着妖界龙皇最极致的占有欲。 而在她白皙修长的颈侧,那道属于顾清寒的冰蓝霜痕,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纯阳之气,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这个后来者的可悲。 不仅如此。 顺着那破碎的衣衫向下,她那原本完美无瑕的肌肤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更多交错的指痕与气息。 真龙的霸道丶纯阳的冷冽,就像是两把尖刀,将玉洛风的理智一片片活生生剐了下来。 「好……真是好极了……」 玉洛风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极度的嫉妒让他那双灰瞳瞬间化作一片猩红。他以为自己是她最特殊的依靠,他为了她在九幽深渊里拼杀,为了她连半圣本源都毫不吝啬地献祭,可她呢? 她消失了这么久,回来的时候,身上竟然带着别的男人如此刺目的烙印! 「玉洛风!你敢放肆!」姜怡宁眼神骤冷,玄光境后期的神识轰然爆发,试图用灵魂契约强行压制这个陷入癫狂的恶鬼。 「铮——!」 回应她的,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两条散发着恐怖极阴法则的半圣鬼链,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激射而出!鬼链在空中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嗡鸣,带着一种温柔到了骨子里丶却又危险到了极致的诡异力道,瞬间缠上了姜怡宁纤细的双手手腕。 「当啷!」 鬼链猛地收紧,将她的双手死死锁在了身后那张白玉王座的两侧。 姜怡宁被这股半圣级别的力量强行按在王座上,动弹不得。 「反噬我吧,宁儿,尽情地反噬我。」 玉洛风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灵魂契约的反噬之力已经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肆虐,剧烈的痛楚让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鲜血。但他却像是个完全没有痛觉的怪物,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猛地俯下身,高大冰冷的身躯死死压制着她。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姜怡宁的颈窝里,近乎癫狂地丶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那一缕不属于她的龙涎香,那一丝属于顾清寒的冷冽松香,在他的鼻腔里疯狂交织,刺激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你知不知道我在九幽是怎么熬过来的?」玉洛风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如同困兽的嘶吼,「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想你想得恨不得把自己的神魂都撕碎。可你呢?你背着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的手指冰冷刺骨,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向下滑落,寸寸抚过那枚狰狞的紫金龙印,指尖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杀意与情欲在他的眼底极度交织,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这是那条龙留下的,对吗?他碰了你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玉洛风的手指死死按住那枚龙印,猩红的眼眸中满是病态的逼问,「还有顾清寒……他刚才在这里,对你做了什么?他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把你按在这里亲吻你?!」 姜怡宁咬紧牙关,体内的三股力量在鬼气的刺激下越发狂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她冷冷地盯着他:「玉洛风,你逾越了底线。」 「底线?我连命都可以给你,你跟我谈底线?!」 玉洛风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他猛地捏住姜怡宁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灰瞳中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与嫉妒。 「出去了一趟,身上怎么沾满了野狗的味道……还不止一只呢?」 第376章 病态掠夺,印记覆盖 「风……」姜怡宁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痛楚,刚要启唇。 「嘘。」 玉洛风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温度的手指,猛地按住她的红唇。那力道极大,几乎要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碾出骇人的淤青。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猩红灰瞳,犹如淬了最恶毒的诅咒,死死盯着她颈侧那道散发着纯阳之气的冰蓝霜痕。 那是顾清寒刚刚留下的,那股高高在上的剑尊气息,刺目得让玉洛风的灵魂都在发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宁儿,我不需要听任何狡辩。」 玉洛风的嗓音沙哑得仿佛喉咙里含着碎玻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无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掩盖不了你身上沾了别的野狗味道的事实!」 话音未落,他高大冰冷的身躯猛地压下。 像一头在九幽深渊饿了数万年丶终于寻到猎物的恶鬼,玉洛风毫无预兆地丶狠狠地咬在了那道冰蓝霜痕之上! 「唔!」姜怡宁发出一声痛呼。 极阴的鬼气与顾清寒残存的纯阳剑意,在她的肌肤表面轰然碰撞! 玉洛风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层被冻结的表皮,深深嵌入她的血肉之中。冰冷刺骨的疼痛瞬间犹如电流般席卷姜怡宁的全身。 他在吸她的血! 大口大口地,带着一种要将顾清寒留下的气息连皮带肉一起生吞活剥的疯狂。铁锈般的浓烈血腥味,瞬间在这冰冷死寂的密室空气中弥漫开来。 随着血液被强行吸出,那道属于顾清寒的纯阳霜痕开始剧烈颤抖,最终在半圣级别的极阴压迫下,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一声,彻底崩碎,化为乌有。 但这还远远不够!这根本无法平息九幽鬼王心中那足以焚毁沧澜界的嫉妒烈火。 玉洛风猛地抬起头。 他苍白如纸的唇角染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缓缓滴落,衬得他那张死寂的脸庞越发妖冶丶诡异丶疯魔。 「还有这条泥鳅的印记。」 他的目光如剔骨尖刀,狠狠刮过她右侧锁骨上那枚散发着天君境威压的紫金真龙血契。那是敖凛留下的,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玉洛风,你放肆!」姜怡宁厉声喝道,清盈盈的眼眸中怒意翻涌。 她的双手被那两条散发着死亡法则的半圣鬼链死死锁在白玉王座两侧。她猛地发力,铁链被她玄光境后期的修为挣得「哗啦啦」作响,王座的扶手甚至崩开了裂纹。 「为了你,我连命都不要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玉洛风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中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绝望与偏执。 他猛地张开五指,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浓郁得滴出黑水的半圣本源鬼气。 没有任何怜惜,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掌,狠狠拍在姜怡宁的锁骨之上! 「轰——!」 恐怖的极阴鬼气犹如决堤的黑色洪流,蛮横无比地撞碎了姜怡宁的表层防御,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灌入她的奇经八脉! 姜怡宁浑身猛地绷紧,修长的脖颈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高高仰起。 太痛了! 这股半圣级别的极阴力量进入体内,简直就像是放进了一群嗜血的狂鲨。它们咆哮着,毫不留情地扑向盘踞在经脉深处的真龙本源与纯阳之气。 敖凛留下的天君境龙威感受到了挑衅,发出愤怒的咆哮,紫金色的龙影在经脉中剧烈翻滚。顾清寒那冷冽的纯阳剑意也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疯狂反击。 但在玉洛风这不计后果丶近乎自毁般的半圣极阴灌注面前,这两股无主的力量节节败退。 黑色的冰霜在经脉中寸寸蔓延,将沸腾的龙血强行冻结,将锋利的纯阳剑意一寸寸碾成粉末。 极阴鬼气带着一种霸道到极点的镇压姿态,将所有不属于它的气息通通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在这充满惩罚性质的极寒冲刷下,姜怡宁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 玉洛风高大冰冷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压迫着她,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他用最极端的肢体接触,将自己身上那股浓烈的丶独属于九幽深渊的极阴气息,死死烙印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要将她整个人都染上属于他的气味。 「看着我!」 玉洛风一把死死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迫她直视自己。 他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燃烧着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病态占有欲。 「宁儿,给我看清楚!现在在你体内肆虐的,是我的力量!占据你全身气息的,也是我!」 他的声音沙哑而狂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喷洒在她的脸上,「我要把你身上每一寸被他们碰过的地方,都用我的鬼气洗刷一万遍!我不许你身上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味道!」 他冰冷的指尖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 所过之处,黑色的冰霜犹如最恶毒的诅咒,强行覆盖了所有残留的温度。 极寒与痛苦交织,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这就是九幽鬼王的怒火,霸道丶病态丶绝不容任何人染指半分! 姜怡宁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白玉王座上,剧烈的疼痛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因力量极度饱和而产生的战栗快感。 她的经脉被半圣鬼气不断撕裂,又被她自身的木系生机不断修复。 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 姜怡宁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极其狠绝的冷光。 想用这种方式锁住我?玉洛风,你未免太天真了! 既然你主动把半圣本源送上门来,那我若是客气,岂不是对不起这送上门的滔天造化! 意念一动。 蛰伏在丹田深处的万灵神木,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紫金光芒。 无数根近乎透明的神木根系,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太古凶藤,顺着经脉疯狂逆流而上,毫不客气地一头扎进了那些肆虐的极阴鬼气之中! 给我吞! 原本单方面的强势灌注,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性质! 万灵神木展现出了它作为天地至宝的恐怖掠夺力。它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疯狂吞噬玉洛风送入体内的半圣本源。 「呃!」 玉洛风浑身猛地一震,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万年丶赖以生存的半圣本源,正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流失。这根本不是吸收,而是剥夺!是致命的掠夺! 只要姜怡宁愿意,她现在就能直接将他吸成一具乾尸。 但他没有停手。 不仅没有停手,他眼底的癫狂反而越发浓烈,浓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宁儿……你终于肯吸我的本源了……」 玉洛风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非但不反抗,反而主动敞开了神魂防御,将最核心丶最纯粹的极阴鬼气源源不断地送入姜怡宁的体内。 他就是要她吸!他就是要用自己的本源将她填满! 哪怕被吸乾,哪怕神魂俱灭,只要能和她的力量彻底融为一体,形成这种生生世世都无法分割的致命羁绊,他心甘情愿! 两人的力量在密室中形成了恐怖的能量漩涡。极阴的黑霜与紫金的神木生机相互交织,互相吞噬,把整个玄阴密室冲击得摇摇欲坠,墙壁上崩开无数深不可测的裂纹。 在这场极度疯狂的互相倾轧与反向掠夺中,敖凛的天君境龙契被生生压制到了丹田的最角落,顾清寒的纯阳之气也被彻底吞没。 姜怡宁的体内,此刻只剩下万灵神木与极阴鬼气的疯狂交融。 玉洛风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致,那是本源极度透支的濒死徵兆。 但他却笑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缓缓抬起那只满是冷汗的手,冰冷的指腹轻轻抚上姜怡宁那被咬破的锁骨。 那枚原本散发着紫金光芒的真龙血契,此刻已经被浓郁的极阴黑气彻底死死包裹,光芒暗淡得犹如死物。 「这还不够……」 玉洛风低声喃喃,他猛地咬破舌尖,硬生生逼出心头最后一滴半圣精血。 这滴精血漆黑如墨,散发着连天道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死亡法则。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滴精血,死死按在了姜怡宁圆润白皙的肩头。 「哧——!」 仿佛滚烫的烙铁烫在冰雪上。 姜怡宁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着,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在她的肌肤下疯狂扎根丶生长。 一朵妖冶丶深邃丶栩栩如生的漆黑鬼莲,在她的肩头缓缓绽放。每一片莲瓣都流转着九幽深渊最极致的死亡与臣服法则。 这朵鬼莲印记,不仅死死镇压了敖凛的龙契,更是一场赤裸裸的宣告! 它用绝对霸道的姿态,彻底清洗了其他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玉洛风死死盯着那朵在姜怡宁雪白肌肤上完美绽放的漆黑鬼莲,眼底的杀意与嫉妒终于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了极点的狂喜与满足。 他舔去唇角属于她的血丝,眼底满是病态的癫狂:「这下,乾乾净净,只属于洛风一个人了。」 第377章 端水大师,反向掌控 密室中,玉洛风的声音还在回荡。 他痴迷地看着那朵盛开在姜怡宁肩头的漆黑鬼莲,仿佛在欣赏一件只属于自己的完美战利品。 本书由??????????.??????全网首发 可是,就在他防备最松懈丶本源被万灵神木抽取得最空虚的这一刹那! 姜怡宁那双原本因为疼痛而微闭的清盈眼眸,骤然睁开。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与屈服,更没有被彻底占有的楚楚可怜,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绝对的掌控欲! 「玉洛风,你是不是真以为,凭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能锁住我?」 姜怡宁红唇微启,声音冷得仿佛能将九幽地狱的灵魂一并冻结。 「轰隆——!」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玄光境后期丶融合了万灵神木与太古龙脉的恐怖法则威压,犹如沉睡万年的火山般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实在太庞大了! 它不仅包含了姜怡宁自身的强悍修为,更叠加了刚刚从玉洛风那里疯狂掠夺来的海量半圣极阴本源! 「砰!」 锁在她双手手腕上的那两条半圣鬼链,在这股摧枯拉朽的伟力面前,竟然像脆弱的废铁一般,寸寸崩碎,炸成漫天黑色的齑粉! 玉洛风甚至连一丝防备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狠狠撞击。 「噗!」 玉洛风仰面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本源鲜血,高大冰冷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威压从白玉王座上狠狠轰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密室坚硬的玄阴石壁上,直接将那面刻满防御阵纹的石壁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随后无力地滑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姜怡宁从白玉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破碎的紫金狐裘松垮地挂在她的臂弯,露出肩头那朵漆黑妖冶的鬼莲印记。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落在地的玉洛风,眼神中透着不容任何人侵犯的上位者威仪。 「我给你的,你才能拿。我没给的,你敢硬抢,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绝对的主宰气场,将玉洛风的骄傲劈得粉碎。 玉洛风单膝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苍白的脸颊两侧。他咳着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换做沧澜界任何一个顶级强者,被一个女人如此屈辱地轰下王座,绝对会暴怒反扑,拼个鱼死网破。 但玉洛风没有。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灰瞳盯着光芒万丈丶犹如残暴女王般不可一世的姜怡宁。 非但没有半点愤怒与反抗,他眼底的病态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了,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对……就是这样……」 玉洛风的声音剧烈颤抖着,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兴奋,「宁儿……你踩碎我骄傲的样子……真美……」 他竟然因为姜怡宁这毫不留情的暴虐镇压,感到了灵魂深处最极致的战栗与臣服! 这就是他认定的主宰!这才是那个能让他这头九幽疯狗死心塌地跪在脚下的女人! 他甚至渴望她能再残忍一点,再用力一点,将他所有的尊严和骨头都碾成粉末! 玉洛风近乎痴迷地看着她,像个最狂热的信徒,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半圣头颅,匍匐在她的脚下。 姜怡宁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个陷入病态狂热的疯子。 她必须立刻解决体内的隐患。 刚才万灵神木虽然大肆掠夺了玉洛风的半圣本源,成功压制了敖凛的真龙血契和顾清寒的纯阳之气,但这三股力量依然盘踞在她的丹田之中,犹如三颗随时会引爆的毁灭星核。 姜怡宁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玄光境的紫金法则之光将她整个人笼罩。 「既然你们都想在我的地盘上称王称霸,那我就让你们统统变成我世界的基石!」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绝。 意念一动,体内那个刚刚开辟不久丶还显得有些虚浮的「世界雏形」轰然运转。 万灵神木作为擎天之柱,死死定在小世界的中央。 「极阴,镇北!」 姜怡宁引导着那股庞大的半圣鬼气,强行将其打入小世界的极北之地。霎时间,黑色冰霜在体内小世界疯狂蔓延,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九幽冥海。 「纯阳,镇南!」 那股属于顾清寒的冷冽纯阳剑意被无情地剥离出来,硬生生砸向极南之地,化作一轮永不熄灭的炽烈骄阳。 「真龙,镇压核心!」 敖凛那天君境的真龙本源被紫金根系死死缠绕,直接拖入小世界的地脉深处,化作一条纵横交错丶支撑大地的世界龙脉! 「轰隆隆——!」 姜怡宁的体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龙契丶纯阳丶极阴,这三股天地间最顶级的相克力量,在万灵神木的绝对调度下,不仅没有再互相厮杀,反而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能量大循环! 生死相依,阴阳共济! 姜怡宁体内的小世界在这一刻疯狂扩张,山川河流丶日月星辰飞速成型。她那玄光境后期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完美平衡的伟力下彻底夯实,气息如渊如海。 就在姜怡宁刚刚完成体内力量平衡的这一刻。 「铮——!」 玄阴行宫的内室大门外,突然爆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惊天剑鸣! 一道刺目至极的昊天纯阳剑气,犹如银河倒泻,以一种要劈开整座弃星岛的恐怖威势,狠狠斩在了密室外围的防御大阵上! 「轰!」 大阵剧烈震颤,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玉洛风!你若敢伤她分毫,我定将你这九幽恶鬼斩成飞灰!」 门外,传来了顾清寒那冷若冰霜丶却又压抑着滔天怒火的暴喝声。 刚才玉洛风在密室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半圣鬼气,那股极寒的死亡法则直接冲透了结界,被守在双刃灵池外的顾清寒敏锐地捕捉到了。 顾清寒本就因为敖凛的龙印处于暴走的边缘,此刻察觉到玉洛风竟然在密室内对姜怡宁动用如此恐怖的力量,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宁儿!退开!」 顾清寒浑身爆发出问道境巅峰的纯阳威压,他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手中的长剑化作一轮烈日,再次朝着摇摇欲坠的密室大门狠狠劈下! 「咔嚓!」密室的最后一道防御结界轰然碎裂。 刺骨的纯阳剑意伴随着漫天冰屑,疯狂卷入室内。 局势在这一瞬间再度濒临爆炸! 一个是掌控半圣极阴丶病态执念的九幽鬼王;一个是手握昊天纯阳丶嫉妒成狂的冷血剑尊。这两头绝世凶兽若是当面撞上,非得把这玄阴行宫拆成平地不可! 面对这千钧一发的修罗场死局,姜怡宁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她是一手打造了这弃星岛绝对主宰的女王,怎么可能连这两条自己养的鱼都按不住? 姜怡宁眸光微闪,脚尖轻轻一点地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接出现在了跪伏在地的玉洛风面前。 门外的顾清寒已经提剑杀入,满含杀意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姜怡宁没有退避,她毫不客气地抬起那只赤裸的丶欺霜赛雪的玉足,直接踩在了玉洛风那宽阔结实的脊背上。 力道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压制与不可一世的傲慢。 玉洛风浑身猛地一僵,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愉悦的闷哼,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像条真正的恶犬一样,顺从地将脊背压得更低,任由她踩踏。 「闭嘴,跪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声,更不许动用一丝鬼气。」姜怡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微传音,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玉洛风的灰瞳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嫉妒,但他太享受这种被她绝对掌控的感觉了,他死死咬着牙,竟然真的将周身恐怖的半圣鬼气收敛得乾乾净净,没有泄露分毫。 就在这时,顾清寒那挟裹着满天风雪的身影已经冲入了密室的外间。 「玉洛风!」顾清寒怒目圆睁,剑尖直指内室的垂纱帷幔。 迎接他的,不是玉洛风的拼死反扑。 而是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丶几分娇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柔媚嗓音。 「清寒,你这是在做什么?想把我的行宫拆了吗?」 顾清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风雪散去,他隔着内室那层薄薄的垂纱帷幔,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影。 姜怡宁的声音适时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刚刚梳理完气息的疲惫:「风刚才只是在帮我压制体内狂暴的龙脉本源,若非他耗费极阴之力,我现在的经脉只怕已经废了。」 一句话,直接给玉洛风的「暴行」定了性。 既保住了玉洛风的命,又巧妙地戳中了顾清寒最在意的那根软肋——这一切都是为了清除敖凛的痕迹。 顾清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猩红因为这句话褪去了几分。他周身的狂暴剑意瞬间收敛:「宁儿,你……你没受伤?」 「我当然没事。只不过……」 姜怡宁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只对顾清寒才有的依赖,却又与上位者的命令交织在一起。 「我的衣服在运功时破了。」 帷幔之后。 她慵懒地踩在半圣鬼王的脊背上,对着门外冷冰冰的剑修轻笑:「清寒,进来为我更衣。」 第378章 四面楚歌,枕边人的利用价值 玄阴行宫,幽暗的偏殿内。 敖凛猛地睁开双眼,暗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初醒的凌厉与狂暴。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那毁天灭地的天君境本源,却惊骇地发现,那原本如渊如海的真龙气海,此刻竟然乾涸得如同烈日下的龟裂荒漠! google搜索twkan 「本皇的修为……」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内视经脉。天君境的法则枷锁寸寸断裂,他的境界竟然被死死锁在了真君境巅峰! 「吼——!」 身为妖界至尊的骄傲让他瞬间陷入了暴怒。他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疯狂运转起天君级《太古神龙诀》,试图强行冲破这层无形的桎梏。 然而,功法刚刚逆转,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便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全身。 「噗!」 敖凛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一大口夹杂着淡金色碎芒的鲜血喷涌而出,将身前的白玉地面腐蚀出深坑。五脏六腑仿佛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透,痛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就在他跌跌撞撞地撑住床榻边缘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紫金色的身影。 姜怡宁静静地站在殿门处,绝美的面容清冷如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敖凛眼底的狂暴与杀意竟然犹如被冰水浇灭。他喘息着,那双暗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丶不甘丶痛苦,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眷恋。 明知自己的龙宫被搬空,明知自己的本源被她吸乾,连天君境的修为都跌落至此,可他在开口的瞬间,嘴唇蠕动了几次,最终只是沙哑地问了一句: 「宁儿……你的身体,还好吗?」 被掏空了一切,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她和腹中孩子的安危。 半个时辰后,玄阴行宫主殿。 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比星灵族舰队主炮充能时的威压还要令人窒息。巨大的黑曜石长桌前,四个男人第一次被迫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顾清寒坐在姜怡宁左侧,一袭白衣不染尘埃,但周身那属于问道境巅峰的昊天纯阳剑意却化作肉眼可见的冰霜,将他面前的桌面悄然冻结; 玉洛风坐在右侧,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黑玉酒盏,半圣级别的极阴鬼气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桌底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游走; 宿沉舟坐在最末端,一袭宽大的黑袍将他乾瘦的身躯裹紧,他面无表情,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阵法罗盘,死死盯在桌面的纹理上; 而刚刚苏醒丶强撑着重伤之躯走入大殿的敖凛,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顾清寒的对面。哪怕修为跌落真君境,他身上那股妖界霸主的狂傲龙威依然毫不退让,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另外三个男人。 无声的硝烟在四人微表情的碰撞丶充满敌意的对视以及刻意的互相忽视中疯狂弥漫。 姜怡宁端坐在主位,对这暗流涌动的修罗场视若无睹。她素手一挥,一幅巨大的星域战略图在长桌上方铺展开来。 「星灵族的三大王牌舰队攻击路线已经锁定。」 姜怡宁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冷静地分析局势,「现在划分弃星岛防御的四个战区。顾清寒,你的纯阳剑意最克制星灵装甲,你守北线;玉洛风,你守西线;宿沉舟,海底暗道是你最熟悉的领域,你负责切断后路。至于敖凛……」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雄壮的身影上:「你以残余龙威,震慑东方主攻方向。」 「宁儿的安排,本皇自然没有异议。」敖凛冷笑一声,挑衅地扫了另外三人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霸道与占有欲,「毕竟,你现在腹中怀着本皇的龙嗣,这种保卫家园的粗活,本就该交给我们来做。」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被绝对零度冻结! 「咔嚓!」 顾清寒手中那只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茶盏,在纯阳剑意压抑到极点的失控下,无声无息地碎成了齑粉。冰蓝色的粉末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缝簌簌落下,他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杀意疯狂翻涌。 「滋啦——滋啦——」 玉洛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消失。他那张死寂的脸庞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病态的毁灭弧度,极阴鬼气瞬间爆发,将他坐着的那把万年养魂木雕刻的椅子腿,硬生生腐蚀出了三寸深坑! 坐在最末端的宿沉舟则是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爆发出任何力量,但那双像是在审视尸体标本般的眼睛,却极其冷静且充满算计地扫过姜怡宁平坦的小腹,仿佛在评估切除那个隐患的可能性。 三种截然不同的极致情绪,在同一瞬间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姜怡宁,依然端坐主位不动如山,连呼吸都没有乱了一分。 「你怀了他的种?」顾清寒死死盯着姜怡宁,声音沙哑得可怕。 「够了!」姜怡宁猛地一拍桌子,紫金色的玄光法则瞬间镇压全场。 她站起身,冷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最终落在敖凛那张原本带着狂傲的脸上。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我就把定性说清楚。」姜怡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血得让人发指,「龙胎继承了天君境的真龙本源,一旦出生,它将成为弃星岛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的最强战力储备!」 她强行将「怀了敖凛的孩子」这件事合理化为冷冰冰的战略决策,随后,她当着敖凛的面,直视着他的眼睛,吐出了最残忍的一句话: 「这个孩子,是我从龙宫带回来的……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战利品!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柄淬了剧毒的太古神剑,狠狠刺穿了敖凛的心脏。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那张原本高傲丶不可一世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苍白。 他看着姜怡宁那双清盈盈却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在她心中根本就不是什么伴侣,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他被掏空了龙宫,被吸乾了本源,现在,连他拼死护下的骨血,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件用来武装弃星岛的「战利品」! 极致的虐心感让他喉咙发甜,他想转身离开,想把这个绝情的女人撕成碎片,但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竟然无法挪动分毫。 军议结束,所有人各怀心思地散去。 空荡荡的玄阴大殿内,只剩下敖凛一个人。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黑曜石长桌旁,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能轻易撕碎虚空丶只手遮天的宽大双手。现在,这双手却连拿起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战利品……哈哈哈……」 敖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至极的苦笑。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凄凉而可悲。 「龙皇敖凛啊龙皇敖凛……」他沙哑地自言自语,眼底满是清醒的绝望,「舔狗舔到最后……连种都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他完全清醒地认知到了自己悲惨的处境。 但在苦笑之后,敖凛却缓缓抬起头。他看向大殿深处姜怡宁刚才离去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暗金色竖瞳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深情与偏执的执念,竟然丝毫未减。这种完全清醒的沉沦,远比被蒙骗在鼓里更加令人唏嘘。 深夜,姜怡宁独自站在行宫浴室的铜镜前,素手解开腰带,露出小腹——那上面,除了双生子留下的淡色纹路之外,一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龙形胎记正在缓慢成型;而在胎记的正下方,一条几乎不可见的漆黑裂纹正从她的丹田向外蔓延——万灵神木的根系在裂纹处疯狂生长,仿佛在试图封堵某种即将失控的灾厄。 第379章 调养之名,鬼王的三日之约 三日之约,如期而至。 玄阴行宫最深处的修炼密室,厚重的断龙石门外,玉洛风一袭纤尘不染的黑袍,静静地伫立着。 「进。」 门内传来姜怡宁略显疲惫却依旧清冷的声音。 本书由??????????.??????全网首发 玉洛风推门而入,反手将沉重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这三日,他以「调和龙胎阴阳胎息」为由,名正言顺地争取到了进入这间密室的资格。 此时的姜怡宁正盘膝坐在白玉暖榻上,眉心微蹙,真龙阳极之力在体内的横冲直撞让她极其不好受。 玉洛风缓步走到榻前,那张苍白死寂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那宽大的袖管一拂,一只散发着彻骨寒意丶却又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玲珑玉瓶,稳稳地落在了姜怡宁面前的矮案上。 瓶塞开启,一股极致纯粹的幽蓝药气弥漫开来。 那是极品九幽调息露。为了炼制这瓶专用于中和真龙阳极之力对胎儿灼伤的灵液,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半圣鬼王,在过去的三天三夜里,耗费自己的半圣修为一点点提纯。这份精心准备的极致温柔,与他表面上那副冷酷病态丶动辄威胁的模样,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刺目反差。 「躺下。」玉洛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姜怡宁没有抗拒,仰躺在白玉暖榻上,将覆在小腹处的裙摆微微褪下几寸,露出那已经微微隆起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腹部。 调息的过程极其凶险,两人不得不保持着极其暧昧且危险的距离。 玉洛风单膝跪坐在她双腿之间的榻边,微微俯下身。他修长冰凉的手指沾取了幽蓝色的调息露,掌心缓缓覆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嘶……」极阴的寒气与真龙的炽热在肌肤相触的瞬间碰撞,姜怡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幽蓝色的半圣鬼气混杂着药力,顺着他的掌心持续不断地输入她的穴位。整个密室内极度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真龙法则在经脉中微弱的咆哮。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长达一个时辰。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们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错在一起。这种肢体接触的必要性与情感的暗涌并行,将那股无法言说的禁忌擦边氛围推向了顶峰。 调息进行到中途,意外陡生! 盘踞在姜怡宁丹田深处的真龙胎息突然剧烈躁动起来,一股狂暴的太古龙威横冲直撞。 「唔!」 姜怡宁毫无防备,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出于本能的痛苦,猛地向前倾倒。 她这一倾,额头直直地抵在了玉洛风的肩窝处。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玉洛风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死寂灰瞳猛地收缩,感受着怀里女人传递过来的脆弱与温度。他是一个习惯了杀戮的鬼修,但在这一刻,他那僵在半空中的手迟疑了片刻,最终,极其缓慢丶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姜怡宁的后脑上。 微凉的掌心托着她,鬼气化作最柔和的轻风安抚着她。那个动作温柔得根本不像是他。这个属于病态恶鬼的柔软瞬间,在幽暗的密室中爆发出极致的情感张力。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真龙胎息才重新平复下去。 姜怡宁急促地喘息着,退开身体,重新拉开两人之间那段充满审视的距离。 玉洛风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方巾擦拭指尖,密室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僵硬而微妙。 忽然,玉洛风停下动作,抬起那双猩红的灰瞳,用一种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抛出了一个极其私密的致命问题: 「那条龙碰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空气在这一刹那凝固。 姜怡宁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整整三秒钟后反问:「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 玉洛风笑了。那笑容阴冷丶扭曲,却又带着滚烫的偏执。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沙哑:「我希望你说没有——这样,我就有理由惩罚你了。」 两人都在用语言疯狂试探着对方的底线,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包裹着杀机的陷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厚重的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玉洛风眼底的阴冷在听到啼哭声的刹那消失殆尽。他率先起身推开石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侍女正抱着那对双生子。女宝看到玉洛风高大的身影,立刻停止了啼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他的方向使劲地够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 玉洛风缓缓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了一根修长冰凉的手指。 女宝一把将那根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就在那一刻,玉洛风那双令沧澜界闻风丧胆的半圣鬼瞳中,所有的阴冷全部融化。 他任由那个小生命攥着自己,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低喃道: 「只有你和你弟弟……是真的。」 背后的姜怡宁静静地站在门框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姜怡宁回到密室关上门后,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龙胎在刚才玉洛风注入极阴之力后安静了下来,但丹田深处那条漆黑裂纹却又扩展了半寸,万灵神木的根系封堵速度,第一次跟不上裂纹蔓延的速度了。 第380章 丹塔秘军,他的底牌 弃星岛外海,夜色浓重如墨,海风卷起层层黑浪,拍打在护岛大阵的无形壁垒上。 这道由万灵神木气根与玄光境法则交织而成的绝对防御,连星灵族的探测主炮都无法轻易穿透。然而此刻,海平面尽头的浓雾中,却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十二道庞大漆黑的阴影。 那是十二艘通体漆黑如墨丶不挂任何势力旗号的幽冥战舰。 战舰的舰首雕刻着狰狞的太古异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像是从九幽深渊里驶出的幽灵舰队,笔直地撞向弃星岛的护岛大阵。 玄阴行宫地下,傀儡莫邪的机械眼中瞬间闪过一连串密集的红色警告数据,但他还未来得及拉响全岛警报,那些红色数据便突然转为了安全的莹绿色。 阵法没有任何反抗,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任由这十二艘幽冥战舰长驱直入。 只因为,每一艘战舰的底骨上,都深深篆刻着一道极其隐秘的纯阳法则印记。那道印记的本源气息,与弃星岛上的那个白衣剑尊如出一辙。 丹塔最高机密,直属于剑尊本人的死士力量——霜序军团。 码头上,海风猎猎作响。 顾清寒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独自站在冰冷粗糙的礁石上。他没有惊动岛上的任何人,没有摆出任何大张旗鼓的排场,就那么静静地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深更半夜来海边接收一批普通的药材货物。 闷声做大事,不动声色地将最锋利的底牌掀开,这就是顾清寒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十二艘战舰无声靠岸。 甲板上,三千名身披暗银色重甲的精锐修士整齐列阵,鸦雀无声。那股由无数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肃杀之气,让周围原本翻滚的海浪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渣。 「唰!」 一道矫健的银色身影从主舰上一跃而下,沉重的战靴稳稳砸在码头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来人是一名面容冷厉丶英姿飒爽的银发女将。她周身环绕着真君境初期的强悍法则波动,右眼眼角有一道细长的伤疤,平添了几分铁血杀伐之气。 霜序军团统领,霜序。 这个在沧澜界凶名赫赫的真君境女将,在看到礁石上那个白衣背影的瞬间,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坚硬的护膝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少主。」霜序深深低着头,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极其恭敬的服从,「您终于肯动用嫡系了。」 她抬起头,那双冷冽的眸子里,在看向顾清寒时,暗藏着一丝极其微妙的丶近乎虔诚的私人情感。她追随了他上千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傲骨,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这张底牌。 顾清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冷冽的目光越过她,扫向战舰上的三千精锐。 「起来。」 顾清寒声音清冷,没有丝毫重逢的喜悦,只极其简短地下达了死命令:「保护好岛上那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其他的,不必多问。」 霜序站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顾清寒刚才视线停留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玄阴行宫。 保护那个女人。 霜序那常年没有任何表情的冷厉面容上,眼底极其迅速地闪过一丝复杂且尖锐的情绪。她握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是。」霜序低下头,咽下了所有的疑问。 就在这时,码头后方的石阶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姜怡宁披着一件宽大的紫金软袍,在傀儡莫邪的护卫下,步履从容地走到了码头上。莫邪眼中的光束立刻对准了海面上的舰队,开始进行战力评估。 当姜怡宁的视线穿过夜色,看清那整齐列阵的十二艘幽冥战舰,以及战舰上那装备精良到连呼吸频率都完全一致的三千名暗银甲精锐时,她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清盈眼眸,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度的震动。 「主母。」莫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姜怡宁耳边低声汇报,「经系统扫描核算,这支不明舰队的全员修为均在洞虚境之上,其结阵爆发的综合战力,足以单独正面对抗星灵族的一支满编王牌舰队。是极其恐怖的战争兵器。」 姜怡宁呼吸微微一滞。 足以单抗星灵族王牌舰队! 这等恐怖的战力,绝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礁石旁边的顾清寒。 海风吹起他雪白的衣摆,他依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神色冷峻如常。他没有看她,甚至连一个邀功的眼神都没有递过来,仿佛他只是随手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放在了她的防御阵地上。 姜怡宁死死抿住红唇,双手在宽大的袖管里无意识地攥紧。 她遇到过太多男人,有送她极品灵脉换取笑颜的,有拿命为她挡灾只求她看一眼的。但像顾清寒这样,默默将自己手中最强丶最致命的底牌全部摊开放在她面前,却连一句话都不说的人,她第一次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种极其罕见的失语感,将她向来冷酷理智的内心堵得严严实实。 「防务交接。」顾清寒终于转过身,对着霜序冷声命令。 霜序大步走到姜怡宁面前,腰背挺得笔直。她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令人窒息丶却又散发着玄光境后期恐怖威压的女人,态度极其礼貌挑不出半点毛病,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微妙疏离。 「弃星岛主,我是霜序军团统领。」 霜序双手递上一枚刻满阵纹的防御情报玉简,就在姜怡宁伸手接过的瞬间,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刚好能让在场三人听清的音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军团指挥权暂交于您。不过,有件事想必您还不知道。」 霜序那双冷厉的眸子死死盯着姜怡宁,故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少主为了能将霜序军团悄无声息地调离丹塔防区,亲自向丹塔主殿签下了一份以自身二十年寿元为抵押的军令状。」 周围的空气瞬间死寂。 莫邪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迅速核算出一名问道境巅峰剑尊二十年寿元的恐怖价值,那绝不亚于百条极品灵脉的总和。 霜序的声音越发尖锐:「若弃星岛在这次战役中战败,防线被破,少主的这二十年寿元,将被丹塔主殿的死契阵法直接抽走,收回。」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淬了毒的重锤,狠狠砸向姜怡宁。霜序在用这种方式隐晦地发泄她的嫉妒,也是在狠狠地敲打姜怡宁——你知道他为了护你,付出了什么样沉重的代价吗! 「霜序。」 顾清寒的脸色在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过头,问道境巅峰的纯阳威压轰然砸在霜序的肩头,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带着绝对的警告与压制。 霜序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了半步,立刻闭紧了嘴巴。但她那冷厉的眼底却划过一丝目的达到的痛快,该说的,她已经全说完了。 姜怡宁拿着那枚情报玉简,手指不可控制地僵硬了一瞬。 她没有去看顾清寒,只是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中,脸上的表情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绝对主宰姿态,淡淡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玄阴行宫走去。 直到回到幽暗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姜怡宁没有去打坐调息,也没有去查看那些防御情报。她走到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透过窗户,她俯瞰着远处的弃星岛校场。 清冷的月光犹如一层银纱,洒在巨大的校场上。顾清寒正站在点将台上,亲自指挥着那支战力恐怖的霜序军团,与弃星岛原本的守军进行战术联合演练。 他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翻飞,身姿挺拔,修长的背影透着绝对的掌控力与不容抗拒的威严。月光将他的侧脸线条照得极其锋利,如同万年不化的冰雕。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把命和寿元都压上了,却连一个字都不提。 姜怡宁缓缓抬起手,隔着柔软的衣料,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 那里,有一块被她用绝对理智和利益算计常年冰封起来的地方。但现在,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似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隐秘刺痛,正从那道缝隙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这种持续的隐痛,比上次在内殿里的心脏漏跳更加深刻,更加无法忽视。 姜怡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种不该属于上位者的软弱情绪强行压制下去。 演练结束时,霜序走到顾清寒身边递上毛巾,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行宫二楼的窗后,姜怡宁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了一瞬,随后猛地拉上了窗帘。 第381章 战前夜,谁陪她入眠 距离星灵族的三大王牌大军抵达弃星岛,只剩下最后三日路程。 无形的战火硝烟已经将整座岛屿压得透不过气。战前最后一夜,姜怡宁在玄阴行宫的主殿内,设下了一场犒赏全军的高规格宴席。 主殿内灯火辉煌,案几上摆满了用各种十万年海魂灵药烹制的珍馐,浓郁的灵气几乎凝结成液滴。然而,殿内的气氛却诡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回音。 这是弃星岛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顿晚饭。 姜怡宁端坐在主位,紫金色的软袍下隐隐透着玄光境的威压。而在她下方的巨大方桌上,四个男人分坐四方,将她围在了绝对的中心。 顾清寒坐在她左侧,一袭白衣,冷若冰霜,面前的玉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连弧度都毫厘不差;玉洛风坐在她右侧,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黑玉酒盏,极阴鬼气在脚下暗潮汹涌;敖凛大马金刀地坐在末座,狂傲的龙威哪怕修为跌落也丝毫不减半分;而宿沉舟则像个幽灵一般,安静地坐在角落最暗处的阴影里。 四个男人的目光,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越过桌面,死死汇聚在主位上的姜怡宁身上。 四道极具侵略性与占有欲的视线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摩擦出无声却足以致命的火花。周围侍奉的傀儡仆从动作都变得极其僵硬,生怕触发了这个一点就炸的修罗场。 宴席进行到中段。 敖凛终于按捺不住,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高大雄壮的身躯猛地站起。他端起桌上一壶由千年火莲酿制的极品灵酒,大步走到姜怡宁面前。 「宁儿。」敖凛无视了另外三个男人的存在,暗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她,语气霸道中透着一丝讨好,「这火莲酒能暖身,本皇亲自为你斟一杯。」 说着,他将酒壶微微倾斜,晶莹剔透的红色酒液顺着壶嘴即将流出。 「啪。」 一只修长丶苍白丶带着极其刺骨纯阳寒意的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极其精准地挡在了酒壶的壶嘴前。 顾清寒坐在原位,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他的手指稳若泰山,纯阳真元直接将壶嘴处溢出的那一滴酒液冻成了红色的冰珠,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怀着孕,不能喝酒。」顾清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至极。 敖凛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狂傲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姜怡宁那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小腹,随后又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撞进顾清寒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 顾清寒没有收回手,迎着敖凛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眼神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两人在空气中无声交锋,顾清寒的潜台词清晰得像是在敖凛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你连她怀着孕不能碰这种烈性火莲酒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以男主人的姿态站在这里? 敖凛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青色,握着酒壶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却极其憋屈地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将酒壶重重顿在桌上。 相比于这边的剑拔弩张,坐在右侧的玉洛风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互动。 他像是一具没有生气的绝美尸体,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依然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只黑玉酒盏。但他那双猩红的半圣鬼瞳,却像是一台极其精密的探测仪,一刻不停地追踪着姜怡宁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在观察。 当姜怡宁的视线扫过顾清寒那挡住酒壶的手时,嘴角的弧度究竟是上扬了一分还是下压了一寸;当她看向吃瘪的敖凛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是怜悯还是厌烦;还有当她不经意间瞥向角落里的宿沉舟时,那若有若无的戒备与算计。 玉洛风在用他那恐怖的鬼王级感知力,精确地测量着姜怡宁对每个男人极其微妙的情感浓度。他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收集着数据,为下一次彻底独占她的「惩罚」积攒着致命的弹药。 这顿压抑到极点的宴席终于散去。 夜色深沉。姜怡宁从偏殿抱着已经吃饱的双生子,步履轻缓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寝殿内点着安神的灵香。姜怡宁将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巨大的白玉婴儿床内,刚刚盖好薄被,还没来得及直起身。 门外,突然同时响起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哒,哒。」这是顾清寒的脚步,沉稳丶冷硬,犹如玉石敲击冰面,带着不容违逆的规律。 「沙,沙。」这是玉洛风的脚步,极其轻微,仿佛没有重量的幽魂擦过地砖,透着阴森与缠绵。 「砰,砰!」这是敖凛的脚步,沉重丶急躁,每一步都像是在擂击战鼓,带着无处发泄的蛮力。 三种脚步声从长廊的三个不同方向汇聚而来,最终,在寝殿那扇雕花木门外,极其诡异地同时停下了。 门外陷入了一场长达十息的死寂。 三个在沧澜界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山河倒转的顶级大佬,此刻竟然像三个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隔着一扇木门,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 顾清寒冷着脸,手握剑柄;玉洛风嘴角挂着阴冷的冷笑;敖凛则是瞪大了竖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谁都不肯先敲门,谁也不肯后退半步,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吱呀——」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极窄的缝隙。 姜怡宁那张清美绝伦的脸庞出现在门缝后,她看着门外僵持的三个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冷冷抛下了一句话: 「今晚,谁能让孩子最快入睡,谁留下守夜。」 话音未落,门外的三个男人就像是得到了某种绝对赦令。 「嗖!」 三道残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撞开了那扇木门,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寝殿。 半个时辰后,寝殿内的画面变得极其滑稽。 顾清寒直挺挺地坐在婴儿床左侧的软凳上,他那一向用来握剑的丶冰冷修长的手指,此刻正被男宝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抱在怀里。男宝甚至把口水蹭在了顾清寒的指节上,死活不撒手。顾清寒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刚刚闭上眼睛的小家伙。 而在婴儿床的右侧,玉洛风则要熟练得多。他将浑身的极阴鬼气收敛得乾乾净净,只保留了最温和的凉意,女宝趴在他的胸口上,似乎很喜欢这种类似安魂木的触感,早就已经呼呼大睡,甚至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最惨的是敖凛。 他极其憋屈地蹲在婴儿床最下方的角落里,庞大雄壮的身躯缩成一团。他手忙脚乱地试图去拍拍男宝的后背哄他,结果手掌刚伸过去。 男宝那双闭着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肉嘟嘟的小手猛地一挥。 「嗡!」 一道蕴含着先天轮回道瞳法则的微弱涟漪直接在空气中炸开。 「砰」的一声闷响,敖凛那高大的身躯被这股不讲理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弹开了三尺远,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满脸茫然与不可思议。 姜怡宁站在不远处的屏风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三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哄孩子而展现出的狼狈与笨拙,她那向来覆着一层冰霜的眼底,第一次在这个四个男人面前,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丶几乎无法察觉的真实笑意。 所有人都离开后,姜怡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摸了摸小腹——那条漆黑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肋骨位置,万灵神木的封堵根系开始泛出不祥的紫黑色;而丹田深处,龙胎的心跳突然变得又急又重,仿佛在催促什么即将到来的可怕蜕变。 第382章 总攻前夜,密室中的选择 凌晨,玄阴行宫最深处的寝殿。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草木焦枯味。 姜怡宁蜷缩在宽大的拔步床角落,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冷汗已经将薄薄的寝衣彻底浸透,紧紧黏附在肌肤上。 那条隐秘的漆黑裂纹,此刻正从她的丹田处疯狂向外撕裂,如同活物般攀爬上了冷白的锁骨。 太痛了。 真龙阳极之力化作滚烫的岩浆,在她的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而万灵神木的混沌之力则如同一柄柄万年寒冰凝结的利刃,死死绞杀着那些乱窜的龙息。两股顶级的法则力量互不相容,把她的身体当成了绞肉机。 她牙关死死咬住绞金丝的被角,力道大得将锦缎生生咬穿,口腔里漫开浓烈的铁锈味。修长的手指抠住紫檀木的床沿,指甲翻折,木屑扎入血肉,她却连一声痛呼都没有漏出来。 绝不能叫人。 一旦被玉洛风或是任何人探查经脉,她体内力量失控的真相就会彻底暴露——所谓「以龙胎换战力」,从头到尾就是她为了稳住弃星岛局面丶震慑那些疯狗而编织的核心谎言。她算计了整座沧澜界,算计了身边所有的男人,唯独把自己的命放在了赌桌最边缘的位置。 一墙之隔的主殿。 盘膝打坐的顾清寒倏地睁开眼。 极夜的寒风顺着窗棂灌入,他那双冷若极星的眸子里,纯阳真元疯狂跳动。 他捕捉到了。 空气中传来一种极度微弱丶却又极其暴虐的法则紊乱波动。那种频率他太熟悉了,是经脉濒临粉碎丶法则彻底崩盘的前兆。 顾清寒猛地站起身。平时没有半点声息的步伐,此刻踩在黑曜石地砖上,发出沉重急促的摩擦声。 他没有敲门。 并拢的食中二指溢出炽烈的昊天纯阳剑气,没有任何保留,直接抵在寝殿厚重的禁制阵眼上。无声无息间,足以抵挡玄光境全力一击的门禁阵法如冰雪般消融。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顾清寒推门而入,视线越过重重纱幔,直直砸向床榻的角落。 看清眼前画面的那一瞬,他那张仿佛永远戴着冰雪面具的脸庞,轰然碎裂。 姜怡宁浑身痉挛,满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被角已经被鲜血染红大片。 顾清寒的呼吸猛地发紧,大步跨向床榻。 没有任何废话,他长腿一迈,直接坐上床沿。强健的手臂穿过她的肋下,一把将那具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身体捞入怀中。 姜怡宁的后背重重撞上他坚硬滚烫的胸膛。 「别动。」顾清寒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右手掌心直接贴上她布满冷汗的小腹。纯阳真元如同抽丝剥茧般,顺着掌心极其蛮横却又极其精微地刺入她的丹田。 这是一个走在悬崖钢丝上的死局。 哪怕真元偏离半寸,都会立刻引爆万灵神木,或是直接将脆弱的龙胎碾成血水。 顾清寒将问道境巅峰的修为压榨到了极致,纯阳之力化作无数根无形的引线,在真龙的炽热与神木的极寒之间强行穿插丶隔绝丶缝合。 冷汗从他饱满的额头密密麻麻地渗出,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姜怡宁冰冷的颈窝里。 他紧紧抱着她。这种近乎严丝合缝的肢体贴合,本该充满了令人战栗的亲密,但此刻,顾清寒的眼里只有那条正在吞噬她生机的漆黑裂纹。 全部的纯阳剑意都被他用来修补她的经脉,没有任何一分一毫多余的旖旎。这种为了救她而倾尽所有丶纯粹到极致的克制,远比任何病态的占有更加惊心动魄。 时间在死寂的撕扯中被无限拉长。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盘踞在经脉中的两股法则终于被纯阳之力强行镇压,那条可怖的漆黑裂纹重新退回丹田深处,隐匿无踪。 姜怡宁紧绷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她的意识陷入半昏迷的混沌之中。在这彻底卸去所有防备的虚弱时刻,她的右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攥住了顾清寒胸前的白衣前襟。 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冷白。 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伪装,这是身体本能在生死边缘抓向唯一热源的纯粹依赖。 顾清寒停下了输送真元的动作。 他没有去掰开她的手。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她攥紧自己衣襟的指节上,喉结在阴影中缓慢而沉重地滚动了一下。 室内的血腥气被纯阳的冷香渐渐吞没。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下巴极轻丶极珍重地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呼吸的频率逐渐与她重合。仿佛等待这一刻的安静,他已经熬过了万载霜寒。 破晓的光线穿透琉璃窗,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姜怡宁缓缓睁开眼。 痛楚已经褪去,四肢百骸流淌着温润的暖意。她发现自己被严严实实地裹在柔软的锦被里,连领口的扣子都被扣得整整齐齐。 床榻的一侧空荡荡的,顾清寒已经离开了。 只是在她的枕边,静静躺着一枚极品纯阳暖玉,玉石表面还残存着属于那个男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驱散着她体内的寒气。 姜怡宁撑着身子坐起,目光越过床沿。 紫檀木的小几上,放着一碗用文火熬煮的调息灵粥。白瓷碗壁传来刚刚好的温度,没有半点烫手,也不会因为放凉而凝结。 灵粥旁,压着一张边缘冷硬的宣纸。 纸上只有八个字,笔触清冷凌厉,每一笔都透着足以斩断星河的剑尊锋芒,力透纸背: 「吃完。别死。欠我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别死」是高高在上的命令,「欠我的」是绝不放手的宣示。简短到极致,却将他隐忍的恐惧丶霸道的深情与那份不甘心,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她面前。 姜怡宁定定地看着那张纸条。 她那只刚从被子里探出的丶指甲还带着摺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指腹触碰到那枚纯阳暖玉时,唇线边缘微微弯折出几分复杂的纹路。 那里面藏着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自嘲,夹杂着些许难以名状的酸涩,以及一点点穿透了万年冰封的微弱暖意。 她端起那碗温度刚好的灵粥。 她咽下最后一口灵粥时,弃星岛外围传来了震天的号角声。 第383章 孩子和龙宫都是我的,你可以滚 「砰!」 本书由??????????.??????全网首发 沉闷的撞击声在弃星岛上空猛然炸开。 星灵族先锋舰队撤退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紫金色的护岛大阵光罩外,一道庞大雄壮的身影被毫不留情地隔绝在外。 敖凛双拳死死砸在阵法光罩上。 十指骨节泛白,鲜血顺着无形的防御壁垒缓缓淌下,触目惊心。 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阵法内那座高耸入云的玄阴行宫。声音发颤,透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宁儿!开阵!」 他大声质问,喉咙里仿佛含着一把生锈的碎玻璃,「为什么要这么绝情?我把龙宫的底蕴全给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竟然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 他想不通。 几天前还在龙榻上温存,转眼星灵大军来袭,他拼了这条命替她断后。结果刚回来,就被这道冷冰冰的阵法挡在了外面。 玄阴行宫,高高的白玉王座上。 姜怡宁慵懒地倚靠着。一袭紫金软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透着不容侵犯的上位者威仪。 目光穿透层层光罩,落在那张曾经狂傲无边的脸上。神色毫无波澜。 就像在看一件失去利用价值的垃圾。 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叫得真难听。」 顾清寒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极具占有欲地贴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端起一杯刚刚沏好的十万年海魂灵茶。 轻轻吹散表面漂浮的白气。 将茶盏递到姜怡宁唇边。 顾清寒微微侧头,冷眼睨着阵法外的敖凛。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流浪的野狗,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姜怡宁就着顾清寒的手,红唇微启,浅浅抿了一口灵茶。 看到两人这般亲昵的举动。 阵法外,敖凛浑身猛地一僵。 愤怒瞬间被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吞噬,眼底的暗金色竖瞳疯狂收缩。 曾经不可一世的真龙威严荡然无存。 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宁儿……」语气中透出一丝极其卑微的祈求,「让我进去。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 「留在身边?」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顺着扩音阵纹,清清冷冷地传出阵外。 「你们龙族,一旦动了情,骨子里的奴性就压不住了。是么?」 敖凛呼吸一滞。 姜怡宁直言不讳,连伪装都懒得敷衍:「远古龙脉被我抽乾,龙宫宝库被我搬空。你连天君境的修为都跌落到了真君境。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废龙,对我而言,毫无价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敖凛的心窝。 不仅捅进去,还要狠狠搅动几圈。 敖凛彻底破防。 眼角逼出猩红的血丝,双手死死抓着光罩边缘。 「你撒谎!」他大吼出声,「七宝还在你肚子里!那是我的骨血!你不可能连我们的孩子都不顾!」 对腹中七宝的极度在意,成了压垮这头远古巨龙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高在上的龙皇,双膝发软。 隔着那道紫金色的光罩,极其屈辱地跪在了半空中。 放弃了所有的反抗念头,只求能见她一面。 王座右侧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玉洛风靠在黑曜石柱上,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黑玉酒盏。极阴鬼气在脚下犹如毒蛇般游走。 「一条连家底都守不住的泥鳅,也配在这里谈骨血。」玉洛风眼底满是病态的嘲弄,「宁儿肚子里怀的是弃星岛的底牌,跟你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敖凛根本不理会玉洛风的嘲讽。 死死盯着王座上的女人。 「宁儿,求你……看在七宝的份上,别赶我走。」 姜怡宁缓缓站起身。 紫金软袍顺着台阶铺散开来,玄光境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阵外那个卑微到泥里的男人。 当众宣布了腹中七宝的绝对归属。 「听清楚了。」 声音如玄冰般冷酷,不带一丝温度,「孩子是我的,龙宫也是我的。你,可以滚了。」 话音落下。 姜怡宁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内殿。 连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顾清寒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在案几上。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趁着本尊的剑还没出鞘,滚远点。别脏了弃星岛的地界。」 说罢,转身跟上姜怡宁的脚步。 厚重的玄阴殿门轰然关闭。 将外面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彻底隔绝。 阵法外。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敖凛跪在虚空中,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毫无价值」。 太狠了。 这个女人榨乾了他所有的底蕴,吸乾了他的天君本源,拿走了龙宫亿万年积累的财富。 最后连一个虚假的眼神都不肯施舍。 换做沧澜界任何一个顶级强者,遭到这种背叛和羞辱,绝对会当场暴走,拼个鱼死网破。 但敖凛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血肉模糊的手掌。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嘲到了极点的惨笑。 走? 去哪? 龙宫没了,龙脉断了。他现在一无所有。 唯一剩下的,只有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世的骨血。 他不可能走。 哪怕被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哪怕被另外几个男人肆意践踏尊严。他也要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想让我滚?」 敖凛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偏执的疯狂,「休想!」 猛地直起身,双膝重重砸在阵法光罩上。 「宁儿!我不走!我就跪在这里,跪到你肯开阵为止!」 嘶哑的吼声穿透夜空。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无情的海浪拍打着礁石的沉闷声响。 行宫深处,寝殿内。 姜怡宁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阵法外那个死皮赖脸不肯走的男人。 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主母。」莫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目标正处于极度情绪崩溃状态,是否启动星能大炮进行驱逐?」 「不用。」 姜怡宁语气淡淡,转身走到床榻边坐下,「既然他这么想留下,那就让他拿点实在的东西出来换。」 白嫖完底蕴,现在该榨取剩余价值了。 送上门的顶级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第384章 生生世世打工还债 紫金色的护岛大阵光罩外,海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呼啸而过。 「砰!砰!」 沉闷的砸击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敖凛双膝死死跪在虚空中,十指紧紧扒住那道不可逾越的光罩。他原本高贵的龙鳞被阵法反噬的力量崩得四处翻卷,指节早已血肉模糊,金色的龙血顺着光罩的弧度一滴滴滑落,在漆黑的海面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岛内边缘,几名正在巡逻的亡命徒守卫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那……那真的是妖界的主宰?那个传说中天君境的龙皇?!」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刀客声音都在发抖,手里握着的兵刃差点掉在地上。 「闭嘴!不要命了!」另一名老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头皮一阵发麻,「就算他现在修为了跌落到了真君境,捏死我们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但……但他怎么会像条狗一样跪在我们弃星岛的阵法外面?」 本书由??????????.??????全网首发 窃窃私语声在护卫中飞速蔓延,所有人看向那道雄壮却又卑微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堂堂龙皇,坐拥妖界亿万水族,竟然在他们主母的阵法外死皮赖脸地不肯走! 就在这时,护岛大阵的阵纹突然剧烈扭曲,一条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裂开。 姜怡宁在一众护卫极其狂热的跪拜下,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她身上那件紫金软袍随风轻扬,玄光境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镇压全场。 她那双清盈盈的眼眸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感,冷冷地俯视着还维持着扒阵动作的敖凛。 「宁儿!」敖凛暗金色的竖瞳猛地亮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发誓,只要让我留下,我……」 「啪!」 一份冰冷的玉简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剖白。 姜怡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神明:「想留在弃星岛?可以。但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白皙的下颌微微扬起,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签了这份玉简。交出妖界仅存的所有商路控制权,从此以后,你,包括你身后的残存势力,全部成为我姜家的附庸。」 此言一出,周围跪着的那些亡命徒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呼吸彻底停滞。 吞并妖界商路!让一代龙皇成为附庸!主母这胃口,简直大得要吞下整个沧澜界啊! 敖凛颤抖着手捡起那份玉简。神识扫过的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交出商路控制权,等于将龙族最后的一点命脉彻底切断,从此变成弃星岛的提线木偶! 太屈辱了!他堂堂天君境真龙,哪怕跌落境界,那也是至高无上的皇族!怎么能沦为别人的附庸?! 他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想要捏碎这枚玉简。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死死钉在了姜怡宁那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他唯一的骨血。那种源自远古血脉的病态执念,犹如毒蛇般死死缠住他的心脏,疯狂啃咬。如果离开她,他现在这副被抽乾了本源的残躯,连活着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好。」敖凛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角甚至溢出了憋屈的鲜血,「我签。」 周围的守卫们齐刷刷地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就同意了?!龙皇的骨气呢?! 「很好。」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随手一弹,一张刻满暗红色半圣级束缚法则的符纸悬浮在敖凛面前。 「这是灵魂契约。」姜怡宁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看清楚上面的条例。从今天起,你生生世世的劳动力全部被我买断。你的每一滴真元丶每一次呼吸,都属于我。这就叫『打工还债』。哪怕你累死在矿坑里,你的残魂也得继续给弃星岛供能!」 「打工还债?!」敖凛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张苛刻到令人发指的契约。没有一分钱酬劳,没有半点自由,这分明就是将他当成了永世不得翻身的奴隶! 就在他犹豫的这半息时间里。 「唰!唰!唰!」 三道极其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顾清寒一袭白衣,问道境巅峰的纯阳剑意将周围的海水直接冻结;玉洛风浑身缭绕着半圣极阴鬼气,嘴角挂着阴冷的嗤笑;宿沉舟一袭黑袍,面无表情地拨弄着手里算盘。 三大男主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致命的敌意,将敖凛死死锁定。 顾清寒冷冰冰地睨着他,剑尖微挑:「怎么?泥鳅,觉得条件太苛刻?不签就马上滚,别站在这里脏了宁儿的眼睛。」 玉洛风阴阳怪气地笑出了声:「堂堂龙皇,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们这里可不养闲人。既然是新来的『同事』,就该认清你老四的地位。要是敢有半点歪心思,本王不介意把你做成龙骨汤!」 宿沉舟手指飞快拨动算盘,语气毫无起伏:「你的真龙之体虽然损耗严重,但用来拉动深层矿区的阵法盘,还能勉强抵消百分之三的能源消耗。签吧,别浪费时间。」 敖凛被这三人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了一眼姜怡宁那无动于衷的冷漠面容,最终极其屈辱地低下头。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蕴含着天君本源的真龙精血,「吧嗒」一声,极其不甘地滴落在那张灵魂契约上。 「嗡——!」 契约生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半圣级的束缚法则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枷锁,直接冲入敖凛的眉心,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上了属于姜怡宁的绝对烙印。 从此,他正式成为姜家最底层的四号打工仔。 不可一世的龙皇,终于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傲骨。他高大雄壮的身躯在无形的法则压迫下,极其卑微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深深地伏在了姜怡宁的王座阶梯之下。 第385章 堂堂龙皇,人形挖掘机 弃星岛最深处的玄岩矿区,环境极其恶劣。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蚀性极强的毒瘴在狭窄幽暗的矿道里疯狂肆虐。哪怕是洞虚境的修士,如果没有阵法护体,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也会五脏六腑溃烂。更别提这里的矿石坚硬得如同太古玄冰,普通法器砍上去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当!当!」 沉闷的撞击声在矿洞最深处极其规律地回荡。 敖凛光着膀子,高大雄壮的身躯上布满了汗水和刺目的泥污。曾经那象徵着妖界至尊的紫金龙袍早被剥了,现在他只穿着一条破烂的粗布长裤,半个身子浸泡在恶臭的泥水里。 他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重达十万斤的特制玄铁法器矿镐,犹如一具不知疲倦的人形挖掘机,狠狠凿向面前的矿壁。 「快点!四号矿工,你今天没吃饭吗?别磨蹭!」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亡命徒监工站在高处,手里挥舞着带刺的雷光皮鞭,毫不客气地指着敖凛大声呵斥。放在半个月前,这名监工看到龙皇连头都不敢抬,但现在,这可是主母签了死契的底层苦力,地位还不如他这条看门狗。 敖凛没有发火,只是死死咬紧牙关,再一次重重挥下矿镐。 然而,挖矿的劳累只是最轻微的折磨。 矿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宿沉舟亲自布下的汲能阵纹。每当敖凛挥动一次矿镐,那些复杂的阵纹就会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犹如成千上万根无形的嗜血水蛭,狠狠扎进他的经脉,强行抽取他体内残存的真君境真龙之气。 「呃……」敖凛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跳。 被抽取的真龙之气顺着地底复杂的灵力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弃星岛核心的那座紫金防御塔,成为整个岛屿防御系统最稳定丶最奢华的日常供能。 「看到了没有?这就叫活体电池!」几个巡逻的守卫在一旁窃窃私语,满脸震撼,「堂堂妖界龙皇,竟然被抽乾了本源给我们的防御塔供能,主母这手段,简直绝了!」 「活该,谁让他敢惹主母。」 听着这些嘲讽,敖凛喉咙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但他依然麻木地重复着挥镐的动作。他不敢停,停下就意味着会被扣除资源,会被赶出弃星岛。 就在这时,矿洞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大的骚动。 笼罩在矿道上方的浓重毒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强行破开,紫金色的玄光法则将这肮脏的地下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主母驾到!」 监工和守卫们吓得浑身一哆嗦,极其整齐地跪倒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姜怡宁一袭极其华贵的紫金软袍,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步履从容地走进矿区。她那张清美绝伦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高高在上,宛如俯瞰蝼蚁的神明。 敖凛手里的矿镐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那双布满血丝的暗金色竖瞳瞬间亮起,犹如在绝境中看到了唯一的光。他眼巴巴地望着那个高不可攀的女人,胸膛剧烈起伏。 「宁儿……」他沙哑地呢喃着,下意识地想要走上前去。 「滋啦——!」 他刚迈出半步,脚下的奴隶契约阵纹就爆发出刺骨的血色闪电,将他死死钉在原地。那是法则的绝对压制,他连靠近她三步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触碰她的一片衣角。 就在他绝望地僵在原地时,三个男人的身影极其刺眼地出现在了姜怡宁的身侧。 「宁儿,这里的毒瘴太重,对你和孩子不好。」顾清寒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极其自然地走到姜怡宁身侧。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敖凛,问道境巅峰的纯阳剑意化作一道无形的护体屏障,将所有的脏污和刺鼻气味为姜怡宁彻底隔绝。 玉洛风从另一侧走上来,苍白的指尖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极品安魂茶。他故意贴得极近,袖口若有若无地蹭过姜怡宁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缠绵:「喝口茶润润嗓子吧。这等污秽之地,连空气都是脏的,多看一眼都污了你的眼。」 宿沉舟则拿着一本厚厚的帐册,冷冷瞥了泥水里的敖凛一眼,极其公事公办地对姜怡宁汇报导:「主母,今日深层矿区的产出不足预期。四号矿工的效率在下降,建议立刻削减他的资源配给,将每日的灵泉水换成普通的地下酸水。」 这三个男人一唱一和,故意在敖凛面前展现着他们能够近身的特权,在资源分配上更是毫不留情地暗中使绊子。 修罗场的排挤在这一刻升了级。 敖凛看着顾清寒那几乎贴在姜怡宁身上的手臂,听着宿沉舟要断他灵泉水的话,眼眶瞬间变得猩红。 姜怡宁没有理会敖凛,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按规矩办。效率跟不上,就不配用好东西。」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 她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和恐慌,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敖凛骨子里的偏执。 「宁儿!看我!」 敖凛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不甘的惊天怒吼。为了博取姜怡宁的一个眼神,他突然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他根本不顾及体内乾涸的经脉,疯狂压榨自己那残破不堪的真君境真龙之体。双臂上的肌肉极其夸张地高高隆起,金色的龙鳞因为用力过度而寸寸崩裂,滚烫的龙血顺着肌肉的纹理疯狂淌下,混入泥水之中。 「轰!轰!轰!」 沉重的玄铁矿镐在他手中化作了看不清的残影。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台失控的绞肉机,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力量! 坚硬无比的玄岩矿壁在他不眠不休的疯狂挥舞下,竟然如同脆弱的豆腐般,大片大片地崩碎剥落。 石块成吨成吨地掉落,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矿区死寂一片。 那名亡命徒监工手里的雷光皮鞭直接掉进了泥水里,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十倍!老天爷啊!他一个人的挖掘效率,竟然瞬间翻了十倍!」 周围的守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全都被这股玩命的架势震撼得头皮发麻。 顾清寒等三大男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怡宁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眼眸落在那个浑身是血丶却依然在疯狂抡矿镐的男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资本家极其满意的光芒。 然而,还没等姜怡宁开口说话,矿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衣衫褴褛丶满身是伤的妖界长老会使者,历经千辛万苦,不知付出了多少惨痛的代价才买通了外围的黑市守卫,跌跌撞撞地找进了这片深层矿区。 当他们看到泥水里那个光着膀子丶浑身是血在挖矿的男人时,这几名平日里在妖界呼风唤雨的长老瞬间崩溃了。 「扑通!」 几名使者极其悲愤地跪倒在肮脏的泥地里,痛哭流涕地朝着敖凛爬了过去。 「龙皇陛下!您怎么能受这种屈辱啊!您是妖界的至尊啊!」 「陛下!龙宫群龙无首,各方势力正在疯狂瓜分我们的地盘,我们的大局濒临崩溃啊!」 一名大长老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求您跟我们回去主持大局吧!妖界不能没有您啊陛下!」 这悲痛欲绝的哭喊声在矿道里回荡。 若是换做以往,敖凛定会龙颜大怒,为龙宫的危机而挺身而出。但此刻,听到这些话,他非但没有半分感动,脸色反而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头,极其惊恐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姜怡宁。 如果因为这群不知死活的废物跑来闹事,惹恼了姜怡宁,导致自己被扣上「图谋不轨」的帽子赶出弃星岛,那他连这最后留下挖矿的资格都没了! 「闭嘴!」 敖凛眼底凶光毕露,暴怒到了极点。他生怕这群人惹恼姜怡宁导致自己被赶走,他抄起沉重的矿镐,眼神凶狠,毫不犹豫地将几名妖界使者全部砸飞出岛。 第386章 疯狂内卷,四个男人的战争 自那一战之后,弃星岛进入了极其平稳的发展期。 有着玄光境后期主宰坐镇,再加上那足以震慑整个沧澜界的恐怖防御大阵,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来触这个霉头。岛上的黑市商路呈几何倍数扩张,每日吞吐的资源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天文数字。 然而,表面的平静下,行宫内部却暗流汹涌。四个顶级男人为了争夺姜怡宁的一丝关注,在暗中疯狂较劲,甚至大打出手。 而这一切竞争的核心,都围绕着姜怡宁腹中那正在稳步成长的七宝。 玄阴行宫深处的极阴温养阵内。 姜怡宁盘膝而坐,腹部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紫金微光。通过体内那株参天蔽日的万灵神木连接,七宝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而稳定地吸收着外界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法则气息。 顾清寒那斩断因果的昊天纯阳剑意丶玉洛风那腐蚀万物的半圣极阴鬼气丶宿沉舟那精密绝伦的星火阵纹法则,再加上敖凛拼死压榨出的那一丝天君境真龙本源。 四大强者截然不同的顶级法则气息,在万灵神木的调和下,完美地融入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小小生命之中。七宝的底蕴正以一种违反天道常规的速度疯狂暴涨,越发恐怖。 「主母这腹中的胎儿,若是降生,怕是要直接引来九天雷劫啊。」负责守卫阵法的傀儡莫邪眼底红光闪烁,核算着那极其恐怖的能量数据。 而在行宫的大殿外,男人们的内卷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敖凛极其卑微地站在殿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檀木锦盒。这是他偷偷用在深层矿区挖矿丶日夜不休疯狂压榨自己攒下的私房钱,托黑市商人换来的一支太古步摇。 步摇上镶嵌着一颗万年海魄珠,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宁儿……」敖凛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半步,眼中满是讨好与期盼,「这步摇,最衬你的气质。」 姜怡宁还没伸手,旁边一道极其冷漠的白影便挡在了前面。 「这种沾着泥巴腥味的破铜烂铁,也配拿到宁儿面前来显眼?」 顾清寒一袭白衣,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翻,一个散发着浓郁仙气的白玉丹瓶直接出现在掌心。 「啪。」瓶塞开启。 一股足以让整个沧澜界女修陷入疯狂的奇异异香瞬间弥漫大殿。 「这是九转极品驻颜丹。以丹塔最高权限,抽调十万年药王精髓炼制,可保青春永驻,万法不侵。」顾清寒极其随意地将丹药递到姜怡宁手边,连看都没看敖凛那僵硬在半空中的手一眼。 大殿内侍奉的侍女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九转极品!这可是传说中能买下一座中型城池的至宝啊!剑尊大人竟然就这么随手拿出来了!」 敖凛手里那支原本还算珍贵的太古步摇,在这颗九转极品驻颜丹的恐怖价值面前,瞬间被比得黯淡无光,毫不留情地被比了下去。 敖凛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但战争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颗破药丸,也值得在这里大惊小怪?」 玉洛风阴冷的声音从大殿穹顶传来。他化作一缕极阴鬼气落下,苍白的手指直接将一枚刻满半圣法则的漆黑鬼虎符拍在桌面上。 「宁儿,这是九幽深渊三百万精锐鬼军的绝对兵符。只要你一句话,本王随时为你荡平任何你看得不顺眼的宗门。」玉洛风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武力威慑固然重要,但弃星岛的运转需要更实在的底蕴。」 宿沉舟像个幽灵般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将一厚沓烫金的契约地契推到姜怡宁面前:「这是沧澜界东域七十二条顶级星晶矿脉的永久开采权。我已将其全部转入主母名下。」 男主们为了争宠彻底杀红了眼,疯狂内卷!他们将各自势力最核心的压箱底宝物如同流水般毫不吝啬地献上。 而姜怡宁,安坐高位,乐享其成。 深夜,行宫内殿。 暖炉里的安神香袅袅升起。姜怡宁慵懒地斜倚在白玉软榻上,紫金色的软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顾清寒半跪在软榻边缘,那双足以斩断星河的执剑之手,此刻正极其轻柔丶极其熟练地为她按揉着因为孕育而酸胀的小腿。纯阳真元化作最舒适的暖流,缓解着她经脉里的疲惫。 而在软榻的另一侧,玉洛风那张死寂苍白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极其柔和的笑意。他修长冰凉的手指仔细地剥开一颗十万年海魂灵果的果皮,将那晶莹剔透的果肉极其耐心地喂入姜怡宁的口中。 在两股顶级气息的服侍下,姜怡宁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绝美精致的锁骨。由于灵果药力的化开,她那向来清冷的冷白面色上泛起了一丝罕见的潮红,呼吸微微急促。 这极其旖旎的画面,足以让任何定力高深的老怪走火入魔。 就在这安逸的表象之下,弃星岛的地下兵工厂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扩张。 妖界商路的持续输血,加上四大男主为了争宠而进行的疯狂内卷丶毫无保留的资源倾泻,让弃星岛的军火库储备迎来了井喷式的大爆发。 五千条星能重炮生产线日夜轰鸣,千万枚极品星核被整齐地码放在地下摺叠空间里。这种极其恐怖的资源累积,让弃星岛的军火库储备迅速达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沧澜界格局的恐怖量级。 莫邪机械眼中的数据疯狂跳动,这种储备,足以把半个沧澜界轰成平地! 然而,男主们的内卷最终还是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次日清晨。 姜怡宁坐在主殿的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冷冷地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四个男人。 顾清寒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破了几个大洞,嘴角还带着未乾的血迹;玉洛风那引以为傲的长发被烧焦了半截,半圣鬼气极其萎靡;敖凛的一只眼睛变成了熊猫眼,鼻梁高高肿起;就连一向只躲在暗处算计的宿沉舟,黑袍也被撕成了布条。 四个因为暗斗大打出手而鼻青脸肿丶灵力彻底耗尽的男人,此刻正极其心虚地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姜怡宁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着面前这四个顶级强者,眼底没有半点怜惜。 她玉指微抬,毫不客气地指派这四个顶级大佬去外港清洗刚缴获的战舰。 第387章 恐怖法则,龙胎暴动 玄阴行宫的主殿内,紫金色的长明灯将宽敞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姜怡宁慵懒地倚靠在白玉王座上,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软袍。她微微垂着眼眸,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帐目。 在她下方,宿沉舟一袭黑袍,手中飞快地拨弄着一把极其精密的特制算盘,那张乾瘦死寂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主母,经过这几日的昼夜清点,从龙宫宝库中搬运来的资源已经初步入库完毕。」宿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极致财富的敬畏,「极品星元矿脉三十条,目前已经全部接入弃星岛的地脉;太古海魂晶五百吨,足以维持全岛百年的顶级消耗;至于那些十万年以上的造化神液和太古神兵,更是不计其数……」 宿沉舟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算尽天下机关的眼睛里满是震撼:「您这一手,等于将整个妖界亿万年的底蕴,彻底变成了弃星岛的私人钱袋。现在的弃星岛,就算是直接用极品星晶砸,都能砸死几个洞虚境巅峰的老怪!」 姜怡宁听着这些天文数字,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她准备下达下一步资源分配指令的瞬间,异变陡生! 「唔!」 姜怡宁的眉头猛地一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那双清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痛苦,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捂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丹田深处,那个一直安静吸收着四大顶级本源的七宝,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胎动!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水系空间法则,直接从姜怡宁的丹田中如火山喷发般轰然溢出! 这股力量实在太霸道了!它不带一丝一毫的收敛,犹如一条苏醒的太古水龙,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威压,瞬间冲破了姜怡宁的身体防线,向外疯狂扩散。 「主母!」宿沉舟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搀扶。 然而,他那洞虚境的修为在触碰到这股法则涟漪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神铁城墙。「砰」的一声闷响,宿沉舟整个人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宿沉舟震惊地抬起头,头皮一阵发麻。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法则之力?竟然连我都无法靠近半步?!」 这股狂暴的水系空间法则冲出玄阴行宫,直接冲天而起。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弃星岛的上空炸响。原本坚不可摧的紫金护岛大阵光罩,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泛起了剧烈的涟漪。而弃星岛上方的虚空,更是承受不住这种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恐怖扭曲!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天空中蔓延开来,狂暴的虚空能量顺着裂缝向外疯狂扩散,整个岛屿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弃星岛外围。 数以万计的亡命徒和黑市商人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纷纷吓得两腿发软,极其恐慌地跪倒在地上。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要塌了吗!」 「这股威压……太可怕了!比星灵族的歼星炮还要让人绝望!是从主母的行宫里传出来的!」 「难道是有强敌入侵?不可能,护岛大阵明明还在啊!」 与此同时,弃星岛外港。 曾经高高在上的妖界主宰丶龙皇敖凛,此刻正穿着一件粗糙破烂的短褂,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清洁药水的巨大水桶,拿着一块抹布,苦哈哈地擦洗着一艘刚刚缴获的星灵族战舰。 他的龙鳞上沾满了灰尘,昔日的霸气荡然无存。旁边的监工还时不时地朝他投来轻蔑的目光,窃窃私语地嘲笑着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四号矿工」。 就在天空传来那声「咔嚓」巨响的瞬间。 敖凛擦拭战舰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手里的抹布直接掉进了脏水桶里。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玄阴行宫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暗金色竖瞳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血脉!这是源自血脉最深处丶最本源的强烈呼唤! 那股狂暴的水系空间法则,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天君境真龙气息,正在极其痛苦地咆哮。 「七宝……」敖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沙哑的嘶吼。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眼底的疯狂与护犊的本能彻底压垮了所有的理智。「是我的七宝!七宝出事了!」 「喂!四号矿工,你干什么去?战舰还没洗完,你想受罚吗!」监工看到敖凛要跑,立刻挥舞着雷光皮鞭大声呵斥。 「滚开!」 敖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他根本不顾及自己跌落到真君境的虚弱修为,也不管脚下奴隶契约传来的钻心刺痛。他毫不犹豫地丢下水桶,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血色残影的狂风,发疯一般冲向玄阴行宫。 「他疯了吗!敢硬闯主母的行宫,这是找死!」监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大喊。 行宫主殿内。 姜怡宁死死咬着牙,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七宝在腹中疯狂地翻江倒海,那股霸道的水系空间法则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砰!」 殿门被一股蛮力极其粗暴地撞开。 敖凛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他的脚底因为强行挣脱契约束缚已经被撕裂得血肉模糊。当他看到王座上痛苦不堪的姜怡宁时,心疼得简直要发疯。 「宁儿别怕!我来了!我来护着七宝!」 敖凛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七宝的生父,哪怕本源被抽乾,只要他释放出同源的真龙气息,就一定能安抚这个躁动的小家伙。 他极其卑微却又急切地伸出满是泥污的双手,想要去触碰姜怡宁的腹部。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 盘踞在姜怡宁腹部的七宝,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丶甚至可以说是不堪一击的外来气息。融合了三大顶级法则和神木生机的七宝,对这种「低级」的触碰产生了极其本能的排斥。 「嗡——!」 一层宛如实质般的深蓝色空间法则结界,瞬间从姜怡宁的小腹处爆发开来。 这层结界没有丝毫的温度,极其无情,极其冷酷。 「轰!」 敖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噗——!」 敖凛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高大雄壮的身躯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法则结界极其无情地弹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主殿边缘的一根极其坚硬的黑曜石巨柱上。 「咔嚓。」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巨柱上甚至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敖凛狼狈地滑落在地,再次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差点昏死过去。 一旁的宿沉舟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宿沉舟头皮发麻,这还没出世的胎儿,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坐在王座上的姜怡宁,强忍着经脉被法则撕扯的剧痛,缓缓抬起头。 姜怡宁面色一冷,声音犹如九幽寒冰般在大殿内回荡。 她不再指望任何人,玄光境后期的强悍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轰!」 紫金色的法则之光瞬间将整个大殿淹没。姜怡宁强忍着剧痛,绝美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狠辣。她单手飞速结印,手速快得只剩下残影。 「万灵神木,给我镇!」 随着她一声冷喝,丹田深处的万灵神木虚影疯狂摇曳。成千上万条散发着极其浓郁混沌生机的紫金气根,犹如一条条秩序神链,直接扎入了暴动的水系空间法则之中。 狂暴与生机,在她的体内展开了极其惊险的博弈。 姜怡宁眼神冷酷到了极点,她以玄光境的绝对修为,配合万灵神木那种凌驾于沧澜界天道之上的极致生机,极其强硬丶极其霸道地将那股疯狂外溢的空间法则一点一点地按了回去! 那些撕裂虚空的能量,被神木气根死死锁住。 宿沉舟在旁边看得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出。他极其清楚,这种强行镇压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但主母却做得如此从容丶如此霸道,简直不是人! 短短十息之后。 那股仿佛要毁灭整个弃星岛的狂暴法则,终于被万灵神木的生机彻底压服,极其温顺地退回了七宝的胎盘之中。 姜怡宁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了少许红润。 她内视丹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冷笑。 七宝并没有受损。相反,在这次暴动和强行镇压中,七宝极其完美地将万灵神木的混沌生机与敖凛那股纯粹的真龙水系法则融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极高上限!这种融合了极致生机与空间扭曲力量的法则,就像是一把专门为了撕裂空间而生的钥匙。姜怡宁敏锐地意识到,这正是日后应对星灵族那引以为傲的「精神网络空间封锁」的天然保障! 「干得不错。」姜怡宁极其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小腹,那是看待绝世神兵的眼神。 第388章 灭绝动员,大军压境 无尽星空深处,星灵族主神殿。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主祭那双闪烁着幽蓝冷光的电子眼死死锁定在刚刚截获的空间波动上。庞大的精神网络瞬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疯狂运转。 「沧澜界外海,弃星岛。」 主祭那冰冷且毫无生命波动的机械音,顺着无形的精神网络,瞬间传遍了星灵族上万个星域基地。 「最高级别灭绝动员令,即刻生效!调集第一丶第三丶第五王牌舰队,发动跨界跃迁,彻底抹除该坐标及其所在星域的一切生命体,不留活口。」 这场动员的规模,甚至超过了星灵族过去万年征战的总和。 那是真正带着毁灭一个世界的决心而发动的绝杀! 与此同时,沧澜界,弃星岛。 玄阴行宫地下深处的情报中心内,巨大的灵力阵盘突然发出了刺耳到了极点的猩红色警报。 这里原本是妖界最核心的商路枢纽,被姜怡宁用极其强硬的手段吞并后,宿沉舟将其彻底改造,转化成了一个覆盖面极其庞大丶甚至能捕获跨界微小波动的高速情报网。 「警告!警告!」 傀儡莫邪那机械且急促的电子音瞬间通过扩音阵纹,响彻了整个弃星岛的每一个角落。 「截获超高强度跨界跃迁信号!信号内蕴含毁灭级灭绝指令!敌方身份确认:星灵族主力舰队群。锁定目标:弃星岛核心坐标!打击倒计时开始!」 尖锐的警报声如同利刃般撕裂了弃星岛暴风雨前的宁静。 全岛上下数以万计的亡命徒丶黑市商人丶以及守卫军,在听到「星灵族主力」这几个字的瞬间,脸色全都变得惨白如纸。 「星灵族的主力舰队?!老天爷,那可是传说中能把一个大世界轰成宇宙尘埃的恐怖存在!」 「跑!快跑啊!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巨大的恐慌在岛上蔓延,但很快,这种恐慌就被一道更加恐怖的威压生生镇压了下去。 玄阴行宫主殿。 在听到警报响起的刹那,四个原本还在互相算计丶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男人,眼神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剧变。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交流。 「铮——!」 顾清寒一袭白衣,问道境巅峰的修为轰然爆发。昊天纯阳剑出鞘,带起一道足以斩断星河的极寒剑意,他化作一道白光,第一个冲到了姜怡宁的王座前。 「轰!」 玉洛风撕裂虚空,半圣境的极阴鬼气犹如黑色的怒海狂涛。他苍白的脸庞上满是病态的疯狂,一条条粗壮的半圣鬼链在身后狂舞,死死护住了姜怡宁的右侧。 宿沉舟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手中那极其精密的特制算盘瞬间解体,化作一百零八枚极品阵旗,悬浮在半空,将王座的上方彻底封死。 而刚才还被弹飞吐血丶倒在柱子下的敖凛,更是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的龙吟。他硬生生地咽下嘴里的血沫,拖着那具重伤的真君境残躯,犹如一头护崽的疯狗,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挡在了姜怡宁的最前方。 四个男人,四种截然不同的顶级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弃星岛上最坚不可摧的肉身防线。 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降临之际,他们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私怨和争风吃醋。 「宁儿,别怕。」顾清寒握紧了剑柄,深邃的眼眸中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想伤你,他们必须先从本尊的尸体上踏过去。」 「本王就算拼尽最后一点鬼气,也会保你和孩子周全。」玉洛风咬着牙,声音阴冷却极其坚定。 面对这四个男人一副要为她拼命的架势,王座上的姜怡宁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那双清盈盈的眼眸中,透着一种绝对的理智和高高在上的冷漠。 「都给我让开。你们挡着我的视线了。」 姜怡宁极其冷静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她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伸出白皙的素手,一把将挡在最前面的敖凛和顾清寒无情地推开。 「宁儿!你疯了,这时候……」敖凛急得双眼通红,想要阻拦。 「闭嘴。」姜怡宁冷喝一声,强大的玄光境法则直接将他们压制。 她大步走下王座,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飞速划过。 「嗡——」 一道巨大的紫金战术光幕瞬间在主殿中央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整个弃星岛的防御阵法节点和地下兵工厂的库存数据。 姜怡宁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她的大脑犹如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开始了极其恐怖的统筹安排。 「既然他们想玩灭绝,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随着她指尖的极其快速地跳动,那些被她利用手段从妖界龙宫掏空积累而来的丶足以买下半个沧澜界的海量资源,在这一刻被她毫不犹豫地全部激活! 「第一矿区至第十矿区,一千条极品星元矿脉,全部切断日常供能,百分之百转化为防御大阵火线!」 「地下军火库,五千条星能重炮生产线满负荷运转!所有库存的一千万枚极品星核,全部装填入库!」 「太古海魂晶燃烧法阵,启动!」 随着姜怡宁一道道极其冷酷丶且带着天文数字资源的指令下达。 弃星岛那原本死寂的地下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恐怖轰鸣! 庞大到令人发指的龙宫资源,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数星能巨炮的底火! 弃星岛的每一寸土地丶每一块礁石上,全都升起了密密麻麻的巨型炮管,幽蓝色的能量在炮口疯狂汇聚,将整个夜空照得犹如白昼。 旁边的顾清寒丶玉洛风等四个男人,包括那些赶来复命的手下,看着这一幕,震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等财力……」宿沉舟拿着阵旗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头皮发麻。 玉洛风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将亿万年底蕴瞬间砸出去的魄力和手笔,简直比半圣老怪自爆还要疯狂! 姜怡宁站在战术光幕前,紫金软袍随风飞舞。在暴风雨降临的前夕,她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展现出了一种运筹帷幄丶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从容感! 她用极其恐怖的资本和铁腕,硬生生将这座岛屿武装成了一个长满毒刺的战争堡垒! 然而,就在弃星岛的防御火线刚刚点燃的瞬间。 星空之外,一股凌驾于沧澜界天道之上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蝼蚁的挣扎。」 星灵主祭那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弃星岛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竟然不惜跨越无尽星空,直接发动了半圣巅峰级别的大神通! 「咔嚓!咔嚓!」 弃星岛周围十万里内的海域上空,空间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碎裂声。主祭极其狠辣地将这十万里内的所有空间节点,如同剪断丝线一般,全部切断! 虚空彻底凝固,传送阵法当场崩溃。 弃星岛的退路,被彻底封死,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死局! 就在空间节点断裂的下一秒。 弃星岛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数以万计的战舰虚影在厚重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第389章 万炮齐发,主祭降临 天穹犹如被泼上了一层极其浓郁的墨汁,十万里的空间在顷刻间被一股凌驾于沧澜界天道之上的力量彻底封死。 星灵族大军遮天蔽日地降临了。那密密麻麻的庞大星舰就像是一座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钢铁堡垒,连一丝星光都无法透入弃星岛的海域。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犹如实质般压下来,岛上不少修为低微的亡命徒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轰——!」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压抑中,弃星岛最高级别的防御机制轰然启动! 伴随着地底传来的恐怖轰鸣,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金光罩瞬间从岛屿中心冲天而起,犹如一只倒扣的海碗,将整座弃星岛死死护在其中。 弃星岛深处的地脉阵盘犹如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了贪婪的巨口。整整一千条极品星元矿脉,在同一时间被无情地点燃!滚滚如江河般的精纯能量疯狂注入地脉阵盘,紫金光罩爆发出刺目的神光,将周围黑暗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老天爷!一千条极品矿脉同时燃烧!这得是多大的手笔!」一名刀疤守卫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厚重到令人发指的紫金光罩,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算是沧澜界最顶级的超级宗门,把家底全掏空了也布不出这种阵法!主母这是把龙宫的底蕴全砸进去了!」旁边的人头皮发麻,原本心中的恐惧瞬间被这极致的财力震撼得荡然无存。 玄阴行宫的主控室内。 莫邪那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机械音冰冷地在每一个角落播报:「警报。第一级战斗准备已就绪。五千门星能重炮已通过地下摺叠空间全数升出地面。充能完毕。」 伴随着大地极其规律的震颤,弃星岛的海岸线丶悬崖边丶甚至是废弃的矿山上,五千个巨大的地下钢铁舱门同时滑开。 一尊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星能重炮犹如雨后春笋般升起。幽蓝色的毁灭光芒在炮口极速汇聚,五千个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扬起,死死瞄准了天穹上那遮天蔽日的星舰群。 姜怡宁端坐在大殿的白玉王座上。她一袭紫金软袍,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慌乱。看着光幕上这座被自己亲手打造成「钢铁刺猬」的要塞,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傲然。 「主母威武!」 「有这种火力,还怕个鸟的星灵族!干碎他们!」 外面的守军看着那五千门犹如死神镰刀般的重炮,再看向高高在上的姜怡宁,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与此同时,顾清寒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大步走在弃星岛的前线阵地上。 他随手一挥,上万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极品回血丹犹如暴雨般精准地落入全军死士的手中。 「誓死效忠主母!」死士们握着这在外界能引发血案的极品保命丹药,眼眶通红,齐声怒吼。 顾清寒没有说话,问道境巅峰的修为轰然爆发。昊天纯阳剑出鞘,那足以斩断因果的纯阳剑意化作漫天冰霜,直接笼罩了护岛大阵最核心的阵眼。谁敢靠近半步,必将被斩成冰渣。 在阵法的另外两个重要节点,玉洛风与宿沉舟各守一方。 玉洛风一头长发狂舞,苍白的脸庞上满是病态的杀意,半圣级别的极阴鬼气犹如黑色的怒海在脚下翻滚。宿沉舟则面无表情,双手十指犹如幻影般跳动,成千上万道极其精密的星火阵纹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形成第二道防线,随时准备填补阵法可能出现的任何缺口。 就在三大男主各司其职的瞬间。 「吼——!」 天穹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丶透着无尽悲凉与决绝的龙吟。 敖凛那具早已被抽乾了本源丶跌落至真君境的残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恐怖的血光。他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真君血脉,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条万丈长的璀璨金龙! 那庞大到极点的龙躯死死盘旋在姜怡宁的白玉王座上方。金色的龙鳞如同最坚硬的盾牌,将整个大殿丶将姜怡宁彻底护在他柔软的龙腹之下。他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誓死充当姜怡宁头顶的第一道肉盾防线。 全岛守军看着天际那令人窒息的强敌,再回头看向王座。 镇定自若丶美得惊心动魄的主母,以及四位为了她心甘情愿豁出性命的顶级强者。弃星岛的士气在这一刻犹如火山喷发,攀升至了顶点! 没有一个人后退,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极其疯狂的战意。 姜怡宁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上,目光越过盘旋的巨龙,平静地注视着苍穹。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强悍小生命的跳动,另一只手的指尖,却悄然扣住了从龙宫宝库深处顺来的八阶神物——太古定海珠。 一股极其隐晦的水系空间法则从珠内溢出,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了护岛大阵,将岛屿周围那些被敌军威压撕裂的细微空间裂缝,稳固得严严实实。 就在此时。 天穹之上那厚重如墨的云层,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极其粗暴地向两边撕裂! 星灵主祭那高达十万丈的机械神明投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降临在这片战场之上!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半圣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无数座太古神山同时砸落,弃星岛周围的深海海水在这股威压下竟然瞬间沸腾,冒出滚滚白烟! 「啊!」 岛上无数修为低微的低阶修士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层级的直视,当场七窍流血,痛苦地捂着脑袋栽倒在地上。 主祭那双犹如两轮幽蓝烈日般的电子眼,穿透了阵法,穿透了龙躯,死死锁定在王座上的姜怡宁身上。 冰冷丶机械丶不带任何生命温度的声音响彻天地,冷漠地宣判了弃星岛的死刑。 「低等文明,顽抗无效。抹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主祭抬起那犹如山岳般的巨大机械手臂,猛地向下重重一挥。 天际之上,那数以万计的星灵族战舰主炮,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刺目的毁灭之光! 万炮齐发。 第390章 破界星矛,宿沉舟泣血 万道毁灭性的光柱犹如一场灭世的流星雨,拖着极其恐怖的长长尾焰,狠狠砸向弃星岛! 「轰隆隆隆——!」 整个沧澜界的外海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掀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所有人的双耳瞬间失聪,刺目的强光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那顶护住全岛的紫金光罩,在万门主炮的齐射下,发出了极其惨烈的轰鸣,光芒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像气泡一样碎裂。地底的地脉阵盘疯狂运转,那一千条极品灵脉的能量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飞速消耗! 「要破了!要破了!」几个亡命徒吓得浑身哆嗦,瘫软在地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然而,当光芒散去。 那层紫金光罩虽然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却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第一波齐射!光罩表面只泛起了一层层剧烈的涟漪,却坚韧得没有出现一道裂纹。 「扛下来了!老天爷,我们竟然扛住了星灵族主力舰队的齐射!」 「哈哈哈哈!主母的阵法天下无敌!」 全岛的守军先是死寂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直冲云霄的疯狂欢呼声。 姜怡宁站立在白玉王座前,紫金软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狠辣,红唇微启,冷冷吐出极其简短的指令。 「开火,把他们轰下来。」 「收到指令。火控系统全面解锁。」莫邪的机械音瞬间接管了整个弃星岛的控制中枢。 下一秒。 五千门早已用龙宫宝库里那些极品龙晶充能完毕的星能大炮,爆发出犹如远古怒龙般的震天怒吼! 「轰轰轰轰轰!」 五千道粗壮到了极点的幽蓝光柱,带着足以扭曲空间的高温,逆势而上,极其蛮横地扎入了天空中的星灵族舰队群中!这是弃星岛最凶猛丶最不留余地的防守反击! 星灵族的指挥官坐在主舰内,看着光幕上扫描出的火力数据,原本高高在上的电子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错愕的乱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些龙晶大炮的威力,竟然远远超出了星灵族资料库的最高预估! 那五千道幽蓝光柱犹如撕裂薄纸一般,瞬间撕裂了星灵族前排数百艘战舰引以为傲的能量护盾! 「警告!护盾被击穿!能量核心受损!」 「轰——隆!」 一团团极其刺目的火光在太空中接连炸开。那些原本不可一世丶代表着高等科技文明结晶的巨大战舰,在一瞬间被轰成了千疮百孔的废铁! 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战舰残骸,拖着浓重的黑烟,犹如一场倒悬的陨石雨,狠狠坠入下方沸腾的深海之中,激起千丈高的恐怖水柱! 「干得漂亮!轰死这帮铁疙瘩!」 弃星岛上的守军看着天空中那接连炸开的火球,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疯狂嘶吼。 这种纯粹靠着无尽财富砸出来的火力覆盖,这种把不可一世的敌人直接轰成漫天渣渣的画面,展现出了极致的重工业暴力浪漫,让每一个男人的血液都彻底沸腾了起来! 然而,星灵族毕竟是称霸星域的高等文明。 在极其激烈的火力交织中,星灵舰队残存的护盾与五千门龙晶炮火产生了极其恐怖的能量对冲。 空间在这股对冲下发生了严重的扭曲与塌陷。紫金光罩在连续的抗压下,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破绽。 数十发漏网的幽蓝流弹,犹如阴毒的毒蛇,极其诡异地穿透了防御法阵的薄弱处。它们带着能够瞬间蒸发洞虚境强者的致命温度,拖着长长的尾焰,直逼姜怡宁所在的白玉王座! 速度太快了!快到连盘旋在上空的敖凛都来不及收拢龙躯! 顾清寒的剑意被阵眼死死拖住,玉洛风远在阵法的另一端。 「主母!」守卫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那数十发流弹即将砸落在王座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犹如闪电般从侧面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是宿沉舟。 他极其疯狂地燃烧了自己体内最本源的星火命核!原本就乾瘦的脸庞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但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却透着一种连命都不要的狠厉。 「结!」 宿沉舟怒吼出声,双手在瞬息之间结出上百道极其复杂的星火阵纹,在姜怡宁的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阵法盾牌。 他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直接转过身,用自己那并不宽厚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那面阵法盾牌的后面,为姜怡宁筑起了最后一道肉身壁垒! 「砰——!」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狠狠砸在宿沉舟的背上。 哪怕有阵法缓冲,那恐怖的高温和震荡力依然瞬间撕裂了他的黑袍。宿沉舟仰头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猩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王座前的白玉地面。 但他没有退半步,死死撑着阵纹,将姜怡宁护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爆炸产生的气流都没有吹乱姜怡宁的一丝鬓发。 天穹之上。 星灵主祭的十万丈投影看着前排战舰那惨不忍睹的残骸,听着警报系统中传来的战损报告,那双幽蓝的电子眼中终于不再有丝毫的轻蔑。 他彻底意识到,常规的火炮齐射,根本无法击穿这座被龙宫亿万年财富武装到了牙齿的战争堡垒。 主祭收起了所有的高高在上。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巨大的机械右手,极其晦涩的半圣巅峰法则波动顺着他的手臂,疯狂调动起这片星域最深处的本源能量。 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丶仿佛连天地都要被撕裂的「呲啦」声。 主祭直接祭出了星灵族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略级武器——破界星矛。 一根长达万丈丶通体漆黑丶散发着纯粹毁灭法则气息的恐怖巨矛,在翻滚的云层中极其缓慢地凝聚成型。 那根巨矛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承受不住它的法则重量而片片碎裂。 矛尖缓缓锁定了姜怡宁的眉心。 第391章 极致疯狂,四个男人的挡刀 破界星矛! 星灵族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略级毁灭武器,带着摧毁一切位面壁垒的恐怖威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穹最高处狠狠扎下。 那是一道通体漆黑的万丈巨矛,矛尖上萦绕着足以让沧澜界天道都为之战栗的纯粹毁灭法则。星矛下落的过程,连空间都被硬生生压成了齑粉,沿途的空气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直接抽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绝对真空地带! 「咔——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丶连万门主炮齐射都能硬抗的紫金护岛光罩,在接触到矛尖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惨烈碎裂声。 一道道巨大的蛛网状裂纹,顺着光罩的顶部疯狂向外蔓延。 「完了!光罩要碎了!」 「这是什么层级的武器?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挡住的!」 弃星岛上的亡命徒和黑市商人们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头皮炸裂,巨大的绝望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全身。在这种足以抹杀半圣的必死一击面前,所有人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狂风卷碎了玄阴大殿的穹顶。 漫天飞沙走石中,姜怡宁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张白玉王座之上。 面对头顶那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碾成肉泥的破界星矛,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半点惧色。她只是微微低下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指尖透过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深处七宝那平稳而强有力的心跳。 「嗡——」 就在星矛极其蛮横地碾碎了紫金光罩最核心阵纹,即将彻底贯穿防线的那个刹那! 四个原本守在不同方位的男人,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彻底的暴走! 他们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却做出了完全一致的举动。 「想动她?你得从本尊的尸骨上踏过去!」 顾清寒一袭白衣瞬间被体内狂暴的纯阳真元撑得猎猎作响。他那双仿佛永远结着冰霜的眸子,此刻已经被猩红的血丝彻底填满。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燃了自己问道境巅峰的本源寿元! 「轰!」极其刺目的昊天纯阳剑光冲天而起。顾清寒以燃烧数百年寿命为代价,挥出了此生最为极致丶最不留退路的一剑。那剑意斩断了因果,斩断了虚空,带着要将天穹都一分为二的极致锋芒,直奔矛尖! 同一瞬间,一声极其阴冷的凄厉怒吼从另一个方向炸响。 「给本王滚回去!」 玉洛风一头墨发疯狂乱舞,苍白的脸庞上青筋暴突。他直接咬碎了舌尖,将半圣级别的极阴本源毫无保留地祭出! 一朵极其庞大丶漆黑如墨的半圣极阴鬼莲在他脚下轰然绽放,花瓣翻卷间,带着能够腐蚀万物的恐怖死气,如同黑色的逆流瀑布,朝着星矛狂涌而去! 「就算是星灵主祭,也休想在这里放肆!」 宿沉舟那一身破碎的黑袍在狂风中疯狂摇曳。他乾瘦的双手在半空中瞬间结出上千道残影,直接引爆了自己毕生淬炼的所有星火阵盘! 「轰隆隆!」一百零八道星火巨柱拔地而起,那是他连命都不要的绝命一搏,滚烫的星火法则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毁天灭地的大网,兜头罩向星矛。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龙吟。 敖凛那具早已残破不堪丶龙鳞翻卷的巨大龙躯,更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没有动用任何术法,直接用那颗金色的真龙龙首,狠狠撞向了那道不可摧毁的矛尖! 四种沧澜界最顶级的力量! 纯阳剑意丶至阴鬼莲丶星火大阵丶真龙残躯! 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股足以逆转天地丶掀翻天道的逆天洪流! 下方的弃星岛守军们看着这震撼到极点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震撼得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老天爷啊!剑尊在燃烧寿命!鬼王连半圣本源都祭出来了!」 「那个黑袍阵法师引爆了命核阵盘!龙皇更是直接拿命在撞!」 「四个……四个站在沧澜界金字塔最顶尖的恐怖大佬,竟然为了保护主母,全都连命都不要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剧烈狂跳。这种四个顶级大佬毫无保留释放本源丶只为了给王座上那个女人挡刀的画面,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这极致的玛丽苏兼修罗场画面,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这再次极其直观地证明了,姜怡宁那驭男手段是何等的无解与霸道! 「轰——隆隆隆隆!」 下一秒,四股顶级力量汇聚成的逆天洪流,与那根万丈长的破界星矛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极光瞬间在撞击点爆发,那光芒甚至比一千个太阳同时爆炸还要刺目。十万里内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只觉得双目一阵剧痛,仿佛被瞬间刺瞎。 紧接着,足以震碎沧澜界外海的轰鸣声,以弃星岛为中心,犹如灭世海啸般疯狂席卷开来! 在那极其恐怖的能量对冲中,号称连星域都能贯穿丶不可摧毁的破界星矛,竟然在那四股连命都不要的顶级力量绞杀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砰!」 巨大的黑色矛身寸寸崩裂,最终被极其强硬地击碎成漫天漆黑的光雨,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星矛,被硬生生挡下来了! 但是,这种越阶硬抗战略级毁灭武器的代价,极其惨重。 「噗——!」 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丶敖凛四个男人,在星矛崩碎的瞬间,同时遭到了极其严重的法则反噬! 他们连稳住身形的力气都没有,犹如四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四人倒飞而出,狠狠摔落在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废墟大地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就在所有守军还没来得及欢呼星矛被毁的这个瞬间。 「撕啦——」 天穹之上的浓厚黑云,突然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极其粗暴地向两边撕开。 极其恐怖的半圣巅峰气息,犹如冰冷的水银般倾泻而下。 虚空彻底裂开,星灵主祭的真身,跨越了无尽的星空距离,直接一步踏入了弃星岛的正上空! 第392章 龙脉爆发,神木擎天 星灵主祭真身降临! 没有任何投影的虚浮感,那是一具高达百丈丶通体流转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极其完美的机械神躯。 在他踏出虚空裂缝的那一刹那,半圣巅峰的威压再也没有任何保留,犹如亿万吨海水般向着下方的弃星岛疯狂宣泄而出! 「轰——!」 整个弃星岛的大地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法则碾压,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坚硬的岩层寸寸断裂,整座岛屿的地基在瞬间极其夸张地下沉了数丈! 岛上无数用阵法加固过的宏伟建筑,就像是沙盘上的玩具一样,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齑粉。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空气变得极其黏稠,重得如同实质化的水银。 「噗通!噗通!」 那些修为在洞虚境以下的亡命徒和守军,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这股威压极其无情地压盖在地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四处响起,无数人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鲜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王座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中。 男主们横七竖八地重伤倒地。顾清寒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他拄着昊天纯阳剑,单膝跪地,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白骨森森,却再也站不起来。 玉洛风那引以为傲的半圣极阴鬼气萎靡到了极点,苍白的脸庞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宿沉舟更是气息奄奄,乾瘦的身躯蜷缩在阵盘的碎片中,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刚才那硬抗破界星矛的疯狂一击,已经彻底抽乾了他们所有的底牌。曾经在弃星岛上坚不可摧的四大顶级战力防线,在这位半圣巅峰大能的绝对境界压制下,已经濒临全面崩溃。 「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声极其不甘丶透着浓浓血腥味的低吼从废墟深处传出。 是敖凛。 他那具残破不堪的龙躯已经退回了人形。浑身的龙鳞翻卷,皮开肉绽,鲜血将他身下的泥土彻底浸透。但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主祭,双手十指死死抠进岩石里,竟然挣扎着还要再次爬起来,想要用这具仅存的肉身去王座前护驾! 「给我趴下。」 一道极其清冷丶却透着绝对霸道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 「唰!唰!唰!」 几根粗壮无比丶闪烁着玄奥光泽的紫金藤蔓突然从敖凛身下的地底极其迅猛地钻出! 藤蔓毫不客气地缠上敖凛的肩膀,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道,极其强硬地将敖凛那刚刚撑起一半的身躯,死死按回了地面! 姜怡宁坐在王座上,冷冷地瞥了下方那四个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男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都给我老实待着,轮不到你们再去送死。」 话音落下。 在一众男主狂热丶震撼却又充满了极其强烈担忧的目光注视下。 姜怡宁缓缓从那张白玉王座上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紫金软袍在没有一丝风的沉闷空气中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绝美的脸庞上,没有惊恐,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将众生踩在脚下的极致冷酷。 在四个顶级男人倒下的这一刻,她终于要亲自下场,直面这个代表着半圣巅峰的最终大敌! 半空中。 主祭那双冰冷的机械眼微微转动,极其轻蔑地俯视着高台上的姜怡宁。 在主祭那庞大的数据计算中,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靠着窃取高等血脉和阵法苟延残喘的蝼蚁。那种毫无感情的轻蔑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虫。 「失去庇护的母体。」主祭机械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抹除。」 他认为这个失去了下方那四个男人肉盾庇护的女人,根本不堪一击。 主祭甚至连大招都懒得动用,只是随意地抬起那巨大的机械手臂,指尖光芒一闪。 一道足以瞬间气化洞虚境巅峰强者的幽蓝色毁灭光束,直接洞穿了虚空,极其狠辣地朝着姜怡宁的眉心射去!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毁灭光束。 姜怡宁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嘲弄到了极点的冷笑。 「庇护?谁说,我需要庇护?」 「轰——!」 就在毁灭光束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那个瞬间,姜怡宁丹田深处那压抑已久丶整整吸乾了一条远古龙脉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极其狂暴纯粹的远古龙气,混杂着玄光境后期的霸道法则,犹如一座压抑了亿万年的超级火山,直接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那是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层级的厚重威压! 「砰!」 那道被主祭视为抹杀手段的毁灭光束,在撞上这股冲天龙气的瞬间,就像是一根脆弱的玻璃管撞上了太古神山,当场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蓝色的光屑! 「这……怎么可能!」 主祭那双机械眼中瞬间刷过一连串紊乱的数据流,极其错愕。 而下方的废墟中,顾清寒丶玉洛风等人看着那个立于高台丶宛如神明降世般的绝美身影,眼中的担忧瞬间被极致的狂热和病态的迷恋所取代。 亲眼看着一直被他们视为需要保护的女人,爆发出如此逆天战力亲自下场清场,那种极度舒适丶极度震撼的爽感,瞬间溢满了全场! 但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姜怡宁龙脉力量的彻底释放,盘踞在她体内那株吞噬了无数顶级本源的万灵神木虚影,再也没有任何掩饰! 「给我长!」姜怡宁冷喝出声。 「轰隆隆!」 神木虚影以一种极其恐怖丶完全违背了自然常理的速度疯狂暴涨! 百丈!千丈!万丈! 参天巨树带着势不可挡的磅礴生机,瞬间突破了弃星岛上空厚重的云层。那闪烁着无尽玄奥符文的紫金色的枝叶,铺天盖地地延展开来,遮天蔽日。 那足以碾碎一切的主祭半圣威压,在这株擎天巨树的疯狂生长下,竟然被极其野蛮地丶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第393章 霸道吞噬,绝对的碾压 「轰隆隆——!」 整个天穹都在剧烈摇晃。半圣巅峰级别的毁灭光束撞在万灵神木那遮天蔽日的枝干上,足以瞬间蒸发一片大陆的恐怖高温,却没能在这紫金色的神树上留下哪怕一道焦痕。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姜怡宁立于白玉王座之前,紫金软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那双清盈的眼眸深处,透着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极致冷酷。 面对主祭那足以让人绝望的半圣威压,她连半步都没有退。 「真以为凭你这具破铜烂铁,就能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姜怡宁冷哼一声,白皙修长的双手在胸前飞速翻飞,瞬间结出上百道极其繁复古老的法印。 「万灵神木,终极形态,开!」 随着她一声冷喝,丹田内那股极其庞大的玄光境后期法则倾泻而出。与此同时,她腹中那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七宝,似乎感受到了母体那昂扬的战意,竟然极其兴奋地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悸动。 一股浩瀚无垠丶纯粹到了极致的太古水系空间法则,直接从姜怡宁的腹部冲天而起,完美无瑕地融入了万灵神木的躯干之中。 「嗡——!」 伴随着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嗡鸣,万灵神木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爆发出刺目的紫金神光。无数粗壮的枝叶在半空中极速交织丶蔓延,配合着七宝带来的水系空间法则,硬生生在弃星岛的上空,凝结成了一道厚达百丈的绝对法则屏障! 主祭那第二波足以撕裂虚空的毁灭炮火,狠狠砸在这道法则屏障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些毁灭光束就像是泥牛入海,在那层泛着幽蓝水光的紫金屏障表面,仅仅溅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水系空间法则极其霸道地彻底化解! 「这不可能!」主祭那机械的电子音中,终于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杂音。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指令,姜怡宁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既然来了,那就把你们的能量都给我留下!」姜怡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咔嚓!咔嚓!」 天空中的虚空壁垒犹如脆弱的薄冰般轰然碎裂。万灵神木那些犹如太古虬龙般粗壮无比的根系,极其狂暴地直接扎入虚空! 这些根系顺着空间裂缝,以一种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霸道姿态,瞬间跨越了数十万丈的距离,狠狠刺入了高空中那成百上千艘星灵舰队的能量护盾之中! 「警告!警告!护盾遭到未知生物兵器入侵!」 「能量池正在急速流失!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 星灵舰队的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星灵族指挥官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神木的根系就像是全宇宙最贪婪的吸血巨兽。那些星灵族引以为傲丶能够支撑跨界跃迁的庞大能量,在接触到根系的瞬间,就被极其野蛮地强行抽乾! 王座下方的废墟中。 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丶敖凛四个男人,正浑身是血地倒在泥水和碎石之中。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与弃星岛共存亡的必死准备。 可是此刻,他们全都呆滞地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绝美而恐怖的身影。 那是他们曾经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女人,是他们想要用各种手段去禁锢丶去独占的金丝雀。 但现在,那个女人正立于九天之上,犹如真正的远古神明。她单凭一己之力,用一种极其蛮横丶毫不讲理的姿态,将那个把他们四个顶级强者踩在脚下碾压的半圣大能,按在半空中狠狠摩擦! 「宁儿……」顾清寒握着昊天纯阳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病态狂热。 玉洛风大口大口地咳着血,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极其迷恋的笑容:「太美了……本王的女人,生来就该是这天下的主宰。」 敖凛看着那股霸道吞噬的法则,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那是真正的臣服,从灵魂深处被彻底征服的臣服。 他们眼底的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全部转化为了极度疯狂的狂热与顶礼膜拜。 天穹之上,战局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一边倒。 「呜——!」 舰队群发出极其刺耳凄厉的最终警报。 成百上千艘巨大无比的星际战舰,因为护盾和动力核心的能量被万灵神木疯狂抽乾,表面的机械光泽瞬间黯淡。它们就像是一堆堆沉重无比的废铁,彻底失去了悬浮的动力,带着浓重的黑烟,从高空中绝望地坠落! 漫天的战舰残骸如下饺子般砸入深海,激起千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滴滴滴!能量逆流阻断失败!法则解析失败!」 主祭那双幽蓝色的机械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拟人的恐惧。他那由半圣巅峰法则构建的核心处理器,疯狂运转到快要冒烟,也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完全无视了能量守恒的霸道吞噬法则。 姜怡宁悬浮在半空之中,紫金色的法则光环在她的脚下层层荡漾。 她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借力! 前期从龙宫里生生抽乾的那条远古龙脉,四大男主为了争宠而源源不断灌注给她的顶级本源,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实的底蕴。她以一己之力,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万灵神木那极其恐怖的消耗。 以下克上,以玄光境硬撼半圣巅峰! 不靠男人的舍命相救,只靠自己这霸道绝伦的手段,硬刚敌方老大! 这种极度舒适丶极度震撼的视觉冲击,让整个弃星岛瞬间陷入了彻头彻尾的沸腾! 「主母无敌!主母万岁!」 「看到了吗!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灵族,在主母面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杀光他们!把他们的本源全都抽乾!」 数以万计的亡命徒和守军在地上疯狂地嘶吼着,嗓子都喊哑了。这种绝地反击的极致爽感,让他们每一个人的血液都在剧烈燃烧。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王牌舰队竟然在短短几十息内濒临全军覆灭。 星灵主祭彻底被逼入了死角。 「不可原谅。高等文明的威严,不容蝼蚁践踏。」 主祭的核心处理器发出极其刺耳的超载轰鸣声,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抹除这个足以威胁到星灵族根基的变数。 「咔嚓!咔嚓!」 主祭那百丈高的机械身躯上,胸口最核心的超合金装甲轰然向两侧裂开。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丶连光线和声音都能吞噬的黑色能量,在他巨大的手掌中开始极速汇聚。 那是星灵族连面临同归于尽的绝境时,都不敢轻易使用的灭世禁忌武器——虚空湮灭弹。 这枚散发着纯粹黑色丶犹如微型黑洞般的巨大光球在主祭手中彻底成型。这枚足以在瞬间将整个弃星岛及其周边数十万里空间彻底从位面版图上抹除的湮灭弹,被主祭带着极其决绝丶毫无保留的杀意,朝着下方的姜怡宁狠狠掷下。 第394章 借花献佛,一枪定乾坤 虚空湮灭弹脱手而出。 它坠落的速度用肉眼看去极其缓慢,就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落。但事实上,这是一种空间被压缩到极致产生的视觉错乱! 在湮灭弹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沧澜界外海的十万里空间维度,被一种不容抗拒的恐怖力量彻底锁死。 空气停止了流动,海浪被定格在半空。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欢呼的弃星岛守军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周围的空间就像是凝固的钢铁,将他们死死浇筑在原地。 「空……空间被锁死了!」 一名洞虚境的守卫将领死命催动着手中的顶级传送符,那平日里能够瞬息万里的保命底牌,此刻却像是一张废纸,连半点灵光都闪不出来。任何遁法在绝对的维度锁定面前,都彻底成了笑话。 死亡的阴影,犹如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幕布,瞬间笼罩了整个弃星岛。 这分明就是一个无法逃脱的终极死局! 然而。 面对这足以将半圣老怪都彻底气化的灭世一击,悬浮在半空中的姜怡宁,神色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那双绝美的眼眸中,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收缩半下。她极其冷静地掌控着全局,就仿佛那砸下来的不是湮灭弹,而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锁定空间?那我就给你再开一个空间。」 姜怡宁红唇微启,素白纤细的手掌极其随意地向上一翻。 「唰!」 一枚散发着浓郁幽蓝神光的巨大宝珠,直接被她祭到了半空之中。这正是她当初在妖界龙宫最深处的宝库里,从敖凛那里极其顺手地「拿」来的八阶太古神物——太古定海珠! 倒在废墟里的敖凛,眼睛猛地瞪得滚圆。那可是他龙族的镇海之宝啊! 就在太古定海珠被祭出的那个瞬间。 姜怡宁腹中的七宝,突然产生了一阵极其强烈丶前所未有的剧烈胎动! 这个融合了纯阳丶极阴丶星火丶真龙四大顶级本源,又身具纯粹水系空间法则的逆天胎儿,在感受到定海珠气息的刹那,血脉深处的某种古老力量被彻底激活。 那是一种源自太古血脉的完美共鸣! 「嗡——隆隆隆!」 弃星岛上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法则轰鸣。七宝的血脉力量化作一层实质化的紫金水波,顺着姜怡宁的经脉,极其疯狂地涌入了半空中的太古定海珠内。 这股力量,直接越过了沧澜界的天道规则,触发了这世间最深层丶最古老的本源空间法则! 姜怡宁眼神一厉,没有丝毫保留,将自身玄光境后期的法则之力,连同神木的混沌生机,尽数注入那颗定海珠之中。 「给我开!」 随着她一声冷喝。 太古定海珠爆发出犹如超新星爆炸般极其刺目的幽蓝神光!这光芒瞬间刺破了那压抑窒息的黑色空间封锁。 就在那枚足以毁天灭地的虚空湮灭弹,即将触碰到护岛大阵光罩的最顶端丶即将把整座岛屿化为宇宙尘埃的那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定海珠的上方,虚空犹如被一双不可见的无形巨手生生撕裂。 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异空间入口,在幽蓝神光的支撑下轰然洞开!那入口就像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太古星空巨兽。 「嗖——!」 那枚带着主祭全部杀意的虚空湮灭弹,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顺着那极其霸道的空间吸力,被那个异空间入口极其精准地一口吞了进去! 「嗝。」 异空间入口在吞噬完湮灭弹后,在姜怡宁的操控下,瞬间闭合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 没有毁天灭地的大爆炸,没有生灵涂炭。 刚才还足以让人绝望窒息的终极杀招,就这么极其轻描淡写地凭空消失了! 弃星岛,毫发无损! 整个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掀翻苍穹的惊天狂吼! 「没了!那个黑色光球没了!」 「主母万岁!主母是真正的神明!」 那些亡命徒们疯狂地锤击着地面,激动得热泪盈眶。 废墟中的敖凛更是呆若木鸡。他看着天空中大发神威的定海珠,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可是他龙宫的东西,到了姜怡宁的手里,配合着他儿子的血脉力量,竟然能发挥出如此逆天的功效! 姜怡宁极其傲慢地悬立于九霄之上。她用绝对的实力,狠狠抽了星灵族一个响亮的耳光,向整个沧澜界证明了,谁才是这片海域唯一的主宰! 而这种用「金主」的钱买来的顶级装备,配合着自己的手段,极其完美地挡住半圣致命一击的白嫖爽感,在这一刻直接达到了巅峰! 就在全岛欢呼的瞬间。 「轰——隆隆隆!」 极度遥远的异空间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丶却又恐怖到了极点的爆炸波动。 那枚虚空湮灭弹在异空间彻底引爆了! 因为武器与主祭的心神有着极其紧密的本源相连。当这股足以抹除位面的毁灭力量在异空间爆发时,那股恐怖的反噬之力,跨越了维度的阻隔,极其精准地砸在了主祭的身上。 「咔嚓!砰砰砰!」 主祭那高达百丈的机械神躯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坚不可摧的超合金外壳犹如酥脆的饼乾般寸寸崩裂,无数火花伴随着黑烟从他的关节处疯狂喷涌。 他胸口那个刚刚过载运转的核心引擎,在承受不住这股逆天反噬的瞬间,「轰」的一声直接炸裂开来! 幽蓝色的能量液犹如鲜血般洒满长空。 主祭那原本半圣巅峰的恐怖气息,在一瞬间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极速萎靡跌落! 破绽!一个足以致命的绝对破绽! 姜怡宁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极致杀机。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结束了。」 姜怡宁眼神一厉,那遮天蔽日的万灵神木庞大虚影,在她的意念操控下,在瞬息之间极速收缩。 亿万根粗壮的紫金枝条融合丶压缩,化作了一杆缠绕着紫金法则的修长长枪,被她极其牢固地握在白皙的掌心之中。 她身后的虚空轰然炸裂。 姜怡宁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地丶无视一切空间距离的极速流光。 长枪带着破灭一切丶足以洞穿九幽的无上威势,直刺主祭胸膛。 第395章 一枪贯穿,吞噬半圣本源 「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整个沧澜界外海的上空轰然炸响。 姜怡宁的身形快到了连光线都无法捕捉的极致。她手握那杆由万灵神木化作的紫金长枪,带着足以洞穿九幽的无上威势,极其野蛮丶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星灵主祭那号称坚不可摧的超合金胸膛! 那是半圣巅峰强者的防御外壳,是星灵族最高科技的结晶,但在姜怡宁这一枪面前,却脆得像是一层糊窗户的薄纸。 紫金色的枪尖极其精准地贯穿了主祭胸口那已经破裂的核心引擎,冰冷的枪刃硬生生卡在极其复杂的机械骨骼之中。 「滴滴滴……警告……核心遭到不可逆破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主祭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幽蓝色机械眼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目的红光,无数杂乱无章的乱码在眼底疯狂闪烁。 他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剧烈痉挛着,发出了极其凄厉的电子杂音。 「你……低等位面的蝼蚁,怎么可能……」主祭艰难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杆紫金长枪,机械音中竟然透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慌。 姜怡宁悬空而立,紫金软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一种将高高在上的神明踩在脚下的极致嘲弄。 「半圣巅峰?高等文明?」姜怡宁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冷酷到了极点,「到了我的地盘,就算是真龙也得给我盘着,是神也得给我跪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握住枪柄的素手猛地一扭!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法则,顺着紫金长枪,在主祭的体内全面爆发! 万灵神木那贪婪到了极点的本性被彻底释放,它就像是一个永不满足的恐怖黑洞,极其疯狂地抽取着主祭体内残存的半圣巅峰本源! 那是一种极其粗暴的掠夺。 肉眼可见的,一股股浓郁到了极点的幽蓝色能量液,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紫金长枪的枪身源源不断地向外倒灌,尽数涌入姜怡宁的体内。 「不!我的本源……我的核心指令……」 主祭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他拼命想要抬起巨大的机械手臂去反击,但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已经彻底麻痹了他的神经中枢。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半圣力量,被眼前这个女人极其蛮横地抽走。 「好精纯的能量。」姜怡宁微眯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星灵族主祭的半圣本源,远比之前抽取的龙脉和男主们的本源还要凝练。 这股庞大的能量一进入体内,便被她丹田内的万灵神木和体内那个神秘的七宝瞬间瓜分丶炼化。 在海量本源的疯狂灌注下,主祭那高达百丈丶犹如神明般庞大的机械身躯,在极其绝望刺耳的电子警报声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乾瘪。 那些光鲜亮丽的超合金外壳失去了能量的支撑,迅速变得黯淡丶生锈,犹如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废铁。 而反观姜怡宁,她身上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咔嚓……」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姜怡宁的体内响起。 那困扰了无数天才修士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玄光境后期壁垒,在这股浩瀚无垠的半圣本源冲击下,简直像是个笑话般被瞬间冲垮。 她的修为直逼玄光境后期,紫金色的法则光环在她的脚下层层荡漾,将她整个人衬托得犹如一尊不可直视的远古女帝。 这震撼到极点的一幕,极其清晰地倒映在天穹之上那残存的星灵大军眼中。 「主祭大人……主祭大人被秒杀了!」 「那个女人在吸取主祭大人的本源!她是个怪物!她根本不是这个维度的生物!」 「精神网络断开!指挥系统崩溃!快逃!快逃啊!」 星灵族的精神网络在主祭被贯穿的瞬间,彻底宣告崩溃。数千艘原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庞大星舰,此刻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半空中乱撞,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丶把沧澜界修士当蝼蚁看待的星灵族精锐们,此刻趴在操作台上,吓得浑身发抖,屎尿齐流。 而弃星岛的废墟之中。 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和敖凛四个男人,正拖着极其惨烈的重伤之躯,艰难地仰着头。 他们满脸的血污,身上全是被星矛震出的恐怖伤口,但此刻,他们连身上的剧痛都彻底忘记了。 他们死死盯着高空中那个沐浴在主祭幽蓝色本源光芒中丶宛如杀神般嗜血而绝美的身影。 「宁儿……」顾清寒握着昊天纯阳剑的手剧烈颤抖着,他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狂热。他以为自己刚才燃烧寿元是为了护她,却没想到,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的强大,让他感到一种极其致命的吸引力。 「这才是本王看中的女人。」玉洛风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极其迷恋丶极其癫狂的笑容,「什么半圣,什么星灵族,在她面前,通通只是养料!」 宿沉舟乾瘦的身体蜷缩在阵盘碎片中,眼神死寂却又透着极致的折服。他深知自己跟对了人,这种跟着一个绝对强者碾碎一切的感觉,远比他自己去算计要有意思得多。 而敖凛,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界龙皇,此刻看着那个将半圣主祭踩在脚下吸乾的女人,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他曾经还妄想着靠自己的实力去征服她,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这四个站在沧澜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在这一刻,眼底的狂热与折服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眼眶。他们被姜怡宁那绝对的武力丶绝对的霸道,从灵魂深处彻彻底底地征服了! 天空中。 星灵族高层在主祭被吸乾的这一击下,再遭毁灭性重创。 「不可力敌!全体舰队,立刻启动最高级别跃迁引擎!撤离该星域!」 残存的几名高级指挥官在旗舰内疯狂地嘶吼着。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要抹除弃星岛的狂妄,此刻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嗡嗡嗡……」 数十艘巨大的主战舰在混乱中极其艰难地调转了方向。战舰尾部的跃迁引擎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前方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他们拼了命地将动力推到极致,想要钻进那道空间裂缝中逃之夭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弃星岛当成什么地方了?」 姜怡宁极其冷酷地看着那些企图逃逸的战舰。 此时,主祭的最后一滴本源已经被她彻底榨乾。那具庞大的机械身躯彻底化作了一堆没有灵魂的废铁,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 姜怡宁极其优雅地拔出了紫金长枪。 她悬立于九天之上,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些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的星灵战舰,素白的手掌极其随意地向前一挥,犹如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一个不留,全部击落做材料!」 第396章 大获全胜,屈辱的龙皇 「是!谨遵主母法旨!」 随着姜怡宁那声极其冷酷的命令从九天之上降下,整个弃星岛的守军瞬间爆发出掀翻苍穹的狂吼! 「主母说了,一个不留!给老子狠狠地轰!」 「开火!开火!」 莫邪那极其冰冷的机械音瞬间接管了全岛的火控中枢。五千门早已装填完毕的星能重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天怒吼! 「轰轰轰轰轰!」 五千道幽蓝色的毁灭光柱,犹如五千把撕裂天地的利剑,带着足以蒸发海洋的恐怖高温,逆天而上!那些正拼命想要钻进空间裂缝逃逸的星灵战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不!护盾能量不足!」 「跃迁通道被火力截断!我们完……」 星灵指挥官绝望的惨叫声在通讯频道里戛然而止。 极其精准的集火打击,瞬间将那数十艘逃逸的主战舰彻底撕裂!巨大的战舰在半空中连环殉爆,化作了一团团极其刺目丶犹如小太阳般耀眼的漫天火球。 残骸带着滚滚黑烟,如下起了一场极其壮观的钢铁流星雨,纷纷扬扬地砸入深海。 没有一艘战舰能够逃脱,星灵族的王牌舰队,在这片海域被彻底全歼! 战争,以弃星岛史无前例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赢了!我们赢了!」 「星灵族被全歼了!我们活下来了!」 整个弃星岛瞬间沸腾了,无数亡命徒和守军相拥而泣,疯狂地庆祝着这场根本不可能打赢的逆天之战。 而在这狂欢的背后,弃星岛的战争机器却依然在极其高效地运转。 「清扫指令已下达。所有傀儡,出动。」 莫邪站在高台上,极其冷静地下达着指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地下兵工厂的闸门轰然大开。数以万计的特制金属傀儡,犹如不知疲倦的工蚁一般,密密麻麻地涌出基地。 它们行动极其有条不紊,迅速潜入深海,或是飞向半空,将那些成堆的星灵战舰残骸丶珍稀的超合金装甲丶尚未完全损毁的动力核心,一块块丶一船船地拖回地下兵工厂。 星灵族的科技残骸对沧澜界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随着海量资源的疯狂涌入,弃星岛地下兵工厂的规模,竟然在肉眼可见地疯狂扩张,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这等极其恐怖的战争发财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几个时辰后。 玄阴大殿内,外界的战火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金属烧焦的气息。 姜怡宁已经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紫金长袍,极其慵懒丶高高在上地端坐于白玉王座之上。她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透着看透一切的淡漠。 而在王座下方的血污与碎石之中。 顾清寒丶玉洛风丶宿沉舟丶敖凛,这四个在沧澜界随便跺跺脚都能引起大地震的顶级男人,此刻却极其卑微地单膝跪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重伤还未痊愈,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显得极其狼狈。但在姜怡宁面前,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都低着头,极其安静丶极其顺从地等待着王座上那个女人的封赏。 这种绝对的女尊男卑丶绝对的臣服画面,将姜怡宁的无上权威彰显到了极致。 「主母,这是本次战役缴获的全部资源清单,请您过目。」 莫邪走到王座旁,极其恭敬地递上一块闪烁着光芒的玉简。 姜怡宁漫不经心地接过玉简,指尖随意地在上面划动着,翻阅着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超级宗门眼红发疯的天文数字。 「顾清寒,你率领霜序军团死守东侧阵眼,燃烧寿元抗下星矛,功劳不小。」姜怡宁淡淡地开口,声音中透着恩威并施的上位者气度,「东侧海域的三百条新探明的灵脉,以及缴获的三成星灵族丹药储备,划归你名下。另外,赐你一枚万灵神木凝结的固本培元果,补你的寿元。」 「清寒,多谢宁儿赏赐。这条命,永远是你的。」顾清寒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喜悦,极其恭敬地深深低下了头。 「玉洛风,你那半圣鬼莲挡得不错。西侧的矿区开采权,连同缴获的两成兵器,归你鬼王宫。」姜怡宁继续冷酷地分配着。 「本王为你死都心甘情愿,这点赏赐,就当是给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打牙祭了。」玉洛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属于姜怡宁的气息。 「宿沉舟,阵盘毁了不少吧?地下兵工厂的新型阵纹研发资金,再给你翻一倍。」姜怡宁随口划定着战利品的分配比例。 她这极其随意的几句话,就将那些骇人听闻的财富瓜分完毕,极其冷酷地重新洗牌了周边海域乃至整个沧澜界的势力格局。 最后,姜怡宁的目光极其缓慢地流转,落在了跪在最边缘丶伤得最重丶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的敖凛身上。 敖凛感受到姜怡宁的目光,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自己之前不顾一切地化作龙躯去撞那根星矛,想起自己为了她连命都豁出去了。当初她可是说过,只要自己乖乖当这个「矿工」,就会给自己十倍的战利品回报。 想到这里,敖凛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抹极其强烈的期待与渴望。 「敖凛。」姜怡宁红唇微勾,语气中带着一丝假意到了极点的赞赏,「这次星灵族来袭,你龙宫的底蕴确实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你化身肉盾挡那一下,也算是有心了。」 「宁儿……我只求能留在你身边……」敖凛声音沙哑,极其卑微地祈求着。 「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答应你的十倍战利品回报,自然不会食言。」 姜怡宁冷笑一声,素手极其随意地向下一扬。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一座犹如小山般庞大的「战利品」,被极其粗暴地轰然砸在了敖凛的面前,扬起漫天灰尘,甚至砸得敖凛本就重伤的身躯向后退了半步。 敖凛满怀激动地定睛看去。 当他看清眼前那座「十倍回报」的真面目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那根本不是什么灵脉,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更不是什么极品丹药! 那赫然是一座由星灵族战舰上拆解下来丶被炸得焦黑丶甚至还在漏着废油的报废引擎,以及一堆完全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破铜烂铁堆成的小山! 这就是姜怡宁承诺的「十倍回报」!一堆毫无价值的工业垃圾! 「这……这就是我的赏赐?」 看着眼前这堆破烂,敖凛的胸口开始极其剧烈地起伏。他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几百个响亮的耳光,原本眼中那充满渴望和期待的光芒,在一瞬间彻底暗淡丶粉碎。 被欺骗丶被利用丶被当成垃圾一样羞辱的极致屈辱感,犹如毒蛇般疯狂撕咬着他的心脏。 他堂堂妖界龙皇,为了她倾家荡产,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换来的竟然是一堆连狗都不要的废铁! 敖凛的双拳在残破的袖袍中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尖锐的指甲极其用力地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地砖上,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敖凛抬起头,对上王座上姜怡宁那似笑非笑的戏谑目光,满腔的不甘最终只能化作极其屈辱的沉默,他咬着牙,连半句抗议的话都不敢说出。 第397章 深夜召见,彻底碾碎的桀骜 深夜,弃星岛白日里的喧嚣与疯狂终于渐渐平息。 空气中还残留着星灵族战舰被焚烧后的刺鼻金属气味,但整座岛屿已经被新一轮的狂欢与沉睡所笼罩。唯有位于岛屿最核心的玄阴行宫,依旧灯火通明,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紫金巨兽。 行宫偏殿的阴暗走廊里,敖凛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挪动。 他身上的龙袍早已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布满了被星矛震出的恐怖裂口,暗金色的龙血已经乾涸结痂,凝结在翻卷的皮肉上,稍微一动便牵扯出钻心的剧痛。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肉体上的折磨,白天在广场上被那座「废铁山」当众羞辱的极致不甘,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疯狂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堂堂妖界龙皇,倾尽所有,连命都豁出去了,最后却成了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笑话。 「吱呀——」 敖凛咬紧牙关,带着满身的屈辱与极其隐忍的愤怒,极其艰难地推开了寝殿那扇沉重的紫金大门。就在半个时辰前,姜怡宁身边的金属傀儡莫邪带来了一道密令,要求他私下觐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寝殿内,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冷香。 姜怡宁极其慵懒地斜倚在铺满紫金软绒的宽大塌上。她身上只披着一件极其单薄的轻纱,如瀑般的长发随意散落在白皙的肩头,在昏黄的琉璃灯火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极致诱惑。 但敖凛此刻根本不敢有多余的妄念。因为姜怡宁正用一种极其冰冷丶宛如审视陷阱中猎物般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堆废铁,好用吗?」姜怡宁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却犹如冰碴子一般,极其精准地扎进敖凛最痛的伤口。 敖凛浑身剧烈一震,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再次嵌进刚刚结痂的掌心,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玉石地板上。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却硬是不敢反驳半句。 「怎么?觉得委屈?觉得我不念旧情?」 姜怡宁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她坐直了身子,极其冷酷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敖凛,认清你现在的身份。你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妖界龙皇了。你的龙宫被我搬空了,你的远古龙脉被我抽乾了,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天君境修为,也跌落到了真君境。现在的你,连我手底下一个洞虚境的傀儡都不如。」 这几句话,没有动用任何法则威压,却比最锋利的剑还要恐怖。 敖凛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引以为傲的桀骜丶他仅存的最后一丝自尊,在姜怡宁这极其直白丶精准的敲打下,寸寸碎裂丶轰然崩塌。 他想怒吼,他想反抗,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他现在,只是一个签了死契丶连命都攥在她手里的四号矿工。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极致的绝望,犹如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敖凛的心理防线。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双膝一软,几乎就要颓然跪倒在地。 就在敖凛的心理防线濒临彻底崩溃的那一个瞬间! 姜怡宁那搭在膝盖上的白皙指尖,极其随意地微微一抬。 「嗡——」 一抹纯粹到了极点的紫金色气体,突然在沉闷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那是一丝真龙之气。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真龙之气!这是经过万灵神木在姜怡宁体内极其恐怖的炼化后,融合了混沌生机与半圣本源,淬炼得精纯无比丶远超敖凛巅峰时期百倍的顶级龙气! 这丝龙气刚一出现,寝殿内的灵气瞬间犹如朝拜帝王般疯狂涌动。一股极其致命的诱惑力,顺着敖凛的鼻腔,疯狂钻进他那乾涸萎缩的四肢百骸。 「这……这是……」 敖凛原本死灰般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震。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姜怡宁指尖萦绕的那一抹紫金光晕,喉结发疯似地上下滚动,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清晰可闻。 那种对顶级力量的本能渴望,那种血脉深处传来的疯狂战栗,让他原本残破的龙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想要吗?」姜怡宁像是在逗弄一只濒死的困兽,语气中带着极致的施舍。 「铮!」 姜怡宁屈指极其随意地一弹,那丝精纯无比的龙气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敖凛枯竭的胸膛! 「轰!」 敖凛浑身极其剧烈地猛然一震! 乾涸破损的经脉在接触到那丝龙气的瞬间,就像是久旱了百年的皲裂大地突然迎来了倾盆甘霖。极其狂暴的生机与纯粹的龙脉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奔涌丶冲刷。那些断裂的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的血气重新开始沸腾。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舒爽,夹杂着姜怡宁施恩般的绝对掌控,瞬间将敖凛彻底淹没。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丝力量不仅在修复他的残躯,甚至在隐隐松动他那原本被死死封印的境界壁垒! 感激!疯狂的感激! 屈辱!极致的屈辱! 这两种完全截然相反的复杂情绪,在敖凛的脑海中轰然碰撞。他堂堂龙皇,竟然沦落到要靠曾经的猎物施舍一口龙气来苟延残喘,更可怕的是,他不仅离不开这种施舍,甚至对这种施舍产生了极其病态的渴望! 「扑通!」 敖凛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玉石地板上。他那张原本写满桀骜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像是一头被彻底驯服的野兽,呼吸急促地扑跪在姜怡宁的软塌前。 姜怡宁极其慵懒地垂下眼眸,赤足从紫金软绒的裙摆下极其缓慢地探出。 那凝脂般白皙的脚背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足尖微抬,极其轻佻丶却又带着绝对压迫感地挑起了敖凛布满汗水的下巴。 敖凛被迫仰起头。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姜怡宁身上那股混杂着冷香与极度危险气息的味道。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死死黏在那白皙的足踝上,双手极其剧烈地颤抖着,极其卑微丶极其小心翼翼地虚扶在她的脚踝两侧,连碰都不敢真正碰实。 在这一刻,这个曾经威震沧澜界外海的霸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桀骜。他眼底曾经的不甘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心塌地的沉沦,与对眼前这个女人极其疯狂的病态渴求。 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敖凛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丝龙气在他体内燃烧,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他红着眼眶,颤抖着身躯,试图更进一步,将脸颊贴向那抹致命的诱人馨香。 就在他的鼻尖即将触碰到那白皙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姜怡宁原本平稳的丹田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狂暴丶足以撕裂天地的空间法则波动! 一道浓郁到了极点的紫金色光晕,带着远古星空的恐怖气息,瞬间从她体内冲天而起,甚至极其蛮横地穿透了寝殿周围布下的重重防御阵法。 原本温顺待在腹中的七宝,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剧烈的胎动。那股力量庞大得甚至连姜怡宁那玄光境后期的恐怖肉身都有些压制不住。 姜怡宁脸色骤然微变,猛地将脚从敖凛手中抽回。 她眉头极其痛苦地紧紧蹙起,修长的手指死死捂住了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 第398章 胎动临盆,四个男人的战争 「嗡——嗡——嗡!」 极其强烈的太古空间法则,以姜怡宁那张白玉软塌为绝对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激荡! 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圈圈极其狂暴地向外扩散。整个玄阴大殿内原本浓郁得犹如实质的灵气,在短短半息之内,被一股恐怖的旋涡极其野蛮地抽得一乾二净! 这股法则波动中夹杂着纯粹的真龙之威丶极阴鬼气丶纯阳剑意与星火命核的气息,预示着那个吸收了沧澜界最顶级四大底蕴的逆天双子之一——七宝,即将强行降生! 「警报!检测到毁灭级空间波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警报!能量阈值突破极限!」 弃星岛上空,极其刺耳的猩红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行宫主控室内,莫邪那毫无感情的机械眼疯狂闪烁出极其危险的红光。没有半秒钟的迟疑,他极其果断地重重拍下主控台的核心枢纽。 「防御级别,提升至最高序列!」 「轰隆隆!」 十二重紫金护岛大阵在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成千上万道粗壮如蛟龙般的紫金阵纹从地底破土而出,在弃星岛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对天网。整座岛屿在瞬间被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产房门外,极其强悍的法则气浪顺着大门缝隙狂涌而出。 「砰!」 刚刚还在寝殿内跪伏的敖凛,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近距离爆发的太古法则冲击,被硬生生地震退了数十步。他极其狼狈地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他连嘴角的淤血都顾不上擦,更顾不得清理身上那些极其肮脏的血污和泥垢。 敖凛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瞬间充血,布满极其恐怖的红丝。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因为极度的激动与紧张,整个身躯都在剧烈地发抖。 那是他的血脉!那是融合了他真龙本源的孩子! 敖凛犹如一头极其护崽的嗜血暴龙,极其蛮横地跨步上前,死死挡在产房紧闭的大门正中央。他的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啸,双眼死死盯着那扇大门,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物。 就在此时。 「唰!唰!唰!」 三道极其恐怖的破空声骤然在产房外的长廊尽头响起。 极其霸道的空间波动,毫无悬念地惊动了岛上的其他三位顶级大佬。 一袭白衣的顾清寒最先赶到。他手中的昊天纯阳剑还在滴着残留的敌血,问道境巅峰的纯阳剑气瞬间将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 紧随其后的是玉洛风。他踩着一朵极其诡异的半圣极阴鬼莲,苍白的脸庞上满是病态的焦急,周身翻滚的黑色鬼气连走廊上的长明灯都瞬间熄灭。 最后出现的是宿沉舟,他乾瘦的双手间还捏着几个极其复杂的星火阵盘,死寂的眼眸中此刻却闪烁着极其炽热的光芒。 四个站在沧澜界巅峰的男人,在产房门外极其狭窄的空间内,狭路相逢。 「滚开。」顾清寒看着浑身血污丶挡在门口的敖凛,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毫不掩饰的厌恶,纯阳剑气极其锋利地割裂了敖凛面前的地板,「一条被抽乾了本源的看门狗,也配守在这里?」 「你找死!」敖凛瞬间暴怒,体内的龙气疯狂翻滚,虽然境界跌落,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性却被彻底激发。 「就凭他现在这副废铁模样,本王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他。」玉洛风极其阴冷地嗤笑一声,极阴鬼气犹如毒蛇般向前蔓延,试图强行霸占距离大门最近的首席位置,「宁儿生产,最需要的是本王的极阴本源温养,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滚远点!」 「你们的本源太过狂暴,只会伤到主母。」宿沉舟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一百零八道星火法则在周身浮现,极其强硬地切断了顾清寒和玉洛风的气场,「只有我的星火大阵,才能绝对稳定产房的法则平衡。」 纯阳剑气丶极阴鬼气与星火法则,外加敖凛毫不退让的真龙怒火,在空气中极其激烈地碰撞丶绞杀。为了争夺那个唯一的「首席守护者」位置,极其惨烈的雄竞戏码在门外再次疯狂上演。 「轰!」 就在门外剑拔弩张之际,产房内部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骇人的灵力吞噬漩涡! 产房内,姜怡宁正满头大汗地躺在玄玉床上,强忍着腹部传来的一阵阵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极致剧痛。 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她的疯狂举动。 她极其野蛮地催动着体内的万灵神木,将之前从龙宫核心宝库中强行吞噬而来的无数水系太古神物,毫不犹豫地一股脑全部祭出! 「沧海定海珠,给我融!」 「十万年海魂晶脉,给我炼!」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发超级宗门血拼的无价之宝,在万灵神木极其霸道的绞杀下,瞬间化作最纯粹的液体能量。姜怡宁没有给自己留一分一毫,将这股庞大到足以撑爆天君境强者的能量,极其疯狂地全部注入腹中的胎盘之中。 这是一种何等极其暴殄天物的砸钱方式! 但看着胎盘犹如一个无底洞般,将这些太古神物贪婪地吞噬殆尽,底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不断夯实丶膨胀,姜怡宁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痛快的冷笑。 那种将无数顶级资源疯狂倾注,亲手打造出一个足以碾压时代的逆天血脉的极致爽感,让她连疼痛都抛到了脑后。 然而,这股夹杂着太古真龙与极境空间法则的波动,实在太过霸道了。 它不仅撕裂了弃星岛上空的结界,甚至极其蛮横地穿透了沧澜界中层世界的位面壁垒,疯狂地向着无尽星空扩散。 在距离弃星岛极其遥远的深邃星域中。 几头体型大如星辰丶常年潜伏在黑暗中的虚空巨兽,突然停止了沉睡。它们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犹如血月般贪婪的巨眼,那股致命的法则馨香,让这些宇宙灾厄级别的怪物发出了极其兴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悄然向着沧澜界逼近。 就在那足以碾碎星辰的虚空巨兽威压,刚刚跨越无尽距离丶触及到弃星岛防御大阵边缘的那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轰——隆!」 产房的上空,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怖天地异象! 一道粗壮到了极点丶深蓝到令人心悸的太古水系法则光柱,极其蛮横丶毫不讲理地直接撞破了产房的穹顶,犹如一把劈开宇宙的绝世神剑,瞬间撕裂了无尽黑夜,直冲九霄云外! 第399章 龙子降世,一巴掌扇飞亲爹 「轰——!」 伴随着那道深蓝色光柱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贯穿天地,整个沧澜界外海的天穹仿佛被生生撕裂。在那毁天灭地的太古水系法则激荡中,一阵极其清脆丶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龙吟声,从产房内轰然传出! 这声龙吟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最纯粹的真龙血脉压制,极其霸道地激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门外,顾清寒那握着昊天纯阳剑的手猛地一颤,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那向来冷若冰霜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极度的震撼:「这种级别的血脉威压……竟然比敖凛巅峰时期还要恐怖百倍!」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龙降世,天道退避!」玉洛风大口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那半圣级别的极阴鬼气在这声龙吟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那是低等法则对高等血脉最本能的臣服! 宿沉舟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大门,手中捏着的星火阵盘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太古龙子……七宝,终于降生了!」 就在这震慑寰宇的龙吟声响起的瞬间。 距离弃星岛极其遥远的深邃虚空中,那几头被法则馨香吸引而来丶体型大如星辰的虚空巨兽,已经张开了足以吞噬位面的血盆大口。它们那贪婪的巨眼闪烁着猩红的凶光,恐怖的灾厄威压犹如实质化的黑云,死死压向弃星岛的边缘。 这种连半圣老怪遇到都要退避三舍的宇宙霸主,根本没把弃星岛的防御大阵放在眼里。 「吼——!」为首的虚空巨兽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咆哮,庞大的巨爪已经探出了虚空壁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眼看就要将整个弃星岛连根拔起!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生物入侵!防御大阵即将崩溃!」莫邪的电子音变得极其尖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产房内,刚刚降生丶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的七宝,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稚嫩的嘤咛。 他那白藕般的小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一挥。 「嗡嗡嗡!」 弃星岛外围的虚空中,瞬间自然浮现出数十个拳头大小的微型空间黑洞。这些黑洞看似微不足道,却散发着极其纯粹丶霸道到了极点的太古空间吞噬法则! 那几头正准备大发淫威的虚空巨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它们探出的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气息,在接触到这些微型黑洞的瞬间,就像是极其脆弱的面团,被瞬间吸扯进去! 黑洞极其狂暴地旋转着,不过眨眼之间,将那几头虚空巨兽的生命本源和恐怖威压,极其霸道地吞噬得一乾二净,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前一秒还毁天灭地的灾厄,后一秒直接烟消云散。 产房内。 姜怡宁虚弱地靠在铺满紫金软绒的软榻上。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极致的狂热与满意。 在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肌肤如玉丶粉雕玉琢的小男婴。小家伙的额头两侧,极其醒目地长着两只稚嫩的紫金龙角,周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法则波动。 这就是她倾注了无数太古神物和顶级本源,亲手孕育出来的太古龙子,七宝! 「小没良心的,可算出来了。」姜怡宁极其温柔地抚摸着七宝那稚嫩的脸颊。 七宝似乎感受到了母体的气息,他极其极其亲昵地往姜怡宁的怀里蹭了蹭,将那光洁的小脑袋紧紧贴在母亲的心口处。 就在母子两人血脉相连的那一个瞬间! 「轰!」 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丶精纯到了极点的仙灵修为,犹如决堤的星河,顺着两人之间那紧密的血脉联系,极其汹涌地反哺进姜怡宁的体内! 这可是融合了四位顶级大能本源丶外加一整条远古龙脉和无数太古神物孕育出来的逆天底蕴! 姜怡宁只觉得浑身极其剧烈地一震。她那原本因为生产而亏空的气血,在瞬息之间被彻底填满。极其狂暴的反哺之力,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犹如摧枯拉朽般冲刷着她体内的每一条经脉!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宛如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姜怡宁体内那残存的丶困扰了无数修士一生的玄光境壁垒,在这股极其逆天的反哺之力面前,简直像个笑话,被极其彻底地冲刷殆尽!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节节攀升! 玄光境后期! 玄光境后期小成! 玄光境后期巅峰! 直到稳稳停留在玄光境后期巅峰,那股疯狂攀升的气息才终于平息。此刻的姜怡宁,周身环绕着浓郁到了极点的紫金法则光环,她对天地法则的掌控力,极其恐怖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等躺着就能把修为飙升到中界顶端的爽感,让姜怡宁极其舒泰地闭上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而产房门外,气氛却已经疯狂到了极点。 听到那声响彻云霄的龙吟,敖凛那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这个曾经杀伐果断丶冷酷无情的妖界龙皇,堂堂八尺男儿,此刻竟然红了眼眶,极其狼狈地喜极而泣。 那是他的种!那是流淌着他太古真龙血脉的儿子! 「滚开!都给我滚开!」 敖凛发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咆哮,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极其野蛮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顾清寒和玉洛风。他不顾一切地冲到产房的大门前,双手死死拍打着那扇厚重的紫金大门。 「宁儿!让我看看儿子!求求你让我看他一眼!」敖凛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极其卑微的哀求,指甲在门上抓出刺耳的声响,鲜血顺着门缝流下也浑然不觉。 就在他快要将大门砸烂的时候。 「吱呀——」 沉重的紫金大门,极其缓慢地向两侧开启。 大门开启的瞬间,敖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极其激动地连滚带爬冲进房间,完全不顾自己龙皇的形象,甚至因为脚步虚浮,在光滑的玉石地板上极其狼狈地摔了一跤。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死死盯着软榻上的姜怡宁,视线极其贪婪地落在了她怀中那个散发着太古真龙气息的小小襁褓上。 那是他的血脉延续,是他倾尽所有换来的逆天幼崽。 「儿子……我的七宝……」 敖凛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都在发软。他一步步挪到软榻前,颤抖着张开布满血污的双臂,甚至极其小心翼翼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试图去抱一抱那个闭着眼睛丶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婴儿。 「让父皇抱抱……」敖凛的声音都在发飘,带着无尽的狂喜与痴迷。 就在敖凛那颤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襁褓边缘的那个瞬间! 原本紧闭双眼的七宝,突然极其突兀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冷漠丶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纯金色竖瞳!这双眼睛里,透着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霸道,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面对自己亲生父亲伸过来的双手,七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厌恶。 他那粉嫩小巧的手掌,极其随意地向外一挥。 「轰!」 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丶纯粹到了极点的太古空间法则,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极其狠辣地直接砸在敖凛的胸口上!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现在跌落境界丶重伤未愈的敖凛能够抵抗的。 「噗!」 敖凛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高大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极其粗暴地直接扇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凄惨的抛物线,狠狠撞在产房后方的坚硬墙壁上,「砰」的一声巨响,极其狼狈地重重嵌进了那布满防御阵纹的石壁里,砸出一个极其恐怖的人形深坑! 第400章 绝对主宰,俯瞰众生 「哗啦啦……」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敖凛顺着布满蜘蛛网般裂纹的墙壁,狼狈地滑落到地上。他捂着仿佛断了十几根肋骨的胸口,艰难地大口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然而,软榻上的七宝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小家伙嫌弃地扭过头,小嘴一撇,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依恋地往姜怡宁温暖的怀里拱了拱,两只小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襟,展露出一种只认母亲丶对亲爹充满敌意丶护短的天性。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的血脉认知里,只有这个孕育了他的母体才是唯一的依靠,至于那个散发着微弱同源气息的男人,不过是个胆敢靠他母亲的陌生人罢了。 姜怡宁看着嵌在墙里的敖凛,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的七宝,满意地轻笑出声:「打得好,不听话的狗,就该这么教训。」 就在这时。 一阵规律的金属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莫邪那高大冰冷的机械身躯大步迈入殿内。他无视了地上凄惨无比的敖凛,恭敬地单膝跪倒在姜怡宁的软榻前。 「主母,属下前来汇报弃星岛最新战果。」莫邪那冰冷的机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激昂。 「说。」姜怡宁漫不经心地顺着七宝的背脊。 「经过这一卷疯狂的积累与资源兼并,我们利用星灵族和妖界龙宫的海量底蕴,地下兵工厂的产能已经突破了沧澜界的历史极值!」 莫邪熟练地调出光幕数据:「目前,姜家庞大的商业版图已经彻底垄断了外海九成的星元矿脉和丹药交易。我们的星能重炮储备超过十万门,新型阵纹战舰三千艘!无论是财力还是军备帝国,都已经彻底碾压了周边所有的超级宗门和古老势力!」 莫邪顿了顿,机械眼爆发出狂热的红光:「从今日起,弃星岛正式成为中界绝对不可忽视的超级霸主!谁敢不服,我们随时可以将其从位面版图上抹除!」 听着这震撼的数据汇报。 姜怡宁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极致快感。这就是她费尽心机丶利用这四个顶级男主疯狂榨取资源的最终成果! 而此刻,倒在墙角的敖凛,终于捂着被打得高高肿起的脸颊,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被亲生儿子一巴掌扇飞,甚至连肋骨都断了,但他非但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像个疯子一样,咧开满是血丝的嘴,盯着姜怡宁怀里的七宝。 「好……好霸道的空间法则!不愧是我敖凛的种!」敖凛痴迷地看着那个嫌弃他的小肉团,一脸骄傲和病态的狂热,就这么捂着肿胀的脸颊,站在原地傻笑个不停,活像个彻底失去了尊严的奴才。 一炷香后。 弃星岛玄阴大殿的主殿之上。 姜怡宁已经换上了一袭奢华丶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紫金色主宰华袍。那袍服上用太古星陨线绣着繁复的阵纹,将她那曼妙绝伦的身段和高高在上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单手稳当地抱着正在熟睡的七宝,顺着白玉阶梯,一步步缓慢地走到最高处的白玉王座前,优雅地坐下。 大殿下方。 顾清寒一袭白衣染血,收敛了所有的骄傲与冰冷。 玉洛风收起了那些阴暗的算计,苍白的脸上唯有极度的顺从。 宿沉舟跪伏得标准,死寂的眼眸中只剩下彻底的折服。 敖凛虽然肿着半边脸,却安分地跪在最边缘的位置。 这四个曾经在沧澜界随便跺跺脚都能引起大地震丶高高在上的顶级男主,此刻皆心甘情愿地丶卑微地跪伏在她的脚下。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虔诚地亲吻着她脚下的玉石地板。 姜怡宁冷酷地俯瞰着下方这四个男人。 从最初被追杀丶只能四处逃窜的流亡者,到如今生杀予夺丶称霸中界的超级霸主。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阴谋算计丶疯狂掠夺丶背叛与狠辣的反杀,最终都化作了此刻被她牢牢握在手中的无上权力。 这种将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踩在脚下丶剥夺他们的一切底蕴用来孕育自己血脉的极致去父留子体验,让她感到极度舒适。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完美弧度。 就在这登顶权力巅峰丶享受万众臣服的瞬间! 「嗡!」 姜怡宁体内那株庞大无比的万灵神木,突然产生了一阵微妙丶却又强烈的悸动。 这种悸动根本不是来自沧澜界的力量! 她敏锐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更高层次丶跨越了无尽位面壁垒的隐秘因果牵引。那是一种古老丶浩瀚,仿佛在召唤她灵魂深处某种宿命的力量。 姜怡宁缓慢地抬起头。 她那双深邃而清冷的眼眸,直接穿透了玄阴大殿的穹顶,穿透了沧澜界灰暗的云层,精准地望向了无尽虚空的彼岸——那个属于传说中神域的浩渺方向。 更高维度的战场,那群真正执掌天地的存在,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这个异数的崛起。 大殿内静谧无声,落针可闻。下方跪伏的四个男人连呼吸都刻意地放缓,生怕打扰到王座上的主宰。 姜怡宁平静地收回了望向神域的目光。 她那纤细修长的白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那枚散发着深蓝色幽光的太古定海珠。 第401章 跨界灵舟,三个男人的争宠 白玉王座之上,紫金色的法则光环犹如实质化的水波,层层叠叠地在整座玄阴大殿内荡漾开来。 姜怡宁双眸微阖,运转着体内的万灵神木,将不久前七宝降生时反哺而来的海量仙灵力彻底炼化夯实。玄光境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连光线都能扭曲的真空地带。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足以洞穿虚空的锐利。 虽然星灵族的主祭已经被她抽乾本源,王牌舰队也被全歼,但通过万灵神木感知到的星空深处,依然蛰伏着庞大且隐晦的能量波动。星灵族的后续残部,乃至更高维度的古老势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莫邪。」姜怡宁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主母,属下在。」 大殿角落的阴影中,金属傀儡莫邪大步迈出,单膝跪在白玉阶梯之下。他那幽蓝色的机械眼中闪烁着缜密的数据流光。 「我之前交代的跨界灵舟计划,进展如何?」姜怡宁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星灵族的跨界跃迁技术给了她极大的启发,弃星岛要想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拥有一艘兼具绝对防御与跨界穿梭能力的超级灵舟。 莫邪恭敬地呈上一副闪烁着繁复光影的阵图:「主母,灵舟的龙骨与外壳已经利用缴获的星灵族超合金与十万年太古灵木拼接完成。但目前卡在了最核心的环节。」 「说。」 「跨界灵舟的核心阵眼,需要承受撕裂位面壁垒时的恐怖压力。寻常的地火丶天火,哪怕是极品火脉,也根本无法满足反覆淬炼的要求。」莫邪的机械音中透着一丝严谨,「若是火候不够,强行开启跨界穿梭,灵舟会在空间乱流中瞬间解体。」 姜怡宁眉头微蹙。炼器材料她有的是,搬空了妖界龙宫,又灭了星灵舰队,她现在的底蕴足以碾压任何一个超级宗门。但极品真火,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就在主仆二人商议之际,紧闭的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却火药味十足的争执声。 「滚开!本皇要见宁儿,谁给你们的胆子拦我?」 伴随着嚣张的怒斥,大殿沉重的紫金大门被蛮横地推开一条缝。 敖凛大步挤了进来。这位曾经威震沧澜界的妖界龙皇,此刻的形象简直惨不忍睹。他那张原本英俊桀骜的脸庞上,右半边脸高高肿起,还印着一个清晰的青紫色小手印——正是几个时辰前,被他亲生儿子七宝一巴掌扇出来的。 但他仿佛完全不在意这副尊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玉汤盅。那汤盅里,是用他亲自潜入深海丶徒手撕碎了一头万年灵蚌熬制而成的浓汤。 他顶着那张还没消肿的脸,试图借着伤势,向王座上的姜怡宁献殷勤:「宁儿,你刚生下七宝,身子虚弱。这是我亲手熬的灵蚌汤,最是滋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若冰霜的纯阳剑气精准地贴着他的脚尖斩在玉石地板上。 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的顾清寒,端着一碗散发着惊人药香的千年雪参温补汤,从走廊的另一侧缓步走来。 顾清寒冷清的眸子嫌弃地扫过敖凛那张肿胀的脸,薄唇微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挤兑:「堂堂妖界龙皇,皮糙肉厚,挨了自己儿子轻轻一巴掌,偏要装出这副柔弱不堪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娇花,跑到宁儿面前来博取怜爱了。」 「姓顾的!你闭嘴!」敖凛瞬间被戳中痛处,暗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体内的真君境龙气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本皇这是为了宁儿的身体着想!你那破雪参汤,哪里比得上我这深海万年灵蚌?」 「呵,粗鄙之物,也敢拿来脏了宁儿的眼。」顾清寒优雅地端着汤盅,连正眼都不想多看敖凛一眼。 「哎哟,两位可真是好兴致。」 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从雕花门柱旁传来。 玉洛风一袭黑袍,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他手中摇着那把标志性的鬼面摺扇,苍白的脸庞上满是看好戏的病态笑容。 他摺扇一收,指了指剑拔弩张的两人,毒舌地嘲讽道:「本王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来到了世俗界哪家大户人家的后宅。你们俩这副争相献媚丶互倒酸水的模样,像极了那些为了争夺老爷宠爱而打破头的侍妾。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玉洛风!你找死!」敖凛勃然大怒。 「玉鬼王,你的嘴若是没用,我不介意用纯阳剑气帮你缝上。」顾清寒眼神一寒,周身剑意冲天。 三人互不相让,开始在殿内互相拆台,互揭老底。 「你顾清寒装什么清高?当初在灵池里,是谁跪在地上给宁儿整理裙摆的?」 「敖凛你有什么资格叫嚣?一个签了死契的矿工,十倍回报的一堆废铁好用吗?」 「玉洛风你最恶心,半圣极阴鬼气被抽乾了还一脸享受,简直是个受虐狂!」 原本严肃压抑的议事大殿,在这三个站在沧澜界巅峰男人的争吵中,瞬间转为一种滑稽的修罗场画风。 坐在王座上的姜怡宁,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三个曾经不可一世丶如今却为了她一句话丶一个眼神而像泼妇一样互撕的男人。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逐渐泛起了一丝波澜。终于,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快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宛如万年冰山在一瞬间消融,惊心动魄的美艳让整座大殿都黯然失色。 原本冷硬压抑的氛围,被这轻松幽默的笑声瞬间取代。 正在争吵的三人猛地僵住,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王座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姜怡宁,三个男人的心头皆是不可抑制地狠狠一软。所有的怒火和争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行了,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姜怡宁半嗔半笑地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打发,「汤都放下,人可以滚了。没看见我正和莫邪商议正事吗?」 三人见她心情大好,哪里肯走。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争相走上前。 「宁儿,遇到什么难题了?只要你一句话,我顾清寒万死不辞。」 「本王虽然没什么用,但替你解决点小麻烦还是绰绰有余的。」 「宁儿!我的龙气虽然跌了,但我还有力气!」敖凛急切地表忠心。 莫邪在一旁冰冷地泼了一盆冷水:「三位大人的本源确实强大。但顾大人的纯阳剑意太过锋锐,容易斩断阵纹;玉大人的极阴鬼气属性相克,会冻碎灵舟外壳;敖大人的真龙本源太过狂暴,无法做到精细淬炼。皆不适合用来做炼器的极品真火。」 三个男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莫邪转过身,恭敬地向姜怡宁呈上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赤红色玉简:「主母,属下查阅了沧澜界乃至更高维度的古老的典籍。发现妖界之外,还隐藏着一个古老的隐秘势力——凤族。」 姜怡宁指尖一点,玉简内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凤族一脉单传的涅盘真火,号称能燃尽世间万物,且自带涅盘重生的造化之力,是用来淬炼跨界灵舟阵眼的完美的火焰。」莫邪继续禀报,「只是,凤族隐世已久,从不参与外界纷争。其少主凤流云,更是出了名的性格古怪,难以请动。无数超级宗门曾带重宝登门,都被他拒之门外。」 「难以请动?」 姜怡宁随意地将那枚赤红色玉简抛在玉案上。她那白皙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划,语气中透着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极致狂妄与豪横。 「这世上,就没有用资源砸不开的门。」姜怡宁冷笑一声,霸气地下达指令,「莫邪,去帝库里提一千万极品星晶。给我直接砸开凤族的大门!」 姜怡宁看着莫邪递上的凤流云情报。 第402章 凤族少主,拉扯压制 姜怡宁的行事作风向来雷厉风行,不掺杂半点拖泥带水。 命令下达的半个时辰内,弃星岛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便全速运转起来。她直接动用了刚刚从妖界龙宫和星灵族王牌舰队那里缴获来的海量底蕴。 数十个由太古玄冰打造丶表面篆刻着繁复防御阵纹的紫金宝箱,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广场之上。宝箱开启的瞬间,恐怖的灵气波动犹如海啸般冲天而起,险些将半空中的云层全部冲散! 整整一千万枚纯净丶没有一丝杂质的极品星晶,外加足足一百株在外界连一株都能引发血雨腥风的十万年罕见灵药。 这等连超级宗门的宗主看了都要当场脑溢血的恐怖的财富,被弃星岛最精锐的百人护卫队,大张旗鼓丶浩浩荡荡地送往了玉简上标注的凤族隐匿领地。 这根本不是去请人,这就是用一座耀眼的金山,粗暴地去砸开对方的防线!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与此同时,弃星岛后方的神兵阁内,正在连夜进行着疯狂的紧急扩建。 无数在沧澜界绝迹的珍稀太古灵木,以及从妖界深海挖来的极品矿石,犹如不值钱的垃圾一般,堆积成了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小山。 百余个由玄光境强者亲自铭刻的聚灵法阵在同一时间轰然运转。庞大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液之雨,将整个神兵阁笼罩在其中,为即将到来的跨界灵舟大工程做足了一切前置准备。 两个时辰后。 玄阴大殿中央的超大型传送阵,突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赤红色微光。 「嗡——!」 伴随着一声清越丶直击灵魂的凤鸣声。空间壁垒被优雅地撕开。 凤族少主凤流云,华丽登场。 他一袭惹眼的火红锦衣,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生动的九天玄鸟图腾。他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手里风骚地摇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玉骨摺扇,眉眼流转间,尽是情场浪子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与傲慢。 他本以为,这弃星岛的主人不过是个运气好丶得了一笔横财的暴发户。他甚至在跨出传送阵的瞬间,已经在心底盘算好了,要如何高傲地拿捏对方,将那些送上门的极品星晶悉数吞下,再随便打发了事。 然而,当他随意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到端坐在白玉王座上的那个女人时。 凤流云那原本端着的架子,在短暂的一瞬间,轰然崩塌! 姜怡宁一袭紫金长袍,慵懒地靠在王座上。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丶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绝色容颜,配合着周身流转的玄光境后期巅峰的霸道的气场,犹如一尊高高在上的远古女帝。 凤流云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见过的绝色神女不知凡几,但从未有一个女人,能像眼前这位一样,将极致的魅惑与绝对的掌控欲融合得如此完美! 周围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弃星岛护卫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凤族少主眼神的变化,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危险的气息。 凤流云心底瞬间燃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这种级别的高岭之花,若是能将其压在身下,那种成就感绝对比炼制出绝世神兵还要让人疯狂。 他刻意收拢摺扇,自信地向前迈出几步,直接无视了周围护卫的警告。 他微微仰起头,用一种具有侵略性丶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眼神,与王座上的姜怡宁肆意拉扯,试图在气场上强硬地压过这位弃星岛的女主人。 「传闻弃星岛主豪掷千万星晶,流云本以为是个大腹便便的土财主,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位绝代佳人。」凤流云的声音磁性,带着一丝刻意的蛊惑,「能为岛主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收起你那套骗小姑娘的把戏。」 还没等姜怡宁开口,一道冰冷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从王座侧方传来。 顾清寒安静地站在姜怡宁身侧。在凤流云出现丶并用那种眼神看向姜怡宁的瞬间,顾清寒那双冷清的眸子里的温度,直接降至了绝对冰点! 他周身的纯阳剑气狂躁地隐隐作响,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微的黑色裂缝。他那修长的手死死握着昊天纯阳剑的剑柄,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突,骨节泛着骇人的冷白。 他死死盯着这个极度危险丶浑身散发着求偶气息的不速之客,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剑将对方斩成肉泥。 凤流云不屑地瞥了顾清寒一眼,手中的摺扇轻慢地摇了摇。 第403章 炼器密室,绝美香 高温炼器密室之内,空气都因为灼热而微微扭曲。 姜怡宁一袭单薄的素白长裙,在这足以将寻常法宝融化的炙热环境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巨大的火炉,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灼热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凤流云就站在她身侧不足三尺的距离。 这位凤族少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红流光,那是涅盘真火在他体内自然流转的迹象。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的玉骨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干活的,倒像是来游山玩水的风流浪子。 「岛主,这密室的温度似乎还差点意思。」凤流云眼波流转,刻意的暧昧姿态尽显,「不如在下添一把火,帮岛主驱驱寒?」 话音未落,他素白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嗡——」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一缕精纯的涅盘火精从他指尖飘出。这火光呈淡金色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却又被凤流云精准地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范围内。火光映照下,整个密室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变得灼热而粘稠,带着一种暧昧的旖旎气息。 凤流云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凤流云纵横情场多年,凭藉这一手制造暧昧氛围的绝活,不知迷倒了多少圣女仙子。高温环境最容易让人心神荡漾,衣衫被汗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更是能将女性的曲线完美展现。 他相信,只要再多加几把火,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弃星岛女主人,迟早会像那些圣女仙子一样,对他露出求饶的神色。 然而—— 姜怡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这?」 凤流云微微一怔。 「凤少主的待客之道,倒是别具一格。」姜怡宁白皙的指尖轻轻拂过额角,一滴细密的香汗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落,划过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颊,最终没入修长的颈项,「不过这点温度,还差得远呢。」 高温的炙烤下,她白皙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香汗。几缕被打湿的青丝紧紧贴在面色绯红的脸颊上,衣衫微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凤流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 他自然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意味,轻轻地将她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至耳后。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过她温软细腻的锁骨,引得密室内的旖旎张力瞬间拉满。 「岛主出汗了呢。」凤流云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蛊惑意味,「要不要在下帮岛主擦擦?」 然而,姜怡宁没有如他预料般羞恼退缩。 她反而微微扬起优美的下颌,美眸流转间透着一丝慵懒,像是一只餍足的高傲凤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男人。 「凤少主的手,倒是挺闲的。」 姜怡宁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慵懒地侧过头,用那双清冷到了极点却又暗含波光的眸子,直直地与他对视。 「啪——」 凤流云下意识地收拢摺扇,却发现自己握着摺扇的手指竟然在微微发颤。 不对劲。 这个女人不对劲。 明明是他想要撩拨她,怎么反过来了? 凤流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摇着摺扇,故作从容地靠近满头香汗的姜怡宁,试图用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来瓦解她的防线。 「岛主说笑了,在下这不是怕岛主热着嘛。」凤流云凑近她的耳畔,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涅盘真火可旺可柔,只要岛主一句话,在下随时可以调整火候,让这密室变成……人间仙境。」 他的声音带着挑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撩拨着某根紧绷的弦。 然而,姜怡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人间仙境?」她红唇微启,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本座还以为凤少主是来炼器的,没想到是来表演的。」 她转过身,素白的裙摆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与空气中弥漫的涅盘真火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魅惑。 「凤少主若是技穷了,可以让开,本座自己来。」 姜怡宁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凤流云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密室之外。 第404章 以退为进,猎心陷阱 炼器正式开始。 巨大的火炉中,狂暴的灵舟主材在涅盘真火的炙烤下剧烈翻滚。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太古灵木,蕴含着足以撕裂虚空的空间法则,是炼制跨界灵舟的核心材料。 然而,这等狂暴的材料,想要将其驯服并塑形,其难度堪比登天。 姜怡宁立于火炉之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金流光。她的神识化作无数道细线,小心翼翼地探入火炉之中,与那团狂暴的主材产生共鸣。 「火候再大三分。」她淡淡开口。 凤流云站在她身后,闻言立刻催动涅盘真火。他虽然心中对姜怡宁心存不满,却也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毕竟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那千万极品星晶,可不是来砸自己招牌的。 然而,控制火候的过程中,他的心思却渐渐活络起来。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 凤流云眼神微闪,趁着姜怡宁全神贯注于炼器的空档,他悄无声息地向前迈了一步。 从这个角度看去,姜怡宁那曼妙的身段在紫金流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她纤细的腰肢,挺翘的弧度,以及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的肩背线条,都像是一把把小钩子,勾得凤流云心痒难耐。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着胆子的举动。 从背后虚虚环住姜怡宁。 「岛主,在下来帮你调整火候。」凤流云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的手臂角度不太对,这样会影响神识的精准度。」 他说着,双手贴上姜怡宁的手臂,以一种「指导火候「的姿态,试图用肢体接触瓦解她的防线。 这便是他凤流云纵横情场多年的绝技——在对方全神贯注于某件事的时候,用暧昧的肢体接触来打破她的心防。只要对方露出一丝慌乱,他就能趁虚而入,彻底掌控局面。 然而—— 姜怡宁不仅没有冷着脸推开他。 她甚至自然地顺水推舟,身体微微后靠,背脊轻轻贴上了凤流云的胸膛。 那温软的触感,让凤流云浑身一震。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鼻尖嗅着姜怡宁发丝间传来的淡淡幽香,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想要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寸进尺的那一个瞬间。 姜怡宁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清冷中透着一丝慵懒的魅惑:「凤少主,你这是在教本座炼器,还是在占本座的便宜?」 凤流云的心猛地一紧。 他强作镇定,嘴上却丝毫不松:「岛主说笑了。在下只是觉得,这个姿势更有利于掌控火候罢了。」 「是吗?」 姜怡宁微微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让凤流云感到不安的深意。她没有挣扎,没有后退,反而用一种近乎挑逗的语气,轻声问道:「那凤少主觉得,这个姿势……舒服吗?」 凤流云被她的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凤流云纵横情场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像姜怡宁这种,明明被占了便宜,却还能如此淡定地反将一军的女人,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这个女人……不简单! 凤流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暗暗告诫自己,这只是姜怡宁在虚张声势罢了。她越是表现得淡定,就说明她内心越是慌乱。只要自己再加把劲,迟早能将她拿下。 想到这里,凤流云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 他凑近姜怡宁的耳畔,吐息如兰:「岛主若是不介意,在下可以……更舒服一点。」 然而,姜怡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凤少主,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在这间密室里——」姜怡宁缓缓转过身,与他面对面,「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笃定。 凤流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姜怡宁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那看似纤细的手指,却蕴含着让他根本无法挣脱的恐怖力量。 第405章 神识碾压,暧昧未遂 失控的炉火在两人的合力下渐渐平息。 凤流云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灵舟主材竟然如此难以驯服,若不是姜怡宁反应迅速,刚才那一下足以让他颜面尽失。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来化解尴尬。 然而—— 姜怡宁扣住他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本书由??????????.??????全网首发 「岛主?」凤流云微微皱眉。 姜怡宁没有回答,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让他感到不安的深意。 「凤少主方才说,要帮本座控制火候?」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那不如……让本座也帮凤少主领教领教,什么叫真正的火候。」 话音未落,她扣住凤流云手腕的手指猛地一紧! 「嗡——」 一股庞大如渊海的神识,顺着她的指尖,霸道地涌入凤流云的体内! 凤流云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两人的神识在炽热的高温中轰然交汇。 姜怡宁的神识化作无数道紫金色的藤蔓,在凤流云的识海中疯狂蔓延。那是一种霸道丶不可抗拒的碾压,让她轻而易举地侵入了他神识的最深处。 「岛主……你做什么!」凤流云惊恐地嘶吼着。 他想趁着神识交汇的瞬间,施展凤族独有的魅惑之术,彻底搅乱姜怡宁的心智。这是他凤流云最后的底牌,只要能让她心神失守,他就能反败为胜。 然而—— 姜怡宁不仅未受影响,她的神识反而化作霸道的藤蔓,将凤流云那丝试图挑逗的神识死死缠绕! 「不……不可能……」凤流云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的神识怎么可能这么强!你明明只是玄光境……」 「玄光境?」 姜怡宁嗤笑一声:「凤少主,你似乎对本座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玄光境巅峰的灵魂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是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神识威压! 凤流云引以为傲的定力,在姜怡宁这股不可撼动的力量面前,瞬间瓦解!他被震慑得浑身剧烈颤抖,心跳加速,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丁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怡宁的神识在他的识海中肆虐,将他所有的防线一一碾碎。她不仅完美地驾驭了火候,更在神识交锋中将凤流云逼得节节败退。 他引以为傲的撩拨手段,在她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幼稚不堪。 「还要继续吗?」姜怡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清冷中透着一丝玩味,「凤少主方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凤流云咬紧牙关,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尊严。 然而,姜怡宁显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神识化作一道锋利的紫金剑芒,直接撕裂了他识海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够了!」凤流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闭上双眼,艰难地吐出一句求饶的话语,「我认输……」 姜怡宁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收回了神识,扣住他手腕的手指也缓缓松开。 「认输?」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凤少主这就服软了?本座还以为,凤族少主能撑得更久一些呢。」 凤流云憋屈地低下了头。 他堂堂凤族少主,纵横情场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可偏偏眼前这个女人,实力强得离谱,他根本不是对手。 「岛主神识无双,在下……在下佩服。」凤流云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只觉得颜面尽失。 然而,姜怡宁却摇了摇头。 「凤少主不必灰心。」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你的涅盘真火,确实是难得的顶级火源。本座用得还算顺手。」 凤流云心中一动,正准备说些什么。 第406章 三个大佬给我当保姆 「轰隆隆——」 沉重的紫金断龙石大门缓缓向上升起,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密室内那股足以熔化太古神铁的恐怖热浪,犹如脱缰的野马般咆哮着涌入宽敞的玄阴大殿。 姜怡宁缓步从那片扭曲的热浪中走出。 她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紫金法则流光,将那些足以致命的高温尽数隔绝在外。她微垂着眼眸,伸出白皙如玉的指尖,看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位弃星岛的主宰在经历了第一阶段的高强度炼器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然则,只有姜怡宁自己清楚,她丹田内那株庞大的万灵神木正以一种平稳的韵律呼吸着,贪婪地将密室中逸散出的零星涅盘火气卷入气海,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她玄光境后期巅峰的雄厚真元。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就在她踏出大门的那一个瞬间。 「宁儿,辛苦了。」 一道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率先响起。 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的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她的身侧。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问道境巅峰纯阳剑尊,此刻的眼底却再无半分孤高与清冷,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端着一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万年寒玉盘。盘中,盛放着几枚刚刚冰镇得恰到好处丶剥去了外皮的万年雪莲果。 顾清寒微微俯下身,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占有欲。他甚至没有动用半点灵力,而是用指尖自然地丶轻柔地擦去姜怡宁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顺势捏起一枚晶莹剔透的雪莲果,喂到了她的唇边。 「第一阶段耗费心神,吃点冰的,润润嗓子。」 姜怡宁微微抬眸,就着他的手将那枚甘甜冰凉的果肉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冲散了密室带出的燥热。 还没等顾清寒嘴角的弧度完全上扬。 「嗤,堂堂纯阳剑尊,怎么如今沦落到做起了端茶倒水丶伺候人的杂活?」 一阵阴冷透骨的微风毫无徵兆地吹拂而过。 玉洛风一袭黑袍,踩着虚空从大殿的一侧缓步走来。他苍白的脸庞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病态冷笑,手中那把绘着九幽恶鬼的摺扇轻轻摇晃。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半圣级别的极阴鬼气被他精准地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阵最为轻柔丶凉爽的微风,恰到好处地萦绕在姜怡宁的周身,为她带去极致的舒适。 玉洛风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他周身那股阴冷的鬼气,看似无意,实则极为蛮横地撞在了顾清寒的纯阳剑气上,硬生生地将这位白衣剑尊往后稍微挤开了半个身位。 「宁儿的千金之躯,也是你能随便碰的?」玉洛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转头看向姜怡宁时,目光却瞬间变得柔和,「宁儿若是热了,本王这极阴本源,随时供你驱使。」 顾清寒眼神骤然一寒,手中的昊天纯阳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玉鬼王,你的手若是伸得太长,我不介意帮你砍下来。」 「就凭你那把破铜烂铁?」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恐怖的法则波动在大殿内疯狂拉扯。 「都给我滚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粗犷的咆哮声直接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敖凛顶着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俊脸,像是一头护食的暴龙般蛮横地挤进了两人中间。 这位昔日称霸沧澜界丶威震八荒的妖界龙皇,此刻竟然毫不顾忌自己残存的颜面,直接在姜怡宁的面前单膝跪地! 他那双曾经撕裂过星辰的大手,此刻却收敛了所有的力道,掌心涌动着最纯粹的真龙之力,小心翼翼地捧起姜怡宁纤细的小腿。 真龙之力化作温暖的热流,顺着他的指腹,力道适中地为姜怡宁揉捏着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酸涩的肌肉。 「宁儿,别理这两个废物。他们懂什么伺候人?」敖凛一边卖力地按捏着,一边仰起头,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眼巴巴地望着姜怡宁,委屈巴巴地邀功求表扬,「你看本皇这力道如何?在门外等了你这么久,本皇可是一刻都没闲着,一直在研究怎么用真龙之气缓解肌肉疲劳……」 这一幕,彻底把随后走出密室的凤流云看傻了。 第407章 引火烧身 「轰隆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沉重的紫金断龙石大门再次降下,将那股足以焚毁苍穹的恐怖热浪彻底封锁在密室之内。 炼器正式进入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第二阶段。 巨大的太古火炉中,跨界灵舟的核心阵眼已经融化成一团刺目的液体,宛如一颗被囚禁的微型骄阳。炉内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那是直逼沧澜界法则极限的恐怖高温。 这等程度的炼制,需要两人连续三天三夜不间断地输出涅盘真火,不能有哪怕一息的停顿。稍有不慎,不仅阵眼会彻底报废,那狂暴的空间法则反噬,更是足以将这间密室炸成虚无。 密室内的空气已经彻底扭曲变形,连呼吸都仿佛吞咽着燃烧的刀片。 这极致的高温,哪怕是有法则护体,也让人难以承受。 姜怡宁站在火炉前,双手结出繁复的阵印,玄光境后期巅峰的雄厚真元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稳稳地压制着炉内狂暴的能量。 然而,连续三天三夜的恐怖消耗,加上这连空间都能融化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那一袭原本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裙,此刻已经渐渐被汗水浸透。 晶莹的汗珠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落,划过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颊,沿着修长优美的天鹅颈,一路没入衣襟深处。 半湿的衣衫失去了原本的轻盈,紧紧地贴服在她温软的肌肤上,将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丶挺翘完美的弧度,以及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丶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疯狂的极致魅惑。 在这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姜怡宁身上那股特有的冷香,混合着因为高温而散发出的温热体香,被炙热的空气无限放大。这股旖旎丶甜腻而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气息,犹如无孔不入的藤蔓,在密室内肆意蔓延开来。 站在距离她不足三尺的地方,凤流云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彻底乱了。 这位向来以风流倜傥自居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凤族少主,此刻只觉得喉咙乾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三夜。 他那双原本应该紧盯着火炉的眼睛,此刻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完全无法从姜怡宁那曼妙的背影上挪开。 太美了。 那被汗水打湿后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惊人曲线,还有那萦绕在鼻尖丶让他血脉贲张的魅惑体香…… 凤流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被狠狠拨动。 他体内那股骄傲的凤族本源,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躁起来。那是一种属于雄性最原始的冲动,是在面对绝顶猎物时,恨不得将其立刻扑倒丶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疯狂渴望! 至于什么跨界灵舟,什么核心阵眼,他现在的炼器心思早就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他凤流云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像眼前这位弃星岛主宰一样,将高高在上的冰冷与勾人夺魄的妖娆融合得如此完美! 若是能在这封闭的密室里,在这足以融化万物的火炉前,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压在身下,听她在自己耳边婉转娇啼…… 那等征服的快感,光是想想,就让凤流云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眼底翻滚的色欲,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风流的弧度。 凤流云一边维持着涅盘真火的输出,一边悄无声息地向前迈出半步,彻底侵入了姜怡宁的防备领域。 「岛主。」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让那声音听起来充满磁性与沙哑。他微微倾身,几乎是贴着姜怡宁晶莹的耳垂开口,灼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她白皙的颈项上。 「这核心阵眼的狂暴程度,似乎远超你我的预料。三天三夜的持续输出,对岛主的真元损耗实在太大。」凤流云的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关切,眼神却肆无忌惮地流连在她领口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姜怡宁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阵印,语气平淡:「凤少主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心疼岛主罢了。」凤流云轻笑一声,语气越发暧昧,「我凤族有一门秘传的无上法门,最适合在此时使用。此法名为『凤求凰』,乃是通过阴阳交融之理,将彼此的本源完全敞开。岛主只需放开经脉,让我这涅盘真火进入你的体内,我们便可心意相通。到时候,岛主不仅能借用我的真火之力,还能极大地减轻自身的真元消耗。」 第408章 猎人与猎物 那一声轻哼,犹如一把带着倒钩的羽毛,狠狠刮过凤流云的心脏。 凤流云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涅盘真火毫无阻碍地顺着姜怡宁的脉门长驱直入,那通畅无阻的触感,让凤流云心中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彻底喷发。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成了! 她没有反抗!她竟然真的放开了经脉! 凤流云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兴奋与贪婪。他原本以为,要驯服这匹烈马,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在绝对的消耗与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妥协了! 「这就对了嘛,岛主。」凤流云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可怕,「放轻松,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让你体验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极乐。」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催动体内的涅盘本源。 这股带着他个人意志的霸道真火,犹如一条贪婪的火蛇,顺着姜怡宁的手臂经脉,一路向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他要借着这股本源之火,彻底掌控姜怡宁的气血运行,封锁她的反抗之力,让她在自己面前彻底沦陷,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丶任他予取予求的尤物!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等气血被完全掌控后,姜怡宁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布满红晕丶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绝美画面。 那种将高位者拉下神坛丶狠狠蹂躏的征服欲,让凤流云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满足于仅仅握住她的手腕,他想要更多!他要彻底占有这具让他垂涎欲滴的完美娇躯! 凤流云胆大包天,另一只手极其自然丶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缓缓揽向姜怡宁那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肢。 隔着那层被汗水浸透丶半透明的素白衣衫,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那盈盈一握的惊人触感。只要搂住这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这场密室中的翻云覆雨,就将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 就在他那根带着炽热温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姜怡宁腰侧衣衫的那个瞬间! 异变突起! 姜怡宁那原本平静如水的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悸动! 一直蛰伏在她体内丶安静运转着的万灵神木,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凶兽,突然嗅到了送到嘴边的绝顶美味! 对于万灵神木来说,凤流云这蕴含着凤族顶级血脉的涅盘火精,简直比那些万年灵药还要大补! 「轰!」 没有半点预兆,没有一丝迟疑! 万灵神木从沉睡中狂暴复苏!无数道闪烁着刺目紫金光芒的恐怖气根,犹如挣脱了枷锁的怒龙,瞬间在姜怡宁的经脉中疯狂张开! 这些紫金气根带着凌驾于沧澜界所有法则之上的绝对霸道,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丶粗暴到了极点的姿态,狠狠地丶一口咬住了那缕正在经脉中试图作乱的涅盘火精! 「什么东西?!」 凤流云脸上的邪笑猛地一僵,心头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强烈危机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怡宁的经脉之中,突然爆发出一股犹如黑洞般恐怖的吞噬漩涡! 「轰隆隆!」 那股庞大的吞噬之力,顺着两人相连的手腕,悍然反扑! 「啊——!」 凤流云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骇尖叫。 他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刚刚还试图掌控一切的本源真火,此刻竟然像是不受控制的决堤之水,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向着姜怡宁的体内倒吸而去! 那种流失速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眨眼之间,他体内那苦修数千年丶引以为傲的涅盘本源,就被硬生生抽走了整整一成! 他引以为傲的凤族神火,在那株恐怖的紫金神木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仔,被死死咬住喉咙,大口大口地吸吮着鲜血!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息之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彻底反转! 「你……你做了什么!」 凤流云脸上是的惊恐与骇然。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怎样致命的陷阱!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灵力耗尽!她之前的一切柔弱丶一切顺水推舟,全都是装出来的!她就是为了引诱自己主动送上门,好名正言顺地吞噬他的凤族本源! 第409章 全给你了,什么都给你 「轰隆隆!」 巨大的太古炼器炉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极其庞大的凤族火系本源如同决堤的天河,被姜怡宁强行从凤流云的体内抽离,粗暴地灌注进炉火之中。 随着这股带着凤族顶级血脉气息的涅盘火精疯狂涌入,火炉中那颗原本狂暴丶极难驯服的灵舟核心部件,瞬间被一层耀眼的紫金光芒层层包裹。那沸腾的太古神铁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融合,一条条代表着跨界空间法则的深蓝色阵纹在烈焰中不断游走丶交织,整个灵舟的核心阵纹正朝着大圆满的境界极速推进。 而在这足以熔化虚空的高温火炉旁,凤流云被姜怡宁猛地拉入怀中,两人紧紧相贴。 「你……你这个疯女人!快放手!」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凤流云拼命挣扎着,那张妖异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骇然与屈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苦修了数千年的涅盘真火,正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倒灌进眼前这个女人的体内!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本源被强行掠夺,无异于抽筋剥皮般的酷刑。 然而,姜怡宁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揽住他劲瘦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 「凤少主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本座体验什么才是真正的极乐么?」姜怡宁微微仰起头,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红唇微启,温热的呼吸带着一股致命的幽香,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凤流云的耳畔,「怎么?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受不住了?」 姜怡宁的声音轻柔婉转,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霸道。 她借着高温炼器丶需要精细掌控火候的完美幌子,在这狭窄的火炉旁,将万灵神木那种贪婪到了极点的吞噬,巧妙地伪装成了一种神识与肉体深度交融的双修之法。 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在姜怡宁玄光境后期巅峰的精妙操控下,不再是简单粗暴的掠夺,而是化作了无数根无形丶柔软却又带着极致热度的丝线,沿着凤流云的奇经八脉一路游走,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酥麻至极的颤栗感。 凤流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喉咙乾涩得仿佛要冒出火来。 他原本还在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真元试图抗拒,可那种本源流失带来的痛苦,不知何时竟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转变。姜怡宁那霸道的神识在他的识海中肆意冲撞丶缠绵,那种灵魂深处被彻底剥开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分辨这究竟是双修带来的极乐,还是被吸乾抹净的掠夺。 「别……别这样……」 凤流云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发起颤来,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佻与风流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他感觉到姜怡宁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向上滑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他的神经末梢上点燃了一把火。那种温度,那种触感,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冷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所有的理智与防备层层绞碎。 「不……不行……」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推开那具紧贴着自己的温软娇躯。 「还要继续嘴硬么?」 姜怡宁轻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掌控欲。她稍稍退开半寸,目光居高临下地锁定着凤流云那张因为极度愉悦与惶恐而扭曲的俊脸。 紧接着,她加大了万灵神木的吞噬力度。 「轰!」 一股更加凶猛的吸力顺着两人的经脉轰然爆发。 「呃啊——」 凤流云再也控制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他浑身的骨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酥软,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姜怡宁的肩膀上。 他的防线,在姜怡宁这种熟练且霸道到了极点的主导手段撩拨下,彻底崩溃。 那种灵魂被拉扯丶本源被肆意抽取的感觉,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愉悦与颤栗。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随波逐流的孤舟,而姜怡宁就是那掌控雷电的神明,无论他如何挣扎,最终只能乖乖地臣服在她的脚下。 随着防线的彻底瓦解,凤流云不仅不再抗拒本源的流失,他的身体甚至开始本能地丶不受控制地主动迎合起那股吞噬之力。 第410章 鬼王唯恐天下不乱 「铮——!」 核心阵法在最后一缕涅盘火精的注入下,猛地爆发出耀眼至极的灵光,繁复的阵纹完美融合,彻底宣告着这件足以跨越位面壁垒的核心部件炼制完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姜怡宁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萦绕的紫金法则流光缓缓收敛。 两人终于从那种长达数个时辰的极度暧昧丶灵力深度交融的状态中稍稍分离。姜怡宁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因为两人紧密贴合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将那一抹惹人遐想的雪白锁骨重新遮掩。 而瘫软在炼器台上的凤流云,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抽乾了力气的幼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依然死死地盯着姜怡宁,眼底的病态迷恋根本来不及收敛。 就在这片刻之际。 「轰隆隆!」 密室那厚重无比丶号称连真君境强者都难以强行轰碎的紫金断龙石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恐怖到了极点的纯阳剑气波动。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大门竟是被一股极端狂暴的剑意硬生生劈开,随后被顾清寒以一句冷冰冰的「检查进度」为由,强行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 顾清寒一袭白衣,周身裹挟着足以冻结虚空的恐怖寒气,冷着脸大步踏入密室。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密室内的场景时,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纯阳剑尊,理智在瞬间彻底破防! 入眼处,只见堂堂凤族少主凤流云,正衣衫不整丶满脸虚弱地瘫软在炼器台上,那张俊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去的诡异潮红,大口喘气的模样简直像极了刚刚经历了某种难以启齿的剧烈运动。 而站在一旁的姜怡宁,虽然已经整理好了领口,但她那张绝色的面颊上却泛着一层运动过后的诱人红晕,晶莹的汗水顺着修长的颈项滑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慵懒与娇媚。 「你们在干什么?!」 顾清寒的眼底瞬间被疯狂翻涌的占有欲彻底淹没,周身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到了绝对冰点,密室的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层湛蓝色的冰霜。 他那双冷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姜怡宁,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手中的昊天纯阳剑更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恐怖的杀机几乎凝为实质,死死地锁定了瘫在台子上的凤流云。 就在这时,门外的玉洛风也探进了半个身子。 这位九幽地狱的极阴鬼王唯恐天下不乱,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恶劣的冷笑,故意拖长了音调煽风点火:「哎哟,顾剑尊,你这急吼吼地冲进来,怕不是打扰了宁儿和凤少主的好事吧?瞧瞧这满室的旖旎气味,本王看你这头顶的绿光,简直比那炼器炉里的火还要耀眼呢。」 「玉洛风,你找死!」顾清寒猛地转头,剑气轰然爆发,直接将身后的石柱斩成两截。 「怎么?被本王戳到痛处,恼羞成怒了?」玉洛风不怒反笑,手中的鬼面摺扇摇得飞起,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面对这修罗场瞬间再度升级丶几乎要将整个玄阴大殿掀翻的狂暴场面,姜怡宁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微微挑起那好看的眉头,如同看戏般欣赏了片刻两个男人的争风吃醋,这才游刃有余地迈开长腿,缓步走到顾清寒的面前。 她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用那微凉的指尖,轻轻地点在顾清寒那紧绷得如同坚石般的胸膛上。 「吵什么?」 姜怡宁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魔力,「顾清寒,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她的指尖在顾清寒的胸口有意无意地画着圈,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低语:「一只需要靠着出卖本源才能勉强留在我身边的杂毛鸟罢了,也值得你这位堂堂纯阳剑尊生这么大的气?这几个时辰,我可是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让他碰过。我的心里装的是谁,你还不清楚么?」 这几句温柔且极具蛊惑性的话语,就像是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顾清寒心头那团即将暴走的无名怒火。 那原本足以将密室撕碎的纯阳剑气,在姜怡宁的指尖下奇迹般地收敛了起来。 但顾清寒心中的醋意,却依然难以完全平息。 他看着姜怡宁那泛着红晕的脸颊,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大喘气的凤流云,眼底的暗芒疯狂闪烁。 下一秒,顾清寒一把扣住姜怡宁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凤族涅盘真火霸道异常,最易伤及经脉。」顾清寒咬着牙,随口编出了一个烂俗却又无法反驳的藉口,「宁儿刚刚完成炼器,体内恐有邪火淤积。本座必须亲自为你『检查身体』,以防万一。」 根本不给姜怡宁拒绝的机会,也不管门外玉洛风那阴阳怪气的嘲讽,顾清寒强行拉着她,大步流星地往隔壁专属的休息室走去。 刚一进门,顾清寒反手「砰」的一声锁上房门,紧接着将姜怡宁狠狠地按在墙上,咬牙切齿地逼问。 第411章 顺毛剑尊,大军压境 弃星岛上空,天地灵气毫无徵兆地暴走。 原本万里无云的穹顶,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裂帛声。暗紫色的雷霆在空间裂缝中疯狂乱窜,一张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穿透空间壁垒。 星灵族摘星大军的第一波精锐舰队,距离弃星岛已不足十万里。那种足以毁灭位面的恐怖威压,让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停止了翻涌,被硬生生压成了平滑的镜面。 神兵阁后方巨大的露天广场上。 「哐当——」 一块重达十万斤的太古神铁被巨大的机械臂精准嵌入底座。莫邪站在高台上,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红光,双手十指如同幻影般跳动,操控着成千上万具毫无感情的金属傀儡。 刻满繁复防御阵纹的外部灵舟舰体已经彻底组装完工。这艘跨界灵舟长达万丈,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安静地趴伏在广场上,犹如一头蛰伏在深渊中的星空巨兽,只等最后的核心阵法嵌入,就能瞬间撕裂这方天地。 google搜索twkan 与此同时,玄阴行宫的专属休息室内。 气压低得能把人冻成冰雕。 顾清寒单手撑在姜怡宁脸颊侧面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占有欲和几乎压抑不住的疯狂,呼吸粗重,咬着牙开口:「你就非要让他碰你?本座的纯阳真元,难道护不住一个阵眼?」 姜怡宁背靠着墙,没有半分被压迫的慌乱。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争风吃醋几乎要失去理智的纯阳剑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就急了?」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没等顾清寒继续发作,她主动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紧绷的脖颈。修长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后颈缓缓向上,安抚性地没入他如墨的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捏着。 这熟练到骨子里的顺毛动作,让顾清寒浑身猛地一僵,原本汹涌的纯阳剑意瞬间溃散了大半。 「凤流云不过是个提供火种的工具。」姜怡宁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薄唇,呼吸交融,「阵眼成型那一刻,需要至阳至刚的力量来稳固根基。除了你,谁配碰我亲手炼制的东西?」 一句话,直接把顾清寒拔到了无人能及的位置。 顾清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寒冰开始碎裂:「此话当真?」 「骗你做什么。」姜怡宁轻笑一声,偏过头,温软的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他的下颌线,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紧抿的唇角。 几个轻盈却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吻,像是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顾清寒心头的所有妒火。 他反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紧紧压向自己,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特有的幽香,声音暗哑:「宁儿,别骗我。你若是再多看那只杂毛鸟一眼,我必定斩了他的双翼。」 「好。」姜怡宁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乾脆利落,「外面天都快塌了,你这剑尊当真打算躲在屋里陪我闲聊?」 顾清寒动作一顿,目光透过窗户瞥了一眼外面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天空,眼神瞬间恢复了清冷与锋利。 「等我解决掉那些不长眼的虫子,再回来要我的奖励。」他松开手,指腹在姜怡宁泛红的唇瓣上重重摩挲了一下,转身大步推门而出。 白衣猎猎,剑气冲霄。 看着顾清寒离去的背影,姜怡宁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理智。 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将刚刚那点旖旎的气氛彻底抛诸脑后。推开休息室的侧门,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踏入那间温度依然高得吓人的炼器密室。 热浪扑面而来。 凤流云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滚烫的玉石地面上。他原本华丽的红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苍白的肌肤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挑逗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大口喘息的份。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重新走回来的姜怡宁,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迷恋,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还活着呢?」姜怡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凤流云苦笑一声,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岛主……你这是真打算把我榨得一滴都不剩啊。我的本源……都被你抽空了。」 「这就空了?」姜怡宁冷笑一声,「跨界灵舟还差最后一次淬火,你这点火候,连阵眼的一半脉络都打不通。」 第412章 四尊镇天,血燃涅盘 压迫感到了极点。 星灵族摘星大军的主力犹如乌云压顶般彻底降临。黑压压的钢铁战舰群遮天蔽日,甚至连外面的光线都被完全吞噬,整个弃星岛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昏暗。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嗡——」 弃星岛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紫金防御阵法,在数万艘战舰同时散发的巨大威压下,竟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光罩表面荡起一圈又一圈剧烈的涟漪。 那是足以将真君境强者瞬间碾成齑粉的恐怖重压。 大敌当前。 炼器阁外的广场上,原本还在为了谁能第一个进门侍奉姜怡宁而互相嘲讽丶争风吃醋的四个男人,动作在同一秒停滞。 上一刻,玉洛风还在用摺扇挡着顾清寒的剑气,敖凛还在一旁捏着拳头放狠话,宿沉舟则冷着脸在地上刻画隔离阵纹试图把他们都赶出去。 下一刻,四个人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私人恩怨。 他们抬起头,仰望苍穹,彼此之间没有一句废话,只交换了一个极其默契且冷酷到极点的眼神。 谁敢打扰宁儿炼器,谁就得死。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撕裂长空。顾清寒一袭白衣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芒,瞬间拔地而起。 他立于弃星岛正东方,手中昊天纯阳剑遥指苍穹,恐怖的纯阳剑意如同倒卷的银河,直接将压下来的一片厚重黑云生生绞碎。 「西方,交给我。」 玉洛风冷哼一声,手中鬼面摺扇猛地一挥。半圣级别的极阴鬼域瞬间展开,无数漆黑的鬼莲在半空中轰然绽放。他脚踏虚空,立于西方,身后浮现出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硬生生顶住了那边的空间塌陷。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响彻四野。敖凛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化作半龙形态。暗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爆炸性的肌肉隆起,他双脚猛踏地面,犹如一发炮弹般冲向南方。双臂一振,真龙法则化作两道通天火柱,死死撑住南方的防御缺口。 宿沉舟则一言不发,身形瞬间融入地脉,出现在正北方的阵眼核心。他双手按在阵盘之上,星火命核疯狂运转,将整个岛屿的防御结界死死钉在原地。 四尊镇天。 他们各自占据防线的最关键位置,将中心的炼器阁死死护在正中央,不留一丝死角。 四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法则之力在半空中交织丶碰撞,最终形成了一道比紫金大阵还要坚固的人肉屏障。 没有谁发号施令,也没有谁争抢风头。 这一刻,他们身上爆发出的,是对姜怡宁绝对的忠诚与无可比拟的保护欲。这四股冲天的气焰,就是在向漫天敌军宣示着不容侵犯的领地主权。 谁动她,就是与整个沧澜界最顶级的力量为敌。 炼器密室内。 外面的动静太大,哪怕隔着断龙石,凤流云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四股毁天灭地的法则波动。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墙壁上的阵法投影,看着外面那四个并肩而立丶霸气绝伦的男人。 那可是纯阳剑尊丶极阴鬼王丶妖界龙皇丶还有那个连阵法造诣都深不可测的疯子! 这四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傲视群雄的无敌存在,平时碰面都要打个你死我活。可现在,他们却像最忠诚的门神一样,毫不犹豫地把后背交给了对方,只为了护住这个密室里的女人。 凤流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灵魂深处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 凭什么? 同样是名震一方的天骄,同样被这个女人拿捏。凭什么他们能在外面顶天立地,自己却要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里喊不行? 被比下去的屈辱感,加上对姜怡宁那种复杂病态的迷恋,瞬间点燃了凤流云骨子里的最后一点骄傲。 「老子……还没死透呢!」 凤流云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手猛地捶击地面,借着反冲力强行半跪起来。 「燃!」 一声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凤流云竟然毫不犹豫地燃烧起了自己体内最核心的凤族本源精血! 第413章 焚血为盾,以命相护 「嗡——」 天穹被撕裂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上万道幽蓝色的破界星矛撕裂穹顶,带着足以洞穿星辰的刺耳音爆,从天穹裂隙中倾泻而下。每一道星矛都携带着足以抹杀真君境强者的毁灭威能,此刻万矛齐发,形成了一片死亡的暴风骤雨。 「轰!轰!轰!」 第一波星矛轰在弃星岛外围的紫金防御罩上,激起漫天灵光爆炸。整个岛屿剧烈摇晃,房屋成片倒塌,无数低阶修士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 「快!所有防御阵法全开!」宿沉舟的声音在通讯阵纹中嘶吼,「地脉能源全力供应护岛大阵,一分都不能留!」 然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波丶第三波丶第四波星矛接连不断。紫金防御罩在猛烈的轰击下开始出现裂纹,那原本璀璨夺目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炼器阁外围的辅助阵纹率先崩碎。 恐怖的毁灭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太古炼器炉,连带着波及到内部那颗耗费了无数资源丶凝聚了姜怡宁全部心血的阵心。 「不好!」 姜怡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炼器炉内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飙升。阵纹疯狂闪烁,原本井然有序的能量流转被外界的破坏力彻底打乱,整个阵法随时可能崩溃! 一旦炸炉,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跨界灵舟的阵心会成为一堆废铜烂铁,凤流云的本源也会白白浪费。 「岛主!」凤流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他体内仅存的涅盘真火根本压制不住这股狂暴的外来冲击,「阵法要崩了!我们必须撤退!」 姜怡宁没有理会他。 她银牙一咬,双手猛地结出玄奥的法印。体内万灵神木疯狂运转,庞大的生机之力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藤蔓,强行探入炼器炉中,试图稳住那即将失控的阵纹。 「给我稳住!」 她低喝一声,玄光境后期巅峰的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然而,外界的攻击太过猛烈。每一道星矛的冲击,都会引发炼器炉内能量的剧烈震荡。姜怡宁不得不分心应对,根本无法全身心投入炼器。 阵纹依然在疯狂闪烁,裂纹越来越多。 「该死!」 姜怡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内外交困之下,她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 姜怡宁猛地转头,就看到凤流云浑身浴火,苍白的脸上带着决绝的疯狂。 「你疯了!」姜怡宁厉声道。 凤流云没有回答。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流笑意的眼眸,此刻却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 他看着火光中姜怡宁那绝美的侧脸,看着她为了保护阵心而咬牙硬撑的倔强模样。内心深处某个被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这几日,被她强行压制丶剥夺本源的经历,本该让他心生怨恨。可不知为何,每一次被这个女人抽走力量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病态的满足。 仿佛只有被她索取,被她掌控,他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已经彻底沦陷在这个女人的魅力之中,无法自拔。 「不就是一堆破星矛吗?」凤流云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我凤族儿郎,还没怕过谁!」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合十。 「燃!」 一声低喝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下一瞬。 「轰——!」 狂暴的涅盘真火从凤流云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一面赤红色的遮天火盾,硬生生迎上了那漫天坠落的幽蓝星矛。 「嗤嗤嗤——」 上万道星矛撞上火盾,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幽蓝与赤红两股能量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 第414章 火海,逆天进化 火海依然在燃烧。 那层由凤流云以命相搏凝聚出的赤红色火盾,虽然已经摇摇欲坠,却依然顽强地悬在炼器阁上空,将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星矛攻击尽数挡下。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凤流云瘫软在姜怡宁怀中,浑身的气血已经枯竭到了极点。他的经脉彻底乾涸,经络萎缩,就连灵魂都在缓缓消散。 形神俱灭,随时可能发生。 「岛主……」他艰难地开口,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姜怡宁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充满祈求与依恋的眼眸。 曾经的凤族少主,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如今,却像一只被抽乾了力气的幼犬,卑微地蜷缩在她怀里,祈求她的垂怜。 真是可悲。 却又让人莫名地……有些心软。 姜怡宁的指尖不自觉地拂过他滚烫的脸颊,触感滚烫而虚弱。 她垂下眼帘,心中某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下一瞬。 她猛地低下头,主动吻上了他乾裂的唇。 「唔——」 凤流云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了。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一股温软丶湿润的气息就霸道地撬开了他的唇齿,将他的呼吸彻底吞没。 姜怡宁的动作并不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怜悯。她像是在赐予一个信徒最后的救赎,将自己体内那庞大的生机之力,通过唇齿交融的方式,一点点渡入他即将枯竭的身体。 与此同时。 万灵神木在她丹田深处悄然运转。 那株庞大无比的紫金神木,开始贪婪地吞噬起凤流云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凤族本源。 涅盘之火。 那可是沧澜界最顶级的火系法则之一,蕴含着浴火重生的造化之力。 这种级别的本源,对于万灵神木来说,简直是比任何灵药都要珍贵的大补之物! 「轰——」 庞大的能量在两人体内疯狂涌动。 姜怡宁以自己为媒介,将万灵神木的生机与涅盘之火的造化之力强行融合,在两人紧贴的躯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 凤流云只觉得一股股热流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那种久违的丶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起来。他下意识地搂紧了姜怡宁的腰,十指死死地陷入她的衣袍之中,像是在抓着什么救命的稻草。 「唔……」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太舒服了。 这种被人掌控丶被人索取丶被人彻底占有的感觉,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满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即将乾涸的海绵,此刻正贪婪地吸收着对方的给予。 哪怕这种给予,是建立在对方要将他彻底吞噬的前提上。 他认了。 只要是她,就算被吸乾最后一滴血,他也甘之如饴。 火海之中,姜怡宁以救世主的姿态掌控着一切节奏。 她一边将万灵神木的生机渡入凤流云体内,维持着他的生机不灭;一边又以某种玄妙的方式,强行引导着涅盘之火与神木本源进行深层次的交融。 木生火,火炼木。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她体内碰撞丶纠缠,最终完美地融合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嗡——」 丹田深处,万灵神木发出一声欢愉的悸动。 在吸收了最极致的凤凰本源之后,神木的枝叶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绚丽夺目的赤红色脉络。这些脉络如同血脉一般蜿蜒盘踞,将原本单一的紫金色染上了一层炽热的红。 进化! 万灵神木在吞噬了涅盘之火后,完成了质的蜕变! 姜怡宁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膨胀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玄光境后期巅峰的壁垒被一点点冲刷松动,修为正在朝着更高的境界稳步推进。 第415章 阵心出世,绝世仙舟 火海的余温渐渐平息。 那层由凤流云以命相搏凝聚出的赤红屏障,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终于缓缓消散。无数道紫金与赤红交织的光芒从天际洒落,将整个弃星岛笼罩在一片璀璨的灵光之中。 「成了!」 炼器阁内,姜怡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松开怀中的凤流云,转身走向悬浮在空中的核心阵眼。 那是一颗散发着紫金与赤红双色光芒的晶体,体积不过拳头大小,却铭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跨界阵纹。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足以撕裂位面壁垒的恐怖力量,在这颗小小的晶体中疯狂交织丶运转。 跨界灵舟的阵心,淬火完美收官! 「嗡——」 阵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存在,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无数道阵纹开始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排列组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空间坐标。 只要将这个阵心嵌入灵舟外壳,一艘足以撕裂位面壁垒丶遨游星空万界的跨界仙舟,就能正式成型! 姜怡宁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阵心托在掌心。 就在她准备将其收入丹田温养时—— 「轰隆隆——」 外界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姜怡宁的眉头微微皱起,神识瞬间探出密室。 下一刻,她的脸色微变。 天空中,黑压压的星灵族战舰已经完全遮蔽了弃星岛上空。那种足以毁灭位面的恐怖威压,让整片海域的海水都停止了翻涌,被硬生生压成了平滑的镜面。 数万艘战舰同时散发出的阵法光芒,将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压抑的暗银色。 而在这些战舰的正中央,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战争要塞正缓缓降临。那是星灵族摘星大军的移动基地,体积堪比一座小型星辰,表面的炮管密密麻麻,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咔嚓——」 一道毁灭性的光束从要塞主炮中轰出,直直地撞在弃星岛外围的紫金防御罩上。 整个岛屿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防御要破了!」宿沉舟的声音从通讯阵纹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主母,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姜怡宁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她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而是低下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凤流云。 此刻的凤流云,已经彻底脱力了。 他体内的凤族本源被消耗殆尽,经脉乾涸得像是龟裂的河床。若非姜怡宁在最后关头以万灵神木的生机为他续命,他早就形神俱灭了。 然而,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死。 在姜怡宁那场不计代价的双修滋润下,他不仅保住了性命,甚至重塑了更为纯粹的凤族根基。 那株扎根在他丹田中的涅盘火种,此刻正散发着比以往更加纯粹丶更加炽热的光芒。 「岛主……」 凤流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掉了一般,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只能跪伏在地上,仰视着眼前的女人。 那张原本妖异俊朗的脸庞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高傲与风流。有的只是彻头彻尾的狂热与臣服。 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不甘丶觊觎,到后来的病态迷恋,再到现在这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这个女人,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双修,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将他变成了一个只能依附于她的附属品。 而他,心甘情愿。 「好好休息。」姜怡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下来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密室大门。 脚步从容,背影决然。 火海彻底散去,炼器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姜怡宁一袭素白长裙,从那片余烬中缓步走出。 她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紫金与赤红交织的法则流光,衬托得她整个人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的内视中,惊喜地发现万灵神木在吸收了涅盘之火与双修本源后,枝头竟然结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赤红色新果。 第416章 狂热信徒,仙舟降世 伴随着一声轰碎断龙石的巨响,整个炼器阁外围的坚固墙壁瞬间化为齑粉。 滚烫的热浪夹杂着紫金与赤红交织的狂暴气流,从那破开的巨大豁口处疯狂涌出。这股力量如此蛮横,硬生生将天空中压下来的星灵族战舰威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烟尘与灵光散去。 姜怡宁一袭华贵的紫金长袍,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那张绝色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慌乱,素白如玉的手掌中稳稳托着那颗散发着双色光芒的核心阵心。她周身环绕着玄光境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尊踏破九幽丶凌驾苍生的绝代神明,悍然破关而出。 而在她的身后半步。 凤流云一身惹眼的红衣虽然有些凌乱,但他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半点昔日凤族少主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与轻佻。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微微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姜怡宁的身后,身段放得极低。那一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风流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死死地黏在姜怡宁的背影上,瞳孔中涌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与毫无保留的狂热。 他就这样乖顺地跟随着,哪怕外界大军压境丶炮火连天,他也浑然不顾,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彻底洗脑丶将姜怡宁视为唯一信仰的狂热信徒。 广场上。 刚刚还在联手抵御星灵族攻击的顾清寒丶玉洛风和敖凛,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这三个在沧澜界跺一跺脚都能引发海啸的顶级大能,目光瞬间越过漫天炮火,犹如三柄淬了剧毒的利剑,狠狠地钉在了凤流云的身上。 顾清寒那一袭白衣猎猎作响,握着昊天纯阳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凤流云那副被彻底驯服的狗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恶意的弧度。 「呵,堂堂凤族少主,原本还以为是只多难驯服的烈鸟,没想到在宁儿面前,也不过是个几日就被抽了脊梁骨的玩物。」顾清寒的声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暗爽,「看他那副摇尾乞怜的德行,凤族老祖若是地下有知,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看到这个曾经自命不凡的情敌彻底堕落,顾清寒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报复快感。但紧接着,当他察觉到凤流云体内那股因为双修而变得更加精纯的涅盘火种时,眼底又瞬间燃起了嫉妒的妒火。 凭什么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杂毛鸟,能得到宁儿如此深度的恩赐? 玉洛风手中的鬼面摺扇「唰」地一声收拢,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顾剑尊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可是卖力得很,连命都不要了,总得讨点骨头吃。不过,就凭他这副骨头都酥了的软饭样,也配站在宁儿身后半步的位置?」 玉洛风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凤流云身上残留着属于姜怡宁的浓郁气息,那种灵力深度交融后的印记,简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 敖凛更是狂暴到了极点。这位脾气火爆的妖界龙皇猛地一拳砸碎了旁边的一尊石鼎,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凤流云:「不知死活的扁毛畜生!宁儿也是他能用那种恶心眼神看的?老子现在就去拔了他的鸟毛!」 四股顶级的气场,在广场上空的炮火连天中轰然碰撞。 顾清寒的纯阳剑意丶玉洛风的极阴鬼气丶敖凛的霸道真龙,以及凤流云刚刚重塑的涅盘真火。这四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挤压丶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顾丶玉丶敖三人瞬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将凤流云视为了当前最大的劲敌。 「怎么,三位手下败将,也想拦我的路?」凤流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冲着三人露出一个挑衅的冷笑,「我现在可是岛主亲手调教出来的人,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上来试试。」 在这漫天炮火丶随时可能城破人亡的战场上,四个男人之间的日常修罗场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再度拉开帷幕,彼此用眼神疯狂厮杀,火药味浓得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然而,姜怡宁完全无视了这群男人的争风吃醋。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身后的这场闹剧,直接身形腾空而起。 狂风卷起她紫金色的宽大长袍,她犹如君临天下的神明,毫不畏惧地迎着天空中那艘庞大的星灵族战争要塞升空。 「给我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