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才三岁,皇室不系窝改命哒!》 第1章 找新锅锅 “锅锅……糯糯好饿呀……” 三岁的姜糯糯捂着一身伤蜷缩在烂草席上对着墙缝的小草哭得直打嗝,不明白为什么锅锅不要她了。 她从小跟着锅锅在乡下长大,锅锅总说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可捡到薇薇姐姐后一切都变了,就说她是灾星,是欺负姐姐的坏丫头,只给姐姐吃好吃的,穿好看的花衣裳,带好看的小簪子。 她没有欺负姐姐,是姐姐抢她仅有的半个馒头还打她,可锅锅不信,糯糯越想越委屈,哭的发抖,使劲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锅锅进京赶前忽然又对她好了,他摸她的头,哄她:“糯糯乖,好好对姐姐,等锅锅考上了,就回来接你。” 她信了,可是锅锅回来只带走了姐姐,把姐姐抱到马车上,给姐姐穿新衣,她站在门口等了好久,锅锅也没有带她走,任凭张婆婆将她扔进了院子。 就在这时柴房门被人粗暴的踹开。 一个穿着锦缎棉袄满脸横肉的婆子端着一盘脏兮兮的糕点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 小糯糯歪着头,看着婆子,在她眼里,她们臭臭的头顶正冒着浓浓的黑气。 “小灾星,饿不死的玩意!”张婆子捏起一块糕点,丢在地上,“这是你哥特意赏你的,吃了就能去见你那个短命的娘了!” 糯糯赶忙擦擦眼泪,糕点落下她捡起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张婆子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咽下去,心里默数:“三、二、一……” 姜长柏高中探花后从来没有寄回过银两,如今更是放话,她的死活与他无关。 她们可没必要替姜家人养小孩。 糯糯没吃饱,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张婆婆,还有吗?糯糯还能吃。” 张婆子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两步撞翻了泔水桶:“没……没毒死?鹤顶红都毒不死?邪门!太邪门了!” 两个丫鬟尖叫着往后躲,“这丫头就是邪门,去年冬上您罚她在院子里跪了一夜,第二天她身下的雪全化了,地里的草都冒了芽,她身旁的花花草草还会赶人,当真害怕。” “反正姜家也不管她了,把她扔出去得了,可别让她缠上咱们!” 姜府后门,糯糯像垃圾一样被扔出了府。 紧接着姜府内被黑气围绕,传来一阵又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她茫然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吸了吸冻红的小鼻子。 “造孽啊!”一个好心的老婆婆塞给她几个馒头和几两碎银子。 “你想找哥哥就上京城,往北走。” “你哥哥和父亲定是不知道府中婆子竟敢如此苛待你,到了京城就有好吃的了,也不会挨打了。” “京城……有好吃的?”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拿着银子,拦下了一辆路过的驴车,软呼呼地对赶车的大爷说:“爷爷,我要去京城找哥哥,给你银子!” 大爷耳力不好,把“京城”听成了“金城山”,又看了眼银子的份量刚好能到金城山,于是答应了。 小糯糯高高兴兴爬上了驴车。 出了城风越刮越大,路越来越陡峭,老驴走的艰难,大爷嘟囔了一句,把小糯糯放在了金城山脚下。 “小丫头,到了!前面路滑,驴车不上去,你自己爬吧!” 小糯糯看着高耸的山峰,头晕乎乎地,吸了吸鼻子,想着要找到哥哥,她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滑地往上爬。 路太陡风又大,她太饿了,爬到半山腰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此时不远处金城山寺庙里。 萧景琰跪在泥地里,白色袍角浸成了土黄色。 皇后一把攥住他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景儿,你可是太子,怎能一直待在这当佛子。” “如今的大雍国岌岌可危,你父皇说了,你三日内若不回去,他就拆了这座山,夷了这座庙,你好自为之。” “儿臣知道了。”萧景琰站起来,拂了拂膝上的泥,声音很淡。 皇后怔住。 她设想过萧景琰无数种反应,愤怒、震惊、嘲讽,唯独没想到如此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最后变成一句干巴巴的:“景琰,你……” “山路湿滑,母后还是早些回京。”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皇后拽住他袖子,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你……你送送母后,就送到山下,好不好?” “好。” 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路上,皇后拼命找话说,萧景琰始终沉默。 到马车处,皇后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景儿,母后等你回来。” 萧景琰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皇后叹气,自打她入了宫后都是乐善好施,从未做过恶,也未苛待过百姓,怎么命就如此凄苦。 皇上本就子嗣单薄仅有三子一女,偏偏太子性情冷淡,一心修佛只想远离红尘,二皇子胸无点墨,赛马时摔成了残废,三皇子自幼纨绔,传闻有断袖之癖,大公主一心美食,身材肥肿,不贪男色,全都是些不婚不孕的主。 这是天要亡大雍国。 她只求,天若有公,还望能赐给大雍国一份福报,解皇室困顿。 萧景琰数着手中白玉佛珠一个人走了很久。 快到山门时,脚边忽然踢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 一个孩子蜷在路边的泥坑里,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 糯糯是被一股味道叫醒的,松叶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檀香,还有一点点酸酸的苦臭味,和在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悄悄咪起眼睛,不远处坐着一个人,穿白色袍子,垂着眼正在数手中的白色珠子,长得极好看的大哥哥。 糯糯一下子呆住了,这个人她在梦中见过很多次。 被张婆婆打完忍着饿入睡的夜里,就会梦见一个穿白袍子拿着白珠子的人坐在她旁边问她疼不疼,饿不饿。 她哭着说疼,伸手去够他的袖子,每次都差一点点,然后就醒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那个人还在。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很疼,不是梦。 是梦里的那个锅锅,他真的来接她了。 她心一喜,忽然又想起旧锅锅,旧锅锅也和她拉过勾勾,说糯糯乖,考上了就回来接糯糯,可是旧锅锅带走姐姐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个锅锅会不会也这样?会不会等她醒了就不要她了。 她把被子攥得紧紧的,好想扑上抱她又怕他不喜欢,她躲在被子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她看到锅锅偏头看向她,发现她醒了。 第2章 吐出一条臭虫子 小糯糯缩着脖子害怕地不敢动,她怕惹新锅锅嫌弃,可是新锅锅没瞪她,没骂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话。 小糯糯突然不害怕了。 “锅锅!” 她连滚带爬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头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糯糯终于找到锅锅了!不用吃臭臭饭饭了,不用挨打了,不用一个人睡柴房了!” “我不是你哥哥。”声音很冷。 糯糯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糯糯想要锅锅,锅锅就是梦里要带窝回家的锅锅,窝会听锅锅话。” 萧景琰数佛珠的手顿了顿,眉头紧锁,他刚魔怔了才会把这孩子捞回来,现在倒好,被赖上了。 他叹了口气问:“你是哪家小娃娃?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糯糯见他提起自己的伤,以为又要被扔掉吓得一哆嗦。 她赶紧用袖子遮住伤,声音又急又碎:“这些伤是张婆婆打的,但窝是乖孩子……窝没有干坏事,不是干坏事被打,锅锅信我。” “窝会做活,会烧火,会捉老鼠,鼻子还可灵了,还会认花花草草,香香的吃了不痛痛,窝有用的,窝不要新衣裳,不要漂亮簪子。” 她越说越急,越急越结巴,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出来的:“窝……窝不系…坏孩子……不系灾星……别不要……” 瞧着她明明满身是伤却不喊疼,只怕被抛弃的哭音,萧景琰有些心疼。 他想起早夭的妹妹,要是妹妹活着,大概也是这般大了,如若妹妹被人这样对待,饶是他无欲无求也会拿刀了。 他弯下腰,把糯糯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糯糯的哭声噎住了,她怔怔地仰着头看他,旧锅锅后来再也不抱她了,说她不干净,这个锅锅不嫌她。 他伸出手抹了把她脸上的泪。 “好。”声音还是很淡,“以后就是哥哥家的妹妹了,不能随便哭,知道了吗?” 她使劲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锅锅。”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锅锅锅锅锅锅。” “嗯。” 她叫一声,他应一声。 暗卫阿福趴在房梁上,死死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他家那个三年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软话的殿下,在抱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在擦她的脸,在听她叫锅锅。 就在这时小糯糯的肚子叫了,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锅锅,饿饿,饭饭。” 萧景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白米青菜素粥。 他把粥放在小糯糯面前:“吃吧。” 小糯糯低头看了一眼粥,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皱起小鼻子,使劲闻了闻,然后把碗推开了。 “不要!”她摇头,奶凶凶的,“这个粥臭臭的,不好吃。” “和哥哥一样,”小糯糯指了指萧景琰继续道,“哥哥长得好看,但身上也有一点臭臭。” 房梁上的阿福默默闭上了眼睛。 亏他刚还夸了这小女娃。 萧景琰看着小糯糯,只当她是挑食,声音微微沉了下去:“这里只有素菜粥,不能胡搅蛮缠,不能浪费粮食。” 糯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怕惹哥哥不开心,又把嘴闭上了。 她低下头,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每一口都皱着眉,好半天才把那碗粥喝完了。 喝完放下碗,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片花瓣。 她把花瓣放进了另一碗粥里。 然后把粥捧到萧景琰跟前,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粥加了花瓣,香香的,不臭了。” “糯糯阔以吃臭臭,哥哥不阔以哦!” 萧景琰没有接。 “你吃嘛,”见他不接糯糯往前递了递,一脸期待,“可好吃了!” 萧景琰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犹豫会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没有任何香味。 他才喝了几口,剧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里翻搅、撕扯,要找一个出口钻出来。 萧景琰的手猛地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 阿福惊呆了,从房梁跳了下来,拿出匕首,这小奶娃竟然敢谋杀太子殿下。 “锅锅?”小糯糯也吓了一跳,小手抓住他的袖子,“你怎么了?” 萧景琰疼得说不出话,猛地俯下身,剧烈地呕了一下。 一条细长的、近乎透明的虫子落在地上。 虫子掉在地上之后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宿主。 然后它蜷缩起来,渐渐不动了。 小糯糯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萧景琰迷茫道:“锅锅,你吐出来一条恶心的虫,不臭了。” 萧景琰看向那条死掉的虫子觉得自己胸口特别轻松。 他不知道那条虫子是什么时候进自己身体的,他以为自己是看破了红尘。 如今看来是被人下了蛊。 而现在,因为那碗加了一片花瓣的粥,他把蛊虫吐了出来。 那么皇宫发生的一切不寻常的事情似乎有迹可循,这江山也许还没有到该死的时候。 “锅锅,”见他不说话小糯糯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泥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那个花瓣?”萧景琰顿了顿,“在哪里采的。” “窝闻着花姐姐香香的,就摘了。” “香香的,吃了就不臭臭,不臭臭就不痛痛啦。” “哥哥只有一点点臭臭了,吃更多香香就不臭了,以后我帮你闻着,一有臭味就告诉你。” 听到这萧景琰眉眼皱了皱,这孩子是过得有多苦,把这些植物都当成了哥哥姐姐,还真是捡了个福星歪打正着救了他。 小糯糯还在说个不停,就被萧景琰抱起来放在膝上。 “阿福。” “在!” “安排一下,回京。” “是!” 不是,等一下,殿下是被一片花瓣治好的,然后要带她回京。 那不就是小孩过家家吗?怎么就把蛊虫逼出来了? 他又看向殿下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小丫头。 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口水流在殿下的肩膀上,把那件白袍子洇出一小块深色。 殿下没嫌弃。 阿福咽了口唾沫,完了,这是捡了个祖宗回来。 马车晃了一路,小糯糯就睡了一路,中间醒了两次,迷迷糊糊问:“到了吗?”萧景琰说:“还没。”她就又睡了过去。 等马车停下的时候,她被人抱下来,冷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她睁开眼。 然后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半天没合拢。 “哥哥家好大呀。”她说。 萧景琰低头看她:“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小糯糯使劲点头,眼睛不够用了,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这地方不仅大,而且味道也跟外面不一样,虽有臭臭的味道,但也有香香的味道。 …… 皇宫,养心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上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他大手猛拍桌子,“朕让你回来,没让你带个野丫头回来!” 萧景琰把小糯糯护在身后,神色淡然:“父皇,儿臣带回的是妹妹。” “父皇若不喜就离远些。” “逆子啊,逆子,你真当朕不敢处置你吗? “妹妹有什么用?能解朕的头痛吗?” 他不懂为什么之前还好端端的儿子三年前就要跑去修佛,也不懂自己的头为什么像要炸开一样痛。 小糯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她缩在萧景琰身后,小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突然从萧景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喊道:“好臭臭!越生气越臭臭!” 全场死寂。 皇帝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说什么?” 在糯糯的眼里,皇帝头顶盘旋着一团巨大的、黑黑的气,那气的味道是腥臭味。 “锅锅。”糯糯死死拽着萧景琰的衣角,“伯伯听我的,多吃香香的就不臭了。” 皇帝大怒:“混账玩意,看看你带回的是什么东西!” “来人!把这胡言乱语的疯丫头拖出去!” 第3章 休想欺负窝 “哀家看谁敢!” 太后杵着拐杖由皇后扶着走进了养心殿。 太子回宫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太后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那个死活要出家,谁劝都不听的孙子,居然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个小丫头? 这真是天不亡大雍国。 只是没想到来晚了一步,才进门就听到皇上喊打喊杀。 她俩生怕太子又离宫,一走进养心殿同时看向太子怀里的小丫头。 只见这小丫头发髻上别着一串白玉佛珠。 那串佛珠是先帝赏给太子的,太子从十岁戴到如今,从没摘下来过,碰都不让人碰。 现在被当成发箍,绑在一个小丫头脑门上。 待视线从佛珠移到她面容上时,太后呆住了。 皇后眼眶红了。 小糯糯的那双杏眼及眉心一颗殷红的小痣,和皇后早夭的女儿一模一样。 “景儿,这是……”皇后声音发颤。 萧景琰把小糯糯放在地上,低头说:“糯糯,叫母后,皇奶奶。” 小糯糯仰起头,看着面前两个穿得金灿灿的女人。 一个头发白白的,眼睛弯弯的,身上的味道暖暖的。 一个年轻些,眼睛红红的,味道有点苦,但不是坏的苦,底下藏着一点点甜。 都是香香的。 她乖乖喊道:“母后好,皇奶奶好。” 太后激动,弯下腰把小糯糯拉到跟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当场褪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塞进她手里,又招呼宫女去拿点心、拿绸缎、拿玩偶。皇后也凑过来,拔了头上的簪子插在小糯糯发髻上,又让人去取这个取那个。 小糯糯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抱都抱不住,点心渣渣掉了一地,完全忘记了刚刚皇上还要把她拖出去。 皇上见有太后和皇后护着他一时半刻不能拿这个小丫头怎么样,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见皇上离开,小糯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锅锅,窝是不是说错话,惹皇伯伯不喜欢了!”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把她抠得发红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揉了揉:“皇伯伯没有不喜欢你,他只是今天累了,哥哥带你回去休息,改日再来。” 小糯糯点点头和太后和皇后打过招呼后,乖乖跟着哥哥往外走。 东宫。 他把小糯糯放在榻上,让人去打热水。 小糯糯坐在榻边,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手里还攥着太后给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满嘴渣。 “小糯糯。” “嗯?” “今天为什么说皇伯伯臭?” 小糯糯嚼点心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跑到了外院站在了最高处,“就是臭臭的,像肉肉放坏了,还有伯伯头顶上有黑黑的,爬来爬去。” 萧景琰的眸色深了一分。 “爬到那边,好远好远。” 萧景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西边,摄政王府所在位置。 他沉默了片刻,把小糯糯抱下来,用帕子擦掉她嘴角的点心渣:“小糯糯乖,以后闻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告诉哥哥,好不好?” “现在我有事出去,让阿福陪你,好不好?” 他觉得小糯糯似乎真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好。”小糯糯点点头。 小糯糯在马车上睡多了,此刻很无聊。 她仰起头,对着门外的阿福喊:“阿福锅锅,我想去花园玩。” 阿福沉默了会,“殿下没说让小主子出门。” “就在门口,不远不远。”她竖起一根手指头,认真地比划,“窝闻到花香,好香好香,就去看一下下,保证不跑远。” 阿福再次沉默后站到了她跟前。 小糯糯仰着头看他:“阿福锅锅最好啦。” 阿福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御花园就在东宫边上,阿福怕他饿去取点心。 小糯糯一进园子就“哇”了一声。 好多花姐姐。 “糯糯初来新家,以后多照顾哦!” 正闻得起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糯糯转过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高个子的姐姐穿着粉红色裙子,头上戴着亮闪闪的蝴蝶簪,脸拉得老长。 矮个子的姐姐穿鹅黄色袄子,一个劲在讨好粉红色裙子姐姐。 糯糯瞧着矮个子姐姐眼熟,好像薇薇姐姐。 她闻到了闷闷的,腥腥的臭水沟味,臭得往旁边挪了挪。 “什么贵客,不就是个乡下野丫头。”高个子女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气得脸都白了,“太后为了她连我们都不见,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今天她带着姜采薇进宫给太后请安,连门都没进去,嬷嬷出来说太后要去见贵客,不见旁人。 矮个子的小女娃在旁边坐下来,小声说:“明珠姐姐别生气了,说不定那个贵客真的挺厉害的……” “厉害什么!”沈明珠一拍石桌,“太子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能有多厉害?也不知道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越说越气,一抬头,看见了蹲在花丛边上的糯糯。 “哪来的土包子,竟然敢在这里偷花。”沈明珠怒瞪她,“你知道这些花谁种的吗?弄坏了你这贱命赔的起吗?” 糯糯眨了眨眼:“窝看花,没有偷花。” 姜采薇拉了拉沈明珠的袖子,小声说:“明珠姐姐,这小丫头脸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偷跑进来的。” 沈明珠上下打量了糯糯一眼。 穿的是宫里的料子,但脸上脏兮兮,躲在花丛边确实不像什么正经主子。 她一肚子气正没处撒。 “喂,小东西。”她翘起腿,下巴抬得高高的,“过来给姐姐磕个头,姐姐赏你糖吃。” 糯糯摇摇头:“我不过去。” 沈明珠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爹可是摄政王,而她的哥哥可是新科探花郎未来驸马爷。” 糯糯瞥瞥嘴:“窝不认识呢!” 她气凶凶站起来,大步走到糯糯面前,一把揪住糯糯发髻上的白玉佛珠:“这是哪来的珠子?是不是偷的?” 糯糯急了。 那是哥哥给的珠珠! 她一巴掌拍掉沈明珠的手:“别碰窝的珠珠!你的手臭!” 沈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红了一块,被小丫头的指甲划出了一道印子。 她的火“噌”地窜上来。 “还敢打人?”她给姜采薇使了个眼色趁着小糯糯不注意两人一把将她推进了池塘。 小糯糯掉进池塘里,被水呛得呼吸不过来,蹬着小短腿乱窜。 第4章 差点被淹死 小糯糯再次醒来时原本香香的东宫变得臭烘烘。 迷糊间听到了哥哥气得发抖的声音:“身为王府贵女,心肠竟如此歹毒,礼仪廉耻是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说清楚,为什么要推糯糯。” 沈明珠看到萧景琰跳下水这才知晓这个小土包子竟然是太子带回宫的,现在被太子黑着脸盘问吓得连忙摆手:“不是我,是姜采薇。” 姜采薇没想到沈明珠会攀咬她,害怕地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女…不是故意的…是她偷花自己掉了进去……” “糯糯怎么样了?” 皇后一进门就看见脸色铁青的萧景琰,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大的气,只求糯糯不要出事。 太医收起药箱恭敬回话:“小主子落了水,受了寒,有些高热,吃几副祛寒药好好养着性命无碍。” “造孽啊!”她红着眼替小糯糯掖了掖被角。 糯糯听到皇后的声音费力地抬了抬手:“母后不哭,糯糯没事。” 萧景琰见她醒来,坐到了床边,柔声问:“疼不疼!” “不疼。”糯糯摇摇头。 “告诉哥哥,她们怎么欺负的你?” 沈明珠闻言扭头瞪向姜采薇。 “太子哥哥,你不能惩罚我,都是姜采薇干的。” 姜采薇张着嘴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太子斜了两人一眼,声音冷冷的:“皇宫留不得心思歹毒的人,二人既如此喜欢水,便把她们扔到水下好好体验一番,活着则可,随后送出宫去,永不入宫。” 沈明珠挣扎着大叫。 “不,我不下水,我要找父王!你们若是欺负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们。” 皇后闭了闭眼,沈明珠这孩子还真是越发胆大,枉她以前还觉得她是个乖巧的孩子。 “拉下去。”萧景琰沉声。 “等等!”皇上和摄政王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东宫。 摄政王沈傲君一甩衣袍面不改色道:“明珠自幼被本王收养,性子骄纵,是本王管教无方,但还请陛下看在本王辅佐多年的份上饶她一次。” “本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会让她回府跪祠堂抄女戒,至于姜采薇也还是个小女娃,想来也是无心之过,罚闭府一月,抄女戒,道德经。” “陛下,太子,觉得本王这个惩罚如何?” 话落,他抬眸目光落在了皇上和太子身上。 萧景琰的脸色沉了一分,他知道沈傲君这个异姓王手握兵权,门生遍朝野,大雍这几年内忧外患,皇上断不可能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得罪了他。 想到这这他率先开了口:“王爷如此轻的处罚究竟是看不起孤还是藐视皇家威严。” 沈傲君看了萧景琰一眼语气平淡:“太子殿下严重了,明珠也算是你看着长大,殿下刚回朝何必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动了根基。” “姜采薇这个小女娃最近深受大公主喜爱,不过是孩子间玩闹,殿下真要寒了公主的心?” 沈明珠和姜采薇都被大师批过命,是福女,有她们在他儿子的病才会好,他断不可能让沈明珠和姜采薇出事。 “够了!” 皇上出声打断了僵持的两人。 “太子,如今朕还是皇上,就由不得你放肆,沈明珠和姜采薇年纪尚小,禁足一月份则可,至于姜糯糯朕晚些会送写赏赐弥补。” “都是一家人,太子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萧景琰没有再开口,君让臣妥协,臣不得不妥协。 阿福已经查到姜采薇的哥哥就是新科探花郎姜长柏,早就攀附上了摄政王现任职翰林院,现在风头正盛。 只可惜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依他看来糯糯比这姜采薇好上千倍万倍。 糯糯见萧景琰眉毛快拧成一条毛毛虫了,轻轻拉了拉他的手:“锅锅不要不开心,不跟臭臭的人玩,臭臭人身上有脏东西,霉霉的,窝么自己香香就行。” 沈傲君被一个小娃娃说臭,冷眼看向萧景琰:“太子殿下的人才是好教养。” 话落,甩袖带着沈明珠和姜采薇离开。 皇上冷哼一声也离开。 “糯糯委屈吗?”萧景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哥哥没用。” 糯糯摇摇头:“窝不委屈呐,只是窝不喜欢采薇姐姐,她坏,抢窝馒头,锅锅也抢走了……” 糯糯认出了她。 “有哥哥在,一定会让坏人受到惩罚。”看着糯糯红红的眼睛,萧景琰感觉胸口闷闷的,恨自己没能当场替她讨到公道。 糯糯将头埋进他怀里奶呼呼道:“锅锅很有用。” 锅锅把她从水里救起来已经很厉害啦,锅锅才不是没用,她不懂刚才那个臭伯伯为什么要说锅锅根基不稳,锅锅明明很香。 她低下头才怀里找了好半天,什么也没有,最后在刚换下来的湿衣服里找到了一棵水草,她掉水里时闻着香扯下来的。 “锅锅,这个给你!”她把草递给萧景,脸埋进他的怀里:“吃了香香的草就一直香香,靠近臭伯伯也不会臭,不会生虫虫了,就不难过了。” 萧景琰沉默了会,糯糯莫非真是什么能转运的小福星,他想起之前吃了片花瓣就吐出虫子,糯糯随口说一太监臭,他片刻就掉下了池塘,还从他身上搜出大量要私带出宫的首饰。 翌日清晨,摄政王府。 “啊………” 众人被沈明珠珠的尖叫声吵醒。 铜镜里,她原本白嫩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她用手一摸,更痒了,痒得像有一百只蚂蚁在脸上爬,从额头爬到下巴,从下巴爬到脖子。 丫鬟听见叫声跑进来,看见她的脸,吓得手里的水盆掉在地上。 “小姐您的脸。” “去叫太医!快去找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 第一个太医看了看,开了一副清热败火的方子,服用一天没有,还越发严重。 第二天换了太医,开了一副祛风止痒的方子,疹子流浓了。 第三个太医看过后皱起眉头,支支吾吾地说了四个字:“臣无从下手,还是让小世子离小姐远一些,以免传染。” 沈傲君怒道:“不过是个疹子,怎么就从无下手了?” “王爷息怒!”一众太医跪在地上,“明珠小姐的疹子,看着像普通的过敏,但脉象上毫无端倪,用药也不见效果……臣、臣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治。” 沈傲君气得拿起桌上杯子就要砸被管家焦急的喊声吓得顿住。 “王爷,不好了,小世子发疯了。” 第5章 做坏事会遭报应哦 阿福因为自己的疏忽让糯糯落了水一直自责,其他暗卫将摄政王府和姜府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堵在心口的那团气才顺下去了一些。 “姜侍郎那个混账玩意,放着好好的亲妹妹不要,偏要去认一个半路捡来的野丫头当妹妹,还把人当宝贝疙瘩疼,姜采薇那丫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当初在南方时就常冤枉小主子欺负她,害得小主子一身伤。” “她可比小主子大四岁,谁欺负谁一目了然,偏偏亲哥猪油蒙了心。” 阿福越说越激动:“现如今满京城都说姜采薇和沈明珠是福星,摄政王和大公主都信了,依属下看哪是福星,要是福星两人又怎会连续几天高热不退,全身起满了红疹。” “不过摄政王府和姜府要倒大霉了,毕竟小主子说他们臭,不要他们才是明智选择,日后姜侍郎后悔都没地哭。” “闭嘴!”萧景琰狠狠扫了他一眼,“自己犯了错,还逞起口舌之快了,忘了在这深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阿福一缩脖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踩到迎面走来的糯糯。 糯糯听到他们在说旧锅锅,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锅锅,把窝扔下水的姐姐真是薇薇姐姐?那旧锅锅来找窝了吗?” 萧景琰把她抱在怀里:“你想去找以前的哥哥吗?” 糯糯摇摇头,“旧锅锅已经有妹妹了。” “窝也有锅锅了,才不要臭锅锅。” “真乖!”萧景琰捏了捏她的小脸。 …… 摄政王府,世子院子,此刻已经乱做一团。 “滚开!都给本世子滚开!” 九岁的沈墨尘被几个侍卫死死按住四肢,捆在床榻之上,可他的力量却大得惊人,床柱被撞得哐哐作响。 他凄厉地尖叫:“滚……都滚…让这些臭虫都滚开!” 平日里权倾朝野、杀伐果决的沈傲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地站在床边。 他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才有了沈墨尘,这可是王府唯一的香火,偏偏自幼生了怪病,每当病一发作就全身抽搐,力大惊人,不让任何人接近,嘴里总喊,臭,虫子,有人要杀他之类,然后疯狂地伤害自己。 随着年岁增长,发病次数越来越多,发病时只有沈明珠能近他的身,安抚他。 如今沈明珠病了,沈傲君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在心里恨极了太子捡回来丫头,要不是她和明珠争吵,还诅咒他们,现在他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尘儿,你看看父王!父王在这里!”他颤抖着手,想去安抚沈墨尘却被他一口咬住手腕。 “走开,你不是我父王,是来索命的,滚开呐!” “来人,快给世子灌安神镇定的汤药!”沈傲君朝着干站着的太医怒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太医战战兢兢地端着药碗上前,沈墨尘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束缚,一脚踹翻了药碗。 药汁溅了一地,他抓起烛台,疯狂地挥舞。 “让我死…别管我…都滚开!” “尘儿!放下!”沈傲君扑过去将他抱住。 太医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这哪是生病,非明就像是中邪。 沈傲君安抚不下沈墨尘,还被踢了一身伤,他想起东宫那小丫头的话。 “你们都臭臭的,霉霉的。” 她所说的臭和沈墨尘口中的臭是一样吗? 一个不到三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他摇了摇头,不过是巧合罢了,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翌日清晨沈傲君是顶着一张疲倦的脸去上朝。 他站在百官之首先一步要进大殿,然后,“轰隆。”一声清脆的雷声吓了官员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沈傲君。 他头上的官帽,正中间沿着中缝,被雷劈成了两半,晃晃悠悠地挂在脑袋两边,头发也往上翘。 官员怔住,晴空闪雷,只劈沈傲君。 沈傲君的脸青一阵,黑一阵,白一阵,他手忙脚乱地把两半的官帽从头上摘下来,捧在手里。 “王爷这几日,似乎不太顺啊。”萧景琰站在一旁,语气淡淡的。 沈傲君抬眸狠狠瞪了萧景琰一眼。 他自知在百官面前失了态,连早朝都未上,匆匆回府。 待他走后,众官员才敢讨论他们府中的怪事。 第二天。 沈傲君依旧进宫上朝,今日要议北边的军事,他出门前特意把户部送来的账册揣进袖子里。 到了养心殿所有官员都等着他奏事。 他瞅了萧景琰一眼,昂首上前,把手伸进袖子里, 袖子里空空荡荡。 账册呢? 他左袖摸完摸右袖,右袖摸完摸左袖,依旧什么都没有。 旁边户部尚书凑过来小声问:“王爷,您找什么呢?” “账册。”沈傲君压低声音,“本王明明带了的。” 户部尚书的表情有点微妙:“王爷,您右边的袖子好像破了。” 太和殿气氛越发沉重。 “沈傲君。”皇上连名带姓叫出来的时候,满殿官员齐刷刷低下了头。 皇上近日因为国师去了万国寺没法治疗头疼,现在头疼已经越来越严重,还被乌泱泱糟心事缠上,只觉得胸口堵的气越来越重。 “你跟朕说说,你今日府中那些事情是怎么回事?昨天朝会上你的帽子是怎么回事?今日账本又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朝政机密岂能是你说丢就能丢的?” “你知道百姓们是如何看待你,看待朕!” 沈傲君低下头:“臣……无言以对。”他的确想不明白最近为什么怪事连连。 “你最好能给朕一个交代。”皇帝语气沉下去,“给不出也不必上朝了。” 沈傲君抬眉目光沉沉地扫了眼大臣,在这朝堂上,从来只有他看别人笑话,没有别人看他笑话的时候。 “陛下!”他直视皇上,声音拔高了几分,“自太子殿下带回那个来历不明,举止怪异的野丫头之后,臣便开始诸事不顺,府中小孩生病,官帽被雷劈开裂,座椅断裂,饮食变味,再是账册不翼而飞,件件事都并非偶然,表明那丫头是灾星。” “臣并非为自己开脱,臣是为大雍的国运担忧!”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萧景琰。 第6章 变成泥团子 “够了。”皇上将奏折重重砸在案桌上,沉声道:“大雍的国运岂能是一个小女娃能破坏。” 沈傲君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皇上没有给他机会。 “摄政王没有管理好己身,十日闭门,好好反省,退朝。” 皇上虽顾忌沈傲君,但他不想好不容易才放弃出家的萧景琰因为那小女娃再次回了金城山。 当初萧景琰答应回宫的条件就是皇宫能容得下姜糯糯。 任何人不得欺负姜糯糯。 摄政王被罚闭门十日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皇宫。 小糯糯去御花园的路上听到好多宫女姐姐都在喊她名字。 “听说了吗?自打那个叫姜糯糯的小丫头进宫,摄政王就天天倒霉,陛下头疼的病也加重了,摄政王说那孩子是灾星……” “哪个姜糯糯?” “还能哪个?太子殿下从山上捡回来那个呀,听说她的家人就是因为嫌她倒霉才将她扔了。”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我在说,整个后宫都在传呢,陛下这几天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太医都换了好几拨了,这不就是灾星入宫的征兆吗?” “听闻明珠郡主只是接触过她就高热不退,还全身起满了红疹,可严重了。” 另一个宫女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捡棵没人要的小白菜回来,还当宝贝似的供着,没人要的白菜就该烂在地里,捡回来祸害谁呢,咱们可不似那些贵人有钱治病,要躲远些。” 小糯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没人要的小白菜是说她吗? 她今天穿的是母后给的新衣裳,鹅黄色的,裙摆上绣着小蝴蝶,哥哥说好看,皇奶奶也说好看。 她这么阔爱,怎么会说她是没人要的小白菜呢? 糯糯心中有些不安,吸了吸鼻子,从拐角后面出来,走到那几个宫女面前。 几个宫女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她们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小糯糯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 “姐姐,你们在说小白菜吗?那为什么要说糯糯没人要!” 宫女们跪成一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糯糯跟你们说哦!”她抬起小手,“小白菜才不会烂在地里呢,小白菜长大了会开花的,开黄色的小花花,香香的。” 糯糯介绍完小白菜不理她们转头就走,走出两步似想到什么又回头,对着她们皱了皱小鼻子,奶凶奶凶的:“还有,窝不是没人要的,窝有锅锅,锅锅才不会不要窝,你们乱说话,小心嘴巴变臭。” 话落她迈着小短腿走了,裙子上的小黄蝴蝶一颠一颠的。 直到她离开宫女们都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糯糯一蹦一跳的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大师傅看她来了,很有眼见的挑了刚出锅的几块糕点给她。 但她嚼着嚼着,总觉得咽不下去。那两个宫女的话还在耳朵边转。 她们说她来锅锅家里后,皇伯伯头疼越来越严重了。 “窝要给皇伯伯送香香的花,不臭臭就舒服了。” 想到这里,她把糕点全塞到嘴里吃完,迈着小短腿往前面跑去。 她走啊走,终于闻到了香香的味道,只可惜这朵香香的花有点难摘。 皇上批了一天的奏折,头痛欲裂,好不容易才有些缓解,刚要喝口茶,太监匆匆忙忙走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带回来的小主子卡在寝殿外的排水洞口里,奴才们已经通知了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不在东宫,东宫的奴才急疯了去找太后娘娘了。” “什么?”皇上脸色一沉,这小女娃究竟还能惹多少祸,“朕亲自去看看。” “桂花糕啊!”此刻的糯糯正对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生气,“都怪你!” 肚子不缩小,她进不去也出不了,使劲往前蹬了蹬腿,没往前反倒往后滑了一点,鞋子蹬掉了一只,从脚上飞出去,不知落到了何处。 “鞋鞋!”她又对着鞋子喊,“你怎么也跑了!” 她不放弃又扭了几下,奈何洞口太小,肚子太圆,怎么都挤不出去。 从御膳房出来她闻见排水洞口里长了一棵香香的小白菜花,想伸手够,够不到一点,然后就钻进了洞里,谁曾想出来的时候被卡住了。 皇上站在墙角,低头看着那个只露着半截腿一直往外蹬的人脸色非常复杂。 “你钻排水洞干什么?” 洞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闷闷的、软乎乎的声音传出来。 “给皇伯伯摘花花。” “御花园那么多花不够你摘,非要钻水洞,活腻歪了?” “这里的花花……最香。”她的声音越来越闷。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可不能出事,转头吩咐侍卫用铁锹把洞口凿开。 侍卫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炷香,洞口扩大了。 这才小心翼翼把她拉了出来,小糯糯脸上糊着泥,发髻歪到一边,鞋子少了一只,裙子上的小蝴蝶被泥土糊成了小泥蛾子。 但她怀里紧紧攥着的小花是干净的。 皇上看着脏兮兮的泥娃娃,眉头拧成一个皱巴巴的“川”字:“你就为了这么个东西钻排水洞。” “给皇伯伯的,小白菜开的花,可香了,糯糯闻过的。” 皇上低头看向她手中的花,皱巴巴的,没有任何观赏性,简直是胡闹。 他站在一旁并不打算伸手接过花,黑着脸沉声道:“这是皇宫,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日后若要再胡闹,是生是死,朕不会管。” “皇伯伯,糯糯听说你头痛痛,这花真的很香香,不脏脏,闻了香香的花就不臭了,糯糯为了摘花花把小蝴蝶都弄脏了。” 瞧着眼前的泥团子,皇上不忍心,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花。 “皇伯伯,闻闻。”糯糯一脸期待地看向皇上。 皇上拿过花,凑近闻了闻的确有一股清香。 他感觉胸口没有以往闷了,不免想起暗卫曾经报过太子因为吃了这个小女娃递的粥,就性情大变。 这莫非也是巧合。 想着想着他又闻了几下手中的小白菜花,忽然,胸口一阵剧痛,吐出了一口血,晕厥了。 “陛下!” “快来人,宣太医!” 一旁张公公吓得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叫,这小丫头还真是灾星。 第7章 神医惊讶这哪是小白菜花? “快,抓住这个小丫头别让她跑了。” 阿福刚赶到皇上寝宫门口,就看到张公公慌忙喊着救驾。 侍卫已经把满身泥巴的糯糯团团围住。 他吓得飞奔过去护在糯糯身前,焦急问道:“小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别怕,殿下马上就过来了!” 糯糯摇摇头,疑惑道:“窝不知道辣,窝想给皇伯伯闻香香的花,可是伯伯吐血了,还睡着啦。” “窝什么都没有做辣。” “大胆,莫要装无辜,陛下就是闻了那毒花才吐血晕厥,若有事谁都救不了你。”张公公扯着尖锐的嗓子瞪向糯糯。 糯糯小肩膀一抖,吓得缩在阿福身后。 “张公公莫要恐吓孤的妹妹,孤已经请来薛神医,一切由神医诊断后再下结论。” 糯糯闻声红着眼迈着小短腿跑向了快步赶来的萧景琰:“锅锅!锅锅!窝不想皇伯伯难受哒,只是想给他闻香香的花花。” 她的小脸满是泥巴,圆圆的杏眼挂着泪珠,眼看就要哭出来,萧景琰又气又焦急,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谁让你乱跑?摘朵花都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糯糯瘪着嘴不敢说话。 萧景琰无奈的白了她一眼,看向刚被侍卫拽着跑来的薛神医,恭敬道:“妨请神医替我父皇诊治。” 近日宫中流言四起,都说糯糯是灾星,他听闻薛神医现身京城,故一大早就去寻神医。 哪料没去多久,小糯糯就惹了事。 薛神医跑得帽子歪了,药箱在背上哐啷哐啷响,跑到皇上的轿撵前差点被袍子绊倒,张公公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颤抖:“神医,陛下碰了那毒花后,吐了口血,忽然就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神医来不及喘气,翻开皇上眼皮看了看瞳孔,手指搭上脉门。 这脉不浮不沉,不数不迟,从容和缓,不像中毒,也不像常年被头疼折磨的脉象。 只是皇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叫也不应,该是病脉啊! 他扭头问身旁的张公公:“陛下昏厥前,碰到的毒花在哪里?” 张公公隔着手帕把那朵蔫巴巴的小黄花捧到了薛神医面前。 薛神医接过花,看着眼前像野白菜的花,低头闻了闻没有毒,没有异味。 继而摘下一小片花瓣,在指尖碾碎,凑近鼻尖,浅浅尝了点,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是一股极淡的香,他看向张公公声音拔高:“这花是从哪来的?谁给陛下的?” 张公公看了眼太子殿下,小心翼翼指向糯糯。 “就是那小丫头从排水洞口摘的。” 薛神医眼神闪过异色,这么罕见的花竟然是一个看着不到三岁的小丫头摘来的。 他看向萧景琰沉声道:“殿下,这不是普通的花,是清心莲,这花极其罕见,必须长在极阴之地,数十年才能萌芽。” “古籍上记载此花能净化邪祟,从根茎到花瓣都是无价之宝,如今能寻到是国之大幸。” 萧景琰面色如常,一旁的太监宫女惊讶的低下头。 话落,薛神医将花瓣轻轻浸入温水中,喂进了皇上口中。 片刻皇上的眼皮动了,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皇上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朕这是怎么了?” 他觉得自己胸口不堵了,头又不痛了。 薛神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回道:“陛下刚服用了清心莲,可治心中淤堵,疏通经络,多年顽疾已经好了一大半,若能服用白露藤便可痊愈。” 这小丫头既然能寻来清心莲治皇上的病,想来也是个懂药理的小神医,说不一定也能找到白露藤。 薛神医摸着胡须走到糯糯跟前,讨好道:“小主子,你怎知这清心莲能治皇上的病?” 小糯糯摇摇头,懵懵的开口:“爷爷,这是小白菜花花,窝还能摘很多,窝闻着香香的,不知道能治病呐!” “皇伯伯肿么啦?” 薛神医:??? 这小丫头竟然把清心莲当做白菜花,还能摘很多。 皇上诧异:白菜花是清心莲? 他瞅了眼手中的小黄花陷入了沉思。 这小丫头莫非真能解大雍国困顿,还是只是巧合。 “你。”皇上指了指糯糯,“下次要摘花,找人,再钻排水洞,朕就让人把宫里所有的洞都堵上,一朵花都不给你摘。” 糯糯眨了眨眼:“皇伯伯不系白菜花,窝也阔以摘吗?” 上次姐姐就说她偷花把她推下水里,她不敢随便摘其它花。 皇上点点头:“这皇城中的花你都可采。” 糯糯嘟着小嘴又问:“皇伯伯不讨厌窝了吗?” 皇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让景琰带你回去换身衣服,脏成这样,哪有皇家孩子的样子?”说完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朝,大臣们发现御案上多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朵蔫巴巴的小黄花。 这花和满殿的金碧辉煌完全不搭。 更神奇的是这次早朝皇上没有发火,下朝后竟然亲手将那朵小黄花拿走了。 东宫那边。 糯糯让阿福给她搬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小野花。 她说这些花闻着都香香的。 阿福算是见识到糯糯身上的玄学,她说哪棵花香,他便跟在她身后移栽花。 摆弄完花,糯糯蹲在院子里继续给蚂蚁撒桂花糕渣渣,一边撒一边哼着歌。 “小白菜呀,开黄花呀,香喷喷呀,没人要咿呀咿呀呀……”她唱到一半停了下来,皱起小眉头,“不对,有人要的,哥哥要糯糯,皇伯伯也没有说不要。” 她对着蚂蚁奶呼呼道:“所以不是没人要呀,是有人要咿呀咿呀哟!” 改了词又继续唱:“有人要呀,香喷喷呀!” 阿福沉默地听着这首词不押韵调不成调的歌,心里乐呵,小主子因为一朵小白菜花算博得了陛下的大半好感,有薛神医认证下日后在宫里没人敢传谣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你就是太子捡回来的野丫头,没名没分谁给你的胆以主子身份自居?” 小糯糯还沉浸在喜悦中,一道凶巴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第8章 被圆鼓鼓的公主欺负 糯糯抬头,看见一个圆鼓鼓的身影站在她身后,把阳光都挡住了。 那是个看起来和锅锅一般大小的姐姐,穿着红色的宫裙,全身戴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子,下巴叠成了两层,腮帮子鼓鼓地像含了两个包子。 糯糯不认识她,但小鼻子已经闻到了臭臭的味道,像捂了很久的菜叶子味道。 “你就是太子捡回来的那个野丫头?”圆鼓鼓姐姐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她,嘴角往下撇着,“听说你赖在东宫不肯走,还把明珠和采薇给欺负了,你一个小小的野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欺负本公主的人? 糯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回答:“糯糯是锅锅的宝贝妹妹,才不系野丫头。” “而且窝才没有欺负人,是姐姐推窝下水。”她嘟起嘴,小眉头皱起来,又补了一句,“锅锅为了救窝都湿了,姐姐们才是坏人!” 圆鼓鼓姐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找回了气势。 她绕着糯糯走了半圈,上下打量,鼻子里哼了一声:“牙尖嘴利,太子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捡来的就是捡来的,没名没分,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也不知怎么好意思自称小主子。” “本公主可是要为采薇大办生辰宴,有人记得你生日吗?有人替你办吗?” 糯糯眨了眨眼圆鼓鼓姐姐说的好多词她听不太懂,但她听得懂她话里的语气,和张婆子说她“没人要”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福实在见不得糯糯那失落委屈的表情,就算是公主也不行,他从树下跳下来将糯糯护在身后。 阿福沉声道:“大公主请注意你的言行,这是东宫的小主子,您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随意欺负她。”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臭奴才也敢顶撞本公主?”她抬手一把将阿福推到在地,她的身躯太过庞大,阿福为了护糯糯重重摔在地上。 他起身,怒瞪大公主:“公主若执意如此别怪奴才多有得罪。 奴才的职责就是守护小主子,有奴才在就算死也不能让人欺负小主子。 “阿福锅锅香香的,才不会屎。” 糯糯小手一叉,反护在阿福身前。 “姐姐的脸好红,像个大柿子,柿子红的时候挂在树上可好看了,掉下来就摔烂了,臭臭的,泥小心不要掉下来哦。” 大公主愣了一瞬,然后脸色瞬间黑了:“你竟敢诅咒本公主!”她气急败坏地伸手推了糯糯一把,糯糯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住,一屁股坐进了泥里,溅了一裙子泥点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裙子,嘴巴抿的皱巴巴的,“你走开,就算你是锅锅姐姐,窝也不会给你摘香香的花花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那边,薛神医重新为皇上诊了平安脉。 萧景琰问道:“既得了清心莲父皇的病是否好了大半,那白露藤该去哪里寻?日后需要怎样调理?” 薛神医犹豫了片刻:“陛下这是中毒了,只是此毒凶险,老夫凭借体内的余毒尚且不知中了何种毒,好在现在毒已经清了大半。” “日常不要动大怒,好生将养将清心莲带在身边就算没有白露藤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老夫暂时不打算离开京城,观糯糯小主子有福根,能做到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情是否可容许老夫多多接触小主子。” 萧景琰沉默片刻开口道:“糯糯的嗅觉是比同龄孩子灵敏,似乎能靠嗅觉接触到常人不能接触的花,但还请薛神医对此事保密,孤不想任何人非议她。” “是!老夫知道!改日看诊时又讨教。”薛神医点点头退了下去。 瞧着薛神医离开的背影萧景琰沉声道:“想必父皇也听说儿臣这三年来是因为中了蛊毒才性情大变,薛神医诊断父皇您也是中了毒,这暗中下手的人必是身边亲近之人。” “依儿臣之见,要查明背后下毒之人需徐徐图之切莫生张,否则会引起下毒之人的戒心会再生事端。” “日常饮食,需要让薛神医过目后再食用。” 皇上叹了口气恨恨道:“这歹人狼子野心,朕若查到他,必将她碎尸万段。” “至于糯糯还请父皇对她宽容一点,封她为大雍国公主。” 皇上声音缓和下来:“今日多亏她救了朕,朕必会赏罚分明,至于册封公主之事,朕自有打算,还需考量,若考量通过,她便会入皇室玉蝶为大雍国公主。” 萧景琰神情有些不悦:“儿臣不希望父皇将对臣子的那套规矩用在糯糯身上,她只是儿臣认定的妹妹。” “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他便离开了养心殿,哪知刚走到东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只见萧景熙将糯糯推到在地。 “萧景熙,你在孤的寝宫干嘛!” 一道狠厉的声音响起,大公主萧景熙僵在原地。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锅锅!”她扑进萧景琰怀里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蹭了蹭,他朝服上顿时多了两个灰扑扑的泥印子,萧景琰没躲。 萧景熙哼了一声,开口:“皇弟,你当真要为这么个野丫头开罪长姐?” 萧景琰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平淡:“皇姐若执意与摄政王及姜长柏为伍,那以后不许靠近东宫。” “皇弟,你这是要限制皇姐自由?” “皇姐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走?” 萧景熙红着眼瞪向他:“皇弟你迟早会被这个没名没分的野丫头害得一无所有,到时候别后悔。” 瞧着她摇着圆鼓鼓的身子离开,糯糯把脸重新埋进萧景琰的肩窝里,声音闷闷地问:“锅锅,什么系没名没分?” “她们系不系都不喜欢糯糯?”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你是哥哥的妹妹,怎么会是没名没分。” 阿福不满道:“长公主今日就是来为明珠郡主和采薇县主出气的,凭什么她们毫无功绩能有封号咱们小主子却没有封号,陛下未免太偏袒摄政王和大公主了。” “大公主还说要为姜采薇大办生日宴,为她驱驱这几日的晦气。” 萧景琰冷哼一声:“那就让她好好大办,她们如此欺负糯糯,孤必定送她们大礼。” 第9章 她是来借运的 萧景熙回到公主府后一想到她的亲弟弟为了维护糯糯而不准她再踏入东宫就气得胸口疼。 “秀禾,那野丫头最近在干什么?”她没好气地询问身旁的丫鬟。 秀禾想了想:“东宫那位近日都在忙着给各宫送花,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特别喜欢她,给她赏赐了很多东西。” 萧景熙问:“父皇呢?父皇对她是什么态度?” “听说她每日都给陛下送花,陛下虽然不待见她,却从不让侍卫拦她,还把她送的花都摆在寝殿。” “传言陛下有意让她入皇家玉蝶,册封公主。” 萧景熙冷哼一声:“她一个野丫头,能有什么本事,之前不过是歪打正着讨了父皇欢喜,凭什么能与本宫平起平坐。” “你过来。” 秀禾俯身探头。 萧景熙小声道:“她不是喜欢摘花,那就把姜侍郎从塞外带来的花,放到她的花圃。”随后又低语了几句。 秀禾眉心舒展开:“奴才知道了,一定会办好公主交代好的事情。” …… 糯糯自从摘了小白菜花送给皇上,皇上头不那么痛以后,她每天都会跑去给皇上送香香的花朵。 昔日冷清的寝殿因为她的到来而多了些欢乐。 寝宫里都是她奶呼呼的声音。 “皇伯伯,锅锅给了窝好大一块地,窝种了好多的花花。” “花花都可香了,今天的葵花和小白菜花一样香。” “窝以后每天都要给皇伯伯摘花花。” “知道了,下去玩吧!” 皇上语气平淡不怎么搭理她,但她还是一个劲往皇上跟前凑。 侍卫和太监也不阻拦她,都知道皇上已经默许了她的存在。 因为她的到来皇上吃饭不挑食了,脾气也不暴躁了,对她们这些下人越发宽容了,她们都觉得这一切是糯糯的功劳,都宠着她。 糯糯自此成了养心殿唯一一个不用预约就能进的人。 翌日清晨,皇上刚下早朝糯糯就拿着一朵小紫花迈着小短腿蹬蹬跑到了养心殿,因为腿短跑起来像只左右摇摆的小企鹅。 侍卫担心她摔跤连忙帮她推开门。 她一直将小紫花举得高高的,生怕碰坏了花瓣。 “皇伯伯!糯糯来啦!”她奶声奶气地喊着。 “怎么又来了,都来几天了?”皇上喝茶的手顿了顿,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但他很快把嘴角笑意压回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糯糯不管他语气好不好,只感觉皇伯伯没有一点点不耐烦,她的眉毛是舒展的,嘴角也是上扬的,和锅锅看到她时一样。 “今天的花也香香的,颜色还特别好看,窝挑了好久,皇伯伯看,花蕊上还有露珠呢,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她踮起脚把一朵紫色的小花捧到皇上跟前。 皇上瞥了眼,抬手指了指旁边陶罐子,“你前两天摘的花都还好好的,今天又摘,花园的花迟早被你薅秃。” “不会的!”糯糯认真地摇头,“窝不想让皇伯伯头痛痛,也不想让花花疼每天只摘一朵。” “今天的花特别香,像葡萄味。”她把花往前推了推,推到皇上手边,“皇伯伯闻一下嘛,闻一下眉头就松了。” 皇上低头看了看那朵紫色小花,又看了看糯糯,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花拿起来凑近鼻尖。 “还行。” “好耶,皇伯伯说还行,就是好香香。”糯糯高兴的眼睛弯成月牙,在皇上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糯糯喜欢皇伯伯,明天还要来。” 皇上无奈的把怀中小人抱下来放在地上:“好,去自己玩吧!” 他觉得自从有了糯糯他的精气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萧景熙那边听说糯糯拿着一朵紫色的花去找了皇上后,立刻带着秀禾去了皇后寝宫。 萧景熙摇着圆鼓鼓的身子进了皇后寝宫。 她装乖道:“母后万福,女儿给母后请安。” 皇后见一向不待见她的萧景熙忽然来找她,抬眸问道:“又惹什么事情了?” 萧景熙不悦:“母后待一个野丫头都那般亲和,为何不能盼我一点好。” 皇后无奈道:“本宫没为你着想过?可你呢明知摄镇王狼子野心偏要与之为伍,你可成想过你皇弟,可曾想过母后是何处境。” “以前母后只当你没心没肺贪吃,可你……” 萧景熙打断了她:“算了,我今日来不是想和母后争对错,母后知道的我除了美食并不爱什么,可是近来我结识了姜侍郎,她是连父皇和国师都说好的忠臣。” “我的心已经在姜侍郎那里,他有事也会和我讲,前几天姜侍郎府中那位德高望重的道长断言宫中会有灾难。” 她身子重,站着太累坐在靠椅上继续道:“那道长说,宫中会天降灾星,那灾星是魔物转世,道行深,尤喜爱给人送花,借花吸收福贵之人的气运。” “我猜想过那灾星就是太子院中的小孩,去劝诫过太子,可是太子不信,还放话不准我踏入东宫,可见她已经迷惑了太子的心智,让太子都不认我这个亲姐姐。” “母后你知道的女儿是糊涂但心不坏,若不是为了大雍国国运又怎会非揪着一个小女娃不放。” “母后真以为摄政王府那些事情只是巧合吗?那野丫头若真是善类她的家人为何会抛弃她?” 她越说脸色越难看:“道长今日说只需七日即可改运,在第七日时给借运之人送一朵紫色的狼毒花,被借运之人将会永远醒不过来。” “我寻思父皇晕厥之日起到今日不正好七日这才急忙赶来找母后。” “糯糯,那孩子是来借运的,这怎么可能?”皇后脸色瞬间青了。 萧景熙继续道:“母后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父皇寝宫查看,看女儿说的事情是否是真实发生。” 皇后站立难安,皇上的身体马虎不得,叫来嬷嬷吩咐道:“去看看太子是否在东宫,将太子和糯糯一块请到养心殿。” “太后那边也去请一趟,就说有重要事情。” “是。”嬷嬷应下,转身而去。 第10章 毒花竟变成了白露藤 不多时,太后,皇后和大公主都赶到了养心殿。 皇上原本在午睡,被吵醒后一脸懵,扶额问道:“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太后焦急道:“景熙这孩子说你出事了,哀家不放心这才赶来看看。” “你身体可有不适,可别瞒着哀家。” 皇上皱眉瞪向萧景熙:“朕能出什么事情?简直是子虚乌有,你什么时候能让朕省心。” 萧景琰没注意到养心殿紧张的气氛,不急不慢的牵着糯糯走了进来。 糯糯刚要午睡就被萧景琰从被子里面抱了出来,她整个人看起来焉巴巴的,眨巴着圆圆的杏眼,缩在他怀里。 皇后见她来,柔声询问道:“糯糯,你今日是否给皇伯伯送过一朵紫色的小花。” 听见皇后的声音,糯糯揉了揉睡眼,奶呼呼道:“嗯,糯糯给皇伯伯送了一朵很漂亮的小花,紫紫的,香香的。” 听罢,萧景熙指着糯糯大叫道:“母后,您看她真给父皇送过一朵紫色小花,她这事要谋害父皇。” “您切莫偏袒她了。” 皇后,太后皆怔住,糯糯竟然真要毒害皇上,这怎么可能? 皇上一头雾水,一朵紫色的花怎么能谋害他。 他闻了那花不仅没事还特别舒服。 萧景琰则满脸愤恨地看向萧景熙怒道:“萧景熙,几日前孤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做伤害糯糯的事情,你今日意欲何为?” “太子,本公主可是有证据的。”萧景熙抬头,眼中闪过狠毒:“今日这野丫头给父皇的花可是剧毒狼毒花。” “姜侍郎府中云游的大师说了,这野丫头是灾星,她会损坏大雍国国运。” “近日摄政王府发生的事情就是前兆。” “她给父皇送花就是为了借运,之前的清心莲不过是幌子,这狼毒花含有剧毒,若没有大师解毒,父皇会有性命危险。” “这野丫头若真至纯至善又怎会送有毒的花给父皇?” “好一个姜侍郎,好一个云游的道士。” 萧景琰气结,怎么哪里都有姜长柏,糯糯都来都宫中了还要给她安个灾星的名头。 “窝没有……”小糯糯感受到萧景琰不开心,一双杏眼里面蓄满了泪珠,“窝只是想给皇伯伯香香的花,花花没有毒。” “窝今天手手受伤了,血滴在了花花上身体也不难受,花花不会害人。” “你冤枉窝,害锅锅难过,窝不喜欢你,不给你香香的花。” “你身上臭臭的,会倒大霉。” “大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在狡辩,还在诅咒本公主。”萧景熙厉声呵斥糯糯。 “锅锅……糯糯讨厌她……”糯糯被吼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懂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 萧景琰脸色铁青,正要和萧景熙好好理论一番,皇上率先开口了。 “够了,朕相信糯糯不会害朕。”他抬手吩咐张公公,“去把薛神医及太医请过来。” “有毒没毒查验过后则可知晓,几个大人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张公公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薛神医及太医院几位太医一起赶来。 皇上指了指陶瓷罐里的紫色花朵。 薛神医上前,轻轻扯下一小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凑近鼻尖细细一闻,浑浊的眼眸瞬间亮起来。 他又捻起一小点花瓣,放在舌尖上轻轻一尝,脸色骤变。 “宝啊,这真是捡到宝了。” “这非明就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白露藤,怎么会是毒花。” 满殿寂静。 皇上愣住了:“薛神医,你……你在说什么?” 薛神医举起那片花瓣,激动得手都在抖:“陛下!这不是狼毒花,这花名为‘白露藤’,正是您所需的那味药材,能解百毒,安神定惊!” “分明是续命的仙草,而非催命的毒药啊,若将此花和清心莲一同服用便会病痛全消。” “如今竟然能被轻而易举得到,实乃皇室大幸事。” 说着,他转向那还在发愣的萧景熙,目光如炬:“公主殿下,这等仙草,世间罕见,您却说是毒草,不知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言论。” “用此不仁不义的手段伤害一个才三岁的孩子着实有为大义,她才三岁又岂会害人?” 萧景熙怔住,“不,不可能,什么清心莲,白露藤都是骗人的幌子,你和这小丫头都是一伙的。” 薛神医气得吹了吹胡子:“老夫行医五十载,行得端坐得正,从未被人质疑过医术,公主此番言论是在侮辱老夫,今日若不给说法,老夫就算死也绝不罢休。” 不过若是真能和糯糯是一伙他也挺乐意。 小糯糯眨巴着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皇上,“皇伯伯,糯糯真不会伤害泥,阔以让太医爷爷看看花花。” 皇上点头。 太医接过花,确认花没有毒,且和古书上记载的奇花一样。 糯糯终于放心的哭了起来:“锅锅,花花没毒,糯糯真的只想让皇伯伯不痛痛,是好孩子辣!” 听完他的话,皇上感觉心像揪起来一样特,难怪萧景琰如此护她。 再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萧景熙,他猛地一拍坐椅,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企图构陷忠良、诅咒朕,把朕的寝宫搞得乌泱泱的萧景熙拖出去。” “萧景熙侍宠生娇,是非不分,即日起褫夺公主封号,没有朕的准许,不准进宫!” “陛下!景熙她只是一时糊涂啊,断不能褫夺她的封号,还请重轻处罚啊!”太后和皇后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声泪俱下:“她小时候是多纯善的孩子啊,怎么会平白无故害人呢?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被妖邪附了体,才会只听摄政王的话,变得如此痴傻刻薄!” “若是传出去,这皇家脸面何存?看在父女情面上,就罚她禁足思过吧!” 皇上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母后和皇后,满腔的怒火被浇熄了一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念在她是一时糊涂,囚禁公主府,非朕亲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萧景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看糯糯的眼神更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