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叫我带女儿?反手拐跑当老婆》 第1章 神秘老头 ps:由于等级不够,插图只能放作者有话说里。 【温馨提示:本人小黑屋常客一位,建议各位先加书架存个档。】 (纯甜搞笑,整活日常,爱看甜文的可以放心观看。) (本书伏笔极多,前面看不懂的地方大概率是伏笔) (脑子寄存处,点击章节末尾的黄色按钮收回脑子。) ————————— 黄昏。 落日的馀晖给清河镇这条老街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街角的「陈氏饭馆」里,陈枫正拿着抹布,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那张已经能照出人影的桌子。 他的动作不快,带着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懒散。 「顾老,又来了?」 陈枫头也没抬,熟练的朝着门口的方向打了声招呼。 一个穿着灰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笑眯眯的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你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顾老也不见外,自顾自的在老位置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枫撇撇嘴,将抹布往肩上一搭。 「那可不,整个镇子,就您老人家身上这股子……嗯,一天不被揍就皮痒的独特气质,隔着二里地我都能闻见。」 顾老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喝了一口茶,浑浊的老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枫。 一个月了。 自从一个月前,陈枫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个老头就是他饭馆的第一个客人。 说起穿越这事,陈枫就来气。 别人的穿越,要麽是救人牺牲,要麽是见义勇为,再不济也是被雷劈死,听着都荡气回肠。 他呢? 走在路上低头玩手机,和一辆疾驰而来的大运重卡来了个亲密接触。 当场去世,死得那叫一个草率,那叫一个随便。 估计阎王爷在生死簿上给他销户的时候,都得备注一句:年度最没排面死法。 然后,他就绑定了一个自称「诸天万界最强赌狗系统」的玩意儿。 听名字挺唬人,可实际功能只有一个——每天免费抽奖一次。 陈枫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抽奖时的激动心情。 当时他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惶恐不安,系统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后,金光一闪。 【恭喜宿主,抽中「万寿无疆」基础包,获得:寿命+100年!】 陈枫当时就懵了。 他寻思着,这系统还挺上道啊,开局就送百年寿命,这妥妥的是修仙世界的标准开局啊!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抽什麽《混沌不灭体》丶《一气化三清》丶《他化自在大法》了?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可惜,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 一个月下来,他抽到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 【一包永远也用不完的卫生纸】 【一把能自己理发的剃头刀(注:只剃光头)】 【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 【一个能发出鸡叫的闹钟】 【谢谢惠顾……】 是的,这破系统他娘的居然还有「谢谢惠顾」! 爆率堪比某洲摸大红的概率,还是那种牢号爆率! 纯纯的天意做局,专门坑他这种赌狗。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在蓝星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也被带了过来。 靠着一手绝活,陈枫在这清河镇盘下这个小店面,总算是没饿死。 「小子,发什麽呆呢?」顾老的声音将陈枫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枫抹了把嘴角,一脸淡定:「我在构思一道新菜,需要用到纯天然野生鸡脚,想着去哪搞比较方便。」 「哈哈哈,你这小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顾老被逗乐了。 「行了,别琢磨了,今天吃什麽?你给我推荐个,你这菜单上的菜我差不多都吃遍了,我都不知道该点哪个了。」 陈枫闻言,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自豪。 能让一个疑似修仙大佬的老爷子,天天跟上班打卡一样来自己这小破馆子吃饭,这手艺也算是独一份了。 他走到后厨,看了一眼今天的食材,脑中迅速闪过几个菜谱。 「顾老,吃面不?」 「面?什麽面?」 「阳春面。」 「那玩意有什麽好吃的,清汤寡水的。」顾老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屑。 「我做的,不一样。」 陈枫神秘一笑,也不多解释,转身进了后厨。 顾老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安静的等着。 很快,后厨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刺啦」一声,那是滚烫的油遇上新鲜小葱的声音,一股浓烈的葱香味瞬间炸开,蛮不讲理的窜进了顾老的鼻腔。 顾老眼睛一亮,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这面肯定有说法。 紧接着,是面条下入滚水的声音,和陈枫哼着的小曲。 不过片刻,陈枫便端着一个朴实无华的大碗走了出来。 「您的阳春面,请慢用。」 顾老定睛看去。 碗中,汤色清澈见底,几滴晶莹的油花点缀其上。一撮翠绿的葱花洒在最顶上,给这碗面注入了灵魂。 没有多馀的浇头,没有花里胡哨的配菜,就是这麽一碗简单的面。 顾老先是喝了一口汤。 「嗯!」 醇厚的香味瞬间在味蕾上引爆。 这汤,看似清澈,实则醇厚无比,是用老母鸡和猪大骨慢火熬制了数个时辰才吊出来的高汤,所有的精华都浓缩在了里面。 他再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面条爽滑q弹,韧性十足。 顾老吃面的速度不快,但筷子却一直没停过。 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下肚,他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整个人都仿佛被治愈了。 「你小子,真是个人才。」顾老放下筷子,由衷的感慨道,「这麽一碗普普通通的阳春面,硬是让你给做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陈枫笑了笑,正准备谦虚两句,脑中却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每日抽奖已刷新,是否立即抽取?】 来了来了! 陈枫心中一动,默念道:「抽!」 一个巨大的轮盘在他脑海中浮现,开始飞速旋转。 陈枫屏住呼吸,心中疯狂祈祷。 「别来卫生纸,别来剃头刀,给我来本功法吧,求求了!哪怕是最低级的吐纳术也行啊!」 轮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指针划过【混沌道体】丶【24号冰红茶】丶【春秋蝉】…… 最终,在一个金光闪闪的格子上停了下来。 陈枫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金色传说?! 【叮!恭喜宿主,抽中金色稀有道具——一箱康帅傅红烧牛肉面(内含火腿肠)!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陈枫:「……」 我去年买了个表! 他现在只想把这破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塞进马桶里冲走。 神特麽的金色稀有道具! 康帅傅是什麽鬼?还特意备注内含火腿肠?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 陈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的对面的顾老一愣一愣的。 「小子,你没事吧?便秘了?」 「……没。」陈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 「是吗?」顾老狐疑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顾老腰间挂着一块的白色玉佩,突然的亮起了光芒。 紧接着,一道带着怒火的女声从中传了出来,响彻整个饭馆。 「姓顾的!又死哪鬼混去了!不是让你在家带孩子吗?给老娘滚回来!」 声音之洪亮,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嗡嗡作响。 前一秒还仙风道骨,高人风范的顾老,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噌的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那块玉佩连声应道: 「好嘞老婆!这就回,马上就回!」 那变脸速度,看得陈枫叹为观止。 眼看着顾老火急火燎的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拍在桌上,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陈枫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 「妻管严啊……」 刚跑到门口的顾老,身形猛的一僵。 他缓缓的回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一抹精光。 他咧开嘴,冲着陈枫笑了起来。 第2章 老牛吃嫩草?! 妻管严啊……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三个字,精准无比的扎在顾老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上。 「小子,嘴挺碎啊。」 顾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听的陈枫头皮发麻。 「没...没有,顾老您听错了,我说的是...天气真炎热啊!」 陈枫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想蒙混过关。 「呵呵。」 顾老笑的更「和蔼」了。 他上下打量陈枫一眼,浑浊老眼里精光闪烁,跟评估一头待宰肥猪似的。 「我看你小子,一天到晚待在这小饭馆里也挺闲。不如跟老夫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别别别,顾老您抬举了,我一点也不闲,我忙的很!」 陈枫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跟你出去? 就你现在这副「和善」的表情,跟你出去我还能有命回来?! 「我这店还开着呢,不能离人啊!」陈枫随便找了个藉口。 「无妨。」 顾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夫帮你关。」 话音未落,他对着店门的方向一挥手。 那两扇木门便自己关上了。 门栓「咔哒」一声,自动落锁。 陈枫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麽操作?! 内力外放?还是传说中的念力?! 这老头果然不简单!! 陈枫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现实并没给他这个机会。 顾老懒得再跟他废话,枯瘦手臂对着陈枫的方向,随意一招。 「过来吧你!」 一股巨大吸力瞬间笼罩了陈枫。 他整个人跟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似的,双脚离地,身不由己的朝着顾老飞了过去。 「卧槽!」 陈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粹惊呼。 他连句「牢大,带我走吧」的遗言都来不及留下,人就已经落入顾老的魔爪。 顾老跟拎小鸡仔似的,单手就提溜起陈枫的后衣领。 「顾……顾老,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陈枫四肢在空中无助的扑腾,试图讲道理。 「放心,老夫不动手。」 顾老笑眯眯道。 然后,他当着陈枫的面,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 陈枫刚想问他要干嘛,下一秒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顾老那只乾枯的跟老树皮似的手,对着空气,轻轻向两边一划。 「刺啦——」 一声轻响。 宛如布帛被撕裂。 顾老面前的空间,竟然真被他硬生生的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陈枫的下巴,直接掉到了地上。 手……手撕空间?! 这他娘的是传说中的手撕空间啊!! 陈枫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一个荒诞念头。 哈基顾,你这家伙,手艺是跟手撕鸡一个师傅教的吗?力道怎麽这麽足? 他一直以为,顾老顶多就是个有点修为在身,爱蹭饭,还有点怕老婆的邻家老头子。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是个能徒手撕空间的大佬? 那你这一个月,天天来我这小破店里吃阳春面,图个啥? 图我做的面好吃? 还是就为了在我这里体验「家」的温暖,顺便听我吐槽你妻管严? 这一刻,陈枫的三观,碎的连渣都不剩。 「走了小子。」 顾老可不管他内心惊涛骇浪,提着他就朝那道空间裂缝迈了进去。 「不不不,我不想走,啊啊啊!」 陈枫的惨叫声被瞬间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光怪陆离,陈枫跟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调到超强甩干模式似的。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感觉脚踏实地,第一时间就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呕……不行了,要吐了……」 「没出息的样。」 顾老嫌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枫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抬头骂道:「你行你上……不对,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歹吃片晕车药啊!」 骂完,他才有空打量四周,人直接愣住了。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不远处是潺潺的溪流跟飞挂的瀑布。 灵气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这片仙境中央,一座雅致古朴的小院静静的伫立着。 好一处世外桃源。 然后,陈枫就看见了院门口站着的人。 一个白发女子。 她的容貌,让陈枫瞬间忘记了呼吸。 太美了。 陈枫上辈子见过的明星校花要是算人间绝色,那眼前这位,就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肌肤胜雪,五官精致。一头绸缎似的银白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 陈枫的脑子当场宕机。 这就是……顾老那个能河东狮吼的老婆? 开什麽国际玩笑?! 他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沾着油污的厨师服,抬头看看那不染凡尘的女子,目光呆滞的转向旁边那个一脸褶子其貌不扬的顾老。 他心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老牛吃嫩草? 不,这已经不是吃嫩草了,这他妈是史前巨兽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啊! 这泼天的艳福,怎麽就轮到这糟老头子了?! 陈枫内心疯狂吐槽时,注意到仙女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不点。 那是个同样拥有一头漂亮白发的小姑娘,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此刻这小可爱正瘪着小嘴,豆大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呜哇……梦秋要吃好吃的!要吃香香的!」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委屈巴巴的控诉。 「梦秋不要吃爹爹做的黑炭团……呜呜呜……」 爹爹?黑炭团? 陈枫秒懂。 原来电话……啊不,玉佩里那通火,是这麽来的。 合着是这老头做饭翻车,把娃给弄哭了啊! 想到这,陈枫看顾老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同情。 那白发女子正轻声细语的哄着怀里孩子,一抬眼,正好看见提溜着陈枫刚从空间通道里迈出来的顾老。 刹那间,她那张绝美脸上的温柔神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柳眉倒竖,凤目含煞! 「顾!明!泽!」 她咬着牙念出顾老的名字。 「你还知道回来?让你在家看个孩子你都能偷溜出去鬼混!你看你把梦秋给气的,都哭成什麽样了!」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压的陈枫都有些喘不过气。 前一秒还威风凛凛,能手撕空间的顾老,这一秒立刻变回那个妻管严的怂老头。 他脖子一缩,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老婆,我错了,我这不是……」 他刚想解释。 白发女子话锋猛的一转,那双锐利目光,越过顾老,精准的锁定在他身后那个衣着古怪一脸懵逼的陌生人身上。 她微微一愣,眉头紧紧的蹙起来。 「你怎麽还带个人回来?」 第3章 包吃 包住 包修炼 陈枫感觉那女子动动手指,他就得原地升天。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此时,被老婆当场抓包,还带着「罪证」回家的顾老头正慌的一批。 「那个……清月啊,你听我解释……」 可眼角馀光瞥见旁边一脸呆滞,还在消化手撕空间,这种超纲知识点的陈枫,一股自尊心忽然就顶上来了。 不行! 不能在这小子面前丢面子! 自己好歹也是一代传说。 想到这,顾明泽深吸一口气。 他那原本微驼的腰杆,在这一刻猛的挺笔直! 陈枫正好奇这老头要搞什麽么蛾子,就听见一阵脆响从顾明泽身上传来。 只见顾明泽那身朴素的灰袍无风自动,头发白转黑,脸上的皱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浑浊的老眼也恢复了清澈深邃。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那个猥琐的糟老头子,就这麽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身形挺拔,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男子。 看上去三十来岁,气质卓然,带着几分不羁的潇洒,又有几分沧桑的沉稳。 陈枫的嘴巴,再一次张成「o」型。 这……这是p图软体里的一键美颜成精了?! 返老还童?! 这比手撕空间还离谱好吗! 「咳咳。」 变身完毕的顾明泽清了清嗓子,声音也从苍老变得富有磁性,他故作潇洒的理了理衣袍,对着陈枫微微颔首: 「小子,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本人顾明泽,呃……隐士高人一位。」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底气不足的加了个「一位」。 陈枫已经彻底麻了。 合着这老头之前在他那小饭馆里,天天吹牛说自己想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英俊书生,这话……他娘的居然不是吹牛?! 看着眼前这个帅大叔,再想想他之前那副尊容。 陈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而且这老头被砍的还不是一刀两刀,是直接给拉去屠宰场流水线滚了一遍。 就在陈枫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顾明泽已经满脸堆笑的凑到苏清月跟前。 「清月你看,这是我给你找来的……大厨!」 他一把将还在发愣的陈枫拽过来,隆重介绍。 「这位是我老婆,苏清月。」 苏清月没理他,继续死死的盯着顾明泽,那眼神像在说:你继续编。 顾明泽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内个啥,清月啊,你听我解释一下!」 他指着陈枫,跟推销什麽绝世珍宝似的,唾沫横飞。 「这小子厨艺真的一绝!我跟你说,那阳春面做的,汤鲜面弹,一口下去魂都跟着飞了!我都在他那连吃一个月了!真的!不骗你!」 「哦?」苏清月柳眉一挑,声音听不出喜怒,「所以,这就是你这个月天天往外跑,饭不做娃不带,鬼混了一个月的理由?」 「鬼混」两个字,她咬的特别重。 顾明泽的气焰瞬间被压了下去。 「我……我这不是为了考察他嘛!」 「你看咱们梦秋,被我做的饭菜都给整哭了,我这心里……疼啊!」 顾明泽说着,还煞有介事的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苏清月怀里那小姑娘,停止了抽泣,一双紫眸好奇的看向陈枫。 她还伸出小鼻子,对着陈枫的方向用力的嗅了嗅。 好像……真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 小姑娘的眼泪顿时就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渴望。 眼见苏清月脸上的寒霜有融化的迹象,似乎又要发火,顾明泽当机立断,拉着陈枫就往院子角落跑。 「那个……我先带小兄弟去安顿一下,咱们回头聊,回头聊哈!」 话音未落,人已经带着陈枫跑出十几米远。 「顾!明!泽!」 身后传来苏清月气急败坏的娇喝。 顾明泽跑的更快了。 一直被拖到院子另一头的一棵大树下,顾明泽才松开陈枫,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陈枫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呃……顾老头,不,顾大哥,你这妻管严……是晚期啊。」 「你懂什麽!」 顾明泽猛的直起身子,梗着脖子反驳。 「这叫爱!叫宠老婆!是男人最高境界的体现,你个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陈枫敷衍的点头。 心里却在想,把怕老婆说的这麽清新脱俗,你也是个人才。 顾明泽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袍,恢复了那副高人模样,一本正经的看向陈枫。 「来,小子,我问你个事。」 「你说。」 「愿不愿意……来我这帮忙带下女儿?」 「哈?」 陈枫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女儿? 你一个能手撕空间跟返老还童的大佬,让我一个凡人厨子,帮你带娃? 顾明泽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呵呵的补充道: 「当然,主要工作还是负责做饭,哄她开心就行。」 「然后呢?」 「然后我好出去继续游山玩水啊!」顾明泽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表情,就差把「老子想摸鱼」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陈枫被他这无耻的逻辑给气笑了。 「不是,你这当爹的……」 他刚准备开启吐槽模式,好好教育一下眼前这个不负责任的爹。 顾明泽却直接开口,用三个词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包吃。」 陈枫的嘴巴动了动。 「包住。」 陈枫的眉头挑了挑。 顾明泽看着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吐出最后两个字。 「包……修炼。」 轰! 最后两个字,像道雷直接劈在陈枫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修……修炼? 他来这个世界一个月,天天就跟那个破赌狗系统斗智斗勇,抽了一堆破烂玩意。 他做梦都想修炼! 想成为那种飞天遁地跟移山填海的强者! 可他没有门路,没有功法,只能守着自己的小饭馆,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厨子。 现在,机会就这麽摆在了他的面前。 顾明泽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这事,成了。 陈枫脑子里飞速权衡。 一边是继续在小镇上开饭馆,每天跟系统赌运气,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出头。 另一边是给大佬当御用厨师兼奶爸,不仅能住进这种仙境一样的地方,还能……修炼! 这还需要选吗?! 什麽当爹不负责任,什麽摸鱼…… 那能叫摸鱼吗? 那叫大佬体察民情,云游四方! 这爹当的太负责了,还知道给女儿找个好厨子! 陈枫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重重的拍了拍顾明泽的肩膀。 「那还说啥了!」 陈枫的语气里充满了相见恨晚的豪迈。 「都哥们!成交!」 第4章 主打一个陪伴! 顾明泽带着陈枫,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耷拉着脑袋回到了苏清月的面前。 仙境般的庭院里,气氛有一丝丝的尴尬。 苏清月没有再发火,但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她那双清冷的紫眸,好奇的在陈枫身上来回打量。 就是这个看着普普通通,身上还有股油烟味的年轻人,能让顾明泽那个挑剔的嘴,连着吃一个月?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这厨艺,得好到什麽地步? 而另一边的顾明泽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悄悄的挪到陈枫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那个……小子,不,陈枫小友,枫哥!」 「你小子快点展示下你的绝活,随便露两手,镇住场子!要不老夫我今天这小命,可真就要交代在这了!」 那副样子,活像是被教导主任抓住的坏学生,急着找同夥顶罪。 陈枫嘴角一抽。 大哥,你刚才手撕空间,返老还童的威风呢? 怎麽一到老婆面前,怂的跟只鹌鹑似的。 他也很无奈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顾大哥,不是我不帮你。」陈枫摊了摊手,「我这人做饭讲究一个锅顺手,刀趁心。你把我人薅过来了,家伙事都还在店里,我没法完全发挥啊。」 「你小子!」 顾明泽眼睛一瞪,似乎在说「你敢在这时候掉链子」。 可他转念一想,陈枫说的确实是这个理。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 话音刚落,陈枫还没反应过来,顾明泽的身影已经模糊了一下。 又是那种熟悉的空间撕裂声。 「刺啦——」 空气中再次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他就这麽一头钻了进去,仿佛钻进一个狗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心疼。 苏清月在一旁看的秀眉紧蹙,似乎对丈夫这种粗暴利用空间能力的行为很不满。 她刚想说些什麽。 不到一分钟。 「刺啦——」 那道裂缝再次出现,顾明泽又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次,他不止一个人回来。 陈枫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猛的一震,紧接着,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一个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这片雅致的庭院之中,硬生生砸在了那片翠绿的草坪上,压坏了好几朵珍奇的灵花。 陈枫定睛一看,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不是他的「陈氏饭馆」吗?! 一砖一瓦,一门一窗,连门口那个因为生意太好被踩的有点磨损的门槛,都一模一样! 顾明泽这货,竟然真的把他整个餐馆,连房带地基,硬生生的给从清河镇搬了过来! 看着这栋画风朴素甚至有些老旧的中式小饭馆,突兀的出现在这仙气缭绕的庭院里。 这感觉,就像是在罗浮宫里看见有人支起摊子卖煎饼果子一样,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 陈枫的脑子彻底宕机,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两个字。 「卧槽!」 这是什麽神通?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恐怖如斯! 「行了,家伙事都给你搬来了。」顾明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快去,做点好吃的。」 苏清月看着自己院子里被压坏的几株灵药,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发作。 她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人家都把饭店给你瞬移过来了,这还能说啥? 陈枫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已经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了。 他努力让自己进入专业厨师的状态,对着顾明泽和苏清月微微躬身。 「收到。请问,梦秋小姐平时喜欢吃什麽口味的?甜的?咸的?还是辣的?」 这是厨师的基本职业素养,投其所好。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更加无语的一幕。 顾明泽和苏清月,两个修为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超级大佬,听到这个问题,竟然面面相觑。 顾明泽挠了挠头:「这个……她平时……都吃啥来着?」 苏清月也是一脸的迷茫,似乎也在努力回忆。 她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偶尔出关,顾明泽也经常不在家,女儿的饮食……好像还真没怎麽上心过。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陈枫看着这两位一脸状况外的「神仙父母」,内心深处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好家夥! 我直接好家夥! 这爹妈当的,主打一个陪伴是吧? 孩子吃啥都不知道,你们俩是怎麽把娃养这麽大的?靠光合作用吗? 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这样吧,两位不用费心了。」 「不如让梦秋小姐跟我来,她点什麽,我就做什麽,如何?」 …… 最终,苏梦秋跟着陈枫,走进了那间被凭空搬来的「陈氏饭馆」。 小姑娘还有些怯生生的,一双和苏清月如出一辙的漂亮紫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餐馆内,一切都和陈枫离开时一模一样,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陈枫一边走向后厨,一边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对了,小丫头,我一直不知道,你是姓苏呢,还是姓顾呢?」 他只知道她叫梦秋,但这姓氏,他觉得挺有说法的。 小姑娘仰起头,脆生生的回答: 「我叫苏梦秋。」 陈枫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那头漂亮的银白长发,又想了想顾明泽那副怕老婆的怂样。 嗯。 果然是随妈姓。 「苏梦秋,好名字。」 他笑着推开后厨储藏室的门,一股各种食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来,小梦秋,看看想吃什麽,自己挑。」 苏梦秋被那琳琅满目的食材给看花了眼。 这里有她见过的,也有很多她没见过的。 她认识的食材不多,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先是指了指挂着的一串鸡翅。 然后,又指向旁边筐里圆滚滚的土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块被保鲜膜包的很好的鲜嫩牛肉上,眼睛亮了一下。 鸡翅丶土豆丶牛肉。 这三样东西一组合,陈枫的脑海里瞬间就有了完美的菜单。 都是些简单,但绝对能征服小孩子的「神器」! 他笑眯眯的摸了摸苏梦秋的小脑袋。 「眼光不错。」 「好了,想吃什麽我已经知道了。」 陈枫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挽起袖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大佬吓得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而是一个对自己手艺有着绝对自信的顶级大厨! 「请在外面稍等片刻。」 他对着小姑娘眨了眨眼。 「美食即将奉上。」 第5章 肯基基套餐 说干就干。 陈枫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那箱被他珍藏的可口可乐。 今天,为了抱上大佬的大腿,只能忍痛割爱。 第一道菜,可乐鸡翅。 铁锅烧热,鸡翅下锅的瞬间发出「刺啦」一声,表皮迅速变得金黄。 伴随「呲」的一声,深褐色的快乐水被尽数倒入锅中。 糖分在高温下焦化,和肉香丶酱香混合成一股美味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守在门口的苏梦秋小鼻子动了动,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好香。 陈枫盖上锅盖,转头开始处理第二道菜,炸薯条。 土豆削皮切条,裹上薄粉。 另一口锅里,宽油烧至七成热,薯条入锅,油面瞬间翻涌起无数金色泡泡。 等薯条炸至金黄酥脆,捞出控油,再撒上一层细盐。 至于番茄酱,系统抽中的【厨邦番茄酱】正好派上用场,鲜红的色泽,酸甜的气息,是薯条的灵魂。 最后一道菜,是重头戏。 巨无霸牛肉汉堡。 鲜嫩的牛肉混合秘制香料,反覆捶打上劲,捏成一个比巴掌还大的厚实肉饼。 肉饼放在平底锅上,「滋」的一声,油脂被高温逼出,肉香瞬间炸裂。 两面煎至焦香,再铺上一片系统出品的芝士片,利用馀温使其微微融化。 松软的面包胚烤到微热,依次铺上生菜丶番茄片和那块芝士牛肉饼。 一个完美的艺术品,诞生了。 不到半个时辰,三道菜全部出炉。 陈枫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就叫它……肯基基套餐吧。」 他在内心默默吐槽,反正kfc的老爷爷也不能顺着网线过来打他。 当陈枫把三道菜端出厨房时,整个庭院都安静了。 无论是之前还冷着脸的苏清月,还是装高人的顾明泽,此刻的目光都被桌上那几样香得让人发指的食物吸引了。 尤其是苏梦秋,小姑娘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先捏起一根金黄的薯条,蘸了蘸红色的酱料,送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外壳,绵软的内芯,混合着咸与酸甜。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次!」 她发出一声惊叹,然后一根接一根,根本停不下来。 接着,她的目光又被那盘色泽红亮的可乐鸡翅吸引。 她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软烂脱骨,咸中带甜,好吃到想哭。 最后,她的目标落在了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牛肉汉堡上。 小姑娘张大了嘴巴,也只能啃下小小的一角。 但就是这一口,松软的面包,爽脆的生菜,多汁的牛肉,香浓的芝士,丰富的口感在口腔里层层爆炸。 「呜……好好次……」 苏梦秋抱着巨大的汉堡,感动得眼泪汪汪。 陈枫看着她满足的样子,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蓝星的美食,在这个世界果然是降维打击。 一旁的苏清月,本来对这种「凡间俗物」有些不屑,但看着女儿的样子,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拿起一根薯条尝了一口。 下一秒,她万年冰山似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好吃。 真的很好吃。 是一种很简单,很纯粹,但又让人很开心的味道。 她又尝了一口可乐鸡翅,那股甜丝丝的味道,让她这个从不碰甜食的人都觉得异常美味。 陈枫的厨艺,彻底折服了这一家子。 顾明泽看着老婆和女儿满足的表情,脸上笑开了花,得意的冲着陈枫挤了挤眼睛。 小子,干得漂亮。 等一家三口风卷残云的解决完所有食物,顾明泽清了清嗓子,觉得是时候该说正事了。 他再次恢复仙风道骨的模样,缓步走到陈枫面前。 「陈枫。」 「你,可愿拜我为师?」 话音落下,他周身甚至飘起了一丝道韵,气场十足。 然而,陈枫只是斜着眼瞥了他一眼,幽幽的吐出一句。 「老头,你又装上了。」 顾明泽的气场瞬间破功,嘴角抽搐。 「你再装,下顿饭你自己给苏梦秋做去。」陈枫又补了一刀。 「……」 顾明泽的脸都黑了。 他看着旁边一副「不关我事」的母女俩,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家庭弟位,好像连一个刚来的厨子都比不过了。 顾明泽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 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陈枫的肩膀。 「错了哥。」 「说正经的。」 他指着这片仙境般的山谷。 「你也看到了,这个世界很危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就算厨艺再好,也跟一只待宰的羔羊没什麽区别。」 陈枫沉默了。 他知道,这老头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你小子有自己的机缘。」顾明泽眼神变得锐利,「但终究是野路子。想不想,真正的踏上修行之路?」 陈枫脑子里飞速转动。 绕了半天,原来是想给我上个户口本啊,你人还怪好嘞。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拜你为师,有什麽好处?」陈枫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处?」 顾明泽笑了。 「功法,丹药,法宝,随便挑。以后你就是我顾明泽的徒弟,在这三千道州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你!如何?」 听着这霸气侧漏的宣言。 「行。」 「我答应了。」 顾明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是把这小子给说服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陈枫话锋一转。 「你说。」 「拜师可以,三跪九叩就算了。另外……」陈枫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叫你师父,有点别扭。」 顾明泽一愣。 「那你想叫什麽?」 「我看,还是跟以前一样吧。」陈枫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老头,老登,老哥,看我心情,随便换着叫。」 「你!」 顾明泽气得头发差点都翘起来。 他堂堂一代剑神,收个徒弟,居然连声「师父」都混不上? 可他看着陈枫那副无赖表情,又看了看对饭菜虎视眈眈的女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行吧行吧……」 顾明泽一脸的生无可恋,摆了摆手。 「不叫就不叫吧,你爱叫啥叫啥。」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在这小子身上占到便宜,门都没有。 眼见交易达成,陈枫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有这麽一个便宜师父罩着,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安稳很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前一秒还一脸无奈的顾明泽,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怂老头,而是一位真正俯瞰过万古的绝世强者。 那股凌厉的剑意,哪怕只是逸散出一丝,都让陈枫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准备好,小子。」 顾明泽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在陈枫的耳边响起。 「接下来,我将传你……无上仙法!」 话音落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陈枫的眉心,遥遥一点。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静止。 第6章 白 金 老 登 那一指。 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陈枫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一片无尽的虚空。 没有声音,没有光,什麽都没有。 这是哪? 我的识海? 陈枫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麽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是那副猥琐的糟老头子模样,背着手,挺着个小肚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老头,你是用剑的?」陈枫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不信,「真没看出来。」 在他的印象里,剑客不都应该是那种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帅的一塌糊涂的形象吗? 跟眼前这个刚从菜市场砍价回来的老大爷,画风完全不搭边。 顾明泽闻言,也不生气。 他只是高深莫测的捋了捋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微微昂起下巴,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我有个外号。」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他们都叫我,逍遥剑神。」 四个字,掷地有声。 陈枫愣了愣。 逍遥剑神? 听起来是挺牛逼的。 他又想了想这老头天天往外跑,饭不做娃不带,把女儿气哭,被老婆追着骂的样子。 嗯。 确实挺逍遥的。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了。」顾明泽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既然你已经是我徒弟,今天为师就先传你修行法门。」 「至于剑招什麽的,等你修为够了再教你。」 陈枫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 终于要到传功环节了吗?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咱这套功法,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道法自然。」顾明泽脸上露出了无比自豪的神情,仿佛在介绍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主打一个,摆烂。」 陈枫:「?」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 啥玩意? 摆烂? 他是不是听错了? 「就是全自动修炼。」顾明泽看他一脸懵逼,还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功法一开,啥也不用管,吃喝拉撒睡,修为都自己蹭蹭往上涨。」 说着,他还补充了一句。 「我自己创的。」 陈枫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老头,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六六六。」 「不愧是你啊,老登。」 全自动修炼? 这不就是为他这种资深咸鱼量身定做的神功吗?! 「我喜欢!」陈枫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顾明泽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嘛,想要修我这门《逍遥诀》,有个前提条件。」 他话锋一转。 「那就是,必先打通全身经脉,让灵气可以在体内畅通无阻的自行运转。」 「一般来说,寻常修士光是打通一条主脉,都得耗费数年苦功。」 「至于打通全身所有经脉……啧啧,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陈枫一听,心凉了半截。 合着又是听起来很美,实际上门槛高到天上的玩意? 他刚想吐槽,顾明泽却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小子。」 「看在你这麽有诚意的份上,老夫今天心情好,免费帮你开了!」 免费?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警惕的看着顾明泽。 「老头,你该不会要搞什麽骚操作吧?」 「放心,正经开脉,就是可能……会有点疼。」顾明泽的笑容,怎麽看都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你忍一下,很快的。」 话音未落。 陈枫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有多疼」,眼前的顾明泽,画风突变! 他那原本乾瘦的身体,在这片意识空间里,竟然凭空膨胀起来,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化作一个身高两米的肌肉猛男! 陈枫人傻了。 卧槽?! 你这又是什麽形态?赛亚人变身吗?! 还没等他吐槽。 顾明泽那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的脸就砸了过来! 「欧拉!」 一声充满了力量感的爆喝,响彻整个意识空间! 「握草!老登你在搞什麽?!」 陈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像个破沙袋一样被轰飞了出去! 「开脉啊。」顾明泽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兴奋,「说了有点疼,忍一下!」 然后,陈枫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肌肉猛男版的顾明泽,瞬移到了他的面前,双臂化作了无数道残影! 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劈头盖脸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陈枫的惨叫声,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啊啊啊啊!!」 「住手啊!!」 「打人不打脸!!」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这恐怖的拳压下哀鸣,碎裂,然后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重组。 他想反抗,可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只能被动的承受着这无尽的「欧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是一瞬间。 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终于停了下来。 陈枫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飘浮在这片虚无的意识空间里,双目无神,嘴角还挂着一缕晶莹的……口水。 他感觉自己快被欧拉成一颗q弹爽滑的手打牛丸了。 还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可以直接拿去当桌球打的顶级牛丸。 「咳咳。」 顾明泽变回了原来的老头模样,有些心虚的清了清嗓子,飘到陈枫身边。 「还没……开完吗?」陈枫有气无力的问道。 「额……」顾明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开是早就开完了。」 「就是不小心……打顺手了。」 此话一出。 陈枫那原本已经失去高光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我*******!」 一阵包含了无数国粹精华的怒骂,响彻识海。 ...... 当陈枫的意识回归身体。 他猛的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被「欧拉」的痛苦感觉,依旧残留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感觉怎麽样?」 顾明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枫转过头,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百个窟窿。 顾明泽被他看的有点发毛,讪讪一笑。 「你小子别这麽看我,虽然过程是暴力了点,但效果绝对是顶级的。不信你感受一下。」 陈枫闻言,将信将疑的沉下心神,去感受体内的变化。 这一感受,他直接愣住了。 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体内,原本晦涩堵塞的经脉,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宽阔。 一股清凉的气流,正在经脉里面,以一种玄妙的轨迹,自发的运转着,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每一次运转,都在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精神,都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这就是……全自动修炼?! 陈枫震惊了。 虽然过程很痛苦,甚至很羞辱。 但这效果,是真的逆天! 「行了,功法也传了,脉也开了。」顾明泽拍了拍手,「接下来,给你普及一下这个世界修行的基本常识。」 他跟个教书先生似的,开始给陈枫讲解境界的划分。 「修行的第一步,就是炼气,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形成气旋。这个你现在已经算入门了。」 「炼气之后,是筑基。将气旋凝练成液态,铸就道基。」 「然后是金丹,元婴,化神......。」 顾明泽只说了前面几个境界。 陈枫听得直撇嘴。 他打断了顾明泽的讲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头,你之前说,你自己是什麽……剑神?」 「那是个什麽境界?」 听到这个问题,顾明泽脸上那副不着调的表情,悄然隐去。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过身,看向院外那连绵不绝的山脉,和天边翻涌的云海。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过往。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明明没有拔剑,陈枫却感觉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无形的剑气。 连风,都变得凌厉起来。 沉默了许久。 顾明泽才缓缓的转过头,重新看向陈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带着三分洒脱,七分傲然。 「那个境界,离你现在还太远。」 「你先别管。」 「你只需要知道,有这个名号在。」 「能让你在这三千道洲,横着走就行。」 第7章 还有孩子看着呢 这老登...又开始装逼了。 陈枫看着顾明泽那副孤高傲然的模样,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三千道洲横着走。 就刚才那「欧拉欧拉」的架势,他觉得这老头更适合去当个武道宗师,而不是什麽白衣飘飘的剑仙。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不过,吐槽归吐槽。 陈枫内视着体内那条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灵气暖流,感受着修为每时每刻都在自动增长的快感。 虽然过程很暴力,甚至有点羞辱。 但这「躺平成神」的滋味,实在是太香了。 罢了罢了。 有这麽个不着调但实力逆天的师父,似乎也不是什麽坏事。 想通了这一点,陈枫看着顾明泽,发自肺腑的感慨道。 「师父,还是你会玩。」 这一声「师父」,叫的顾明泽是浑身舒坦,眉开眼笑。 而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苏清月,脸上那万年冰山似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那双清冷的紫眸,最终落在了顾明泽的身上。 「看在你这次还算办了件人事,之前的事,我就勉强原谅你了。」 「真的?!」 顾明泽瞬间大喜过望,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一个箭步冲到苏清月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然后,在陈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顾明泽伸出双臂,一把就将苏清月揽入怀中,然后低头,一口就亲了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熟练的让人心疼。 苏清月那张绝美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双紫眸瞪得大大的,又羞又气,伸手就去推顾明泽。 「你……你干什麽!」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还有孩子看着呢!」 孩子? 陈枫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苏梦秋那小丫头正呆呆的看着她那对不靠谱的爹妈。 然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迅速上前一把捂住苏梦秋的眼睛。 乖,咱别看那些东西。 而陈枫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 太棒了,还有虐狗环节。 你们这对神仙眷侣,是一点都不把单身狗当外人啊!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盏一千瓦的大灯泡,瓦亮瓦亮的。 顾明泽耍赖似的抱着苏清月不松手,还在那嘿嘿傻笑,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 …… 当天夜里 陈枫拒绝了顾明泽给他安排的豪华客房,依旧选择回到那间被硬生生搬过来的「陈氏饭馆」里睡觉。 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床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油烟味,他才能感觉到一丝真实。 不然,他总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睡梦中的陈枫,感觉有什麽软乎乎的东西,在轻轻的戳自己的脸。 一下,又一下。 他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那个东西却继续戳着。 「谁啊……」 陈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一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是苏梦秋。 小姑娘不知什麽时候跑进了他的房间,正撅着小嘴,用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努力的戳着他的脸。 她那一头漂亮的银白长发,在清晨的微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纯净的紫色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里面写满了委屈和期待。 「枫哥哥,我饿了。」 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像一把小刷子,轻轻的扫过陈枫的心尖。 awsl! 这谁顶得住啊?! 这一声「枫哥哥」,快给陈枫的心都喊化了。 他所有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陈枫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笑容。 「好,我们的小梦秋饿了。」 「想吃什麽?枫哥哥给你做。」 苏梦秋听到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还想吃昨天那个!那个金黄色的长条条,还有那个红红的甜酱,还有那个有很多肉的大饼!」 陈枫闻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肯基基套餐」的样子。 他想了想。 大早上的,就吃这些高热量的油炸食品,对小孩子的肠胃不太好。 陈枫笑着捏了捏苏梦秋肉嘟嘟的小脸。 「那些东西要少吃,吃多了会长胖的。」 「走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第8章 兔兔那麽可爱 陈枫挽起袖子,正准备进厨房给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准备今日份的投喂。 「枫哥哥!」 一只柔软的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陈枫回头,正对上苏梦秋那双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丝的恳求。 「我也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陈枫有些为难。 厨房重地,油火无情,对小孩子来说终究是有些危险。 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你就待在外面,很快就好。」 苏梦秋却抓的更紧了,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 她仰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想学学枫哥哥的手艺。」 「等我学会了,以后也要给枫哥哥做好吃的!」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陈枫心尖上的小奶锤。 太懂事了。 这是什麽绝世小棉袄啊。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他那点关于安全的担忧,瞬间就被这番话给冲到了九霄云外。 什麽危险,什麽油火。 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让这小丫头出事不成? 「好。」 陈枫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笑容,伸出手,揉了揉苏梦秋那头漂亮的银白长发。 「走,枫哥哥带你进去。」 得到允许,苏梦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两颗小星星在里面闪烁。 她欢呼一声,紧紧的跟在陈枫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走进了那间被凭空搬来的「陈氏饭馆」的后厨。 进了厨房,陈枫打开储藏室。 「早餐想吃什麽?」 苏梦秋踮着脚尖,在琳琅满目的食材里看了一圈,似乎有些选择困难。 陈枫想了想。 小姑娘嘛,大多都喜欢甜食。 他记得系统之前奖励过一袋顶级的面粉,还有一罐据说是从「精灵族圣树上采摘的蜂蜜」制成的糖霜。 正好,可以试试手。 「今天,我们来做点特别的。」 陈枫神秘的眨了眨眼。 「做一道甜品,怎麽样?」 「甜品?」苏梦秋的眼睛更亮了。 「嗯,一种……外形像小兔子的小蛋糕。」 陈枫从储物架上拿出几个造型可爱的兔子模具。 这还是他当初为了吸引镇上孩子,特意找人定做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苏梦秋看着那可爱的模具,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 说干就干。 陈枫先是拿出几个鸡蛋。 「第一步,叫分蛋。」 他一边做,一边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给旁边的小跟屁虫讲解。 「你看,这个是蛋黄,像不像一个小太阳?这个是蛋清,透明的,像水一样。」 他的动作很轻,用蛋壳左右一倒,蛋黄和蛋清就完美的分离了。 苏梦秋看的目不转睛,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哇,好厉害。」 接下来是打发蛋清。 陈枫拿出打蛋器,开始快速搅动。 「枫哥哥,你为什麽要打它?」苏梦秋一脸天真的问道,「它做错什麽事了吗?」 陈枫手一抖,差点没把盆给扔出去。 这问题,角度真是清奇。 他忍着笑,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不叫打它,叫打发。你看,它现在是透明的液体对不对?」 「等我们一直这样搅,它就会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大,最后会像天上的云朵一样。」 说着,他分次加入糖霜,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原本透明的蛋清,在他手下,渐渐变成了洁白的奶油状。 陈枫用打蛋器挑起一坨,顶端形成一个漂亮的小尖角。 「你看,像不像云朵?」 「像!」苏梦秋用力的点头。 面粉过筛,和蛋黄糊混合,再加入打发好的蛋白霜,用切拌的手法快速翻拌均匀。 「来,小梦秋。」 陈枫将装好面糊的裱花袋递给苏梦秋一个。 「想不想自己试试看?」 苏梦秋有些跃跃欲试,但又有点胆怯。 「我……我怕做不好。」 「没事。」陈枫笑着鼓励她,「第一次都这样,随便挤,做成什麽样都行。」 得到鼓励,苏梦秋学着陈枫的样子,拿起裱花袋,对准一个兔子模具。 她的小手没什麽力气,挤出来的面糊歪歪扭扭。 有的地方多了,有的地方少了。 一个模具挤完,面糊都溢了出来。 陈枫在一旁也不打扰,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他自己则是迅速的将剩下的模具都挤好面糊,每一个都分量均匀,恰到好处。 很快,一盘子装满了面糊的小兔子模具,就准备就绪了。 送入预热好的烤炉。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厨房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甜甜的,带着浓郁奶香味的香气。 苏梦秋的小鼻子不停的耸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叮——」 烤炉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陈枫戴上厚手套,将烤盘端了出来。 一个个造型可爱的小兔子蛋糕,就这麽新鲜出炉了。 它们的身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空气中的甜香味更浓了。 陈枫将蛋糕一个个小心的从模具里取出来,摆在盘子里。 其中,有三只的造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的缺了一只耳朵,有的身子歪歪扭扭,还有一个,可能是因为面糊挤的太多,烤的时候膨胀过度,直接变成了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球? 毫无疑问,这三只,就是苏梦秋的杰作。 小姑娘看着自己的作品,和陈枫做的那些「正版」一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我是不是做的好丑啊?」 陈枫看着那三只抽象派的小兔子,再看看苏梦秋那委屈的小表情,心里一乐。 他拿起一个自己做的,外形最完美的兔子蛋糕,递到苏梦秋的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忽然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痛心疾首的说道。 「兔兔那麽可爱……」 「我们怎麽可以……吃兔兔呢?」 苏梦秋愣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纯净的紫色大眼睛,不明白枫哥哥为什麽突然变得这麽伤心。 她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陈枫。 难道……真的不能吃吗? 看着小丫头那一脸懵懂又纠结的可爱模样,陈枫再也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傻丫头。」 他将手里的兔子蛋糕,轻轻的递到苏梦秋的嘴边。 「尝尝看。」 蛋糕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苏梦秋迟疑了一下,张开小嘴,轻轻的咬了一口。 蛋糕的口感像云朵一样轻盈,入口即化。 「好吃!」 苏梦秋的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她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将一整个小兔子蛋糕消灭的乾乾净净,小脸上还沾了点蛋糕屑,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陈枫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小心翼翼的,从盘子里拿起了那个被她挤成「肉球」的丶自己的作品。 然后,她踮起脚尖,举起那块怪模怪样的蛋糕,满怀期待的递到陈枫的嘴边。 「枫哥哥,你也吃。」 陈枫看着眼前这个看不出原样的「蛋糕」,又看了看苏梦秋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虽然看起来怪怪的…… 但毕竟用的都是一样的配方和面糊,味道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陈枫心里这麽想着,还是张开嘴,硬着头皮咬了一大口。 嗯? 味道……很正常。 甚至因为烤的火候稍微过了一点,边缘带着一丝丝焦香,口感反而更丰富了。 「好吃吗?」苏梦秋紧张的问。 陈枫对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非常好吃。」 ...... 陈枫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正坐在小板凳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专心致志消灭着盘子里小兔子的苏梦秋。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麽东西填满了。 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很不错。 第9章 哪有赌狗天天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陈枫的奶爸生涯,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惬意安详。 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变着花样的投喂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吃货。 苏梦秋这个绝世小棉袄,现在几乎是把他当成了亲哥,整天「枫哥哥」「枫哥哥」叫着,跟在屁股后面,黏人的不行。 而苏清月,这位外表高冷的仙子,也渐渐被陈枫的厨艺彻底征服。 至于顾明泽那个便宜师父。 自打陈枫来了之后,这老登彻底放飞自我,当起了甩手掌柜。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天不是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指点江山,就是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云游四方」了。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感悟天地。 陈枫都懒得戳穿他。 就你?还感悟天地?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就是想偷懒摸鱼! 不过,这样的日子,陈枫倒也乐在其中。 他体内的《逍遥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全自动运转,将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一丝丝的转化为他自身的修为。 虽然这个速度,在苏清月他们这种大佬看来,慢的跟蜗牛爬没什麽区别。 但一个月下来,积少成多,陈枫的修为也水涨船高,悄无声息的混到了练气四层。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五感也越来越敏锐。 现在他切菜,甚至都能闭着眼睛玩「盲切」,每一刀下去,薄厚均匀,分毫不差。 这让他的厨艺,又精进了不少。 这天中午,等苏梦秋吃饱喝足,被苏清月带去午睡后,陈枫一个人躺在「陈氏饭馆」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人就容易闲得蛋疼。 陈枫心念一动,调出了那个许久未见的系统界面。 一个金光闪闪的轮盘,静静的悬浮在他的脑海里。 而在轮盘的下方,一个数字,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前剩馀抽奖次数:30】 这是他这一个月,省吃俭用,一天一次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自从来了这里,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带娃做饭,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个有金手指的男人。 而且他前几天偶然发现,这破系统的抽奖次数,竟然可以累积! 这可把他给激动坏了。 众所周知,抽卡这种事,单抽出奇迹的都是欧洲狗。 对于他这种资深非酋来说,想要逆天改命,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攒! 攒波大的,然后一把梭哈! 他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 然后,他跑到厨房,用肥皂仔仔细细的把手洗了三遍,又用毛巾擦得乾乾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盘腿坐在床上,面朝东方,神情肃穆,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我陈枫,今天必出金色传说!」 一番颇具仪式感的祈祷过后,他深吸一口气。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 今天,就是我陈枫,脱非入欧,逆天改命的日子! 梭哈! 「系统!给老子抽!十连!不,三十连抽!全部抽完!」 陈枫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脑海中的轮盘,瞬间开始飞速旋转! 指针划过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陈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轮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超薄白丝一双!】 【叮!恭喜宿主,获得:《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二卷)》!】 【叮!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包永远也吃不完的瓜子(原味)!】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一盆盆冷水,把陈枫心头那团火,浇了个透心凉。 三十次机会下去,轮盘上金光闪过好几次,可结果…… 一堆杂七杂八,看着就让人血压飙升的东西。 陈枫的脸都绿了。 靠,这爆率! 天意做局,实锤了! 他强忍着把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砸了的冲动,开始盘点这次的收获。 嗯,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寿命+100年】 【修为+1】 这两个,还算是有点用的东西。 尤其是修为加一层,对他这种修炼困难户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剩下的,就是……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空间的角落里,那一把静静躺着的,造型奇特的「法器」上。 这是他最后一次抽奖,抽出来的东西。 当时指针转到了一个金色的问号上面,系统还专门提示。 【叮!恭喜宿主抽中隐藏款稀有道具!】 陈枫当时那个激动啊,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要抽到什麽毁天灭地的上古神器了。 结果…… 【沙漠之鹰(修仙版)】 陈枫看着那把躺在系统空间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枪身上还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阵法,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手枪,嘴角不停的抽搐。 这真是啥都能抽出来啊! 给我这玩意也没啥用啊。 他一个帮人带娃的厨子,你给我一把枪? 还是修仙版的? 这是准备让我去跟谁火拼? 再说,这仙侠世界,大家都是用的飞剑法宝,他掏出一把手枪来…… 那画面,怎麽想怎麽违和。 他试着查看了一下物品说明。 【沙漠之鹰(修仙版):可发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子弹,无需换弹,只要使用者体内有灵气,即可无限开火。注:后坐力巨大,练气期修士请谨慎使用,有可能会导致肩膀脱臼。】 陈枫看完,更无语了。 后坐力巨大? 他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毫不怀疑自己一开枪,可能人就直接飞出去了。 算了,就当是个收藏品吧。 陈枫叹了口气,把这把看起来很牛逼,但实际上对自己没什麽用的「沙漠之鹰」丢到角落里吃灰。 他将意念集中在那两个最有用的奖励上。 「使用【修为+1】。」 话音落下,一股精纯的能量凭空出现在他的气海之中。 他体内的灵气总量,瞬间暴涨了一大截。 那原本慢悠悠运转的《逍遥诀》,速度都提升了几分。 练气五层! 成了! 虽然过程充满了非酋的辛酸,但这结果,总归是好的。 陈枫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不少的力量,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寿命+100年】的奖励。 「使用。」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陈枫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好了不少,之前因为抽奖而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行吧。 虽然没出什麽神器,但能安安稳稳的增长修为和寿命,也挺好。 要啥自行车啊。 陈枫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重新回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不远处,苏梦秋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玩耍。 陈枫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这种平静又温馨的养老带娃生活,不也挺好的吗? 至于什麽争霸天下,什麽脚踩天骄…… 还是留给那些有主角命的人去干吧。 他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帅哥厨子。 第10章 触发保底了? 一年后。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枫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 他现在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神仙般的养老生活。 每天做做饭,带带娃,偶尔被便宜师父抓去当壮丁。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拜《逍遥诀》所赐,他体内的灵气无时无刻不在自动运转。 就在不久前,他体内的灵气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引发了质变。 那原本气态的灵气漩涡,开始压缩,凝结,最终化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灵力。 筑基一层。 成了。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突破,但对陈枫来说,已经算是一大步了。 这天,他攒了一年多的每日抽奖,终于又到了可以挥霍的时候。 三百六十五次抽奖机会! 陈枫回到房间,关好门窗,进行了一系列复杂的仪式。 沐浴更衣,焚香祷告。 然后,他才满怀虔诚的打开了系统轮盘。 「来吧!展示!」 陈枫在心中怒吼。 梭哈! 给我出金! 脑海中的轮盘开始疯狂旋转,快到只剩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叮!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着我们?】 陈枫:「?」 不是,你这谢谢惠顾里怎麽还夹杂着奇怪的东西? 紧接着,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是机关枪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扫射。 三百多次抽奖,三百多条「谢谢惠顾」! 陈枫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这系统,是真的一点都不把他当人看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跟自己有仇。 不过,在经历了一系列非酋的暴击之后,总算是来了点像样的东西。 【叮!恭喜宿主,抽中:修为+1!】 【叮!恭喜宿主,抽中:修为+1!】 【叮!恭喜宿主,抽中:修为+1!】 三个修为加一,不错不错。 【叮!恭喜宿主,抽中:寿命+100年!】 【叮!恭喜宿主,抽中:寿命+100年!】 又是两百年的寿命,血赚。 【叮!恭喜宿主,抽中金色传说——寿命+1000年!】 卧槽! 陈枫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千年! 这下真成老王八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下品灵石100块!】 发了笔小财。 而最后的最后,当轮盘缓缓停下时,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几乎要闪瞎陈枫的狗眼。 【叮!恭喜宿主,抽中神级体质——悟道圣体!】 【悟道圣体:传说中的至尊圣体之一,拥有者可随时随地进入顿悟状态,修炼速度翻倍,悟性提升万倍!】 陈枫看着这个奖励,整个人都傻了。 悟道圣体? 随时随地顿悟? 修炼速度翻倍? 我这是……触发保底了是吧? 陈枫的心脏狂跳。 他毫不犹豫,立刻选择了使用。 先是那三个「修为+1」。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丹田,让他那刚刚筑基的道基,瞬间稳固下来,修为更是直接冲到了筑基四层! 坐火箭都没这麽快! 紧接着,是寿命。 【寿命+100年】x2,【寿命+1000年】x1。 整整一千两百年的寿命,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最后,他将意念集中在了那枚散发着七彩霞光的「悟道圣体」光球上。 「使用!」 在他选择使用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从他的体内爆发开来! 天空之中,风云变色。 紫气东来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无数大道符文在空中显化,交织成一曲无声的道之乐章,整个山谷都被这股恐怖的异象所笼罩。 正在院子里摆烂的顾明泽,猛的抬起头。 他感受着那股陌生的道韵,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有人在觉醒无上体质? 他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气息的来源。 陈枫的房间! 顾明泽的身影一闪,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了陈枫的面前。 他看着盘坐在床上,浑身被大道符文包裹的陈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小子,藏挺深啊!」 「我之前用神识来来回回扫了你二百五十次,都没发现你还有体质!」 「这又是什麽体质?还是我没见过的,速速道来它的功能!」 ...... 等天地异象散去,陈枫缓缓睁开眼,便看到顾明泽那张写满了震惊和好奇的脸。 陈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悟道圣体的功能告诉了顾明泽。 听完陈枫的描述。 顾明泽沉默了。 他围着陈枫转了好几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珍宝。 半晌,他才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你无敌了,孩子!」 「随时顿悟,修炼速度翻倍,这是什麽概念?这意味着只要资源跟得上,你的修为就能毫无瓶颈的一路飙升!」 顾明泽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正好,近期我和我老婆准备出去闭个关,没个几年回不来。」 「本来还担心你小子修炼太慢,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他走到陈枫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准备把《逍遥诀》后面的功法,今天一并传给你得了,省事。」 说罢,他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陈枫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陈枫的脑海,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而是一篇篇玄奥无比的经文,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 传道完毕。 顾明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行了,功法都给你了,以后能修炼到什麽地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看着陈枫,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 「我们离开的这几年,梦秋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带着她,别让她受了委屈。」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玉佩,递给了陈枫。 「这枚玉佩里,含有我的一缕神魂。」 「以后你在外面要是遇到什麽打不过的家伙,就捏碎它,我这缕神魂会出来帮你代打。」 「要是连我这缕神魂都打不过……」 顾明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那就算我强行结束闭关,也会赶过去救你们的。」 第11章 老登还能爆金币? 陈枫久久的端详着手里的那枚玉佩。 内里蕴含的恐怖力量,让他这个筑基期的菜鸡心惊肉跳。 他知道,这玩意,关键时刻是真的能保命的。 虽然这便宜师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想到这,他心里那点别扭也散去了不少,对着顾明泽,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谢了,老…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的磕磕绊绊,但总算是叫出口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顾明泽听到这声「师父」,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他一把揽过陈枫的肩膀,跟好兄弟似的,大笑道。 「走走走,带你去你师娘那边,她那应该也有些东西要给你。」 很快,顾明泽就带着陈枫,乐呵呵的找到了正在庭院里,指导苏梦秋练字的苏清月。 看到他们过来,苏清月停下了笔。 她那双清冷的紫眸看了陈枫一眼,又瞥了瞥旁边一脸傻笑的顾明泽。 「你应该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说了。」 她递给陈枫一枚储物戒。 陈枫接过,神识探入其中,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戒指里的空间不大,但东西却让他呼吸都急促了。 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许多崭新的衣物,从里到外,从春到冬,各种款式都有,看尺寸,显然是给苏梦秋准备的。 而在衣物的旁边。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用灵石堆成的小山! 晃眼的金光,差点闪瞎了陈枫的眼。 那密密麻麻的灵石,每一块都散发着精纯的灵气。 这就是富婆的爱吗? 恐怖如斯! 就在陈枫被这如山的财富震惊到失神时,苏清月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记住,财不外露。」 陈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他小心翼翼的将储物戒戴在手上,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嘀咕。 不是…… 这光给钱,不给点保命的手段吗? 玉佩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了。 以后自己带着个娃,还有这麽一大笔巨款,这不就是移动的atm机,还是会走路的那种? 这跟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过闹市有什麽区别? 「怎麽?」苏清月的眉头微微一挑,「不满意?」 她何等修为,陈枫那点心理活动,自然瞒不过她。 苏清月转头看向顾明泽,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顾明泽,你没给他别的东西吗?」 「给了啊!」顾明泽一脸无辜的指了指陈枫手里的玉佩,「我把护身玉佩给他了啊,我神魂烙印的,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我全力一击,足够了!」 陈枫闻言,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就……一个玉佩。」 空气瞬间安静了。 苏清月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下一秒,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娇喝,响彻整个庭院。 「顾!明!泽!」 顾明泽吓得一个哆嗦。 「老婆,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 「梦秋是不是你亲女儿?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苏清月指着顾明泽的鼻子,气得胸口起伏,「你就给一个玉佩?一次性的玩意,用完怎麽办?让他带着梦秋等死吗?你这种情况,还跟我在这抠门?」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破烂很值钱,舍不得给?」 「我没有……」顾明泽的声音弱了下去。 「没有?那你是什麽意思?让他一个筑基期,带着咱闺女,还有一座金山,去外面裸奔?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眼看自家老婆越说越气,大有当场清理门户的架势,顾明泽求生欲瞬间拉满。 「错了错了,老婆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点头哈腰的认错,一边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啪」的一声。 一大沓厚厚的符籙被他拍在陈枫手里。 每一张符纸都流光溢彩,上面绘制的符文玄奥无比,一看就不是凡品。 「唉,都给你!」 顾明泽跟个散财童子似的,一脸肉痛的说道。 「这些符,有攻击的,有防御的,有跑路的。以后碰见不开眼的,直接往对面身上丢,炸不死算他厉害!」 陈枫看着手里这厚厚一沓,起码上百张的「灵气炸弹」,眼角疯狂抽搐。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顾明泽又掏出了十颗通体浑圆,散发着凌厉剑气的珠子。 「还有这个,拿着!」 他将珠子塞到陈枫手里。 「这里面都封印着我的一道剑招,具体是哪招,我给忘了。」 「反正威力应该都差不多,要是符籙炸不死,你就丢这个。一颗不行就丢两颗,十颗全丢出去,我自己都吃不消。」 陈枫捧着手里这一堆堪称豪华的「新手大礼包」,彻底麻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哇,老登还能爆金币! 这感觉,就像打完最终boss,准备收工的时候,发现boss的尸体下面,居然还藏着一个隐藏的宝箱!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好了,该给的都给你了。」 发完装备,顾明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恢复了那副高人模样,拍了拍陈枫的肩膀。 「过几天,我带你们离开这片小世界。」 陈枫十分疑惑的问了顾明泽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麽要出小世界闭关呢,而且我们也要跟着出去?」 顾明泽听着这个问题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小世界灵气终究是有限的,无法从外界补充,我们闭关需要灵气,你们修炼也需要灵气,这个小世界那点灵气不够的。 陈枫想了想这几天的感受。 「也是,我说咋感觉最近修为提升越来越慢了,原来是灵气不够了。」 顾明泽抬头望天,想着再装个逼。 「知道就好,安心等着吧。」 第12章 绝对不可能! 几天后的清晨。 山谷间的雾气还未散尽,顾明泽和苏清月交代完最后的事项,准备动身。 苏清月蹲下身,一遍又一遍的替苏梦秋整理着衣领,那双清冷的紫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不舍。 「梦秋,要乖乖听陈枫的话,知道吗?」 苏梦秋似懂非懂的点着小脑袋,一双大眼睛却不住的往旁边瞟。 当她看见陈枫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枫哥哥!」 小姑娘欢呼一声,挣脱了苏清月的怀抱,迈着小短腿,一头扎进了陈枫的怀里。 那亲昵依赖的模样,看得苏清月心里又酸又涩。 她站起身,走到顾明泽身边,看着那边正笑着揉苏梦秋脑袋的陈枫,忍不住小声的开口。 「我怎麽感觉……梦秋这孩子,对陈枫比对咱俩都亲呢?」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 苏清月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轻声的继续说道。 「你说,这两个孩子,以后应该不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明泽一口打断。 他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 「老婆你别瞎想。那小子你还不知道?就是一条想躺平的咸鱼,骨子里没那根筋。他现在最多就是把梦秋当成自己亲妹妹来疼。」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远处正被苏梦秋缠着,一脸无奈又宠溺的陈枫,声音压得更低了。 「更何况,梦秋的体质……你也清楚。」 「这事,以后休要再提。」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算了,不想了。」 告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苏梦秋被陈枫牵着小手,送爹娘到山谷的出口。 「爹爹,娘亲,你们要去哪里呀?」 小姑娘仰着脸,奶声奶气的问道,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陈枫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蹲下身,刮了刮苏梦秋的小鼻子,开玩笑似的说道。 「他们不要你啦,要把你送给我了。」 话音刚落。 苏梦秋那双漂亮的紫色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爹爹……娘亲……不要我了吗?」 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枫心上。 完犊子了。 玩笑开大了! 眼见小棉袄马上就要「水漫金山」,陈枫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开口哄道。 「假的假的!开个玩笑!」 他一把将苏梦秋抱进怀里,手忙脚乱的拍着她的背。 「你爹娘怎麽会不要你呢?他们啊,是要去一个很厉害的地方闭关修炼几年。」 「等他们回来以后,会变得更厉害更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超级大」的手势。 「那……那这几年呢?」苏梦秋抽噎着问。 「这几年啊……」 陈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这几年,你就得跟我混喽!枫哥哥带你去吃遍天下美食,玩遍天下美景,好不好?」 苏梦秋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终于破涕为笑。 「嗯!」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顾明泽和苏清月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然后毅然转身。 顾明泽抬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空间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显露出外面的世界。 「这道「门」只能存在三天,你们别走晚了被关里面了。」 两人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小世界里转眼间只剩下了陈枫和苏梦秋两个人。 「好了,我们也该收拾东西了。」 陈枫拍了拍苏梦秋的小脑袋,牵着她,回到了那间熟悉的「陈氏饭馆」。 临走前,自然是要把自己的老本行家当都带上。 陈枫将苏清月给他的那枚储物戒戴在手上,开始了自己的搬家大业。 他视若珍宝的那一套顶级厨刀。 收! 那口用了好几年,炒出来的菜都带着灵魂的大铁锅。 收! 后厨里那些瓶瓶罐罐的调味料,还有自己这段时间囤积的各种珍稀食材。 收收收! 他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给搬空了塞进去。 忙活了半天,看着空荡荡的后厨,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系统!」 「我能不能把这些东西,都放进系统空间里?」 储物戒指虽然方便,但终究是外物,哪有放在自己脑子里的系统空间安全。 【叮!本系统空间只可存放由抽奖轮盘产出的物品,其馀物品一概不予接收。】 冰冷的机械音无情的拒绝了陈枫的请求。 「嘿,你个破系统,还挺挑剔。」 陈枫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只见那片不大的空间里,依旧是那副杂乱无章的样子。 一本崭新的《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二卷)》静静的躺在角落里。 旁边是一双一看就很上档次的超薄白丝,还带着包装。 还有那包号称「永远也吃不完」的瓜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以及那把造型拉风,枪身上还刻着阵法的修仙版【沙漠之鹰】。 陈枫看着这堆堪称「卧龙凤雏」的破烂玩意,嘴角疯狂抽搐。 合着正经东西你不要,就专门收这些是吧?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难道以后我跟人打架,掏出一本养猪指南拍人脸上?还是说用白丝把人勒死? 陈枫越想越觉得血压飙升,乾脆眼不见心不烦,退出了系统空间。 算了,等以后找个机会,一定把这堆破烂全给处理了。 …… 夜色渐深。 陈枫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硬板床上,辗转反侧。 他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离开这片小世界之后,该去哪呢? 他现在,要实力没实力,要背景……也就能算半个。 可身边却带着一个小丫头,还有一枚装着如山灵石的储物戒指。 这配置,简直就是行走的活靶子。 顾老登给的那些符籙和剑珠,终究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总有用完的一天。 还是得想办法,找个安稳的地方,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来再说。 最好是那种……人迹罕至,但风景优美,灵气充裕,还没什麽危险的洞天福地。 陈枫在脑海里勾勒着自己未来的养老生活。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他睡着了。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在他睡熟之后,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悄悄的钻进了他的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13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二天。 晨曦透过的木窗,洒下几缕斑驳的光影。 这个小世界在顾明泽和苏清月离开后,变得愈发安静。 陈枫睡的正香。 睡梦中,他朦朦胧胧的感觉身边多了个什麽东西。 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像个小火炉。 陈枫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翻了个身。 那东西却唔了一声,主动的往他怀里又凑了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下陈枫的瞌睡虫跑了一半。 谁啊? 大清早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只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在晨光下泛着柔和光晕的银白色长发,以及一张可爱的睡脸。 是苏梦秋。 陈枫瞬间清醒了。 他低头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小东西,真是越来越黏人了。 一开始还只是跟在屁股后面当个小尾巴,后来发展到吃饭要挨着坐,再到现在,乾脆连睡觉都摸到自己被窝里来了。 陈枫看着苏梦秋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可爱的不像话。 看着看着,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苏梦秋的五官,其实已经能看出几分她母亲苏清月的影子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现在闭着,但陈枫知道,那是一双和苏清月如出一辙的,漂亮的紫眸。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苏清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再低头看看怀里这个小不点。 嗯。 基因这玩意,是真的强大。 陈枫敢打赌,这小丫头长大以后,绝对也是个能让三千道洲都为之倾倒的绝世大美女。 到时候,不知道要便宜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 想到这里,陈枫的心里忽然有点不爽。 等等。 我从小把她带大,给她做饭,陪她玩,教她道理…… 这算不算…… 青梅竹马? 养成系? 陈枫的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现在可是苏梦秋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这要是等她长大了,自己再稍微用点心,施展一点点小小的个人魅力…… 把这颗水灵灵的小白菜给拱了。 不,是拐走了! 陈枫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画面了。 …… n年后。 某处仙气缭绕的山巅。 顾明泽和苏清月闭关结束,神功大成,双双归来。 他们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儿,老怀甚慰。 「梦秋,这些年,辛苦你了。」 苏清月拉着女儿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顾明泽则背着手,一副高手风范,目光落在一旁那个依旧帅得平平无奇,但气息已经深不可测的陈枫身上。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子,不错,没把我家梦秋带歪。」 然后,就在这父慈女孝,其乐融融的感人场面中。 苏梦秋忽然挣脱了苏清月的手,跑到陈枫身边,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抬起那张足以让日月无光的绝美脸庞,对着顾明泽和苏清月,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 「爹,娘。」 「我决定了,此生非枫哥哥不嫁。」 …… 陈枫甚至能想像到,顾老登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置信。,接着是石化。 最后,是那张老脸从涨红变成铁青,再从铁青变成酱紫! 他眼里会燃起熊熊的怒火,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这个逆徒!我把你当徒弟,你居然想当我女婿?!」 「我辛辛苦苦种了十几年的白菜啊!不是让你这头猪来拱的啊!」 而自己呢? 只需要搂着身边的小娇妻,对着他,露出一个谦逊又不失得意的微笑。 「师父,此言差矣。」 「我们这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 哇。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 带感! 实在是太带感了! 一想到能看到顾老登那副气急败坏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陈枫就觉得,这波养成计划,血赚不亏! 「嘿嘿……嘿嘿嘿……」 陈枫躺在床上,发出了笑声,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无法自拔。 「枫哥哥……?」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将陈枫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他一低头,正对上苏梦秋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些许迷茫的紫色大眼睛。 怀里的小丫头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枫,脸上露出了一个软糯的笑容。 「枫哥哥,早上好。」 那声音,又软又甜,像一颗棉花糖,瞬间融化在了陈枫的心里。 他的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宠溺的笑容,伸出手,习惯性的就想摸摸苏梦秋的小脑袋。 「早啊,小懒猪。」 他的大手,刚刚落在苏梦秋那头柔软的银发上。 下一秒,一只白嫩的小手就伸了过来,一本正经的将他的手给扒拉开了。 「不行!」 苏梦秋撅着小嘴,一脸严肃的看着陈枫。 「娘亲说了,小孩子的头不能老被摸,老被摸头的话,以后会长不高的!」 小姑娘说的有理有据,神情认真。 陈枫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 他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唔,手感那麽好,一天不摸,总感觉少了点什麽。 苏清月那家伙,都教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他眼珠一转,坏心思又上来了。 大手再次出击,趁着苏梦秋没反应过来,在她的小脑袋上又轻轻的揉了两下。 「长不高就长不高吧。」 陈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长不高的话,我养你。」 第14章 再见,小世界 苏梦秋小声哼了一下。 那声音,带些许傲娇。 「我才不要你养。」 她撅着小嘴,小脸蛋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嘴上说着不要。 但那双亮晶晶的紫色大眼睛里,却分明写满了「好呀好呀」的期待。 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 本书由??????????.??????全网首发 简直可爱到犯规。 陈枫心头一乐,之前幻想顾老登被气到跳脚的画面,仿佛又清晰了几分。 「行行行,不要我养。」 他强忍着笑意,一把将苏梦秋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好啦,起床,小馋猫。」 陈枫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 「我去做饭,吃完饭,咱们也该准备走了。」 一听到「吃」和「走」,苏梦秋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陈枫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出了房间。 …… 这顿早餐,是陈枫在这个小世界里做的最后一顿饭。 他几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看家本领。 用灵泉水熬的碧玉白米粥,米粒颗颗饱满,香气扑鼻。 配上用百年灵芝切片炒的几样精致小菜。 还有专门为苏梦秋烤的,浇了最后一勺精灵蜜糖霜的小熊饼乾。 奢侈。 但这是告别的仪式。 饭后,陈枫最后一次巡视了一遍这个他生活了一年多的「陈氏饭馆」。 他把那些实在带不走的锅碗瓢盆,都擦拭的乾乾净净,摆放的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他才牵着苏梦秋的手,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小屋。 屋外,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依旧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漆黑的裂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陈枫站在裂缝前,回头望去。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雅致的庭院。 有他躺过无数次的摇椅,有苏梦秋荡过的秋千,还有那片被顾老登强行搬来店时,压坏了一大片的珍稀灵植。 一切都显得那麽宁静祥和。 可他知道。 随着他和苏梦秋的离开,这里很快就会变回那个无人问津的秘境。 尘归尘,土归土。 「再见了,小世界。」 陈枫轻声的呢喃。 也是在跟过去一年那段安逸到不真实的养老生活,做最后的告别。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身边正仰着小脸,好奇打量着空间裂缝的苏梦秋。 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有离别的伤感,反而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旅途,充满了期待。 陈枫笑了笑,心中的那点怅然,也随之消散。 是啊。 只要这个小家伙还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走了,小丫头。」 他牵紧了苏梦秋的手,另一只手紧了紧背后的行囊。 深吸一口气,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牵着苏梦秋,一头扎进了那道深邃的裂缝之中。 …… 穿过空间裂缝的感觉,并不美妙。 天旋地转。 陈枫下意识的将苏梦秋紧紧的护在怀里。 好在,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眼前一亮。 脚下传来了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 清新带着寒意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陈枫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耳边就传来一声充满了惊喜的欢呼。 「哇!枫哥哥,你快看!」 苏梦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小手指着远处的天边,一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好美啊!」 陈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 而在他们面前,是无边无际的翻涌云海。 一轮金色的骄阳,正从云海的尽头,缓缓升起。 万丈金光刺破云层,将整片天空和云海,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色。 日出。 苏梦秋被眼前的美景彻底迷住了,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陈枫,在短暂的震撼过后。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我草。 这老登,给我干哪来了? 他环顾四周,入目所及,皆是连绵不绝的险峻山峰。 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算什麽? 开局就给我扔到荒山野岭,体验荒野求生? 陈枫心里疯狂的吐槽着自己那个不靠谱的便宜师父。 「枫哥哥,我们这是在哪呀?」 苏梦秋欣赏完美景,终于想起了正事,好奇的拉了拉陈枫的衣角。 「我也不知道。」 陈枫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先下山看看再说吧。」 他朝着一个看起来稍微平缓一点的方向,指了指。 「走吧,抓紧我的手,山路不好走。」 …… 下山的路,比陈枫想像的还要难走。 所谓的路,其实根本就没有路。 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一人多高的灌木丛。 陈枫一手牵着苏梦秋,一手拿着一把之前抽出来的柴刀开路,走的异常艰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啊!」 苏梦秋忽然发出了一声痛呼。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猛的回头。 只见她的腿上,被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珠,正从伤口处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陈枫的瞳孔,瞬间一缩。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自责,猛的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都没想,直接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之前抽奖抽到的那一堆药品。 也顾不上看都是些什麽了,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翻找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通体由白玉制成,上面写着「max版」三个小字的喷雾瓶上。 【max版云南白药喷雾: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不疼,效果更好。注:止血生肌,不留疤痕,你值得拥有。】 就是它了! 陈枫来不及多想,拿起喷雾,对着苏梦秋腿上的伤口就喷了一下。 「呲——」 一股白色的雾气喷出,带着一股清凉的药香。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几乎是在接触到白色雾气的瞬间,就停止了流血。 一道淡淡的绿光在伤口上一闪而逝。 等光芒散去,那道看起来有些吓人的口子,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苏梦秋原本还疼的眼泪汪汪,这会儿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咦?不疼了。」 陈枫看着那道粉色的印记,还是心疼的不得了。 这要是留了疤,那还得了? 他二话不说,俯下身,一把就将苏梦秋给抱了起来。 用的是最稳当的公主抱。 「我抱着你走吧,别又伤着了。」 苏梦秋愣了一下,随即乖巧的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搂住陈枫的脖子。 「哦。」 …… 接下来的路,陈枫走的更加小心翼翼。 他抱着怀里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老婆的小丫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苏梦秋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陈枫的胸膛上,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方的视野,终于开阔了起来。 一座宏伟的城池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陈枫精神一振。 有城,就有人。 有人,就有地方打听消息。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城池走去。 离得近了,城墙上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也映入了他的眼帘。 千山城。 陈枫抱着苏梦秋,站在城门下。 看着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他知道,自己和苏梦秋的全新生活。 从今天起,就要正式开始了。 第15章 你这瓜保熟吗? 城内的繁华景象,瞬间冲散了先前在荒山野岭中的孤寂。 宽阔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迥异,有飞檐斗角的古典阁楼,也有风格粗犷的石砌巨屋。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驶过的軲辘声,不绝于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这股喧嚣,让陈枫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闹市。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 苏梦秋似乎被这嘈杂的声音所扰,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脑袋下意识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着一丝安宁。 陈枫见状,心里一紧。 他想都没想,左手依旧稳稳的抱着苏梦秋,右手掐了一个有些生涩的法诀。 这个法诀,是顾明泽当初一股脑塞给他的无数信息中的一个,名为「静音咒」。 一个最简单的小法术。 原本以陈枫的修为,想要瞬发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拜「悟道圣体」所赐,他脑子里只是过了一遍法诀的运转方式,身体就好像已经练习了千百遍一样,自然而然的就施展了出来。 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以苏梦秋为中心,轻轻散开。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声,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苏梦秋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再次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陈枫看着她安详的睡脸,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 一个贴心,帅气的未来老公,是多麽的重要。 自己这奶爸兼预备役老公的工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给苏梦秋贴心的上好了隔音buff,陈枫这才开始有闲心,仔细打量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城里,真是啥人都有。 左边一个摊位,一个大汉,正唾沫横飞的推销着他的「开过光的板砖」,号称一砖下去,元婴老怪都得脑瓜子嗡嗡的。 右边一个药铺门口,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摆了个小马扎,面前挂着个幡,上面写着「包治百病,无效退款,三十灵石一位,概不赊帐」。 再往前走几步。 陈枫的脚步,忽然停在了一个卖瓜的摊子前。 那摊位上摆放着一个个西瓜大小,通体翠绿,表面还带着天然灵纹的瓜果,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灵水瓜,清热解暑,补充灵力,不好吃不要钱咯!」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吆喝的十分卖力。 陈枫看着那瓜,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 他学着前世某个电视剧里的名场面,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摊主,用一种找茬的语气,问了句。 「老板,你这瓜保熟吗?」 他话音刚落。 原本嘈杂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路过的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卖瓜的摊主,更是停下了手里的活,缓缓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陈枫。 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刺啦」一声。 摊主从瓜堆下面,抽出了一把比他胳膊还粗的开山刀。 刀身上寒光闪闪,还沾着不知名的红色液体。 他把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整个瓜摊都晃了三晃。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枫。 「小兄弟,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来的?」 陈枫:「……」 卧槽! 这大哥比原版还凶啊! 剧本不是这麽演的啊! 陈枫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怀里还抱着未来老婆呢,可不能在这翻了车。 他连忙举起空的那只手,脸上挤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大哥,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就是看您这瓜长得好,水灵,一看就是好瓜,忍不住跟您开个玩笑。」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说着,他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拍在案板上。 「这个,最大的那个,给我来一个!」 那摊主见状,脸上的凶相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陈枫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睡得正香的苏梦秋,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没有,上来就问这种要命的问题。」 他拿起那块灵石,掂了掂,然后手起刀落,乾净利落的把一个最大的灵水瓜切开。 一股清甜的灵气,瞬间四溢开来。 他将一半瓜递给陈枫。 「算了,看你还带着个娃,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陈枫如蒙大赦,接过那半边瓜,抱着娃,头也不回的溜了。 惹不起,惹不起。 他一边走,一边心有馀悸的往嘴里塞了口瓜。 嗯,别说,还真挺甜。 就在他感慨这修仙界的瓜都这麽有「特色」的时候。 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再次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甚至,让他感觉眼睛有点辣。 那是一个身材无比健硕的肌肉猛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紧到快要绷开的白色小背心,将他那夸张的胸肌和肱二头肌,勾勒的淋漓尽致。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下半身。 一条骚粉色的紧身短裤,配上一双白得发亮的长筒袜子。 脚上还踩着一双不知道是什麽妖兽皮制成的,造型浮夸的凉鞋。 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脸上还带着一种「老子天下最帅」的自信表情。 陈枫人傻了。 他呆呆的看着那个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时尚达人」,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家夥。 修仙界版成都超人? 还是顶配promaxplus版的? 这审美,领先了整个世界至少五百年。 陈枫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感受了一下千山城独特的风土人情后,陈枫觉得,还是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抱着苏梦秋,七拐八拐,最后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最高档的客栈。 「千山客栈」。 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气派非凡。 陈枫抱着娃,抬脚就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怀里的苏梦秋轻轻的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小袋灵石,放到了柜台上。 「啪」的一声。 袋子散开,十几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滚了出来。 「掌柜的,开一间你们这最好的上房。」 柜台后躺在摇椅上的掌柜,被声音惊动,懒洋洋的睁开了眼。 掌柜从摇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客官稍待。」 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对着陈枫微微躬身。 「最好的天字号房自然是有的,专为贵客备着。」 「客官这边请,我亲自带您上去。」 「有劳。」 陈枫对这份专业颇为满意,点了点头,抱着苏梦秋跟在了掌柜身后。 在掌柜的亲自带领下,陈枫被带到了客栈顶楼,一间最豪华的「天字号房」。 房间极大,装饰的古香古色,用的都是顶级的灵木家具。 推开窗,还能俯瞰大半个千山城的景色。 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张床边,动作轻柔的,将怀里的小家伙放了上去,还细心的替她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陈枫才松了口气。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顾明泽给的那堆「新手大礼包」里,翻出了几个阵旗。 这是最基础的警戒阵法,没有什麽攻击性,但只要有陌生人靠近房间一定范围,作为阵法核心的玉符,就会立刻提醒他。 他将阵旗按照特定的方位,一一布置在房间的门口和窗边。 随着最后一枚阵旗落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幕,在房间周围一闪而逝。 搞定。 陈枫拍了拍手。 虽然有掌柜给的玉佩,但他还是习惯自己多做一手准备。 他看了看床上睡得正沉的苏梦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风尘仆仆的衣服。 决定还是先出去转转,打探一下情报,顺便换身行头。 临走前,他将那枚作为阵法核心的玉符,贴身放好。 …… 陈枫漫无目的的在千山城的街道上溜达着。 他找了个衣铺,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白色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随后,他又找了一间人声鼎沸的茶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叫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和一碟点心。 一边喝着茶,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那些修士们的谈天说地。 这地方,鱼龙混杂,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 「听说了吗?千山宗下个月又要开山收徒了,这次据说是十年一度的大典,连宗主都会亲自现身!」 「真的假的?那我们可得去试试运气!」 「得了吧你,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进千山宗?」 「万一呢?人要是没梦想,跟咸鱼有什麽区别?」 陈枫抿了口茶。 千山宗?收徒? 无聊透顶,进去后又是宗门大比,又是秘境探险。 不符合他的养老需求。 他又听到另一桌的人在讨论。 「最近城外的黑风山脉不太平啊,据说有头堪比金丹后期的妖虎出没,已经有好几拨修士折在里面了。」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妖虎好像在守护什麽天材地宝,丹盟的人已经派高手过去了。」 丹盟? 陈枫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就在他一边听着八卦,一边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怎麽走的时候。 忽然。 他怀里那枚玉符,猛的震动了一下。 一阵灼热感传来。 陈枫的脸色,瞬间一变。 这是…… 他留在客栈房间的阵法,被触发了! 第16章 美 式 居 合 有人在靠近苏梦秋的房间! 一股杀意,瞬间从陈枫的眼底涌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几块灵石拍在桌子上,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 「big胆!」 陈枫心中怒火滔天。 「敢动我家梦秋,今天不给你脑袋拧下来,算我脾气好!」 逍遥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速度快出了残影,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拉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周围的路人只觉得一阵狂风刮过,根本看不清是什麽东西跑了过去。 只留下满街小贩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摊位,和一片惊愕的叫骂声。 陈枫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苏梦秋出事! 那可是他预定的未来老婆! 要是现在出了什麽岔子,他找谁说理去? 千山客栈。 当陈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客栈三楼的走廊时,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个穿着华丽,一看就是不知道哪来的花花公子,正鬼鬼祟祟的趴在苏梦秋的房门前。 他正把眼睛凑在门缝上,猥琐的往里面偷看! 「受死吧,偷窥狂!」 伴随着一声怒吼,陈枫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他抬起右脚,狠狠的踹在了那个花花公子的身上! 那个花花公子根本没料到身后会有人。 他只觉得后背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整个人「嗷」的一声惨叫。 「咔嚓!」 客栈的房顶,被他硬生生的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瓦片和木屑四散纷飞,那个花花公子直接从窟窿里飞了出去,消失在屋顶之上。 陈枫踹完这一脚,看了下屋里的情况。 还好,小丫头还没被吵醒。 随后他整个人也化作一道流光,从那个破开的窟窿跟了出去,落在了客栈的屋顶上。 阳光下。 那个不知道谁家的公子哥,正灰头土脸的从一堆破碎的瓦片中爬起来。 他身上的华丽衣袍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不堪。 他一边咳嗽,一边骂骂咧咧。 「你大爷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踹本公子?」 「活腻歪了是吧!给我滚出来受死!」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冷冷看着他的陈枫。 「何方宵小,报上名来!」 陈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的伸出了右手。 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剑,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他当初不知道第几次抽奖时,抽到的「谢谢惠顾」附赠品。 那公子哥看到陈枫手里的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呦呵?还是个玩剑的?」 「就你这把破铜烂铁,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正好,本公子也练过几天剑法,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宝剑!」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柄华丽至极的长剑,也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柄剑的剑鞘上镶满了宝石,剑柄是用某种白色玉石打造,一看就价值不菲。 公子哥单手持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斜指陈枫,脸上挂着戏谑笑容。 「来,让本公子指点指点你。」 「我只出三招,三招之内,要是没把你剁成肉酱,就算你……」 他正准备冲上来。 突然。 陈枫的另一只手,动了。 那只空着的左手,缓缓的抬了起来。 那把修仙版沙鹰,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那公子哥看到这件从未见过的奇特法器,愣了一下。 「这是什麽暗器?」 他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陈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个公子哥。 然后,他轻轻的拨开了保险。 食指,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 一道耀眼的火光,从沙鹰枪口中喷出 「什麽东西?!」 那名公子哥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那颗子弹出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彻底笼罩。 他想躲,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想用剑去挡,可那子弹的速度太快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小小的,却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点,在他的视野里,飞速放大。 然后,狠狠的轰在了他的胸口。 下一秒。 更加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以那名公子哥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 他脚下的瓦片,屋顶的横梁,乃至于整个客栈的顶部结构,在这股狂暴的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 「轰隆隆!」 那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直接被炸飞了出去,重重的砸进了客栈后院的大坑之中。 一时间,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整个千山客栈,都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无数的尖叫声和惊呼声,从客栈的各个房间里传了出来。 陈枫站在仅剩的半边屋顶上,缓缓的放下了左手。 那把修仙版的沙漠之鹰,枪口处还冒着一缕青烟。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条左臂都有些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客栈后院里那个被炸出来的,直径足有五米多深的巨坑。 又看了看手里这把造型拉风的沙鹰,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管这叫手枪?」 烟尘缓缓散去。 那名公子哥正凄惨无比的躺在深坑的中央,浑身衣物破烂,口中鲜血狂喷。 在他的身边,一枚原本华美的玉佩,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咔」的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就在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猛的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魂魄,身上散发着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威压。 他一出现,就看到了自家公子那副濒死的惨状,显然是他挡下了大部分伤害。 老者的魂体剧烈的波动着,一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屋顶上的陈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臭小子,不知死活,敢伤我家公子?」 第17章 致命打「鸡」 恐怖的威压,像是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 整个千山客栈的废墟之上,空气都凝固了。 那道从破碎玉佩中冲出的虚影,须发皆白,此刻面目狰狞,魂体因为愤怒而剧烈的波动着。 他悬浮在半空中,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锁定了屋顶上的陈枫。 那眼神,像是要将陈枫生吞活剥。 「臭小子,不知死活,敢伤我家公子?」 一些修为较低的住客和路人,甚至在这声怒吼之下,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陈枫站在屋顶上,首当其冲的承受了这股威压。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很强。 这老东西的魂魄都这样,本体的修为绝对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就算现在只是一缕魂魄,也不是他一个筑基期的小虾米能碰瓷的。 陈枫的大脑飞速运转。 打了小的,来老的? 这麽经典的戏码,居然让自己给遇上了。 早知道就该把那小子的神魂都给扬了,也不至于留下这麽个祸患。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陈枫心里开始疯狂吐槽。 看样子,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喜欢比背景是吧? 喜欢摇人是吧? 行。 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通天代。 他无视了那老者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慢慢慢的将那把沙鹰收了起来。 然后,在老者疑惑的目光中,他反手掏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白色的玉佩。 正是顾明泽离开前,塞给他的那枚保命玉佩。 陈枫拿着玉佩,在手里抛了抛。 他抬起头,迎着那老者足以杀死人千百次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老头。」 「可曾听闻,逍遥剑神?」 轻飘飘的一句话,清晰的传入老者的耳中。 那老者的虚影,猛地一震! 逍遥剑神? 这个名号,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 让他那原本汹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的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死死的盯着陈枫手里的那枚玉佩。 他能感觉到。 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佩之上,正散发着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无上剑意!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他这缕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魂魄,有了即将崩散的错觉。 逍遥剑神…… 真的是他! 那个已经消失了数千年,被誉为万古剑道第一人的禁忌存在! 他怎麽还活着?! 无数的传说,在老者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传说,曾有圣地惹怒了他,被他一人一剑,杀上山门,从老祖到守门弟子,杀了个乾乾净净,血流成河。 那个以一己之力,压得三千道州所有势力都抬不起头的男人! 回来了? 老者的魂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陈枫看着老者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顾老登的名号,比他想像的还好用! 他趁热打铁,将那枚玉佩举到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无比自傲的语气,缓缓开口。 「鄙人,乃逍遥剑神,亲传大弟子!」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一声。 那道之前还不可一世,威压盖天的老者虚影,竟是双膝一软,直接在半空中跪了下来! 他那虚幻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老者趴在虚空中,对着陈枫的方向,用力的磕着头。 他现在哪还有半点高人风范,卑微到了极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他现在杀了自家那不成器的公子的心都有了。 惹谁不好,去惹那位杀神的徒弟?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这戏剧性的一幕,直接让下面那些还在围观的修士,集体石化。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 前一秒还要杀人的恐怖老怪,下一秒就跪地求饶?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麽来头? 逍遥剑神……又是谁? 陈枫没有理会那磕头如捣蒜的老东西。 他慢悠悠的从屋顶上飘落下来,走到了那个深坑的边缘。 坑底,那位华服公子哥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他身上的护身法宝已经碎裂,胸口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强大的求生欲,还是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看到了向他走来的陈枫,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毒和怨恨。 「你……你敢伤我?」 他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的威胁道。 「我爹是千山城主……你死定了……我爹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摇人? 真是死不悔改。 陈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抬起了右脚。 对着坑底的公子哥,狠狠的踹了下去。 正中裆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公子哥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双眼暴突,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随后彻底晕死了过去。 「省的你以后出来祸害人。」 陈枫收回脚,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之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熟练的在那位公子哥身上摸索了起来。 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扒了。 腰间那把看起来很值钱的宝剑。 拔了。 怀里那几张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符籙。 掏了。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突出一个专业。 等把对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一空后,陈枫才心满意足的跳出深坑。 全程,那位跪在半空的老者虚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连个屁都不敢放。 陈枫掂了掂手里的储物戒指,这才抬眼看向那个老东西。 「老东西。」 「带着你家这废物。」 「三秒钟之内,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否则,后果自负。」 陈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老者的神魂之上。 「三。」 他开始倒数。 老者闻言,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的从空中冲了下来,一把捞起坑里不省人事的公子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向着城主府的方向亡命飞逃。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陈枫身后的那位杀神,一剑斩灭。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客栈,和一群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吃瓜群众。 陈枫看了一眼这几乎被拆成废墟的客栈,撇了撇嘴。 看来是住不成了。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万幸,他的房间结构还算完整。 他推开门。 只见苏梦秋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 小姑娘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坐在床边,有些害怕的看着门口。 当她看到陈枫的身影时,那双紫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烟消云散。 她从床上一跃而下,迈着小短腿,一下子扑进了陈枫的怀里。 「枫哥哥!」 小小的身体,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陈枫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脸上冰冷的杀意,在抱住苏梦秋的瞬间,就融化得一乾二净。 他蹲下身,轻轻的拍着小丫头的后背,柔声安抚着。 「不怕不怕,我在呢。」 苏梦秋把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问道。 「枫哥哥,外面……刚才怎麽了呀?好吵。」 陈枫闻言,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熟悉的笑容。 他将刚刚到手的储物戒,在苏梦秋面前晃了晃。 「没事。」 「就是出去,捡了笔钱而已。」 第18章 此乃阴人神器 陈枫带着苏梦秋离开了千山城。 头也不回的那种。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天,就要忍不住把那个所谓的城主府给夷为平地了。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离开千山城后,他带着苏梦秋一路向东,走了足足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陈枫彻底体验了一把什麽叫荒野求生版的超级奶爸。 所幸,他乐在其中。 果然,人多的地方就是事多。 还是这种荒无人烟,天高任鸟飞的地方,才适合他这种咸鱼躺平。 清净。 逍遥。 思来想去,陈枫也没想好下一个目的地是哪。 索性就随机挑了个看起来山清水秀的方向,一路走走停停,颇有几分游山玩水的架势。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 陈枫正蹲在一条小溪边,熟练的处理着一只刚打来的鸡。 苏梦秋则在一旁,搬着个小板凳,乖巧的坐着,两只小手托着下巴,聚精会神的看着陈枫的动作,时不时还吸溜一下口水。 「枫哥哥,还要多久呀?」 「快了快了,小馋猫。」 陈枫笑了笑,正准备升火。 突然。 他体内的灵力,毫无徵兆的开始疯狂运转。 盘踞在丹田里的灵力气旋,猛的向外扩张了一圈!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逍遥诀在日以继夜的全自动运转下,终于厚积薄发。 突破了。 筑基五层! 陈枫感受着体内比之前雄浑了一大截的灵力,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种坐着火箭升级的感觉,就是爽。 「咦?枫哥哥,你刚才身上怎麽发光了?」苏梦秋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 「没什麽,」陈枫随口胡诌,「火升猛了,特效。」 他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今天高兴,给你加个鸡腿!」 他一边哼着小曲烤鸡,一边将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憋了一个月了。 今天修为突破,双喜临门,正好来一波大的,看看能抽出什麽好东西! 【叮!是否开启抽奖轮盘?】 「开!」 熟悉的大轮盘再次出现。 陈枫看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奖品,搓了搓手。 这个月东奔西跑,足足攒了三十次抽奖机会。 今天就给你来个大的! 「梭哈!全部抽了!」 随着陈枫一声令下,轮盘开始飞速的旋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100年!】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1!】 【叮!恭喜宿主获得:谢谢惠顾!】 ……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陈枫的脸,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得麻木。 他甚至能想像到,系统空间里,那堆成小山的「谢谢惠顾」纸条旁边,又多了几十个新兄弟。 算了,习惯了。 有总比没有好。 他熟练的将抽到的寿命和修为奖励,直接使用。 【叮!宿主修为提升,当前境界:筑基六层!】 一股更加磅礴的灵力,凭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陈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又行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系统,专心烤鸡的时候。 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金色光芒,忽然在轮盘的最后一次抽奖中,轰然炸开! 陈枫精神一振。 出金了?! 只见那金光散去之后,一张纯白色的面具,静静的悬浮在轮盘中央。 面具的造型十分简洁,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却给人一种阅尽千帆的沧桑之感。 陈枫意念一动,将面具的信息调了出来。 【名称:幻面千音】 【效果:佩戴此面具,可完美隐藏自身一切修为与气息。除非修为超出宿主三个大境界,否则无法看穿。同时,可根据宿主心意,任意改变自身面貌与声音。】 陈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东西啊!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苟道中人」量身定做的神器! 隐藏修为气息,改变面貌声音。 这以后不管是阴人跑路,还是偷鸡摸狗,不,是行侠仗义,都方便了百倍! 陈枫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化身千面怪盗,游走在各大宗门宝库里的美好未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行小字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副作用:此面具一旦佩戴,二十四小时内不可摘除。】 靠! 还有副作用? 还是一戴就是一整天? 陈枫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算什麽?日抛型马甲? 不过转念一想,也还能接受。 毕竟这麽逆天的效果,要是没点限制,那才叫不正常。 大不了以后在准备阴人或者跑路的前一天,提前戴上就行。 或者扣别人脸上,让对面变个脸,再换个声音。 一想到以后要干什麽,他就想笑。 陈枫美滋滋的将【幻面千音】收入囊中。 …… 这一个月里,除了修为的突破和抽奖的收获外,陈枫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就在几天前,无意间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宝地。 那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宗门后山。 他追着一只兔子,钻进了一个被瀑布遮掩的山洞,结果在山洞的尽头,发现了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当时就留了个心眼,用灵力试探了一下。 果不其然,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秘境入口。 透过那层薄薄的空间壁垒,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且,他还从里面闻到了一股清甜的水汽。 灵泉! 有充沛的灵气,还有灵泉,而且入口隐蔽,无人发现。 这……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养老圣地吗?! 陈枫当时就决定了。 等找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就带着苏梦秋,搬进去! 把入口稍微加固一下,彻底堵死。 从此以后,他就在里面种种田,养养鱼,专心带娃,顺便修个仙。 任他外面打的天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 完美! 今天,就是他选定的「搬家」吉日。 …… 夜黑风高。 陈枫将最后一口烤鸡喂到苏梦秋嘴里,然后擦了擦她的小嘴。 「好了,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口大锅,还有一堆散发着灵光的食材。 苏梦秋的眼睛又亮了。 「枫哥哥,还要做好吃的吗?」 「嗯,」陈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不过这次,不是给你吃的。」 他将一块处理好的牛腿肉切块,扔进锅里。 又倒入了半锅刚打的河水。 接着,他像是炼丹一样,掐着时间,依次往锅里加入了磨成粉的淫羊藿,一堆增加香味的调料,还有几株能让妖兽精神亢奋的「嗨嗨草」。 一股肉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梦秋在一旁闻着,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太香了! 她刚想凑过去吃一口,就被陈枫给拦住了。 「这玩意你可不能吃,这是给一只大狗准备的。」 陈枫将锅里那一锅堪称「巨无霸豪华版」的炖肉,全部倒个超级大盆里。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玩意,就是咱们今晚行动的关键。」 那个秘境的入口,被一头妖兽给占了。 那是一头他从未见过的妖兽,修为他看不出来,一身银白色的毛发,长得……跟个二哈似的。 没错,就是二哈。 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陈枫上次观察的时候,就看见它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半天,最后把自己转晕了,一头撞在石壁上。 对于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对手,硬拼是下下策。 陈枫觉得,只要自己拿出诚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辅以一点点小小的美食诱惑,拿下它,问题不大。 这算是专业对口了。 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陈枫看了看天色,将【幻面千音】面具取了出来。 他对着苏梦秋做了个鬼脸,然后将面具缓缓戴上。 一层微光闪过。 原本帅气的脸庞,瞬间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国字脸中年大叔。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道低沉的嗓音传出,「小丫头,你看我这样,帅吗?」 苏梦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起来,指着陈枫的脸。 「丑!好丑!」 「行吧。」陈枫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将苏梦秋抱起来,用宽大的衣袍将她整个小身子都藏在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待会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要出声,就当我们在玩捉迷藏,知道吗?」 「嗯嗯!」苏梦秋用力的点了点头。 陈枫端起那一大盆「秘制狗粮」,深吸一口气。 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瀑布前。 那头二哈妖兽,正百无聊赖的趴在瀑布前的空地上,伸出舌头,哈着气,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月光照在它银白的毛发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威风。 如果忽略它那傻乎乎的表情的话。 陈枫没有立刻靠近。 他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二哈妖兽上风口的位置,找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藏了起来。 将怀里的苏梦秋安顿好。 然后,他将那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逼人的炖肉,轻轻的放在了灌木丛的边缘。 浓郁的肉香,乘着晚风,慢悠悠的,朝着下游的二哈飘了过去。 第19章 梦中情地 【由于年龄太小,将稍微加速一下成长过程,要不有糖散不出来(审核的大手发力了)】 (ps:不会一直待在秘境养老的) ————————— 浓郁的肉香,乘着晚风,精准无误的钻进了下游那头二哈妖兽的鼻孔里。 原本趴在地上,眼神涣散,思考着兽生的二哈,鼻子猛的抽动了两下。 它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渴望。 「嗷呜?」 它歪了歪脑袋,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甩了甩身上银白色的毛发。 那双跟蓝宝石似的眼睛,锁定了上风口的方向。 就是那里传来的! 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它迈开四条腿,循着香味,颠颠的跑了过去。 灌木丛后。 陈枫看着那头二哈一步步走入自己精心布置的「美食陷阱」,脸上那属于中年大叔的国字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猥琐笑容。 哼。 任你是什麽妖兽,还能抵挡得住我这个特级厨师的独门秘制? 不存在的。 二哈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大盆。 它警惕的在盆边转了两圈,伸着鼻子嗅了又嗅。 那股霸道的肉香,像是一万只小手,疯狂的挠着它的心。 最终,食欲战胜了理智。 它把大脑袋往盆里一埋。 「吭哧吭哧……」 狼吞虎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枫躲在暗处,捂着苏梦秋的眼睛和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别出声,我们玩捉迷藏。」他在苏梦秋耳边轻声说。 苏梦秋在他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 那一大盆足够三四个壮汉吃到撑的炖肉,就被二哈吃了个底朝天。 它甚至还意犹未尽的把整个盆都舔了一遍,舔得鋥光瓦亮。 「嗝~」 二哈打了一个长长的,心满意足的饱嗝。 然后,它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汉,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噗通一声,直接躺在了大盆旁边。 眼睛一闭,不动了。 藏在暗处的陈枫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 好机会!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二哈是真的「睡」过去了,才小心翼翼的抱着苏梦秋,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他猫着腰,放轻脚步,一点点的朝着瀑布的方向摸过去。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只要我到达那个地方! 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陈枫的一只脚即将踏入瀑布水帘的瞬间。 突然。 「嗷呜!!!」 一声嘹亮的狼嚎,猛的从他身后炸响。 陈枫吓得一个激灵,猛的回头。 只见那头原本应该躺尸的二哈,此刻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嘴里哈着滚滚的热气,四肢不安的刨着地。 那样子,哪有半点昏睡的迹象。 分明是打了鸡血! 「嗷——!」 又是一声长嚎,二哈猛的调转方向,直直的向着某个方向的密林深处冲了过去。 那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银色的残影。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陈枫,还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 他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明白了什麽。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药效发作了。 看来,今晚要有不知道是哪家的小母狗要遭罪了。 解决了这个拦路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陈枫抱着苏梦秋,毫不犹豫的穿过了瀑布。 在湿漉漉的岩壁后面,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果然还在。 他闪身进入山洞,径直走到了尽头。 那道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壁垒,近在眼前。 「走了小丫头,带你见识见识新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其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 下一秒。 眼前豁然开朗。 与外界的深夜截然不同,秘境之内,竟是一片朗朗白日。 陈枫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座的青山,静静的矗立在远处。 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桃林。 粉色的桃花开满枝头,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而在桃林的正中央,一片湖泊。 湖面上,氤氲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那根本不是水汽。 那是灵气。 是浓郁到已经凝结成实质的灵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精纯灵气涌入四肢百骸,洗涤着他的经脉和肉身。 「哇!」 被他抱在怀里的苏梦秋,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她从陈枫怀里挣脱下来,跑到桃林边,伸出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开心的转着圈。 陈枫看着眼前的一切,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灵泉? 这哪里是灵泉? 这分明是一整个灵湖! 锺灵毓秀,宛如仙境。 「太完美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狂喜。 「这就是我的梦中情地啊!」 他受够了颠沛流离,受够了打打杀杀。 他只想找这麽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带着娃,种种田,做做饭,看着她慢慢长大。 现在,他找到了。 「就这了!」 陈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建家!」 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他感觉有些上头。 他下意识的就想摘下脸上的面具,好好的呼吸一下这天堂般的空气。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面具,就僵住了。 那面具,像是长在了他脸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用力扯了扯。 还是不动。 陈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想起来了。 【副作用:此面具一旦佩戴,二十四小时内不可摘除。】 「靠!」 一声怒骂,打破了这仙境的宁静。 「忘了副作用了!」 陈枫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字脸,欲哭无泪。 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之一,居然要用这麽一张丑脸来见证? 太憋屈了! 算了,丑就丑一天吧。 陈枫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走到桃林边,找了一棵看起来最粗壮的桃树,伸出手,在树干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质地坚硬。 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桃木清香和灵气。 「不错,上好的建房材料。」 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起了自己未来的「湖景桃林别墅」的蓝图。 之后,就是枯燥且充满干劲的盖房子时期。 陈枫仗着自己一身用不完的力气,砍树,挖地基,打木桩。 他甚至还在湖边,给自己开辟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田地。 看着那翻好的,散发着灵气的黑土地。 陈枫叉着腰,顶着那张大叔脸,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这是真·种田老玩家了。 第20章 鱼兄,你好啊 几天后。 湖边,一座精致的湖景小别墅拔地而起。 整座别墅完全由秘境中的桃木搭建而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古色古香,又不失格调。 这正是陈枫梦想中的养老小屋。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便开始了下一步的安保工作。 他在秘境的唯一入口,也就是瀑布后的那个山洞里,布下了一套他自创的「劝退套餐」。 陈枫从顾老登给的那一大堆符籙里,挑挑拣拣,乐此不疲的忙碌着。 首先,在山洞最外层,他贴了一张警示符。 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触发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标志,上面还附带语音播报:「警告!警告!私人领地,禁止入内!」 简单,直接。 再往里走十米。 陈枫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三张气息玄奥的符籙。 封印修为的符籙。 陈枫也不知道这玩意具体威力怎麽样,本着大力出奇迹的原则,他一口气贴了三张。 只要有人触发,修为先给你封了再说。 做完这一切,陈枫觉得还不够。 他看着脚下的土地,一个绝妙的点子涌上心头。 只见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六张灵力波动极为剧烈的起爆符。 然后,他又掏出了六个土豆。 他将土豆挖空,小心翼翼的把起爆符塞了进去,再用泥土封好。 陈枫将这六个大号的「土豆地雷」埋在了地面上,还细心的做了伪装。 最后,他布置下了一个小型的幻阵。 踏入其中,眼前就会出现一片董卓与吕布的爱情故事画面,耳边还会响着「你,可还有何话说。」 属于是物理和精神双重打击了。 看着自己这一套连环陷阱,陈枫叉着腰,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应该不至于致命吧?他摸了摸下巴。 万一哪天进来个迷路的好人,或者顾老登想闺女了回来探亲,一脚踩上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希望他们人没事。 忙碌了几天的陈师傅,终于可以享受自己亲手打造的天堂。 他躺在小别墅二楼阳台的躺椅上,惬意的眯着眼睛。 旁边,还有个小一号的躺椅,是专门给苏梦秋准备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麽并排躺着,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岁月静好。 陈枫看着眼前那片波光粼粼的灵湖,湖面的雾气在阳光下蒸腾,如梦似幻。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再也按捺不住。 下一秒,他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在苏梦秋惊讶的目光中,如同一颗炮弹般,「噗通」一声,直接扎进了湖里。 陈枫四仰八叉的浮在水面上。 爽! 湖水中的灵气,浓郁到如同实质,争先恐后的顺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疯狂的往他身体里钻。 在这种地方泡澡,简直比吃什麽灵丹妙药都管用。 「枫哥哥!我也要!」 阳台上,苏梦秋看着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的陈枫,也兴奋的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下跳。 陈枫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了她。 他想了想,苏梦秋现在才八岁,经脉应该还比较脆弱,受不了这麽霸道的灵气冲击。 看来,等她再长大一点,再教她修行比较稳妥。 「你别下来啊!」陈枫冲着岸上喊道,「这水太凉了,你还小。在上面乖乖等我,我给你抓几条鱼,今天咱们吃烤鱼!」 苏梦秋听到「烤鱼」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乖巧的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小躺椅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满脸期待。 安抚好了小丫头,陈枫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灵湖里的鱼,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鱼吧? 这要是烤来吃,味道肯定绝了。 陈枫一边往下潜,一边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突然,一条通体呈淡金色,巴掌大小的鱼,从他面前悠哉游哉的游了过去。 它似乎一点也不怕人,甚至还在陈枫面前停了下来,一双鱼眼滴溜溜的转着,和陈枫大眼瞪小眼。 你好啊,鱼兄。 陈枫跟他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 那条鱼仿佛是感受到了陈枫的不怀好意,尾巴猛的一甩。 「啪!啪!」 清脆响亮的两声。 那条鱼用尾巴,结结实实的抽了陈枫两个大嘴巴子,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湖底深处逃去。 陈枫懵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感受着那股子羞辱。 我被一条鱼给打了? 还打了两下? 抽了我就想跑?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陈枫心底升起。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条金色的鱼影,疯狂追了过去。 今天说什麽,都得把它给逮住! 然后还它十个嘴巴子! 那条灵鱼的速度极快,在水中灵活的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不断的变换着方向。 但陈枫的速度更快。 逍遥诀运转之下,他在水中的阻力仿佛消失不见,身影化作一道白线,紧紧的咬在灵鱼身后。 一人一鱼,在这片广阔的灵湖之中,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 灵湖深不见底。 越往下,光线越是昏暗,水压也变得越来越恐怖。 快到湖底的时候,那条灵鱼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陈枫瞅准机会,一个加速冲了过去,大手一捞。 那条还在拼命逃窜的灵鱼,被他一把攥在了手里。 鱼尾还在「啪嗒啪嗒」的拼命挣扎。 陈枫拎着它,提到了自己眼前。 「跑啊?」 「你不是很能跑吗?」 他冷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鱼头,毫不留情的还了它十几个清脆的大嘴巴子。 抽完之后,他才心满意足的将这条已经彻底晕过去的灵鱼,丢进了储物戒指里。 让你抽我,今晚就把你做成酸菜鱼。 报复完的陈枫心情大好,正准备上浮。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馀光,忽然瞥见了湖底深处的淤泥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微微的发光。 第21章 耶稣也留不住他 陈枫费了半天劲,才把那玩意从淤泥里给扣了出来。 嚯,还挺紧。 那是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珠子。 陈枫把它放在手心,用灵力冲去上面的污泥,仔细的端详着。 珠子整体偏蓝,入手微凉,上面还用古老的文字,刻着一个小小的「天」字。 当他把它捡起来后,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微弱却极为精纯的灵气,正顺着他的掌心,缓缓的流入他的身体。 然后呢? 没别的作用了吗? 陈枫把它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甚至还学着小说里的主角,滴了一滴血上去。 结果,珠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是一个会自动补充灵气的低功率充电宝? 陈枫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能捡到什麽逆天神器,从此拳打圣地,脚踢仙门呢。 也行吧。 聊胜于无。 带在身上,好歹也能随时随地补充点灵力,省得他自己打坐了。 陈枫随手找了根绳子,把珠子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又抓了几条倒霉的灵鱼,心满意足的上岸了。 「噗——」 刚一出水面,陈枫身上那套湿透的衣服,瞬间就蒸腾起一大片白色的水汽。 他打了个风乾自己的小术法。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功夫,整个人就又变得清清爽爽。 这小术法,还是他从顾老登给的那堆玉简里学来的,现在是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果然,人还是要逼自己一把。 想当初在小饭馆的时候,他洗完澡都懒得运功烘乾,宁愿在摇椅上躺半天等风吹。 现在为了给小丫头当个好榜样,这些生活技能是一个接一个的点满。 …… 晚上。 湖边别墅的木桌上,摆了三盘色香味俱全的鱼。 一盘是金黄酥脆的烤鱼,上面撒满了陈枫秘制的香料。 一盘是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而最中间的那一盘,则是一大盆红彤彤,油汪汪,上面还漂浮着几颗干辣椒的酸菜鱼。 那条下午抽了陈枫两个大嘴巴子的倒霉灵鱼,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成为盘中餐的命运。 「开饭咯!」 陈枫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上桌,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门里冲了出来,精准无比的扑到了餐桌旁,坐上了她专属的小板凳。 苏梦秋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两眼放光,口水已经快要流下来了。 「枫哥哥!好香呀!」 陈枫笑了笑,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烤鱼最鲜嫩的肚子肉。 他甚至贴心的把所有鱼的刺都提前挑得乾乾净净。 确认没有一根遗漏之后,才放进了苏梦秋的碗里。 「慢点吃,别烫着。」 「嗯嗯!」 看着她那张因为满足而鼓起来的小脸,陈枫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酸菜鱼,连汤带肉的浇在自己的米饭上。 那酸爽麻辣的滋味,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 爽! 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在这宁静的桃林仙境中,温馨的进行着。 饭后。 陈枫靠在椅子上,看着身边正拿着一小块鱼乾,小口小口啃着的苏梦秋。 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曾几何时,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这麽一个地方,远离尘世的喧嚣,过着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 现在,他做到了。 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这麽可爱的小丫头。 陈枫看着苏梦秋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梦秋。」 「嗯?」苏梦秋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鱼乾,像只小松鼠。 「长大后,你想干什麽?」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超出了苏梦秋的理解范围。 她歪着小脑袋,认真的想了想。 紫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性的开口,声音软软糯糯。 「跟着枫哥哥。」 她似乎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具体,又补充了一句。 「跟着枫哥哥,游山玩水。」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和煦的春风,夹杂着最甜的蜜糖,猛的吹进了陈枫的心里。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起来。 他的脑海里,那段被他盘了无数遍的幻想,再一次,高清重制上演。 …… n年后。 依旧是那个仙气缭绕的山巅。 神功大成的顾明泽,意气风发,准备好好考校一下女儿和徒弟的进展。 他看着自己那出落得倾国倾城的女儿,满意的捋着胡须。 「梦秋啊,这些年跟着那臭小子,没吃什麽苦吧?」 「如今你也长大了,爹爹为你寻访了天下英杰,有圣地神子,有帝族天骄,你看……」 话还没说完。 那位美得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绝世仙子,就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转身,走到一旁那个帅得平平无奇,但气息渊渟岳峙的男人身边,自然的挽住了他的胳膊,脑袋亲昵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爹爹,不必了。」 「我从小就决定了。」 「此生,只跟着枫哥哥,游山玩水。」 …… 咔嚓。 陈枫仿佛已经听到了,顾老登那颗老父亲的心,碎裂成八瓣的声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明泽那张英俊的老脸,是如何在震惊丶不敢置信丶愤怒丶和最终的生无可恋之间,反覆横跳。 「逆徒——!!!」 那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仿佛已经穿越了时空,回荡在陈枫的耳边。 哈哈哈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枫的嘴角,疯狂的上扬,几乎快要咧到耳根。 「嘿……嘿嘿嘿……」 他靠在椅子上,发出了笑声。 「枫哥哥?你怎麽了?」 苏梦秋看着突然开始傻笑的陈枫,小脸上满是疑惑,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不是吃鱼吃傻了呀?」 「没……没什麽。」 陈枫猛的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强行让自己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老登。 你等着。 这辈子,这岳父你是当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第22章 这谁顶得住啊 四年光阴,转瞬即逝。 秘境之中,岁月静好,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湖边的桃林,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周而复始。 当年陈枫亲手搭建的小木屋,如今已经被繁茂的藤蔓覆盖,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更添几分自然雅致。 这一年,苏梦秋十二岁。 她已经从当初那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不点,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愈发柔顺光亮,直垂到腰际。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五官也渐渐长开,活脱脱一个大美人模板。 最要命的,是那才十二岁就已经初具规模的身材。 而陈枫,还是那个他。 岁月这把杀猪刀,仿佛在他这张帅得平平无奇的脸上,失去了作用。 清晨。 陈枫又一次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醒来。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绝美睡颜。 苏梦秋整个人都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的缠在他的身上。 一条光滑白皙的手臂紧紧的环着他的脖子。 一条修长笔直的大腿,更是毫无顾忌的压在他的腰间。 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的喷在他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陈枫屏住呼吸。 一动不敢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四年了。 自从住进这个秘境之后,这丫头就越来越黏他。 刚开始还只是分床睡,半夜会偷偷摸摸的爬到他的床上。 到后来,直接就变成了抱着他才能睡着。 陈枫也不是没抗议过。 但每次看到苏梦秋那双水汪汪的紫色大眼睛里,蓄满了「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哭给你看」的委屈时。 他就败下阵来。 算了,还小。 再过两年就好了。 他当时是这麽安慰自己的。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这哪里是越来越好。 这分明是越来越要命! 她好像完全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 随着年龄的增长,发育得越来越好,身体接触带来的冲击力,对陈枫来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他觉得自己每天早上,都在经历一场酷刑。 一种甜蜜又痛苦的酷刑。 就连称呼,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那声软糯香甜的「枫哥哥」,也变成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哥」字。 音调也从软萌的童音,变成了带着一丝清脆的少女音。 他曾试图让她改回来。 「叫枫哥哥。」 「不要,就叫哥。」 十二岁的少女,正处在第一个叛逆期,有着自己的小坚持。 陈枫连试了几天,发现没用之后,也就只能默认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苏梦秋的手脚,一点点的从自己身上挪开。 好不容易才从「八爪鱼」的怀抱中脱身,陈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哪天早上忍不住。 不行。 陈枫猛的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他心里默念着君子慎独,落荒而逃般的溜出了房间。 清晨的灵湖,雾气氤氲。 陈枫站在湖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那股燥热平复下去。 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一个金光灿灿的的珠子,正在气海之中缓缓旋转。 金丹五层。 靠着逍遥诀二十四小时全自动挂机,再加上这几年抽奖抽到的那些零零散散的修为。 他的修为,从筑基爬到了金丹。 只是,他发现一个问题。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系统轮盘里,抽到「修为+1」的概率也越来越低。 反倒是「寿命+100年」这个选项,跟不要钱似的,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他自己估算了一下。 不算金丹期本身带来的寿元增长,光是系统加给他的,就已经有几千年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万年的老王八。 这也算一种另类的长生吧。 「系统。」 陈枫在心里呼唤了一声。 他想看看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还是那副熟悉的,乱糟糟的杂货铺模样。 一堆「谢谢惠顾」的纸条,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旁边是一摞崭新的书籍,从《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一册)》一直到《母猪的产后护理(第八册)》,整整齐齐。 陈枫甚至还看到了一本《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 这是准备让自己以后全面发展,成为一个复合型修仙人才是吧。 陈枫的嘴角疯狂抽搐。 这些破烂玩意,有什麽用啊! 难道以后跟人大战,别人祭法宝,我掏出一本养猪指南砸他脸上? 还是说开着拖拉机去追杀仇家? 他越想越觉得血压飙升,乾脆眼不见心不烦。 就在这时。 「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背后传来。 紧接着,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就从背后贴了上来,一双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住了他的腰。 陈枫的身体,再次僵住。 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的加速。 苏梦秋把脑袋靠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哥,我饿了。」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压迫感。 陈枫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想个办法,转移一下这丫头的注意力。 也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 修炼! 只要让她开始修炼,她就没那麽多精力天天黏着自己了。 打坐,入定,感悟天地。 哪一个不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等她沉迷修仙,无法自拔的时候,自己不就解放了? 我真是个天才! 陈枫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这既能让她走上正途,保护自己,又能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 一箭双鵰,完美! 想到这里,陈枫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身,轻轻的将苏梦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快到自己肩膀高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严肃的表情。 「梦秋。」 「嗯?」苏梦秋被他严肃的样子弄得一愣。 陈枫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 「从今天起,我准备教你修行了。」 第23章 不太正经的开脉 (审核求放过,真的只是开脉而已!) 陈枫下定了决心。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德高望重,正在传道授业的师长。 「梦秋,你想不想,也拥有力量?」 「像我一样,可以飞天遁地,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许多。 「可以,活很久很久。」 苏梦秋歪着脑袋,长长的银白色睫毛扑闪着,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深层含义。 「为什麽要修行?」 她问道,声音清脆。 对她而言,现在的生活就是天堂。 有吃不完的美食,有看不完的风景,最重要的是,有哥哥的陪伴。 修行听起来,就很辛苦。 「为了保护自己。」陈枫耐心的解释着,「这个世界,并不像我们这个小家一样安全。以后你总要自己面对一些事情,拥有力量,才能不被别人欺负。」 他看着少女若有所思的表情,又小声的,像是自言自语般,补上了一句。 「而且……活得久了,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也就能更久一点了呀。」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少女的心湖上,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苏梦秋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的粉色。 她猛的转过头,不敢去看陈枫的眼睛,小声的哼了一下。 「那,那好吧……我修就是了。」 她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飞快的补充道。 「绝....绝不是为了多陪陪你什麽的!」 陈枫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强装镇定的小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小傲娇。 可爱到犯规了。 …… 既然决定要修行,那就事不宜迟。 第一步,开脉。 这是所有修行的基础。 陈枫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当初顾老登为他「开脉」的场景。 那一声声充满了力量感的「欧拉欧拉」,和那狂风骤雨般的拳头。 陈枫的脸颊,至今还感觉有些隐隐作痛。 他猛的打了个寒颤。 太暴力了。 那种方法,绝对不能用在梦秋身上。 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要是被顾老登那种粗暴的方式来一下,估计得当场哭出来。 得换个温柔点的方法。 「梦秋,你躺到床上去,放松,什麽都不要想。」 「哦。」 苏梦秋乖巧的点了点头,有些紧张的躺在床上。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一双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枫,像一只等待被审判的小鹿。 陈枫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伸出右手,将自身的灵力缓缓的凝聚在食指指尖。 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在他的指尖亮起。 他回忆着当初顾明泽塞给他的那些修行常识里,关于经脉穴位的分布图,开始尝试着为苏梦秋开脉。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灵力的控制,更是小心到了极致,生怕弄疼了床上的少女。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的点在了苏梦秋手臂上的一处穴位。 「唔……」 少女的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 陈枫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开口问道。 「怎麽了?很疼吗?」 「不疼……」苏梦秋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奇特,「感觉……很舒服。」 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正顺着陈枫的指尖,缓缓的注入她的身体。 酥酥麻麻的,但又很舒服。 「能行!」 陈枫心里一喜。 看来自己的方法是对的。 他放下心来,开始专心致志的进行着这项精细的工作。 他的指尖带着柔和的光芒,依次点过少女身上的穴位。 从手臂到肩膀,再到后背。 每一指落下,都会引来少女一阵若有若无的轻哼。 随着一处处穴位的打通,苏梦秋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 她那张白皙的小脸,也因为这股舒适感,变得越来越红润。 陈枫专心致志的进行着操作,将外部那些比较「安全」的穴位,一一打通。 过程比他想像的要顺利。 现在,只剩下最后几处位于特殊部位的穴位了。 陈枫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红少女身上。 陈枫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太犯规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干那个…… 陈枫猛的摇了摇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的危险画面给甩了出去。 陈枫在心里疯狂默念着冰心诀。 冷静,冷静! 我是在帮她修行,不是在占她便宜!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表情。 「额……梦秋。」 「嗯?」苏梦秋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迷离的水汽。 这一眼,又让陈枫的心跳漏了半拍。 要命。 「那个……剩下的几个穴位,位置有点……有点那啥。」 陈枫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苏梦秋愣了一下,顺着陈枫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然后,她的小脸,「轰」的一下,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猛的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 「那……那怎麽办呀?」 「要不……」陈枫试探性的提议道,「我闭着眼睛来?」 这样,只要我看不见,那就不算耍流氓了。 嗯,逻辑完美。 被子里的苏梦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被子微微的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好。」 得到了许可,陈枫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但在他的感知中,少女身体的轮廓,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清晰的「看到」她体内每一条经脉的走向,和那几个尚未点亮的,散发着微光的穴位。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凭藉着记忆和感知,慢慢的向着其中一个穴位探了过去。 指尖传来的,是少女肌肤的柔软。 陈枫的手,不可控制的,轻微的抖了一下。 怀里的少女,身体也跟着猛的一颤。 「别怕,很快就好。」 他不再犹豫,将灵力猛的注入其中! 「唔……」 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 陈枫不敢多想,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 最后一个穴位。 开! 「轰——!」 当最后一处穴位被贯通的瞬间。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的灵气,轰然爆发! 这些灵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在苏梦秋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的奔涌起来,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从她的身上亮起,将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如白昼。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原本存在于天地间的灵气,此刻变得无比的亲切,争先恐后的往她的身体里钻去。 开脉,完成了。 第24章 难闻你还抱! 开脉完成的瞬间,苏梦秋身上的耀眼白光缓缓敛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一片羽毛,随时都能随风飘起。 陈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床上那个满脸舒适,身体还在微微泛着灵光的少女,感觉比自己打了一场架还累。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感觉怎麽样?」 「好舒服……」苏梦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新奇,「哥,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流动。」 「那是灵气。」陈枫点了点头,「你现在经脉已通,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行的大门。」 「那另一只脚呢?」苏梦秋好奇的问道。 「功法。」 陈枫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起来。 想来想去,他好像也就只有顾老登硬塞给他的那套《逍遥诀》了。 那老家伙虽然不着调,但这套他自创的功法,确实是懒人福音,居家旅行,摸鱼挂机的必备神技。 主打一个全自动修炼。 简直是为他们这种咸鱼量身定做的。 陈枫打定了主意,对着苏梦秋招了招手。 「过来,盘腿坐好,我现在传你心法口诀。」 他将逍遥诀的法门,一字一句的念给苏梦秋听。 少女的悟性极高,几乎是过耳不忘,很快就将不算复杂的口诀牢记于心。 「记住,什麽都不要想,顺其自然。」 陈枫叮嘱了一句,然后将手掌,轻轻的贴在了苏梦秋背上。 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渡入少女的体内,引导着她按照逍遥诀的轨迹,开始了第一次的功法运转。 有了之前开脉的基础,这一次的运转,顺利得超乎想像。 灵气在她体内畅通无阻的奔流,周而复始。 陈枫还好,毕竟他修为高深。 但作为引导对象的苏梦秋,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浑身都变得滚烫起来。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 陈枫缓缓收回了手掌。 苏梦秋也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逍遥诀的自动运转,她体内的污垢,也开始一点点的被排出来。 一层薄薄的,带着些许腥臭味的黑色黏腻物质,很快就覆盖了她白皙的肌肤。 原本香喷喷的房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苏梦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好奇。 她抬起手,闻了闻。 下一秒。 少女那张绝美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哥!我身上好臭!」 她都快哭出来了。 陈枫看着她那副又嫌弃又委屈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捏着鼻子,故作夸张的后退了两步。 「我的天,苏梦秋,你这是掉哪个粪坑里了吗?」 「你才掉粪坑里了!」苏梦秋气鼓鼓的反驳。 「别动别动,」陈枫强忍着笑意,摆了摆手,「你现在可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先去洗个澡吧。」 他看着少女那副脏兮兮的样子,开口问道,「想不想去泡个澡?」 苏梦秋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要去那片湖里泡!」 当年她刚来到这个秘境的时候,就对那片仙气缭绕的灵湖充满了向往。 可每次她想下去玩水,都会被陈枫以「你还小,水太凉」的理由给拦住。 之后她有好几次想偷偷溜下去,结果无一例外,都被陈枫抓了个现行。 她可惦记这件事好久了。 陈枫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 「当然可以。」 得到了许可,苏梦秋兴奋的正准备从床上一跃而起。 然而,她刚一动弹,就感觉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之前开脉和运转功法时那种暖洋洋的舒适感,还残留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她舒服得只想躺着,一动都不想动。 她尝试了几下,发现自己真的站不起来,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陈枫。 少女的声音,弱弱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哥,你拉我一把呗,我没力气了。」 陈枫闻言,走了过去。 他没有伸手去拉她。 而是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然后,猛地一用力。 「呀!」 苏梦秋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她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环住了陈枫的脖子,小脸瞬间就红了。 陈枫看着怀里这个浑身散发着「芬芳」的少女,故意逗她。 「咦~,好难闻啊。」 「难闻你还抱!」 「谁叫你是我的小丫头呢?」 「谁,谁是你的小丫头。」苏梦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然后她羞恼的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不敢见人了。 陈枫哈哈一笑,抱着她,大步流星的朝着湖边走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波光粼粼的灵湖边。 陈枫小心的将她放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苏梦秋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有些跃跃欲试,但又有些迟疑。 她抬头看着陈枫,小声的问道。 「哥,就这麽直接下去吗?不用换个衣服什麽的吗?」 虽然她身上脏兮兮的,但就这麽穿着衣服下去泡澡,总感觉怪怪的。 「额,也是哈。」 陈枫挠了挠头,自己倒是忘了这一茬。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又大又厚实的纯白浴巾。 这还是他不知道哪次抽奖抽到的「谢谢惠顾」附赠品,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他将浴巾递给苏梦秋。 「你先用这个裹着。」 至于他自己嘛。 一个简单的避水诀就能搞定,都不是事。 苏梦秋接过浴巾,看了看陈枫,又看了看手里的浴巾,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扭捏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对着陈枫发号施令。 「你,你转过身去,不许看!」 「好好好,不看,不看。」 陈枫举起双手,很是配合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身后很快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 陈枫听着这声音,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开始在心里默念冰心诀。 过了一会儿,苏梦秋那带着一丝羞意的声音传来。 「好,好了……」 陈枫转过身。 只见少女正用那块巨大的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个白皙的脖颈和小脑袋。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怎麽害羞了,之前天天抱着我睡觉时可不是这样的哦。」 「那是睡觉,我嫌冷而已!」 陈枫轻笑一声,率先走进了湖里。 湖水没过他的胸口,他身上的衣物却滴水不沾。 他回头,朝着岸上的苏梦秋伸出了手。 「来吧。」 苏梦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腿,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湖中。 温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一股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 她身上的那些黑色污垢,刚一接触到湖水,就立刻被净化,消散于无形。 「好舒服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要融化在这片湖水里。 泡了一会儿,苏梦秋彻底放松了下来。 玩心大起。 她看着旁边那个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飘在水面上的陈枫,眼珠一转。 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 她悄悄的游到陈枫身边,双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湖水。 然后,对着陈枫那张帅气的脸。 「哗啦——!」 尽数泼了上去。 清凉的湖水,糊了陈枫一脸。 他猛的睁开眼,有些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个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苏梦秋那副得意的坏笑模样,也乐了。 好啊。 翅膀硬了是吧? 敢偷袭你哥了? 他也不甘示弱,双手一拍水面。 「哗啦——!」 一道比她大上十倍的水花,朝着苏梦秋,还了回去。 第25章 想我就握着它 苏梦秋没料到他会来这麽一手,惊呼一声,下意识的用手臂挡在脸前。 但那水浪来势汹汹,根本不是她的小胳膊能挡住的。 清凉的湖水,瞬间将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 等她放下手臂时,那张脸上,已经写满了茫然和委屈。 「哥,你欺负人!」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控诉的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但陈枫不上当。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教育道。 「兵不厌诈,这叫战术。谁让你先动手的?」 「我不管!你就是欺负我!」 苏梦秋不依不饶,鼓着腮帮子,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 她再次捧起水,朝着陈枫泼了过去。 「看招!」 一场幼稚的水仗,就在这片仙境般的灵湖之中,正式爆发。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湖中嬉戏打闹,笑声和水花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秘境的宁静。 苏梦秋刚刚开脉,力气和持久力都远不如陈枫。 几个回合下来,她就有些气喘吁吁,只剩下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不玩了!不玩了!」 她一边狼狈的躲闪着陈枫掀起的水浪,一边举手投降。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枫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他游到苏梦秋身边,看着她那副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的小可怜模样,没忍住,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梦秋捂着额头,连连点头。 玩够了闹够了,两人才心满意足的上了岸。 陈枫熟练的打了个小小的风乾术法。 一阵温暖的风凭空出现,将两人身上的水汽瞬间蒸发乾净。 苏梦秋那身被湖水浸透的浴巾,重新变得乾爽蓬松。 而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也恢复了往日的柔顺光亮。 她找了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大石头坐下,白皙的小腿在空中轻轻的晃悠着。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看向身后正在整理衣物的陈枫,声音清脆的喊道。 「哥,帮我梳下头发。」 陈枫闻声走了过去,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把桃木梳。 这是他闲来无事时,亲手用秘境里的桃木削的。 他站在少女身后,执起一缕银白色的长发。 真软。 他拿着梳子,轻柔的往下梳理。 少女安安静静的坐着,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阳光透过桃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发梢上。 陈枫看着眼前这美好的一幕,心中一片宁静。 他没忍住,空着的另一只手,又习惯性的放在了苏梦秋的小脑袋上,轻轻的摸了两下。 这手感,真是百摸不厌。 苏梦秋似乎早就习惯了。 这个哥,从小时候就喜欢摸她的头,一直摸到现在。 以前她还会像模像样的抗议几句,说什麽会长不高。 现在她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 算了,摸就摸吧。 反正也能长高。 她甚至觉得,被他温热的手抚摸着头顶,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陈枫给她梳着头发,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那白皙的后颈上。 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麽。 太空了。 他心里忽然冒出这麽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想到了什麽。 陈枫停下了梳头的动作,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是他几年前,在这片灵湖的湖底,意外发现的那颗珠子。 珠子上,还刻着一个古老的「天」字。 这些年,他一直贴身戴着。 这珠子除了能缓慢的补充灵力外,似乎也没别的作用。 但就在不久前,他闲来无事研究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新的功能。 只要往珠子内部注入一缕自己的神魂,就能随时随地,精准的感知到珠子的位置。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 陈枫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绳子取了下来。 一颗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灵光一闪。 他对着珠子上那个古老的「天」字,轻轻的一抹。 那个「天」字,在他的灵力作用下,缓缓的消散。 紧接着,他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重新在珠子原来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刻下了一个新的字。 「枫」。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对着身前的少女,轻声开口。 「梦秋,转过来。」 苏梦秋闻言,有些疑惑的回过头。 陈枫没有多解释,他绕到少女身前,微微俯下身。 他执起那颗已经刻上了自己名字的珠子,亲手为她戴了上去。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这颗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珠子。 她能清晰的看到,珠子上面那个「枫」字。 「哥,这是……」 「以后要是想我了,就握着它。」 陈枫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 「我会感受到的。」 苏梦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颗珠子上,那个深刻的「枫」字。 良久。 她才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陈枫看着她眼中的那一丝迷茫与不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的触动了。 他伸出手,再次抚摸着她的长发,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认真的笑容。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第26章 齐 天 鸿 运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自从苏梦秋开始修行,陈枫感觉自己的生活,既轻松了,又好像少了点什麽。 小丫头对修行的热情,远超他的想像。 逍遥诀这种可以全自动挂机的摸鱼神功,到了她手里,硬生生被她修炼出了「奋斗模式」。 除了吃饭睡觉,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打坐吐纳上。 以前那种动不动就挂在他身上,当个人形挂件的行为,也收敛了许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枫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但有时候,夜深人静,感受不到旁边那只「八爪鱼」的骚扰时,他心里又会觉得空落落的。 感觉还是之前好点。 陈枫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灵鸽汤,走进了苏梦秋的房间。 少女正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 短短一个月,她的进步堪称神速。 陈枫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给她做做饭,或者搬个板凳坐在她旁边,自言自语的唠唠嗑,讲讲自己以前在地球上听来的段子。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这天,陈枫像往常一样,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不远处的桃林,监督着苏梦秋的修炼。 突然。 原本平稳流动的灵气,开始疯狂的朝着少女的身体汇聚而去。 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来了! 陈枫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那灵气漩涡越转越快,最后尽数涌入苏梦秋的体内。 少女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比之前强横了不少的气息。 成了。 炼气三层。 「呼……」 苏梦秋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感受着体内更加充盈的灵力,开心的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了陈枫的怀里。 「哥!我突破了!」 「恭喜恭喜。」 陈枫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正准备说几句鼓励的话。 突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在秘境入口布下的警示阵法,被触发了。 有人进来了! 「怎麽了哥?」苏梦秋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事,」陈枫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来了个不速之客,走,带你看场好戏。」 他拉着苏梦秋,来到一面镜子前。 只见陈枫对着镜子,轻轻一点。 镜面之上,清晰的显现出了秘境外山洞里的景象。 这正是他闲来无事,捣鼓出来的小玩意。 监控阵法。 苏梦秋好奇的凑了过去,陈枫顺手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包瓜子和两张小板凳。 两个人排排坐,吃着瓜子,看起了「现场直播」。 只见画面之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站在山洞口,好奇的打量着。 少女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身形纤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五官精致,眼神清澈。 她看到了洞口那个巨大又醒目的红色叹号。 上面还闪烁着「警告!私人领地!」的大字。 「咦?宗门后山居然有人住吗?」 少女歪了歪脑袋,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迈开步子,就这麽走了进去。 陈枫看到这一幕,嗑着瓜子,微微一笑。 很好,很有探险精神。 准备好,食我土豆雷吧! 「梦秋你看,那块地方有我布置的土豆雷,踩到直接炸飞那种。」 画面中,少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蹦蹦跳跳的往里走。 她的左脚刚刚抬起,正要落下。 落点,精准的对准了第一颗土豆雷。 陈枫的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然而,少女的脚在半空中,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好像是被洞壁上一只正在爬行的瓢虫吸引了。 「哇,好可爱的小虫子。」 她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两眼。 然后,落下的左脚,不偏不倚的,踩在了土豆雷旁边三寸的空地上。 完美错过。 陈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咳,失误,纯属失误。」他乾咳一声,「你看,前面还有五个,她不可能每个都……」 话还没说完。 少女蹦了一步,右脚落下。 完美错过了第二颗雷。 她又跳了一步,像是在玩跳房子。 完美错过了第三颗雷。 …… 陈枫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青衣少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步伐,走过了他精心布置的雷区。 那六颗足以炸平整个山洞的土豆雷,就这麽静静的躺在土里。 连个屁都没响。 全程,少女连头都没低一下,甚至还因为追逐那只飞舞的瓢虫,走了好几个「s」形。 而每一个转弯,都精准的避开了一处死亡陷阱。 陈枫手里的瓜子,不知不觉已经捏成了粉末。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自信,到错愕,最后只剩下了一脸的呆滞。 苏梦秋在一旁看着,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自家哥哥那副傻样。 「哥,你这雷,好像不太行啊。」 「闭嘴!」陈枫老脸一红。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安然无恙的少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这运成啥了? 出门踩狗屎都能连踩七坨,还坨坨不重样的吧! 少女穿过了土豆雷阵,又往前走了几步,已经快要接近山洞的中段。 陈枫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问题不大。 物理攻击不行,咱还有魔法攻击! 「你先别笑,」他指着画面说道,「刚才那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现在才要登场!」 「看见前面那片空地了吗?我在那里布下了三张连环封印符!只要她踏进去,修为瞬间就会被封印,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种大范围的触发式陷阱,总不能再躲过去了吧?」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然而,现实再一次,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少女的脚即将踏入封印符触发范围的前一秒。 她似乎是被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哎呀」一声,身体猛的向前一个趔趄。 为了保持平衡,她整个人向前扑倒,顺势一个弯腰。 也就在她弯腰的同一瞬间。 「咻!咻!咻!」 三道闪烁着玄奥符文的流光,从洞壁两侧猛的射出,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那三张封印符,呈「品」字形,精准的从少女弯下的后背上空,一掠而过。 然后,「啪叽」一声,死死的贴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少女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她只是站稳了身体,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嘴里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好险好险,差点就摔倒了。」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山洞深处走去。 「……」 陈枫张着嘴,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苏梦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小手拍着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哥……哥……她……哈哈哈……她躲过去了!」 「我看见了!」陈枫没好气的说了句。 还有完没完了! 这运气,多少沾点离谱了! 土豆雷,完美错过。 封印符,弯腰躲过。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最后布下的那个幻阵了。 总不至于,连精神攻击都能用运气躲开吧? 少女一步踏入了幻阵的范围。 陈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什麽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那「董卓与吕布」的动人爱情故事,并没有上演。 整个幻阵,就像是突然断了电一样,连个光都没闪一下。 彻底哑火了。 陈枫:「……」 他已经麻了。 毁灭吧,赶紧的。 他生无可恋的瘫在小板凳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也就在这时,那个青衣少女,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尽头。 她穿过那道薄薄的空间壁垒,就这麽水灵灵的走了进来。 第27章 还有高手? 陈枫已经麻了。 他生无可恋的瘫在小板凳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姑娘的运气,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哥,她进来了欸。」 苏梦秋戳了戳陈枫的胳膊,小声提醒道。 「没事。」陈枫缓缓的吐出一口瓜子皮,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起来,「我还有后手。」 他就不信了。 自己精心布置的三道防线,物理丶魔法丶精神攻击全给你闪避了。 但我还有最后一道。 一道返璞归真,简单到极致的陷阱。 就在陈枫说话的功夫,那个青衣少女已经穿过了空间裂缝,正式踏入了这片世外桃源。 当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望无际的桃林,落英缤纷。 「哇……这里是仙境吗?」 少女的眼中,充满了震撼。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涌入四肢百骸的精纯灵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陶醉的表情。 她看到不远处那座精致的木屋,好奇的走了过去。 陈枫和苏梦秋,坐在镜子面前,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梦秋有些紧张。 「哥,她好像要到我们家了。」 「别急。」陈枫往嘴里塞了颗瓜子,「好戏,现在才开场。」 画面中。 青衣少女蹦蹦跳跳的走到了小木屋的门前。 她刚想推门。 然后,她一头撞上了一个东西。 不,那不是撞。 更像是她主动把自己的脸,凑到了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符籙上。 那是一张封印符。 是陈枫在所有陷阱都被破解后,临时起意,随手贴在门口的。 它就那麽明晃晃的飘在那里,没有任何隐藏,甚至还在微微的发光。 正常人只要不瞎,都能看见。 可这个少女,就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直直的就迎了上去。 「嗡——」 符籙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条凭空出现的绳索,如同灵蛇一般,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女,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扑通。」 少女倒在地上,变成了一个粽子。 陈枫看到这一幕,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扔掉手里的瓜子,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你看,再好的运气,总归也是会用完的。」 他慢悠悠的走到那个被捆成粽子的少女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都说了请勿靠近,怎麽就不听劝呢?」 「什麽人!放开我!我是……」 少女又惊又怒,刚想自报家门。 「唔!」 陈枫嫌她太吵,顺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卷胶布,撕下一长条,精准的堵住了她的嘴。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主要是怕这姑娘的逆天运气再次生效,万一喊几嗓子,真把她师父给喊来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做完这一切,陈枫拍了拍手,转身就走,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他就这麽把少女晾在了门口,直到天色渐晚。 夜幕降临。 湖边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 陈枫架起了烤架,拿出几串提前腌制好的灵兽肉,熟练的刷油,撒上香料。 很快,一股肉香,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哥,好了没呀?」 苏梦秋搬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快了快了。」 陈枫将烤好的第一串肉递给了苏梦秋,然后两个人就当着那个被捆在门口的少女的面,大快朵颐。 少女被封印了修为,此刻和一个凡人无异,闻着那致命的香气,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她拼命的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委屈。 陈枫吃完一串,这才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蹲下身,一把将她嘴上的胶布给扯了下来。 「你……」 少女刚想破口大骂。 陈枫直接打断了她,晃了晃手里那串还冒着油光的烤肉。 「想吃吗?」 少女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想吃也行。」陈枫笑了笑,「如实交代你是什麽人,来自哪,叫什麽。」 没等少女回答,陈枫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测谎仪,之前抽奖抽出来的。 他把仪器放在少女面前,「你把手放上面再说。」 少女看着那个造型古怪的仪器,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什麽破玩意。 她依言将手放了上去,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我叫林月,来自青云宗,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来此历练,不小心迷路了。」 她说完,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枫。 「现在可以给我吃的了吗?我快饿死了。」 陈枫没说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个测谎仪。 只见仪器屏幕上,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还伴随着「哔哔哔」的警报声。 屏幕中央,两个大字触目惊心。 【说谎】 陈枫笑了笑,没吱声。 少女也看到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什麽法宝?居然能勘破谎言? 她咬了咬牙,不信邪。 「咳,我说错了。我叫李雪,是天剑门的……」 【说谎】 「我是散修,我……」 【说谎】 等她把能编的身份都编了一遍后,陈枫才悠悠的开口。 「三句话没一句真话,还想吃烤肉?」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陈枫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了哦。」 他怎麽知道的? 看着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诡异仪器,少女的心里,终于涌上了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太邪门了。 她不敢再耍小聪明,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墨云。」 话音刚落。 测谎仪屏幕上的红光,瞬间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真话】 「不错,是真话。」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 墨云看着那绿色的光,彻底没了脾气。 这高人太可怕了。 她不敢再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背景全交代了。 「我……我来自三千道洲,是剑道之首,归墟剑天的人!」 说完,她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底气,挺了挺胸膛。 「另外,我们归墟剑天的宗主,可是我师父哦!他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不见了,说不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陈枫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暗道不好。 三千道洲,剑道之首? 这背景,有点硬啊。 不知道顾老登能不能比得过? 就在陈枫心里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跑路的时候。 突然。 「嗡——」 他留在外面的警示阵法,再一次被触发了。 又有人来了! 第28章 老夫的眼睛! (温馨提示:请勿在吃饭喝水时观看此章) 陈枫把那面镜子搬了过来,三个人排排坐,跟看电影似的。 镜子里的画面清晰无比。 一个穿着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站在洞口。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应着什麽。 被捆成粽子,丢在墙角的墨云看到老者的瞬间,眼睛猛的亮了。 她激动得呜呜直叫,拼命的用脑袋去撞陈枫的腿。 「看见没,那就是我师父!」她含糊不清的喊着,声音里满是骄傲和看到救星的狂喜。 陈枫面无表情的把她的脑袋推开。 师父?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镜中,老者似乎确认了什麽,点了点头。 「嗯,墨云的气息最后就是消失在这里面。」 说完,他便抬腿,一步迈入了山洞之中。 完了。 芭比q了。 陈枫心里哀嚎一声。 这老头看起来就不好惹,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这个小小的金丹都感觉到了压力。 坏了,这下跑不了了。 陈枫默默的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幻面千音,戴在了脸上。 这一次,他只隐藏了修为,没有改变容貌。 倒不是他不想。 主要是这张帅得平平无奇的脸,看久了,他自己都觉得习惯了。 此时此刻,山洞内。 老者负手而立,神情警惕,一步步往里走。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大能,他自然能感觉到这个山洞里,暗藏着不止一处的杀机。 他走的很慢,很稳。 神识全开,仔细的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陈枫布置的陷阱,突出一个返璞归真。 第一关,土豆雷。 这玩意,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除了埋得深了点,跟普通的土豆没任何区别。 老者走着走着,右脚轻轻落下。 他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嗯? 他低头一看。 是个土豆。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 「boom!」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山洞里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混合着泥土和土豆泥,糊了老者一脸。 镜子前。 「噗嗤!」 「哈哈哈哈!」 一旁的俩个少女,苏梦秋和墨云,再也忍不住,一起爆笑出声。 墨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指着画面里那个一脸懵逼,顶着个爆炸头,满脸黢黑的老头。 「师父……哈哈哈哈……师父他……脸黑了!」 陈枫的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 让你装高手。 这下傻了吧。 山洞里。 老者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整张脸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道袍,也被炸出了好几个破洞,看起来有些狼狈。 奇耻大辱! 想他纵横三千道洲数千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往里走。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了。 然后。 「boom!」 又是一声巨响。 他的左脚,精准的踩中了第二颗土豆雷。 老者的脸,更黑了。 镜子前的两个少女,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在地上打滚。 接下来。 「boom!」 「boom!」 「boom!」 ……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山洞里此起彼伏。 老者就像是被什麽东西诅咒了一样,剩下的几颗土豆雷,一个不落,全被他给踩中了。 等他走过这片雷区的时候。 他那张脸,黑的跟个炭一样。 头发根根倒竖,冒着青烟。 身上的道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随风飘荡。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个新鲜的土坑,气得浑身发抖。 「谁tm往土豆塞起爆符,还埋地下!」 「别让老夫抓到你!」 他咬牙切齿的咆哮着。 抹去脸上的黑,他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没什麽卵用,但气势不能输。 他继续往里走。 第二关,是三道连环封印符。 之前为了抓墨云,已经触发过了。 所以他安然无恙的走了过去。 老者看着石壁上那三张已经失去灵光的符纸,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在分析着什麽。 随即,他不屑的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 然后,他踏入了第三关的范围。 幻境,生效了。 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幻。 阴暗潮湿的山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胖子,正满脸柔情的看着面前一个英武不凡的将军。 那眼神,看得老者一阵恶寒。 紧接着,更让他三观尽毁的画面上演了。 「奉先,我的奉先……」 胖子用他那粗壮的手臂,一把抱住了将军,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那个被称为奉先的将军,非但没有反抗,反而一脸娇羞的把头埋进了胖子的怀里。 「义父……」 呕! 镜子前的陈枫,都能清晰的看到,画面里的老者,身体猛的僵住,脸上露出了一个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他完整的把董卓与吕布的爱情故事看完了。 从桃园结义到凤仪亭私会,再到最后白门楼生离死别。 荡气回肠。 催人泪下。 当幻境消失,老者重新回到山洞里时。 他扶着墙,当场就乾呕了起来。 「呕!老夫的眼睛!」 「别让我抓到搞这堆陷阱的人!老夫定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一声充满了无边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山洞。 陈枫看着出口处那个面色通红,明显是红温了的老头,默默的为他点了个蜡。 终于,在经历了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后,老者穿过了空间壁垒,进入了秘境。 一进来,他就看见了被绑着,嘴里还塞着布条的墨云。 他又看见了不远处,正围着篝火,一边吃烤肉,一边看热闹的陈枫和苏梦秋。 老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是你们,绑了我的爱徒?」 被绑在柱子上的墨云,看见自家师父,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拼命的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枫还没来得及做什麽。 墨云突然张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呼喊。 「师父!快救我!」 老者眼神一寒。 他手一招。 捆在墨云身上的绳子,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自行寸寸断裂,脱落下来。 墨云恢复了自由,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老者身后,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指着陈枫,开始了自己的告状。 「师父!就是他们!」 「他们不仅绑我,还用胶布封住我的嘴!」 「还用符籙封印了我的修为,让我跟个凡人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最过分的是,他们还在我面前吃香的喝辣的,故意馋我,就是不给我吃的!」 少女声泪俱下,将陈枫的「罪状」,一一诉说。 陈枫在一旁听着,眼角疯狂抽搐。 不是,小妹妹,咱说话要讲良心啊。 不给你吃,是因为你在说谎啊。 老者听着徒弟的哭诉,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越来越盛。 他缓缓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陈枫。 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好啊。」 「就是你这个金丹期的小娃娃,绑了我爱徒。」 「还有外面那些陷阱,也是你搞得吧?」 第29章 能和解吗? 苏梦秋被那老者冰冷的眼神吓到了。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陈枫的手臂,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陈枫能清楚的感觉到怀里少女的恐惧。 他轻轻拍了拍苏梦秋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google搜索twkan 然而,他自己的心里,此刻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金丹期? 这老头,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隐藏的真实修为! 要知道,他戴的可是【幻面千音】。 除非修为超出自己三个大境界,否则根本无法看穿。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实则一肚子火的老头,至少也是化神期往上的恐怖存在。 甚至可能是更高。 坏了。 这下是真踢到铁板了。 陈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快速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跑……当着这种级别的大佬,他感觉自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陈枫在脸上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无害的笑容。 他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老者,试探性的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前辈,您看,这事闹的,其实都是误会。」 「能和解吗?」 躲在老者身后的墨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撇了撇嘴。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老者听到「和解」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被气笑了。 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此刻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和解?」 他上下打量着陈枫,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可以啊。」 他点了点头,笑容变得愈发玩味。 「只要你去山洞里,把你那个幻境,仔仔细细的看上一百遍,老夫就当今天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听到这话,陈枫的脸,瞬间就绿了。 看一百遍董卓和吕布的爱情故事? 饶了我吧! 他毫不怀疑,要是真看了,自己下半辈子都会活在这段荡气回肠的爱恋阴影里。 「那还是算了。」 陈枫果断拒绝。 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既然和解不了,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颗通体散发着锋锐剑气的珠子。 这是顾老登当初塞给他的保命底牌之一,一颗一次性的剑珠。 据那家伙吹牛说,此物一出,万物皆可斩。 是真是假,今天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陈枫没有任何犹豫,将全身的灵力,疯狂的注入到剑珠之中! 然后,朝着老者,猛的丢了过去! 那颗剑珠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飞到一半时,光芒大盛,成功被激活了!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四把飞剑,凭空显现! 它们分别化作四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秘境的东丶西丶南丶北四个方向! 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剑阵,瞬间成型,将老者和墨云两人,完全笼罩其中! 整个秘境的灵气,在这一刻,都变得狂暴起来! 无尽的杀伐之气,从剑阵中冲天而起! 老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上的不屑和轻蔑,瞬间消失。 他看着那四把飞剑的样式,看着那剑阵的布局,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没等他细想。 剑阵的上方,一柄由无数剑气汇聚而成的巨大光剑,缓缓凝聚成型,然后带着斩破苍穹之势,轰然落下! 那一刻,老者脸上的表情,终于从凝重,变成了骇然! 「这,这是!」 「四剑归一阵!」 他失声惊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者来不及多想,那把巨剑已经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当头斩下。 他怒喝一声,全身灵力爆发! 一面厚重如山的法力护盾,瞬间出现在他和墨云的头顶。 「轰——!」 巨剑与护盾,轰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馀波,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秘境,都在这恐怖的冲击下,剧烈的晃动起来。 老者身后的墨云,更是被这股威压震得当场昏了过去。 他废了些的力气,才勉强挡下了这惊天一剑。 那面法力护盾,也随之寸寸碎裂。 他看着已经失去灵光,逐渐消散四把飞剑,心有馀悸。 幸好,这只是一次性的法宝,威力有限。 若是真正的四剑归一阵…… 老者不敢再想下去。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不远处的陈枫。 杀意,已经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小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顾明泽的人?」 嗯? 陈枫愣住了。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挫骨扬灰的准备。 结果这老头,怎麽突然问起顾老登了? 「顾明泽是我师父,这事跟家师还有关系?」 陈枫下意识的回答道。 他一说完,就看到对面那老者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啊?」 「那……那个臭小子……都有徒弟了?」 老者一脸的匪夷所思。 这下,轮到陈枫懵逼了。 听起来这老头跟顾老登的关系还不浅啊。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诡异。 陈枫,苏梦秋,还有那个刚刚缓过神来的老者,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又奇妙的气氛。 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枫最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看着老者,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所以说……前辈您是家师的?」 他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仇人?看样子不像。 朋友?哪有朋友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那名老者闻言,捋了捋自己那被炸得有些卷曲的胡须,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陈枫,眼神闪烁,似乎在计算着什麽复杂的关系。 过了半晌。 他才缓缓的,用一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这麽算的话……」 「你可能得叫我一声……」 老者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师祖。」 第3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陈枫傻眼了。 师祖? 陈枫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想把他挫骨扬灰,下一秒就自报家门的老头。 他又看了看那四把正在消散的飞剑。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自己刚才拿着顾老登给的底牌,对着他的师父,也就是自己的师祖,来了一发大的? 合着打来打去,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自家人打自家人呗! 那还说啥了。 陈枫脸上的表情,直接就是一个零帧起手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哎呀!」 陈枫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热情。 「原来是师祖您老人家啊!」 「您怎麽不早说啊!这不都是误会嘛!」 对面的老者,此刻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变成破布条的道袍,又指了指自己那被炸得跟鸟窝似的头发。 「你小子下手这麽快,倒是给老夫一个说的机会啊。」 「那是意外,只能说明您老人家运气不太好。」 他转身回到篝火旁,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肉,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递到老者面前。 「来,师祖,尝尝我这手艺。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叶老看着那串金黄油亮的烤肉,闻着那上头的香味,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居然给他闻饿了。 老者也没客气,缓缓接过烤肉,张嘴就是一大口。 「嗯!」 这味道,绝了! 叶老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串烤肉给解决了,然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他这才注意到,被陈枫随手丢在旁边,还在昏迷中的自家徒弟墨云。 老者看着墨云那副睡得死沉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嗯,这丫头刚才受了惊吓,还是让她再多睡会吧。」 叶老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然后动作麻利的又拿了几串烤肉。 「这烤肉凉了就不好吃了,为师就帮你解决了。」 陈枫在一旁看着,眼角抽了抽。 好家夥。 他现在终于知道顾老登那不着调的性格是跟谁学的了。 这师徒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老者才终于注意到了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待在陈枫身边,正抱着陈枫胳膊,怯生生打量着自己的苏梦秋。 「这小家伙是……?」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师妹?」 「不是。」陈枫摇了摇头,然后语出惊人,「这是顾明泽的女儿。」 「啥玩意?!」 老者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臭小子……孩子都有了?!」 「他居然敢不通知我!」 老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在原地吹胡子瞪眼,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得不轻。 苏梦秋被他这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小手抓着陈枫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哥,我……我该怎麽叫他呀?」 那声音细若蚊蚋,但叶老是什麽修为,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弯下腰,看着苏梦秋。 「小家伙,别怕。」 「你们俩,叫我叶老就好。」 …… 半个时辰后。 湖边的篝火旁,气氛已经变得一片祥和。 叶老,陈枫,苏梦秋三人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 至于墨云,她早就被叶老随手一道法诀弄醒了。 刚醒过来的少女还想告状,结果就被叶老以「年轻人要懂得尊师重道,为师帮你试吃是你的福分」为由,给怼了回去。 此刻,她正化悲愤为食欲,一个人抱着一大块烤肉,狠狠的啃着。 陈枫看着这和谐的场面,心情大好。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几瓶啤酒。 青岛啤酒,之前抽奖抽到的。 「来,叶老,尝尝这个,配烤串一绝。」 陈枫熟练的打开瓶盖,递了一瓶给叶老。 叶老接过那造型奇特的绿色瓶子,看着里面冒着白沫的金色液体,有些好奇。 他学着陈枫的样子,对着瓶口就是一大口。 「嗝——!」 一股混合着麦芽香气和奇特苦涩味道的气体,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好!这酒不错!」叶老眼睛一亮,「够劲!」 苏梦秋在一旁看着,也有些眼馋,她扯了扯陈枫的袖子。 「哥,我也想尝尝。」 「小孩子不能喝酒。」陈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哼。」苏梦秋不满的鼓起了腮帮子。 陈枫笑了笑,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包装可爱的红色罐装饮料。 「你喝这个。」 ...... 几瓶啤酒下肚,叶老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说起来,你师父也算是一代传奇了。」 陈枫和苏梦秋都来了兴趣,连一旁的墨云都放下了手里的烤肉,支起了耳朵。 「那家伙,是我在一个战乱的村子里捡到的。」 叶老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那时候他才几岁大,浑身是伤,缩在一个破房间里,就剩下一口气。我当时看他可怜,就把他带了回去。」 「一开始,我只是想让他当个烧火做饭的药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谁知道,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那小子的天赋,简直不是人!」 叶老的脸上,露出了既骄傲又无奈的复杂神情。 「寻常人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剑道真意,他几天就领悟了。别人要花数十年才能修成的功法,他一个月就会了。」 「没办法,我只能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那小子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短短百年,他就打破了无数个被认为不可能打破的记录。」 「什麽最强筑基,在他看来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叶老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一丝自豪。 「同境界无敌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挑战性了。他最喜欢乾的,就是跨着一个大境界,去挑战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而且,十次里,有九次他都能赢。」 「那时候,他被整个三千道洲,誉为万年不出的天骄之首,是无数宗门圣地都想拉拢的绝世妖孽。」 说到这里,叶老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将瓶中的最后一口酒饮尽,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 「可惜……」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 第31章 顾明泽往事 叶老那一声「可惜」,像一根针,轻轻的扎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陈枫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勾了起来。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忍不住追问道:「叶老,后来呢?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是啊是啊,」一旁的墨云也顾不上吃了,竖起耳朵,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八卦,「这麽厉害的天才,怎麽会突然就没消息了呢?」 就连苏梦秋,也仰着小脸,有些紧张的看着叶老,似乎很想知道自己爹爹的过往。 叶老又灌了一口啤酒,像是想起了什麽,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怀念的笑容。 「还能因为什麽?」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小子惊才绝艳,最终还不是栽在了一个『情』字上。」 叶老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时候,我除了顾明泽这个关门弟子,还有一个记名弟子。」 「也就是他的师姐。」 陈枫听到「师姐」两个字,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苏清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好家夥,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他那个师姐,天赋虽然比不上他,但在同辈中也算是顶尖的天才了。只不过,她的心思没全放在修炼上。」 叶老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欺负顾明泽。」 「小时候还好,那小子打不过,天天被他师姐追着满山跑。有时候被整哭了,就跑来我这里告状。」 「等他长大了,修为早就超过他师姐不知道多少了。可那小子,就是不动真格。」 「两人切磋,他师姐的剑都快戳到他脑门了,他还在那笑嘻嘻的躲,最后假装一不小心,被师姐一脚踹翻在地,然后就地躺下装死,怎麽拉都拉不起来。」 陈枫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出声。 他脑补了一下顾明泽那副高人模样,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场景,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原来这老登的妻管严属性,是从小就培养的啊! 「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小子是喜欢他师姐的。」 叶老叹了口气,「可惜,他师姐性子冷,跟个冰块似的,愣是没开窍。那小子也不敢说,就天天跟个跟屁虫一样,师姐去哪他去哪,任劳任怨,被欺负了也乐呵呵的。」 「那段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叶老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但很快,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有一次外出历练,他师姐被一个叫九霄圣地的势力给抓走了。」 「九霄圣地?」陈枫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墨云却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是那个曾经差点统一一个洲,后来一夜之间被灭门的九霄圣地?」 「没错。」叶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看上了他师姐的太阴之体,想把她抓回去,给他们那个所谓的圣子当修炼的炉鼎。」 「那小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闭关冲击一个很重要的境界。」 「我本来想等他出关再告诉他,然后我亲自去九霄圣地要人。那圣地虽然势大,但我这张老脸,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可谁知道,他自己提前破关而出。」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问了我一句,九霄圣地,在哪?」 叶老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当时被别的事情绊住了,只来得及告诉他方位,叮嘱他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冲动。可等我处理完事情,那小子早就不见了。」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人去的。」 「提着一把剑。」 篝火旁,陷入了一片寂静。 陈枫和苏梦秋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能想像到,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在师姐面前甘愿当个小跟班的男人,在得知心爱之人被掳走后,是何等的愤怒。 「后来呢?」苏梦秋小声的问。 「后来……」 叶老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既有震撼,也有心痛,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后来,三千道洲再无九霄圣地。」 「那小子独自一人,一把剑,堵在了九霄圣地的山门前。」 「据说,当时九霄圣地的弟子还嘲笑他不自量力,骂他是来送死的癞蛤蟆。」 「然后,那小子就出剑了。」 「那一战,我没有亲眼看到。但事后流传出来的景象,至今还让许多老怪物心有馀悸。」 「那一整天,九霄圣地的护山大阵形同虚设,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无数道剑气纵横交错,将那片绵延万里的仙山,夷为平地。」 「从外门弟子到内门长老,从护法到太上长老,再到他们那个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开山老祖……」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一剑斩了。」 「一人一剑,血染九霄。」 叶老一字一顿的说道。 「等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九霄圣地,变成了一片废墟。满地都是残垣断壁和冰冷的尸体,血流成河。」 「而那小子,就浑身是血的站在废墟中央。」 「他怀里抱着一个昏迷过去的女子,就是他那个师姐。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看到我,只是笑了笑,然后一剑撕开空间,带着他师姐,就那麽消失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故事讲完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枫被这个故事深深的震撼了。 他现在才明白,顾老登那句「在这三千道州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你」的底气,是从哪来的。 那是以一己之力,覆灭一个圣地的赫赫凶名换来的。 苏梦秋的眼圈红红的,小手紧紧的攥着。 她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爹,竟然有这样一段惊天动地的过往。 为了娘亲,他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墨云,此刻也安静了下来,看向陈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震惊。 这个看起来很邪门的男人,他的师父,居然是那个传说中的狠人。 许久的沉默后。 叶老脸上的伤感和怅然,缓缓散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梦秋的身上,那张和她母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温柔的笑了起来。 叶老看了看苏梦秋,笑了笑。 「不过就现在看来,那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第32章 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不过就现在看来,那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叶老笑了笑,打破了沉寂。 「孩子都有了,还一声不吭,下次见到他,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话是这麽说,但他语气里的那份欣慰,却是怎麽也藏不住的。 他将目光从苏梦秋身上移开,看向陈枫,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对了,说正事。」 叶老看着陈枫,又看了看苏梦秋,问道:「你们俩现在怎麽就待在这?明泽那小子和清月呢?怎麽不见他们?」 陈枫放下手中的啤酒瓶,如实回答道:「他们几年前就找地方闭关去了,说是要冲击更高的境界。」 「临走前,师父就把梦秋托付给我,让我带着她。」 「闭关去了?」叶老闻言,抚须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以他们俩的天赋,困在原地确实太久了。当年那一战,终究是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道伤。」 他又看向四周这片灵气浓郁的秘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你们俩怎麽会待在我这归墟剑天后山的小秘境里?」 「要不是墨云这丫头贪玩,误打误撞丢在这里面,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后山还藏着这麽个洞天福地。」 说这话时,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跟烤肉作斗争的墨云。 墨云动作一僵,抬起头,满脸油光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我……我那是为了探寻宗门未解之谜,才不是贪玩。」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底气。 陈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瞒您说,前几年,我一直带着梦秋在外面奔波,四海为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俩相依为命,见过了太多的打打杀杀,也经历了不少凶险。说实话,我早就厌倦了那种日子。」 陈枫低头,看着怀里正仰着脸,安静听着他说话的苏梦秋,摸了摸她的头。 「后来我就想,找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安安稳稳的,把梦秋带大,这就够了。」 「前几年无意间发现了这里,觉得清净,没人打扰,就动了在这里长住的念头。」 听完陈枫的讲述,叶老沉默了。 他看着陈枫,又看了看乖巧的苏梦秋,眼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欣赏,也有愧疚。 顾明泽那小子,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徒弟啊。 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一个外人照顾,一走就是好几年,心也是真大。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扛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为苏梦秋撑起了一片天。 「原来如此……」 叶老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既然这样,那你们也别待在这了。」 「来我这吧。」 「以后,这归墟剑天,就是你们的家。有我这剑道第一宗门罩着你们,我看这三千道州,谁还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叶老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之前,是我们实力不够,才会在九霄圣地那件事上,留下了遗憾。」 「那样的滋味,老夫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陈枫被叶老这番话,狠狠的触动了。 他知道,叶老口中的「遗憾」,指的是当年没能帮上顾明泽的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人一剑,独战圣地。 陈枫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那个被瀑布遮掩的山洞。 那是他和苏梦秋的「家」。 时间虽然不长,也就几年,但那里也有许多回忆。 他有些犹豫的问道:「叶老,那……我们以后还能回来看看吗?」 叶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还挺念旧。」 「当然可以!」 他大手一挥,豪气的说道。 「这有何难?我回头直接给你们在这建个传送阵,直通宗门内殿的那种!以后你想什麽时候回来,就什麽时候回来,把这里当后花园都行!」 陈枫听得眼角一抽。 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传送阵说建就建,还直通内殿? 土豪,实在是太土豪了。 既然最大的顾虑都没了,陈枫也不再矫情。 那里有更安全的环境,有更系统的修炼资源。 他自己也能省去很多麻烦,安心的修炼带娃。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想先问问身边这个小丫头的意见。 陈枫低下头,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问道:「梦秋,你想去吗?」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枫。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陈枫的衣角。 然后,她小声的问道。 「哥,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去哪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陪着她的人,是不是他。 陈枫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填满了。 「当然可以。」 「你去哪,我就去哪。」 得到肯定的答覆,苏梦秋的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那我想去!」 一旁的叶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对陈枫这个「徒孙」,是越看越满意。 「好,既然决定了,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叶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状况外的墨云,没好气的说道。 「丫头,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过来见过你师叔?」(称呼按修为和年龄算) 「啊?」墨云一愣,嘴里那块烤肉都忘了咽下去。 师叔? 她看了看陈枫,又看了看自家师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但看到叶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对着陈枫,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师……师叔好。」 那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 陈枫懒得跟她计较。 叶老也不再多言。 他大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三人轻轻托起。 四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飞行在云端之上,凛冽的罡风被叶老撑起的护罩完全隔绝在外。 穿过层层云海。 很快,一片连绵不绝,宛如仙境般的巨大建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尽头。 数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彼此之间由虹桥相连。 宏伟的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庄严的气息。 这里,就是归墟剑天。 第33章 你个金丹不会飞? 飞行在万丈高空,云海在脚下翻涌。 陈枫第一次体验到这种上帝视角的快感。 被叶老用灵力托着,那感觉和他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呼啸的狂风,周身像被一层温暖的水流包裹,稳的一匹。 「感觉怎麽样?」叶老看他好奇的东张西望,笑着问了一句。 「爽。」陈枫由衷的赞叹,「比坐飞机头等舱还舒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飞机? 那是什麽法宝? 叶老听不懂,但看陈枫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更是得意。 「这算什麽,」他捋了捋胡须,一脸的云淡风轻,「等你到了老夫这个境界,别说带几个人,就是搬座山在天上飞,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陈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搬山飞行? 这个逼格高啊! 他眼巴巴的看着叶老,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那个……叶老。」 「我想问问,修炼到什麽境界,才能像您这样,自己飞啊?」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顾老登那家伙,光教他怎麽修炼了,这些修仙界的常识,一个字都没提。 搞得他现在跟个文盲一样。 话音刚落。 场面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叶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枫,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安静待在陈枫身边的苏梦秋,也仰起小脸,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哥……好像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反应最大的,是另一边的墨云。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笑得花枝乱颤,毫无形象的指着陈枫。 「不是吧不是吧?师叔,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之前问我师父那些问题,是在故意装傻,没想到你是真傻啊!」 叶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抽了抽嘴角,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陈枫。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陈枫尴尬的挠了挠头,选择了实话实说。 「顾老登没告诉我。」 叶老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那快要爆炸的心态。 他强忍着一巴掌拍死顾明泽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道。 「筑基期,就可以藉助灵力,短暂的御空滑行了。」 「到了金丹,体内的灵力生生不息,在天上飘一天一夜都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陈枫。 「你小子……是金丹没错吧?」 「你别告诉我,你一个金丹,不会飞?」 在叶老那审视的目光下,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还真不会。 「……」 叶老不说话了。 他只是抬头望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心累。 「老夫迟早要被顾明泽这个不靠谱的臭小子给气死!」 他现在严重怀疑,顾明泽是不是把自己徒弟当猪养了。 光喂食,不教技能? 叶老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觉得有必要,给眼前这个可怜的徒孙,好好普及一下修仙界的常识。 「你听好了。」 叶老清了清嗓子,摆出了长辈的架势。 「修行的境界,从低到高,分别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这前面五个,算是修行的基础。」 「化神之后,是蕴灵,合体,渡劫。」 「渡过天劫,便能超凡脱俗,进入更高的层次。那便是虚域,合道。」 「合道之上,方能称圣。分为圣人,至圣。」 「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准帝,以及那万古唯一的,大帝之境。」 一连串的境界名称,听得陈枫和苏梦秋都是一愣一愣的。 原来后面还有这麽多道道。 顾明泽那家伙,就只告诉了他前面几个。 太坑了! 就在陈枫默默问候顾明泽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 叶老带着三人,缓缓的降落在了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仙山之巅。 刚一落地。 叶老就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严肃的表情,盯着陈枫。 「不行。」 「今天什麽事都不干了。」 「老夫必须先教会你怎麽飞!」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居然不会飞。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归墟剑天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 山巅的广场上。 陈枫有些局促的站着。 苏梦秋和墨云则搬来了小板凳,坐在一旁,像两个准备看好戏的吃瓜群众。 「看好了!」 叶老沉声说道,决定亲自演示一遍。 他并指如剑,在身前轻轻一划。 「飞行的原理很简单。」 「就是将你丹田内的灵力,引导至双脚的涌泉穴,然后释放出来,形成一个推力。」 「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 叶老的身形,便缓缓的,垂直的,向上漂浮起来。 他在离地三米高的空中停下,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尽显高手风范。 「看明白了吗?」 陈枫仰着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起来,好像是不难。 不就是把灵力从丹田挪到脚底板嘛。 「你自己试试。」叶老缓缓落下。 「好。」 陈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叶老的教学,调动丹田内那颗金光灿灿的金丹。 他小心翼翼的,分出一缕灵力,顺着经脉,缓缓的向下引导。 这个过程很顺利。 很快,那股灵力就抵达了他的双脚。 来了来了! 就是现在! 陈枫心中一喜,猛的将那股灵力从涌泉穴释放出去! 「嗖——!」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直挺挺的冲上了天空! 「卧槽!」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陈枫下意识的爆了句粗口。 他想停下来。 结果脚底的灵力输出,一时没控制好,时大时小。 于是,在苏梦秋和墨云震惊的目光中。 陈枫在天上,开始表演起了杂技。 他一会儿像个陀螺,在原地疯狂打转。 一会儿又头下脚上,直挺挺的往地面栽。 快要撞到地面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怎麽搞的,一个v字漂移,擦着地面又飞了上去。 那飞行轨迹,歪歪扭扭,毫无规律可言。 「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墨云,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不行了……我不行了……师叔他……是来搞笑的吗?」 苏梦秋也忍不住掩着嘴,笑弯了眼。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觉得,此时的哥,又傻又可爱。 叶老捂着脸,不忍直视。 他感觉自己的老脸,已经快被丢尽了。 「稳住!」 「控制灵力输出的节奏!不要一惊一乍的!」 叶老在下面气急败坏的喊着,进行着远程指导。 天上的陈枫,此刻也是欲哭无泪。 他说起来容易! 这玩意跟开车完全是两码事啊! 他又在天上折腾了好一会儿。 在撞断了七八棵树,差点一头扎进旁边山洞里之后。 陈枫,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他慢慢的稳住了身形。 虽然还是有点晃晃悠悠,但总算是能保持平衡,悬停在空中了。 成功了! 陈枫心中一阵狂喜。 他试着向前,向后,向左,向右。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做到随心所欲的控制方向了。 我会飞了! 陈枫越玩越嗨,开始在山峰之间,快速的穿梭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边流淌。 这种感觉,太棒了! 叶老看着天上那个逐渐熟练的身影,欣慰的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还不算太笨。 陈枫飞的正开心。 突然,他的眼角馀光,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头妖兽。 一身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体型矫健,看起来威风凛凛。 此刻,它正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仰着头,对着天空,发出一阵阵嘹亮的嚎叫。 「嗷呜!嗷呜呜!嗷呜!」 然后,它像想起了什麽。 它低头,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在原地疯狂的转圈。 转了十几圈之后,它把自己转晕了。 扑通一声。 一头从岩石上栽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陈枫悬停在空中,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 整个人都傻了。 那不是…… 几年前在秘境门口,被自己一顿特制炖肉给放倒的那只二哈吗? 第34章 二哈成精了?! 陈枫悬停在空中,看着那无比熟悉的一幕。 整个人都傻了。 那不是…… 几年前在秘境门口,被自己一顿特制炖肉给放倒的那只二哈吗? 它怎麽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归墟剑天的地盘,三千道州最顶级的宗门之一。 难道说,这家伙也是归墟剑天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可能吧! 就凭它那追着自己尾巴转把自己转晕的智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考上这种顶级宗门的样子啊。 陈枫心里充满了无数的问号。 他越想越好奇,乾脆调转方向,控制着还有些生疏的飞行姿态,晃晃悠悠的朝着那座山头飞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头二哈的样貌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没错,就是它! 那一身银白中夹杂着几撮灰毛的标志性毛发,那双宛如蓝宝石般清澈,又透露着一丝愚蠢的眼睛。 这化成灰他都认得。 陈枫缓缓的降落在岩石旁,努力让自己的落地姿势显得帅气一点,结果还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都怪业务不熟练。 那头二哈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它停止了追尾巴的傻缺行为,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脑袋,然后歪着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枫。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人怎麽回事?走路都不会走? 陈枫被它看得感觉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决定主动出击,套套近乎。 他脸上挂起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哈兄。」 没办法,这家伙长得太像二哈了,他实在想不出别的称呼。 那头银白妖兽闻言,愣了一下。 它那双蓝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陈枫一番,然后开口回了一句。 「你好。」 我草? 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麽? 这二哈……开口说话了? 是我飞行的方式不对出现了幻觉? 还是刚才飞太快脑子进风了? 陈枫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不是幻觉!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二哈,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会说话?」 那头银白妖兽看着陈枫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神里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元婴期的妖兽,便可口吐人言,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不知道?」 「……」 陈枫沉默了。 他还真不知道。 他又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在修仙界,到底是个多麽纯粹的文盲。 丢人,太丢人了。 连一只二哈都知道的常识,他一个金丹期的高手,居然不知道。 陈枫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到住处,一定要找叶老要几本《修仙界常识三百问》之类的启蒙读物,狠狠的恶补一下。 不然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咳咳。」 陈枫乾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故作熟悉的问道:「哈兄,好久不见啊。我记得几年前,你不是在外面那个瀑布旁边趴着吗?怎麽跑到这里来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那头二哈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原本的鄙夷,瞬间被悲愤和委屈所取代。 它仰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兄台,往事不堪回首啊。」 「想当年,我也是那方圆百里,霸主级别的存在。每天守着那个瀑布,吃喝不愁,日子过得也算逍遥自在。」 「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兽有旦夕祸福啊!」 它低下头,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两簇愤怒的火焰。 「就因为我一时嘴馋,居然中了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王八蛋设下的奸计!」 「那个挨千刀的混蛋,居然在香喷喷的炖肉里放春药!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简直丧尽天良,毫无人性!」 陈枫听着这熟悉的剧情,还有那咬牙切齿的咒骂,眼角忍不住疯狂的抽搐。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假装在看风景。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哥们,你骂的那个天杀的王八蛋,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哈兄的故事还在继续。 它越说越气,两只前爪在地上用力的刨着,恨不得把那个幕后黑手给刨出来。 「我当时吃完那锅肉,就感觉不对劲了!浑身燥热难耐,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似的,就一个念头。」 它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凑到陈枫旁边。 「找小母狗。」 陈枫:「……」 「然后,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随便找了个方向,就疯狂的冲了出去。」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归墟剑天。」 「小母狗没碰见,倒是碰见一个正在散步的老头。」 二哈说到这里,浑身的毛都抖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后怕。 「那老头零帧起手,对着我的脸就是两嘴巴子,直接给我眼神都抽清澈了。」 「当时我就被打蒙了,啥邪火都没了,只剩下害怕。」 陈枫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又有点想笑。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倒霉老头,肯定就是叶老了。 「之后,我就被那老头带回了宗门。」 二哈的语气又变得有些得意起来。 「那老头看我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就让我留在了这归墟剑天。」 「没事就在山上溜达溜达,吓唬吓唬新来的弟子,日子过得倒也挺舒服。」 它挺了挺胸膛,一脸的骄傲。 「而且,我两年前,就已经成功突破到了元婴期!」 「现在宗门里那些外门弟子,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喊我一声『银月大人』!」 「每个月发的俸禄,还多给了我两块上品灵石用来修炼。」 「照这个速度下去,化形有望啊!」 二哈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陈枫听完了这跌宕起伏的狗血故事,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的悲惨过往一无所知,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二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负罪感。 虽然,这家伙能有今天的成就,自己当初那锅「秘制炖肉」,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但这事,还是永远烂在肚子里吧。 不然他怕这头元婴期的二哈,会当场跟他拼命。 一个崭新的念头,在陈枫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元婴期! 这家伙现在可是元婴期的妖兽啊! 那可比自己这个小小的金丹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看它这傻乎乎的样子,只要有口吃的就能满足。 这…… 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完美的保镖人选吗! 自己以后要是在宗门里惹了什麽事,把它往前面一推。 或者让它跟在梦秋身边,贴身保护。 简直完美! 他看着二哈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看乐子,变成了看一块稀世珍宝。 「哈兄啊,你看你在这山上,其实挺无聊的吧?」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吓唬新人,多没意思。」 「你看我怎麽样?」陈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这个人,没什麽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研究美食。」 「你要是跟着我混,别的不敢保证,以后什麽红烧狮子头,佛跳楼,烤全羊,铁板烧……绝对管够!」 「怎麽样,哈兄,要不要跟我混?我请你吃大餐!」 话音刚落。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升职加薪美梦里的二哈,瞬间就不淡定了。 当它听到「大餐」两个字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之前那点悲愤委屈,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它看着陈枫,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刚才那些悲伤的过往瞬间不重要了。 什麽都没有眼前的美食重要! 一听有吃的,这二哈瞬间就来了精神。 它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四条腿站得笔直,尾巴摇得像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眼里只有对美食的渴望。 「速度,带路!」 第35章 擦,大哥! 陈枫在天上慢慢的飞着。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道银色的闪电。 那头二哈,也就是银月,四肢踩着虚空,跑得比陈枫飞的还稳,舌头伸的老长,哈喇子甩了一路。 它紧紧的跟在陈枫屁股后面,生怕跟丢了这尊行走的移动饭票。 山巅广场上。 叶老看着天上那画风极其诡异的组合,老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好几下。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今天受到的精神冲击,比过去百年加起来都多。 很快,一人一狗就从空中落了下来。 陈枫的落地姿势依旧不太雅观,一个踉跄差点啃一嘴泥,还好他反应快,及时稳住了身形。 苏梦秋看见那只熟悉的二哈,刚想开口说些什麽,就被陈枫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唔……」 苏梦秋眨巴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陈枫。 「别说话,」陈枫在她耳边飞快的说道,「这狗以后就是咱们的自己人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另一边的叶老,看着那只正对着陈枫疯狂摇尾巴,一脸谄媚的银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子,你飞一圈就罢了,怎麽还把银月给带过来了?」 银月,作为归墟剑天后山的「吉祥物」,叶老自然是认识的。 这家伙仗着自己元婴期的修为,没少在后山作威作福,新来的弟子看到它都得绕着走。 陈枫听到叶老的问话,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走过去,一把揽住二哈的脖子,亲热的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叶老,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我跟哈兄……不对,我跟银月兄,那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 陈枫说的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喜欢美食,一个热爱烹饪。这是什麽?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经过我们友好而深入的交流,银月兄决定,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陈枫拍了拍二哈的狗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旁边的墨云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原本还一脸得意的二哈,在看到叶老的瞬间,浑身的毛都炸了。 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凝固。 卧槽! 这个煞星老头怎麽也在这?! 几年前,就是这个老头,零帧起手,大嘴巴子差点把它给抽的魂飞魄散。 那深入灵魂的恐惧,至今还让它记忆犹新。 它僵在原地,尾巴也不敢摇了,坐的笔直。 只是它的眼神,在陈枫和叶老之间,来回的瞟。 等等…… 这小子怎麽也认识这个老头? 看起来关系还这麽好?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二哈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小子藏的这麽深?居然是这老怪物的亲信? 短暂的思考过后,二哈的眼神,变了。 它那双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是一次机会! 一次一步登天,一飞冲天的绝佳机会! 只要抱紧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大腿,就等于间接抱上了那个煞星老头的大腿! 跟这小子混,就等于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到时候,宗门里那些灵丹妙药,奇珍异果,还不是任我吃? 想到这里,二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它看向陈枫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火热。 这已经不是饭票了。 这是通往兽生巅峰的金色阶梯啊! 叶老看着这一人一狗之间诡异的互动,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懒得再管这些破事。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通体黝黑,刻着剑纹的令牌,分别递给了陈枫和苏梦秋。 「这是归墟剑天的长老令牌,除了几处禁地,大部分地方都能随意进出。」 「拿着这个,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陈枫接过令牌,入手微凉,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令牌传来,让人心神一震。 好东西! 他毫不客气的揣进了兜里。 叶老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墨云说道:「墨云,你带着他们随便逛逛,熟悉一下环境,老夫去处理些事情。」 说完,他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墨云,在风中凌乱。 又是当工具人的一天。 「咳咳,」墨云清了清嗓子,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露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师叔,师妹,我们接下来去哪?」 陈枫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效率高一点。」 他指了指身边的二哈:「我带着银月兄随便走走。」 然后又指了指苏梦秋:「你带着梦秋去看看住的地方,安排一下。」 墨云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好,那我们就去宗门安排的庭院,我在那里等你们。」 于是,四人暂时分成了两组。 陈枫带着二哈,溜溜达达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墨云则带着苏梦秋,御剑而起,飞向了远处的一片仙宫楼阁。 …… 路上。 陈枫和二哈并排走在一条青石小路上。 气氛有些沉默。 陈枫觉得,是时候建立一下自己作为老大的威严了。 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银月啊。」 二哈立刻停下,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等待着新老大的指示。 「你我一见如故,那是天大的缘分。」陈枫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我觉得,我们不能再以『兄』相称了,太生分。」 二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今日你我,就在此地,以天地为证,结为异性……啊呸,异族兄弟!」 陈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从今往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我当大哥。你,就当我的二弟!」 二哈听到这话,狗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什麽玩意? 二弟? 我堂堂元婴期的银月妖王,给你一个金丹期的人类当二弟? 它刚想开口吐槽,展示一下自己身为强者的尊严。 可转念一想。 这小子的背后,可是那个煞星老头啊。 而且…… 他会做饭。 尊严,能当饭吃吗? 不能。 但他的饭,是真的能吃啊! 为了光明的未来,为了吃不完的美食。 二弟就二弟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 想到这里,二哈的脸上,再次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它用力的点了点头,对着陈枫,叫了一声。 「擦,大哥!」 「哎!二弟!」 陈枫笑的合不拢嘴,重重的拍了拍它的狗头。 …… 另一边。 墨云带着苏梦秋,已经来到了一座环境清幽,灵气充沛的独立庭院。 「师妹,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 墨云安排好了一切,终于还是没忍住自己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她凑到苏梦秋身边,一脸好奇的问道:「那个……小师妹,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师姐你问吧。」苏梦秋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和陈师叔……到底是什麽关系呀?」墨云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感觉,他对你好温柔啊。」 那种温柔,她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有些腻歪。 苏梦秋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是我哥啊。」 「亲的?」墨云追问道。 苏梦秋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不是。」 「在我很小的时候,爹爹就把他带回来了。」 「从那时起,他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教我认字,给我做好吃的,哄我睡觉。」 「时间久了,我就习惯叫他哥了。」 苏梦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在墨云听来,信息量巨大。 不是亲兄妹。 青梅竹马。 贴身照顾。 我的天! 墨云的脑海里,瞬间就脑补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原来如此。」 墨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向苏梦秋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而另一边的一人一狗组合,此时正在干一件大事。 第36章 怎麽炒个菜还有特效? 陈枫带着新认的二弟银月,在归墟剑天里闲逛。 一人一狗,勾肩搭背,画风清奇。 银月对这个新认的大哥,那是十二分的满意。 不光有煞星老头当靠山,最重要的是,他会做饭! 一想到未来有吃不完的大餐,银月的哈喇子就没停过。 走着走着,银月鼻子猛的抽动两下,指向不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那山峰上,丹炉林立,药香四溢,正是炼丹房。 「大哥!」银月眼睛放光,用爪子捅了捅陈枫。 「那里面,好东西多!」 「咱们去看看?」 陈枫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他也正想找个地方,给这个新收的二弟露一手,巩固一下自己大哥的地位。 炼丹房,听起来就不错。 一人一狗当即一拍即合,晃晃悠悠的就朝着炼丹房走去。 凭藉着叶老给的长老令牌,他们畅通无阻的进入了炼丹重地。 刚一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内门弟子。 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丹师服,脸上带着几分炼丹师特有的傲气。 当他们看到一个陌生青年,带着一头二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时,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当他们看到陈枫腰间那块代表长老身份的令牌时,又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只是远远的观望。 银月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看什麽都新奇。 它在一个个丹炉前嗅来嗅去,最后在一个堆满了珍稀灵药的架子前停了下来。 它回头,用一种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陈枫。 「大哥,你能拿这些灵药,做大餐不?」 陈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用。 灵药。 做大餐? 这几个字是怎麽组合到一起去的? 陈枫看着银月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还有周围那些弟子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犹豫了。 不行。 刚收的小弟,面子不能丢。 不就是用灵药做菜吗。 有什麽难的。 都是植物,能吃! 想到这里,陈枫的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尽显高手风范。 「小场面。」 「二弟想吃,大哥必须安排!」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美食!」 说完,在一众弟子震惊的目光中,他反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口漆黑鋥亮的大铁锅。 「咣当」一声,重重的放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周围的弟子都看傻了。 不是。 炼丹房里掏出一口锅是什麽操作? 这人谁啊?新来的厨子吗? 可他腰上那长老令牌做不了假啊。 众人心中充满了无数的问号,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只是围得越来越近,想看看这个奇怪的长老到底要干什麽。 陈枫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药材架前。 他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随手选了几种灵药。 有弟子眼尖,瞬间认了出来。 「那是…凝血草?」 「还有赤阳花和百年份的雪玉参!」 「我的天,这些不都是炼制大还丹的主药吗?这位长老是要炼制大还丹?」 大还丹,虽然只是基础丹药,但因其强大的疗伤效果,一直是宗门内的硬通货。 能炼制大还丹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的丹师。 就在众人以为陈枫要开炉炼丹,准备学习一下前辈高人的手法时。 陈枫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他们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只见陈枫拿着那些珍贵无比的灵药,走到了旁边的一处清水池边。 开始……洗菜? 他把凝血草的根须掰掉,赤阳花的花瓣一片片摘下,至于那根百年雪玉参,更是被他用一把小刀,三下五除二的削了皮! 一个年轻弟子看到这一幕,心疼的差点当场昏过去。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那雪玉参的参须里蕴含的灵气最是温和,他居然就这麽扔了?」 「我的心好痛,感觉无法呼吸了。」 陈枫完全没理会那些快要心碎的弟子。 他处理完「蔬菜」,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感觉还缺点什麽。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 对了。 这咋都是素菜,肉呢? 无肉不欢啊! 他心念一动,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大块牛肉。 他将那块牛肉,随手扔在案板上。 「当当当当……」 一阵刀光剑影。 那块巨大的牛肉,瞬间就被分解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起锅,烧油。 哦不对,没油。 陈枫催动一丝灵火,将铁锅烧的热气腾腾。 然后,他将切好的肉块,「刺啦」一声倒进了锅里。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陈枫单手持锅,手腕一抖。 锅里的肉块,瞬间就被颠到了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又稳稳的落回锅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过程中的每一步,都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丹师的认知范畴。 但没有一个人吱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口锅。 他们倒要看看,这灵药加牛肉,用炒菜的方式,到底能搞出个什麽名堂。 眼看肉块炒的差不多了。 陈枫将之前处理好的那些「蔬菜」,一股脑的全都倒了进去。 翻炒,颠勺。 一时间,肉香和药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诡异的混合在了一起。 炒着炒着。 异变突生! 只见那口漆黑的铁锅之中,猛的爆发出了一道璀璨的金光! 那光芒之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 一股无比精纯的香气,从锅里飘了出来。 一个离得近的弟子,使劲的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丹…丹香?」 「是丹香!我不会闻错的!」另一个年长的丹师,声音都在颤抖,「而且如此浓郁,这…这不是只有极品丹药出炉时,才会有的异象吗?」 「怎麽可能从一口炒锅里飘出来?!」 「我学了三十年的炼丹术,今天算是白学了。」 「这真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自语,他的眼神涣散,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没有人类了!」 …… 陈枫收回灵火,看着锅里那道渐渐敛去的金光,也有些发懵。 他就是随便炒炒,怎麽还搞出特效了? 他低头看向锅里。 只见那些肉块和灵药,已经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每一块肉上都裹着一层金色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陈枫先给自己盛了一盘 接着他拿了个大盆,将锅里那份新鲜出炉的「大还肉」,尽数盛了出来。 「二弟,来,尝尝大哥的手艺。」 银月早就等不及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它猛的扑过去,把大脑袋埋进盆里,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而周围的那些弟子,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全都围了过来,好奇的盯着那个大盆。 一个胆大的弟子,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不明物体,咽了口唾沫,小声的问道。 「长…长老,请问这玩意……」 「它到底是算丹,还是算菜啊?」 第37章 《禁止大声喧哗》 【不会让各位等太久的,相信我。】 ps:60章内二人关系会有大进展 ——————————— 「长老?」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陈枫正专心研究盘里的「大还肉」,听到声音疑惑的抬了下头。 「我不是长老啊。」 那弟子指了指他的腰间,更加困惑了。 「那你这长老令?」 「哦,这个啊。」陈枫随口回答,「叶老给的。」 「……」 听到「叶老」两个字,周围所有的弟子都沉默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齐齐在心里叹了口气。 懂了。 又是那个不靠谱的宗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奇葩。 想想也是。 归墟剑天这些年,出的奇葩还少吗。 前有一人砍翻圣地的逍遥剑神。 后有眼前这个用灵药炒牛肉狠人。 习惯了。 众人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了那盆还在冒着热气的,散发着丹香的「菜」上。 一个弟子看着那只把头埋在盆里,吃爽了的银月,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欸,你们说,为什麽银月大人吃的这麽香?」 他看向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兄。 「我记得师兄你说过,炼制大还丹的那几种主药,什麽凝血草,赤阳花,都是至苦之物。」 「而且丹药的品质越高,药材提炼的越精纯,那股苦味就越是深入灵魂。」 「这盘菜刚才出锅的时候,可是有丹香异象的,品质绝对低不了。」 「那为什麽,银月大人会吃的这麽香?它不觉得苦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为什麽? 不合理啊! 另一个弟子推了推他,「你问我我问谁去?尝尝不就完事了。」 话是这麽说,但谁也不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万一吃出什麽问题怎麽办? 陈枫看着这群人围着一盆菜,跟研究什麽绝世功法似的,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有些无语。 他自己先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肉块入口,外皮带着一丝微焦的口感,内里却很嫩滑。 没有苦味,就是正常炒牛肉的味道。 「还行,挺好吃的。」陈枫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不过不如我正经做的好吃。」 说着,他眉头微微一挑。 他感受到,随着那块肉下肚,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他的经脉里流淌开来,汇入了丹田之中。 自己那刚刚消耗掉的灵力,居然补充回来了一丝。 额。 陈枫看着锅里剩下的菜,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 「这菜还有补充灵力的效果吗?」 他这话说的声音不大。 但在场都是修士,听力何其敏锐。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啥?」 「补充灵力?」 一个资深丹师几乎是跳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可能!」 「大还丹的丹方我倒着都能背出来!它的药效只有疗伤和补充气血,绝对没有补充灵力的效果!」 另一个弟子也附和道:「是啊,凝血草固本培元,赤阳花活血化瘀,雪玉参补充生命精气,这几种药材的药性,跟灵力补充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他们说的信誓旦旦。 但陈枫那一脸疑惑的表情又不似作假。 一个年轻弟子,看着那盘菜,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是出了名的修炼狂人,对任何能提升自己实力的东西,都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来尝尝!」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盆前。 他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小块。 他将肉块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肉香夹杂着药香,直冲天灵盖。 豁出去了! 他闭上眼睛,一口将那块肉吞了下去。 嗯? 味道……居然还不错? 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是鲜香美味。 就在他回味这奇特口感的时候,一股精纯的灵力,猛的在他腹中爆开! 虽然这股灵力不算强大,比起正经的补气丹要差上不少。 但这…… 这是真的啊! 用灵药炒出来的菜,居然真的能补充灵力! 这完全颠覆了他二十年来对炼丹术的所有认知! 那弟子猛的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指着那盆菜,激动的手臂都在颤抖,扯着嗓子大喊了出来。 「是真的!」 「是真的!这菜真的有补充灵力的效果!」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云裂石。 瞬间响彻整个炼丹房。 陈枫默默的看了眼一旁的告示牌 【禁止大声喧哗】 …… 与此同时。 炼丹房顶楼,一间密室之中。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神情凝重的盯着身前一座巨大的丹炉。 炉火熊熊,炉身被烧的通红。 一股惊人的灵力波动,正在炉内酝酿。 老者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掐着复杂的法诀,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炉火的稳定。 眼看丹炉内的灵力波动已经达到了顶峰。 成了!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炉他准备了大半个月之久的「化神丹」,终于要在今日功成! 只要最后一步的凝丹完成,他就能…… 就在这最最关键的时刻。 楼下,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毫无徵兆的传了上来。 「是真的!这菜真的有补充灵力的效果!」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密室中炸响。 正在全神贯注凝丹的老者,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上的法诀一乱。 丹炉内,那股原本稳定无比的灵力,瞬间失控。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布豪!」 他刚喊出来两个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丹炉,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蘑菇云,从丹炉的炉顶,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密室淹没。 片刻之后。 密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漆黑,头发根根倒竖,像是被雷劈了十几次的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了一双映着火光的眼睛。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整个炼丹房的弟子都喘不过气。 一阵愤怒的咆哮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谁他妈在炼丹房瞎叫唤!」 第38章 剥蒜的情谊 正在狼吞虎咽的银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嘴里的那块肉,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居然有人敢打扰它乾饭? 一股元婴大妖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感受了下那股强大的气息,又把威压收了回去。 从心这一块。 它重新把头埋进盆里,默默乾饭。 来者正是归墟剑天的丹道大肘子,何长老。 修为在众长老里算块地板砖,但他炼的丹没有人敢说不行。 在场所有弟子看到何长老这副尊容,都吓得齐齐后退一步,大气都不敢喘。 这模样,一看就是炸炉了。 而且看这黑的程度,炸的还不是一般的炉。 「刚才谁在乱叫?」 之前那个因为尝了菜,激动到失声大喊的年轻弟子,硬着头皮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回……回何长老,是弟子刚才失态了。」 何长老看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指了指旁边那块写着【禁止大声喧哗】的告示牌,咬着后槽牙说道。 「字,认得吗?」 「认得……」那弟子声音都在发抖。 周围的弟子看着何长老那张黑成锅底的脸,还有那因为愤怒而根根倒竖,还在冒着青烟的头发,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何长老这是……炸炉了? 宗门里谁不知道,何长老最近在冲击化神丹,已经闭关大半个月了。 那是能帮助元婴巅峰强者,增加化神机率的丹药。 看来,这次是凉了。 「他嘛的!」何长老终于还是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老夫那炉化神丹!就差最后一步凝丹!最后一步!就被你这小王八蛋一嗓子给吼炸了!」 「你知道那炉丹药,老夫准备了多久吗?!」 「你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老夫就让你尝尝什麽叫真正的飞起来!」 那弟子被吓得浑身一颤,但一想到刚才那盘菜的神奇效果,他又来了底气。 「报告何长老!」 他指着陈枫面前那口大铁锅,激动地说道。 「有人用炒锅炼大还丹!不仅炼出了丹香,做出来的菜,还能恢复灵力!」 啥玩意? 何长老的怒火,硬生生被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他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个弟子。 「你再说一遍?用什麽?炼什麽?」 「用炒锅,炼大还丹!」那弟子斩钉截铁的回答。 何长老强压着怒意,气极反笑。 「你这话说完自己笑没笑?」 「大还丹能恢复灵力?你当老夫这几百年的丹道是白修的?」 「你脑子是不是也被我那炉丹给炸坏了?」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时候。 陈枫突然感觉到,自己神魂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是苏梦秋握住了那颗珠子。 这丫头,自己才离开多久,就开始想自己了? 不行,得赶紧回去了。 再不回去,估计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陈枫当机立断,决定开溜。 他咳嗽一声,走上前,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对着何长老拱了拱手。 「那个啥,何长老是吧?」 他指了指那盆已经被银月干掉一半的「大还肉」。 「这菜,是银月炒的。」 「我就是个打下手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哈。您有什麽不懂的,尽管问它。」 说完,也不等何长老反应,陈枫对着一脸懵逼的银月挤了挤眼睛,然后脚底抹油,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只留下一人一狗,在风中凌乱。 银月嘴里还叼着一块肉,歪着狗头。 啊?被卖了? …… 陈枫顺着那颗珠子的感应,很快就找到了苏梦秋所在的庭院。 他刚一落地。 一道娇小的身影就带着香风,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你跑哪玩去了,这麽久才回来!」 苏梦秋紧紧的抱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额,没去哪,就是去给哈弟炒了个菜而已。」他摸了摸苏梦秋的头,轻声安慰道。 一旁的墨云看着这甜到发腻的一幕,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姨妈笑。 这对兄妹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但他们不是亲兄妹呢。 她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 另一边。 炼丹房里。 何长老看着那个消失在天际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盆还在冒着丹香的「菜」,陷入了沉思。 他的怒火,已经被浓浓的好奇心所取代。 他走到盆前,蹲下身子,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凝血草,赤阳花,雪玉参…… 原料他都懂。 但这手法,这味道,他是真不懂。 他自己炼制的大还丹,在宗门里,可是凶名赫赫。 被一众弟子,亲切的称之为「生不如死丹」。 那丹药,漆黑如墨,坚硬如铁。 味道更是苦到怀疑人生,苦到怀疑整个世界。 但效果,也是真的好。 不管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一颗下去。 伤者会当场苦晕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伤全好了。 可眼前这盆色香味俱全的东西,到底是个什麽玩意? 他实在想不通,这几种至苦的灵药,是怎麽能做出如此美味的东西的。 他抬起头,将目光锁定在了旁边那个还在发呆的二哈身上。 「银月。」 何长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银月浑身一个激灵,嘴里的肉都掉在了地上。 「老夫问你,这菜……是不是你炼……咳,是不是你炒的?」 何长老还是觉得「炒丹」这两个字太过离谱,自己都说不出口。 银月想都没想,拼命的摇头。 它指了指自己那毛茸茸的爪子,又指了指那口大铁锅。 那意思是:你看我这爪子,像是能颠勺的样子吗? 它毫不犹豫的把自家大哥给卖了。 「我大哥炒的。」 「你大哥?」何长老一愣,「他人在哪?」 银月伸出爪子,朝着陈枫消失的方向,指了指。 「刚才跑了的那个,就是。」 「……」 「好小子,敢耍老夫!」 「银月!」何长老对着二哈命令道。 「你,带路!」 「把他给我找出来!」 银月闻言,狗眼一亮。 这是要去抓大哥? 太棒了! 你卖我,我卖你,咱俩还是好兄弟。 它鼻子在空中用力的嗅了嗅。 「嗷呜!」 找到了! 银月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陈枫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何长老紧随其后,也化作一道流光,跟了上去。 第39章 我只看见了天赋 忙活了半天的陈枫,总算把新家安顿的差不多了。 苏梦秋抱着一个枕头,眼巴巴的站在他房间门口。 「哥,晚上我想睡你那边。」 「新地方我自己睡不习惯,害怕。」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陈枫正准备铺床的手一顿,回头看着她,一脸的无奈。 「你都十二岁了,乖,自己睡去。」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有什麽好怕的,这可是归墟剑天,三千道州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等哈弟回来了,叫它给你看门。」 「不要。」苏梦秋的嘴巴瞬间就撅了起来。」 她见撒娇不成,眼眶一红,转身就跑到了旁边正在看热闹的墨云身边,抓着墨云的胳膊就开始哭诉。 「墨云姐,你看他!」 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墨云看着这一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她悄悄的凑到苏梦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你想不想和你哥一起睡?」 苏梦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想,但那个坏家伙不让。」 「来,姐姐告诉你一招。」墨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等晚上你就……」 陈枫没搭理她们,女孩子的悄悄话,他才没兴趣听。 他抬起头,百无聊赖的望向窗外的天空。 嗯? 一个微弱的光点,从远方的天际,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来。 陈枫眯了眯眼睛。 怎麽感觉那个光点,那麽眼熟呢? 还没等他细想。 那光点已经近在眼前。 是一道银色的流光。 看清楚那道流光的本体后,陈枫的眼角疯狂抽搐。 那不是哈弟吗? 说曹操曹操到! 不对! 它怎麽知道我在这的? 陈枫再定睛一看。 在那道银色流光的后面,还紧紧的跟着一道黑色的流光。 那道黑光被银月那庞大的身躯挡的严严实实的,他一开始居然没看着。 「我草,哈弟你背刺我!」 陈枫瞬间反应了过来,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晚了。 「嗖!」 银月一个完美的落地漂移,稳稳的停在了庭院中央,顺便还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陈枫的退路。 它转过狗头,一脸谄媚的笑容。 随即,只见银月笑呵呵的将一只爪子,指向了陈枫。 那意思很明显。 紧接着,那道黑光也落了下来,现出了身形。 正是那个顶着一头爆炸头,浑身漆黑的何长老。 银月看到何长老,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对着他,大声的说道。 「太……何长老,这位就是我大哥,陈枫!」 何长老压根就没理它。 他的目光,像两道利剑,死死的锁定在了陈枫的身上。 他伸出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个盘子。 正是陈枫之前炒的那盘「大还肉」。 何长老端着盘子,走到陈枫面前,一脸严肃的问道。 「这菜,是你炒的吧?」 完了。 东窗事发了。 陈枫看着何长老那张黑成锅底的脸,还有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炸了人家的丹炉,这下是真跑不掉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刚准备开口说「不是我,是哈弟炒的」。 何长老却画风一转,原本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的笑容。 「陈枫,我问你个事。」 他那张黑脸配上这个笑容,显得格外惊悚。 「啥事?」陈枫被他搞得有点懵。 「你是第一次炼……咳,炒丹吗?」 「是啊,」陈枫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些灵药也都是凭感觉随便挑的。」 他确实是凭感觉。 感觉哪几个名字好听就拿了哪几个。 话音落下。 一时间,何长老沉默了。 他端着那盘菜,站在原地,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一动不动。 一旁的墨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小声的评价了一句。 「我没看见努力与汗水。」 何长老缓缓的抬起头,幽幽的接了一句。 「我只看见了天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盘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第一次炼丹……不懂灵药属性,全凭感觉……」 「居然能精准的挑出大还丹的所有主药,还拿一口破铁锅,炒出了只有极品丹药才会有的丹香……」 「难道他归墟剑天,出了一个逍遥剑神之后,又要再多一个丹神了吗?」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的抬起头,眼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眼神,看得陈枫心里直发毛。 何长老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 「你,可愿拜我为师?老夫亲自教你炼丹!」 「不要。」 陈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开玩笑,他已经有个不着调的便宜师父了,再来一个,他怕自己会少活几百年。 「我都有个便宜师父了。」 「谁?」何长老急了。 谁敢跟他抢徒弟?! 「逍遥剑神,顾明泽。」 「……」 何长老再次沉默。 半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徒弟吗?」 「原来如此,原来天骄与天骄之间,真的会相互吸引……」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遗憾。 既然当不了师父,那也绝对不能让这样的绝世天才埋没了。 何长老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他反手收起那盘菜,然后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本泛黄的古籍。 「既然如此,这本《丹道宝典》就送你了。」 「这本书中记载了许多灵药的属性,还有一些三品及以下的丹方。」 他将古籍塞到陈枫手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浪费了这一身天赋,丹师可是很赚钱的。」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空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陈枫,和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墨云。 陈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丹道宝典》,又想了想何长老最后的那句话。 赚钱? 他好像……不缺钱啊。 苏清月给他的那一堆灵石,他到现在都还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 不过…… 陈枫摸着下巴,眼睛微微一亮。 虽然不缺钱,但是可以换个味道投喂他家的小丫头了呢。 第40章 软的不行,那就...... 何长老回去后,一宿没睡。 他盘腿坐在密室中央,面前摆着那个还剩下一点汤汁的盘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盘子里的残渣。 一个从未接触过丹道,全凭感觉选药的小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第一次上手,就用炒菜的方式,搞出了极品丹药才有的异象。 这合理吗? 何长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就像被牢大肘了三天三夜,碎的稀烂。 不行。 他必须亲自试一试。 他就不信这个邪! 万一,那小子不是天赋异禀,而是这种炼制手法本身就有什麽惊天动地的诀窍呢? 只要自己能掌握,那归墟剑天的丹道,将由他来重新定义! 想到这里,何长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眼放光。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何长老就鬼鬼祟祟的摸出了自己的洞府。 他没有去丹房,那里的丹炉太金贵,不适合干这种粗活。 他绕了个大圈,像个做贼的老鼠,一路潜行,溜达到了宗门的外门食堂。 此时的食堂后厨,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鋥光瓦亮的大铁锅,整齐的挂在墙上。 何长老做贼似的探进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 安全。 他一个闪身就溜了进去。 他走到墙边,面对着那一排大铁锅,陷入了沉思。 他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口看起来最朴实无华,却也最厚重的大铁锅。 就是它了! 这口锅,一看就有眼缘,充满了大道的韵味。 抱着锅,他又一阵风似的溜回了自己的炼丹密室。 「砰」的一声,密室的石门重重关上。 何长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太刺激了。 想他堂堂丹道长老,居然沦落到偷锅。 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他看着怀里这口朴实无华的大铁锅,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学着弟子描述的陈枫的步骤,先把自己的宝贝丹炉给收了起来,然后把铁锅往地上一放。 他从储物戒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了跟昨天陈枫用的一模一样的几株灵药。 凝血草,赤阳花,还有一根品相极佳的百年雪玉参。 这些可都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时炼制大还丹都舍不得用这麽好的。 他回忆着昨天那名弟子绘声绘色的描述。 第一步,洗菜。 何长老跑到密室角落的水池边,开始有样学样的处理药材。 凝血草的根须,掰了。 赤阳花的花瓣,摘了。 至于那根百年雪玉参,何长老拿着小刀,犹豫了半天。 这参须可是精华啊。 就这麽削了,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算了,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 他一咬牙,一闭眼,三下五除二的把那根雪玉参削的乾乾净净。 处理完「蔬菜」,何长老又掏出了一块灵气充裕的上好妖兽肉。 切块。 起锅,生火。 「刺啦——」 肉块下锅,一股肉香瞬间飘起。 何长老眼神一凝,学着陈枫的样子,单手持锅,手腕猛的一抖。 他要颠勺! 「哐当!」 锅没飞起来,里面的肉倒是飞出来一半,还有几块滚烫的肉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 「嘶!」 何长老老脸一红,手忙脚乱的把肉捡了回去。 术业有专攻,这颠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他乾脆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老老实实的拿出锅铲开始翻炒。 眼看肉炒的差不多了。 何长老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处理好的灵药,一股脑的全倒了进去。 然后,就是不停的翻炒。 炒着炒着。 何长老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味道,怎麽不对劲? 没有丹香。 也没有肉香。 反而有一股焦糊的恶臭,从锅里弥漫开来,那味道,比他炸炉的时候还冲。 何长老凑过去看了一眼。 锅里,黑乎乎的一片,像是熬了一锅沥青。 那些灵药和妖兽肉,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变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粘稠物体,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黑色的泡。 一阵风吹过,那股恶臭更加浓郁了。 何长老:「……」 他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 这不对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火候?还是放药材的顺序? 那小子到底是咋炒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天赋? 何长老瘫坐在地上,看着那锅黑色的不明物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幕降临。 归墟剑天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之中,仙气渺渺。 陈枫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新环境,准备回屋睡觉。 他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只见自己那张刚刚铺好的床上,正鼓着一个小小的包。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月下的流光,铺满了整个枕头。 苏梦秋正蜷缩在他的被窝里,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陈枫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是什麽时候进来的? 陈枫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睡得香甜的身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这丫头。 还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 陈枫放轻了动作,脱下外袍,然后悄悄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准备从床的另一边躺上去。 床不算大,他刚一躺下,就能感觉到身边那具娇小身体传来的温度。 他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躺的远一些,免得碰到她。 然而。 就在他刚刚躺稳的瞬间。 身边那个原本「熟睡」的少女,动了。 陈枫的心,猛的一提。 他刚想转头去看。 下一秒。 那具温软的身体,猛的转了过来。 紧接着,一双手闪电般的伸出,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苏梦秋整个人,严丝合缝的挂在了他的身上,还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心疼。 陈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的闻到,少女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这…… 算了,自家的小丫头,宠着吧。 陈枫调整了下姿势,轻轻搂住了她。 怀里的苏梦秋,将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他看不见的,得逞的坏笑。 不久前 墨云看着被陈枫拒绝后,一脸委屈的苏梦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她把苏梦秋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小师妹,你就这麽想跟你哥一起睡?」 苏梦秋眼眶红红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但他那个坏家伙不让。」 「嗨,这有何难。」墨云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姐姐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管用。」 「什麽主意?」 「对付你哥这样的人啊,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墨云压低了声音,说的神神秘秘。 「你就等他出门了,偷偷溜进他房间,先装睡。等他躺下了,你再……」 墨云在苏梦秋耳边,如此这般的传授了一番。 苏梦秋听得小脸通红,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现在看来。 墨云姐说的果然没错。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第41章 哥哥把妹妹吃掉了?! 【燃烧吧,我的青春!】 四更奉上! —————————— 陈枫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里的温软触感,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淡淡馨香,让他一动不敢动。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丫头…… 软的不行,真的来硬的了是吧。 这套路,一看就是墨云那个八卦精教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乾脆闭上眼睛装死,希望这丫头抱一会儿就松开了。 然而,他低估了苏梦秋的决心。 怀里的少女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痒痒的。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还能感觉到,少女那均匀的呼吸,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 装的。 装的也太不像了。 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陈枫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梦秋那头柔顺的银色长发。 怀里的娇躯,不易察觉的轻颤了一下。 「行了,知道你是装的了。」 陈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被戳穿的苏梦秋,也不再装了。 她猛的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羞恼,还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我不管,反正我进来了。」 陈枫看着她这副小无赖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你哥我好歹也是一代帅哥,要被人看见你天天这样黏着我,我以后还怎麽找老婆?」 他本以为这丫头会像以前一样,跟他斗几句嘴。 却没想到,苏梦秋听到「找老婆」三个字,表情瞬间就变了。 哥哥有了老婆后,会不会就不陪着她了。 「妹妹亲近哥哥,多正常呢。」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还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更何况,我身边的亲人,只有你一个了。」 这句话,击中了陈枫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脸上的那点玩笑神色,瞬间就收敛了起来。 是啊。 自从师父师娘离开后,他带着她一路奔波,躲进那个与世隔绝的秘境,再到现在来到这陌生的归墟剑天。 这丫头的世界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少女气鼓鼓的脸颊。 「但我不是你亲哥。」 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纠正这一点。 「我不管!」苏梦秋的音量,猛的拔高了半截,「我说你是,你就是!」 她用力的把脑袋埋回陈枫的怀里,闷闷的哼了一声。 「哼。」 陈枫彻底没辙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是你哥,亲哥,行了吧。」 他举手投降,只好被迫妥协。 听到这话,怀里的苏梦秋,才满意的又蹭了蹭。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陈枫,开始得寸进尺的提条件。 「那我以后要天天跟你睡!」 「你出去玩要带着我!」 「不许再提什麽找老婆!」 陈枫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小模样,无奈的笑了。 「行吧,这可是你说的。」 「你长大后,可不要反悔哦。」 「才不会!」苏梦秋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的回答。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透过窗棂,在房间里洒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闹腾了半天,苏梦秋也有些累了,安静的趴在陈枫怀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陈枫看着怀里这个已经渐渐有了少女轮廓的小丫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小丫头,想不想听个故事?」 「什麽故事?」苏梦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陈枫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调,缓缓的开口。 「从前,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住着一对兄妹。」 「妹妹一直以为,哥哥是自己的亲哥哥。他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感情非常好。」 「但是有一天,他们的爹娘告诉他们,其实哥哥不是亲生的,是外面捡回来的。」 苏梦秋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抱紧了陈枫,似乎对故事里的兄妹产生了某种共情。 「然后呢?」她追问道。 陈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然后啊,哥哥就耐心的等着,等妹妹慢慢长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吊足了苏梦秋的胃口,才继续说道。 「等妹妹长大之后,哥哥就把她给『吃掉了』。」 「哇!」苏梦秋猛的从他怀里坐了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那个哥哥怎麽这麽恐怖!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都下得去口?是……是清蒸还是红烧啊?」 她很明显没有听懂,陈枫那个「吃掉了」是什麽意思,还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起了烹饪方式。 「噗……」 陈枫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揉了揉苏梦秋的脑袋,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小傻瓜,这个吃,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 「那是什麽样?」 苏梦秋被他笑的有些莫名其妙,但闹腾了这麽久,困意也开始一阵阵的袭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陈枫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告诉你。」 「坏蛋……」 苏梦秋小声的哼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周公的召唤,脑袋一歪,重新倒回陈枫的怀里,熟睡了过去。 呼吸,也终于变得绵长而均匀。 陈枫低头,看着怀中那可爱的睡颜。 月光下,少女的银发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睫毛投下来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也不知道,你这个小丫头长大之后,真正理解了「吃掉」的含义后,会是什麽样的表情呢。 是会像现在这样,天真的问是清蒸还是红烧。 还是会羞得满脸通红,追着自己打? 陈枫想着,嘴角的笑意,又重新浮现。 他轻轻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少女裸露在外的肩膀,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更紧的拥入怀中。 算了。 未来的事,就留给未来吧。 他闭上眼睛,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42章 噩梦 【ps:作者没写过刀,也不会写刀,所以本书后面不会有刀的,各位放心观看】 明月当空。 小屋内静的只剩下呼吸与心跳。 陈枫睡得很沉。 或许是新家的环境足够安逸,又或许是怀里多了一个能让他彻底心安的「暖炉」。 他均匀的呼吸,成了苏梦秋最好的催眠曲。 本书由??????????.??????全网首发 少女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的熟悉气息。 苏梦秋也渐渐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只是。 她不知道。 有些梦境,从不遵循主人的意愿。 温暖在一点点的褪去。 被窝仿佛变成了一座冰窖。 那安心的心跳声,开始变得扭曲丶怪异,最终化作了某种邪物在耳边的低沉嘶吼。 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丶拖拽,要将她拉入无尽的深渊。 苏梦秋猛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冻结。 这里不再是那间洒满月光的温馨小屋。 天空。 是一片凝固的血红,浓稠的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压抑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脚下的大地一片荒芜。 龟裂的地面上,看不到一丝生命的痕迹,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焦土,以及散落其间,不知属于何种生物的森森白骨。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冷风呼啸而过,刮在皮肤上,像是刀子在割,风声里还夹杂着无数听不真切的,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 「哥?」 她下意识的呼喊。 声音一出口,就立刻被那诡异的风吞噬,小到几乎听不见,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 没有回应。 回应她的,只有那仿佛嘲笑她一般的,永不停歇的呼啸。 他不在。 那个温暖的怀抱,不见了。 巨大的恐慌,在一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慌了。 「哥!」 苏梦秋赤着双脚,开始在这片无垠的荒芜土地上疯狂的奔跑。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 「哥!你在哪儿!」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颤抖,逐渐变成了的哭喊。 就在这时。 「轰隆——!」 遥远的天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道无比璀璨的剑光,短暂的照亮了这片血色的世界,如流星般划破天幕。 紧接着。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席卷了整片荒原。 苏梦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想都没想,就朝着那个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跑了过去。 她不怕那股恐怖的气息。 她只怕,那道剑光的主人,会出事。 距离在飞速拉近。 然后。 她看见了。 在荒原的尽头,那片风暴的中心。 陈枫正手持长剑,与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进行着无比惨烈的厮杀。 那怪物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像是一团由无尽的黑雾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集合体,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漩涡。 无数扭曲的手臂和哀嚎的脸庞,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轻易的就能让大地塌陷,空间崩裂。 陈枫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他的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 但他依旧像一尊永不倒下的战神,眼神坚定,将他身后那片小小的区域,牢牢守护。 那里,空无一人。 苏梦秋却明白。 他守护的,是她。 「哥!我来帮你!」 苏梦秋急得快要哭出来,她想冲上去,与他并肩作战。 她下意识的想要运转体内的灵力。 然而。 她的丹田,却空空如也。 经脉里,没有一丝灵力在流淌。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女。 怎麽会这样? 为什麽!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她几近崩溃。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陈枫为了保护她,一次又一次的被那恐怖的怪物击伤。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剑与黑雾的交锋,都让她的心脏被狠狠的揪紧。 「退后!」 陈枫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猛然回头,对着她大吼道。 「别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力竭而显得有些沙哑。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那团黑雾怪物抓住了机会。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无数扭曲的手臂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长剑。 它的目标,不是陈枫。 是苏梦秋。 「咻——!」 血色长剑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呼啸,撕裂了空间,笔直的朝着苏梦秋的面门激射而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的放慢。 苏梦秋能清晰的看到那柄剑在自己的瞳孔中飞速的放大,看到剑身上燃烧的血色火焰,甚至能闻到那股死亡的焦臭。 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无数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等死。 死亡的阴影,将她彻底笼罩。 就在那血色剑尖即将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陈枫。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她一眼。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的让人心碎。 那声音不大,却在苏梦秋的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把燃烧着血炎的长剑,贯穿了陈枫的身体,带着一捧刺目的鲜血,从他的胸前透体而出。 剑尖上,还在滴着他的血。 陈枫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鲜血溅了苏梦秋一脸。 「不……」 苏梦秋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陈枫缓缓的回过头。 他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英俊脸庞,此刻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对她笑一下,像往常一样,。 可他失败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 但从他嘴里涌出的,却是大口大口的,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那怪物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黑雾翻涌,又是一道更加恐怖的攻击,接踵而至。 陈枫猛的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温柔与宠溺,瞬间被无尽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那是一种要将天地都彻底毁灭的疯狂。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无视了穿透自己身体的长剑,燃烧了自己的生命,挥出了他此生最强,也是最后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光,亮起。 剑光之下,天地失色。 那只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在那道寂静的剑光之下,连同那片血色的天空,一分为二。 怪物,连同它身后的一切,都在那纯白的剑光中,被彻底的抹除。 天空被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露出了背后虚无的黑暗。 怪物消散了。 陈枫手中的长剑,也随之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无力的向后倒去。 「哥!」 苏梦秋终于冲破了束缚,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好冷。 生命的气息,正在从他的身体里飞速的流逝。 「小丫头……」 陈枫躺在她的怀里,声音微弱的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别……别哭……」 他想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可能……不能陪着你……继续走下去了。」 「不要难过……努力……努力变强……活下去……」 「这样,才能……保护你……所爱的人……」 话音落下。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缓缓的,永远的闭上了。 手臂,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不……哥,不要!」 苏梦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凄厉的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 她拼命的摇晃着陈枫的身体,试图将他唤醒。 然而。 怀里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点点的金色尘埃,从她的指缝间流逝,消散。 她想抓住,却只能抓到一把虚无。 周围的一切,那荒芜的大地,破碎的天空,都在随之崩塌,消散。 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纯白,和她孤独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道空灵的女声和一道古朴的男声,同时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想保护你身边的人吗?」 「握紧他送给你那颗珠子吧。」 声音散去。 那片纯白的世界,也轰然破碎。 卧房内,苏梦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 浑身上下,都被的汗水彻底浸透。 柔和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陈设。 木质的桌椅,熟悉的衣袍,还有……身旁那平稳的呼吸声。 她还在那间温馨的小屋里。 一切,都只是梦? 苏梦秋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身边。 陈枫正安详的睡着,呼吸绵长。 那张帅气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什麽美梦。 他还活着。 他就在她的身边。 眼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苏梦秋再也控制不住,猛的扑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抱住了他。 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梦里那样,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嗯?」 睡梦中的陈枫,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给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感觉到怀里多了一个正在剧烈颤抖的身影,耳边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怎麽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可就是这道声音,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苏梦秋哭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那张挂满了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后怕。 「哥……你……你没死……」 她的话语支离破碎,声音哽咽的几乎不成调。 陈枫的心,被这句话猛的揪了一下。 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做噩梦了? 他看着少女那泪流满面丶浑身颤抖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这丫头,到底梦见了什麽,才会吓成这个样子? 陈枫没有多问,他坐起身,将她整个人都搂进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她因为抽泣而不断颤抖的后背。 「别怕,没事。」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 「只是个梦,都过去了。」 第43章 情缘盘 陈枫安抚了许久。 怀里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影,才总算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也渐渐停歇。 陈枫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襟,已经被那丫头的眼泪和鼻涕,浸湿了一大片。 他给苏梦秋倒了杯热水,小心翼翼的递到她的嘴边。 「来,喝口水暖暖身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苏梦秋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那双紫色的眸子,依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仿佛生怕他会像梦里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陈枫看着她那副后怕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做什麽噩梦了,哭成这样?」 他故作轻松的开口,想缓和一下气氛。 「听起来,我好像还在你梦里光荣牺牲了?」 谁知,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苏梦秋那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了堤。 「呜……哥……」 她又一次扑进陈枫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断断续续的,把那个恐怖的噩梦讲了出来。 「……血色的天空……好大的黑色怪物……」 「你为了保护我,被它……被它……」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的哭。 陈枫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安静的听着,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等苏梦秋的情绪又一次稳定下来,陈枫才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坚定。 「别怕,那只是个梦。」 「你爹娘那麽强,你忘了他们走之前留了多少后手了吗?还有叶老在,这可是归墟剑天,谁敢在这里撒野?」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哥我现在也不是吃素的。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苏梦秋趴在他的怀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陈枫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胸前。 那颗他亲手为她戴上的,刻着「枫」字的蓝色珠子,正在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 ... 「想保护你身边的人吗?」 「握紧他送给你那颗珠子吧。」 陈枫的脑海里,瞬间回想起了苏梦秋梦回忆时,说出的这两句话。 看来这珠子,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看着那颗珠子,陷入了沉思。 「梦秋,」他轻声开口,「把这珠子摘下来,给我看看。」 苏梦秋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伸出手,准备将珠子从脖子上取下来。 她的手指刚刚碰到那冰凉的珠子,却因为刚才哭的太久,身体还有些脱力,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陈枫见她这副样子。 「算了,还是我来吧。」 他俯下身,伸出手,绕到少女纤细的脖颈后。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根细细的红绳。 而他的手掌,也不可避免的,与苏梦秋那只还握着珠子的小手,碰到了一起。 就在两人的手同时触碰到珠子的那一刻。 嗡—— 那颗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光的蓝色珠子,猛的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 陈枫只觉得眼前一白。 下一秒,他和苏梦秋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之中。 当陈枫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这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 入目所及,皆是纯粹到令人心慌的白。 「哥!」 苏梦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惊恐。 「就是这个空间!我梦里听到的那两道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陈枫瞬间回神。 他一把将苏梦秋护在身后,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警惕的打量着这片诡异的空间。 突然。 在他的视线尽头,那片纯白的空间之中,出现了两个模糊的黑点。 黑点由远及近,缓缓的向他们飘来。 渐渐的,轮廓变得清晰。 那是一男一女,两道半透明的身影。 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看不真切,但身上那股古老恐怖的气息,却让陈枫感到一阵心悸。 陈枫将苏梦秋护的更紧了,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而那两道身影,却在距离他们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女子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她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男子传音。 「奇怪。」 「我记得咱们陨落前设定的禁制,是必须两个心里都只有对方的人,情缘相牵,才能一同进入这天珠的核心空间啊。」 「这小姑娘才十二岁,心智未开,情窦未启,怎麽可能进得来?」 男子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的抬起头,望向这片纯白空间的「天空」。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巨大而虚幻的圆盘。 圆盘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代表着陈枫的幽蓝色,一半是代表着苏梦秋的粉色。 而此刻。 那幽蓝色的光芒,几乎占据了整个圆盘将近八成的位置,璀璨夺目。 而那粉色的光芒,却只怯生生的占了那麽一小块,显得微不足道。 看到这一幕,男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 他对着女子传音道。 「你看那情缘盘。」 「这个叫陈枫的小子,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的全是这个小姑娘。」 「甚至……已经到了快要溢出来的地步。」 「而这小姑娘,对他却似乎还只有纯粹的依赖与亲情,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意。」 「啧啧,这样居然也能误打误撞的触动禁制,一起进来。」 两道身影,同时将有趣的目光,投向了还一脸戒备的陈枫。 片刻后。 那道空灵的女声,终于不再是以神念的方式,而是清晰的,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响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的一对孩子。」 「自我介绍一下。」 「我们是这天珠的,上一任宿主。」 第44章 天珠之秘 那道空灵的女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寂静。 「孩子们,不必惊慌。」 「我们并没有恶意。」 那道男性的身影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 「我们只是在此地,等待一对有缘人而已。」 有缘人?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警惕性提的更高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突然冒出两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说等的就是你。 这剧本,怎麽看怎麽像某种夺舍的开场白。 「数十万年前,我与清瑶,双双陨落。」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 陈枫心里一凛。 数十万年? 这时间单位,有点超纲了。 女子,也就是清瑶,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 「当时,我们早已站上了帝境之巅。」 帝境? 陈枫的瞳孔猛的一缩。 那是什麽概念? 顾老登那样,好像都没到帝境。 帝境之巅,那得是捅破了天的存在吧? 「可惜,人力终有穷尽时,寿元依旧有限。」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在那段时间,我们为了能继续陪伴彼此活下去,踏遍了三千道州,寻找了各种延长寿元的方法。」 「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禁忌秘术,我们都试过了。」 「最终,我们寻得了一道残缺的永生之法。」 永生!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陈枫的脑海里炸响。 虽然系统会给他寿元,却不是无限的,万一它哪天消失了,岂不是...... 他的呼吸,都下意识的停滞了半拍。 「可惜,发现它的时候,我们早已时日无多。」清瑶的声音里满是遗憾。 「我们没有时间去完善和修炼它了。」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将自身一缕神魂,连同那道永生之法,一同封印到了这枚天珠之内。」 「等待一对有缘人。」 男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时光,落在了陈枫和苏梦秋的身上。 「打开天珠,进入这片核心空间的条件,就是两个心中只有对方的人。」 「因为这道永生之法,有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 陈枫听到「心中只有对方」这几个字,心脏不争气的漏跳了一拍。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梦秋为什麽能进来了。 我的爱有这麽具体吗。 陈枫感觉自己的老脸有点发烫。 他偷眼瞧了瞧身后的苏梦秋 小丫头还是一脸的迷茫和警惕,显然没听懂那两道身影刚才的对话。 那就好。 他可不想自己暗戳戳养老婆的心思,就这麽被公之于众。 苏梦秋听到这里,却是一脸的懵懂,她抬头看着陈枫,小声的问道。 「哥,心中只有对方,是什麽意思啊?」 陈枫乾咳一声,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意思就是,我心里只有你这个妹妹,你心里也只有我这个哥哥。」 「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妹,所以我们就进来了。」 「哦。」 苏梦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解释。 看着他俩的互动,清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此法,必须由完全信任对方,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才有可能实现。」 「我们原本以为,需要等来一对同样深爱彼此的道侣。」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们这样有趣的小家伙。」 她的目光在陈枫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也罢。」 男子似乎不愿再浪费时间,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封印解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清瑶的目光转向了苏梦秋。 「那小姑娘年龄太小,心智未开,现在将此法传给她,反而会害了她。」 「小子。」 她转头看向陈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们先将此法传于你保管。」 「至于将来,要不要与她一同修炼,何时修炼,都由你自己决定。」 男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这片空间里回荡。 「切记!」 「此事绝不可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永生的诱惑,太大了。」 「它会引来无尽的觊觎与灾祸。」 「在你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这个秘密之前,它就是悬在你们头顶的最锋利的剑。」 话音落下。 那两道身影不再言语。 他们同时抬起手。 男子的掌心,浮现出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如同烈日。 女子的掌心,则是一团柔和的银色光球,宛如明月。 两道身影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 下一秒。 两颗光球交织融合,化作一道金银相间的洪流,瞬间涌入了陈枫的眉心。 陈枫只觉得大脑一片清凉。 无数信息,像一个压缩包,被瞬间解压,然后整整齐齐的存放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哥!」 苏梦秋看着被光芒包裹的陈枫,担忧的喊了一声。 也就在这时,光芒散去。 陈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片纯白的空间,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如同即将破碎的镜子,出现了无数裂痕。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们包裹,开始将他们朝着来时的方向推去。 意识回归身体的前一刻。 陈枫的耳边,传来了那两道身影消散前,最后的声音。 那道男声,带着一丝解脱。 「清瑶,我们,也该去走我们自己的轮回了。」 而那道女声,则带着温柔的祝福,悠悠传来。 「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留遗憾吧。」 …… 嗡—— 陈枫和苏梦秋的意识,猛的被拉回了现实。 眼前,依旧是那间熟悉的,洒满月光的小屋。 苏梦秋还保持着半跪在床上,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姿势。 陈枫也还保持着俯身,准备为她解下项炼的动作。 两人的手,还触碰在一起。 那颗蓝色的珠子,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恢复了朴实无华的样子,静静的躺在苏梦秋的手心。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但陈枫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脑海里,清晰的烙印着那道残缺的永生之法。 名为 《阴阳共生诀》 「哥?你没事吧?」苏梦秋看着呆呆出神的陈枫,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 陈枫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永生。 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词汇,现在就这麽实实在在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等小丫头长大,只要她愿意。 他们就能拥有无尽的岁月,去游山玩水,去看遍这世间的风景。 就像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那样。 只是…… 那两位前辈最后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这个秘密,就是催命的符咒。 陈枫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的将苏梦秋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梦秋。」 「嗯?」 「以后,要努力修炼啊。」 陈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是吗?」 她感受到了陈枫语气中的那份郑重。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嗯!」 第45章 剑神的女儿不会练剑?! 第二天一早。 陈枫是被一阵轻轻的摇晃给弄醒的。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苏梦秋那张俏脸,正凑在自己面前。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好像一夜没睡,眼眶还有些红肿。 但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哥,起床了。」 「咱一起修炼去。」 陈枫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啥玩意? 修炼?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才蒙蒙亮。 这小丫头,今天是吃错什麽药了? 但当他看到苏梦秋那认真的小脸,还有紧紧攥着自己衣角,微微颤抖的小手时,瞬间就明白了。 昨晚的噩梦,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也罢。 正好,他也觉得是时候该好好修炼了。 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守护好这个小丫头。 不过,《阴阳共生诀》的修炼条件太苛刻,需要两个人身心合一,现在的小丫头显然还差得远。 所以他眼下能练的,只有顾老登给的那本《逍遥诀》了。 之前他仗着《逍遥诀》自动修炼的特性,和悟道圣体的双倍修炼速度,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摆烂。 如今看来,是时候认真一次了。 他记得悟道圣体,好像还有一个「一键顿悟」的功能,一直没用过。 正好今天可以试试。 两人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来到了庭院之中。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沁人心脾。 他们刚站定,一道银色的身影就从屋顶上蹿了下来,熟练的落在陈枫面前。 正是他的二弟银月。 「大哥,今天吃什麽?」 银月一脸谄媚的摇着尾巴,哈喇子流了一地。 陈枫眼角抽了抽。 「吃吃吃,就知道吃!」 「没看到我们正准备修炼吗?」 他没好气的说道。 「想吃饭,自己搞食材去。」 「我先带着我妹修炼会,等你食材带回来,我再给你做顿好的。」 「好嘞大哥!」 一听有好吃的,银月瞬间就来了精神,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了院墙之外。 看着它离去的背影,陈枫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吃货。 搞定银月后,陈枫取出了两把普通长剑。 这是他之前抽奖时抽到的,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他将那把稍微轻巧一点的递给了苏梦秋。 「拿着。」 苏梦秋接过剑,脸上一片茫然。 陈枫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问道。 「你练过剑吗?」 苏梦秋老实的摇了摇头。 「没有。」 陈枫乐了。 他想起了顾老登那「逍遥剑神」的名头,还有那一人一剑覆灭一个圣地的恐怖战绩。 剑神的女儿,居然不会炼剑? 哈基顾,你这家伙。 真是懒得可以。 「正好,我也没练过。」陈枫咧嘴一笑,「咱俩都是零基础,今天就比比,看到底谁的天赋更好?」 苏梦秋闻言,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来吧!」 「我不会输给你的!」 看着这小丫头气势汹汹的样子,陈枫笑了。 口气倒是不小。 「行。」 「我数三个数,咱俩同时开始练《逍遥诀》的剑招篇。」 「基础剑法,就四招。」 「劈,砍,挑,刺。」 「好!」苏梦秋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枫深吸一口气,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三。」 「二。」 「一。」 「开始!」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陈枫先是按照功法描述,有模有样的开始练习。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 这看似简单的四招,自己做起来却无比的别扭。 要麽是用力过猛,剑身不稳。 要麽是角度不对,毫无力道。 练了半天,连一套完整的动作都做不下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苏梦秋。 小丫头的情况比他还惨。 她笨拙的挥舞着手里的长剑,劈出去的剑歪歪扭扭,刺出去的剑更是软绵无力。 有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但她的小脸上,却写满了倔强,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些笨拙的动作。 不行。 不能再演了。 再演下去,他这当哥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虽然说本来就没多少吧,但也得试着维护下。 陈枫直接开启了悟道圣体的「一键顿悟」功能。 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声音消失了。 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白袍,身形潇洒,看不清面容。 他手里也拿着一把长剑,就那麽静静的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 紧接着。 那人影动了。 他开始在陈枫的面前,演示《逍遥诀》的基础剑招。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记「劈」。 在他手中使出,却带着一股开山断岳的恐怖气势。 一记简单的「刺」。 却仿佛能洞穿虚空,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陈枫整个人都看呆了。 无数玄奥的感悟,疯狂的涌入他的脑海。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窍,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手中的那把普通铁剑,仿佛也拥有了生命。 陈枫动了。 他跟着那道人影,开始挥剑。 同样的一记「劈」,这一次,剑锋破空,竟带起了一丝微弱的呼啸。 一记「挑」,剑尖轻颤,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标准。 到最后,他甚至已经不再去看那道人影。 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对剑道的感悟之中。 而另一边。 苏梦秋已经练得香汗淋漓。 她练了不下百遍,但那些动作,依旧是漏洞百出。 她有些气馁的停了下来,想看看陈枫练的怎麽样了。 不看还好。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 陈枫正闭着眼睛,缓慢而专注的练着剑。 他的一招一式,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完美的对上了功法内容。 这…… 这就是天赋吗? 明明都是第一次练欸,难道哥哥之前偷偷练过? 她看着陈枫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默默的记在心里。 然后,她停下了自己那套乱七八糟的练法。 她不再去想功法里的描述,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枫的身上。 第46章 来自金牌教师的贴身指导 (ps:轻踩油门试一下/≥▽≤/) 感受到了苏梦秋的注视,陈枫从顿悟状态中缓缓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少女那双充满了痴迷的紫色眸子。 「看入迷了?」陈枫收起剑,脸上挂起一丝熟悉的坏笑,「你哥有那麽帅吗?」 苏梦秋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小脸瞬间一红,连忙移开视线,嘴硬的辩解。 「才没有,我只是在看你怎麽练的!」 她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麽熟练,说,是不是偷偷练过!」 「怎麽会呢。」陈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咱只是天赋好了点,不像某些人,刚才练剑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 苏梦秋被戳中了痛处,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好啦,别生气。」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陈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也放软了下来。 「我教你怎麽练吧。」 苏梦秋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有些拉不下面子,小声的嘀咕。 「谁要你教……」 「你先来一套,我看看哪里有问题。」陈枫自动忽略了她的嘴硬,直接下达了指令。 苏梦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刚才从陈枫身上偷学来的动作和感觉,开始演练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那套乱七八糟的剑法,确实强了不少。 一招一式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有了那麽点意思,不再是单纯的乱挥了。 不过,在陈枫这个已经领悟了剑招精髓的「宗师」眼里,依旧是漏洞百出。 「停。」 他收起自己的剑,缓步走到苏梦秋身后。 少女的身高才刚刚到达他的胸口。 十二岁,这个身高...感觉有点矮了。 他在心里偷偷想着,这可不能说,要不这小丫头不得当场炸毛,毕竟她好像还挺在意身高的。 他的左手轻轻握住少女持剑的右手手腕,将剑尖的角度微微下压。 而他的右手,则环过她的腰,扶住了她的左手手臂,引导着她的姿势。 「肩膀放轻松。」 「腰部发力,别用胳膊的死力气。」 陈枫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少女的后背。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怀里那具娇小身躯的僵硬。 苏梦秋整个人都懵了。 「唔……」 「这……这样才行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知的娇羞。 「对,就这样。」 「感受这股力道,记住这个感觉。」 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带着她,缓慢的将那基础四招重新演练了一遍。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标准。 这一次,苏梦秋终于找到了那种感觉。 原来,剑是这样练的。 一遍结束,陈枫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自己试试。」 苏梦秋这才如梦初醒。 她闭上眼,回忆着刚才那种被他带着的感觉。 身体的记忆,比脑子更可靠。 她再次挥剑。 这一次,她的动作无比流畅。 剑锋破空,带起清晰的呼啸声。 一招一式,虽然还远不如陈枫那般圆润自如,却已经有了十足的架势。 看到这一幕,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再打扰她,就那麽静静的看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庭院里洒下斑驳的光点。 少女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一头银发随风舞动,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的脸上写满了专注与倔强,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陈枫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恐怖的噩梦,想起了她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也想起了那片纯白空间里,那块几乎被他的蓝色完全占据的「情缘盘」。 我的爱,原来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了吗。 陈枫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 这样努力的你,真可爱。 只是不知道你何时才能开窍呢?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安静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一起为了未来而努力。 这种感觉,真好。 …… 时间飞逝。 当苏梦秋终于练得精疲力尽,收剑而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嗷呜!」 伴随着一声兴奋的嚎叫,一道银色的闪电从院墙外蹿了进来。 银月回来了。 它的背上,像一座小山似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两只灵鸡,一大块泛着灵光的雪花牛肉,还有一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药。 灵药很显然是炼丹房那边的。 「咣当。」 它把那堆战利品扔在陈枫面前的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大哥,食材带来了,开饭!」 陈枫看着地上那堆琳琅满目的食材,陷入了沉思。 这又是鸡又是牛的,该做什麽呢? 清蒸?红烧? 上次的大还肉虽然效果不错,但味道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灵药上。 何长老送他的那本《丹道宝典》的内容,瞬间在他脑海里浮现。 里面记载了无数丹方。 他记得,好像有一个基础丹方,名为「补气丹」。 效果简单,可以补充灵力。 陈枫的视线,在那只灵鸡,和那块雪花牛肉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绝妙的点子,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炼什麽丹? 有辱斯文! 我,陈枫,丹道厨神! 今天,就用这补气丹的丹方,给你们做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餐! 第47章 哈弟:焯! 锅来! 伴随着一声轻喝,那口从他穿越而来就一直跟着他的大铁锅,凭空出现在陈枫手中。 锅身漆黑,饱经风霜。 这麽些年跟着他南征北战,上山下海,锅沿已经有了不少磨损的痕迹。 「有空得给你翻新翻新了。」 他念头一动,地上那堆从小山似的战利品中,飞出了几株灵药。 这正是补气丹所需的主要药材。 陈枫捻起其中一株,仔细端详。 「欸,这个怎麽长的跟个蘑菇似的?」 他捏了捏,手感q弹。 算了,不管它长什麽样,能补气就是好药。 陈枫随手将剩下的灵药收好,这些以后都是高级食材。 他催动一丝灵力,包裹住挑出来的那几株药材。 灵力如水,冲刷着药材。 不一会儿,几株灵药变得晶莹剔透。 搞定配菜,接下来是主料。 陈枫的目光,落在那两只的鸡身上。 他嘴角一勾,对着那两只鸡,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灵鸡身上的鸡毛,瞬间脱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乾净利落,极具观赏性。 一只光溜溜的白条鸡,就这麽诞生了。 陈枫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几个土豆,手法娴熟的削皮切块。 起锅,烧水。 将处理好的鸡块丶蘑菇状的灵药和土豆块一同放入锅中。 灵火催动,小火慢煮。 不一会儿,一股混合着肉香和药香的霸道香气,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小鸡炖蘑菇,成了。 但这还没完。 他将目光转向另一块食材——那块泛着灵光的雪花牛肉。 铁锅再起。 这次,陈枫用灵火将锅底烧的通红。 他将那块硕大的牛肉随手一抛。 牛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滚烫的铁锅中央。 「刺啦——!」 一股浓郁的肉香,伴随着白烟,冲天而起。 陈枫手腕翻飞,铁锅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颠勺,翻炒。 他将剩下的几种灵药研磨成粉,与特调的酱汁混合,熬制成一碗金色的浓稠酱汁。 待牛排煎至恰到好处,他将那碗灵药酱汁,「哗」的一声,均匀的淋在了牛排之上。 金色的酱汁包裹住牛排,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成。 最后,再用灵泉水焖上一大锅香喷喷的灵米饭。 完事。 闻着空气中那香味,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味道错不了。 看来,他这独属于丹道厨神的路,未来可期! 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幻想画卷,最终汇成了一首诗篇。 莫笑灶台非大道,三千大道亦同门。 锅铲翻飞惊世人,炉火一开天地分。 颠勺能使日月转,挥剑可断乱星辰。 一缕香飘三界醉,半盘珍馐四海闻。 ...... 他先给银月装了一大盆。 一块比狗头还大的牛排,半锅米饭,再浇上小半锅的小鸡炖蘑菇。 「吃吧,今天的份。」 「嗷呜!」 银月兴奋的叫了一声,也顾不上烫,把头埋进盆里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搞定哈弟,陈枫端着两个精致的餐盘,走进了屋里。 苏梦秋正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用手指画着圈圈。 「小丫头,开饭了。」 「来啦!」 闻到香味,苏梦秋瞬间满血复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凑到了餐桌前。 陈枫和她面对面坐下。 「哥,我一上午累死了。」苏梦秋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嘟着嘴抱怨,「练剑好难啊。」 「吃吧,吃完就不累了。」 陈枫笑着,将切好的一块牛排递到她面前的盘子里。 苏梦秋夹起牛排,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唔……好吃!」 牛肉入口即化,鲜嫩多汁,还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仿佛有无数小精灵在舌尖上跳舞。 陈枫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高兴。 他又切下一小块牛排,用叉子叉着,放到了她的嘴边。 「尝尝这个,沾了酱汁的。」 苏梦秋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小嘴,一口咬住。 酱汁的香甜,牛肉的鲜美,在口腔里一同炸开。 「唔!」 因为吃的太急,一抹料汁,沾在了她的嘴角。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枫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的帮她擦去了嘴角的酱汁。 苏梦秋小脸一红,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盘里的美食。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门口,一颗银色的狗头,正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银月嘴里还嚼着牛排。 它看了看屋里那腻腻歪歪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盆里的饭。 啧。 怎麽感觉,这饭,突然就不香了呢。 焯!有人虐狗! 银月叹了口气,叼着自己的饭盆,默默的挪到了院子的角落,背对着屋子,化悲愤为食欲。 饭后。 陈枫刚收拾好碗筷,一道传音纸鹤就扇着翅膀,从外面飞了进来。 纸鹤悬停在陈枫面前,传出了叶老的声音。 「臭小子,来主殿一趟,有正事。」 话音落下,纸鹤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了。 陈枫无奈的耸了耸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他刚准备动身,衣角就被人紧紧的拽住了。 苏梦秋仰着小脸,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要出去玩?」 「不是玩,是叶老找我有事。」陈枫解释道。 「那我也要去!」苏梦秋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出去玩要带着我一起!找叶老这麽好玩的事,不许丢下我!」 陈枫:「……」 找叶老哪里好玩了? 他看着苏梦秋那一脸「你敢丢下我,我就哭给你看」的倔强表情,只好无奈的妥协。 「行行行,带你一起,走吧。」 得到许可,苏梦秋瞬间喜笑颜开,紧紧的跟在陈枫身边。 陈枫带着她,御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那座宏伟大殿飞去。 院子角落里。 银月看着陈枫飞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饭盆,陷入了沉思。 大哥走了。 今天的饭也吃完了。 兽生,又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不行! 我可是大哥的好二弟! 大哥去哪,我就得跟到哪! 那可是通往兽生巅峰的金色阶梯! 银月想到这里,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它从地上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第48章 叶魔丸 (猜猜为什麽会在这个点发这章) 陈枫带着苏梦秋,来到了主殿。 归墟剑天的主殿,没有想像中的庄严肃穆。 反而更像是一个采光极好的大型会客厅。 宏伟的大殿穹顶之上,竟然开了一个巨大的天窗。 温暖的阳光透过天窗,懒洋洋的洒了进来,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光斑。 陈枫一眼就看到了光斑的中心。 他的师祖,归墟剑天的宗主,叶老,正毫无形象的躺在一张摇椅上。 他双目无神,面容憔悴,眼眶下面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嘴里还在不停的碎碎念。 「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奉先,我的奉先……」 陈枫的嘴角抽了抽。 这副被玩坏了的模样,怎麽看都不像要谈正事的样子。 「哥,什麽是苦命鸳鸯啊?」 苏梦秋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纯洁的好奇。 陈枫乾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就是指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下场很惨。」 「哦。」苏梦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陈枫领着她,缓缓走到摇椅旁。 他看着叶老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试探性的开口。 「叶老,您找我有什麽事吗?」 「你来了啊。」 叶老缓缓的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陈枫的瞬间,猛的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陈枫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子,你可算来了!」 「自从上次,在那个山洞里,我看了你搞的那个幻境……」 叶老的声音,带有些许疯癫。 「这几天,我是一闭上眼,就是那个玩意!」 「那个胖子,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那个将军,他那娇羞欲滴的表情!」 「他们在我脑子里跑马啊!」 「老夫现在完全不敢睡觉了!」 「我怕我一睡着,就要去给他们当证婚人!」 陈枫听得眼角狂跳。 好家夥。 这后遗症,比他想的还严重。 这精神污染也太强了。 叶老的情绪,越说越激动。 「不行!」 他猛的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疯狂。 「这等绝世佳作,岂能只有老夫一人欣赏?」 「我寻思着,不能只恶心我一个人!」 「所以我打算推广一下!」 「让更多的人,都来品尝一下这段荡气回肠的爱情史诗!」 陈枫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啊? 叶老完全没理会陈枫那呆滞的表情,他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越说越兴奋。 「你小子不是会布阵吗?」 「咱们可以把它做成护宗大阵的一部分!」 「就放在主阵的第二层!」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群不开眼的敌人,千辛万苦的攻破了第一层防御,以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后,幻境启动!」 「凤仪亭的月色,洒在他们脸上!」 「那一声娇滴滴的『义父』,在他们耳边回响!」 「你说,他们还有心思打架吗?他们会不会当场就放下武器,为这段伟大的爱情流泪?」 叶老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敌人兵败如山倒的场面。 陈枫听得头皮发麻。 叶老似乎觉得这个主意还不够完美,又补充道。 「光是护宗大阵还不够,覆盖面太小了。」 「咱们还可以把它做成那种可以快速部署的阵盘!」 「以后咱们归墟剑天的弟子出门历练,人手一个!」 「跟人干架的时候,打不过怎麽办?」 「别慌,掏出阵盘,往对面人群里一丢!」 「让对面赤史!」 「等他们吐得七荤八素,道心崩溃的时候,咱们再上去补刀!」 「啧啧,简直完美!」 「还有,咱们还可以把它刻在玉简里,当成核心弟子的入门考验!意志不坚定的,一律不收!」 「还有……」 陈枫听着叶老那一个个丧心病狂的计划,整个人都麻了。 他默默的在心里吐槽。 您老这麽干,考虑过咱们归墟剑天的名声吗? 家里那两位怎麽办? 以后别人提起归墟剑天,想到的不是剑道圣地,而是三千道洲最大的精神污染源头。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叶老的幻想。 「那个……叶老。」 「自己吃过的史,也要喂给别人吃吗?」 陈枫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哈基叶,你这家伙,坏得很啊。 叶老的幻想被打断,有些不悦。 他吹胡子瞪眼的看向陈枫。 「什麽叫喂?这叫分享!分享快乐,懂不懂?」 他才不管那些,他现在只想让别人也体会一下他这几天的痛苦。 「你小子就别废话了,一句话,能不能搞?」 叶老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不能的话,老夫真不介意,现在就拉着你,再仔仔细细的分享一遍那个幻境。」 听到这话,陈枫被吓的浑身一抖。 他毫不怀疑叶老能干出这种事。 「能搞!」 「必须能搞!」 开玩笑,再看一遍,他下半辈子也别想清静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 「就是……无论是改动护宗大阵,还是制作阵盘,都挺……费人的。」 陈枫很委婉的说道。 那不是费人,那是会要老命的。 叶老闻言,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没事。」 「你小子尽力就行,技术上的难题你来攻克。」 「至于那些耗费心神的苦力活,实在不行,咱们就交点钱,找天元阵宗那帮视财如命的家伙来干。」 他拍了拍陈枫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办好了,宗门秘宝,你看上的,随便挑!」 说完,他背着手,心满意足的重新躺回了摇椅上。 困扰他多日的难题,终于有了解决方案。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嘴里最后又念叨了一句。 「这史,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 第49章 致敬传奇赤石王牢枫 陈枫牵着苏梦秋,走出了主殿。 他脑子里还回想着叶老那丧心病狂的想法。 陈枫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可以预见,不出百年,归墟剑天在三千道洲的画风,恐怕就要从「剑道圣地」,彻底歪成「第一精神污染源头」了。 到时候,其他宗门的弟子见了归墟剑天的人,第一反应可能不是忌惮,而是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两人沿着玉石铺就的台阶,缓缓向山下走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就在他们走到一半时,旁边一根巨大的盘龙石柱后,突然蹿出了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嗷呜!」 那身影摇着尾巴,满脸兴奋的就朝着陈枫扑了过来。 「大哥,你去哪了,我都吃完了!」 正是吃饱喝足,特地跑来找自家大哥的银月。 它悄悄跟了一路,就等着给大哥一个惊喜。 陈枫是没被惊喜到,他身边的苏梦秋倒是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呀!」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的抱住了陈枫。 看到苏梦秋被吓到,陈枫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精准的按在了银月那颗硕大的狗头上,阻止了它的热情飞扑。 「你看你,老大不小一个兽了,还冒冒失失的。」 陈枫看着银月,心里的小本本瞬间就记上了一笔。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 小白鼠欸。 不行,这可是我的好二弟啊! 怎麽能叫小白鼠呢。 但是…… 他看了一眼正抱着他,被吓的不轻的小丫头。 他吓到我家梦秋了! 该罚! 一个完美的,既能惩罚哈弟,又能为叶老分忧,还能顺便测试一下新产品的绝妙主意,瞬间在陈枫的脑海中成型。 他脸上的不悦转变成了一个和善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银月狗躯一震,尾巴摇晃的频率都慢了半拍。 它从自家大哥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味道。 「哈弟啊。」 陈枫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这有好康的,要不要康康啊?」 「好康的?」银月歪了歪脑袋,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啥玩意?能吃吗?」 在它朴素的认知里,「好康的」约等于「好吃的」。 「咳,差不多吧,精神食粮。」陈枫笑得愈发神秘,「跟我来就是了。」 说罢,他便拉着苏梦秋,领着一脸期待的银月,回到了他们的小院。 ...... 一回到院子,陈枫便让苏梦秋和银月在院里的石桌旁等着。 他自己则一头钻进了房间,顺手还关上了门。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张顾老登给的,空白幻境符。 陈枫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将符纸平放在双膝之上。 他的脑海里,开始竭力回忆那段深埋在记忆深处,只看过一次,却足以铭记终生的史诗级影像。 将一段影像「下载」到符籙里,这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调动起全身的灵力,神识高度集中,化作一支无形的刻笔,开始在符纸的内部,一帧一帧的复刻那段画面。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 灵力飞速流逝。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该死的,忘了这是个技术活,不仅要复刻画面,还得配声,甚至还得加入一点氛围特效。 当陈枫终于将那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完整「刻录」进去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抽空了将近一半。 整个人都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我居然...真的,把这坨玩意,塞进了符里。 他真的不想再回忆一遍了。 他看着手里这张光芒忽明忽暗,显得有些不太稳定的符籙,擦了擦汗。 就是不知道这「播放」效果怎麽样。 这画质,这音质,别到时候成了残次品。 不过,没关系。 我们有最专业的质检员。 陈枫拿着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魔鬼般的笑容,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银月正趴在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苏梦秋则好奇的打量着陈枫手里那张符。 「来,哈弟,脑袋伸过来。」 陈枫对着银月招了招手。 银月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以为大哥要给自己投喂什麽好吃的,连忙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 「大哥,是啥好吃的啊?我闻闻……」 它的话还没说完。 陈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符籙,「啪」的一声,糊在了它宽阔的脑门上。 「就是这个,慢慢享用吧。」 「???」 银月刚想问陈枫这是啥,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下一秒。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两个身影正在上演着一出惊天动地的对手戏。 但…… 这画面,怎麽如此模糊? 两个主角运动起来还带着长长的残影。 这画质,比240p的都低! 紧接着,声音响了起来。 「奉先……我的奉先……」 那声音,根本不是什麽柔情蜜意,而是像有人拿着指甲在玻璃上使劲的刮,又像是扩音法宝炸了一样,刺耳的尖啸瞬间贯穿了它的耳膜。 「义父……」 另一道声音同样如此,充满了各种噪音。 视觉和听觉的双重折磨,让银月那引以为傲的元婴期妖兽之躯,都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闪瞎了我的24k黄金狗眼! 震聋了我的钛合金狗耳朵! 这是什麽地狱绘图! 银月发出一声悲愤的呜咽。 不行,再看下去,它的道心就要被这坨史给毁了! 「嗷——!」 它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属于元婴期的强大妖力,轰然爆发! 它凭着远超陈枫的修为,硬生生的挣脱了幻境的束缚! 「砰」的一声轻响,那张贴在它额头上的符籙,瞬间布满裂纹,冒着青烟,掉落在地。 「呼……呼……」 银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馀悸的看着陈枫,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麽绝世凶物。 太恐怖了!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恶心了,那是足以从物理和精神层面,同时对一个生灵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剧毒! 它但凡晚退出一秒,估计都得当场口吐白沫,被恶心晕过去。 一旁的陈枫,看着银月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张已经报废的符籙,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嗯,威力是够了,就是不够稳定,居然还能被强行挣脱。」 看来还得进行技术升级。 必须改成不可脱离的沉浸式体验! 必须要看到底才行! 不看完结局,怎麽能领悟到这段爱情的伟大? 这时,全程目睹了银月从期待到崩溃全过程的苏梦秋,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她跑到陈枫身边,扯着他的衣袖,满眼都是小星星。 「哥,到底是什麽呀?它反应这麽大,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我也想看!」 这话一出,陈枫和银月,一人一兽,同时脸色大变。 「不行!」 陈枫想都没想就严词拒绝,一脸的严肃。 「这个不好看,小孩子不许看!」 还没等苏梦秋撒娇。 一旁的银月把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用一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苏梦秋,声音都在颤抖。 「小祖宗,这可不兴看啊!」 「那玩意,狗都不看!」 话一出口,它自己愣住了。 嗯? 我好像……就是狗? 算了,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也遭受那样的精神荼毒! 银月回过神,颤颤巍巍的走到陈枫面前,小声的问道。 「大哥,这……这到底是什麽神仙符籙啊?也太折磨兽了。」 陈枫看着它那一脸后怕的样子。 他缓缓捡起地上那枚已经裂开的符籙残片,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暗的笑容。 「此符名为……」 「苦命鸳鸯符!」 第50章 神奇的画卷 陈枫带着苏梦秋回到了叶老那边。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银月没有跟来,说是要安抚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陈枫也没有强求他,只是问了他那张符大概效果如何。 ...... 「叶老,验证成功了。」 「不过我实力不足,搞不出原汁原味的,这得交给那些专业人士来搞。」 陈枫在一个角落布下了阵法。 「让那些专业人士看这个搞就行。」 「桀桀桀!」叶老发出了邪恶的笑声。 陈枫牵着苏梦秋,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主殿。 这老头,坏的很。 「哥,叶老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苏梦秋跟在他身边,仰着小脸,有些不解的问。 「是啊,他找到了一群可以分享快乐的小夥伴,当然高兴了。」陈枫面不改色的胡扯。 就是这个快乐,有点费眼睛,还容易产生心理阴影。 两人沿着玉石台阶往下走,还没走多远。 身后突然传来叶老的声音。 「臭小子,给老夫站住!」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一顿。 不是吧,还来? 他刚转过身,一道金光就从主殿内激射而出,精准的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金色令牌。 「臭小子,这件事乾的不错,甚合我意。」叶老的身影没有出现,只有声音远远传来,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老夫向来说话算话。」 「此令给你,凭此令可入宗门宝库,任选一件宝贝。」 令牌在接触到宝物禁制的瞬间就会消散。」 「好好挑哦,别选个垃圾回来给老夫丢人,哈哈哈哈!」 叶老那肆无忌惮的魔性笑声在山间回荡,听的陈枫眼皮直跳。 他一把抓住那枚令牌,拉着苏梦秋,头也不回的加快了脚步。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也跟着一起疯掉。 …… 前往宝库的路上,是一条幽静的林间小道。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远离了叶老的魔音贯耳,陈枫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不少。 他看了看身边亦步亦趋,小手还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丫头,忍不住开口打趣。 「小丫头,跟了我这麽久,累不累啊?」 苏梦秋摇了摇头,那双紫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还好吧。」 「精力挺充沛呢。」陈枫笑了笑。 苏梦秋的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那还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股暖流。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轻轻的撞了一下。 小丫头还没长大就这麽会撩人呢。 「待会到了宝库,你来挑怎麽样?」陈枫柔声说道。 「我?」苏梦秋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安的摆了摆手,「我……我怕我挑不到好的。」 「没关系。」 陈枫伸出手,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喜欢就好。」 …… 归墟剑天的宗门宝库,没有建在什麽宏伟的宫殿里,而是很低调的,藏在了一座山峰之中。 两人来到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门前。 门口,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躺在一把竹制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陈枫能感觉到,这老者看似普通,但体内蕴含的气息,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他递出了手里的令牌。 「长老,弟子陈枫,奉宗主之命,前来宝库择宝。」 那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感觉了一下。 「嗯,是那老家伙的令牌没错。」 「进去吧。」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 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陈枫和苏梦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宝库。 这简直是一个小世界。 一眼望不到头的广阔空间里,各种各样的宝物,堆积如山。 陈枫看的眼花缭乱。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转头看向苏梦秋。 「去吧,挑你喜欢的。」 苏梦秋点了点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也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她没有去看那些一看就很厉害的刀枪剑戟,也没有被那些亮闪闪的珠宝法衣吸引。 她在这片宝物的海洋里,慢慢的走着,看着。 最后,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木架。 架子上,只有一个没有上锁的檀木盒子。 苏梦秋踮起脚尖,有些费力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幅卷轴。 她伸出手,将卷轴拿了出来。 「哥,我选好了。」 陈枫走了过来,看到她手里的卷轴,愣了一下。 他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空白的?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蹊跷。 陈枫的内心,闪过一丝无奈。 完了,还真就挑了个最不起眼的。 自己该怎麽编,才能让这丫头觉得自己挑了个好东西,不至于失望呢? 他看着苏梦秋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打击她。 「嗯,不错,这画看起来很普通,但是能在这宝库里的东西肯定没有简单的。」 苏梦秋眨了眨眼,她感觉哥哥又在骗她了。 「可是……上面什麽都没有啊。」 「咳咳。」陈枫乾咳一声,为了圆自己的话,他决定再抢救一下。 他试探性的,将一丝灵力,注入到画卷之中。 他注入灵力的时候,脑海里下意识的,就浮现出了身边少女那张可爱的俏脸。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张原本空白的画卷,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一道道水墨般的线条,开始在画纸上自行浮现,交织,勾勒。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便呈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画中,是一片烂漫的桃林。 一个身穿白衣的俊朗青年,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桃树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裙的少女。 那少女一头银发,容貌绝美,正是苏梦秋。 只不过,画里的苏梦秋,看起来比现在要长大了不少,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正仰着头,看着身边的青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小心心。 而那青年,不正是陈枫自己吗。 陈枫看着这幅画,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是……未来? 苏梦秋也看呆了。 她的小手,不自觉的抚上画卷中那个少女的脸庞。 「哥……这是我们吗?」 「嗯。」陈枫回过神来,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 他的目光,落在了画里那个少女的身高上。 「啧啧。」 陈枫抱着胳膊,煞有介事的点评起来。 「我说,小丫头,你以后该不会就长这麽高吧?」 苏梦秋闻言一愣,她凑近了画卷,仔细的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她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画里面的她,虽然比现在高了不少。 但…… 也才刚刚到陈枫的脖子那里。 这怎麽行! 「才不会!」 苏梦秋气鼓鼓的转过身,挺起自己的小胸脯,一脸不服气的宣布。 「我以后,最起码要和你差不多高!」 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陈枫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将少女揽入怀中。 画卷上的光芒,渐渐隐去,又恢复了那副空白的样子。 但他知道,这幅画卷,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没事的,不论多高。」 「你永远是我的小丫头。」 第51章 增加底蕴,但代价是什麽呢? 修炼,是一件极其枯燥且无聊的事。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闭关一次,便是数月甚至数年。 期间需忍受无尽的孤寂,日复一日的打坐,搬运周天,感悟天地。 但对于陈枫来说,修炼这回事,就显得……相当随性。 春去秋来,又是人间一载。 这一年里,归墟剑天的弟子们,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幅奇景。 一个英俊的青年,不是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就是躺在房顶上晒月亮。 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只有陈枫自己知道,拜《逍遥诀》的自动修炼和悟道圣体的双倍加成所赐。 他的修为,正在稳步增长着。 这一日。 陈枫正躺在摇椅上,感受着体内那颗金丹周围的灵气漩涡,终于积蓄到了一个临界点。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瓶颈,破了。 金丹八层。 陈枫缓缓的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了一分的灵力,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唉,还是太慢了。」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 「对了,攒了一年的抽奖,又可以开席了!」 陈枫一个鲤鱼打挺,从摇椅上翻了起来,冲回房间,关好门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三百六十五次至尊连抽! 陈枫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来吧!梭哈!」 他心中默念,直接选择了全部抽取。 熟悉的金色轮盘再次出现,疯狂旋转。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一连串的「谢谢惠顾」,让陈枫的笑容,逐渐僵硬。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非酋血脉又要发作的时候,几个奇怪的东西,蹦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抽中超薄清凉黑丝+1。】 陈枫愣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长大后的苏梦秋,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身段窈窕,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下,是两条被黑丝包裹的,笔直修长的…… 「呸呸呸!」 陈枫猛的摇了摇头,把那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给甩了出去。 他在想什麽! 「系统,你是不是在搞我?」 他刚在心里吐槽完。 又一个奖励跳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抽中:《母猪的产后护理》x1。】 陈枫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盯着那本闪烁着白光的书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本了,一个母猪产后护理哪来这麽多说法? 陈枫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将那本书收进了系统空间的角落。 「算了,改天都送给叶老吧。」 「相信他一定会喜欢的。」 经历了这两个重量级「惊喜」后,后面的奖励总算正常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抽中:寿命+100年!】x6 【叮!恭喜宿主,抽中金色传说——寿命+1000年!】x2 两千六百年的寿命入帐。 不错,续航能力又大大提升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修为+1!】 感觉越来越少了,要不攒几个? 【叮!宿主仅能在当前大境界使用,且禁使用此卡突破大境界】 靠,居然不让卡bug,这狗系统。 然而,就在他以为抽奖已经结束的时候。 一道红光,猛的爆开。 【叮!恭喜宿主,抽中超稀有卡片——底蕴加强卡!】 一张通体呈暗金色,上面烙印着繁复龙纹的卡片,静静的悬浮在系统空间里。 底蕴加强卡? 他连忙看了一眼介绍。 【底蕴加强卡:筑基没筑好?结丹没结好?一卡足矣!本卡可重塑根基,强化您的底蕴。注:使用后,在后续突破时,会增加一点点难度。】 他回想起自己的修炼之路。 当初筑基,全靠自己瞎搞,虽然也成了,但跟那些天骄比起来,肯定差远了。 后面结丹,更是稀里糊涂,突出一个随缘。 这根基,确实不怎麽牢靠。 「只是增加一点点突破难度。」 「干了!」 陈枫不再犹豫,直接选择了使用。 「使用【底蕴加强卡】!」 在他选择使用的瞬间。 轰! 一股力量,瞬间从卡片中爆发,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这股力量,精准无比的,全部汇聚到了他丹田气海中的那颗金色丹丸之上。 「咔嚓……」 他的金丹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股剧痛,席卷了他的全身。 陈枫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仿佛要被那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的捏碎,然后重塑!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破碎的金丹,开始在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包裹下,飞速重组。 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一条暗金色的龙形纹路,缓缓的在金丹表面浮现。 一条,两条,三条…… 直到第九条龙纹,也深深的烙印其上,九条龙纹盘踞在金丹表面,首尾相连,仿佛活了过来。 陈枫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储备,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倍,两倍,三倍…… 足足翻了十倍才停了下来! 如今的他,单论灵力储备的浑厚程度,恐怕已经不输于一些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肉身,也在那股力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强韧。 陈枫缓缓的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海般的灵力,脸上露出了舒爽表情。 「修为+1!」 轰! 刚刚稳固下来的境界,再次被一股精纯的能量推动。 金丹九层! 成了! 这一次的突破,水到渠成,没有丝毫的阻塞感。 「爽!」 陈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 他突破的气息,也惊动了正在隔壁房间认真修炼的苏梦秋。 房门被推开。 苏梦秋的小脑袋探了进来,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喜。 「哥,你又突破啦!」 这一年里,她好像又长高了一丝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 少女跑到陈枫面前,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哥,我感觉我也快要筑基了!」 她的话,让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筑基?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自己的修炼之路,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全靠系统硬撑。 但梦秋不一样。 他绝对不能让她也走自己的老路! 筑基,是修炼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根基的好坏,直接决定了未来的成就。 他要给这丫头,安排最好的! 最完美的筑基! 他牵起苏梦秋的手。 「走,找叶老去,他懂的多。」 陈枫带着苏梦秋,径直朝着远处那座宗主大殿,飞了过去。 第52章 又疯一个 陈枫带着苏梦秋刚一踏入宗主大殿,人直接就傻眼了。 他搞出来的那个缺德阵法边上,此刻正笔直的站着一个陌生的胖老头。 那老头穿着归墟剑天的长老服饰,身形圆润,双目无神,就那麽直勾勾的盯着阵法中央,一动不动。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这什麽情况? 又有倒霉蛋中招了? 他循着叶老的气息找了过去,只见那位为老不尊的宗主大人,正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探着半个脑袋,鬼鬼祟祟的朝这边张望着。 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幸灾乐祸与一丝丝做贼心虚。 「叶老。」 陈枫领着苏梦秋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位是?」 他指了指那个胖老头。 「天元阵宗的人?」 「嘘!」 叶老赶紧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他拉到了柱子后面。 「小声点,别把他给惊醒了。」 他探头又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什麽天元阵宗,那是咱归墟剑天的孙长老。」 「主要搞剑阵的,对别的阵法也懂一些。」 陈枫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自家的长老? 叶老完全没觉得有什麽不妥,反而一脸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我寻思着,找外面的人,又得花钱,不划算。」 「所以我就想着,先用自己人试试,省钱。」 陈枫听得眼角狂跳。 好家夥。 这逻辑,无懈可击。 「前两天,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他给骗过来,让他帮忙『品鉴』一下这些阵法。」叶老搓着手,笑得极其猥琐。 陈枫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站姿,宛如雕像的孙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飘。 「您的意思是……他都搁这儿立了两天了?」 「嗯,差不多。」叶老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的点评道,「看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如老夫啊。老夫当年看完,也就失眠了一个多月而已。」 陈枫彻底麻了。 他对着叶老,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您啊,叶魔丸。」 「自家长老都不放过,真是这个」 就在这时。 那一直不动的孙长老,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里,缓缓的,重新聚焦起了一丝神采。 他缓缓的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响。 然后,他用一种饱含沧桑的语气,幽幽的开口。 「感觉……有点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痛苦。 紧接着,那痛苦,被一种滔天的的恨意所取代! 孙长老的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熊熊烈火。 「不行!」 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怒吼。 「这份痛苦,不能只有我一人承担!」 「叶老贼!你特麽给老子等着!」 「我必须把这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发扬光大!让全宗门,不!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的品味有多独特!」 话音落下。 孙长老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那麽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主殿,消失在了天际。 看那方向,像是直奔弟子们的传功堂去了。 陈枫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默默的叹了口气。 得,又疯了一个。 叶老看着孙长老离去的背影,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 「看来,我的快乐分享计划,后继有人了。」 陈枫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个。 这老头已经彻底没救了。 「叶老,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下。」陈枫赶紧转移话题。 「何事?」 叶老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点宗主该有的威严模样。 「说吧,什麽事?」 陈枫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将身边的苏梦秋往前拉了拉。 「梦秋快要筑基了。」 「我想给她一个顶级的,最完美的筑基。」 听到这话,叶老脸上的玩闹之色也瞬间收敛。 他伸出手,搭在苏梦秋的手腕上,仔细的探查了一番。 片刻后,他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嗯,这丫头根基打的不错,灵力也足够精纯,确实到了可以筑基的时候。」 「顶级筑基麽……」 叶老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想要最稳妥,底蕴最深厚的筑基,需要用到不少天材地宝。」 他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大部分材料,宗门的宝库里都有。」 「不过,还少了一味最关键的主药。」 「什麽?」陈枫连忙问道。 「归元寒花。」 叶老说出了一个陈枫从未听过的名字。 「此花极为罕见。它能中和所有灵药的霸道药性,将其转化为最温和的本源灵气,是完美筑基不可或缺之物。」 「此物,我只在丹盟的总库里,有幸见过一次。」 叶老看着他,神情郑重。 「小子,你若是能搞到这归元寒花,剩下的所有材料,都包在老夫身上。」 「我亲自出手,为这丫头护法。」 「多谢叶老!」陈枫闻言大喜,对着叶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然而,他心里也犯了难。 丹盟,那是什麽地方?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怎麽去搞那种听起来就很牛的宝贝? 就在这时。 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丹袍,脸上还带着几分烟火气,正是丹道大肘子,何长老。 「宗主!」 何长老一进门,就急匆匆的开口。 「我准备去一趟丹盟,采购一批宗门急需的灵药。」 他的话音刚落。 大殿里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陈枫和何长老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错愕。 而一旁的叶老,则是先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真是想什麽来什麽。 他看着何长老,又看了看陈枫和苏梦秋,慢悠悠的开口。 「正好。」 「这俩小家伙,也要去丹盟一趟。」 「你就顺手,把他们一块带过去吧。」 第53章 丹神洲 何长老看着眼前二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采购清单,大手一挥。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说罢,他领着陈枫和苏梦秋,朝着归墟剑天深处的一座偏僻山峰走去。 那里,正是宗门的传送阵所在。 一座石台,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何长老率先走了上去,对着陈枫招了招手。 「跟紧了,这玩意启动的快,可别掉队了。」 陈枫牵着苏梦秋,也踏上了传送阵。 就在何长老掏出灵石,准备激活阵法的一瞬间。 「嗷呜!」 一声嚎叫,从远处的天边传来。 「大哥!我还没上车啊!」 陈枫眼角一抽。 他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冲来。 「这家伙不是说要恢复下精神创伤吗,怎麽跟来了?」 陈枫话音未落。 何长老已经将灵石嵌入了阵眼。 传送阵的光芒,瞬间大盛。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的扭曲起来。 就在那白光即将吞噬一切的前一秒。 银月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扑了进来,精准的落在了陈枫的脚边。 它甚至还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落地姿势。 「赶上了。」 银月吐着舌头,一脸的庆幸。 陈枫看着它,头顶三个问号。 「你跟上来干啥?」 「大哥你出去搞事怎麽可以不带我?」银月一脸的理所当然,「有福同享,有史……咳,有难同当嘛!」 「谁说我要搞……」 陈枫那句「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传送阵,彻底启动了。 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 等到陈枫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脚下不再是归墟剑天的石台,而是一片刻满了丹火图腾的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香,只是轻轻吸上一口,都感觉体内的灵力活跃了不少。 天空之中,时不时有驾驭着丹炉,或是乘坐着药葫芦的修士飞过,行色匆匆。 「这里就是丹盟?」 「没错。」 何长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向往。 「这里是丹盟,一个由无数丹师自发组建的庞大联盟。」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风格各异,但都以丹道为核心的宗门建筑群。 「丹盟之内,有数个以丹道闻名的宗门,可以说,整个三千道州,几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虽然整体战斗实力可能不算顶尖,但论财富和人脉,无人能及。」 陈枫在心里默默的翻译了一下。 懂了。 三千道州最大的医药巨头,垄断了高端丹药市场。 何长老继续介绍道。 「而且传闻,丹盟的盟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丹神,实力深不可测,曾有一位圣地之主试图挑衅丹盟的威严,结果被那位丹神一巴掌拍进了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所以,基本没几个不开眼的敢在这里搞事。」 而陈枫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他们得有多少钱啊? 啧啧,不敢想。 何长老看着远方那座最高,也最宏伟的丹神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里是他们总部所在的丹神洲。」 「老夫在咱们归墟剑天,丹道还算能排得上号,但放在这里,就多少有点不够看了。」 他苦笑了一下。 「可能也和我这化神后期的修为有关吧,毕竟老夫并不擅长战斗,这一身修为,主要还是为了能撑得住那些高级丹炉的消耗,更好的炼丹。」 说完,他领着几人,朝着广场中央最大的一座殿宇走去。 「走吧,先进去再说。」 来到大殿门口,一个守卫拦住了他们。 何长老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大字。 「乙等。」 在那两个字的下方,还有五个小一些的字。 「五品丹师。」 守卫看了一眼令牌,脸上的表情瞬间恭敬了不少,侧身让开了道路。 进入大殿,何长老对陈枫说道。 「你们在这随便看看,我去旁边的交易区收购宗门需要的灵药,很快就回来。」 「好。」 陈枫点了点头。 等何长老走后,陈枫便拉着苏梦秋,带着东张西望的银月,径直走向了大殿中央的前台。 前台后,坐着一个男执事。 「你好,我想打听一下。」陈枫开门见山,「归元寒花,这里有卖吗?」 那男执事闻言,抬起眼皮,淡淡的扫了陈枫一眼。 他回答道。 「归元寒花,乃是本盟的战略级资源,不对外出售。」 「想要获取,只有一个办法。」 「什麽办法?」陈枫追问。 男执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玉璧。 那玉璧之上,光芒流转,显示着一行行金色的文字,似乎是一个榜单。 「在本盟通过丹师等阶认证,并达到甲等三品,即可拥有兑换一株归元寒花的资格。」 甲等三品? 陈枫想起了何长老那块乙等五品的令牌。 他看着那男执事,继续问道。 「这个甲乙丙丁,有什麽说法吗?」 男执事解释道。 「甲乙丙丁,四等阶位,甲等为最。」 「归元寒花何其珍贵,它的作用是为天骄打下最完美的道基。我们丹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将它交给一位未来的丹道巨擘,或是战力滔天的绝世强者,可以为我们收获一份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我们丹盟的生存法则。」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傲气。 「只有真正的天骄,才配得上此物。」 陈枫明白了。 感情这玩意还是个vip限定道具。 何长老只是个乙等,级别显然是不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的苏梦秋。 他绝对不能让这丫头的未来,留下任何遗憾。 陈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直视着那名男执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要甲等吗?」 「要不我来试试?」 第54章 他掏出了,一口锅? 那名男执事听到陈枫的话,正在低头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你想参加甲等测试?」 这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对的。」 陈枫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嘶……」 男执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变为了震惊。 甲等? 他在这里工作了数十年,见过无数自命不凡的天才,但敢一上来就直接挑战甲等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而那些人,无一不是各大顶级宗门里雪藏的绝世妖孽。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修为也不算顶尖的年轻人,哪来的底气? 他仔仔细细的将来回打量了陈枫好几遍,也没看出任何特殊之处。 最终,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恢复了专业态度。 「甲等测试在那边。」 他指了一个方向,那里人头攒动,显然是整个大殿最热闹的地方。 他递给陈枫一块木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甲」字。 「拿着这个过去就行。」 「提醒你一句,甲等测试要求极高,失败了需要缴纳不菲的材料费,若是成功,则所有费用全免。」 「多谢。」 陈枫接过令牌,道了声谢,便带着苏梦秋转身离开。 银月吐着舌头,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尾巴摇的像个风车。 看着二人一狗离去的背影,那男执事摇了摇头,低声喃喃自语。 「又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希望他别把底裤都赔进去。」 …… 走向测试区的路上。 苏梦秋的手,有些担心的攥紧了陈枫的衣角。 她眼里写满了担忧。 「哥,你能行吗?」 她从刚才那个执事和周围人的反应来看,也知道这事不简单。 陈枫感受到了她的担心,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自信。 「放心,你哥我可是天赋怪。」 后面的银月听到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它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确实有天赋,能把巨苦的灵药,硬生生炒成绝世美味,这种天赋,整个三千道州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 就是不知道,这炒菜的天赋,在炼丹上好不好使。 很快。 他们就来到了甲等测试区。 这里被单独隔开,场地比其他地方要大上不少。 场地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尊高达数米的丹炉,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刻,正有一名身穿丹盟服饰的青年,在丹炉前紧张的操作着。 他双手不断打出繁复的法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压力爆大了。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安静的看着。 突然。 「噗」的一声闷响。 一缕黑烟,从丹炉的缝隙中,悠悠的飘了出来。 那青年脸色一白,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测试区前方,一位坐镇的白发考官,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药材灵性冲突,火候失控,不合格。」 「下一位。」 人群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声。 又失败了一个。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挑战甲等失败的丹师了。 陈枫拨开人群,大步走了上前。 他对身边的苏梦秋说道。 「准备好看你哥的表演吧,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进了测试场地。 一旁的苏梦秋乖巧的点了点头,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满眼期待的望着场内。 银月则很自觉的把她保护了起来。 陈枫入场后,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对着那位白发考官,礼貌的拱了拱手。 「考官你好,请问,我可以自己准备『丹炉』吗?」 「我用自己的东西,手感好一点。」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的一下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白发考官眉头微皱,睁开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的说道。 「此乃丹盟统一提供的『青炎炉』,乃是四品丹炉,能提升三品丹药的成丹率,你确定要换?」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已经是顶配了,你还能拿出更好的? 「确定。」陈枫毫不犹豫。 考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麽。 「可。」 对他来说,只要是来参加测试的,都是客人。 这点小小的要求,没必要拒绝。 「你要参加什麽测试?」 「甲等三品。」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甲等三品?他没搞错吧?」 「筑基丹!甲等三品的内容,正是三品丹药中最难炼制的筑基丹!」 一个看起来颇有资历的老者,忍不住开口对身边的人科普道。 「筑基丹的丹方虽然流传甚广,但其对炼丹师的要求,却堪称变态!不仅需要将数十种药性完全相反的灵药完美融合,更对火候的掌控,材料处理的顺序,有着精确到毫厘的要求!」 「稍有不慎,便是炸炉的下场!」 「这年轻人看着面生,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考官的脸上倒是没什麽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宣布了规则。 「甲等三品测试,内容为炼制筑基丹。评分标准分为三项:炼丹手法,消耗时间,丹药品质。」 「材料由丹盟提供,一次机会。失败,需按市价赔偿所有材料费用,共计五千上品灵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拿出什麽惊世骇俗的上古神炉时。 陈枫的下一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反手从储物戒里一掏。 「咣当——!」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金属碰撞声。 一口漆黑鋥亮,甚至在边角处还带着点油光的大铁锅,被他放在了地上。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脸上,呆呆的看着那口锅。 锅? 锅?! 锅??? 过了足足三秒。 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噗……咳咳,那……那是什麽玩意?」 「是锅吧?我没看错吧?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口炒菜的铁锅?」 「这人是来干嘛的?来丹盟应聘厨子,然后走错地方了?」 「我的天,年度最佳笑话!他要用那口锅,来炼筑基丹?」 嘲笑声,议论声,瞬间将整个测试区淹没。 就连那位一直古井无波的白发考官,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 没错。 就是一口锅。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铁锅。 他感觉自己的炼丹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结果就是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烧了。 人群的最后面。 苏梦秋看着场上那口熟悉的铁锅,还有陈枫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哥他真的能行吗?」 只有银月,在看到那口锅的瞬间,眼睛猛的亮了起来。 对味了! 是那口锅!就是它!大哥要开始发力了! 第55章 那家伙在干什麽?! 考官强行恢复了镇定,但那微微抽搐的眼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将筑基丹的材料,交给他。」 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很快,一名弟子端着一个玉盘走了上来,盘中盛放着数十种药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当所有材料都摆放在陈枫面前的石台上时。 考官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了一样,沉声宣布。 「考核,开始!」 陈枫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了的他的表演。 只见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药材的属性,像是处理大白菜一样,一股脑的全都拿了起来。 他走到旁边的一处水池边。 哗啦啦。 他将十几种灵药,先用水冲了好几遍。 看到这一幕,人群里一个年轻的丹师,当场就破防了。 「他在干什麽?他在干什麽啊!」 那名丹师痛心疾首,声音都在颤抖。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丹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麻木。 「习惯就好,今天算是开眼了。」 陈枫当然听到了这些议论,但他毫不在意。 开玩笑,他做的菜,首先得乾净卫生。 这是作为一个厨子的基本素养。 接着,他回到石台前,反手又掏出了一块砧板和一把菜刀。 他熟练的将那些被「清洗」过的灵药,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去根,削皮,摘叶。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看着那一堆被处理得乾乾净净的灵药,陈枫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麽多菜,做什麽好呢? 欸,一个绝妙的点子在他脑海里生成。 有了! 下一秒。 「当当当当……」 一阵刀光剑影闪过。 石台上,那些珍贵无比的灵药,瞬间就被他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块状。 人群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而,这还没完。 陈枫总感觉少了点什麽。 对了,肉呢? 只见他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小块处理好的,肥瘦相间的猪肉。 嗯? 肉? 炼丹加肉? 在场的所有丹师,脑门上都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就连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考官,都忍不住再次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这是什麽独门秘方?主打的就是一个荤素搭配? 陈枫无视了众人的目光,甚至还从戒指里掏出了几个小瓶子,往那一堆「食材」里撒了点不明粉末。 「那是……调料?」有人不确定的说。 「我好像闻到了孜然味……」 所有人都麻了。 这到底是炼丹,还是在做饭? 做完这一切。 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将那口大铁锅架好,催动一丝灵火,将锅里的水烧开。 然后,在一众人呆滞的目光中,他将切好的灵药块和肉块,全都倒进了锅里。 盖上锅盖。 开始炖。 …… 一时间,整个甲等测试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口其貌不扬的大铁锅。 他们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能搞出什麽名堂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 一股浓郁的香气,猛的从铁锅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丹……丹香?」 一名离得最近的丹师,使劲的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丹香!而且如此纯粹,这……这不是只有极品丹药出炉时,才会有的异象吗?」 「怎麽可能!他就是把药材和肉扔进锅里煮了煮啊!」 「难道……这才是炼丹的真谛?我们都错了?」 这一刻,无数丹师的炼丹观,开始崩塌。 陈枫揭开锅盖。 一道金色的霞光,从锅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朵金莲的虚影,久久不散。 他淡定的端着那口滚烫的铁锅,走到了那位已经彻底石化的考官面前。 「额,考官。」 陈枫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的筑基『丹』,完成了。」 考官低头,看向锅里。 只见那锅汤,汤色金黄,清澈见底,灵气氤氲。 切成块的灵药在其中沉浮,表面闪烁着宝光,药性完美的融入了汤中。 而那几块猪肉,更是炖的软烂入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沉默了。 丹香做不了假。 异象也做不了假。 这品质,确实是极品。 只不过…… 「这……是……筑基……汤?」 周围的观众,也都看傻了。 真的假的? 炼丹炼出一锅汤来? 还能是极品? 考官颤抖着伸出手,用灵力摄来一滴汤汁,送入口中。 汤汁入喉。 药力磅礴,灵气充裕。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味道。 怎麽可能这麽美味? 筑基丹的那几种主药,就没一种味道好的! 这家伙是怎麽把它们炖成琼浆玉液的? 那雄厚的药力,那温和的口感,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考官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评分玉简,陷入了天人交战。 这评分,到底该怎麽打? 说他失败?可这药效和品质,确实是极品。 说他成功?谁家好人的筑基丹是一锅汤啊?! 思来想去,他那即将烧坏的脑子,终于灵光一闪,想通了。 他提笔,在玉简上奋笔疾书。 炼制手法:独特!前无古人! 炼制时间:极短!刷新纪录! 丹…药品质:极品!无可挑剔! 写完,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站起身,将一枚闪烁着淡淡金光的令牌,郑重的交到了陈枫手中。 「考核通过。」 「这是你的甲等三品丹师令牌,保管好了。」 「后续若要继续提升,可持此令来考核。」 陈枫接过令牌,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在万众瞩目之下,回到了苏梦秋的身边。 他看到,银月那家伙,正威风凛凛的蹲在苏梦秋旁边,警惕的盯着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 不错,回去必须给你加个鸡腿。 陈枫心里想着。 「怎麽样?」 他晃了晃手里的令牌,对着苏梦秋挤眉弄眼。 「你哥厉不厉害?」 苏梦秋点了点头。 「哥,我不该怀疑你的...」 …… 搞定了令牌,陈枫便带着苏梦秋和银月,走向了前台。 归元寒花,该兑换了。 他刚走到前台。 正好,何长老采购完宗门需要的灵药,也刚刚回来。 「陈枫小子,你们在这啊。」 何长老的脸上带着笑容,显然这次采购很顺利。 他刚想问问陈枫在这逛的怎麽样。 下一秒。 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陈枫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块令牌上。 令牌上,那两个熠熠生辉的金色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甲等」。 在那两个字的下方,还有三个小一些的字。 「三品丹师」。 何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是甲等三品。 他整个人都傻了。 自己前脚刚走,这小子后脚就去参加了丹师认证? 而且,还直接拿下了连他都遥不可及的甲等令牌? 何长老两眼一黑,径直倒了下去。 第56章 小丫头准备筑基咯 「扑通。」 何长老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手忙脚乱。 「这老头咋躺这了?!」 陈枫看着这一片混乱的场面,默默的拉着苏梦秋,带着银月,悄悄的溜了。 反正令牌到手了。 先去把归元寒花换了再说。 …… 两分钟后。 何长老在一个路人的掐人中之下,悠悠的转醒。 他一个猛子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路人的衣领。 「刚才那个是幻觉,他不是甲等对吧?」 那路人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何长老不死心,又看向另一个人。 那人也摇了摇头。 何长老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松开手,呆呆的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大殿的天花板。 半晌。 他突然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天赋吗?」 他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然后,他看了一眼陈枫离开的方向。 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的道心真的会碎掉。 …… 另一边。 陈枫拿着那枚甲等令牌,畅通无阻的再次回到了前台。 还是那个男执事。 当他看到陈枫手里那枚甲等三品令牌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甲……甲等?」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真的通过了?」 陈枫把令牌往他面前一放,言简意赅。 「换花。」 那男执事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陈枫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您稍等!我马上去取!」 开玩笑。 能用这麽短时间,拿下甲等三品认证的,绝对不简单。 是丹盟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的绝世妖孽! 很快。 男执事便捧着一个由千年寒玉打造的盒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回来。 他将盒子恭敬的递到陈枫面前。 「这是您要的归元寒花。」 陈枫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一朵仿佛由冰晶雕琢而成的花朵,正静静的躺在里面,缓缓散发着寒气。 就是它了。 陈枫满意的收起盒子,带着苏梦秋和银月,转身离开了丹盟大殿。 何长老已经在传送阵那边等着他们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在看到陈枫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飘忽了一下。 「都办妥了?」 「嗯。」 「那就走吧。」 光芒一闪,三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了丹神洲。 …… 归墟剑天。 何长老一言不发的把二人一狗送到地方,就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银月也自己找地方修炼去了。 陈枫则带着苏梦秋,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叶老的宗主大殿。 叶老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正躺在殿前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察觉到两人的气息,他连眼睛都没睁,慢悠悠的开口。 「怎麽,回来了?」 「看你们这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就猜你们搞不到吧。」 「归元寒花那种宝贝,可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枫已经将那个寒玉盒,轻轻的放在了他旁边的石桌上,然后缓缓打开了盒盖。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叶老那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的睁开眼,从摇椅上弹了起来,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盒子前。 「嗯?」 他看着那朵晶莹剔透的冰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归元寒花?」 「你们还真给搞到手了?」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记得何长老那老小子,丹师等阶不才是个乙等吗?丹盟那帮老顽固,什麽时候这麽好说话了?」 陈枫没有回答,只是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枚甲等三品的令牌。 叶老看到令牌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一把抢过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甚至还用牙咬了咬。 是真的。 「好小子!」 「你真是个天赋异禀的怪物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麽丹盟会把这种战略级资源交出来了。 「既然你搞到了,」叶老收起脸上的震惊,神情变得郑重起来,「那老夫就兑现承诺。」 「别的材料,都交给我就行。」 陈枫点了点头,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叶老,这些材料怎麽用?是用来炼制成筑基丹吗?」 「非也。」 叶老摇了摇头。 「炼制成丹,药性多少会有些损耗,而且是药三分毒。」 「最完美的筑基,是由她本人,直接吸收这些天材地宝的本源药性。」 陈枫心里一紧。 「那会不会有危险?」 直接吸收,听起来就很暴力。 「放心。」 叶老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有归元寒花在此,它会中和掉所有药材的霸道药性,将一切都转化为最温和的精华。」 「整个过程,对她来说,不但没有痛苦,反而会很舒服。」 听到这话,陈枫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虽然叶老说的信誓旦旦,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决定就在旁边亲眼看着。 「好。」 叶老也不再废话。 他大袖一挥。 数十种珍稀药材,从他的储物戒中飞出,悬浮在了大殿的半空之中。 那些药材构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阵法。 叶老屈指一弹,那朵归元寒花便从玉盒中飞出,精准的落在了阵法的最中心。 他看向一旁的苏梦秋。 「你进入阵法,盘膝坐下。」 「运转你的功法,引动药力,一举冲破那道关隘,筑无上道基!」 「是,叶老!」 苏梦秋对着叶老,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进了那座由无数天材地宝构成的阵法中央。 她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随着她功法的运转。 嗡! 整个大阵,光芒大作! 悬浮在四周的那些药材,开始一点点的消融,化为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精纯药力洪流。 这些洪流,没有直接涌向苏梦秋。 而是全部汇集到了最中心的那朵归元寒花之上。 经过归元寒花的转化,那些原本狂暴的药力,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化为一股精华,缓缓融入了苏梦秋的体内。 苏梦秋的脸上,露出了舒适的神情。 一切,都和叶老说的一样。 陈枫站在一旁,紧张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然而。 就在这筑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异变突生! 第57章 黑暗中的曙光 (建议搭配歌曲《临渊》食用) google搜索twkan ——————————— 陈枫紧张的心,刚刚放下。 然而。 就在筑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温顺的药力精华,在涌入苏梦秋体内的瞬间,猛然间暴动起来! 嗡! 那朵悬浮在阵法中心的归元寒花,仿佛被彻底激活。 它通体绽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比之前强盛了千百倍! 刺骨的寒意,如海啸般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只是一瞬间。 以苏梦秋的身体为中心,一层幽蓝色的寒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坚冰就覆盖了整个宗主大殿的地面,甚至连巨大的石柱上,都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嗯?」 叶老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的看向阵法中央的苏梦秋。 只见少女那张原本因为舒适而舒展的小脸,此刻却写满了痛苦。 她的脸上都挂上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哥……」 一声微弱的的呢喃,从她的唇间溢出。 「叶老!」 「这是怎麽回事!」 「不是说好的很舒服吗?!」 叶老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的盯着那股暴走的寒气。 「糟了!」 叶老低吼一声。 「是太阴道体!」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阵法边缘,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去压制那股寒气,却被一股恐怖的阴寒之力,硬生生的弹了回来。 「归元寒花的本质,至寒至阴。」 叶老的声音,焦急万分。 「这丫头体内,还隐藏着未曾觉醒的太阴道体,两者同源,产生了共鸣,力量瞬间就失控了!」 话音刚落。 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寒气爆发。 苏梦秋的身体,被一层冰彻底包裹。 陈枫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意识,现在陷入了极度的深寒之中。」 叶老感受了一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陷入了深度昏迷。」 「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也许……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的扎进了陈枫的心脏。 他猛的冲到叶老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怎麽办?」 陈枫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 「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一定有办法的!」 叶老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办法,只有一个。」 「她的身体已经被寒气封锁,外力无法介入。」 「若强制介入,对她造成的损伤太大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打破这困境。」 「将自身神魂,进入到她的内心世界中,找到她那缕即将被冻结的意识,将她唤醒!」 陈枫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是!」 叶老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此法,九死一生!」 「内心世界,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而且,这个方法有一个最苛刻的要求!」 「那就是,对方的潜意识,必须完完全全的接纳你的神魂。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排斥。」 「一旦失败,或者被她的潜意识排斥,你的神魂,将会受到无法挽回的重……」 「创」字还没说出口。 叶老就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面前的陈枫,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 一道虚幻的身影,已经从陈枫的头顶,缓缓升起。 陈枫的神魂离体后,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苏梦秋内心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叶老根本来不及阻止。 许久。 叶老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表情。 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怀念。 「唉。」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小子……」 「和当年的顾明泽,真是一模一样。」 …… 苏梦秋的内心世界。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冰冷。 苏梦秋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着黑暗的中央。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好冷。 「哥……」 她小声的呼喊,声音脆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好冷……」 「你在哪儿啊?」 没有人回答她。 回应她的,只有更加深沉的黑暗,和更加刺骨的寒冷。 那些黑暗,从四面八方缓缓的朝着她包裹而来。 要将她彻底吞噬,拖入永恒的沉寂。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的变得模糊。 眼皮,好重。 好想……就这麽睡过去。 睡着了,应该就不会这麽冷,这麽难过了吧。 她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周围的黑暗,仿佛发出了无声的欢呼,加速朝着她涌了过来。 就在那无尽的黑暗,即将触碰到她的最后一刹那。 …… 一道璀璨温暖的曙光,撕裂了这片黑暗世界。 那光芒,并不刺眼。 它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驱散了她身边的黑暗与寒冷。 苏梦秋那沉重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的,重新睁开了眼睛。 然后。 她看见了。 在那片驱散了黑暗的温暖光芒之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衣,脸上还是带着那抹熟悉的温柔笑容。 仿佛他不是来到了一个即将崩塌的内心世界。 而是像往常一样,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来叫她起床。 哥? 苏梦秋呆呆的看着他,以为是自己临死前,产生的幻觉。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陈枫看着她那副泪流满面的小可怜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迈开脚步,缓缓的走到她的面前。 他在对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走吧。」 他的声音,还是那麽温柔。 「离开这里。」 「我在外面等你。」 苏梦秋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脑子彻底停转。 她缓缓的,抬起了自己那冰凉的小手。 然后小心的伸了过去。 大手,牵住了小手。 温暖的触感,从交握的手掌处,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这不是幻觉。 是他。 他真的来了。 他来找我了。 「哥!」 苏梦秋再也忍不住,猛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陈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就像之前无数次安抚她时一样。 等怀里少女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他指了指那光芒。 「看见了吗?」 「那里,就是出口。」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们回家吧。」 「嗯。」 陈枫牵着她,转身朝着那片光芒,走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被那温暖的白光,渐渐吞噬。 第58章 谢谢你,哥哥 黑暗如潮水般退散。 当陈枫和苏梦秋的意识,重新被拉回身体的瞬间。 外界那冰冷刺骨的空气,一同涌入了鼻腔。 宗主大殿内,依旧是一片狼藉的冰封景象。 陈枫眼中的虚幻缓缓散去,恢复了神采。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神魂离体前的姿势。 而被冰封在阵法中央的苏梦秋,身上那层薄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 裂痕之中,透出点点金色的光芒。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薄冰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屑。 苏梦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眸子,在看到陈枫安然无恙的身影时,再也抑制不住的涌出泪水。 「哥!」 她想站起来,扑进他的怀里。 但一股虚弱感袭来,让她身形一软,差点摔倒。 陈枫正想上前。 「别动!」 叶老一声低喝,拦住了他。 「筑基还未完成,不许分心!」 叶老的声音,将苏梦秋从激动的情绪中敲醒。 她这才想起,自己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她看了一眼陈枫,见他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才强行收敛心神,重新闭上双眼。 「加油。」 陈枫用口型对她说道。 虽然声音微弱,苏梦秋却读懂了。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再无阻碍。 阵法中剩馀的磅礴药力,化作最为精纯的灵气洪流,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苏梦秋的体内,仿佛有什麽东西被彻底打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她的身上轰然爆发! 轰隆隆! 归墟剑天的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汇聚起了无边无际的七彩祥云。 祥云之中,仙音奏鸣,龙凤虚影盘旋飞舞,笼罩了整座主峰。 浩瀚的天地威压,让无数闭关的长老弟子,纷纷从修炼中惊醒,骇然的望向天空。 「这……这是何等异象?」 然而。 这惊天动地的异象,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宗主大殿前。 叶老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随意的挥了挥手。 下一秒。 天空中的所有异象,祥云,仙音,龙凤虚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风轻云淡,明月依旧。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做完这一切,叶老才满意的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阵法中的苏梦秋。 那恐怖的天地道韵,并未消散。 而是被叶老用无上手段,尽数压缩,然后灌入了苏梦秋的体内。 道韵灌体! 苏梦秋的气息,在这股道韵的加持下,开始疯狂的暴涨。 刚刚才突破的筑基期一层境界,瞬间被稳固。 紧接着。 没有任何瓶颈。 最终,在又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中,她的修为,稳稳的停留在了筑基二层初期。 大殿内那由数十种天材地宝构成的阵法,光芒也随之彻底黯淡。 所有的药力,都被吸收殆尽。 苏梦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她成功了。 而且,比预想中还要好。 她迫不及待的想和陈枫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 当她转过头,看向陈枫的那一刻。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哥?」 只见陈枫的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苏梦秋,似乎想对她笑一下,祝贺她筑基成功。 可那个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 他的身体,就猛的一晃,然后直挺挺的,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扑通。」 「哥!」 苏梦秋发出惊呼一声,朝着陈枫跑了过去。 她在他倒地的瞬间,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叶老!」 苏梦秋抱着昏迷不醒的陈枫,带着哭腔,回头看向叶老。 「我哥他怎麽了?!」 叶老走了过来,蹲下身,探查了一下陈枫的情况。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站起身。 「放心,死不了。」 叶老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以为神魂离体,去闯别人的内心世界,是闹着玩的吗?」 「这小子,修为未到元婴,神魂本就脆弱。再加上长时间离体,消耗巨大,现在虚脱了而已。」 听到这话,苏梦秋的心才稍稍放下。 只要没生命危险就好。 「那你快救救他啊!」苏梦秋急切的说。 「救什麽救。」叶老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扔给了她,「带回去,让他好好睡一觉就行。」 「这里面是一些有助于神魂恢复的丹药,你回去后,用温水化开,喂他喝下。」 「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苏梦秋紧紧的攥着那个玉瓶,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的!」 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的将陈枫背到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背上,一步一步,朝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叶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问世间情为何物……」 「唉。」 …… 回到那间温馨的小院。 苏梦秋将陈枫安放在了床上。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苍白无比的脸,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揪住,疼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噩梦中的场景,和眼前的情景,开始不受控制的重叠。 都是为了保护她。 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的从他那总是带着笑的脸上划过。 她俯下身。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的洒在房间里。 少女的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她闭上眼睛,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悄悄的,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良久。 她才直起身,看着他安详的睡颜,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谢谢你,哥哥。」 第59章 风水轮流转 三日后。 陈枫在一阵柔和的光线中,悠悠转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就想坐起身。 但一股深入神魂的虚弱感,却让他刚刚抬起的上半身一软,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哥!」 一道带着惊喜和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直趴在床边寸步不离的苏梦秋,见他醒来,连忙直起身。 她看到陈枫又想挣扎着起来,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瞬间板了起来。 「不许动!」 少女伸出两只小手,将陈枫那不老实的身体,又给按回了被褥里。 「叶老说了,你现在神魂虚弱的很,必须卧床静养!」 陈枫试着反抗了一下。 没用。 他现在是真的虚。 连一个小丫头的力气都比不过。 陈枫只好放弃抵抗,生无可恋的躺平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唉,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想当初,都是他按着这丫头,不让她乱动。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苏梦秋眼中的担忧,才稍稍散去一些,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 但她很快就板起了脸,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你等下,我去把药给你冲了。」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将叶老给的丹药倒进开水里。 浓郁的药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苏梦秋拿着勺子,小心的舀了一勺,准备递过去。 陈枫看着她,忽然心念一动,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声音有气无力的。 「手没力气,端不稳。」 苏梦秋愣了一下。 陈枫继续耍赖,语气变得更加虚弱。 「要不,你喂我?」 「哥!」 苏梦秋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 「你都多大了,怎麽还这麽幼稚!」 「我现在可是个重伤员哦。」陈枫理直气壮,甚至还对着她挤了挤眼睛。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无赖的样子,轻轻咬着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那点小小的傲娇,还是败下阵来。 「好……好吧。」 「就这一次啊!」 她重新舀起一勺汤药,学着记忆中娘亲照顾父亲的样子,将那白玉汤匙,凑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汤药,带起一丝涟漪。 做完这一切,她才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将勺子递到了陈枫的嘴边。 「张嘴。」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枫心里乐开了花。 小傲娇,我还拿捏不了你? 他很配合的张开嘴,将那勺温度正好的汤药喝了下去。 药很苦。 但又感觉没那麽苦。 一碗药见底,陈枫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神魂深处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这时,他才想起了正事。 「对了,梦秋。」他看向身边正在收拾的少女,「你这次筑基之后,身体感觉怎麽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苏梦秋摇了摇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感觉现在能打十个筑基前的我!」 陈枫还是有些不放心。 「太阴道体非同小可,之前还闹出那麽大的动静,以防万一,还是找叶老再给你看看吧。」 话音刚落。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背着手,溜溜达达的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呦呵,臭小子,醒了?」 叶老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陈枫,以及旁边忙前忙后照顾他的苏梦秋,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恢复的不错嘛,看起来精神头挺足的。」 「叶老,您来的正好。」陈枫直接无视了他的调侃,「快帮忙看看,梦秋的体质到底是怎麽回事?」 「嗯?」 叶老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走到苏梦秋面前,示意她伸出手。 叶老伸出两指,搭在苏梦秋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的探查起来。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陈枫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许久。 叶老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神情。 「奇怪,奇怪。」 他松开手,捻着自己的胡须,啧啧称奇。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体质。」 陈枫的心猛的一紧。 「您这话什麽意思?难道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不。」叶老摇了摇头,眼中精光一闪,「恰恰相反,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的太阴道体,在归元寒花的刺激下,非但没有走向失控的极端,反而在生死之间,与那股至寒至阴的力量,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阴极阳生,物极必反。」 「现在的她,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太阴道体了。」 叶老看着苏梦秋,笑着说道。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种发生了变异的,独一无二的全新体质。」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体质具体有何神异之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对她未来的修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到这话,陈枫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的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叶老看了一眼陈枫,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依赖的望着他的苏梦秋,忽然嘿嘿一笑。 「行了,既然你这臭小子没什麽大碍了,那老夫也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 叶老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回过头,一脸惋惜的对陈枫说道。 「唉,本来还想着,等你小子醒了,带你去看看孙长老最新研究出来的宝贝呢。」 「那老家伙,最近把那段爱情故事稍搞到了阵盘,据说他自己都不敢再看一遍。」 「可惜啊,你现在动弹不得。」 「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在陈枫的耳边回荡。 陈枫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句。 「看来这二位,还真是对苦命鸳鸯的故事,爱的深沉啊!」 第60章 前有叶魔丸,後有孙魔丸 (终于可以放开写了,油门踩到底!)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归墟剑天的岁月,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三年。 这一日,平日里还算清静的宗主大殿,猛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那叫声,撕心裂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啊啊啊啊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的眼睛!」 「我的耳朵!我的道心!!」 伴随着这声惨叫,一道人影连滚带爬的从大殿里冲了出来,脸色煞白,神情恍惚,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麽「义父」丶「奉先」,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大殿内。 两把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头。 左边的,是归墟剑天宗主,叶老。 右边的,是归墟剑天阵道长老,孙长老。 此刻,这俩老头正一脸满足的品着茶,看着殿中央那两个巨大的光幕,以及光幕前那个刚被抬走的倒霉蛋弟子,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猥琐笑容。 这,便是他们二位,耗时三年,潜心研究出来的最新版核心弟子入门测试。 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究极精神污染大阵。 光幕上播放的内容,正是当年让叶老道心差点失守的史诗级巨作——董卓与吕布那段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 只不过,经过孙长老这位阵法大师的「亿点点」优化。 现在的版本,分为了两种模式。 一种是陈枫当年搞出来的,画质模糊,音质刺耳的「低劣质感版」。 主打一个用最烂的画质,造成最原始的生理不适。 而另一种,则是孙长老引以为傲的「高清重制版」。 画面清晰到能看清董卓脸上每一条褶子里的深情,声音真实到能听到吕布每一次呼吸里的娇羞。 再加上那杜比全景环绕立体声,真正做到了让观影者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唉,这个也不行啊。」 孙长老呷了一口茶,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低质版才看了一半,就扛不住了。」 「意志力太薄弱了,心性不行。」 叶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不合格,下一个!」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现在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痛心疾首。 就在这时。 一名身穿白衣,面如冠玉,气质出尘的清秀男子,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对着两位长老恭敬的行了一礼。 「新入弟子,白羽,前来参加核心弟子考核。」 「哦?」 叶老和孙长老看到来人,眼睛同时一亮。 新来的?好生俊俏的小子! 这要是被那幻境一冲,表情崩溃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两位长老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出一辙的,不怀好意的光芒。 「咱归墟剑天,风气还是很轻松的,新来的弟子也可参加核心弟子考核,但是未通过的话,后果自负。」 叶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点。 「白羽是吧,准备好了吗?」 「考核的内容,就是看完这两个幻境。」 「只要你能面不改色的看完,就算你通过。」 白羽看了一眼那两个光幕,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弟子准备好了。」 「很好。」孙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那你想先看哪个版本?」 …… 与此同时,陈枫的小院里。 一片岁月静好。 和煦的阳光下,一张石桌,四道身影。 「我加注!就剩最后三张牌了!」 陈枫意气风发,猛的将三张牌拍在桌上,组成一个嚣张的飞机。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他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下家,苏梦秋。 没错。 三人一狗,正在斗地主。 扑克牌是陈枫三年前闲的没事做出来的,画风清奇,上面的jqk分别是叶老丶孙长老和何长老的头像,滑稽无比。 三年的时间,苏梦秋已然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十六岁少女。 绝美的容颜,娇小的身高,看起来像是一位小仙女。 此刻,这位小仙女正捏着手里最后两张牌,看着陈枫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伸出纤纤玉指,将那两张牌,放在了桌上。 一张大王,一张小王。 「王炸。」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秒了。」 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坐在对面的墨云,她看着陈枫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说道。 「唉,难道,陈师叔真的是个非酋?」 石桌底下,趴着的银月,看到自家大哥这副吃瘪的样子,整个狗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它用两只前爪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不行。 我要忍住。 大哥是要面子的。 除非真的忍不住。 「噗嗤……嗷呜呜呜!」 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们!」 陈枫悲愤交加。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自从教会他们怎麽玩之后,他输的次数都数不过来。 尤其是苏梦秋,这丫头打牌神出鬼没,好几次都在他以为稳赢的时候,给他来个绝地反杀。 「不玩了不玩了!」 陈枫耍赖似的把牌一推。 「好无聊啊。」 墨云伸了个懒腰,将桌上的牌收了起来。 「要不,我们去看看我师父他们在那搞什麽呢?」 她一脸的好奇。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主殿那边鬼叫,动静还挺大的。」 陈枫闻言,心中一动。 叶老和孙长老那两个老不正经凑到一块,准没好事。 去看看乐子也好。 他看向身边的苏梦秋,还没开口。 少女已经心有灵犀的站了起来。 「行。」 陈枫也站了起来。 银月从地上一跃而起,中气十足的叫了一声。 「中!」 四人一拍即合,浩浩荡荡的朝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陈枫和苏梦秋并肩走在前面。 墨云和银月跟在后面,像两个小跟班。 走在路上,墨云看着前面那对璧人,悄悄的用胳膊肘了下银月。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哎,银月你看。」 「梦秋师妹今年都十六岁了,长得是越来越好看了。」 「就是这身高……感觉没怎麽长。」 银月闻言,抬起它那颗狗头,认真的看了一眼。 陈枫1.78米,苏梦秋1.55米。 银月收回目光,对着墨云,缓缓的点了点头。 「嗯,确实。」 墨云看着前面的两人,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这两位看起来真的好般配啊。」 银月低声回了句。 「喜欢磕别人的人,往往都是要先被真磕的。「 第61章 血色耀升 陈枫一行人正朝着那惨叫声的源头,宗主大殿走去。 路上,陈枫还在为刚刚那把牌耿耿于怀。 他想不通。 自己明明手握十七张牌,怎麽就被两张牌给秒了。 这不科学。 google搜索twkan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 【叮。】 【宿主抽奖次数已累计满三年,是否立即使用?】 陈枫的脚步,猛的一顿。 三年了。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麽过的吗? 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用去戳那个抽奖按钮。 那种想点又不能点的痛苦,谁能懂? 他强忍着不去触碰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屎黄色按钮。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 「哥,怎麽不走了?」 身旁的苏梦秋看着他突然停下,有些疑惑的问道。 陈枫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庄严肃穆的表情。 「你们等我一下。」 「我即将进行一项,关乎我未来气运的重要仪式。」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直接在心里狂吼。 「给我抽!」 【叮,抽奖开始。】 陈枫的眼前,那熟悉的抽奖轮盘疯狂转动起来。 紧接着。 一张张白色的小纸条,像是不要钱一样,雪花似的从轮盘里疯狂涌出。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陈枫的脸,一点点的黑了下去。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谢谢惠顾的小纸条,迅速堆成了一座看不到顶的白色大山。 就在陈枫快要麻木的时候。 轮盘上,终于闪过了一道不一样的光芒。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100年x24份。】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1000年x3份。】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1x2颗。】 【叮,恭喜宿主获得:jk制服一套。】 【叮,恭喜宿主获得:麻辣味瓜子卡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产后护理x1本。】 然后…… 轮盘缓缓停下。 漫天的「谢谢惠顾」纸条雨,也随之停止。 没了。 就这麽点玩意? 陈枫看着那寥寥无几的几个奖品,再看看那座几乎要捅破系统空间的谢谢惠顾大山,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我积攒了三年的运气! 你就给我爆了这麽点东西? 他强压下问候系统家人的冲动,开始盘点这次的收获。 寿命加起来,一共是五千四百年。 还不错。 陈枫当场就选择了全部使用。 修为+1两张。 这玩意是好东西,可以让他无副作用的提升一个小境界。 等会回去就用了。 jk制服一套。 陈枫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梦秋。 想看…… 看来有空得忽悠一下了。 下一个。 麻辣味瓜子卡。 这是什麽玩意? 陈枫好奇的点开了介绍。 【麻辣味瓜子卡:传说中磕瓜子爱好者的神器,与「一包永远吃不完的瓜子」搭配使用,可让瓜子拥有越磕越上瘾的麻辣口味。该卡片可随时切换。】 有点意思。 以后看戏的时候,不怕没零食了。 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最后一件物品。 《产后护理》。 他刚想习惯性的,把它丢到角落里那堆《母猪的产后护理》里面。 突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本书的封面上,印的不是那头慈眉善目的老母猪。 这本……好像不是给猪用的? 算了,也是产后护理,放那边吧。 盘点完毕。 陈枫看着这点可怜的收获,再也忍不住了。 他指着那座谢谢惠顾大山,刚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谢谢惠顾」纸条累计数量达到3000张。】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条件,获得究极非酋奖——成长型武器·血色耀升!】 陈枫的怒骂,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脑海中,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就说! 非到极致就是欧! 话音未落。 一道七彩霞光,猛的在那座谢谢惠顾大山的山顶炸开。 光芒散去。 一把通体呈现出黑红二色的长柄镰刀,静静的悬浮在了系统空间之中。 那镰刀的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 刀柄漆黑如墨,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刀身则是一道完美的血色弧光。 【血色耀升】 【品阶:成长型】 【出处:出自传说中的寰宇神匠——嘉登之手。】 【简介:该武器需完成一系列试炼方可成长,每一次成长,都将解锁全新的形态与能力。】 【副作用:未知。】 好帅。 陈枫看着这把镰刀,眼睛都直了。 他心满意足的将「血色耀升」收好,整个人的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哥,你没事吧?怎麽一个人站在这傻笑?」 苏梦秋看着陈枫那副表情,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事没事。」陈枫大手一挥,「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人生哲理,走,我们去看乐子!」 几人不再停留,很快就来到了宗主大殿的门口。 还没等他们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我认为,此处的处理,堪称神来之笔。」 「凤仪亭的月色,是冷色调,象徵着外界环境的冰冷与残酷。而董公那双眸子里迸发出的火热情感,则是暖色调,代表了他内心冲破世俗枷锁的渴望。」 「这一冷一暖的强烈对比,将那种禁忌之恋的张力,瞬间拉满。」 「妙,实在是妙啊。」 殿外。 陈枫,苏梦秋,墨云,银月,三人一狗,面面相觑,一脸的呆滞。 这是什麽情况? 不是应该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吗? 怎麽变成学术研讨会了? 墨云悄悄的推开了一条门缝,朝着里面看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只见大殿中央,那两个散发着精神污染的光幕前,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秀男子,正背着手,对着那辣眼睛的画面,侃侃而谈。 而在他的旁边。 叶老和孙长老,这两个昔日的「魔丸」,此刻正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另一只手拿着笔,疯狂的记录着什麽。 「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高,实在是高啊!」 两人时不时的,还会发出这样的赞叹。 陈枫顺着门缝看去,也彻底傻眼了。 这白衣骚年是谁啊? 心理素质这麽强的吗? 看着这种玩意,不仅没吐,居然还能一本正经的进行阅读理解? 「他……是谁啊?」苏梦秋也小声的问道。 墨云缓缓的,将门推开。 她的目光,定在了那个白衣男子的背影上。 她的身体,甚至在微微的颤抖。 白羽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的回过头。 当他的目光,和墨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墨云看着白羽那张清秀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 「白羽哥?」 第62章 墨白云羽 「是你吗?墨云?」白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 有瓜! 大瓜! 叶老和孙长老在看清门口墨云那副表情的瞬间,脑子里同时冒出了这两个字。 两老头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他们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溜! 「咳咳。」 叶老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了现场这有些凝固的气氛。 他站起身,对着白羽露出了一个无比和蔼的笑容。 「那个,白羽啊,你心性过人,见解独到,这考核,你通过了!」 孙长老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白羽的肩膀,语重心长。 「不错,是块好料子。你先跟故人叙叙旧,我们两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说完,两人十分默契的,一个闪身就退出了大殿。 然而,他们并没有走远。 「刺啦。」 大殿门口旁边的空间被撕开一道微小的裂缝,两个老头鬼鬼祟祟的从里面探出了脑袋。 他们刚找好位置。 又有两个脑袋从另一边挤了过来。 陈枫,苏梦秋。 于是,大殿门口的墙边,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四个脑袋,像一串糖葫芦似的,整整齐齐的挤在那里,眼巴巴的往里瞅。 哦,不对,下面还有一个狗头。 是五个。 「来来来,看戏怎麽能没有零食。」 陈枫作为资深乐子人,十分专业的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包永远吃不完的麻辣味瓜子 他撕开包装,先给叶老和孙长老一人抓了一把。 「麻辣味的,劲儿大。」 叶老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磕开。 「咔嚓。」 他眼睛一亮。 「嗯,不错,这味儿真足!」 孙长老也磕了一颗,赞不绝口。 「可以可以,够劲。」 陈枫又给苏梦秋抓了一把。 少女学着他们的样子,磕开一颗,舌尖刚碰到瓜子仁。 「嘶……」 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眼泪汪汪的,不停的用手扇着风。 「好辣……」 「忘了你不能吃辣了。」陈枫见状,立马心念一动,给苏梦秋换成了原味的,「来,吃这个。」 最后,他把瓜子递到了银月面前。 银月看着那黑乎乎的小东西,用鼻子嗅了嗅,眼神里充满了思考。 这玩意,怎麽吃? 短暂的思考后,它决定。 一口闷。 于是它张开嘴,连壳带仁,「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殿外的吃瓜群众们准备就绪。 而大殿内,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只剩下白羽和墨云二人。 那一声「墨云」,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这些年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朝着他,冲了过去。 然后,一头扎进了那个她以为再也感受不到的,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你……没死……」 「呜呜呜……」 声音断断续续的,从白羽的胸口传来。 「对不起,我……我最近才打听到你的消息。」 白羽抱着怀里那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过去。 白家与墨家,世代交好。 作为两家的小辈,他和墨云,自然是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的墨云,还是个跟屁虫。 不管他去哪,屁股后面总会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开始,白羽觉得她很烦。 但时间久了,这种烦,却渐渐变成了习惯。 他习惯了回头时,总能看到那张带着傻笑的脸。 他习惯了每次闯祸,都有人陪着他一起受罚。 直到那天。 他们在后山最高的那棵树上,看着远方的夕阳。 他对着她说:「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去看看外面那繁华的世界,好不好?」 她用力的点头:「好!」 他又说:「此生,我都会陪着你。」 她的脸红了,声音小的像蚊子:「嗯。」 那本该是一个无比美好的约定。 可谁也没想到。 十年之前,一场滔天浩劫,降临到了白家与墨家的头上。 邪修屠戮,血流成河。 记忆的最后,是他将她推入家族的密道。 「快走!别回头!」 他转身,拔剑,冲向了那片血色的地狱。 自那以后,便是十年分离。 …… 思绪被怀中少女的抽泣声拉回现实。 「你……你是怎麽进入归墟剑天的?」白羽的声音有些沙哑。 墨云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上,梨花带雨。 「我当年从密道逃出去后,没多久就昏倒了。」 「后来,是叶老捡到了我。」 「等我醒过来,就求着师父带我回去找你,可是……可是那里除了废墟,什麽都没有……」 「我……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但她不敢相信。 这些年,她从一直寻找白羽的踪迹。 现在,他回来了。 「那你呢?」 墨云的眼眶微红,死死的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当年……到底是怎麽活下来的?」 白羽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说来,可能有点搞笑。」 「那个邪修,大概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什麽经验。」 「他吸收的血气太多,超出了自己能承受的极限。」 白羽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然后……他就自己给自己玩死了。」 「我本来也快不行了,结果就那麽侥幸活了下来。」 「噗嗤。」 墨云被他这番话,直接给逗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绽放开来。 看着她终于笑了,白羽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既然我们能再次相遇。」 「你,还愿意兑现当年的许诺吗?」 墨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红晕,不受控制的从脖颈处,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猛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 「你!」 她故作生气的瞪着他。 「这麽多年不见,一见面第一件事,就是馋我身子!」 「那你愿意吗?」白羽向前一步,追问道。 「我才不要!」 墨云傲娇的把头一撇。 「你这混蛋,来的也太慢了!」 「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有别人了!」 白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那双明亮的眼睛,也黯淡了下去。 大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 他才小声的开口。 「是……谁?」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墨云终于没忍住。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几步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胸口。 「傻瓜。」 「当然是你啦!」 在白羽那错愕的眼神中,墨云踮起脚尖。 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 苏梦秋问了陈枫一个问题。 「这算不算一对苦命鸳鸯呢?」 「哥,你评价一下呗。」 陈枫想了想,回答道。 血海十年梦,孤身映月寒。 相思磨作刃,斩断苦厄缠。 曾尝黄连苦,今品蜜糖甜。 红尘同携手,再把苍天看。 「所以,你觉得的算不算呢?」 第63章 手慢无? 大殿门口。 五个脑袋,整整齐齐。 咔嚓。 一声清脆的瓜子壳破裂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叶老将瓜子仁丢进嘴里,又捻起一颗,满脸都写着舒爽。 「劲儿真大。」 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评价着。 也不知道说的是这瓜子,还是殿里那对年轻人。 而一旁的陈枫,则是在心中默默的发出了一个表情包。 【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爱情,真可怕。 殿内。 白羽彻底愣住了。 他感受着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墨云会像以前一样,傲娇的跑开。 没想到,她会这麽直接。 墨云看着他那副傻掉的样子,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强装镇定,刚想说点什麽来掩饰自己的羞涩。 一转头。 她看到了门口那整齐划一,正在磕着瓜子的五个脑袋。 墨云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了个乾净。 然后,又「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掀翻宗主大殿屋顶的尖叫,响彻云霄。 「你们这帮偷窥狂!」 墨云反应过来的瞬间,也顾不上害羞了。 她一把拉住还在发呆的白羽,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逃离了现场。 「咳咳。」 叶老被嘴里的瓜子呛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脑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孙长老也一本正经的收回目光。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的决定当做什麽都没看见。 「走了走了,看也看完了。」 陈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心满意足的站起身。 今天这瓜,又大又甜。 一行吃瓜群众,心照不宣的各自散去。 …… 夜色,很快笼罩了归墟剑天。 陈枫的小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哥,修炼好无聊啊。」 正处活泼好动年纪的少女,自然是静不下来的。 「我去看看墨云姐他们在干什麽。」 「去吧。」 陈枫挥了挥手。 看着苏梦秋蹦蹦跳跳出门的背影,陈枫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这麽精力旺盛。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窗,迫不及待的进入了系统空间。 「总算能升级了。」 他盘膝坐下,直接选择了使用那两张修为+1。 轰! 那颗烙印着九条暗金色龙纹的金丹,疯狂的旋转起来。 原本已经达到金丹十四层巅峰的修为,瞬间冲破了瓶颈。 金丹十五层! 成了! 陈枫没有停下。 「继续!」 他的修为气息,再一次节节攀升。 金丹十六层! 陈枫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海般的灵力。 「不错,就差两层,就到元婴了。」 他不由得感叹。 当初那张【底蕴加强卡】,效果真是霸道。 上面说只是增加「一点点」突破难度。 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突破时需要的灵气多一些。 没想到,是这麽个增加法。 别人的金丹期,都是九层圆满。 而他的金丹期,居然硬生生被开辟出了十八层! 足足是传统修炼体系的两倍! 当初在金丹九层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想要突破的契机。 但他能确定,那绝对不是突破到元婴期的感觉。 而是一种,朝着更高层次金丹迈进的感觉。 「金丹十六层,同境界应该无敌了吧?」 陈枫嘴角微微上扬。 更何况,他的底牌可不止这些。 他心念一动,将【血色耀升】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镰刀出现的瞬间,房间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伐之气,弥漫开来。 他能感觉到,这把武器里,蕴藏着一股渴望战斗的意志。 「试炼吗……」 陈枫看着镰刀的介绍,若有所思。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给你开开刃了。 …… 另一边。 苏梦秋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墨云的院子外。 她刚准备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压低了的说话声。 「亲一个嘛~」 是白羽的声音。 这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苏梦秋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紧接着,她又听到了墨云那又羞又气的声音。 「你滚开啦!」 「光天化日的,你想干嘛!」 「哎呀,这不天黑了嘛,我们再亲一个,就一个。」 苏梦秋瞪大了那双紫色的眸子。 她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一向大大方方,甚至有点女汉子的墨云姐,居然也有这么小女儿家的一面? 爱情,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化这麽大吗? 她蹑手蹑脚的凑到了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内看去。 正巧。 她看见了白羽将墨云逼到了墙角。 然后,微微低下头。 亲了上去。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的……和谐。 苏梦秋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哥以后也有了道侣…… 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那麽…… 他有了道侣,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 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迅速的扩大。 不。 不可以。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在她脑海里,疯狂的浮现。 如果…… 那个道侣…… 是我呢? 「轰」的一下,苏梦秋的脸颊瞬间烫的吓人。 她在想什麽啊! 可是……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的小脑袋瓜里,乱成了一锅粥。 哥会喜欢我吗? 他会不会,只是把我当成妹妹了? 但是……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啊啊啊啊啊! 她越想脸越红,越想心跳的越快。 「要不……等墨云姐有空,问问她吧……」 少女的心思,乱糟糟的。 她在窗外又偷看了一会,直到里面的两人分开。 墨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麽,猛的回头。 「谁在外面?」 苏梦秋吓了一跳,也顾不上那麽多了,转身就想跑。 结果一慌,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直接从藏身的地方摔了出来。 「哎哟。」 她摔在地上,痛呼了一声。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墨云看着坐在地上,一脸做贼心虚表情的苏梦秋,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 墨云的脸,再次红透了。 「你……你什麽时候来的?」 「刚……刚来,看了一会儿。」苏梦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墨云深吸一口气。 完了,全被看到了。 这下真是没脸见人了。 就在她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苏梦秋却突然抬起头,无比认真的看着她。 「墨云姐,你说,爱情会让一个人改变吗?」 「啊?」 墨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 她看着苏梦秋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认真表情,想了想白羽,又想了想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才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也许会,也许不会吧。」 「每个人都不一样。」 得到答案后,苏梦秋像是明白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明白。 她对着墨云和白羽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墨云姐,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留下墨云和白羽两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 回去的路上。 晚风微凉,吹动着少女的银白色的长发。 苏梦秋的脚步,不再像来时那般轻快。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也许会,也许不会。」 墨云的话,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回响。 她想起了哥为了救她,神魂离体,闯入她那片冰冷的内心世界。 她想起了哥醒来后,那苍白的脸色。 她想起了从小起,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哥哥是我的! 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她缓缓的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决绝。 既然害怕他被别人抢走。 那就在那个人出现之前,把他变成自己的人! 第64章 哥,你脸红了? 回到小院。 苏梦秋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坐在了床边。 决心已下。 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怎麽做呢?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直接跑过去跟他说「哥,我喜欢你,你做我道侣吧」? 不行不行。 苏梦秋的小脸瞬间红透。 这也太……太羞人了。 而且,万一……万一哥只是把我当妹妹,那以后还怎麽相处? 必须得先试探一下。 确定一下,哥对我是不是也有那麽一点点,除了兄妹之外的,别的心思。 可要怎麽试探呢? 苏梦秋皱着眉头,陷入了苦思。 忽然,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无意间翻到的一本不知道从哪来的话本。 书上说。 当一个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会不受控制的脸红心跳。 脸红? 苏梦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想起之前,好多次在哥哥面前,自己都会莫名其妙的脸红。 原来…… 原来我早就……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更快了。 那他呢? 苏梦秋努力的回忆着。 哥哥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脸红过欸。 他总是那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贱兮兮的样子。 难道……他对我就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不。 我不信。 苏梦秋撅起了小嘴。 一定是刺激不够! 一个坏点子,在她的脑海里,缓缓生成。 【主线任务:试探哥哥的心意。】 【任务目标:让哥哥脸红。】 【启动!】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情绪。 然后,她推开门,朝着陈枫的房间走去。 …… 陈枫的房间里。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哥,你修炼完了吗?」 是苏梦秋的声音。 「完事了,怎麽了?」 陈枫刚巩固完金丹十六层的修为,正拿着那把帅的掉渣的血色耀升,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满意。 「我进来了哦。」 门被推开。 苏梦秋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她看到陈枫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把黑红色的镰刀。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没在意。 哥哥身上奇怪的东西还少吗? 「哥。」 她几步走到床边,那双紫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 「嗯?」陈枫随手将镰刀收回系统空间,「有什麽事吗?」 苏梦秋背着小手,在房间里踱了两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那个……哥,你有没有……就是……那种,好看的衣服啊?」 她有点紧张,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一些。 「我感觉我天天穿这一身,有点腻了,想换个风格。」 嗯? 陈枫短暂的愣了一下。 换个风格?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梦秋一眼。 这丫头,今天有点不对劲。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陈枫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那件他刚从系统里抽出来,还热乎着的宝贝。 jk制服! 他已经开始想像,苏梦秋穿上那身衣服的样子了。 那娇小的身材,那可爱的模样…… 啧啧。 陈枫心中一热,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无比正直的笑容。 「有的,有的。」 「哥这里正好有一套珍藏多年的绝版时装,款式新颖,设计独特,保证好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将那套叠的整整齐齐的制服给取了出来。 苏梦秋看着陈枫递过来的那套衣服,好奇的接了过去。 衣服入手,质感很奇特。 她将那套衣服展开。 一件白色的上衣,领口是黑色的,还带着一条紫色的领带。 下面是一条……好短的灰色裙子。 苏梦秋的脸上,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哥,这是什麽?」 「好看的。」 陈枫言简意赅,一脸的真诚。 「穿就行。」 「哦。」 苏梦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衣服看起来怪怪的,但哥哥说好看,那应该就是好看的吧。 她拿着衣服,却没有像陈枫预想的那样,转身回自己房间。 她反而……走到了陈枫的床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嗯?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想干嘛? 他刚想开口问。 下一秒。 他眼睁睁的看着苏梦秋,抬起了她那双纤细的小手,开始……解自己身上衣服的扣子。 陈枫的大脑,当场宕机。 等……等等? 剧本不是这麽写的啊? 苏梦秋的心跳的飞快,脸也红的吓人。 豁出去了! 她一边解着扣子,一边用眼角的馀光,偷偷的观察着陈枫的表情。 第一颗扣子解开。 哥哥的表情,有点错愕。 第二颗扣子解开。 哥哥的眼睛,好像瞪大了一点。 第三颗扣子解开。 雪白的脖颈,从衣领中暴露出来。 陈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你在干什麽!」 他猛的反应过来,瞬间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声音都被惊的变了调。 成功了! 他脸红了! 苏梦秋的心里,爆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 虽然他转头的动作很快,但那一瞬间,她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他那张总是挂着坏笑的脸,此刻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原来,哥哥也不是那麽的云淡风轻嘛。 她心里偷着乐,嘴上却装出了一副茫然又无辜的样子。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歪了歪头,语气自然的说道。 「习惯了,忘了你在边上了。」 说罢。 她慢悠悠的站起身,将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然后,拿着那套衣服,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陈枫一个人,背对着房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什麽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麽? 梦秋她……当着我的面…… 这还是那个软萌可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需要人照顾的小丫头吗? 什麽时候,变成这样了? …… 另一边。 苏梦秋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 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原来……哥哥也是会害羞的啊。 这说明,他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少女的心,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她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那套「奇怪」的衣服上。 要不要穿呢? 感觉……哥好像很想看的样子。 既然如此…… 那就,穿给他看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片刻之后。 少女站到了房间里的那面镜子前。 镜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悄然浮现。 灰白相间的制服,将她衬托的清纯又可爱,紫色的领带,点缀出一抹俏皮的亮色。 那条灰色的短裙勉遮住大腿。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再次红了起来。 这衣服…… 好像……是有点太短了。 但是…… 真的很好看。 第65章 惊鸿一瞥 片刻之后。 陈枫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苏梦秋换好衣服后,缓缓的走了进来。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陈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太合适了。 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清纯,可爱,又带着一丝的别样风情。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哥,好看嘛?」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她还特意,当着陈枫的面,轻轻的转了一圈。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向上扬起。 一道完美的弧线划过。 陈枫好像看见了一抹不该看见的风景。 他的刚稳下来的脸又红了。 他猛的转过头,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 完了。 这丫头……是要我的老命啊!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梦秋啊,这衣服……嗯,好看是好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不过,这衣服,以后在家穿穿就好了,千万别穿出去。」 苏梦秋原本正因为他的夸奖而心里美滋滋的。 听到后面这句,她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为什麽?」 陈枫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容易走光……」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梦秋先是呆滞了一秒。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又想起了刚刚自己那个旋转的动作。 「!」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耻感,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的能直接把鸡蛋煎熟。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头也不回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哥哥是个大色鬼!」 伴随着这句控诉,「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的关上了。 只留下陈枫一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僵在原地。 大色鬼? 陈枫欲哭无泪。 天地良心。 那真的只是个意外! 我的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不受我控制的飘了上去! 这能怪我吗? ……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又过了许久。 「吱呀」一声。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苏梦秋已经换回了之前那身常穿的衣服。 她气鼓鼓的走到陈枫面前,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那双好看的紫色眸子里,水雾弥漫,委屈的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颤抖。 「大坏蛋!我……我好心换衣服给你看,你居然……」 陈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虚。 他连忙摆手解释。 「没有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那真的只是个意外,我发誓!」 听到这话,苏梦秋的脸颊更红了。 他果然看见了! 「你还说!」 少女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羞愤交加。 陈枫的内心。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选择闭嘴。 见他不说话,苏梦秋也撅着小嘴,不理他。 两个人谁也不开口,就这麽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终,还是陈枫先败下阵来。 没办法,自己理亏。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作为补偿,明天带你出去玩。」 苏梦秋眼中的委屈,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其实她的气,早就消了。 刚才不过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毕竟女孩子的面子还是很重要的。 听到有得玩,她立刻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但表面上,她还是努力维持着那副「我还在生气」的表情。 她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声音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玩什麽?」 「保密。」 陈枫见她上钩,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对着她神秘的眨了眨眼。 「提前说了,可就没惊喜了。」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得意的嘴脸,气的牙痒痒。 她磨了磨自己的小虎牙,最终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可恶的谜语人!」 第66章 试炼一【日月同辉】 第二日,天色微亮。 陈枫还在睡梦中,就感觉有什麽软软的东西,正在自己的脸上戳来戳去。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紫色眸子。 苏梦秋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他的房间。 她此刻正骑在他的身上。 少女纤细的手指,正一下一下的,轻轻戳着他的脸颊。 我靠! 陈枫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一大清早就搞这麽刺激的吗?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作为能把法老压到一个点上的男人,区区这点阵仗,还能乱了我的道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不住了,二弟! 给我压住! 今天要是让你抬起头来,我陈枫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哥,你醒啦?」 苏梦秋见他睁眼,笑的更开心了。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玩吗?怎麽还在睡懒觉!」 「快点起床!」 少女催促着,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麽的引人遐想。 「好……好好好,你先下去。」 陈枫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哦。」 苏梦秋听话的从他身上爬了下来,乖巧的坐在了床边,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歪着头,好奇的问。 「哥,咱要去玩什麽啊?」 陈枫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总算是从那惊心动魄的早晨中缓了过来。 他坐起身,心念一动,将血色耀升取了出来。 黑红色的镰刀,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散发着一股内敛的锋芒。 「这是你哥我的一把新武器,叫血色耀升。」 「它需要经过一些特殊的试炼,才能慢慢成长,变得更加强大。」 「这第一个试炼嘛,我感觉挺有意思的,所以想带你一起去看看。」 「什麽?」 苏梦秋看着那把造型夸张的镰刀,眼里充满了好奇。 陈枫将镰刀收回系统空间。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一把将坐在床边的少女,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揽进了怀里。 「呀!」 苏梦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双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哥,你干嘛!」 少女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陈枫看着怀里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坏笑一声。 「那当然是……」 他的话音,故意拉长了。 「起飞咯!」 话音未落。 陈枫抱着苏梦秋,走出屋子,拔地而起,朝着那片天空飞去。 「!」 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苏梦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死死的抱住陈枫,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抱紧了!」 陈枫轻笑一声,再次加速。 狂风在耳边呼啸。 脚下的归墟剑天,迅速的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穿过厚厚的云层,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奇幻起来。 苏梦秋慢慢的,从惊恐中缓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的,从陈枫的怀里探出头。 然后,她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他们飞的太高了。 周围的光线,也变得暧昧不清。 不知道又向上飞了多久。 几万米?还是十几万米? 他们仿佛来到了一处世界的尽头。 左手边,是深邃的黑夜,一轮皎洁的明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辉,静静的悬挂着。 而右手边,却是一片璀璨的白昼,一轮初升的红日,正喷薄着万丈金光,将半个天际都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日与月。 白昼与黑夜。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此刻,以一种无比和谐的方式,同时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一半是夜的静谧,一半是昼的光明。 美到令人窒息。 「好美啊……」 苏梦秋喃喃自语,那双清澈的紫色眸子里,倒映着这日月同辉的奇观,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现在已是金丹三层的修为,平日里也不是没有飞过。 但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飞到如此之高的地方。 也从未想过,能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象。 「就是现在!」 陈枫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将血色耀升再次取出,猛的朝着那日月交汇的中心点丢去。 黑红色的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最终,它稳稳的悬浮在了那片光与暗的交界线上。 【试炼一:日月同辉】 【第一阶段:冲向那万米高空,见证那璀璨的奇观】 【第二阶段:从万米高空一跃而下,体验生与死的真谛】 下一刻。 只见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和红日,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 它们各自,分出了一道精纯的能量。 两道精华在空中交汇,注入到血色耀升的刀身之中。 嗡! 镰刀发出一声轻鸣。 紧接着,那两道经过了镰刀转化的能量,又从刀身中分离出来,化作两道流光,分别冲向了陈枫和苏梦秋。 阴秋阳枫 苏梦秋只感觉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涌入了体内。 没有任何的不适。 而陈枫,则感觉到了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瞬间充满了他的全身。 爽! 【试炼一,第一阶段,完成。】 【武器基础招式已解锁。】 陈枫的脑海里,基础招式的使用方法,因为悟道圣体的加成,瞬间明悟。 他满意的收回了血色耀升,看着怀中的苏梦秋,嘴角的笑意又变得不正经了起来。 「好了,第一步完事了。」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想不想……体验下更刺激的?」 苏梦秋此刻还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听到这话,她下意识的抬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茫然。 「什麽?」 然而,下一秒。 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失重感。 「啊啊啊啊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这片宁静的万米高空。 陈枫收回了用来飞行的灵力,就这麽抱着苏梦秋,开始了自由落体。 他的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高端的刺激,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陈枫!你这个大坏蛋!我饶不了你!」 苏梦秋在短暂的惊恐后,反应了过来。 她一边尖叫着,一边用拳头捶打着陈枫的胸口。 然而,那点力道,跟挠痒痒没什麽区别。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的两人脸都有些变形。 是的,陈枫连个屏障都没有开。 地面在视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放大。 就在苏梦秋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 陈枫的身形,在空中猛的一顿。 下坠的速度,瞬间归零。 他重新催动灵力,抱着怀里已经快要吓傻了的少女,轻飘飘的,落回到了小院之中。 双脚踏上地面。 陈枫将苏梦秋放了下来。 他看着她那张煞白的小脸,强忍着笑意,一脸关切的问道。 「怎麽样,刺激吗? 苏梦秋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双腿还有些发软。 她抬起头,刚想说些什麽。 「yue~」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扶着树干就吐了出来。 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好像,玩过头了? 苏梦秋吐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她擦了擦嘴,转过身,死死的瞪着陈枫。 「你……」 第67章 「惩罚」日 「你……」 本书由??????????.??????全网首发 苏梦秋转过身,死死的瞪着陈枫,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水汽氤氲,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的指着陈枫,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控诉。 「你…你要对我负责!」 陈枫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负…负责? 他看着少女那煞白的小脸和还在微微发颤的双腿。 一股浓浓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好像…是玩得有点过头了。 陈枫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你把我吓成这样,以后落下了病根怎麽办?你必须对我负责!」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我…我吓得腿都软了,现在都走不了路了!」 陈枫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今天这事,确实是他理亏。 也罢。 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吧。 「好好好,我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吗?」 陈枫长叹一口气,走到她面前,无奈的妥协。 他背对着苏梦秋,微微弯下腰。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然而,身后的少女却没动静。 陈枫疑惑的回过头,只见苏梦秋正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满意。 「不要,我要抱抱!」 陈枫:「……」 这小丫头,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认命般的走到少女面前,弯下腰,熟练的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行了吧,小祖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没好气的说道。 苏梦秋,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她悄悄的,将小脸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的微笑。 对付哥哥这种人,果然不能心软。 今日份的「惩罚」,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陈枫抱着苏梦秋,慢悠悠的往小院走。 怀里的小丫头很轻,对他来说几乎没什麽重量。 他刚走了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一对如胶似漆的身影。 是墨云和白羽。 「哟,陈师叔,梦秋师妹这是怎麽了?」 墨云看到陈枫怀里抱着苏梦秋,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懂的」。 苏梦秋闻声,立刻将小脑袋从陈枫怀里抬了起来。 她的小脸依旧煞白,看起来楚楚可怜,对着墨云弱弱的喊了一声。 「墨云姐…」 然后,她用求助的眼神,偷偷的给墨云使了个眼色。 墨云是什麽人? 金牌辅助! 她瞬间就明白了苏梦秋的意思。 这是在摇人助攻啊! 墨云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她走到陈枫面前,伸出手,探了一下苏梦秋的额头。 「哎呀,这脸怎麽这麽白?是不是被你欺负了?」 她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陈枫。 「陈师叔,我可得说你两句了。」 「梦秋师妹这麽可爱,你怎麽能忍心欺负她呢?你看把孩子给折腾的,路都走不了了。」 「我没…」 「你还说你没有!」墨云直接打断他,「我都看见了!梦秋师妹就差把『委屈』两个字写脸上了!」 旁边的白羽,虽然没说话,但也对着陈枫投来了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陈枫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怀里的苏梦秋,悄悄的对着墨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墨云姐,给力! 「那个,你们继续,我们先回去了。」 陈枫不想再跟这两个「正义使者」掰扯下去,抱着苏梦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回到小院。 陈枫将苏梦秋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好了,到家了。」 他刚想松口气。 苏梦秋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带着一丝虚弱。 「哥,我腿麻了,你帮我揉揉。」 陈枫动作一僵。 还来? 他看着少女那双笔直纤细的小腿,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这…不太好吧?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苏梦秋的眼眶又红了。 「呜…我腿好难受,是不是要废掉了…」 得。 陈枫没辙了。 他认命的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了苏梦秋的小腿上。 少女的小腿肌肤白皙细腻,手感极佳。 他屏住呼吸,开始为她按压起来。 「嗯…舒服…」 苏梦秋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闭上眼睛,一脸的享受。 陈枫听着这声音,心里更乱了。 这丫头,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这算什麽? 惩罚? 这惩罚的到底是她还是我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了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 「哥,你脸怎麽这麽红呀?」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猛的抬起头。 正对上苏梦秋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紫色眸子。 她不知道什麽时候睁开了眼,正歪着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有…有吗?」陈枫瞬间收回手,站起身,故作镇定的别过脸,「是天太热了。」 「哦——」 苏梦秋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声音里,满是「我信你个鬼」的意味。 陈枫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陈枫随便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端上了石桌。 他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对面的苏梦秋就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哥,我手也没力气了,夹不动菜。」 陈枫:「……」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是病号,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陈枫默默的放下自己的碗,拿起她的碗,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了她的嘴边。 「啊——」 苏梦秋忍着笑,小口小口的将那筷子青菜吃了下去。 「还要。」 陈枫又夹了一块豆腐。 ……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你投喂,我张嘴」的模式下,持续了半个时辰。 石桌底下,趴着睡觉的银月都被这动静惊醒了。 它抬起狗头,看着眼前这腻腻歪歪的一幕,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俩货,在干嘛呢? 大哥的家庭地位,好像…岌岌可危啊。 好不容易喂完了饭,陈枫感觉自己比打了一场架还累。 他刚想回屋歇会。 苏梦秋又黏了上来。 「哥,吃饱了要散散步,消消食。」 陈枫眼皮一跳。 「你的腿……」 「还是走不了路。」苏梦秋回答的理直气壮。 陈枫扶额。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这一天,自己是别想安稳了。 他认命的再次将少女抱起,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的,当起了没有感情的「代步工具」。 月上梢头。 陈枫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苏梦秋,将她轻轻的送回了她的房间,盖好被子。 看着少女那张恬静美好的睡颜,陈枫心里的那点郁闷,不知不觉的也消散了。 算了。 她开心就好。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这「水深火热」的一天。 他闭上眼,准备睡觉。 可脑子里,却怎麽也平静不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陈枫总感觉,这丫头最近很不对劲。 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软萌可爱的小尾巴了。 她变得…更有攻击性了。 等等。 陈枫猛的睁开了眼。 一道灵光闪过。 当着他面换衣服,要他按摩,要他投喂… 这…这难道是… 她是不是开窍了? 什麽时候? 陈枫仔细的回想起来。 难道是前两天,看到墨云和白羽那俩货腻歪之后? 他想起自己当初那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宏伟计划。 但现在这是什麽情况? 怎麽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近水楼台」的「月」? 第68章 谜语人配谜语系统配谜语武器 想到这,陈枫猛的睁开了眼。 一道精光闪过。 当着他面换衣服,要他按摩,要他投喂,还故意说些引人遐想的话。 今天还以为是他真的给她吓坏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 这小丫头是在赤裸裸的试探他! 陈枫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有意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非但不觉得困扰,反而生出了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既然我的好妹妹都这麽主动了,那我岂能不配合一下。 就陪你玩玩。 不过不能太过火,万一把这刚开窍的小丫头给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枫在心里,迅速制定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作战方针。 他甚至有些期待,明天这小丫头又会想出什麽新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一片大好。 对了。 差点忘了正事。 他心念一动,进入了系统空间。 「看看,试炼一,第二阶段完成给什麽奖励了。」 【叮。】 【试炼一,第二阶段,完成。】 【奖励已发放。】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那新增的奖励上。 那是一道金色的,看起来像进度条一样的东西。 【主动技能·神条】:使用「血色耀升」时,宿主可通过战斗行为积累神条能量。蓄满后可主动开启,期间将大幅度提升宿主的力量与速度。效果结束后,宿主将进入短暂的虚弱状态。 陈枫摸了摸下巴。 这不就是游戏里的大招嘛。 攒怒气,然后爆发一波流。 就是这个后遗症有点麻烦。 虚弱状态,这可是很致命的。 看来,这玩意不能随便开,得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当做一锤定音的底牌来用。 他关掉了技能介绍,目光又落在了那条试炼完成的评语上。 【有趣,十分有趣。】 【期待你之后的表演。】 陈枫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总感觉怪怪的。 尤其是这评语,怎麽看都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系统也喜欢看乐子?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看向下一个试炼。 【试炼二·冰与火之歌】 任务简介,依旧是一段谜语。 「于极寒与炽热的交界,奏响那毁灭与新生的乐章。」 陈枫皱起了眉头。 极寒和炽热的交界? 这是什麽地方? 还有后面那句,毁灭与新生的乐章。 听起来更玄乎了。 这谜语人系统配的谜语武器,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算了,想不通。 明天找叶老他们问问看,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点什麽。 处理完系统的事情,陈枫退出了系统空间,准备睡觉。 …… 而在他隔壁的房间里。 那个看似早已睡熟的少女,却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苏梦秋在床上翻来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哥哥给自己揉腿时,那滚烫的脸颊和不敢直视的眼神。 还有他给自己喂饭时,那副明明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做的无奈模样。 哥哥今天真的好可爱啊。 苏梦秋捂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 今天自己都那麽过分了,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最后也只是没好气的,把自己当成小祖宗一样供着。 那说明…… 那说明在他心里,自己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妹妹! 既然这样…… 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点? 少女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的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比如…… 亲他一下? 「轰」的一声。 苏梦秋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的能煎鸡蛋。 不行不行。 她猛的摇了摇头,想把这个羞人的想法给甩出去。 万一……万一他生气了怎麽办? 万一他觉得我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坏女孩怎麽办? 可是…… 可是,好想亲啊。 她想知道,那到底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 她更好奇,哥哥的嘴唇,是不是也像他的人一样,看起来冷冰冰的,亲上去却是温暖的。 越想,她的脸越红。 越想,她的心跳就越快。 「扑通,扑通。」 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少女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唔,不想了。 再想下去,今天晚上就真的睡不着了。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第69章 可携式「核弹」 第二天一早。 陈枫准备出门,去找叶老他们问一下关于第二个试炼的谜语。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苏梦秋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她看到陈枫出来,眼睛一亮,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就迎了上来。 「哥,你干什麽去?」 「去找叶老他们一趟。」陈枫如实回答。 google搜索twkan 「我跟你一起去!」 苏梦秋想也没想,就直接抱住了陈枫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开玩笑。 昨天刚确定了他对自己不是完全没感觉。 今天怎麽能让你跑了。 必须趁热打铁,牢牢的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行吧,一起去。」 陈枫叹了口气,只能带着她,一起朝着叶老的住处走去。 两人来到大殿外,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叶老的咆哮声。 那声音,简直要把屋顶都给掀了。 「白羽!你小子给老夫收敛点!」 「大清早的,你抱着墨云在大殿里转什麽圈!当老夫是死的吗!」 紧接着,是墨云那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 「师父!你别乱说!我们…我们就是单纯的在切磋功法!」 叶老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切磋功法需要抱在一起?」 「你们切磋的是哪门子的邪功?给老夫也开开眼?」 院子外。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了一眼。 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没事,小问题。」 陈枫清了清嗓子,朝着殿内喊了一声。 「叶老,在忙吗?」 殿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 叶老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身后,墨云和白羽低着头,两人头上一人一个包。 「有什麽事,快说!」叶老看到陈枫,没好气的说道。 一大早就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陈枫将自己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叶老,我听说了一句谜语,百思不得其解,想来请教一下您。」 他顿了顿,将那句谜语缓缓念出。 「于极寒与炽热的交界,奏响那毁灭与新生的乐章。」 听到这谜语,叶老那暴躁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 他皱着眉头,陷入了思索。 极寒与炽热的交界…… 这条件听起来就很苛刻。 他将自己知道的那些绝地险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似乎都没有完全符合的。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老夫没听说过这种地方。」 说完,他像是感觉到了什麽,对着大殿里的一个角落,吼了一声。 「老孙!别偷听了,出来干活!」 话音刚落。 墙角的书架后面,一个圆润的身影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捧着一把瓜子,显然是刚听完墙角,而且听得津津有味。 他走到几人面前,将手里最后几颗瓜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刚刚那话,我听见了。」 孙长老捻着自己的胡须,眼里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极寒与炽热的交界?」 「嗯…让老夫想想。」 「好像…还真有这麽一个地方,能满足这个条件。」 「什麽地方?」陈枫眼前一亮,追问道。 孙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追忆。 「冰炎洲。」 「那地方,是老夫年轻时游历天下,无意间发现的一处奇景。」 「那个大洲,很奇特。一半的地域是万年不化的冰川雪域,极度深寒。而另一半,却是岩浆遍地的火山炼狱,酷热无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你说的那个交界处,就是这两片区域的接壤地带。」 「在那条线上,寒冰与烈焰的力量相互碰撞,相互湮灭,形成了一道终年不散的能量风暴带。那里的景象,确实称得上是毁灭与新生。」 陈枫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这了! 「多谢孙长老指点。」陈枫对着孙长老恭敬的行了一礼,「那地方在何处?」 「妖族的地盘。」孙长老回答道。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他看出了陈枫的顾虑,摆了摆手,「冰炎洲那地方,环境太过恶劣,灵气也驳杂,所以地处妖族的边缘地带,属于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没什麽修为高深的妖兽盘踞。」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记得那个地方的景色挺漂亮的,冰火两重天的景象,相当壮观。」 挺漂亮的? 陈枫心里一动。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梦秋。 景色漂亮,还没什麽危险。 这不正好,还能顺便带着小丫头出去游玩一番。 「怎麽样,你要去吗?」孙长老笑眯眯的问道。 「去,当然要去。」陈枫点头。 就在这时,一旁的叶老和孙长老,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两个老头子的眼神里,都闪烁着一丝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不怀好意的光芒。 那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叶老对着孙长老,挤了挤眼睛。 孙长老心领神会,他笑呵呵的走到陈枫面前。 「咳,小子。」 「冰炎洲虽然没什麽大妖,但毕竟是妖族的地盘,凡事总得留个后手。」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堆阵盘。 那些阵盘大小不一,造型各异,但上面铭刻的阵纹,陈枫都无比熟悉。 「这些是……」 陈枫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嘿嘿。」 孙长老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笑容。 「这可是我和叶老头这三年来,潜心研究的最高杰作!」 他拿起其中一个阵盘,得意的介绍道。 「苦命鸳鸯阵盘!」 「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个表面光滑,阵纹精美的阵盘。 「这是高画质版,音质饱满,主打一个身临其境,沉浸式体验。」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个看起来就粗制滥造的阵盘。 「这个,是低画质版,主打一个带来最纯粹的精神暴击。」 「而且最关键的是!」 孙长老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这玩意,经过了我的改良,一旦激发,除非看完整个故事,否则绝对无法靠外力挣脱!乃是居家旅行,阴人跑路的必备神器!」 他将那一大堆阵盘,全都塞进了陈枫的怀里。 「拿着,都拿着。」 「以后在外面要是遇到打不过的强敌,啥也别说,直接把这玩意丢他脸上就行。」 「跑路前还能和他们好好分享一下。」 陈枫抱着怀里这一大堆,还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精神污染源,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老头。 过了许久,才挤出了两个字。 「牛逼。」 第70章 小小的误会,大大的问号 陈枫默默的将那一大堆还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阵盘收进了储物戒。 他的表情很严肃。 然后顺手在上面,打上了一个生化武器。 这玩意儿可不能跟丹药和天材地宝放在一起。 万一哪天拿错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陈枫看着殿内那两个重新燃起研究热情的老头,以及他们身后那对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小情侣。 他果断的选择跑路。 此地不宜久留。 他拉起苏梦秋的手,转身就溜出了宗主大殿。 还没走远,殿内就隐隐传来了叶老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来,墨云,白羽,你俩不是挺喜欢秀恩爱吗?」 「来,继续,别停!」 「老孙,你去那边准备录像灵石,给老夫找个好点的角度!」 「好嘞!」 紧接着,是墨云那充满绝望的惨叫。 陈枫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这两个老魔丸,实在是太恐怖了。 …… 回到小院后,气氛安静了下来。 陈枫开始动手收拾东西,为接下来的远行做准备。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麽好拿的。 换洗的衣服,一些必备的丹药,还有口大铁锅。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行程。 冰炎洲,妖族地盘。 虽然孙长老说那是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没什麽危险。 但毕竟是出远门。 到底要不要带上小丫头呢? 陈枫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一方面,带上她,万一遇到什麽突发情况,可能会有危险。 可另一方面…… 孙长老不是说了嘛,那里的景色很独特,冰火两重天,非常壮观。 正好可以当成一次双人旅行,游山玩水,促进感情。 更何况,把自己这个刚开窍,正处于好奇心旺盛阶段的宝贝妹妹,独自留在这里,跟那两个老魔丸,还有墨云白羽那对腻歪情侣待在一起。 陈枫觉得,这对于她的身心健康,好像更加危险。 思来想去,还是带在身边比较放心。 他这边正暗自盘算着。 而另一边,苏梦秋也在默默的观察着他。 她看着哥哥一个人在那里默默收拾东西的背影,一颗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他没有叫我。 他收拾东西的样子好认真。 苏梦秋的小脑袋瓜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妖族的地盘。 哥哥的性格,肯定觉得那里很危险,绝对不会让我跟着他一起去的。 她的心里,泛起了一丝酸涩和委屈。 紧接着,一个更让她在意的念头,冒了出来。 妖族…… 哥哥长得这麽好看,修为又高,万一……万一被外面的哪个狐狸精给勾走了怎麽办?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想起了昨天,自己故意捉弄他时,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 既然他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那就不能再这麽等下去了! 苏梦秋的眼神,一点点的变得坚定起来。 另一边。 陈枫总算是收拾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站在不远处,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女。 他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叫她。 「梦秋……」 陈枫刚说出两个字,突然又顿住了。 他刚刚想直接说「梦秋,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发了」。 可转念一想,这样说好像太没情调了。 不如换个说法? 是说「我亲爱的妹妹,愿意陪你英俊潇洒的哥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浪漫旅行吗」? 不行,太肉麻了。 那说「走,哥带你去看冰火两重天」? 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就在陈枫这短短一秒钟的犹豫,也就是他这一下莫名的大喘气。 在苏梦秋听来,却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他果然要拒绝我! 他下一句,肯定就是「梦秋,你乖乖留在宗门里等我回来」! 不行! 不能让他说出口! 那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一股勇气,瞬间冲昏了苏梦秋的头脑。 她的小脸涨的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拼了! 只见少女的身影,化作一道小小的闪电,猛的冲到了陈枫的面前。 在陈枫错愕的目光中。 苏梦秋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 然后,朝着陈枫的脸亲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亲嘴她还是不敢的,那太羞人了。 但是亲脸颊,应该……应该没事吧! 做完这一切,苏梦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敢去看陈枫的表情,那股冲上头的勇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无尽的羞涩和慌乱。 然后,她转身就跑,一溜烟的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 陈枫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和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 刚才……发生了什麽? 这小丫头…… 她…… 直接就上嘴了? 陈枫感觉自己的计划,再一次被全部打乱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逗弄小猫的棋手。 结果现在这情况…… 怎麽感觉自己才是那只被逗的团团转的小老鼠? 这丫头的攻击性,未免也太强了一点吧!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陈枫在那站了许久,才从那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苏梦秋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抬脚,朝着少女的房间走去。 「吱呀」一声,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 苏梦秋正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饱满的春卷。 她整个人都在微微的发抖。 完了,完了,他来了。 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肯定要说我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坏女孩了。 她紧张的心都快要停跳了。 陈枫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床沿的轻微下陷,让被子里的少女,抖得更厉害了。 与其被动的等着审判,不如主动出击! 苏梦秋猛的从被子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她抢在陈枫开口之前,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飞快的说道。 「哥!我知道错了!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带我走的,我就是……我就是……」 她「我就是」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她那副英勇就义,又带着点委屈的可爱模样,陈枫心里的那点震惊和无奈,全都化作了浓浓的笑意。 他终于明白,这丫头为什麽会突然有这麽大的反应了。 「小丫头。」 他伸出手,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 「?」 苏梦秋愣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紫色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陈枫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谁说我不带你走的?」 「我刚刚收拾完东西,本来正准备叫你……」 「啊?」 苏梦秋的小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的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 他刚准备叫我? 那我刚才…… 一股足以将人淹没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呀——!」 少女猛的缩回了被子里。 这一次,她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被子里才传出一阵闷闷的,带着哭腔的控诉。 「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 又过了一会儿,被子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才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被子被掀开一条小缝。 苏梦秋顶着一张红透了的小脸,偷偷的把脑袋漏了出来。 她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陈枫对视。 「都怪你说话大喘气!不然我才不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陈枫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嗯,你继续编。」 苏梦秋的脸「腾」的一下,更红了。 那点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你!」 她又羞又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枫看着她这副又凶又萌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俯下身。 在少女错愕的目光中,在她的脸上,也轻轻的亲了一下。 苏梦秋彻底僵住了。 他…… 他也亲我了? 陈枫直起身,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别生气了。」 「去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出发了。」 苏梦秋还是那副傻掉的样子,一动不动。 「嗯?」陈枫看着她那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怎麽,不认识我了?」 「……哦。」 她从床上爬下来,就那麽同手同脚的走出了房间。 陈枫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心理素质还是不行啊。 不过嘛…… 感觉不错,小脸挺软的。 第71章 试探结束 苏梦秋站在院子里。 她呆呆的望着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哥哥他…… 他亲我了! 他真的亲我了! 苏梦秋下意识的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过的脸颊。 那里好像还在发烫。 原来,这就是双向奔赴的感觉吗? 她的小脑袋瓜里,不受控制的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他俯下身,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坏笑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 还有…… 还有他嘴唇的温度。 呀! 苏梦秋猛的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自燃了。 自己刚刚都在想些什麽啊! 羞死人了! 她原地蹦躂了两下,试图让自己滚烫的脸颊降降温。 哥哥居然没有生气,还亲了回来。 而且,他还说要带着自己一起出去! 感觉哥哥他,真的变了好多。 不像以前那麽严厉了,对自己也越来越宠溺了。 是因为我长大了吗? 所以,他对我的感情,也不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了? 苏梦秋的心里,小鹿乱撞。 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次是我先亲的他。 然后他才亲的我。 他会不会以为,我之前亲他那一下,只是在开玩笑,或者是在撒娇? 所以他才用同样的方式回应我,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哄? 不行。 这个问题很重要,必须得去问个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屋子走去。 她刚一脚踏进房间。 还没来得及开口。 正坐在床边,早已等待多时的陈枫先开口了。 他的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怎麽,这就回来了?」 「嗯。」苏梦秋低着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陈枫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期待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少女面前。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跟你说啊。」 「你亲我一下,我还你一下,这事就算扯平了哟。」 扯平? 苏梦秋愣住了。 她脑子里的那点粉红泡泡,瞬间被戳破了一大半。 这是什麽意思? 难道真被我猜中了? 他就只是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在跟我玩过家家? 看着少女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陈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收回了那副不正经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我知道我很帅,很有魅力。」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作深沉的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 「但是梦秋啊,你也要学会控制住自己。」 「虽然说我很喜欢你这样,但是总归是要矜持一点。」 苏梦秋:「……」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在那里疯狂自我陶醉的家伙。 心里那点失落瞬间消散。 果然,哥哥对我也不是简单的兄妹之情。 苏梦秋红着脸,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把拍掉了他还抬着自己下巴的手。 「哼,自恋狂!」 说完,她就气鼓鼓的跑到一旁,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只不过,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真实的心情。 陈枫看着她那傲娇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她听懂了呢。」 他收回目光,看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正趴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银月。 妖族的领地? 陈枫的眼神,微微闪烁。 这货不就是个现成的妖兽吗? 还是元婴期的大妖。 冰炎洲。 虽然孙长老说那里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但自己这次过去,也得好好准备一下。 陈枫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 自己现在是金丹十六层,他只差两层就能迈入元婴期。 别说金丹期了,估计境界低一点的元婴期都打不过他。 手里还有刚升级完的【血色耀升】。 新解锁的【神条】技能,更是堪称底牌中的底牌,关键时刻能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 顾老登临走前给的那十颗剑丸,被自己用掉了一颗,现在还剩下九颗。 除此之外,还有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符籙。 什麽【起爆符】丶【封印符】丶【苦命鸳鸯符】,种类繁多,效果诡异,阴人于无形之中。 更别提,刚刚到手的那一堆,被孙长老和叶老寄予厚望的,加强版「苦命鸳鸯阵盘」。 一旦丢出去,绝对是寸草不生,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再加上可以完美隐藏气息和改变容貌的【幻面千音】面具。 这套装备,用来搞偷袭,简直不要太完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期战力。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打起架来,那可是实打实的猛。 这阵容,这配置。 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妖族偏远地区,岂不是横着走? 只要不自己作死,去招惹那些妖族的老怪物,基本上就不会有什麽危险。 而且…… 陈枫看着银月那庞大的体型和柔顺的毛发,一个绝妙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 元婴期的大妖啊。 这要是不拿来当代步工具,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骑着它去旅行,那速度,不比自己御剑飞行快多了? 还省时省力。 关键是,排场! 一个字,帅! 想到这,陈枫嘴角的笑意,愈发的猥琐。 就这麽定了。 他几步走到银月的窝边,抬起脚,毫不客气的踹了踹它那毛茸茸的屁股。 「哈弟,起床了!」 「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被惊扰了美梦的银月,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显然是不想搭理他。 陈枫也不生气,他俯下身,在银月耳边轻声说道。 「大哥带你出去搞事去。」 「搞事」两个字,仿佛是什麽拥有魔力的咒语。 前一秒还瘫软如泥的银月,下一秒,猛的就从地上一跃而起。 它的耳朵竖的笔直,尾巴摇的快出了残影。 那双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明亮,充满了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嗷呜!」 它发出一声嘹亮的狼嚎 「大哥,此话当真?」 「那还能有假?」 陈枫拍了拍它的脑袋。 「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银月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就差没直接拆家了。 一旁的苏梦秋,也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 她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狗,那副准备出去为非作歹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枫转过身,对着苏梦秋张开了双臂。 「好了,我们也准备出发了。」 他看着少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过来。」 苏梦秋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听话的,迈着小步子,走到了他面前。 下一秒。 她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就被陈枫轻松的抱了起来。 陈枫抱着她,几步走到门口。 哈弟早已等候多时,它压低身子,示意陈枫上来。 陈枫抱着怀里的少女,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银月的背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苏梦秋护在身前,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 陈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难得的惬意,心情大好。 「哈弟,目标冰炎洲!」 他一手搂着少女的纤腰,另一只手豪气干云的向前一指。 「出发!」 第72章 duang~ 陈枫带着苏梦秋,骑着威风凛凛的银月,一路风驰电掣。 很快,就到了宗门深处那座熟悉的偏僻山峰。 峰顶之上,传送阵所在的那座悬空石台,静静的散发着微光。 而石台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手,眺望着远方的云海。 是叶老。 他似乎早就算准了他们会来,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叶老。」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陈枫从银月背上跳下来,将苏梦秋抱了下来,上前行了一礼。 叶老缓缓转过身。 「要去冰炎洲?」 「是。」 陈枫答道。 「正好,那地方我们宗门也有传送阵的坐标,省得你们自己飞过去了。」 叶老说着,便要激活传送阵。 陈枫拉着苏梦秋,带着银月,熟练的站了上去。 然而。 叶老掏出灵石,在阵眼上比划了半天,眉头却渐渐的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脸色有些难看。 「怪了。」 他看向陈枫。 「去往冰炎洲的传送阵,关闭了。」 「关闭了?」 陈枫愣了一下。 「不错。」叶老解释道,「应该是妖族那边出了什麽变故,我刚刚尝试连接那边的传送节点,发现妖族境内的所有传送阵都被单方面切断了。」 他沉吟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老夫前几日,好像听闻妖族内部起了不小的动乱,几个大族为了争夺妖皇之位,打的不可开交。估计是为了防止外人插手,所以才关闭了所有对外传送的渠道。」 陈枫听明白了。 这是进入战时管制了。 「那现在怎麽办?」 「直接传是传不过去了。」叶老指了指阵盘上的几个其他光点,「不过,冰炎洲周边的几个人族大洲,还是可以传送的。」 「你们可以先传送到附近,再自己飞过去,虽然麻烦了点,但总比从宗门直接飞过去要快得多。」 说着,他将传送阵盘的控制权交给了陈枫。 「你自己选一个吧。」 陈枫看着光幕上闪烁的几个坐标,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距离冰炎洲最近的点。 「就这个吧,瀚海洲。」 「瀚海洲?」叶老看了一眼那个坐标,点了点头,「也行,那地方老夫年轻时去过,海上风光还不错。」 「去到那边,凡事小心。」 叶老最后还是没忍住,多叮嘱了一句。 「毕竟是出门在外,不比宗门。记住,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陈枫咧嘴一笑。 「好嘞。」 跑路,这我熟。 光芒一闪。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 等到再睁开眼时,二人一狗,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一股海风,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海独有的味道。 这里,就是瀚海洲。 一个几乎全部由岛屿和海域组成的海洋世界。 他们所在的这座岛,正是瀚海洲最核心,也是最大的一座主岛。 陈枫一行人,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旅游」之行。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仿佛进入了一个海产品的世界。 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摊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 苏梦秋那双紫色的眸子,好奇的四处打量着,看什麽都觉得新奇。 银月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跟在陈枫屁股后面。 就在这时。 苏梦秋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路边一个摊位上,一种奇特的食物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种装在贝壳里,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是蓝色果冻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duangduang的晃动,看起来q弹无比。 「哥,我想吃那个。」 她伸出手指,指着那个摊位。 陈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深海史莱姆凝胶?」 他看着摊位上挂着的木牌,缓缓念出了这玩意儿的名字。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这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科技与狠活啊。 「想吃?」 「嗯嗯!」苏梦秋疯狂点头。 陈枫走到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的招呼起来。 「小哥好眼力啊!这可是我们瀚海洲的特产,深海史莱姆凝胶!」 「味道鲜美,口感独特,美容养颜,保证你吃了一个还想第二个!」 陈枫看着老板那副架势,心里更不踏实了。 他随手买了三个。 他看着手里那几坨duangduang作响的蓝色玩意,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正疯狂摇着尾巴的银月。 「哈弟,来,你先尝尝。」 陈枫把其中一个,丢给了银月。 银月张开大嘴,一口就将那团凝胶吞了下去。 它吧唧了两下嘴,然后,对着陈枫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有点粘牙,不过味道不错!」 它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的,在陈枫看不到的角度,对着苏梦秋,挤眉弄眼的甩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只有同谋才能看懂的狡黠。 苏梦秋瞬间心领神会。 坑哥联盟,正式成立! 「哥,怎麽样怎麽样?」苏梦秋凑了上来,一脸的期待,「哈弟都说好吃了,肯定没问题。」 看着银月那副享受的模样,陈枫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一半。 他将另一个凝胶,递到了苏梦秋的嘴边。 「来,张嘴。」 苏梦秋乖巧的张开小嘴。 陈枫亲自给她投喂了进去。 凝胶入口。 苏梦秋的脸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含糊不清的说道。 「唔……是……是不错……」 然后,她一脸真诚的看着陈枫,将剩下那个凝胶举到了他面前。 「哥,你也尝尝嘛,真的很好吃。」 看到两人都这麽说,陈枫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拿起最后一个深海史莱姆凝胶,放入口中。 凝胶入口的瞬间。 陈枫的表情,凝固了。 这口感…… 像是在啃一块502胶水。 又粘,又韧,根本嚼不动。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还自带一股极其强烈的酸味。 上当了! 陈枫瞬间就明白了。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那两个罪魁祸首。 只见苏梦秋和银月,已经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 「嗷呜呜呜哈哈……」 一人一狗,笑得前仰后合。 苏梦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陈枫那张比吃了黄连还难看的脸,上气不接下气。 银月更夸张,直接躺在地上,四条腿朝天,一边打滚一边狂笑。 然而,他们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就戛然而止了。 两人刚准备把嘴里那坨要命的玩意吐出来。 却发现…… 根本吐不出来。 那凝胶,死死的粘在了牙上。 「呜……」 「嗷呜……」 前一秒还在狂笑的两人,下一秒,脸上同时挂上了同款的痛苦面具。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飙了出来。 「呜呜呜,好酸!」 「嗷呜呜呜呜!(好酸啊大哥!)」 街边。 一个英俊的少年,和一位绝美的少女,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银狼。 二人一狗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表情,站在风中,默默流泪。 构成了一道相当别致的风景线。 ———————————— 评分刚出,各位发发力,冲到8.0 评分越高,效率越高,狠活越多! 第73章 哈基枫,你这家伙在说什麽呢 在经历了九九八一难,好不容易才用灵力把那坨反人类的深海史莱姆凝胶从牙上溶解下来之后,无人的小巷子里,只剩下了三具宛如被抽乾了灵魂的躯壳。 陈枫靠着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苏梦秋蹲在地上,小脸煞白,一个劲的乾呕。 银月舌头耷拉在外面,口水流了一地。 足足一刻钟后。 陈枫才终于缓过了那股劲。 他缓缓的,缓缓的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和善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正蹲在地上的娇小身影上。 「我的好妹妹。」 他的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苏梦秋打了个哆嗦。 她猛的抬起头,正对上陈枫那双笑意盈盈,却毫无温度的眼睛。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哥……你,你想干嘛?」 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身体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 「不干嘛。」 陈枫笑的更加灿烂了。 「就是想跟你,深入的,交流一下感情。」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苏梦秋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就天旋地转,被陈枫轻松的扛在了肩上。 「呀!哥!你放我下来!」 少女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剧烈的挣扎。 然而,这并没有什麽用。 陈枫扛着她,几步走到了巷子最深处的角落。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将肩上的少女按在了自己的腿上,让她脸朝下,摆出了一个无比屈辱的姿势。 一只大手,牢牢的按住了她不断扭动的腰。 另一只大手,高高的扬起。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梦秋终于感到了害怕,开始求饶。 然而,陈枫只是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的说道。 「叫你皮。」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开来。 苏梦秋的身体,猛的一僵。 一股火辣辣的疼,瞬间从身后那个羞人的地方,传遍了全身。 她的小脸,「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这一下,陈枫没用什麽力气,更多的是一种象徵性的惩罚。 但那声音,和那个部位传来的触感,带来的羞耻感,却远比疼痛要强烈的多。 她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被打屁股! 而且还是被哥哥! 陈枫扬起的手,再次落下。 「叫你联合哈弟坑你哥。」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我……我没有!」苏梦秋羞愤欲死,还在嘴硬。 「还敢顶嘴?」 陈枫被她气笑了。 「啪!啪!啪!」 他毫不客气的,又连着拍了三下。 「你……!」 苏梦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晶莹的泪珠,开始在里面打转。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枫看着她那倔强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但戏,还是要演全套的。 他故意放缓了动作,手掌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只悬停在半空中的手,带给了苏梦秋巨大的心理压力。 「还敢不敢了?」陈枫沉声问道。 「呜……」 少女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 她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带着哭腔,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不敢了……」 陈枫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停下了动作,但依旧把她按在腿上,没有放她起来的意思。 收拾完一个,陈枫的目光,又投向了巷子口的另一个罪魁祸首。 银月早就看呆了。 大哥……这麽猛的吗? 它正震惊着,突然对上了陈枫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银月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它二话不说,转身就想开溜。 「我的好二弟,你要去哪啊?」 陈枫那幽幽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银月的四条腿,瞬间就软了。 它僵硬的转过身,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哥,我,我就是想去给你买点水喝……」 「是吗?」 陈枫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正好,大哥这里也有一份『特产』,想跟你分享一下。」 说着,陈枫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看起来就很不详的阵盘。 苦命鸳鸯阵盘(低画质精神暴击版)。 「来,二弟,张嘴。」 「啊不,睁眼。」 「啊——!」 凄厉的狼嚎,响彻了整个小巷。 ...... 一番折腾之后,陈枫的心情,总算是多云转晴了。 他神清气爽的站起身,拍了拍手。 而被他放开的苏梦秋,可就不怎麽样了。 她一个人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小脑袋深深的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陈枫走过去,蹲下身。 他刚想开口。 「呜呜呜……哥哥,你居然打我……」 少女那带着浓浓鼻音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陈枫看着她这样,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愧疚。 刚才好像是……劲使得有点大了? 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头安慰一下。 手刚伸出去,苏梦秋就触电般的,往后缩了一下。 陈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不会是真把这小丫头给打出心理阴影了吧? 「那个……梦秋,我不是故意的。」 他放软了语气,有些笨拙的解释着。 「你别哭了,是哥不对。」 苏梦秋缓缓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满是控诉。 她不说话,就那麽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陈枫被她看得心都快化了,罪恶感蹭蹭的往上涨。 「很疼吗?要不……我帮你揉揉?」 第74章 你真揉?(改) 听到这话的苏梦秋更委屈了。 居然被自己喜欢的哥哥教训了。 「不要!」 陈枫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害怕的小模样,心里的负罪感再次暴涨。 google搜索twkan 难道真打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下手应该有分寸的啊。 不过看她这反应,也不像是装的。 「听话,我看看。」 陈枫的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几分。 这话一出口,苏梦秋的反应更激烈了。 「你还想占我便宜!」 她猛的抬起头,那双哭的红通通的紫色眸子里,满是控诉和羞愤。 陈枫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 「占就占吧,别真打坏了。」 陈枫也懒得解释了。 苏梦秋被陈枫抱了起来。 她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死死的咬着嘴唇,把小脸埋在他的腿上,不敢见人。 陈枫没再犹豫。 他将手轻轻的放在了那里。 她一声也不敢吱。 小巷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隔着衣物传来的感觉,让她觉得那个地方又麻又痒。 不。 不是痒,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 ...... 过了一会儿后,陈枫低声问道。 「好了吗?」 「可以了……」 少女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陈枫这才松了口气。 他将少女扶了起来,让她重新站好。 刚一落地,苏梦秋的双腿就猛的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直接扑进了陈枫的怀里。 陈枫下意识的伸手抱住她。 额,这麽敏感吗…… 陈枫有些错愕。 他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丫头,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都怪你!坏蛋!」 苏梦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控诉道。 声音里,却已经没了多少气势。 「坏蛋就坏蛋吧。」 陈枫在心里默默的回了一句。 不过手感真挺好的。 他定了定神,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好了,该出发了。」 他直接将苏梦秋抱了起来。 怀里的少女只是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就认命般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陈枫抱着她,走到了巷子口。 那个刚刚经历完精神摧残,正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还在不停抽搐的银月,映入了他的眼帘。 陈枫抬起脚,毫不客气的踹了踹它的屁股。 「走了,哈弟,别装死。」 银月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看着陈枫怀里那个把脸埋着,不敢见人的苏梦秋,又看了看自家大哥那神清气爽的表情,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敬畏。 大哥,真乃神人也。 …… 一人一狗,外加一个挂件,很快就来到了主岛的海边。 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在眼前展开。 海风吹来,大海的味道。 陈枫拿出刚买的地图,仔细看了一眼。 「从这里一直往北走,跨过这片海,应该就是冰炎洲的地界了。」 他看了看四周。 正如叶老所说,妖族内乱,导致了所有和外界连通的渠道都被切断。 码头上空空荡荡,别说是跨海的大型楼船了,就连一艘小渔船都看不到。 想要过海,只能靠自己。 银月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大海,又看了看身旁的大哥。 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现在,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大哥!」 银月走到陈枫面前,挺起胸膛,压低了身子。 「上来!」 「这片海,我带你们飞过去!我飞得快!」 陈枫看着它这副积极主动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懂事。」 他抱着苏梦秋,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银月宽阔的后背上。 「嗷呜!」 银月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四蹄猛的一蹬地。 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北方的天际飞去。 然而。 它刚飞出海岸线不到百米的距离。 异变陡生! 银月只觉得体内的妖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一样。 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再也调动不出一丝一毫! 「嗷……呜?」 失去了妖力支撑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飞行,直直的就朝着下方的海面,坠落下去! 陈枫在它身上,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也没想,立刻就准备催动灵力,带着苏梦秋和银月一起飞起来。 可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也同样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禁锢住了! 灵力还在,但就是无法离体,无法施展任何需要调动灵气的术法。 「不对,这海有问题!」。 「噗通」一声,二人一狗直直的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第75章 沉沦之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三人包裹。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嗷呜!」 银月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四条腿在水里疯狂的扑腾。 它那身引以为傲的元婴期妖力,在落水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的压制住,根本飞不起来。 它现在,就是一只纯粹的,掉进了水里的哈士奇。 陈枫的反应最快。 在察觉到灵力被禁锢的第一时间,他就放弃了任何施法的念头。 他稳住身形,一手搂着苏梦秋的腰,将她带出水面,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了正在原地打转的银月的后颈皮。 「别嚎了,会游泳吗?」 「嗷……(会)」 银月回了一声。 「那就往岸边游。」 银月直接一手狗刨式发动。 四条腿划得飞快,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水线,一溜烟就窜出去老远。 陈枫:「……」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怀里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少女,也朝着岸边的方向游去。 好在几人的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麽。 …… 很快,二人一狗从海里爬上了岸。 海风一吹,苏梦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枫打了个去水诀。 「砰」的一声。 二人身上附着的海水瞬间被蒸发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银月把自己甩干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啊。」 陈枫循声望去。 只见海边的一块礁石上,坐着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制鱼竿,正悠哉的钓着鱼。 陈枫感受了一下,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老头。 他走上前,客气的问道。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麽地方?我们想过海,不知可有渡船?」 老者闻言,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那双眼睛,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打量了陈枫几人一眼,慢悠悠的开口。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想过这片海?」 老者指了指那片蔚蓝的海域。 「这片海,名叫沉沦之海。」 「至于为什麽叫这个名字,你们刚刚应该也体会到了。」 陈枫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这海底下,也不知道是埋了什麽鬼东西,总之任何修士的灵力,还有妖兽的妖力,都会被压制。别说飞行了,就算是在水里用个法术都费劲。」 老者顿了顿,收回鱼竿,换了个饵,又甩了回去。 「想要过去,只能坐船。体力好的,像你们这样游过去也不是不行,就是累了点。」 陈枫眉头微皱。 「那码头为何没有船只?」 「哎。」老者叹了口气,「最近妖族那边不是在内乱嘛,闹得凶得很。官方为了安全,早就把所有跨海的船都给停运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枫的心沉了下去。 这下麻烦了。 难道真要游泳横跨这片大海? 就在他思索之际,那老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拍大腿。 「欸,等等。」 「官方的船是停了,但我前两天听人说,好像最近会有一艘丹盟的商船要过去。」 「丹盟?」 「是啊。」老者点点头,「战时嘛,丹药总是最紧俏的。总有那麽一波胆子大的丹师,想着趁机去发一笔横财。丹盟家大业大,自己有船,官方也管不着。」 这个消息,对陈枫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多谢老人家指点。」 陈枫对着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礼。 「我们这就去码头问问。」 「去吧去吧。」 老者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那根纹丝不动的鱼竿上。 陈枫不再打扰,带着苏梦秋和银月,转身朝着来时的码头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礁石上的老者,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美美的喝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就是大啊。」 他喃喃自语。 「不像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只能在这钓钓鱼,混混日子咯。」 话音刚落。 他手中的鱼竿,猛的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水下传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拖下水。 老者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呵,上钩了!」 他双臂猛然发力,身体后仰。 「给老夫起!」 「哗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条庞大的黑影,被他硬生生的从海里拽了出来。 那是一条体型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好几圈的狰狞海兽,此刻正发疯似的在半空中挣扎。 老者看着自己的战利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晚上加餐。」 他将海兽最好的那块肉切了下来,然后一脚踢回了海里。 做完这一切,老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收起鱼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下一秒。 他的身影,无视了沉沦之海那恐怖的禁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飞去的方向,赫然正是陈枫此行的目的地。 冰炎洲。 …… 另一边。 陈枫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码头。 他们找人一打听,果然问到了关于丹盟货船的消息。 那艘船正停靠在码头的一个偏僻泊位上,船上的夥计们正在做着最后的补给。 陈枫走上前,被两名守在船下的修士拦住了。 「站住,什麽人?」 那两名修士气息沉稳,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此刻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我们想搭船,前往冰炎洲。」 陈枫淡淡的开口。 「搭船?」其中一名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们这是丹盟的货船,不载客。」 陈枫手腕一翻,一枚闪烁着淡淡金光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那枚甲等三品的丹师令牌。 当看到令牌上那刺眼的「甲等」二字时,两名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甲……甲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种级别的天才,怎麽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想着去妖族地界发战争财? 其中一人反应极快,连忙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 「原来是大师啊,失敬失敬。」 「快请上船,我们这就去禀报管事。」 陈枫收回令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带着苏梦秋和银月,走上了货船。 管事很快就来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确认了陈枫的令牌后,亲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最顶层的豪华客房。 「大师您先休息,有什麽需要随时吩咐,船马上就出发了。」 安顿好之后,管事恭敬的退了出去。 苏梦秋好奇的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而银月则已经趴在地毯上,昏昏欲睡。 陈枫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琢磨了起来。 来到瀚海洲这个新环境,自己这非酋的运气,是不是也该刷新一下了? 今天感觉不错。 要不……来一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那个熟悉的轮盘。 「系统,单抽!」 【叮!抽奖开始……】 轮盘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史诗级物品——460mm三联装舰炮(魔改版)x1,附带特制灵爆弹x100发!】 【炮塔内置一体化自动输弹机,无需额外人员操作,宿主可凭心念直接操控。】 【单发炮弹威力,对标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备注:口径,即是正义!】 陈枫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介绍,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 舰炮? 他心念一动,将那件刚出炉的「史诗级物品」,提取到了系统空间内。 下一秒。 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炮塔,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炮塔的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三根长达数丈的狰狞炮管,并排而立,漆黑的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陈枫看着眼前这座造型狰狞,充满压迫感的庞然大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只给炮塔,不给船? 第76章 以下犯上 一个月后。 巨大的货船行驶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 起初,陈枫以为从瀚海洲到冰炎洲,最多也就几天的功夫。 结果,他们硬是在这片海上,足足漂了一个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因为这片古怪海域的恐怖压制,修炼也变得毫无意义。 陈枫感觉自己待在船舱里都快长出蘑菇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甲板上看着一成不变的海景发呆。 而苏梦秋,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居然会晕船。 这简直离谱。 于是,在这漫长的一个月里,少女几乎天天都蔫蔫的的窝在他的房间里。 反观银月,它倒是自得其乐。 无聊了,就跟自己的尾巴斗智斗勇。 转晕了,就四脚朝天的躺在地毯上,睡的口水横流。 「哥……」 床上传来少女有气无力的声音。 苏梦秋侧躺着,小脸有些苍白,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们什麽时候才能到啊……」 「我感觉,我快要不行了。」 陈枫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水,他回过头,走到了床边坐下。 「喏,喝点热水。」 他将水杯递过去,顺便指了指窗外。 「别急,已经能看到远处模糊的陆地轮廓了。」 苏梦秋却没有接水杯,反而伸出小手,有气无力的抓住了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着。 「我不想喝水……我难受……」 她的声音带着的些许委屈。 「都怪你,非要来这个鬼地方。」 「哟,还怪上我了?」 陈枫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娇憨模样,心头一乐,恶趣味又上来了。 他放下水杯,伸出另一只手,坏笑着捏了捏少女那因为晕船而毫无血色的脸颊。 「之前联合哈弟坑我的时候,怎麽没见你这麽虚?」 「让我看看,这小脸蛋是不是面粉捏的,一晕船就没颜色了。」 小脸的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软软的,弹弹的。 「放开啦……」 苏梦秋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结果换来的是陈枫更加得寸进尺的揉捏。 他的手指轻轻用力,将她的小脸捏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 「你才是面粉捏的!」 苏梦秋被他捏的又羞又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的坐起身,伸出双手就朝着陈枫的脸抓去。 「我也要捏你的!」 「嘿,还敢以下犯上?」 陈枫眉毛一挑,笑着侧身躲开,手上却不饶人,精准的再次捏住了她另一边的脸颊。 两人顿时在不算宽敞的床上,闹作一团。 一个追,一个躲,一个想捏对方的脸,一个仗着手长优势反过来欺负人。 一旁正在跟尾巴较劲的银月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哥!我来助你!」 它兴奋的「嗷呜」一嗓子,后腿一蹬,也跟着扑上了床,准备加入战斗,帮大哥一把。 结果它一脚没踩稳。 庞大的身躯直接朝着陈枫的后腰砸了过去。 「卧槽!」 陈枫正玩的兴起,只感觉腰子一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手上的力道一松。 苏梦秋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翻身,反守为攻,直接将陈枫压在了身下。 然后。 场面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 她能清楚的看到,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坏笑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自己那张红透了的小脸。 陈枫也愣住了。 他看着身上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却又强装镇定的少女。 这小丫头…… 好像……越来越大胆了。 「嗷呜?」 银月歪着脑袋,看着这两个突然不动了的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麽不打了?继续啊! 这声狗叫,瞬间打破了房间里那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呀!」 苏梦秋如梦初醒,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从陈枫身上爬了下去。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陈枫也有些不自然的坐起身,他清了清嗓子,揉了揉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后腰,顺便狠狠瞪了一眼那个罪魁祸首。 银月无辜的眨了眨眼,默默的从床上退了下去,继续跟自己的尾巴相爱相杀,假装什麽都没看见。 陈枫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被子团,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了,不闹了。」 他将被子掀开一个小角,看着里面那个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的小丫头。 「怎麽样?」 陈枫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现在还晕吗?」 「啊?」 苏梦秋愣了一下。 被他这麽一问,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刚才一番打闹,又惊又吓又害羞的,全身都出了点薄汗。 这麽一折腾,那股恶心和晕眩感,竟然真的消失不见了。 「好像……真的不难受了。」 少女小声的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管用吧。」 陈枫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笑容。 「我这叫转移注意力疗法,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一次见效。」 「哼。」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歪理。」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她心里却甜滋滋的。 连晕船的难受都感觉不到了。 房间里很安静。 只剩下窗外海风的呼啸和蠢狗跟自己尾巴玩耍的声音。 气氛温馨而又静谧。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船身剧烈的晃动,猛的传来。 陈枫脸上的笑容一顿。 床上的苏梦秋更是被这一下晃得惊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上弹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怎麽回事?」 陈枫皱起眉头,第一时间将苏梦秋抱进怀里,稳住身形。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不好!是海兽袭击!」 第77章 谁说舰炮必须安在船上? 不知道是谁在甲板上喊了一句。 陈枫脸色一变,他抱着苏梦秋,几步冲出了船舱。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船头的位置,被一个不知名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海水疯狂的倒灌进来。 一名身穿丹盟服饰,有着元婴期修为的管事怒吼一声,冲天而起,似乎是想去解决那头海兽。 然而。 他刚刚飞出船体不到十米。 一只遮天蔽日的血盆大口,猛的从水中窜出。 咔嚓。 那位元婴期的管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巨口一口吞下,消失在了海面上。 全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击。 秒杀了一名元婴修士! 陈枫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片沉沦之海,对修士和外来妖兽的压制太狠了。 可对于这些土生土长的海兽,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此消彼长之下,一个元婴修士,在这片海上,被同境界海兽乱杀。 「轰——!」 又是一声更加猛烈的撞击。 这一次,整艘货船再也支撑不住。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巨大的船体,从中间的位置,被硬生生撞成了两截。 「啊!」 甲板上的众人发出一阵绝望的尖叫,纷纷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抓紧我!」 陈枫低喝一声,眼疾手快。 在船体断裂的瞬间,他抱着苏梦秋,脚尖在即将沉没的甲板上猛的一点。 他抱着一个人,却依然身轻如燕。 两人稳稳的,落在了一块从船上断裂下来,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木板上。 银月也尖叫着从另一边跳了过来,稳稳的落在旁边另一块稍小点的板子上,四条腿都在发抖。 「大哥,怎麽办?」 银月带着哭腔喊道。 它现在就是一只纯粹的哈士奇,一点妖力都用不出来,吓得魂都快飞了。 不远处。 那头海兽的身影,缓缓的从水下浮现。 那是一头陈枫从未见过的怪物,身躯如同小山一般,布满了狰狞的骨刺,一颗巨大的独眼,正闪烁着残忍而嗜血的光芒,死死的盯着他们这几个还飘在海面上的「点心」。 陈枫的大脑,飞速运转。 灵力被禁锢,飞也飞不了,打也打不过。 游泳? 肯定游不过这个大家伙。 怎麽办?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里。 那里,正静静的躺着一件刚出炉没多久,还热乎着的史诗级物品。 他原本以为等到了冰炎洲才会用上。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麽快。 陈枫心念一动。 下一秒。 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三联装炮塔,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的木板上。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玩意落到木板上后,只是将木板压的向下沉了沉,竟然……稳稳的浮在了水面上。 它好像自带浮力装置? 苏梦秋和银月,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是……什麽东西? 「哈弟,上来!」陈枫对着隔壁木板上的银月吼道。 银月一个激灵,也顾不上那麽多了,纵身一跃,跳到了陈枫所在的这块木板上,躲在了炮塔的后面。 而此时,那头巨大的海兽,似乎也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铁疙瘩。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陈枫他们冲了过来。 它正好,就在那三根狰狞炮管的正前方。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口。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站在炮塔后面,一手搂着苏梦秋,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三根黑洞洞的炮管,无声的调整着角度,精准的锁定了目标。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与快意。 「灵爆弹,三联装。」 「齐射!」 下一秒。 轰!轰!轰! 三声恐怖的巨响,同时炸开! 三枚巨大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那只海兽。 三发炮弹,精准的灌进了它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然后。 一道耀眼的光芒,猛的从它体内爆开。 那庞大的身躯,被炸成了漫天碎块。 而另一边。 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大后坐力,从炮塔上传来。 陈枫脚下的那块巨大木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的向前推了一把。 「握草!」 陈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整块木板,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冰炎洲的方向,爆射而去。 「抓紧了!」 陈枫将苏梦秋护在怀里,对着身后的银月大吼。 海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感觉速度好像有点慢了下来。 陈枫眼神一狠。 炮管再次对准了后方。 「再来!」 又是两轮齐射,充当加速推力。 轰!轰! 木板的速度,再一次飙升。 在巨大的后坐力推动下,他们就像是踩着一个水上火箭,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 最终,在经历了短暂而又刺激的「飞行」后。 前方那片模糊的陆地轮廓,飞速的在眼前放大。 砰! 二人一狗,连带着那座威风凛凛的舰炮,成功冲上了冰炎洲的沙滩。 在沙地上划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沟壑后,才堪堪停下。 陈枫抱着苏梦秋,从木板上跳了下来。 劫后馀生的感觉,让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着那座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炮塔,又看了看远处那片风平浪静的海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口径,即是正义。 第78章 这妖族画风不对啊 陈枫心念一动,将这尊大杀器收回了系统空间。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银月在一旁已经看傻了。 它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大大的震撼。 刚才那玩意……是什麽东西? 从没见过啊。 怎麽「轰」的一下,就把那麽大个海兽给炸没了? 而且,那东西出现和消失的方式,也太诡异了点。 它凑到陈枫旁边,小心翼翼的传音问道。 「大哥,刚刚那个……是啥宝贝啊?」 陈枫斜了它一眼。 「哦,我自己闲着没事,搞的小玩具而已。」 他拍了拍银月的狗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记住,不该问的别问,对你的狗脑子没好处。」 银月:「……」 小玩具? 你管那个一下就能轰死一个元婴期都打不过的怪物的玩意叫小玩具? 大哥的世界,果然不是我这种凡狗能理解的。 它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另一边,苏梦秋也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陈枫,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崇拜和爱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 哥哥好帅啊。 陈枫无视了身边一人一狗那的目光。 他转过身,打量着这片全新的大陆。 这,就是冰炎洲。 他们登陆的地点,远处是一片广阔的冰原。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纯白。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空气中的温度,低的可怕。 苏梦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虽然她体质特殊,感觉到的只是有些小冷,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陈枫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将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她取暖。 「哈弟,走了。」 陈枫招呼了一声。 银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自觉的压低身子。 陈枫带着苏梦秋,轻车熟路的骑了上去。 「我们往北走。」 他指了个方向。 银月四爪发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朝着冰原深处冲去。 不得不说,元婴期大妖的脚程,确实不是盖的。 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他们一路向北,飞了约莫半个时辰。 越往里走,环境就越发的恶劣。 陈枫看了一眼脚下那被冰雪覆盖的大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啥孙长老说这地方鸟不拉屎了。」 「这鬼天气,寻常金丹境的修士进来,怕不是要被当场冻成冰雕。」 也就是他们三个挂壁。 一个伪元婴,一个真元婴,还有一个体质变异的特殊存在。 不然换个人来,光是这环境,就够喝一壶的。 就在陈枫胡思乱想之际。 前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通体由巨大的冰块砌成的城市,在苍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醒目。 「咦?有座城?」 陈枫有些意外。 他让银月放慢了速度,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神识散开,城里的景象也看的越来越清楚。 城墙上,有穿着简陋皮甲的守卫在巡逻。 街道上,有行人来来往往。 只不过…… 这些「人」的画风,好像都有点不太对劲。 有的头顶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有的身后拖着一条不停晃来晃去的蓬松大尾巴。 还有的乾脆就保留着兽类的下半身。 陈枫看傻了。 这帮小妖居然能在这生存下来,不愧是本地人。 城里的妖族,修为普遍不高,大部分都是练气境的小妖,最高的也才筑基中期。 所以也没人发现高空中这几个不速之客。 陈枫对着身下的银月传音道。 「哈弟,这什麽情况?妖族不是要到很高的境界才能化形的吗?」 「怎麽这城里,连练气的小妖都是人形的?」 正在专心赶路的银月,闻言,放慢了脚步,也用传音回道。 「大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我们妖族,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类,就是像我这样的,本体是兽形,需要不断修炼,提升血脉和修为,才能在境界高深之后,褪去兽身,化为人形。我们这一脉,注重的是肉身和血脉神通。」 「而另一类,就是你看到的这些。」 「他们生来就更接近于人形,血脉也更为精纯,所以很低的境界就能拥有人形,只不过会保留一些本体的特徵。」 陈枫听懂了。 好家夥。 搁这玩种族天赋呢。 说白了,就是兽人族和纯兽族的区别呗? 「那你们哪一脉更厉害点?」陈枫又好奇的问道。 「这不好说。」银月的语气难得的认真了起来,「我们这一脉,前期战力更强,同境界几乎是碾压。但他们那一脉,因为更接近道体,修炼速度比我们快,而且更容易产生一些诡异的天赋神通。」 陈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没有在城池上空过多停留,绕过城市,继续朝着北方飞去。 又飞了不知道多久。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原本只是呼啸的寒风,此刻却夹杂起了米粒大的雪花。 陈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知何时,厚重的乌云已经笼罩了整片天空,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天地间一片昏暗。 「看来要下大雪了。」 他的话音刚落。 那米粒大的雪花,瞬间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的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狂风卷着暴雪,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风暴。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即便以陈枫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前几米的景象。 「不行,雪太大了!」 陈枫当机立断。 「找个地方躲躲!」 在这种鬼天气里继续飞行,跟无头苍蝇没什麽区别,万一撞上什麽东西,或者一头扎进什麽危险区域,那乐子可就大了。 银月也深有同感。 它顶着狂风暴雪,开始降低高度,在附近寻找着可以避风的地方。 很快。 下方的一处地形,引起了陈枫的注意。 那是一处是的凹陷地形。 在这种暴风雪里,凹陷下去的地方,总归是风要小一些。 「就那了!」 陈枫指着那处凹陷,对银月说道。 银月收到指令,一个俯冲,朝着那处凹陷降落下去。 眼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近。 陈枫抱着苏梦秋,做好了落地的准备。 银月的四只爪子,也稳稳的踩在了那片看起来无比坚实的雪地上。 然而。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从他们脚下传来。 陈枫的脸色,猛的一变。 他低头看去。 只见他们脚下那片厚厚的雪层之下,根本不是什麽坚实的地面。 而是一层薄薄的,根本无法承受他们重量的冰面! 此刻,那层薄冰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并且正在飞速的扩大。 「靠!」 陈枫只来得及骂出一句。 脚下的冰层,再也无法支撑。 轰然碎裂。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二人一狗,连带着大片的碎冰和积雪,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坑,笔直的掉了下去。 第79章 顾老登的神奇剑丸 在下坠过程中,陈枫抱住了苏梦秋。 陈枫刚想伸手去抓身边的银月。 他的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银月背上的一撮毛发。 嗡!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毫无徵兆的在银月身上亮起,将它整个包裹。 下一秒。 银月的身影,就这麽凭空的,消失在了陈枫的眼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靠!」 陈枫只来得及骂出一句。 他和苏梦秋,连带着无数碎冰和积雪,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坑,笔直的坠落下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枫从昏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被什麽东西压住了。 然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哥,你没事吧?」 陈枫抬起头。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哭的红彤彤的,满是担忧的紫色眸子。 苏梦秋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陈枫眨了眨眼,大脑还有些宕机。 他看着少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陈枫默默的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还好没什麽问题。 但是传奇压枪王陨落了。 「无伤大雅。」 陈枫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把苏梦秋从身上弄下去,接着坐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巨大石室。 墙壁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抬头向上望去,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早已经消失不见。 头顶,是和四周一样的墙壁。 「给我们困这了?」 陈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墙壁上,似乎刻着什麽东西。 他走了过去。 那是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面上,描绘着成百上千只形态各异的巨狼。 这些巨狼,都匍匐在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低下了它们高傲的头颅。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虔诚的朝拜。 而在它们朝拜的方向,是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而又狰狞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看不清具体形态的,通体漆黑的影子。 那影子只有一个轮廓,却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在它的面前,堆放着小山般,各种各样的食物,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 壁画定格的瞬间,正是那漆黑影子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将所有食物一口吞下的场景。 「这是……一处遗迹?」 苏梦秋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应该是。」 「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路。」 陈枫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那把黑红二色的血色耀升,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握紧镰刀,将灵力灌入其中。 然后,对着面前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猛的劈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 火星四溅。 陈枫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而那面墙壁上,只留下了一道白色划痕。 不是吧,这麽硬? 他不信邪,又换了个角度,连续劈砍了十几下。 当!当!当! 除了留下一连串的火星和白印,墙壁依旧坚挺。 「行。」 陈枫收回镰刀,点了点头。 「你逼我的。」 他缓缓后退,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下一秒。 轰! 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三联装炮塔,凭空出现在石室的中央。 苏梦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到了陈枫身后。 陈枫看着眼前这座充满压迫感的大家伙,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炮塔缓缓转动,三根炮管对准了刚才那面墙壁。 「尝尝这个!」 轰隆——! 一声的恐怖巨响,在封闭的石室中轰然炸开。 震得整个空间,都剧烈的晃动起来。 滚滚的浓烟和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陈枫挥了挥手,驱散面前的烟尘。 待烟雾散去。 墙壁,依旧完好无损。 甚至连刚才那几道白印,都被冲击波给吹乾净了。 有烟无伤。 陈枫的眼角,疯狂的抽搐。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的憋着。 「我就不信了!」 陈枫咬牙切齿。 他一头扎进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开始翻箱倒柜。 片刻之后,他从里面掏出了一颗通体浑圆,散发着凌厉剑气的珠子。 顾老登给的剑丸! 陈枫想起之前给叶老吃的那颗,威力十分可观。 「顾老登,希望你的剑丸依旧给力。」 陈枫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 然后,他将剑丸朝着墙壁,猛的丢了过去! 那颗剑丸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然后…… 噗。 一声轻响。 就像一个没扎紧的气球,漏气了。 一道手指粗细,看起来软绵绵,毫无杀伤力的剑气,从剑丸中射出,飘飘忽忽的撞在了墙上。 然后,就那麽消散了。 威力,甚至不如他那舰炮的后坐力。 石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枫看着那面依旧坚挺的墙壁,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他感觉,自己的心态有点崩了。 「合着你给的保命剑丸威力还是随机的。」 陈枫再也扛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找了块石头靠着,生无可恋。 没招了。 歇会。 等会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到陈枫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然后轻轻的,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 少女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银月缓缓的睁开了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它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空旷的殿堂之中。 而在它的正前方,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狰狞王座,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王座之上,那个漆黑的,不可名状的影子,静静的端坐着。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威压,让银月浑身的毛发倒竖,四肢发软,几乎要当场匍匐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了威严与沧桑的声音,直接在它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是,吾的后人?」 第80章 吞天之狼 「你是,吾的后人?」 银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猛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殿的尽头,一座由无数狰狞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影子,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那团影子中亮起,像是一双漠然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它。 银月看着那团影子,歪了歪狗头。 「你谁啊?」 「吾的后人……你,终于归来了。」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银月一脸的懵逼。 后人? 你认错了吧? 它用传音,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 「那个……这位黑乎乎的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一条普通的狼。」 王座上的黑影,似乎是沉默了一下。 「你的血脉,不会说谎。」 「那股吞噬万物的气息,虽然已经稀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但……绝对是吾族的血脉!」 银月更迷糊了。 什麽吞噬万物?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敢问……阁下是?」 黑影缓缓的从王座上「飘」了起来,那团蠕动的黑暗,在半空中变化,隐约凝聚成一个更加庞大的,狼一般的轮廓。 「吾乃芬里尔。」 「汝等之始祖。」 「亦是……这世间,第一头吞天之狼。」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银月愣住了。 吞天之狼? 芬里尔? 它忍不住问道。 「那个……这个狼,好吃吗?」 芬里尔:「……」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的闪烁了一下,似乎是被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后代,给气得不轻。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 芬里尔那无奈中又带着一丝沧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看来,漫长的岁月,不只磨灭了吾族的力量,连脑子……也一起磨没了。」 「罢了。」 它似乎是放弃了和银月沟通。 「既然你归来了,那吾族的传承,也该重见天日了。」 「后人啊,接受你的宿命吧。」 话音刚落。 那团巨大的黑影,猛的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银月的眉心,爆射而来! 银月吓了一跳,刚想躲开。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根本动弹不得。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团黑光,没入了自己的身体。 银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双眼一翻,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庞大的身躯倒在冰冷的大殿地面上,一动不动。 只有那身银白色的毛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丝丝诡异的黑气所侵染。 …… 另一边。 幽深的石室中。 陈枫生无可恋的靠着墙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放弃了」的咸鱼气息。 苏梦秋就那麽静静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说话。 少女的体温和发间的清香,让陈枫那备受打击的心灵,得到了一丝丝的慰藉。 气氛温馨而又静谧。 他甚至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就这麽躺平,在这里和身边的小丫头过完下半辈子。 就在陈枫的思绪逐渐跑偏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整个石室,都随之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陈枫一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 「怎麽了?」 苏梦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陈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正前方的那幅壁画。 只见那幅描绘着群狼拜祖的古老壁画上,所有的线条和图案,此刻都亮起了淡淡的血色光芒。 尤其是王座上那团的漆黑影子,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壁画上亮起,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 陈枫瞳孔一缩。 他站起身,将苏梦秋护在身后,一脸警惕。 伴随着「咔咔」的机械转动声。 那面连舰炮都轰不开的墙壁,竟然从中间缓缓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深邃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漆黑走廊,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枫:「……」 他看着那条走廊,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又是动刀又是开炮的地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合着非要等我没招了你才开门是吧?」 「你是在羞辱我吗?」 虽然嘴上在疯狂吐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他拉着苏梦秋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吧,总比困死在这强。」 「嗯。」 两人并肩走进了那条漆黑的走廊。 走廊很长,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出幽幽绿光的石头,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两人刚往里走了没多远。 一阵阵「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突然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 十几道闪烁着金色光泽的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朝着他们发起了冲锋。 那是一具具通体呈现出淡金色的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身上散发着金丹期的气息。 苏梦秋脸色一凝,手腕一翻,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上寒气四溢。 她刚要出手。 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先来。」 陈枫向前一步,将苏梦秋挡在身后,那把黑红二色的巨大镰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下一秒,他动了。 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融入了骷髅群中。 那把巨大的镰刀,在他的手中,仿佛变成了一件最优雅的艺术品。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道致命的血色弧光。 那些坚硬堪比法宝的金色骨骼,在锋利的刀刃面前,脆弱的就像是豆腐。 整个过程,好似砍瓜切菜。 苏梦秋站在原地,甚至都看不清他的具体动作,只能看到一片刀光剑影。 几个呼吸之间。 当陈枫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时。 他身后的那十几具金丹期骷髅,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所有的骷髅,在同一时间,碎裂成了满地的骨头渣子。 陈枫挽了个刀花,将镰刀收回系统空间,转过头,对着身后看呆了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怎麽样,帅吧?」 苏梦秋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上面刻画着繁复的星图。 地面是由漆黑的石砖铺成,冰冷而又坚硬。 整个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漂浮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头骨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在它的眼眶里,没有魂火,无比空洞。 而在骷髅头的四周,还悬浮着四只大小一样的骷髅手。 整个场景充满了诡异。 陈枫和苏梦秋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屏住呼吸,悄悄的观察着。 那个奇怪的骷髅头,似乎正处于某种沉睡状态,就那麽静静的漂浮在半空中。 陈枫皱起了眉头。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绝对不好惹。 就在他们思考着是该绕过去,还是该怎麽解决掉这个大家伙的时候。 突然。 那个一直静止不动的骷髅头,毫无徵兆的转了过来。 它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锁定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个怪物,发现了他们。 第81章 三十颗够吗? 被发现了。 在那空洞眼眶看过来的瞬间,一股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陈枫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气息,怕是已经到了元婴后期。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反手将身后的苏梦秋向着石柱后方用力一推。 「躲起来,别出来!」 话音未落。 破空声已至。 悬浮在骷髅王四周的两只惨白骷髅手,带着残影,一左一右,朝着陈枫狠狠拍了过来。 陈枫脚尖点地,身形向后暴退,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致命的夹击。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镰刀,欺身而上,对着其中一只骷髅手一刀砍了过去。 而那骷髅手上,仅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真特麽硬!」 陈枫在心里暗骂一句,迅速拉开距离。 这玩意根本打不动。 物理防御拉满了。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的时候,一个名字,突然从他脑海的角落里蹦了出来。 苦命鸳鸯阵盘! 他眼睛一亮。 对啊! 自己还有这宝贝! 没有丝毫犹豫,陈枫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一口气掏出了两个阵盘。 一个高清,一个高糊。 「去吧,我的宝贝!控住他!」 他大喝一声,将两个阵盘朝着上方的骷髅王,猛地丢了过去。 两道粉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的飞到了那巨大骷髅头的正上方,一同生效。 嗡—— 一层暧昧的粉色光幕,从天而降,将整个骷髅王笼罩其中。 那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巨大骷髅头和四只骷髅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还闪过了一丝「迷茫」。 陈枫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满意的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我就说艺术不分种族!」 他可没时间欣赏这「艺术品」。 趁你病,要你命! 陈枫的身影飞速后退,与骷髅王迅速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后,他心念一动。 轰! 一座通体漆黑的460mm三联装炮塔,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 漆黑的炮口缓缓抬起,精准的锁定了半空中那个还在「享受」艺术薰陶的骷髅王。 「尝尝这个!」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三十颗够吗? 不够我还有! 「三联装,十轮齐射!」 轰!轰!轰! 恐怖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三十发灵爆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的轰击在了骷髅王的身上。 剧烈的爆炸,在大厅中央轰然炸开。 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一切。 待到烟尘散去。 那不可一世的骷髅王,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 悬浮在它四周的四只骷髅手,已尽数被炸成了碎片。 只剩下一个布满了狰狞裂痕的头骨,孤零零的飘在半空中。 阵盘的效果结束了。 怪物被彻底激怒了。 「嗡——!」 头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魂火,死死的锁定了陈枫。 下一秒,那巨大的头骨本体,开始高速旋转,带着无尽的怒火,朝着陈枫猛冲过来。 与此同时,它张开大嘴。 呜!呜!呜! 十几颗人头大小的小骷髅头,从它嘴里喷吐而出,紧紧的跟在陈枫身后。 「什麽逆天玩意!」 陈枫骂骂咧咧的,催动灵力,绕着巨大的殿堂,开始满场乱飞。 他一边飞,一边还得抽空回身,用镰刀将那些追得最紧的小骷髅头砍碎。 每砍碎一个,陈枫就发现,自己的【神条】进度条,就上涨了一小截。 嘿,还有这好事? 他顿时来了精神。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怒气值吗? 或许是发现这样根本追不上灵活的陈枫。 那巨大的骷髅王在追逐了片刻后,突然停了下来。 它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眶,猛地转向了另一边,那个正躲在石柱后面,一脸呆滞的苏梦秋。 没有丝毫犹豫。 巨大的头骨,调转方向,朝着苏梦秋所在的位置,悍然冲去! 「!」 陈枫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大爷的,敢动我未来的老婆!」 他怒吼一声。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神条已满。】 陈枫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神条,开!」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磅礴力量,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瞬间便追上了那巨大的骷髅头,稳稳的拦在了它的前方。 那骷髅王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追着跑的蝼蚁,速度会突然变得这麽快。 但它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陈枫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头骨。 「结束了。」 他手中的镰刀,化作了千万道残影。 他砍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坚不可摧的巨大头骨上,迸发出无数的火星。 裂纹,飞速的蔓延。 最终。 在陈枫最后一记劈砍之下。 「咔嚓——」 那颗巨大的头骨,再也支撑不住。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悲鸣,它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骨灰,消散在了空气中。 呼。 陈枫手持镰刀,缓缓落地,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好……赶上了。」 他转过身,想对着苏梦秋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一股身体被掏空的强烈虚弱感,猛地传来。 眼前一黑。 陈枫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最后,他一头栽进了一个温暖而又柔软的怀抱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82章 枫与秋 【推荐搭配音乐《我只愿》食用】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枫再次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触感。 身下是一块玄冰,刺骨的寒气顺着背部侵入四肢百骸,冻得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而头上,却枕着一处无比温软的地方。 那温软的感觉,仿佛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枕头,带着淡淡的馨香,驱散了他神魂深处的所有疲惫。 这里是哪里? 我这是……枕在什麽上了? 陈枫艰难的转了转还有些僵硬的脖子,努力向上看去。 一张挂满了泪痕,却依旧美得让人心颤的绝美脸庞,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正安安稳稳的,枕在苏梦秋的腿上。 传说中的膝枕? 不对劲。 陈枫猛地回神,开始打量四周。 周围的景象,也和昏迷前那座漆黑的地下石室完全不同。 这是一片无比壮丽而又诡异的天地。 他们似乎身处在一块巨大浮冰之上。 视线的左边,是连绵不绝的冰川雪域,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纯粹的苍白,寒风凛冽。 而视线的右边,却是一片岩浆翻滚的火山炼狱。 冰与火,在这里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两种极端的力量相互碰撞,蒸腾起终年不散的浓浓白雾,将这片交界地带渲染的如同仙境。 「哥!」 看到他醒来,少女那双因为长时间哭泣而红肿的紫色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了巨大的惊喜。 她再也抑制不住,俯下身紧紧的抱着他。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温热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落下,砸在陈枫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在用力的收紧,似乎生怕这只是一个幻觉,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陈枫缓缓抬起还有些虚弱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 「好啦好啦,不哭了。」 陈枫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轻松。 「不就是睡了一会吗,至于哭成这样?」 然而,他这句本意是安慰的话,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苏梦秋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剧烈的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她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 「就像……就像那个噩梦里一样……你就那麽在我面前……一点点的消失了……」 噩梦? 陈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之前她也做过一个类似的噩梦,梦到自己为了保护她而死。 他看着少女那副伤心欲绝,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样子,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小丫头,到底是把自己看的有多重要啊。 「傻丫头,别哭了。」 他的手温柔的擦拭着她脸颊上怎麽也擦不完的泪水。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活蹦乱跳的。」 陈枫柔声安慰了许久,怀里少女那剧烈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抬起了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用那双紫色的眸子看着他,似乎还在一遍遍确认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突然。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就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紧张与期盼。 「哥,你昏过去之前……最后喊了什麽?」 陈枫的动作,僵住了。 坏了。 草率了。 当时情况紧急,看到那骷髅王冲向她,一时上头,好像是把心里最深处的想法给吼出来了。 他看着苏梦秋那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紫眸,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可当他看到少女眼中那抹怎麽也藏不住的期盼时,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哦,那个啊。」 他脸上露出了那抹苏梦秋最熟悉的坏笑,无比坦然的说道。 「我喊的,是我未来的老婆啊。」 苏梦秋的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看着她那副傻掉的可爱模样,陈枫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缓缓躺下,无视了身下冰块的寒冷,重新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 他看着头顶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耳根,快要滴出血来的绝美脸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麽,不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笑意,缓缓的,在这片冰火交织的寂静之地响起。 「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 「等着你这个小笨蛋,什麽时候才能开窍。」 苏梦秋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开窍? 陈枫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前些天,当我意识到我那个什麽都不懂的小丫头,是真的开窍了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开心。」 「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当着我面换衣服,要我给你按摩,还有最后那个大胆的亲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当时的试探,我其实都看在眼里,也在悄悄的回应你。」 「就像是在玩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猜谜游戏。」 苏梦秋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脸颊烫的吓人,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原来……原来他都知道!自己那些羞人的小心思,他全部都知道! 陈枫看着她那副快要熟透的可爱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还好,你最后都听懂了。」 「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少女的心湖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不过啊,小丫头。」 「我这份心思,可不是最近才有的。」 「从我第一次在床上发现你这个蜷成一团的小不点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小丫头长大了,绝对是个能让三千道洲都为之倾倒的绝世大美女。」 「当时我就在盘算,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大,教你道理,给你做饭,陪你玩耍,这妥妥的是青梅竹马吧?」 「这麽水灵灵,粉雕玉琢的小白菜,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外面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给拱了,我不得亏死?」 「所以啊,我当时就定下了一个伟大的,可持续发展的,名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宏伟计划。」 原来……原来那麽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打自己的主意了? 陈枫没有停下,像是要将心中积压多年的秘密,一次性全部倾倒出来。 「还有,我帮你开脉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你穿着单薄的睡衣,紧张又乖巧的躺在床上,像一只等待被审判的小羔羊。」 「但你知道吗,我当时比你还紧张。我闭着眼睛,屏着呼吸,心里默念了八百遍君子慎独,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犯了错,成了占你便宜的混蛋。」 他抬起手,轻轻的,拂过少女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柔顺的银色长发。 「后来,我们进入了天珠内部,看到了那个情缘盘。在那片纯白的空间里,我看到那代表着我的蓝色光芒,几乎要把整个圆盘都占满了,而代表你的粉色光芒,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点。」 「当时那两位前辈的残魂还说,我心里的位置,已经满满当当的,装的全都是你这个小丫头,甚至快要溢出来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大概是栽在你手上了。」 「但是我不能说,因为你还小,我只能把这份心意,死死的压在心底。」 苏梦秋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原来,自己所有的不安丶猜测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他那里,早就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原来,他早就爱自己入骨。 「再后来,你突破筑基,被归元寒花的力量反噬,陷入昏迷。」 「我看着你被冰封在阵法里,听着叶老说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天都塌了。」 「那一瞬间,我什麽都没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是神魂俱灭,我也要把你从那片冰冷的黑暗里拉回来。」 「因为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讲的很慢,很轻。 将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他所有的心路历程,毫无保留的,全部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从最初那个有些荒唐的「养成计划」,到后来每一次的心动,每一次的挣扎与守护。 不知不觉间,泪水再次模糊了苏梦秋的视线,顺着脸颊滑落。 漫长的讲述,终于到了尾声。 陈枫静静的躺在她的腿上,仰望着她。 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深情。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认定你了。」 「我想看你笑,想保护你一辈子,想把你永远都绑在我身边,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他的声音,深深的刻在了少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缓缓的,对着她伸出了手。 「所以,苏梦秋。」 他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喊出了她的全名。 「我可爱的妹妹。」 「你愿意,接受我这个有点坏,还有点贪心的哥哥吗?」 晶莹的泪珠,顺着少女的脸颊滑落。 一滴,两滴。 温热的泪水落在了陈枫的脸上。 苏梦秋看着他,看着那双写满了自己名字的眼睛,看着那张早已刻进了自己灵魂深处的脸。 她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选择了用行动来回答。 少女缓缓的俯下了身。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带着淡淡的清香,将两人与这片冰火世界隔绝开来。 这一吻,落在了陈枫的唇上。 ——————————— 初见养成小白菜,唯恐拱入他人田。 近水楼台先得月,此计已在萌芽前。 开脉闭目心猿乱,情盘溢满相思蓝。 方知此情深入骨,万般挣扎皆徒然。 玄冰封花魂欲断,枫心如焚天亦暗。 纵使身死道亦消,只为换秋平安归。 今日终吐胸中意,一吻天成两相依。 近水楼台已得月,二人携手赴长生。 (故事还未结束,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第83章 试炼二【冰与火之歌】 陈枫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自己。 这小丫头,每次都是那麽出人意料。 少女的唇软软的。 轻轻点了一下,就分开了。 苏梦秋的脸颊红的能滴出血,她飞快的把头埋在陈枫的胸口。 「初吻没了...又是我主动的...」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枫听着怀里少女委屈的控诉,心里乐开了花。 他低头,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耳根,嘴角的坏笑又重新浮现。 「既然已经没了,那就再来一个。」 苏梦秋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下巴就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抬起。 这次,换陈枫主动了。 和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触即分不同。 「唔...你!」 苏梦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软,使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 在少女快要喘不过来气,感觉自己即将融化的时候。 良久,唇分。 梦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红着脸,拼命的躲闪着他的目光,小脑袋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去。 陈枫看着她那副快要熟透了的可爱模样,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故意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怎麽样,感觉如何?」 她又羞又气,用没什麽力气的小拳头,软绵绵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那...那你也不能那样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噗。」 陈枫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让怀里的少女感觉更加无地自容。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更用力的,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苏梦秋安静的靠在他的胸膛,自己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周围的冰与火依旧在交织碰撞,蒸腾的白雾将两人笼罩。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温馨与静谧。 突然。 苏梦秋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的僵了一下。 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事情。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红晕还未褪去的绝美脸庞上,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着明悟的光彩。 陈枫看着她这副表情,有些疑惑。 「怎麽了?」 「哥...」 苏梦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起来了...很久以前,你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陈枫挑了挑眉,饶有兴致。 「哦?什麽故事,让你这副表情?」 「就是...」少女的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也越来越小,「一个哥哥,不是亲生的...他一直耐心的等着,等妹妹慢慢长大...」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 「然后...就把妹妹...『吃掉』了...」 她死死的盯着陈枫,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仿佛在做着最后的确认。 「那个『吃』...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在憋的笑。 等了这麽久,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强忍着放声大笑的冲动,故意凑到少女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的说道。 「我的小笨蛋,你现在才懂啊?」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研究一下,是清蒸更好吃,还是红烧更入味呢。」 轰! 这句调侃,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的劈在了苏梦秋的脑海里。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全部拼凑了起来。 那些他曾经说过的莫名其妙的话,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全都是有预谋的! 这个坏蛋,从那麽早就开始算计自己了! 她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哥哥...真的...把妹妹吃掉了...」 听到这句小声的呢喃,陈枫再也绷不住了。 他畅快的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片冰火交织的天地间回荡。 他紧紧抱着怀里这个属于自己的小丫头。 「对,吃掉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再跑掉了。」 ……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情时。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的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 【试炼二·冰与火之歌,完成。】 陈枫愣住了。 不是,我啥也没干,怎麽就完成了? 他就睡了一觉,顺便告了个白,怎麽试炼就自己结束了? 【你成功的在冰与火的交界处,毁灭了曾经那个压抑着情感的自己,和心爱之人共同迎来新生。】 陈枫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 毁灭曾经的自己? 你管告白叫毁灭自己? 我那是得到升华了好吗! 这系统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紧接着,又一行金色的评价,缓缓浮现。 【评价:童养媳的胜利。】 陈枫的眼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神特麽童养媳的胜利。 这明明是我这个当哥的,监守自盗的伟大胜利!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奖励还是要看的。 【奖励已发放。】 【武器「血色耀升」得到加强,镰刃更加锋利。】 【奖励特殊技能:蓄之极意。】 陈枫立刻查看技能介绍。 【蓄之极意】:手持血色耀升时,可将灵力持续灌入其中进行蓄力,蓄力完成后,可斩出强力一击。 【威力取决于宿主修为x2。】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举例。 (例:金丹四层修士,蓄力完成后,可斩出金丹八层威力的一击。) 陈枫在心里默默的换算了一下。 我现在是金丹十六层。 翻倍之后,那岂不是相当于金丹三十二层? 这金丹期好像没有三十二层吧? 系统的提示,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 【以宿主目前金丹十六层的修为,使用此技能,可爆发出等同于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元婴后期! 陈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技能,牛逼! 他心满意足的关掉了系统面板。 之后他想起了什麽,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苏梦秋。 「对了,哈弟呢?」 苏梦秋从他怀里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知道。」 「我醒过来之后,就只看到你躺在这里,没有看见它。」 陈枫皱了皱眉。 那傻狗去哪了? 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着保护梦秋,没太注意那家伙。 算了。 那家伙好歹也是个元婴期大妖,皮糙肉厚的,应该死不了。 等找到出去的路,再想办法找它吧。 想到这里,陈枫刚准备起身。 突然。 轰隆隆—— 天边,传来一阵巨大的,仿佛空间都在震动的轰鸣。 紧接着。 一个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声,响彻了整片天地。 「狗贼!哪里逃!」 第84章 银月老祖笑传 那一声咆哮,仿佛裹挟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震得整片冰火交界地带都为之颤动。 陈枫和苏梦秋同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远的天边,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它的身后,却紧紧的追着三团更加恐怖的,散发着滔天妖气的乌云。 金丶黑丶褐,三色妖云遮天蔽日,其中蕴含的威压,让陈枫的心脏都为之骤停。 那是远超元婴期的恐怖气息! 「哥,那是什麽?」 苏梦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陈枫没有说话,他死死的盯着那道正在飞速靠近的白光。 那道白光的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下来,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大哥,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但又有些陌生的少年嗓音,从前方传来。 话音刚落。 那道白光便直直的朝着他们这边坠落下来,「噗通」一声,在浮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陈枫定睛看去。 只见一个少年,正狼狈的从坑里爬出来。 少年一头如雪般的白发,头顶上还有一对毛茸茸的,不停抖动的狼耳。 他此刻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怀里还紧紧的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小狐狸。 陈枫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狼耳少年,又感受着他身上那熟悉无比的气息,整个人都傻了。 「你是……哈弟?」 那少年听到陈枫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 「大哥!真的是你!呜呜呜,我可算找到你了!」 陈枫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真是这傻狗。 「你怎麽化形了?你怀里这是?」 「此事说来话长!」哈弟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越来越近的三朵妖云,脸上写满了惊恐。 「先看看我后面的那帮怪物吧!」 陈枫向后看去。 只见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已经降临。 一只翼展千丈,通体闪烁着金色神光的金翅大鹏。 一头身高百丈,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巨大黑熊。 还有一头头生双角,四蹄踏火,鼻孔里喷着烈焰的恐怖牛妖。 每一只妖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让陈枫等人感觉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都无法产生。 陈枫感觉头皮发麻。 他一把揪住哈弟的耳朵,低声吼道。 「我草,你特麽干什麽了?捅了妖皇的窝了?」 「差不多吧!」 哈弟哭丧着脸,将自己的离奇经历说了出来。 「我掉入那个冰坑后,直接被传送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殿里。然后被我们狼族的老祖夺舍了!」 「但他没杀我,他说等他办完事,见证完他的崛起,再给我找一副新的躯体!」 陈枫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你这老祖……人还怪好的。」 「好个屁啊!」哈弟都快哭了,「他从一个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传送阵里出来,结果那个传送阵上面,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人建了个皇宫。」 「老祖一出去,正好就看见前任妖皇和这三个大妖刚打完架,两败俱伤。」 「那前任妖皇说宁可把传承给我,也不给你们这帮叛徒,二话不说,就把妖皇的传承塞进了我身体里。」 「然后,她自己就变成了这只小狐狸。」 哈弟举了举怀里那只昏迷不醒的白色小狐狸。 「老祖当时都懵了。」 「接着,后面那三个家伙就围上来了,叫老祖交出妖皇传承。老祖试了一下,发现那玩意跟牛皮糖一样,根本扣不出来!」 「老祖一看打不过,只能转头带上这前任妖皇就跑。他说要好好『问候』一下她全家。」 「结果老祖刚复苏,实力不咋地,跑也跑不过,只能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把身体还给我,让我继承他的意志,带领我们这一族重现荣光……然后我就被追杀到现在了!」 一口气听完这个堪称魔幻的故事,陈枫已经彻底无语了。 这都叫什麽事啊! 就在这时,那三尊恐怖的大妖,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金翅大鹏那锐利的眼神锁定了哈弟。 「你这狗贼,跑啊,怎麽不跑了?」 巨熊大妖瓮声瓮气的怒吼道:「我们布局数十年,才等到机会,和那娘们打了三天三夜,耗尽了心血,结果让你小子把桃子给摘了!今天不把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枫看着他们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脑子一抽,弱弱的举手问道。 「那个……冒昧的问一句,这妖皇传承,能不能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啊?」 三位大妖的动作,同时一滞。 他们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了陈枫。 那头牛妖冷哼一声,不屑的解释道。 「无知的人族。妖皇传承乃是妖族至高秘典,唯有前任妖皇指定之人方可修习。」 它顿了顿,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 「除非……指定之人神魂俱灭,传承变成无主之物,才有可能被我等强行夺取。」 此话一出,三位大妖的目光,瞬间就全部聚焦在了哈弟的身上。 那意思,不言而喻。 「那这两个人族呢?」金翅大鹏看向陈枫和苏梦秋,眼神冰冷。 「无需废话。」 巨熊大妖发出一声咆哮,恐怖的妖力开始汇聚。 「既然是同夥,都杀了便是!」 话音刚落。 三股毁天灭地般的气息,同时爆发,朝着中间的几人狠狠压了过来。 陈枫脸色剧变,一把将苏梦秋和哈弟护在身后,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准备做殊死一搏。 然而,就在那三道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找到了!」 第85章 剑疯子 话音刚落。 一道璀璨剑光,于虚空中一闪而过。 那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 悄无声息的消散在了空中,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三位妖王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陈枫等人的面前,将他们稳稳的护在了身后。 他背对着众人,头戴斗笠,身穿蓑衣,手里还拿着一根平平无奇的竹制鱼竿。 正是之前在沉沦之海边上,指点他们坐船的那个钓鱼佬。 「这老头,不简单。」金翅大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陈枫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是……那个钓鱼的老人家?」 「还好,赶上了。」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再晚来一步,老夫我怕是又要留下遗憾了。」 说着,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一张陈枫无比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叶……叶老?」 陈枫彻底傻眼了。 他怎麽会在这里? 叶老回过头,看着陈枫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咧嘴一笑。 「怎麽,我为什麽不能在这?」 「你们几个小家伙走了之后,我这心里啊,总感觉不踏实。」 叶老将鱼竿扛在肩上,慢悠悠的解释起来。 「我又想起了之前听说的妖族内乱的事。」 「我就怕啊,虽然孙长老说这冰炎洲是边境地区,鸟不拉屎。可谁知道那帮脑子里长肌肉的妖王会怎麽想,万一他们想不开,跑到这种地方来打架呢?」 「我这心里越想越慌,生怕你们出点什麽岔子。」 「于是,老夫就仗着自己的修为比你们高那麽一点点,抄近路提前来这边等你们了。」 「你们在海上慢悠悠的飘了一个月,老夫我就在这沉沦之海的海边,钓了一个月的鱼。」 陈枫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合着自己之前在海边遇到的那个神秘老者,根本就是这老登装的。 「你们上岸之后,我就一直远远的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本来寻思着没什麽危险,就让你们自己玩玩,也算是一种历练。」 叶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可谁知道,你们的气息突然就消失了。」 「我在那暴风雪里找了半天,差点以为你们被什麽东西给吃了。」 「直到这边传来如此剧烈的妖力波动,我连忙赶过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三尊妖王,脸上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这才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对面。 那头巨熊妖王盯着叶老,开口问道。 「老头,你是什麽人?胆敢插手我们妖族的事?」 「我啊?」 叶老闻言,笑了。 他手中的那根竹制鱼竿上,一层伪装缓缓褪去,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血色的魔纹,一股凶戾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看到那把剑的瞬间。 一直最为冷静的金翅大鹏,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封魔剑!」 「你……你是那个……剑疯子!」 此话一出。 另外两头妖王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剑疯子?那个和我们同一时代,凭藉一把封魔剑,以一己之力,砍穿了我们那个时代所有天骄的怪物?」 「他不是因为魔剑反噬,销声匿迹了吗?」 叶老没有理会它们的震惊,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怀念。 他缓缓开口,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两千多年前,因为这把破剑的反噬,我没能帮上顾明泽那小子。」 「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叶老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对面那三尊庞大的身影上。 「如今,我已完全掌控此剑。」 「就拿你们,来弥补我当年的遗憾吧。」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他那略显佝偻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扶摇直上,贯穿天地。 渡劫……巅峰! 三位妖王的眼中,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陈枫也张大了嘴巴,他知道叶老很强,却没想到,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将那只狼交出来,我们可以当做什麽都没发生,就此别过。」 那头牛妖在短暂的震惊后,试图谈判。 叶老笑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他指了指躲在陈枫身后,只敢探出一个脑袋的哈弟。 「你说这小家伙啊?」 「虽然银月现在还只是个不成器的小妖,但他可是获得了你们妖皇的传承。」 「我为什麽,要把一个未来的高端战力,亲手交给你们这帮叛徒?」 他看着那三头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的妖王,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再说了,你们妖族,就只有这一个妖皇吗?」 「这个没了,你们大可以再去搞下一个嘛,多大点事。」 此话一出,三位妖王都被他这清奇的思路给整懵了。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布局数十年,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娘们给扳倒,你现在让我们去重新找个? 你当我们傻啊! 那巨熊妖王气的浑身发抖,它死死的盯着叶老,怒吼道。 「你知道个屁!上一任妖皇,乃是虚域境的强者!」 「我们三个蓄谋已久,又是下毒,又是背刺,联手打了三天三夜,才勉强将她重创!」 「你以为妖皇传承是什麽大白菜,说有就有吗!」 听着它那气急败坏的怒吼,叶老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的听完,然后歪了歪头。 「说完了?」 他身后的陈枫,已经不忍直视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叶老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靠着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才把所有天骄都给「砍」服的。 嘴也是一种武器。 杀人,还要诛心。 金翅大鹏拦住了还想继续怒吼的巨熊妖王,它那双锐利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冷静,死死的盯着叶老。 它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剑疯子,我承认你很强。」 「但是,你再强,也不过是一个渡劫巅峰。」 「而我们,是两个渡劫巅峰,外加一个渡劫后期。」 它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名同伴,那两名妖王也瞬间会意,重新汇聚起磅礴的妖力,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三对一。」 金翅大鹏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优势在我!」 它张开那足以遮蔽天空的金色羽翼,指向叶老,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为了传承,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拼了!」 另外两只妖王,也同时发出震天的咆哮。 三股恐怖的妖气,再次锁定了叶老。 一场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第86章 你这逼装的… 叶老看着眼前那三尊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眼中战意升腾。 他向前踏出一步。 「嗡」的一声。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凭空出现,将身后的陈枫等人护在了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的,给光幕内的陈枫传了个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顺畅】 「小子,看好了。今天老夫就给你现场教学一下,渡劫期巅峰,是怎麽打架的。」 神念里,叶老的语气充满了高手的风范与从容。 但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嘛……对面毕竟是三个,其中两个还是巅峰。我一个人打他们仨,可能得稍微费点劲。」 光幕内。 陈枫听到这传音,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几乎要将天空撕裂的三股恐怖妖气,又看了看叶老的背影,默默的回了一道传音过去。 「那你这逼装的……我还以为你乱杀呢。」 叶老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这臭小子,会不会聊天? 就不能让老夫我安安静静的装个逼吗? 陈枫可不管这些。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剩下的八颗剑丸。 「叶老,接着。」 「这玩意是我那不靠谱的师父给的,一共八颗,你省着点用。」 他特意提醒了一句。 「不过这玩意威力不太稳定,有强有弱,全凭运气,你悠着点。」 叶老接过那八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珠子,掂量了一下。 剑丸? 顾明泽那小子给的? 他想起之前在小秘境,陈枫就是用这玩意,激活了四剑归一阵,当时自己接下来都废了些力气。 那小子的东西,威力再低能低到哪去?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顾明泽那张总是挂着贱兮兮笑容的脸。 「当年那臭小子,修为就跟我差不多。一晃两千多年过去,我被这破剑拖累,一直卡在渡劫巅峰不得寸进,如今看来,他的境界,怕是早就远超于我了……」 叶老在心中默默感叹一句,随手将那八颗剑丸收了起来。 光幕内。 战斗还没开始,气氛却是一点也不紧张。 陈枫作为资深乐子人,十分专业的从系统空间里,又掏出了那包永远吃不完的麻辣味瓜子。 他给苏梦秋和银月一人分了一把。 「来来来,别干愣着,都吃点。」 「前排vip观战席,没点零食怎麽行。」 苏梦秋接过瓜子,安静的靠在他身边。 而一旁的银月,看着那三尊恐怖的妖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两只狼耳朵耷拉着,瑟瑟发抖。 「大……大哥,这……这能行吗?」 「小问题。」陈枫磕开一颗瓜子,满不在乎的说道,「老爷子猛着呢。」 就在这时。 外面的叶老,动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硬碰硬,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三个粉红色的,充满了诡异气息的阵盘。 「先给你们来点开胃小菜。」 叶老嘿嘿一笑,将那三个阵盘朝着三位妖王,猛的丢了过去。 正是孙长老改良版的——苦命鸳鸯阵盘 他还十分贴心的,将剧情直接调到了最阴间部分。 三道粉色流光闪过。 那三个阵盘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三片巨大的粉色光幕,将三位妖王笼罩其中。 「义父,我来了。」 「奉先,你来了。 ...... 无数颠覆三观的画面,配上那荡气回肠的悲情配乐,瞬间冲刷着三位活了数千年老妖怪的灵魂。 金翅大鹏和牛妖王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爆了。 尤其是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巨熊妖王,它看着光幕里那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在夕阳下说着缠绵的情话。 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它那本就庞大的身躯,更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呕——」 就趁着三位妖王愣神的这一瞬。 叶老动了。 「就是现在!」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刹那,他已出现在那头状态最差的巨熊妖王面前。 手中的封魔剑,带着无尽的魔气,自上而下,一剑劈落!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巨熊妖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坚不可摧的皮毛就被轻易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它的左肩一直蔓延到胸口。 森然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破坏着它的生机。 「嗷——!」 剧痛让它瞬间从那精神污染中清醒过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而那粉色的阵盘光幕,也因为这剧烈的能量波动,应声破碎。 「熊大!」 一旁的牛妖王最先反应过来,它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瞬间挡在了巨熊妖王的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抗下了另外两尊妖王的攻击馀波。 金翅大鹏也回过神,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暴怒。 「老东西,你找死!」 它双翼一振,无数道金色的羽刃,如同疾风骤雨,铺天盖地的朝着叶老席卷而去。 牛妖王也调转方向,两只燃烧着烈焰的巨角对准叶老,发起了冲锋。 面对两大渡劫巅峰强者的含怒一击,叶老脸色不变。 他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三颗剑丸,朝着那冲在最前的金翅大鹏丢了过去。 「给老夫破!」 他本想靠着这三颗剑丸,就算不能重伤那只鸟,至少也能逼退它,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 那三颗剑丸飞出,威力最大的那一颗,爆散开来的剑气,也仅仅只达到了合体期的水平。 这点威力,对于渡劫巅峰的金翅大鹏来说,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它只是双翼一合,就将所有剑气尽数挡下,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轰!」 叶老被那牛妖王的犄角擦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虽然只是轻伤,但气血一阵翻涌。 他稳住身形,看着自己那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对面毫发无损的金翅大鹏,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草!顾明泽你个坑货!」 「优势在我!」金翅大鹏发出一声唳啸,与牛妖王一左一右,再次逼近。 叶老眼看躲闪不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了! 他将剩下的五颗剑丸全部掏出,看也不看,直接全部砸向了那个被牛妖王护在身后,还在疯狂哀嚎的熊妖王! 打不过就先弄死最弱的! 五道流光飞出。 其中两道,在飞到一半时,突然爆发出两股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 渡劫期! 是两颗渡劫期威力的剑丸。 「不好!快躲开!」 金翅大鹏和牛妖王脸色剧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轰隆——!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那头本就身受重伤,根本来不及躲闪的巨熊妖王。 待到光芒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和漫天飘散的血肉碎末。 一代妖王,熊大,当场去世。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那头皮糙肉厚,几乎没怎麽受伤的牛妖,和那只毫发无损,但此刻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金翅大鹏。 叶老提着魔剑,缓缓落地,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算先解决掉了一个。 现在,是二对一了。 他提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剩下的两尊妖王,悍然冲了上去! 激战再次爆发。 光幕内。 陈枫看着外面那打得天崩地裂的场景,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虽然叶老成功击杀了一名妖王,但剩下的两个,都不是善茬。 而且…… 「这些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妖怪,谁知道会不会有什麽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陈枫喃喃自语。 他默默的从储物戒里,取出了顾明泽当初留给他的那块白色玉佩,将其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只要叶老那边稍有不支。 他就立刻捏碎它! 第87章 魔临·一剑归墟 光幕之外,天崩地裂。 金翅大鹏与牛妖王在短暂的震惊与暴怒之后,迅速调整了心态。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熊妖王的死,已成定局。 如今,唯有杀了眼前这个老疯子,夺取妖皇传承,才能弥补今日的损失。 「杀!」 金翅大鹏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唳啸。 它那巨大的金色羽翼猛然一扇,整片天空仿佛都被撕裂。 无数道金色的神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叶老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那头牛妖王也动了。 它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将妖力凝聚于双角之上,化作一道横冲直撞的赤色流星,目标直指叶老的心脏。 一个负责封锁与消耗,一个负责致命一击。 两尊活了数千年的渡劫巅峰妖王,展现出了堪称完美的配合。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头皮发麻的围攻。 叶老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封魔剑发出一声渴望嗜血的嗡鸣,一道道漆黑的剑气纵横交错,将那些袭来的金色羽刃尽数斩碎。 他的身法飘忽不定,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险之又险的避开牛妖王那致命的冲撞。 光幕内。 陈枫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看到了吗?这就叫拉扯的艺术。」 「你看叶老那走位,多风骚,多刁钻。」 一旁的哈弟早就吓得说不出话了,两只狼耳紧紧贴着脑袋,爪子里攥着一把瓜子,却一颗都没敢往嘴里送。 苏梦秋倒是很平静,她只是安静的靠着陈枫,偶尔喂他一颗剥好的瓜子。 然而,战局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老东西,你就只会躲吗!」 牛妖王数次冲撞无果,变得越发狂躁。 金翅大鹏的眼神锐利,它看出了叶老的意图。 「他想拖延时间,逐个击破!不要给他机会!」 「黑炎狱!」 牛妖王怒吼一声,四蹄猛然踏地。 轰! 暗红色的火焰自它脚下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方圆数万里的地域,形成了一片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牢笼。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空间都被烧的扭曲。 叶老的身形,也在这片火海中受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 金翅大鹏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金羽镇狱杀!」 它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极限。 庞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叶老的上空,那双足以遮蔽天空的金色羽翼,狠狠的压了下来。 恐怖的威压,将整片黑炎狱都镇得向下塌陷。 叶老避无可避。 他只能举起手中的封魔剑,将全身的灵力的灌入其中,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片冰火之地都为之剧烈颤抖。 叶老的身影,如同炮弹般,被从天空中狠狠的砸了下来,在下方的浮冰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金翅大鹏和牛妖王停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下方的深坑。 「结束了。」牛妖王说道。 然而,金翅大鹏却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凝重。 「不,还没。」 话音未落。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黑色魔气,从那深坑之中,冲天而起。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缓缓的从坑中飞出。 叶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热身运动,到此为止。」 「接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夫我这两千多年,都悟出了些什麽。」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封魔剑。 「嗡——」 剑身上的那些血色魔纹,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开始疯狂的蠕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无尽的黑气,自剑身之上猛然爆发。 黑气之中,叶老的身影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身形没有变得高大,但那股从他体内散发出的气息,却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的攀升。 他的双眼,依旧保持着清明与理智。 金翅大鹏和牛妖王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主动……入魔?」 「他……他真的完全掌控了封魔剑的力量?」 「疯子!真特麽是个疯子!」 两尊妖王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那个流传了数千年的传说。 传说中,被封魔剑魔化的人,便会六亲不认,化身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可眼前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它们的认知。 这比传说中的失控,更加可怕。 光幕内,陈枫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一地。 「卧槽……」 他呆呆的看着半空中那道沐浴在无尽魔气中,宛如魔神降世的身影。 「你管这叫……费点劲?」 他终于明白,叶老之前说的「费点劲」,是什麽意思了。 不开启魔化状态,打你们三个是费点劲。 现在嘛…… 「魔临·一剑归墟。」 叶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他向前挥出了一剑。 只有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纯粹由极致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剑芒,一闪而过。 噗嗤! 噗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血肉撕裂声,打破了这片天地的寂静。 「嗷——!」 金翅大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它那引以为傲的右侧金色羽翼,被那道黑色的剑芒,齐根斩断! 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从天空中倾盆而下。 而另一边的牛妖王,更是凄惨。 它的整个胸膛,被那道剑芒斜斜的斩开,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内脏与碎骨清晰可见,暗红色的妖血喷涌而出。 一剑,重创两尊渡劫巅峰妖王! 「逃!」 金翅大鹏强忍着断翼的剧痛,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没有任何犹豫,拖着残破的身躯,转身就跑。 牛妖王也同样肝胆俱裂,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魔气,燃烧着火焰的四蹄疯狂的蹬踏着虚空,试图逃离。 然而,它们想的太简单了。 或者说,它们把叶老想的太简单了。 「想走?」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叶老的身影,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它们身后。 绝望,笼罩了两尊妖王的心头。 金翅大鹏猛的停下,它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老东西!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一起!」 「血脉神通——万羽归宗!」 它身上那些最璀璨的蕴含着它本源力量的金色神羽,在此刻,尽数脱落。 每一根神羽,都在离体的瞬间,燃烧起了金色的火焰,化作了无数利剑。 成千上万柄金色神剑,在它身后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叶老,轰然落下。 另一边,同样陷入绝境的牛妖王,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剑疯子,死吧!」 它强行压榨出自己最后一丝本源之力。 「血脉神通——炼狱蛮神撞!」 一头完全由暗红色火焰与无尽怨念构成的,头生双角的恐怖蛮牛虚影,在它身后凝聚成形。 那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撞向了叶老。 两道蕴含了渡劫巅峰强者的最终攻击,从两个方向,同时锁定了叶老。 整片天地,都在这两股力量面前,为之失色。 而就在这两道攻击飞行的过程中。 笼罩在叶老周身的无尽魔气,竟毫无徵兆的,重新涌回了封魔剑之内。 魔化状态,结束了。 叶老的气息,重新跌回了渡劫巅峰,甚至因为消耗过度,变得有些萎靡。 他看着那两道已经近在咫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玩脱了。 他转身就跑,拉扯着两道攻击。 他的身形在空中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挪移。 光幕内。 陈枫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直接捏碎了顾明泽给的那枚保命玉佩。 第88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另一边。 这是一片的奇特的地方。 古树的叶片并非翠绿,而是呈现出的静谧的湛蓝。 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五彩斑斓的光幕如同长河般缓缓流淌,将这片大地映照得如诗如画。 顾明泽衣袂飘飘,尽显高手风范。 他拖拽着一只小小的七彩光碟,放到了苏清月面前。 那光碟流光溢彩,仿佛是天上那条光河的一部分。 「你看,我就说嘛,这刚闭关结束出来旅个游多是一件美事。」 苏清月静静的靠在他的肩上,清冷的紫眸中,倒映着那片瑰丽的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淡淡的忧虑。 「我想梦秋了。」 她轻声开口。 「不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安啦安啦。」 顾明泽听到女儿的名字,那副高人风范瞬间破功,他嘿嘿一笑,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 「有陈枫那小子在呢,他那手厨艺,你是知道的,绝对饿不着咱闺女。」 「再说了,我留给他的那块保命玉佩,到现在都还好好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明泽脸上写满了自信。 「这说明他们现在好得很,屁事没有,你就放心吧。」 话音刚落。 顾明泽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留在玉佩里的那一缕神魂烙印,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额……」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苏清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清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怎麽了?」 顾明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乾笑道。 「坏了。」 下一秒。 「啪」的一声轻响,仿佛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神魂烙印,彻底断开了联系。 「玉佩,被捏碎了。」 苏清月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 「你不是说没事吗?」 顾明泽小声的开口。 「这个……意外,纯属意外……」 「快去啊!」 苏清月一声娇喝,直接打断了他的狡辩。 「哦哦哦,好好好!」 顾明泽不敢有丝毫怠慢,神念瞬间锁定了陈枫的坐标,抬手撕裂虚空。 …… 与此同时,冰炎洲。 光幕内。 陈枫看着那两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白色玉佩。 玉佩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 然而,预想中毁天灭地的攻击,却并未降临。 一道与顾明泽一模一样的虚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叶老的身后。 他只是随意的,向后挥了挥手。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两道由渡劫巅峰妖王,燃烧本源打出的恐怖攻击接触到那道剑光后便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那道虚影便开始变得透明,缓缓消散。 光幕外的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可带来的震撼,却让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呆滞。 金翅大鹏和牛妖王,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僵在半空。 「噗通。」 叶老灵力耗尽,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跌落下来,被银月搀扶住。 笼罩着陈枫几人的那道淡金色光幕,也因为叶老灵力的耗尽,随之消散。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过了许久。 「咳……咳咳……」 金翅大鹏剧烈的咳嗽起来,金色的血液从它的嘴角不断溢出。 它拖着断翼的残躯,看着下方同样萎靡不振,几乎站都站不稳的叶老。 「剑疯子……咳咳……你终究,还是老了……」 它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是啊。 你强又如何? 刚才那道虚影,显然只是保命的底牌,用完就没了。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灵力耗尽,连站都站不稳的糟老头子。 而我们虽然都身受重伤,但杀光你们这群蝼蚁,还是绰绰有馀。 「优逝在我!」 想到这里,金翅大鹏与牛妖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它们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步的,朝着陈枫等人逼近。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众人。 「大哥……怎麽办啊……」 银月吓得两腿发软,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苏梦秋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血色长镰。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殊死一搏了。 可就在两尊妖王准备下达最后的死亡判决时。 刺啦—— 一声轻响。 他们面前的空间,毫无徵兆的,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两尊妖王的动作,同时一滞。 它们看着那道的空间裂缝,一股更加深沉的绝望,从心底疯狂的涌了上来。 只见一个白衣身影,带着一个同样风华绝代的银发女子,不紧不慢的,从那裂缝中走了出来。 苏清月在看到苏梦秋的瞬间,那张清冷的脸上,所有的冰霜都化为了浓浓的关切与心疼。 她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苏梦秋面前,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梦秋!」 母女二人久别重逢,自是有一番话要说。 而另一边。 顾明泽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个被哈弟搀扶着,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叶老身上。 他先是随手丢给叶老一颗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丹药,然后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了那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师父,你咋伤成这鸟样了?」 「噗——」 叶老本来刚缓过来一口气,听到这话,气血上涌,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了指半空中那两尊已经彻底呆住,连逃跑都忘了的妖王。 「别……别提了……」 叶老一边咳血,一边悲愤的控诉道。 「他们不讲武德!」 「三个渡劫期,偷袭我一个渡劫期的老同志!」 「这好吗?这不好!」 陈枫在一旁听得眼角疯狂抽搐。 顾明泽听完叶老的控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两尊庞大的身影。 那一瞬间。 一股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那两尊不可一世的妖王,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的如同尘埃。 它们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白衣身影,缓缓的,抬起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道微不足道的剑光,一闪而逝。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金翅大鹏和牛妖王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们的神魂,都在那道剑光下,无声无息的,化作了尘埃。 微风拂过。 两尊渡劫巅峰的大妖,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89章 送命题 陈枫在亲眼目睹了顾明泽那堪称恐怖的实力后,整个人都麻了。 他此刻的心情,则是从天堂直坠地狱。 刚看到顾明泽出场,捏碎了玉佩的陈枫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稳了! 岳父大人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当他亲眼目睹了那两尊妖王被一根手指头轻松秒杀之后。 陈枫不这麽想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老登……怎麽猛到了这种地步? 我这刚把他的小白菜给拱了,还没捂热乎呢。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 陈枫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自己的一百零八般做法。 红烧陈枫,清蒸陈枫,油炸陈枫,陈枫刺身,爆炒陈枫…… 想到这里,陈枫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另一边。 母女久别重逢的温馨场面,也很快结束了。 苏清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女儿的身体,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虚弱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而顾明泽那边,气氛就没那麽和谐了。 他在装完这个逼之后,慢悠悠的走到了叶老面前。 他看着自己师父那副灵力耗尽,站都站不稳的凄惨模样,啧啧称奇。 「师父,你说你当年好歹也是一代狠人,怎麽被打成这样?」 叶老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指着顾明泽,手指都在哆嗦。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好意思说!」 「你给的都是些什麽破烂玩意!」 他想起那些剑丸,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玩意,是正经人能送出手的东西吗?跟大粪似的,差点把我给坑死!」 顾明泽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哎,这可不能怪我。我炼制的时候,想着威力得有随机性,这样才能给敌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嘛。」 叶老脸都黑了。 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 他感觉自己要不是命硬,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 「对了。」 顾明泽那脸上贱兮兮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将那双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陈枫的身上。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来,你小子说说吧。」 顾明泽双手负后,迈着步子,缓缓走到陈枫面前,那副高手风范,拿捏得死死的。 「我闭关前,是怎麽跟你说的?」 「我把我宝贝女儿托付给你,你就这麽带的?」 「怎麽还带着她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三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打生打死?」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了下来。 还没等陈枫开口。 一旁的苏梦秋就急了。 她挡在陈枫身前。 「爹!你别怪哥,这不关他的事!」 「是我自己要跟着来的!」 她的声音如同一根利箭,直直扎在顾明泽的心上。 顾明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完了,女儿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看着女儿那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再看看她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的臭小子。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的滋生。 该不会…… 「陈枫。」 顾明泽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再问你一遍,你和我女儿,现在到底是什麽关系?」 送命题! 陈枫的求生欲,在这一瞬间直接拉满。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 突然,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正直的表情。 「她是我妹妹!」 这一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苏梦秋愣了一下。 她看着陈枫那副大义凛然,就差指天发誓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爹娘在这,这事绝对不能承认。 不然,她毫不怀疑,自己那有些不着调的爹,会当场把她亲爱的「哥」,给片成一千八百片。 顾明泽看着陈枫,一个字都不信。 他冷笑一声,又把目光转向了苏梦秋,声音不自觉的放柔和了许多。 「梦秋,你来说。」 「这几年,陈枫对你,到底怎麽样?」 这个问题,等于是把最后的决定权,交到了苏梦秋的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苏梦秋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是考验她演技的时候了。 「爹,哥对我可好了!」 「这几年,他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他还带我到处玩,看遍了好多好多漂亮的风景。」 「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挡在我的面前保护我。」 ....... 她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眼眶不自觉的就红了。 她说的,全都是真话。 只不过,她巧妙的,将那份男女之情,完全包装成了兄妹之情。 「他教我修炼,陪我练剑,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他就是我的亲哥哥!」 顾明泽看着女儿那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的怀疑,也动摇了几分。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这小子,真的只是把我女儿当亲妹妹一样在照顾? 他还有点不甘心,还想再问点什麽。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苏清月,开口了。 她走到顾明泽身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行了,别问了。」 「他陪在女儿身边的时间,比咱俩都长。梦秋跟他亲近一点,很正常。」 她看了一眼那边的陈枫和苏梦秋。 「我看,这就是很纯正的兄妹情,你别多想了。」 有了老婆大人的发话,顾明泽就算心里还有一万个怀疑,也只能憋回去。 他深深的看了陈枫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你小子,最好说的是实话。」 陈枫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连忙点头,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 一旁被遗忘了许久的叶老,终于缓过来了。 他拄着那把封魔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开口。 「行了行了,有什麽事,以后再说。」 「先回宗门吧。」 「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碎了,得好好休息一下。」 他这话,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行吧。」 顾明泽也懒得再纠结,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他抬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空间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行人走了进去。 跟在最后的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抱起了那只昏迷不醒的白色小狐狸,紧紧的跟了上去。 第90章 我养妖皇,真的假的? 归墟剑天,宗主大殿。 阔别多日,此地依旧是那副模样,就是角落多了一堆阵盘。 顾明泽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就坐上了那张象徵着宗主权位的椅子上。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交叠,手肘撑着扶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审视着这座略显空旷的大殿。 一旁,叶老拄着那把封魔剑,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身上的伤势在顾明泽那颗极品丹药的滋养下已无大碍,但灵力耗尽的虚弱感,和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是怎麽也消不掉。 「喂。」 叶老有气无力的开口,用剑柄戳了戳地面。 「你小子给我下来。」 「你是宗主吗?你就坐?」 顾明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的说道。 「师父,你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坐一下你的位置,怎麽了?」 「噗——」 叶老感觉自己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被这小王八蛋给怼了回去,胸口一阵发闷。 他看着顾明泽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突然有了个绝妙的点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决定先忍一手,等会再给这不孝徒弟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陈枫和苏梦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走了上来。 「那个……叶老,师父。」陈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今天受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多了,我和梦秋感觉有点累,想先回小院休息一下。」 「去吧去吧。」 叶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现在看见顾明泽这张脸就来气,懒得管这些小辈的闲事。 苏梦秋也乖巧的对着几位长辈行了一礼。 「爹,娘,叶老,那我们先回去了。」 苏清月温柔的点了点头,摸了摸女儿的头。 「去吧,好好休息。」 自始至终,坐在主位上的顾明泽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枫一眼。 …… 回到那间熟悉的小院。 陈枫整个人瘫倒在了床上。 苏梦秋紧随其后,也躺在了他的身边。 少女侧过身,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写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哥……怎麽办啊?」 「我爹他……他那麽厉害,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把你给……」 她不敢再说下去。 今天顾明泽那抬手间秒杀两尊渡劫巅峰妖王的画面,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家老爹真的发起火来,哥哥可能连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陈枫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他转过身,将少女轻轻揽入怀中,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你爹虽然看起来是凶了点,但你没发现吗?他其实是个妻管严。」 苏梦秋在他怀里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妻管严?」 「对啊。」陈枫的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你没看见吗?刚才你娘一句话,他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所以啊,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你爹,而在于你娘。」 陈枫的思路,清晰无比。 他凑到苏梦秋耳边,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等过几天,风头没那麽紧了,我先去找咱娘探探口风。」 「只要能搞定咱娘,凭你爹那个妻管严的属性,他就算心里再不爽,也绝对不敢对我怎麽样。」 苏梦秋听着他这堪称大逆不道的计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娘亲那麽疼自己,如果自己去求她,说不定真的会同意。 「所以啊,我的小笨蛋,别瞎操心了。」 陈枫刮了刮她的鼻子。 「安心睡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小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枫看着天花板,内心暗道。 他可不信顾明泽那个老登,会这麽轻易的就放过自己。 他们师徒之间必有一场恶战。 他得好好准备一下。 …… 另一边,宗主大殿内。 顾明泽在主位上坐了半晌,终于觉得有些无趣。 他走下石椅,目光落在了叶老的身上。 「师父,我闭关这几年,你从哪把我这徒弟捡回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闺女,怎麽也在你这?」 叶老灌了一口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后山捡的,行不行?」 顾明泽:「……」 他知道自己这师父还在气头上,也不跟他计较,换了个问题。 「那他们怎麽会跟那三头老妖怪打起来的?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叶老闻言,嘿嘿一笑。 他抬起手,指向了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抱着小狐狸瑟瑟发抖的银月。 「你问他。」 「这事啊,他才是罪魁祸首。」 唰的一下。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倒霉的狼耳少年身上。 银月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尤其是在接触到顾明泽那审视的目光时,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给盯上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说。」 顾明泽只说了一个字。 他当即就把自己那堪称传奇的魔幻经历,一五一十的又讲了一遍。 从他被老祖夺舍,到传送阵开在了妖皇的大殿中间,再到前任妖皇临死前强行传功,最后被三妖王追杀了十万八千里…… 顾明泽和苏清月听完,双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 顾明泽才消化完这堪比三流话本小说的离奇剧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弟怀里那只昏迷不醒的白色小狐狸身上。 「那这小狐狸……就是前任妖皇?」 银月点头。 顾明泽沉吟片刻,随口说道。 「那就先交给你养着吧,反正妖皇传承都在你身上,她现在修为也不如你高,没什麽危险。」 「啊?」银月傻眼了。 让他养妖皇? 这是他一个普通的小狼妖能干的事吗? 顾明泽却懒得再理他,他已经看出来了,这货的脑回路,确实不太正常。 「行了,都散了吧。」 叶老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 「今天累死了,老夫得回去睡个好觉。」 「明天,我还有件大事要宣布。」 他说着,便拄着封魔剑,晃晃悠悠的向着大殿外走去。 顾明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感觉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麽,但没有多问。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去找某个疑似拐走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臭小子,好好「谈谈心」。 …… 夜,悄无声息的降临。 陈枫的小院外。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顾明泽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观察着院内的动静。 他倒要看看,这俩人背着自己,到底在干些什麽! 第91章 完啦! 顾明泽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一缕神念,如同蛛丝一般,缓缓的探入了那间屋子。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床上那两道熟悉的气息。 一大一小,紧紧的挨在一起。 顾明泽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慌。 问题不大。 万一……万一就是单纯的睡在一起呢? 毕竟梦秋今天受了那麽大的惊吓,跟她最信任的哥哥一起睡,寻求一点安全感,这很正常。 对,一定是这样。 我女儿那麽单纯,那臭小子又是个想躺平的咸鱼,他们之间绝对是纯洁的兄妹情。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的石头,也稍微落下了一点。 但是。 为了以防万一。 还是亲眼确认一下比较好。 他悄无声息的飘到窗前,伸出一根手指,在糊着窗纸的木窗上,开了一个小孔。 然后,他将眼睛凑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 顾明泽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 只见自家那个宝贝女儿,整个人都蜷缩在陈枫的怀里。 她的小脑袋枕着陈枫的胳膊,一张绝美的睡颜上,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而陈枫那只不老实的手,正紧紧的搂着女儿的腰,将她搂在自己怀中。 这姿势,这氛围,这感觉…… 纯正亲兄妹? 纯你大爷! 这分明是拱了自家白菜的猪,在抱着自己的战利品睡觉! 看这熟练的姿势,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起了不久前,妻子还一脸笃定的跟他说:「我看,这就是很纯正的兄妹情,你别多想了。」 他还想起了更早之前,在那个小世界里,自己斩钉截铁的跟妻子保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小子就是一条想躺平的咸鱼,骨子里没那根筋。」 现在看来。 咸鱼不是没那根筋。 是专门长了拱白菜的筋! 悲愤与心痛,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我的小白菜啊! 就这麽…… 就这麽被一头我亲手领进门的猪,给悄无声息的拱了! 顾明泽感觉自己的心,不是凉了半截,是直接被冻成了冰坨,然后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心痛。 不行。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让苏清月也过来,让她亲眼看看! 看看她口中那「纯正的兄妹情」! 他当即给苏清月传音。 「老婆!出大事了!速来!」 …… 另一边。 苏清月正在房间里打坐调息。 突然接收到顾明泽这道十万火急的传音,她秀眉微蹙,还以为是师父旧伤复发了。 她不敢怠慢,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陈枫的小院外。 「怎麽了?」她看着自家丈夫那副悲痛的表情,沉声问道。 顾明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指了指那扇窗户。 苏清月有些疑惑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不就是睡在一起吗,怎麽了?」 「你小时候,天天哭着喊着要粘着我睡,有好几次都被我一脚踹下床还不长记性,忘了?」 「梦秋今天受了那麽大的惊吓,粘着她哥寻求安慰,这不是很正常吗?」 顾明泽听着妻子这番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正常? 这正常吗! 他急得抓耳挠腮,指着那扇窗,压低了声音吼道。 「你仔细看看!你给我仔仔细细的看看!」 「看他们的姿势!」 苏清月被他这副激动的模样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这一看,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女儿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陈枫的身上。 那紧紧相拥的姿势,已经远远超出了兄妹之间寻求安慰的范畴。 「额……」 苏清月那清冷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尴尬。 「好像……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她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是这臭小子趁着女儿睡着了,占她便宜呢? 她决定了,必须亲自问问,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倒是要看看,这对胆大包天的「亲兄妹」,到底要怎麽解释! 「走,进去。」 苏清月拉着还在心碎的顾明泽,两人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 房间里静悄悄的。 顾明泽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捏的「咯咯」作响,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苏清月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她看着床上那对「兄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是该生气呢,还是该高兴呢?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一根玉指,轻轻戳了戳女儿的脸颊。 床上的苏梦秋发出一声哼唧。 「别闹,让我再睡会。」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下意识的,将小脑袋往陈枫那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蹭,直接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顾明泽眼珠子都红了。 他刚想爆发,就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苏清月一个眼神压了回去,示意他别出声。 苏清月叹了口气,又戳了戳。 这次的力道,稍微大了一些。 苏梦秋终于不情不愿的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想看看是谁在打扰自己和哥哥睡觉。 然后,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床边站着的娘亲,和娘亲身后那个双目赤红,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的……爹。 「完了完了完了!」 苏梦秋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连滚带爬的从陈枫怀里挣脱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坐好,与他拉开了足足三尺的距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她这番剧烈的动作,也成功吵醒了身旁的陈枫。 陈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怎麽了……地震了?」 他刚说完,就看见了身边少女那副如同末日降临般的表情。 顺着她那颤抖的目光看去。 陈枫看见了床边那两尊大神。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吾命休矣。 第92章 白菜归属权问题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 陈枫感觉自己不是醒了,而是直接被拉进了阎王殿。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床边站着的两尊大神,一个面若冰霜,看不出喜怒。 另一个,则是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宛如实质的恐怖杀气。 那股杀气,比之前面对三尊妖王时还要浓烈百倍。 陈枫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 只见苏梦秋早已从他怀里挣脱出去,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小脑袋埋得低低的,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她与陈枫之间那三尺的距离,宛如天堑。 这一刻,陈枫深刻体会到了什麽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当然,是他飞不了。 因为顾明泽那双喷火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的锁定在他的身上。 长久的沉默之后。 顾明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陈枫。」 陈枫一个激灵,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得笔直。 「弟子在。」 「我闭关前,是怎麽跟你说的?」 来了。 审判,开始了。 顾明泽缓缓的踱着步,像一头在审视自己猎物的猛兽。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拿你当兄弟,当徒弟,更拿你当未来的希望。」 「我把这世上我最珍贵的宝贝,我的女儿,托付给你。」 「我让你照顾她,保护她,别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说到这里,猛地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陈枫。 「结果呢?」 「结果,你就把她照顾到床上来了?」 「我养了这麽多年的小白菜啊!」 顾明泽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心痛。 「水灵灵的一颗小白菜,我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我辛辛苦苦种了这麽多年……」 「停。」 就在顾明泽准备继续发表他那痛心疾首的演讲时,陈枫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这一声「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准备看好戏的苏清月。 这小子,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陈枫迎着顾明泽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认真的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据理力争。 「师父,我觉得这个事情,咱们得先把帐算清楚。」 「帐?」顾明泽气笑了,「我跟你算算,你今晚要挨多少剑,才够我泄愤。」 「不不不。」陈枫连连摆手,「我说的,是白菜的养护问题。」 他看着顾明泽,开始了他的逻辑辩论。 「你说你养了很多年,这个我不否认。」 「但是,咱们得讲究一个事实。梦秋今年十六岁。」 「从她出生,到她六岁,这六年,确实是你在养,这算是你的功劳。」 「可从她六岁那年,我来之后,一直到现在,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是谁陪着她?是我!」 「是谁一口饭一口汤把她喂大的?还是我!」 「是谁教她修炼,陪她玩耍,保护她不被别人欺负的?依然是我!」 陈枫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理直气壮。 「所以,准确来说,这颗白菜,你养了六年,我养了十年!」 「而且!」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而且我养的更好!」 「你看看,你看看梦秋现在,出落得多水灵,多漂亮,修为还那麽高。这都是我精心培育的结果!」 「从投入的时间成本和最终的成果来看,我的贡献,明显是大于你的!」 说到最后,陈枫做了一个总结陈词。 「所以,师父。」 「这颗白菜虽然品种是你的,归属权在你。」 「但这十年来的实际养护权和培育成果,都应该算在我头上。」 「我,才是这颗白菜的第一负责人兼首席培育师!」 …… 陈枫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说完之后。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明泽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 这小子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他确实只陪了女儿六年。 后面这十年,他基本都在闭关,或者跟老婆出去二人世界了。 女儿的成长,他几乎是完全缺席的。 反倒是这个臭小子,十年如一日的陪在女儿身边。 从这个角度讲,这小子确实比他这个当爹的更尽责。 可是! 这特麽是一回事吗! 这是在讨论谁的功劳大吗? 这是在讨论你拱了我家白菜的问题! 顾明泽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而他身旁的苏清月,那张清冷的脸上,嘴角正在悄悄的上扬。 她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怎麽也没想到,陈枫这个小子,竟然能从这个角度,把自己那个不可一世的丈夫给怼得哑口无言。 真是个人才。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 一直缩在床角的苏梦秋,悄悄抬起了头。 她看着陈枫那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气得快要原地飞升的爹,一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 哥这麽说,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苏清月。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然后迅速收敛。 她走上前,没有去看陈枫,也没有理会快要气炸的丈夫。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梦秋。」 苏梦秋的身体,轻轻一颤。 苏清月看着她,缓缓的问道。 「你呢?」 「你的想法呢?」 这个问题,将所有的焦点,都转移到了苏梦秋的身上。 陈枫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了。 苏梦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迎上了苏清月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看了一眼身前那个为自己挡下所有风雨的背影。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喜欢他。」 这四个字,很轻。 但落在房间里每个人的耳中,却重若千钧。 陈枫听到这句话后。 他缓缓的转过身,对着少女,伸出了手。 苏梦秋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微凉的小手,放进了他温暖的掌心。 陈枫握紧了她的手,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而立,十指相扣。 他们抬起头,一起看向床前那两尊大神,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看到这一幕,顾明泽感觉自己的心,彻底碎了。 完了。 这白菜,不仅是被拱了。 还是自己心甘情愿,主动凑上去让猪拱的。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他刚想说什麽,就被苏清月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苏清月看着面前这对小家伙,看着他们那副虽然紧张,但却无比坚定的模样。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良久。 她缓缓的,吐出了一个字。 「嗯。」 嗯? 就一个嗯? 这是什麽意思? 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陈枫和苏梦秋都懵了。 顾明泽也懵了。 他急了,他指着那对「亲」兄妹,对着苏清月说道。 「老婆,你嗯是什麽意思啊?你看他们,都这样了!」 「我……」 顾明泽还想继续控诉。 然而。 苏清月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顾明泽的耳朵。 「走了。」 「啊?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白菜……」 顾明泽发出了不甘的怒吼。 但是没用。 他就这样被苏清月在一阵哀嚎声中,硬生生的拖出了门外。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陈枫和苏梦秋,还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面面相觑。 结束了。 但好像……又没有完全结束。 第93章 丈母娘发力了 夜色如墨。 陈枫的小院外,顾明泽如同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幽灵,被苏清月面无表情的拖拽着。 他的步伐虚浮,眼神空洞,嘴里还在不停的碎碎念。 「没了……全没了……」 「我的小白菜……水灵灵的……就这麽没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十年啊……我闭关十年,不是为了让你俩双宿双飞的啊……」 苏清月听着他这堪比怨妇的念叨,清冷的脸颊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曾经名震三千道洲,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男人,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行了,别嚎了。」 「不嫌丢人吗?」 这一声呵斥,让顾明泽稍微回了点神。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此刻写满了悲愤与不甘。 「老婆,你就这麽把咱们的宝贝女儿,交给他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身后小院的方向。 「那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啊!」 「那逆徒!他监守自盗啊!」 顾明泽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自己闭关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照顾女儿。 结果呢? 这小子倒好,照顾的是挺好。 好到直接从哥哥照顾成情哥哥了! 这跟把老鼠放进米仓,有什麽区别! 苏清月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继续朝着宗主大殿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那座空旷的大殿。 顾明泽再也忍不住了,他像一头困兽,在大殿里焦躁的来回踱步。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明天就去找那小子,我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麽这样红!」 苏清月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气。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她抿了口茶,淡淡的开口。 「梦秋,她是动了真心的。」 顾明泽一愣。 「那又怎样?」他梗着脖子说道,「她才十六岁,懂什麽叫真心?万一只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时冲动呢?」 「一时冲动?」苏清月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你觉得,像梦秋那个性子,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到了骨子里,会主动为一个男孩子做到那一步?」 「这……」顾明泽哑口无言。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外柔内刚,看起来乖巧,实际上比谁都有主见。 「你就算现在真的冲过去,棒打鸳鸯,把女儿强行带回来,又能怎样?」苏清月继续说道,「你能锁住她的人,锁得住她的心吗?」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麽。 「你觉得,陈枫他会不会像当年的某个人一样?」 「一个人,一把剑,不管不顾的杀上圣地,然后当着我师父的面,把我给硬生生拐走?」 苏清月看着顾明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仔细算起来,你不也是那头拱了别人家白菜的猪?」 「……」 顾明泽感觉自己的胸口,又中了一箭。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当年,他还真就是这麽干的。 为了把苏清月从九霄圣地抢回来,他一个人杀穿了整个圣地,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从这个角度来看,陈枫这小子只是悄无声息的拱了白菜,跟他比起来,简直是「温文尔雅」了。 看着丈夫那副吃瘪的表情,苏清月心中的那点气也消了。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再说了,你真能痛下杀手吗?」 顾明泽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 那小子再怎麽不是东西,也是他的徒弟,陪着他女儿长大的家人。 「你杀不了他,最多就是把他打个半死,然后强行分开他们。」苏清月替他分析道,「然后呢?那小子只会玩命的修炼,等他成长起来,亲手从你这里,把梦秋再夺回去。」 「到了那个时候,夹在你们中间的梦秋,会多伤心,你知道吗?」 这一番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顾明泽心头的那股邪火。 他颓然的垂下肩膀。 可他还是不甘心,小声的嘀咕道:「万一……万一那小子是见色起意呢?咱闺女那麽漂亮……」 「这件事,明天我会找个时间,单独问问梦秋。」苏清月淡淡的说道,「这几年,陈枫具体是怎麽对她的,我一问便知,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瞒不过我。」 眼看这最后一个理由也要被堵死,顾明泽急了,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就算他是真心的,那实力呢?他那点修为,能保护得了梦秋吗?今天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们赶到,他们几个都得完蛋!」 他总算找到了一个能理直气壮攻击对方的点了。 那小子就是个金丹期,太弱了! 「实力……」 苏清月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开口。 「不知道你刚才发没发现,那小子的金丹,不一般。」 「不一般?」顾明泽皱起了眉,仔细回忆了一下。 当时他光顾着生气了,还真没仔细探查。 「我刚才看了一眼。」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灵力储备,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的水准。」 「什麽?」 一个金丹期,拥有元婴中期的灵力储备? 「你是不是看错了?」他下意识的反驳道。 「同境界,当年的你,估计不一定能打得过他。」苏清月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顾明泽的自尊心。 「我当年在金丹期的时候,又不是没打过元婴期,他一个咸鱼,怎麽可能比我强?」 「不信?」 苏清月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有空,你把境界压到金丹期,跟他比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 顾明泽被噎住了。 他看着妻子那带笑的眼眸,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呢。 赢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以长辈的身份「指点」一下那小子,出出心里的恶气。 输了…… 不,不可能输! 我顾明泽,怎麽可能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想到这里,顾明泽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一甩袖袍,那股属于绝世强者的气势,又回来了。 他看着陈枫小院的方向,冷哼一声。 「同境界我不把那小子的屎打出来,我就不姓顾!」 第94章 这宗主我能不当吗? 第二天。 归墟剑天的宗门广场上,人山人海。 数万名弟子长老,黑压压的一片,都被召集到了这里。 陈枫牵着苏梦秋,站在最高处的玉石平台边缘。 他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一大清早的,就被强制从温暖的被窝里拉了出来,说是宗门有大事宣布。 「哥,叶老这是要干什麽啊?」 苏梦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她也是一脸的迷糊。 陈枫懒洋洋的开口。 「谁知道这老头抽什麽风。」 没过多久。 两道身影,也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正是顾明泽和苏清月。 顾明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不远处的陈枫身上。 当他看到陈枫和苏梦秋那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时,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还敢牵! 这臭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他心里瞬间就来气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这破事结束,该用什麽剑招,才能让这小子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顺便把那不老实的手给打折了。 就在顾明泽的杀气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到了高台的最中央。 叶老。 他今天穿的,是那身只有在最隆重的庆典时才会穿的宗主袍,神情也异常严肃。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归墟剑天的创始人身上。 叶老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从今日起,我,叶苍,退任归墟剑天宗主之位。」 「由我徒弟,顾明泽,接任归墟剑天,第二任宗主!」 话音落下。 正在一旁琢磨着怎麽收拾陈枫的顾明泽。 ? 他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这老登在说什麽胡话? 让我当宗主? 他玩真的? 我只想跟我老婆游山玩水,顺便揍一顿那个拐走我女儿的逆徒啊! 而在下方那数万弟子的方阵中,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太棒了!」 「喜大普奔!普天同庆!奔走相告啊兄弟们!」 「这老魔丸终于退位了!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呜呜……我们终于解放了!」 无数弟子喜极而泣,互相拥抱,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叶老听着下方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欢呼,脸黑的像锅底。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几千年,是不是在做慈善。 他懒得理会那群没良心的弟子,对着还在发懵的顾明泽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什麽?上来。」 顾明泽一脸不情愿的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不是,师父,你这……」 「这宗主,我能不当吗?」 叶老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怎麽?昨天不还坐我这椅子吗?现在让你坐,你还不乐意了?」 他拍了拍顾明泽的肩膀,语气玩味。 「这次,让你坐个够。」 说完,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好了,不开玩笑了。」 「我老了。」 「因为这把破剑。」他指了指身旁的封魔剑,「我的命,早就跟它绑在了一起。我被死死的困在了渡劫巅峰,迟迟无法突破。」 「一旦强行突破,天道便会将我判定为魔修,引来九死一生的灭世雷劫。那玩意,我扛不住。」 「我还想多活几年,多喝几口好酒呢。」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露出了欣慰的光芒。 「你如今的修为,早已超过老夫。」 「这由我一手创立的归墟剑天,也该交给你了。」 「去吧,臭小子。」叶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希望你能让它超越现在,最好能把那三千道州,都给我统一了。」 顾明泽看着师父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再看看下方那群已经快要敲锣打鼓庆祝的弟子们。 他知道,这宗主,自己今天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了。 「唉,师父你这……」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无需多言。」 叶老将那枚象徵着宗主权位的玉印,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转身,在一片欢呼声中,潇洒离去。 只留下顾明泽一个人,拿着那沉甸甸的玉印,在风中凌乱。 …… 夜晚,宗主大殿。 殿内,只摆了一张桌子。 叶老,顾明泽,还有一脸生无可恋的陈枫,三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和三坛一看就年份不短的绝世佳酿。 陈枫本来是不想来的。 他只想回小院,抱着自己香香软软的好妹妹睡觉。 但顾明泽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陈枫严重怀疑,他就是想找个藉口,把自己和梦秋分开。 「来来来!」 叶老红光满面,举起酒碗。 「这是老夫珍藏了三千年的好酒,今天咱们不开修为,不醉不归!」 顾明泽二话不说,直接干了一碗。 然后,他将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投向了陈枫。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而在大殿的另一边,一处安静的角落里。 苏清月拉着女儿的手,也在轻声交谈。 「梦秋,这十年,陈枫对你,到底如何?」 苏梦秋听到娘亲的问题,白皙的小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甜蜜和羞涩。 「他……他对我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娘亲温柔的目光,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筑基的时候,被寒气反噬,意识都快要被冻结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后怕,「是哥哥他不顾神魂破碎的危险,闯进了那片冰冷的黑暗里,像一道光,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嘴角却带着笑。 「哥他,总是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 「后来,我们意外掉进了一处遗迹,遇到了很可怕的怪物……当那个巨大的骷髅头朝着我冲过来的时候,又是他,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挡在了我的身前……」 苏梦秋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越来越烫,像是想起了什麽羞人的事情。 「他……他还为了保护我,对着那个怪物怒吼……喊出了那句……」 她说到这里,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苏清月静静的听着,没有催促,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苏梦秋才像蚊子哼一样,把那句话给补充完整。 「敢动我未来的老婆……」 说完这句,她直接把头埋进了苏清月的怀里,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苏清月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头。 她看着女儿那副害羞又幸福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娘知道了。」 …… 酒过三巡。 陈枫终于还是没扛住叶老和顾明泽这两个老酒鬼的轮番轰炸。 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无数个顾明泽在自己面前晃悠。 最后,他脑袋一歪,「砰」的一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叶老和顾明泽,还在那死磕。 两人都喝上了头,开始互相翻起了旧帐,谁也不服谁。 苏清月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陈枫,又看了看那两个还在吵闹的幼稚鬼,无奈的叹了口气。 「梦秋,来。」 她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把陈枫带回去,好好休息吧。」 苏梦秋的心,猛地一跳。 娘亲这是同意了?! 她走到桌边,将那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陈枫,搀扶了起来。 向着他们那个小院走去。 第95章 猪蹄拿开(改) 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陈枫搀扶回那间熟悉的小院。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她将陈枫放到床上,动作轻柔的替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那张俊朗的睡颜上。 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床边,痴痴的看着他。 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的戳着陈枫的脸。 「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她刚想起身去另一边的软榻上睡。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陈枫。 他依旧闭着眼睛,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别走...」 苏梦秋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重新坐了回去,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不走。」 既然他这麽粘人,那今天,就陪他一起睡吧。 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再躺在一张床上,感觉和以前那种纯粹的兄妹之情,完全不一样了。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丝丝甜腻的味道。 她缓缓躺下,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听着耳边那平稳的呼吸声,她也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夜里,陈枫做了个好梦,身为特级面点师的他,成功揉出了两个惊世骇俗的白面大馒头。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苏梦秋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在一阵奇异的感觉中,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胸口...好像有什麽东西压着。 还有点...闷。 她低下头。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只大手,正安安稳稳的,放在她的胸脯上。 而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身旁的「好哥哥」。 哥哥...在干什麽? 少女的脑袋,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 那只手,突然有了更过分的动作。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进了她的衣服里。 哥哥,怎麽可以这样!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啊! 那要是以后,真的结成了道侣......会怎麽样? 苏梦秋不敢再想下去,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发软。 然而,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 那只作恶的大手,突然不满足于现状,轻轻的,捏了一下。 !!! 苏梦秋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但下一秒,无边的羞愤就占据了高地。 她生气了! 揉揉就算了,还敢捏! 少女的脸颊涨得通红,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那个还在睡梦中的罪魁祸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吼道。 「陈枫!」 「你给我把你的猪蹄撒开!」 这一声终于让沉浸在面点世界中的陈枫清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手里的... 然后,他就对上了苏梦秋那双羞愤欲绝,快要喷出火来的紫色眸子。 陈枫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连忙把手收了回去,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额,梦秋,那个……我昨晚喝大了……」 「哼!」 苏梦秋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以后不和你睡了!」 这下轮到陈枫急了。 「别啊,梦秋!」 他从后面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用手指戳了戳那个被子裹成的团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做梦,梦见在揉面团呢...」 「你家面团长这样啊!」 被子里传来苏梦秋又羞又气的反驳。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你理理我啊......」 就在陈枫求饶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毫无徵兆的,从门口响了起来。 「吵架了?」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陈枫僵硬的转过头,只见苏清月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审视着床上的两人。 一个在床上拼命求饶,一个用被子裹着自己,背过身不理不睬。 完了! 丈母娘驾到,正在犯罪现场! 床上的苏梦秋也听到了娘亲的声音,她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脸通红。 她看了一眼僵住的陈枫,又看了看门口的娘亲,委屈的开口。 「没有,就是某人的手不老实。」 苏清月看着女儿这副告状的模样,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已经生无可恋的陈枫,最终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好了,你们的事,我同意了。」 陈枫的愣住了。 这是,同意了? 丈母娘发力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听见苏清月那带着玩味的声音,缓缓的在他头顶响起。 「不过,陈枫。」 「你师父那边,还得只能靠你自己了。」 第96章 转运了,爆率这麽高? (上一章大改过,2025.12.18留) ——————————— 苏清月走后,房间里的气氛登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陈枫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小声哄道。 「梦秋,别生气了嘛。」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戳了戳那个鼓起的被团。 苏梦秋在被子里动了动,没理他。 「那……以后,我还能不能抱着你睡了?」陈枫可怜兮兮的问。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回答。 「管好你的猪蹄才行!」 「好耶!」 陈枫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脸上却是一副无比诚恳的表情,连连点头。 他内心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一回生,二回熟嘛。 苏梦秋似乎是受不了他这副样子,终于还是没绷住,猛地掀开被子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红晕。 「哼,这次算便宜你了!」 说完,她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稳的待着。 两人腻歪了一会。 苏梦秋突然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虑。 「哥,我爹他……」 「那个最大的威胁,我们到底该怎麽办啊?」 提到顾明泽,陈枫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放心。」 他拍了拍胸脯。 「你哥我,刚才已经从你娘那,拿到免死金牌了。」 「我现在就算跑到你爹面前跳脸输出,他都奈何不了我,最多最多,就是挨顿打。」 苏梦秋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你正经点!」 陈枫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与其这麽坐以待毙,等着他找上门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去探探他的口风?」 …… 想通之后,陈枫便牵着苏梦秋,大摇大摆的朝着宗主大殿走去。 等他们到了宗主大殿门口,悄悄往里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顾明泽,此刻正被叶老死死的按在那张宗主宝座上。 他的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玉简和卷轴。 叶老像个监工头子,手里拿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小皮鞭,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快点批!别偷懒!」 「这些都是你当宗主该乾的活!今天批不完,别想跑!」 而苏清月,则坐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俩人。 顾明泽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里的笔几乎要被他捏碎。 「我说了我不当这个宗主!」 「晚了!」叶老嘿嘿一笑,「退位仪式都办完了,全宗门的弟子都知道了。你现在反悔,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顾明泽:「……」 陈枫和苏梦秋在门口面面相觑。 「额……咱来的,可能不是时候。」陈枫小声嘀咕道,「要不,先溜?」 他刚想拉着苏梦秋开溜。 「来都来了,还想走?」 下一秒,顾明泽的身影直接从那堆文件中消失,瞬间出现在了陈枫的面前。 「你小子,来得正好。」 顾明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危险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担忧的苏梦秋,又看了看陈枫。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这样吧,陈枫。你我打一架。」 「你赢了,你拱我家白菜的事一笔勾销。」 「要是输了嘛……」 他的笑容变得愈发「和善」。 「你就让我好好的给你放松下筋骨。」 陈枫一听,脸都绿了。 「不是,你啥修为,我才一个金丹!」 「你这按摩,是要直接把我送走超度吧?」 「这我打个集贸啊!」 「放心。」顾明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陈枫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把境界压到金丹期,跟你一样的境界,咱俩比划比划。」 金丹期? 陈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现在可是金丹十六层。 连元婴后期的骷髅王都被他硬生生给砍碎了,虽然最后虚了一会。 这老登就算是天纵奇才,能越级挑战,压制到同境界,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陈枫,也能越级!我就不信,他能比我越的多! 想到这里,陈枫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 「行!你说的!可别反悔!」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顾明泽冷哼一声。 「走,比武场!」 ....... 去比武场的路上。 陈枫为了以防万一,决定还是动用一下自己的底牌。 这老登阴险得很,谁知道他会不会搞什麽么蛾子。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许久未见的抽奖系统。 本来打算攒一年再抽的,可惜当下情况十万火急,那就不攒了。 「给我抽!」 【叮,抽奖开始。】 轮盘飞速转动。 在经历了一阵「谢谢惠顾」的洗礼后,一连串与众不同的金色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真·万寿无疆,宿主寿元增加10000年!】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为+1卡x2!】 【叮,恭喜宿主获得:草莓味瓜子卡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猫娘卡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超级翻新卡一张!】 陈枫看着这豪华的奖励列表,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月爆的东西,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难道……我转运了? 他立刻选择了使用那两张「修为+1」卡。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的境界,瞬间从金丹十六层,飙升到了金丹十八层! 很好,把握更大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几张卡片。 【猫娘卡:使用后,可使指定目标(女性)变成猫娘形态,持续时间24小时。该状态下,目标的耳朵丶尾巴等部位会变得十分敏感。】 陈枫的目光,下意识的就瞟向了身边的苏梦秋。 少女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配上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身后再拖着一条随着心情摇摆的尾巴…… 嘿嘿。 接着,他又看向了最后那张金光闪闪的卡片。 【超级翻新卡:出自传说中的寰宇神匠——嘉登之手,以珍贵的星流物质锻造而成。可指定一件凡物进行翻新,使其随机获得强大的力量,成为一件高阶法宝。(注:翻新结果存在不确定性)】 陈枫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那口跟了他十年的大铁锅。 这口锅跟他南征北战,劳苦功高。 要是能给它翻新一下,万一多点什麽自动做饭,或者攻击的功能,那岂不是美哉? 他美滋滋的想着。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嘉登? 怎麽又是这个嘉登 他清楚的记得,当初获得血色耀升的时候,介绍里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寰宇神匠——嘉登。 自己的血色耀升是他造的,现在这个卡片也是。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麽来头? 第97章 老登你玩不起! 陈枫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名字,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的血色耀升,是这位大佬的杰作。 现在这张「超级翻新卡」,也出自他之手。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麽来头? 陈枫在心里默默的呼唤。 「系统,这嘉登,到底什麽来头?」 系统卡顿了一下,似乎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中进行着检索。 片刻后,系统的电音响起。 【寰宇神匠—嘉登。】 【时间:未知。】 【实力:未知。】 【传说,他是一个沉迷于自己创造的疯子。】 【他的作品,遍布诸天万界,每一件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引来无数强者的疯狂觊觎。】 就这? 陈枫等了半天,发现下面没有了。 这介绍,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你的东西是哪来的?」陈枫忍不住问道。 【只是一些被他随手丢弃,亦或是因为存在某种缺陷而被他判定为失败的残次品。】 陈枫沉默了。 血色耀升这种成长型神器,只是个残次品? 那这位神匠手里的成品,得有多恐怖?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 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个最大的麻烦吧。 他关掉系统面板,深吸一口气,跟着前面那个杀气腾腾的身影,走进了空旷的比武场。 ...... 巨大的比武场,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观众席上,只坐着三个人。 叶老,苏清月,还有一脸担忧的苏梦秋。 「娘,哥他......他不会真的被爹打死吧?」 苏梦秋紧紧的抓着苏清-月的衣袖。 虽然她知道陈枫现在也很厉害,但对手可是自己的爹啊。 「放心,我看着呢。」苏清月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道,「你爹他有分寸。」 嘴上虽然这麽说,但苏清月看着场上自家丈夫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心里其实也没什麽底。 另一边的叶老,则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把瓜子,之前陈枫孝敬他的瓜子还剩了点。 他一边磕着,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场中的顾明泽。 「我看悬。」 「这老小子现在火气正旺,下手没个轻重。陈枫这小子,今天怕是要遭重了。」 场中。 顾明泽缓缓的,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金丹中期。 澎湃的灵力波动,瞬间回落到了一个让陈枫感觉毫无压力的水平。 「别说我欺负你。」 顾明泽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金丹中期,足矣。」 他随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把普通的铁剑,在手中随意的挽了个剑花。 那姿态,充满了高手的气度。 陈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呵呵一笑。 老登,你最好别玩不起。 他心念一动。 嗡。 通体黑红二色的长柄镰刀,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 正是血色耀升。 看到这把武器,顾明泽愣了一下。 「你小子怎麽不练剑了?」 在他看来,陈枫应该和他一样,是个剑修才对。 陈枫单手将那巨大的镰刀在身后转了一圈,扛在肩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容。 「这是我在一处遗迹中捡到的。」 「这不比剑帅多了?」 听到这话,顾明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脸不屑的「切」了一声。 「你懂什麽。」 「剑,才是男人的浪漫。」 「花里胡哨的东西,中看不中用。」 陈枫撇了撇嘴,也懒得跟他争辩。 到底中不中用,等下你就知道了。 顾明泽见状,也不再废话,他持剑而立,对着陈枫勾了勾手指。 「来吧,逆徒。」 「让我看看,你这十年,除了会拱白菜,还学会了什麽本事。」 「看招!」 陈枫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影一晃,率先动手。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手中的血色耀升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红芒,带着破风声,直取顾明泽的面门。 这一刀,他用了五成力。 他倒要看看,这老登要怎麽接。 顾明泽原本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当那道血色刀锋逼近时,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金丹期修士的力量。 卧槽! 这小子不对劲! 他不敢怠慢,手中的铁剑横在胸前,精准的挡住了这一击。 锵!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顾明泽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整个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着陈枫,眼中写满了震惊。 这只是金丹期能爆发出的力量? 开什麽玩笑! 自己金丹期的时候,也绝对没有这麽变态! 不行。 这要是再装下去,真得阴沟里翻船了。 想到这里,顾明泽一边应付着陈枫连绵不绝的攻击,一边悄悄的,将自己压制的修为,从金丹中期,提升到了金丹圆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 这一切,都被观众席上看戏的叶老,尽收眼底。 他往嘴里丢了颗瓜子,看着场中那个暗中作弊的徒弟,快要绷不住了。 陈枫感受到顾明泽的小动作。 「靠,老登你玩不起了是吧?」 「说好的金丹中期,这才一个照面,就偷偷提到金丹圆满了。」 「不讲武德!」 随着顾明泽修为的提升,场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原本还被陈枫压着打的顾明泽,瞬间变得游刃有馀起来。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蕴含着逍遥之意,逼得陈枫不得不连连后退,寻找机会。 两人激斗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然而,那把普通的铁剑,终究是承受不住两人这般恐怖的灵力对撞。 在一记猛烈的劈砍之后。 咔嚓。 顾明泽手中的铁剑,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碎片。 他也不慌,直接将那断掉的剑柄随手一丢。 嗡。 一把长剑,出现在了他手中。 逍遥剑。 他的本命佩剑。 看到这一幕,陈枫立刻拉开距离,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靠,老登你不要脸!」 「说好用普通兵器的,现在连自己的佩剑都拿出来了!」 顾明泽冷哼一声,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那把镰刀也不简单,我若不用佩剑,岂不是着了你的道?」 他手持逍遥剑,整个人的气势再次一变。 他似乎不准备再跟陈枫继续纠缠下去了。 他要开大了。 「逆徒,一招定胜负吧。」 顾明泽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的朝着手中的逍遥剑汇聚。 「逍遥诀,剑招篇,最终章。」 「剑终·青锋斩霄」 话音落下。 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冲天而起。 在顾明泽的身后,一把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巨剑,缓缓浮现,剑尖遥遥的锁定了下方的陈枫。 那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比武场都在微微颤抖。 面对这足以秒杀元婴修士的恐怖一击,陈枫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惧色。 他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你也想起舞吗? 那就来吧! 陈枫双手紧握血色耀升,将体内那金丹十八层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的灌注其中。 【蓄之极意】 他手中的镰刀,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刀柄上那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贪婪的吞噬着他灌入的灵力。 陈枫的头顶,血色耀升的虚影同样浮现。 那是一道巨大的血色镰刀,散发着无尽的杀伐之气,与那柄青色巨剑分庭抗礼。 蓄力,完成。 顾明泽看着那道丝毫不弱于自己的血色镰刀虚影,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去!」 他手中的逍遥剑,向前猛地一挥。 悬浮在天空中的那把青色巨剑,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轰然斩落。 「老登,尝尝这个!」 陈枫同样怒吼一声,手中的血色耀升,奋力一斩。 巨大的血色镰刀虚影,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血色流光,迎着那从天而降的青色巨剑冲去。 下一秒。 青与红两道虚影,在这方小小的比武场上空,轰然碰撞到了一起。 第98章 姜还是老的辣 剑与镰。 两道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虚影,在这方小小的比武场上空,轰然碰撞。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比武场边缘的防护阵法,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都开始剧烈的动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两道攻击在空中疯狂的角力,互相侵蚀,互不相让。 但,姜还是老的辣。 仅仅是僵持了片刻。 那柄青色的巨剑,便开始占据上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缓缓的朝着下方压了过来。 顾明泽看着下方那个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的陈枫,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你输了。」 他淡淡的开口,宣判了这场闹剧的结局。 然而。 陈枫听到这话,却笑了。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疯狂而又炽热的光。 「呵呵,谁说我要输了?」 下一秒。 【神条已开启】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黑红色力量,猛地从陈枫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的涌入到上方的血色镰刀虚影之中。 原本已经显露颓势的血镰,在得到这股力量的加持后,体积再次暴涨,其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元婴后期。 元婴巅峰。 最后,竟然隐隐触碰到了化神的边缘。 「什麽玩意?!」 顾明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柄血色镰刀,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将自己的青色巨剑硬生生从中撕裂,然后余势不减的朝着自己斩来。 「接不住啊。」 他喃喃自语。 突然,他那压制在金丹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放开。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抬起了右手,对着那迎面而来的滔天血镰,一巴掌拍了过去。 朴实无华。 那道威势足以秒杀元婴巅峰的血色镰刀虚影,在这一掌之下,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脆弱的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这小子真的是金丹期吗?」 顾明泽看着下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另一边。 在挥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后,强烈的副作用瞬间席卷而来。 陈枫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被彻底掏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一头栽倒。 砰。 他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 顾明泽看着场中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表情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骇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赏。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了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哎哟哟,看看这是谁呀?」 叶老磕着瓜子,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某人说着公平比试,打着打着偷偷提升境界,发现还打不过,又拿出了本命佩剑。」 「最后一看要输,直接不装了,连压制都解了。」 「我说,顾明泽,你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呢?」 被自己师父当众揭短,顾明泽的老脸一红,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唉,我输了。」 他收起逍遥剑,走到陈枫身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力的丹药,塞进了陈枫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几分钟后。 陈枫悠悠转醒。 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一睁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顾明泽,立马就想起了昏过去前的事。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什麽尊师重道了,直接指着顾明泽的鼻子。 「老登,你输了啊!说好的事,别说话不算数奥!」 顾明泽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 「我说的是,不计较你拱我家白菜的事。」 「现在嘛......是拱完之后的事。」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简单来说,我只是从敌对阵营,变成了中立阵营。想获得我的认可?你还早一百年呢!」 陈枫的眼睛瞪的像铜铃。 他看着顾明泽那张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脸。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还能这麽玩文字游戏的? 「你...你耍赖!」 他指着顾明泽,手指都在颤抖。 然后,眼皮一翻,又被气的晕了过去。 …… 过了一会,陈枫再次醒来。 顾明泽正盘腿坐在他不远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到他醒了,顾明泽语气平和的问道。 「你那金丹,到底是个什麽玩意儿?」 「最后一击,威势都快摸到化神了。你小子...是人吗?」 陈枫从地上坐了起来,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缓缓解释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我这金丹,它变异过。跟别人家盖平房不一样,我这是盖楼,总共有十八层。我现在,就是十八层圆满。」 「金丹十八层......?」 顾明泽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他看着陈枫,终于明白了。 「原来你小子,是有备而来。」 「我早就知道你这老登不讲武德,肯定会耍诈,不多准备点后手,我不得被你打死?」陈枫没好气的回怼。 顾明泽被他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爽。 他看着陈枫,神情严肃了起来。 「小子,我们谈谈。」 「谈什麽?谈你怎麽耍赖的吗?」陈枫翻了个白眼。 「谈你和我女儿的未来。」 顾明泽此话一出,陈枫瞬间就坐直了身体。 正戏来了。 只听顾明泽继续说道:「你今天的表现,确实让我很意外。论天赋,论潜力,你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我。从这个角度看,你勉强……有资格站在梦秋身边了。」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陈枫心中一喜。 「我只是说有资格,没说同意。」顾明泽冷冷的打断了他,「想娶我顾明泽的女儿,光有天赋可不够。」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属于强者的威压,再次笼罩了陈枫。 「我承认,在同境界,我输了。所以我不再反对你们在一起。」 「但是,我也不会支持。」 陈枫有点懵。 不反对,也不支持? 这是什麽量子叠加态的认可? 「说人话。」陈枫不耐烦的说道。 顾明泽额头青筋跳了跳,强忍着一巴掌拍死这小子的冲动。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是个实习期,想转正,还得通过我的考核。」 「考核?」陈枫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老登你还来?」 「第一,修为。」顾明泽竖起一根手指,「三年之内,你必须突破元婴,达到化神期。做不到,就给我滚蛋。」 陈枫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年,从金丹十八层到化神……好像,也不是不行? 「第二,责任。」顾明泽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现在是这归墟剑天的宗主,那堆积如山的破事烦得要死。从明天开始,你来宗主大殿,给我当副手,处理宗门事务。我得看看你有没有担当。」 「我靠!」陈枫直接跳了起来,「我才不要!我只想躺平,当什麽副手!」 「这是命令。」顾明泽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你不来也行,我现在就把梦秋带走,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算你狠!」陈枫咬牙切齿。 这老登,是想压榨自己的剩馀价值啊! 「第三嘛……」顾明泽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我心情。」 「我……」 陈枫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第三条,简直就是无赖! 与此同时,另一边。 第99章 体质之谜·解 比武场观众席上。 那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气息虽然早已散去,但苏梦秋依旧心有馀悸。 青色的巨剑。 撕裂天幕的血镰。 她看着场中那个正在和父亲对峙的身影,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自己和哥哥之间的差距,已经这麽大了吗? 他已经是能在同境界,将身为三千道州曾经第一天骄的父亲都逼得解除压制的存在了。 而自己呢? 金丹六层。 连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酸,有些喘不过气。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头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苏清月。 「你的体质,我看了。」 苏清月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 「是太阴道体发生了变异,对吗?」 苏梦秋轻声问道,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 苏清月点了点头。 「嗯。」 「但那不是普通的变异。」 「那是寒月神体,掌阴之极,控冰之源。」 寒月神体? 苏梦秋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娘亲可以帮你,将这神体彻底激活。」 苏梦秋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抓住了苏清月的手。 「真的吗?」 「不过。」苏清月话锋一转,「激活神体,有一点小小的代价,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什麽代价?」苏梦秋紧张的问道,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你的性格,可能会稍微变一点。」 苏清月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她看着女儿,缓缓补充。 「也可能,不会变。」 苏梦秋有些不安。 「娘亲,这寒月神体到底是什麽?」 苏清月看着远方,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某些古老的秘闻。 「我也是在一本极为古老的典籍上偶然见过。」 「那上面记载,在遥远的太初时代,那时候的三千道州还未分裂,是一片无比广袤的完整大陆。传说,那个时代还有真正的『帝』行走于世间。」 「正因为天地完整,灵气充裕,那个时代也诞生了无数种惊才绝艳的奇特体质。而这寒月神体,据说就是那个时代最为顶尖的体质之一,一旦大成,甚至拥有冰封万里,冻结时空的力量。」 冰封万里,冻结时空。 苏梦秋被这八个字,深深的震撼了。 苏清月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女儿身上。 「我的太阴道体,可以说是退化的月寒神体。因此,由我为你引导,是最好的选择。」 「激活的过程需要一些时间,而且必须在一处极寒之地进行。我会带你去一趟北域的极寒冰渊,在那里,用我的本源之力为你引导,助你激活神体。」 苏梦秋沉默了。 去北域,那岂不是意味着...... 「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一段时间?」她小声的问,声音里充满了不舍。 苏清月点了点头。 「对的。」 苏梦秋咬了咬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她想变强,想追上哥哥的脚步,想和他并肩作战。 可是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很长一段时间,她心里就针扎一样的难受。 她抬起头,看向场中。 父亲似乎已经和哥哥谈妥了什麽,两人没有再剑拔弩张。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我想再陪他几天。」 苏清月笑了。 她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当然可以。」 苏梦秋还是有些担心。 「爹那边......」 「放心。」苏清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和陈枫争论的丈夫,「你爹那边我看着,他现在是宗主了,有的是事情要忙。我保证,他不会去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 「谢谢娘亲。」 苏梦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 另一边,比武场上。 陈枫看着顾明泽那副贱贱的表情,他真的好想给这张脸按地上啊。 他刚准备讨价还价,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 苏清月带着苏梦秋,缓缓走下场。 「行了,别为难他了。」苏清月白了自家丈夫一眼,「你那点小心思,当谁看不出来?」 她走到陈枫面前,笑着说道:「别理他,你好好修炼就行。至于宗门事务,偶尔来帮帮忙就行。」 说着,她还不忘用胳膊肘捅了捅顾明泽。 顾明泽只能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苏梦秋快步跑到陈枫身边,扶住他,满脸都是担忧。 「哥,你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陈枫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牵起她的手,当着顾明泽的面,十指相扣。 顾明泽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逆徒!还敢当着我的面! 「行了,回去吧。」苏清月拉着还想发作的丈夫,转身就走。 「新上任的顾大宗主,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你处理呢!」 「哎哎哎!老婆你轻点!我不要当什麽宗主!我的白……」 顾明泽的哀嚎声,越来越远。 转眼间,巨大的比武场只剩下了陈枫和苏梦秋两个人。 看着顾明泽被拖走,陈枫的心情大好。 他拉着苏梦秋的手,慢慢的向着小院走去。 「老登,想拿捏我?」 「先过丈母娘这关吧!」 ...... 回小院的路上,苏梦秋将要去北域激活神体的事情,和陈枫说了一遍。 陈枫听完,停下了脚步。 他捧着苏梦秋的脸,认真的看着她。 「这是好事啊。」 「我家小丫头能变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听到他的话,苏梦秋的心里甜丝丝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将心里最深处的那个担忧,问了出来。 「那......」 「如果我性格变得冷冰冰的,像个木头一样,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陈枫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刮了一下少女那小巧的鼻尖。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麽呢?」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怎麽会呢。」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就算你真的变成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那我就做那个永远围着你转的小太阳。」 「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捂热了,融化了。」 苏梦秋靠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只听见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退一万步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你要是真的连我都给忘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那我就当是重玩一次『养成计划』,再把你重新追回来一次。」 「反正我有经验,业务熟练,保证让你再一次,死心塌地的爱上我这个好哥哥。」 听着这番话,苏梦秋再也忍不住了。 她在他怀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那些担忧和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是啊。 他可是陈枫。 是那个从小就处心积虑,把自己这颗小白菜养大了再「吃掉」的坏蛋哥哥。 就算自己真的忘了,他或许真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重新记起来。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在陈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踮起脚尖。 飞快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她看着他,轻轻的说了一句。 「爱你。」 第100章 猫耳女仆? 自从那场比武落下帷幕,离别的日子,便如同悬在头顶的沙漏,无声无息的流逝。 苏梦秋要去北域激活神体,这件事,陈枫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自家的小白菜能变得更强,他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一想到要和这个刚确定关系,正处在热恋期,黏人得不行的小丫头分开一段时间,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为了填满这份即将到来的空虚,陈枫在这最后的几天里,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将自己身为特级厨师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苏梦秋的面前。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天的菜色,都不带重样的。 吃饱喝足之后,陈枫便会带着她,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世界。 那片被桃林环绕的灵湖。 午后,二人便躺在椅子上,什麽也不做,就那麽静静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感受着微风拂过桃林的清香。 陈枫闲着没事,突然想起了自己许久没动的抽奖系统。 说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最近的运气好像变好了不少。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那熟悉的轮盘。 「抽奖。」 轮盘飞速转动。 这一次,指针没有在「谢谢惠顾」的区域多做停留,很乾脆的,落入了一片金光闪闪的区域。 【叮,恭喜宿主获得:女仆装一套】 陈枫看着这行提示,愣了一下。 女仆装?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正惬意享受着阳光的苏梦秋。 一个绝妙的点子,在他的脑海里生成。 他想起来了。 上次抽奖,他还抽到了一张【猫娘卡】! 女仆装……白丝……猫娘卡。 这是,猫耳女仆!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梦秋。 「梦秋啊。」 「嗯?」少女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你看这天气这麽好,湖水也这麽清澈,要不要……再玩一次水仗?」 听到「水仗」两个字,苏梦秋终于睁开了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 她看着陈枫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瞬间就明白了什麽。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被他轻易捉弄的小丫头了。 苏梦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啊。」 「不过,你可得让着我点。」 「没问题!」 陈枫拍着胸脯保证。 很快,宁静的灵湖再次被打破。 「哗啦——」 清凉的湖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和陈枫夸张的求饶声。 与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的水仗,少了几分戏耍,多了几分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陈枫总是装作不敌,被苏梦秋泼得狼狈不堪,然后趁她得意忘形的时候,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湖里转着圈。 引得少女一阵阵的惊呼和捶打。 玩闹了好一阵子,两人才从湖里上了岸。 陈枫看着浑身湿透的苏梦秋。 他递过去一块早就准备好的乾净浴巾。 时机到了。 「梦秋,你这衣服都湿透了,穿着也不舒服。」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试探性的开口。 「哥这正好有套新衣服,特别好看,你要不要换上试试?」 苏梦秋接过浴巾擦拭着头发的动作一顿。 「为什麽...不用去水诀?」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紫色眸子,狐疑的盯着陈枫。 这个场景,这个句式…… 怎麽这麽熟悉? 她瞬间就想起了那套让她羞耻了好几天的奇怪的衣服。 那条短得过分的裙子…… 她的小脸,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她看着陈枫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小声的问道。 「那这次……是什麽衣服啊?」 眼看她上钩了,陈枫心中一喜,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正直。 「一套很优雅,很端庄的衣服,保证比上次那个好看!」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肯定又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衣服。 但是,不知道为什麽,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她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少女的心思,转得飞快。 既然他这麽想看…… 她咬了咬嘴唇,那双漂亮的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突然向前一步,凑到陈枫的耳边。 「哥,你想看吗?」 这一下反客为主,直接把陈枫给整不会了。 他下意识的,无比诚实的,点了点头。 「想。」 得到这个答案,苏梦秋笑了出来。 她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红晕。 「哥哥还是那麽好色呢。」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她的行动,却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 回到湖边那间温馨的小木屋。 陈枫献宝似的,从系统空间里,将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仆装」给取了出来。 经典的黑白配色长裙,缀着荷叶边的雪白围裙,还有一个可爱的发箍。 以及……那双被他寄予厚望的,纯白色过膝长袜。 苏梦秋看着他手里那套衣服,脸颊「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果然,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衣服 她指着那套衣服,又羞又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陈枫乾咳两声,强行解释,「你看,这设计,多优雅,多古典。穿上绝对有气质。」 苏梦秋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算了,谁让他是自己选的坏蛋哥哥呢。 宠着吧。 片刻之后。 当苏梦秋从门后走出来的时候,陈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少女原本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配上黑白色的发箍。 身上那套略的黑白女仆装,将她衬托得愈发娇小可人。 尤其是那双被纯白色长袜包裹着的,纤细笔直的小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苏梦秋察觉到他那炽热的目光,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双手紧张的捏着围裙的一角,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种感觉,比上次穿那套衣服,还要羞耻。 陈枫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然后,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他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陈枫抱着怀里这个散发着淡淡馨香的「小女仆」,走到了床边。 他轻轻的,将她放在了床上。 「哥……你……」 陈枫俯下身,在那双带着些许不安的紫眸注视下,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别怕。」 「还差最后一步,我的梦中情『秋』,就完成了。」 说完。 他不等苏梦秋反应过来,心念一动。 一张散发着粉色光芒的卡片,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正是那张【猫娘卡】。 他伸出手,将那张卡片,轻轻的,点在了苏梦秋的头上。 「对你使用,猫娘卡。」 卡片瞬间化作一道柔和的粉色光芒,融入了少女的眉心。 下一秒。 在陈枫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中。 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的猫耳,「噗」的一声,从苏梦秋那银白色的长发间,猛地弹了出来。 那对耳朵,还不安的,轻轻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条同样雪白,优雅而又修长的猫尾巴,从她身后出现,在床上轻轻的摇摆着。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真的好可爱呢。 第101章 柔 情 猫 娘 陈枫看着眼前这幅只应天上有的绝美画卷,感觉自己的毕生追求,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床上,少女穿着一身经典的黑白女仆裙装,那双被纯白色过膝长袜包裹的纤细小腿,正不安的蜷缩着。 最引人瞩目的,是她那头如月光般柔顺的银白色长发间,猛地弹出来的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的猫耳。 那对耳朵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因为主人的不安,正轻轻的,小幅度的抖动着,显得既可爱又无助。 一条同样雪白,末端带着一小撮蓬松绒毛的优雅猫尾,正有些无措的在柔软的床铺上轻轻扫动。 苏梦秋的大脑,此刻已然是一片空白。 她只感觉到头顶多了什麽东西,身后也多了什麽东西。 她下意识的,抬起颤抖的手,朝着头顶摸去。 当指尖触碰到那毛茸茸的耳朵时,她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哆嗦了一下。 「咿!」 一声短促又可爱的惊呼,从她口中不受控制的发出。 这是什麽?! 我怎麽长出猫耳朵了?!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惊慌。 她又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了自己身后那条正在不安摇摆的尾巴。 完,完蛋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瞬间烧到了耳根。 「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无助的望向那个站在床边的罪魁祸首。 「这......这是怎麽回事?」 陈枫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爱模样,心都快要融化了。 他强忍着将她狠狠搂进怀里的冲动,走上前,坐在了床边。 「别怕,别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就是哥给你变的一个小戏法,你看,多可爱啊。」 说着,他伸出了罪恶的手,朝着那对正在微微颤抖的雪白猫耳,缓缓伸了过去。 「别...别摸......」 苏梦秋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但是,已经晚了。 陈枫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到了的那只猫耳,并揉了揉。 「!!!!」 苏梦秋整个人猛地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那对猫耳传来。 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软了下去,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那双紫色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哥......别摸了......」 这种感觉,太羞人了。 看着少女这副模样,陈枫非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不安摆动的雪白尾巴上。 他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在苏梦秋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那条尾巴的末端。 「呜!」 如果说,刚才揉耳朵的感觉,只是让她的身体发软。 那此刻,当尾巴被抓住的时候,一股更加奇怪的感觉直冲天灵。 少女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才没让更奇怪的声音从发出来。 看着怀里少女那副带着惹人怜爱风情的模样,陈枫感觉自己心底某根弦被拨动了。 苏梦秋感觉被碰了一下。 她知道。 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的充满活力。 「哥,你难受吗?」 陈枫没有说话。 苏梦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疼了一下。 片刻之后。 少女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她咬了咬唇,做出了决定。 陈枫刚想说话。 苏梦秋却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的点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后话。 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他。 ...... 他看着少女那副羞愤欲绝的模样,低声笑了出来。 他拉过她的手,他心念一动,一道清洁的法术光芒闪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个还在害羞的小丫头,一把搂进了怀里。 他吻了吻她那毛茸茸的耳朵,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傻丫头,辛苦你了。」 苏梦秋用没什麽力气的小拳头,软绵绵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小声的抗议。 「仅...仅此一次!」 「坏蛋...就...就知道欺负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甜蜜。 第102章 画中相会,心中不分 陈枫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心中一片宁静。 苏梦秋依旧是小猫娘的模样,那对雪白的耳朵时不时轻抖一下。 他低下头,就能看到她枕在自己臂弯里那张带着红晕的睡颜,安静而美好。 没事的时候,他的手总会不自觉的,轻轻抚摸一下那对毛茸茸的猫耳。 怀里的少女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哼,似乎是被他弄得有些痒了,小脑袋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哥,别摸啦,痒痒的。」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娇嗔,尾音软软糯糯,听得陈枫心都快化了。 他低声笑了笑,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更加轻柔的揉了揉那只可爱的耳朵。 苏梦秋认命了,不再反抗,只是那条长长的雪白猫尾,有些不受控制的,缠上了他的腰。 陈枫的目光,越过怀里的少女,望向窗外。 小院里,那片桃林,此刻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生机勃勃。 看着那熟悉的景色,他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了那幅当初在宗门宝库里,被苏梦秋一眼相中的神奇画卷。 画卷缓缓展开,依旧是那片空白的样子,平平无奇。 「梦秋,你看这个。」 陈枫将画卷递到她的面前。 苏梦秋有些好奇的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不就是当初那幅画吗? 她还记得,当初就是因为这幅画,她和哥哥才看到了那副属于他们「未来」的景象。 陈枫看着她的表情,神秘的一笑。 「你说,这画卷,会不会还有别的用途?」 「之前只是我一个人注入灵力,就能呈现出那样的画面。」 「那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把灵力注入进去,你说会发生什麽?」 苏梦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她怎麽就没想到呢。 「好想法,我们试试!」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之前的那些离愁别绪,似乎也被这个新奇的想法冲淡了不少。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各自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了那幅空白的画卷之上。 灵力,缓缓注入。 这一次,画卷的变化,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没有柔和的白光,也没有水墨线条的自行勾勒。 那张空白的画纸,像是变成了一面平静的湖水,开始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紧接着,一幅无比宏大而又清晰的景象,开始缓缓浮现。 不再是那片小小的桃林。 这一次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几乎是整个小秘境的全貌。 那片他们一起玩过水仗的灵湖,湖边温馨的小木屋,屋后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广袤森林,甚至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整个世界的细节,都栩栩如生的呈现在了画卷之上。 只不过。 这一次的画中世界,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靠在树下的白衣青年,也没有那个仰望着他的银发少女。 「咦?我们人呢?」 苏梦秋凑近了画卷,仔仔细细的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己和陈枫的影子。 「我咋没看见?」 陈枫也觉得奇怪,他的目光在画卷上仔细的搜寻着。 看了许久,他才终于在湖边那间小木屋的门口,看到了一个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芝麻粒大小的白点。 「在这呢!」 他指了一下那个白点的位置。 苏梦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那确实是个人影。 「这也太小了吧......」她忍不住小声吐槽。 陈枫刚想说些什麽,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画卷上那个小人时。 异变陡生。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画卷! 紧接着。 画中那个芝麻粒大小的他,那条本该垂在身侧的手臂,竟然……动了一下。 那动作,和他现在伸出手指的动作,一模一样。 ...... 这一下,不只是陈枫,连一旁的苏梦秋都惊呆了。 「哥,这......」 陈枫缓缓收回手指,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个有些天方夜谭的想法,在他的心中滋生。 他看着苏梦秋,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震惊与兴奋。 这画卷的正确玩法,他们好像……研究出来了! 代入画中人物! 陈枫的眼前一亮。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飞速的思考。 如果只是简单的动作模仿,那意义不大。 可如果...... 他看着苏梦秋,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说,如果我们分出一丝神魂,注入到这画里,等离开之后,再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去沟通那一丝神魂。」 「我们,能不能......进入这个画中世界呢?」 苏梦秋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明白陈枫的意思。 如果这个想法能够实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就算她去了遥远的北域,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通过这幅画卷,回到这里,回到哥哥的身边? 虽然只是神魂相见,但这也足以慰藉那即将到来的相思之苦了。 两人说干就干。 他们学着之前看到的那些秘法,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神魂中,分离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那过程带来了阵阵的刺痛。 他们将这两丝神魂,缓缓的,按入了画卷之中。 神魂融入的瞬间,画卷轻轻的震动了一下。 画中世界里,那间小木屋的门口,终于出现了两个清晰的人影。 正是陈枫和苏梦秋。 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验证。 苏梦秋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尝试着去联系那一丝被自己分离出去的神魂。 下一秒。 她的眼前景象猛然一变。 她发现,自己的视野,竟然真的切换到了画中世界。 她站在小木屋的门口,能看到身边那个和自己并肩而立的陈枫,能看到不远处波光粼粼的灵湖,甚至能感受到微风拂过。 这一切,都无比的真实。 她缓缓睁开眼,将自己的感受告诉了陈枫。 「真的可以!」 「只要我集中精神去联系那一丝神魂,我的视野就会立刻切换到画中世界里!」 成功了。 陈枫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看着苏梦秋那张写满了喜悦的俏脸,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无比灿烂。 「看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有那麽难熬了。」 苏梦秋用力的点了点头,心中的那点离愁别绪,也彻底烟消云散。 陈枫摸了摸她的头「你在那边要是有时间,记得来画里找我玩啊。」 「嗯。」苏梦秋抱着他的胳膊小声回应。 「画就放在我这里吧,我没事就看看,只要我发现画里的你动了,我就立刻进来陪你。」 「好。」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开心。 陈枫松开她,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那对毛茸茸的猫耳。 苏梦秋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脸颊再次浮现出一抹可爱的红晕。 「哥,你这个术法,还有多久才会结束啊?」她小声问道。 「明天才会结束呢。」陈枫的脸上,露出了那抹熟悉的坏笑。 「所以,今天一整天,你都是我的专属小猫娘了。」 他自己躺了下去,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坏蛋。」 苏梦秋小声的抗议了一句,但她身后那条不安分的雪白尾巴,却悄悄的,再次缠上了他的腰,甚至还轻轻的晃了晃。 那条尾巴,却出卖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陈枫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和腰间那毛茸茸的触感,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 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坎坷,那位难缠的岳父大人也还虎视眈眈。 但只要怀里的人还在,只要他们的心还在一起,那便没有什麽困难是无法跨越的。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就算人将在千里之外,而心却永不分别。 第103章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日子。 晨曦微露,柔和的光透过窗户,将小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只是这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那淡淡的离愁。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外,传来苏清月的声音。 「好了吗,梦秋?」 「等一下,娘亲。」 屋内,苏梦秋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陈枫,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不舍。 「我再和他说几句话。」 她走到陈枫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陈枫。」 她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他。 「我不在的时间里,你不许看别的女孩子。」 「不许和宗门里那些师姐师妹们,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不许跟叶老学坏。」 「不许……」 她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不许」,都一股脑的说出来。 可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红了。 后面的话,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变得有些哽咽。 「好好吃饭,按时修炼。」 陈枫伸出手,将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小丫头,轻轻揽入怀中。 「好。」 怀里的少女,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 陈枫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微凉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去吧。」 「我等你。」 苏梦秋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然后,她才转过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小屋。 陈枫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他听着屋外母女二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他走到门口,目送着那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他轻声呢喃。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当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陈枫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一点点的消散。 无尽的落寞与空虚如潮水般涌来。 一滴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他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是啊。」 「要和最爱的人分开一段时间,怎麽会不难过呢。」 这小小的院落,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空旷了起来。 …… 陈枫回到屋内。 他没有过多的沉溺于这种情绪。 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逍遥诀】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 他试图用修炼来麻痹自己,将那股离别的愁绪,强行压下去。 然而。 心,静不下来。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全都是苏梦秋的影子。 修炼失败。 陈枫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让它自动修炼去了。 想就想吧。 反正人刚走,想也是正常的。 他就这样,在床上枯坐了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临,月上柳梢。 陈枫从储物戒里,将那幅神奇的画卷重新取了出来。 他将画卷缓缓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画中,是那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小世界。 而在小木屋的门口,那两个芝麻粒大小的人影,正静静的站着。 陈枫就那样看着画,期待着。 他不知道,苏梦秋今天会不会来。 但他还是想等。 万一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陈枫的眼皮,开始有些打架。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准备去睡一会的时候。 画中那个芝麻粒大小的苏梦秋。 突然动了一下。 陈枫瞬间来了精神。 他连忙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整个人的意识,瞬间就被拉入到了那个画中世界。 …… 熟悉的桃林,熟悉的灵湖。 刚睁开眼,陈枫就看见苏梦秋正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朝着他摆了摆手。 二人此刻,正惬意的躺在小木屋阳台的躺椅上,沐浴着画中世界那温暖的阳光。 「那边怎麽样,冷不冷?」陈枫关切的问道。 苏梦秋摇了摇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刚到,还行。」 「娘亲正在布置阵法,说要好一会呢。」 「我寻思在一旁呆着也是呆着,就溜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在想我。」 陈枫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想啊,怎麽不想。」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院子空荡荡的,我一个人待着,感觉干什麽都没劲。」 「上午我修炼都没修好。」 听到这话,苏梦秋的心里甜丝丝的,但嘴上却还是轻哼了一声。 「真的假的?」 「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去处理宗门事务啊,爹不是让你去当副手吗?」 陈枫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可饶了我吧。」 「那老登就是想压榨我的劳动力,我才不上当。」 看着他这副样子,苏梦秋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从躺椅上坐起来,凑到陈枫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 「能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两人又腻歪着,聊了好一会天。 大多是苏梦秋在讲,讲她到了北域之后看到的奇特景象,讲她娘亲布置的那个阵法有多麽玄奥。 陈枫就静静的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岁月静好,仿佛他们从未分开。 突然,苏梦秋像是感应到了什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哎呀,娘亲那边好像快弄好了。」 她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不舍。 「我得先走了。」 陈枫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空落落的。 「这麽快……」 「没关系。」苏梦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以后有时间,会经常来找你的。」 她退后一步,对着他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灿烂的笑容。 「你也要去做自己的事,别一直想我啦。」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也别一直盯着这幅画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陈枫的意识,也同时退出了画中世界。 ...... 房间里,陈枫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画卷。 只见画中,那两个原本站在小木屋门口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屋内的床上。 两人正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相拥而眠。 陈枫看着这一幕,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画卷,还真是懂人心啊。 他小心的将画卷收好,那种离别的愁绪,似乎也被刚才那短暂的相会冲淡了不少。 人也精神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空间里那张散发着彩色光芒的卡片上。 【超级翻新卡】。 他心念一动,将那张卡片取了出来,拿在指尖细细端详。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口黑色的大铁锅。 陈枫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的老夥计,该给你翻翻新了。」 第104章 星流·万相锅 夜色如水。 陈枫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散发着淡淡彩色光芒的【超级翻新卡】。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陪伴了他十年的大黑锅上。 这口锅,其实只是他在凡间花几十文钱买的。 普通的铁,普通的工艺,除了那层经年累月被油浸润出来的包浆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它却是陈枫最顺手的「夥伴」。 既能用来做饭,填饱肚子,关键时刻还能挡在屁股后面,甚至用来砸人。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老夥计,今天算是你的造化了。」 陈枫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神匠随手丢弃的东西,到底能把一口锅改成什麽样? 「系统,使用超级翻新卡。」 「目标:这口大黑锅。」 随着他心念一动,指尖那张彩色的卡片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朝着桌上的大铁锅涌去。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些星光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温柔的渗入到铁锅之中。 原本漆黑丶粗糙的锅身,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片刻后。 光芒散尽。 陈枫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 此时的大铁锅,乍一看,似乎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依旧是那口锅,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黑色。 「这不没变吗?」 陈枫嘀咕了一句,伸手想要把它拿起来。 然而。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锅底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里,不再是黑乎乎的积碳。 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彩色物质,完美的镶嵌在锅底的中心。 它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 它流淌着绚烂的迷彩光泽,其间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缓缓流动,深邃而神秘。 这就是卡片介绍里提到的——星流物质。 它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完美的融入了这口锅的整体风格之中。 「有点意思。」 陈枫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块星流物质,十分光滑。 就在这时。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叮,翻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成长型特殊法宝:星流·万相锅。】 陈枫眉毛一挑。 万相锅? 这名字听起来,怎麽感觉有点东西? 他立刻点开了这口新锅的属性面板。 【名称:星流·万相锅】 【品质:成长型(当前随宿主实力波动)】 【材质:凡铁+星流物质(微量)】 【特性一:大小如意】 【描述:锅身大小可随宿主心意自由变化,最大体积取决于宿主当前修为。当前极限:方圆三十丈。】 【特性二:星流御守】 【描述:星流物质拥有极强的能量转换属性,自带「节能模式」,维持防御状态时,灵力消耗减少80%。】 【特性三:十影化锅】 【描述:注入灵力,可瞬间分化出十道拥有本体50%硬度的锅之虚影。虚影可由宿主神念操控,进行防御或……砸人。】 【备注:这是一口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锅。它不只能炒菜,还能给你满满的安全感。】 看完属性。 陈枫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嘞个大刚啊!」 这属性,也太阴了吧? 不仅能变大变小,还能减免80%的灵力消耗? 还有那什麽「影分身」…… 陈枫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两军对垒。 别人都是万剑归宗,剑气纵横,帅得掉渣。 轮到他陈枫。 大手一挥。 「锅来!」 十口巨大的黑锅从天而降,如同陨石般砸向敌人。 那画面…… 「阴不阴间的无所谓,好用就行。」 陈枫咧嘴一笑,显然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最关键的是。 因为翻新成了系统认可的法宝,这口锅终于不用再占储物戒的地方了,可以直接丢进系统空间里。 简直不要太方便。 陈枫一把抓住锅柄,将它提了起来。 稍微掂了掂。 手感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星流物质的加入,重心的分布更加合理了。 「光看属性不行,得试试手。」 陈枫是个行动派。 他也没换地方,直接就在这房间里,开始试验新功能。 「变大。」 心念一动。 嗡。 手中的黑锅瞬间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人多高,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挡在了他的面前。 「变小。」 刷。 巨锅瞬间回缩,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锅,精致得像个玩具。 「嘿,有点意思。」 陈枫玩心大起,控制着那口锅在房间里忽大忽小,玩得不亦乐乎。 玩够了大小变化。 他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十影化锅】上。 「分身!」 体内的灵力微微一动,注入锅柄。 下一秒。 房间里的空气一阵扭曲。 十口一模一样的黑锅虚影,凭空浮现,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缓缓旋转。 虽然是虚影,但看起来却无比凝实,每一口都散发着那种厚重坚的气息。 陈枫看着这环绕在身边的十口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玩意儿……」 「能不能用来布阵呢?」 要是能以这十口锅为阵眼,布下一个困阵或者杀阵…… 那就是「十方铁锅大阵」? 陷进去的人,不仅要被阵法攻击,还要随时提防被一口从天而降的黑锅砸破脑袋。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有空得去藏书阁找两本阵法书看看。」 陈枫暗暗记下了这个想法。 …… 既然是锅。 那最重要的功能,当然还是——炒菜。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特级厨师,陈枫决定不能因为人家变成了法宝,就剥夺人家的本职工作。 他从储物戒里翻出了一些蔬菜,几个坤蛋。 起锅,烧油。 轰。 掌心燃起灵火。 让陈枫惊讶的是,这星流锅的导热性简直好得离谱。 火焰刚一接触,整个锅身瞬间就热了起来,而且受热极度均匀,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有的地方热有的地方凉的毛病。 「刺啦——」 青菜入锅。 陈枫熟练的颠勺,动作行云流水。 短短几分钟。 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西红柿炒蛋,新鲜出锅。 香气扑鼻。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陈枫深吸了一口气,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眼睛瞬间亮了。 「我去。」 「这也太好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是心理作用。 用这口锅炒出来的菜,似乎锁住了更多的灵气,口感更加鲜嫩。 效果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大大超出了预期。 「最后一项测试。」 陈枫放下了筷子。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防御力。 光说能抗,到底能不能抗,得试过才知道。 他右手一招。 血光一闪。 黑红的的镰刀出现在手中。 「老夥计,别怪我,这是为了你好。」 陈枫对着立在地上的大黑锅嘀咕了一句。 然后,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 起手就是五成力。 「斩!」 血色耀升化作一道残影,狠狠的劈在了锅上。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响。 陈枫只感觉虎口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传来,差点让他手里的镰刀脱手飞出。 他连忙定睛看去。 只见那口黑锅,依旧稳稳的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锅底被砍中的地方,别说裂痕了。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来。 那块彩色的星流物质,仿佛刚才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依旧缓缓流淌着迷离的光泽。 「这麽硬?!」 陈枫惊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 刚才那一击,他体内用来维持铁锅防御的灵力,仅仅消耗了一点。 「发财了……」 陈枫看着这口锅,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以后跟人打架。 打不过就往地上一趴,把锅往身上一扣。 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累死你们也打不破这层乌龟壳。 简直完美。 陈枫美滋滋的将锅收了起来,心情大好。 有了这件宝贝,战斗力又是一个质的提升。 …… 「等等。」 高兴过头的陈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老婆走了。 锅也翻新了。 好像……还少了个东西? 「那傻狗呢?」 陈枫一拍脑门。 哈弟! 自从在试炼之地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忙着跟苏梦秋卿卿我我,完全把他和那只前任妖皇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得去看看他们怎麽样了。 陈枫把那口锅又拿了出来。 虽然系统没有明说这锅能飞。 但是…… 它是法宝啊。 既然是法宝,理论上来说,就能御物飞行。 别人御剑。 我御锅。 应该……也没毛病吧? 想到这里,陈枫的眼睛亮了。 他把锅放大,坐了进去。 注入灵力后发现果然可以飞,而且灵力消耗减少80%的效果,居然也生效了。 芜湖,起飞! 第105章 小狐娘与她的妖皇传承 归墟剑天的上空,一道漆黑的流光划破长空。 那不是剑光,也不是飞舟。 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口巨大的黑锅。 陈枫盘腿坐在锅里,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只觉得太爽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口星流锅的飞行体验,简直绝了。 不仅速度快,还自带防风罩,最关键的是飞了这么半天,灵力才掉了一丝丝。 「以后谁再说剑修帅,我就拿锅砸死他。」 陈枫哼着小曲,控制着黑锅一个漂亮的甩尾,降落在了一处小院前。 这里是银月住的地方。 「轰!」 黑锅落地,溅起一地烟尘。 陈枫收起黑锅,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刚进洞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松松垮垮长袍的银发少年,正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尾巴。 听到动静,少年猛地抬头。 看到是陈枫,他那双狼眼瞬间亮了,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更是摇成了螺旋桨。 「大哥!」 「你终于想起我了!」 银月一个飞扑,就要冲过来给陈枫一个熊抱。 陈枫一脸嫌弃的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门。 「停停停。」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银月,眉头挑了挑。 「我说哈弟啊。」 「你怎麽还是这副少年的德行?」 「咱不是吞天之狼吗?为啥不搞个霸气侧漏的成年形态呢?」 银月有些委屈的挠了挠头上的耳朵。 「大哥,这不赖我啊。」 「老祖说了,我现在修为还不够。想要彻底长大,起码得提升到化神期才行。」 陈枫撇了撇嘴。 「那你这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 「哦,这个啊。」 银月伸手抖了抖耳朵,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感觉挺帅的啊,特意留着的。」 陈枫:「......」 这就是种族审美差异吗? 算了,这不重要。 陈枫拉开一张石凳坐下,开始询问正事。 「对了,你那两道传承消化的怎麽样了?」 提到这个,银月来了精神。 「大哥,你别说,老祖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这传承是真给力。」 「老祖留给我的传承是【吞噬之道】。」 「托老祖的福,我现在已经是元婴圆满了!」 「只要再沉淀一段时间,我就能尝试冲击化神了!」 陈枫听得眼皮直跳。 这就元婴圆满了? 这升级速度,开挂了吧? 虽然这挂是那个倒霉老祖拿命换来的。 「那妖皇的那份传承呢?」陈枫又问。 银月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摇了摇头。 「那个......我也搞不清楚。」 「那传承太古怪了,一直在我的识海里转圈圈,我看都看不懂。」 陈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既然传承还在,那问题应该出在正主身上。 「那妖皇呢?那只小狐狸在哪?」 银月指了指里屋。 「在里面躺着呢。」 「这些天一直昏睡不醒,我都怕她是不是已经挂了。」 「带我去看看。」 陈枫站起身。 「别真睡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二人走进里屋。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静静的蜷缩在石床上。 陈枫凑近了些,仔细观察。 突然,他眼神一凝。 只见那只小狐狸的额头正中央,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粉色的印记。 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额,这几天她都这样吗?」陈枫指着那个印记问道。 银月凑过来瞅了一眼,也是一脸懵逼。 「不是啊。」 「早上我看的时候还没有呢。」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 异变陡生。 那个粉色的印记,突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砰。」 一阵粉色的烟雾毫无徵兆的炸开,将整个石床笼罩。 待到烟雾散去。 一个金发小狐娘出现在了床上。 她的身上,发着元婴初期的修为波动。 此时。 床上的小狐娘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 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本座……还活着?」 稚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偏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威严感。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陈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狐娘很快就注意到了床边的两道目光。 她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大胆!」 小狐娘下意识的想要调动体内的妖皇之力,给这两个敢直视她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但是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她的妖力此刻弱得可怜。 而且…… 这视角怎麽不对? 以前她看人都是俯视,现在怎麽变成仰视了? 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这副短手短脚的身体。 「我这是……在哪?!」 「本座的身体怎麽变成这样了?!」 银月看着她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 「那个……你冷静点……」 然而。 他这只手刚伸出去,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小狐娘看到那只伸过来的大手,本能的往床角一缩。 她抱紧了自己的大尾巴,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妖皇的威严。 「你你你,别过来!」 银月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脸的委屈。 「我不吃狐狸......」 陈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小狐娘。 这设定…… 这既视感…… 他脑子闪过一部曾经看过的特别甜的动漫。 狐妖..... 不会这麽巧吧? 陈枫决定试探一下。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这里是人族的地盘,归墟剑天。你也算是我们救回来的。」 听到「人族地盘」四个字,小狐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警惕的盯着陈枫,那大尾巴把身体护得更紧了。 「救了本座?」 陈枫点了点头。 「我是陈枫,这货叫银月。」 「你叫什麽名字?」 小狐娘犹豫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并没有杀气。 沉默了半晌,她才闷闷的开口。 「涂月璃。」 陈枫的眉毛挑了一下。 姓涂,不能真是吧... 他想到个问题。 「你的毛不是白的吗,怎麽是金发?」 「本座乐意,不行啊?」 确定了对方没有恶意,且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并且实力全无之后,涂月璃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几人简单的互相认识了一下。 气氛稍稍缓和。 涂月璃盘坐在床上,抱着胳膊,那小脸蛋上写满了愤懑和不解。 「本座想不通!」 她气呼呼的拍了一下床板。 「没想到本座堂堂虚域境妖皇,统领万妖,竟被那三个心腹手下一同背刺!」 「我自认待他们不薄,平日里也没做过什麽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带着他们搞灵石,为何……」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群白眼狼!居然给本座下毒!」 陈枫看着她那副样子,适时的补了一句。 「那三个叛徒啊。」 「都死了。」 涂月璃的哭诉戛然而止。 「死了?」 「嗯,死了。」陈枫点了点头,「那只鸟,那头熊,还有那头牛。」 「那可是三个渡劫期的妖王!就这麽死了?」涂月璃一脸的不敢置信,「谁杀的?」 「我师父。」 陈枫指了指窗外。 「一巴掌拍死了。」 第106章 小狐娘和她的保镖 「.......」 涂月璃的小嘴微张,半天没合上。 过了许久。 她突然整个人往床上一躺,那条大尾巴无力的垂了下来。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看破红尘的沧桑。 「死了好,死了乾净。」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这妖皇,爱谁当谁当吧。」 银月在一旁弱弱的问道:「那个……那你还回不回妖族那边了?」 「回个屁。」 涂月璃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来。 「既然叛徒都死了,本座的大仇也算报了。」 「现在的妖族那就是个烂摊子,谁去谁倒霉。」 「反正我现在修为也没了,回去也是送菜。」 她理直气壮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我不回去了,我就赖在这了。」 「摆烂了,爱咋咋地。」 陈枫和银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这前任妖皇……心态调整得还挺快? 从虚域境大佬到摆烂小萝莉,只需要一个真相的距离? 「对了。」 涂月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向银月。 「本座的传承,在你身上吧?」 提到这个,银月就一肚子气。 「你还说呢!」 「差点给你害死!」 「你临死前乱传功,那三个老妖怪追着我杀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遇到大哥和他师父,我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涂月璃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抱歉啊……当时一时心急,也没别的选择嘛。」 「想着与其便宜那三个叛徒,不如便宜你个傻小子。」 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银月一眼。 「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也没事嘛?」 「没事?」银月翻了个白眼,「老祖都被你整死了!」 「老祖?」涂月璃有些惊讶,「那个传说中的,狼之始祖芬里尔?」 「是的。」银月默默的回道。 她上下打量了银月一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 一直没说话的陈枫突然插嘴问道。 他好奇很久了。 「那狼的传承是吞噬,这我很清楚。」 「那你这妖皇的传承……到底是什麽?」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涂月璃瞬间来了精神。 她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傲然的抬起下巴。 「哼,小子。」 「本座的传承,那可是九尾天狐一脉的至高秘术!」 「名为——千丝结缘。」 「千丝结缘?」陈枫重复了一遍。 听起来怎麽不想是打架用的? 「没错。」 涂月璃伸出小手,指尖轻轻一绕。 一道粉色的灵力,在她指尖凝聚成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这是一种情缘媚术。」 「练到大成,不仅可以操纵人心,连接姻缘。」 她手中的红线突然崩直,将旁边的一块石头整齐切开。 「甚至可以拿红线直接勒死对手,杀人于无形。」 「怎麽样,是不是很厉害?」 陈枫听完,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狐耳的小萝莉,又看了看她那一脸骄傲的样子。 大部分都对上了。 陈枫捂住了额头,忍不住的吐槽。 「得亏没有转世续缘,要不真成狐妖小红娘了。」 ...... 银月看着手中那团散发着粉嫩光泽的传承光球,脸上写满了纠结,两只狼耳朵都耷拉成了飞机耳。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床上那个小狐娘。 「那啥……,这玩意儿给我修炼真的有用吗?」 银月比划了一下自己,又指了指那粉粉嫩嫩的光球,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我一男的……练这个是不是有点……」 有些话他没敢直说,这画风要是传出去,他脸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麽在妖界混? 涂月璃闻言,小眉毛瞬间竖了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肤浅!」 她双手抱胸,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看乡巴佬的鄙夷。 「你懂什麽?此法虽然名为《千丝结缘》,看似柔美,实则是对我妖族至关重要的神魂淬炼之法!」 涂月璃从床上站起来,尽管是个五短身材的萝莉,却硬是走出了指点江山的气势。 「众所周知,我们妖族肉身无双,但神魂却一直是短板,容易被针对。但这门功法不同,它要求修炼者对每一根灵力丝线的操控都要达到毫巅,这是最顶级的神魂打磨术!」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银月无法拒绝的诱饵。 「而且,神魂强大之后,不仅能让你完美掌控暴涨的力量,更有助于你日后稳固化形,甚至冲击后面境界也能多几分把握。你……学是不学?」 银月一听「境界」二个字,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尊严诚可贵,境界价更高。 若是能变强,别说绣花了,让他穿女装他都敢考虑一下! 「学!必须学!」 银月一拍大腿,那一脸的纠结瞬间变成了求知若渴。 「那个……那我该怎麽修炼呢?」 涂月璃见这傻狗上钩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她重新坐回床上,晃悠着那两条小短腿,漫不经心地说道。 「嗯,这功法确实难练,想当初本座也是参悟了许久。看在大家都是妖族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手把手教你。」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那双红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也不能白教你。这样吧,以后你就当我的贴身保镖吧。」 「谁敢欺负本座,你就给我咬他!」 银月愣了一下。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帐。 给陈枫大哥当小弟,是为了蹭饭。 给这小狐狸当保镖,是为了学艺。 蹭饭学艺两不误,这波双赢啊! 想通了关节,银月立刻挺直了腰杆,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成交!」 「从今天起,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银月第一个不答应!」 一旁,一直倚在门框上看戏的陈枫,看着这两个加起来恐怕有几千岁的「老妖怪」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达成了交易,忍不住笑了笑。 挺好。 本来他还担心这俩货会打起来,现在看来,一个是忽悠瘸了,一个是愿者上钩,倒也算是绝配。 「行了,那你们慢慢练。」 陈枫摆了摆手,也没多说什麽,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快活空气的屋子,回去修炼了。 第107章 两次短暂的见面 时光这玩意儿,就像是某种握不住的流沙。 不管你攥得有多紧,它总能从指缝里溜走,顺便还嘲笑你是个试图留住岁月的傻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转眼间 距离苏梦秋离开归墟剑天前往北域,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陈枫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的…… 朴实无华,且枯燥。 除了偶尔去指导一下那只不知道要把《千丝结缘》练成什麽样子的哈弟,以及时不时去和叶老唠上两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两件事上。 第一,等苏梦秋。 第二,修炼。 然而,这修仙之路,在陈枫这里似乎出了点什麽大病。 静室之中。 陈枫盘膝而坐,内视己身。 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原本金灿灿丶圆滚滚的金丹,此刻已经发生了一些足以让任何修仙理论家当场脑溢血的变化。 正常人的金丹,那是一颗丹。 突破元婴,就是碎丹成婴,那是生命的升华。 可陈枫的金丹…… 它好像立志要成为宇宙里最亮的那个崽。 在这一年的疯狂修炼下,在那几乎被他当成糖豆吃的极品丹药堆积下,他的修为还在金丹十八层卡着。 金丹十八层。 十八层。 这数字听起来就不怎麽吉利,总让他想起地狱。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根本没有一点要「碎」的意思。 不仅不碎,它还在不断的坍缩丶压缩丶再坍缩。 如今的那颗金丹,虽然体积没变,但那上面散发出的光芒,已经刺眼到陈枫自己内视的时候都得在精神层面戴副墨镜。 它在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牵引着周围磅礴的灵力风暴。 给陈枫的感觉,这哪是什麽金丹啊。 这分明就是一颗正在进行核聚变的微型恒星! 「能量一直在存储,密度一直在增加,但就是不炸……」 陈枫退出了修炼状态,摸着下巴,一脸的纠结。 「这玩意儿要是再练下去,我是不是能直接手搓黑洞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个让牛顿和太上老君都会沉默的科学修仙问题。 陈枫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平铺着那幅画卷。 这是他这一年来的精神寄托,也是他每天必打卡的地方。 只要没事,他就会把意识沉入画中,在那间小木屋前坐着,等着那个可能出现的身影。 大部分时候,他等来的只有画中世界的风,和那个空荡荡的秋千。 陈枫的思绪,不由得开始飘远。 这一年里,他其实和苏梦秋就见过两次面。 那种感觉,就像是异地恋的情侣,攒了好久的车票,只为见那匆匆一面。 第二次见面,是在她走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画卷震动,陈枫几乎是秒进。 那时候的苏梦秋,看起来稍微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不错。 她告诉他,一切顺利。 那个什麽「寒月神体」已经激活了一部分,但因为身体需要适应那股极致的寒气,所以这段时间她娘亲看得特别紧,让她先巩固修为。 那次见面很短,只有半个时辰。 两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多抱一会儿,她就被苏清月给叫走了。 而第三次见面,是在那之后的五个月。 那天,陈枫在画里等到她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比划了一下她的个头。 还是小小的一只。 「我说小笨蛋,你那边的伙食是不是不行啊?」 陈枫当时忍不住调侃,「怎麽五个月没见,你还是这麽矮?一点都没长个呢?」 苏梦秋闻言,却是神神秘秘的一笑。 她背着手,踮起脚尖,凑到陈枫耳边,那双紫眸里闪烁着光。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这是神魂投影,我可以自己控制模样的。」 「其实我本体可长高了不少呢!但我偏不给你看。」 「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给你个超级大惊喜!」 「吓你一跳的那种!」 陈枫当时就被逗乐了,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小丫头嘴硬。 回忆结束。 今天,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陈枫哪也没去。 他在画里泡了一整天。 从清晨等到日暮。 画中世界的太阳落了又升,升了又落。 陈枫就坐在小木屋前的躺椅上,看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灵湖,数着湖面上跳跃的鱼。 「你说,今天过节,咱娘会不会大发慈悲,给她放个假?」 陈枫自言自语,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无聊的转着圈。 「哪怕只是在画里见一面呢。」 没人回答他。 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渐渐的。 现实世界的夜色深了,画中世界也挂上了一轮圆月。 就在陈枫感觉眼皮开始打架,准备稍微眯一会儿的时候。 「嗡——」 一阵熟悉的,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波动,从画卷世界传来。 第108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视线尽头的小路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踏着月光而来。 还没等陈枫站起身摆个帅气的姿势。 一阵香风袭来。 「哥——!」 伴随着一声带着浓浓思念的呼喊。 苏梦秋就像是一颗刚出膛的小炮弹,直接冲了过来撞,进了陈枫的怀里。 「我想死你了!」 少女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熟悉的清香。 陈枫感觉自己那颗空荡荡了一年的心,在这一瞬间被填满了。 他下意识的掂了掂怀里的人。 分量没变,身形也没变,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巧手感。 看来这丫头是铁了心要把那个「惊喜」留到最后一刻了,哪怕是在画里,也严防死守,绝不泄露半点现在的模样。 「我也想你,小笨蛋。」 陈枫笑着,手臂却很诚实的托住了她,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只是…… 刚一抱紧,陈枫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好冷。 他能感觉到,哪怕隔着衣服,怀里少女的身体,依然冷得像块冰。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一股直透骨髓的冷。 就连她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喷在陈枫的脖子上,凉飕飕的。 「怎麽这麽冷?」 陈枫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严肃。 他抓起苏梦秋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这就是那个神体激活的副作用?」 苏梦秋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体质已经激活一大半了。」 「娘亲说,这是必经的过程。等到神体彻底大成,我就能完美控制这股寒气了。」 「最近是感觉有点冷……」 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种冷是发自内里的,连灵力都无法完全驱散。 「不过没事啦,习惯就好。」 看着她那副明明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却还在逞强安慰自己的样子,陈枫感觉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傻丫头。 「习惯个屁。」 陈枫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他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了自己的外袍,将怀里这个正在往外冒寒气的「冰块」严严实实的裹了进来。 此时的陈枫,就像是一个开了全功率的人形大火炉。 源源不断的热量,通过两人紧贴的神魂,传递给了怀里的少女。 「怎麽样?还冷吗?」 陈枫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柔声问道。 苏梦秋在那温暖的怀抱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在那晒太阳的猫。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在这个怀抱里,被一点点的驱散。 「嗯……」 「好像没那麽冷了。」 「哥,你真暖和。」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依赖。 「那必须的。」 陈枫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你哥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核反应……咳,自走小太阳。」 「以后你要是冷了,就往我怀里钻,保暖,还免费。」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了一会儿。 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过了一会儿,苏梦秋像是恢复了精神。 她在陈枫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起头,看着他的下巴,那双紫眸里又闪过了一丝坏笑。 「对了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大修士了哦!」 说完,她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陈枫。 「你呢?你修炼得怎麽样了?」 「我看你这气息……怎麽好像还在金丹期晃悠啊?」 陈枫的表情瞬间僵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乾咳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嘛……修炼一途,讲究的是厚积薄发。」 「你别看我现在还是金丹,但我这金丹,它质量好啊。」 「质量好?」 苏梦秋一脸的不信。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枫的胸口。 「哥,你该不会是遇到瓶颈了吧?」 「一年了都还在金丹期,这也太……」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调侃。 「哈哈,哥,你到底行不行啊?」 那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配上她那副戏谑的小表情,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枫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还在隐藏实力的小丫头,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小丫头,飘了是吧?」 「我不行?」 「你知道有个道理叫,永远不要说男人不行吗?」 苏梦秋还没反应过来。 陈枫突然低下头,在那张还在叽叽喳喳的小嘴上,狠狠的亲了下去。 「唔!」 苏梦秋的眼睛瞪大,随即又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伸出手,搂住了陈枫的脖子,笨拙却热烈的回应着。 这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它带着陈枫这一年来的思念,带着那一丝丝被「嘲讽」的不甘。 良久。 唇分。 苏梦秋趴在陈枫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颊绯红,那双原本因为寒冷而有些苍白的嘴唇,此刻也变得红润了一些。 陈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怎麽样?」 「还要不要问我行不行?」 苏梦秋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声音细若蚊吟。 「行行行……你最行了……」 「就爱欺负人……」 陈枫心满意足的笑了。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哪怕是在这时间流速似乎都变慢了的画中世界。 苏梦秋必须要走了。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神魂不能离体太久,否则会被娘亲发现。 「哥,我得回去了。」 苏梦秋依依不舍的从陈枫怀里退了出来。 那一瞬间。 那股熟悉的寒冷,再次包裹了她。 陈枫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去吧。」 「别让你娘担心。」 苏梦秋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尖,飞快的在陈枫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等我回来。」 「到时候,一定给你看那个大惊喜。」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画卷世界的尽头。 陈枫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微笑的姿势,直到确认她真的离开了。 那种热闹后的寂静,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刚才怀里那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但怀抱却已经空了。 「哎……」 陈枫长长的叹了口气。 意识一动,退出了画卷。 现实世界。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地上,清冷孤寂。 陈枫坐在桌前,看着面前已经恢复平静的画卷。 刚才那股如同火炉般的热情消退,他竟然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凉意。 「这没人抱的日子,是真难熬啊。」 陈枫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猛地坐直了身体。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不行。」 「不能这麽消沉下去。」 「老婆都在努力升级,我也不能闲着。」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攒了一年的抽奖次数,那个数字看着就让人心潮澎湃。 「攒了一年了。」 「也是时候,清一波库存了。」 陈枫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那副熟悉的赌狗表情。 那是对未知命运的渴望,是对单车变摩托的执着。 「系统!」 「给我把这一年攒的所有次数,全梭哈了!」 「今天,我要把这个奖池,给抽穿!」 陈枫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既然金丹还是十八层,既然老婆还得等一阵子。 那就先抽个痛快,看看能不能整点什麽新花样,给这枯燥的修仙生活,加点料! 转盘疯狂的转动了起来。 就如同陈枫那颗躁动的心一般。 第109章 春「秋」图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 陈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开头,味儿太冲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过,随着提示音的不断刷屏,陈枫惊讶的发现,这次的「谢谢惠顾」好像……真的变少了?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n????.c????????m????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起以前动不动就占据百分之九十的版面,这一次,虽然也有一半是谢谢惠顾,但这对于非酋体质的陈枫来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紧接着,正菜来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奥尔良口味瓜子卡x1】 【叮!恭喜宿主抽中:臭豆腐口味瓜子卡x1】 陈枫:「……?」 不是,你这系统是不是最近去哪家路边摊进修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寿命+114年!】 【叮!恭喜宿主抽中:寿命+514年!】 看着这两个数字,陈枫陷入了沉思。 怎麽说呢。 这两个数字,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恶臭,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亲切感。 「系统,你这寿命给的……」陈枫忍不住吐槽,「是不是带点私货?」 然而系统根本没理他,甚至开始学会了偷懒。 原本加寿命还会给一张正儿八经的卡片,要有仪式感的撕开使用。 这次倒好。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若干,已自动注入,不做显示。】 陈枫只感觉身体暖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好家夥。」 「连卡片的美工钱都省了是吧?」 「直接在这个数字上加?」 陈枫摇了摇头,感叹世风日下,连系统都学会摸鱼了。 就在他准备接着吐槽的时候,一道略显诡异的粉色光芒闪过。 【叮!恭喜宿主抽中特殊道具:变装卡(限定版)!】 【效果:指定一名与宿主好感度极高的对象,将其身上的衣物瞬间替换为宿主最想看到的样式(仅限衣物,一次性)。】 陈枫看着这张卡,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最想看到的样子?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苏梦秋那张可爱的小脸。 然后…… 各种奇怪的装束开始在他的脑子里疯狂走秀。 「嘶——」 陈枫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止住了这危险的念头。 不能想,再想就要流鼻血了。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陈枫小心翼翼的将这张卡片收进了系统空间的最深处,并打上了【绝对机密】的标签。 这是大杀器。 必须等到关键时刻,比如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用来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上一课。 抽奖还在继续。 【叮!恭喜宿主抽中:修为+1!】 【叮!恭喜宿主抽中:修为+1!】 两道金光闪过。 陈枫大喜过望。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现在卡在金丹十八层,那颗金丹都已经快练成核弹了,正愁不知道怎麽突破呢。 这两张修为卡,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然而,还没等他选择使用,系统的提示音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检测到宿主目前处于特殊瓶颈期(金丹极境),常规提升手段无法生效。】 【修为卡已自动存储,待宿主突破瓶颈后可自由使用。】 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靠,给这事忘了……」 他内视了一眼丹田里那颗超级金丹,感到一阵无力。 这玩意儿到底要练到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啊? 难道真要等它炸了? 郁闷归郁闷,好歹是攒下了家底。 陈枫叹了口气,继续看接下来的奖励。 就在这时。 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跳了出来。 【叮!恭喜宿主抽中:泛黄的书籍x1】 这是什麽玩意? 难道是什麽记载了上古历史的绝世孤本? 陈枫满怀期待的将其取了出来。 书皮泛黄,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春秋图」三个大字,看起来十分正经且神秘。 他怀着崇敬的心情,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只是一眼。 「啪!」 陈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书合上,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眼神贼兮兮的向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人看到之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捂着那本书,一脸的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秋』是这个意思啊!」 「系统你正经点好不好!」 「我陈枫读圣贤书,修浩然气,怎麽会看这种……」 嘴上这麽说着,他的手却无比诚实的,将那本书放进了系统空间最显眼的地方。 「不过既然是小丫头的美图,里面肯定暗藏玄机。」 「身为一个严谨的修士,我有必要带着批判性的眼光,找个没人的晚上,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错误。」 将春秋图收好之后,轮盘的转动也接近了尾声。 最后两道光芒,几乎同时亮起。 一道是耀眼的金色,带着一丝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 【叮!恭喜宿主抽中:九转化龙丹!】 【效果:服用后,体内将诞生一丝龙的力量(注:未知品种的龙,充满随机性)。】 另一道,则是充满了玄奥道韵的紫色光芒。 【叮!恭喜宿主抽中:体质升级卡!】 【效果:可指定宿主拥有的任意一种体质,使其进阶丶蜕变,挖掘出更深层次的潜力。】 「卧槽!」 陈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今儿这是怎麽了? 系统抽风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九转化龙丹!体质升级卡! 陈枫激动的搓了搓手,目光首先锁定在了那颗龙丹上。 那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表面有着九道天然的纹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声声低沉的龙吟。 「未知的龙?」 陈枫看着那个备注,心里稍微有点打鼓。 这系统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万一吃了之后,给一丝什麽「猪龙」丶「奶龙」甚至「变色龙」的力量,那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但富贵险中求。 如果是真龙,或者是传说中的火龙丶烛龙…… 那岂不是直接起飞? 「赌了!」 陈枫一咬牙,拿起九转化龙丹,仰头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 陈枫头顶开始冒出丝丝白烟。 「卧……烫烫烫!」 他张开嘴,直接喷出了一口带火星的热气,面前的空气都被这股热浪烫得扭曲了起来。 一股极其炽热的灵力,顺着他的喉咙直冲而下,瞬间在他的体内炸开。 陈枫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扔进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猴子,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烈火反覆煅烧。 「熟了熟了……起码七分熟了……」 陈枫瘫在椅子上,神智都快被烫模糊了,满脑子都是要不要给自己撒点孜然和辣椒面的胡思乱想。 识海深处,一声高亢的龙吟骤然响起,震散了所有的灼痛。 一道浑身缭绕着暗红色烈焰的巨龙虚影,猛然浮现。 那龙威严无比,鳞片如流动的岩浆,双目宛若两轮煌煌大日。 随着那来自远古的龙吟缓缓消散,陈枫体内的那股燥热也终于平复了下去。 陈枫赶忙内视丹田。 只见在那颗如同微型恒星般耀眼的金丹上方,此刻多了一簇暗红色的小火苗。 它只有烛光大小,却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一股恐怖高温。 「这就成了?」 陈枫心念一动。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一簇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在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烧得噼啪作响,连面前的桌子都开始冒起了黑烟,发出一股焦糊味。 陈枫看着这簇【龙之炎】,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他的脑回路,一如既往的跑偏且务实。 这温度,这控制…… 绝了啊! 这以后要是拿来做饭,效率还不得瞬间拉满? 什么九转大肠丶爆炒腰花,三十秒出锅不是梦。 甚至用来炼器,用这火里一过,什麽杂质都能给烧成灰,纯度直接就能提上去。 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掐灭了指尖的火焰,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这以后炒菜丶炼器都有用。」 「不错。」 将这意外之喜消化完毕,陈枫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次连抽的最后一样战利品上。 也是最珍贵的一样。 那张紫气缭绕的——【体质升级卡】。 他现在的身上,虽然乱七八糟的技能不少,但真正算得上核心竞争力的体质,只有一个。 那是他新手期抽到的第一个神级奖励。 【悟道圣体】。 靠着这个体质,他这些年来才能把修炼当喝水一样简单,甚至能随时随地进入别人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态。 可以说,这就是他的立身之本。 而现在…… 现在的悟道圣体已经是神级了。 如果再升级…… 那得变成什麽样? 变态级? 这系统,是真的要把他往无敌的路上逼啊。 「呼……」 陈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既然给了,那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犹豫一秒都是对挂壁身份的不尊重。 他眼神一凝,不再多想,直接将手中的紫卡对着自己的眉心狠狠拍了下去。 「系统!」 「使用体质升级卡,目标—悟道圣体!」 随着他的动作,那张紫色的卡片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大道符文,涌入了他的体内。 第110章 金丹炸了 紫色的光芒,瞬间将陈枫整个人吞没。 陈枫原本还坐在椅子上,摆着一副「我要无敌了」的帅气姿势。 下一秒。 「卧槽,烫烫烫!」 他就像是一只被丢进了滚烫油锅里的皮皮虾,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飞。 之前那颗【九转化龙丹】带来的燥热还没完全消退,这体质升级卡的力量一进来,就像是往原本就着火的油桶里,又扔进了一颗核弹。 陈枫感觉自己的血液不仅是在沸腾,甚至是在燃烧。 搁这开死门呢? 每一滴血都仿佛化作了一条细小的火龙,在他的经脉里疯狂乱窜,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重组与升华。 原本的【悟道圣体】,讲究的是心如止水,道法自然。 而现在这股力量,霸道丶刚猛丶充满了极致阳刚之气。 系统的提示音,在一片轰鸣声中,顽强的钻进了陈枫的脑海。 【叮!体质进阶成功!】 【恭喜宿主,悟道圣体已进化为——九耀龙魂体!】 【九耀龙魂体(神级·变异):】 【特性一:极阳之躯。宿主体内蕴含九宫天阳之力,诸邪退散。】 【特性二:神速修行。修炼速度提升3倍!】 【特性三:一键顿悟(保留)。虽然身体变猛了,但脑子还是依然好使。】 【特性四:真龙显圣。激活龙魂,可开启「龙化」形态。在该形态下,宿主全属性增长,持续时间视宿主当前修为而定。】 陈枫看着这豪华的面板,还没来得及狂喜。 变故突生。 他体内那个卡了一年多,被他压缩到极致,甚至已经开始产生核聚变反应的超级金丹…… 在这股全新体质带来的冲击下。 终于裂开了。 「咔嚓。」 一声轻响,听在陈枫耳朵里,却无异于天崩地裂。 一股恐怖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灵力波动,从丹田处猛然爆发。 「坏了!」 「要炸!」 陈枫看着这间充满了回忆的小屋。 这要是炸在这,家就没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枫冲出了房门。 一道缠绕着赤金色烈焰的身影,如同冲天而起的火箭,带着长长的尾焰,瞬间冲上了万丈高空。 …… 此时。 归墟剑天的夜空,原本是繁星点点。 突然间。 一股天地异象,以陈枫所在的小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无数正在闭关的弟子被惊醒,惊恐的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亮如白昼。 九轮虚幻的金色烈阳,毫无徵兆的浮现在天幕之上,将整片云层都烧成了赤红的火海。 而在那九轮烈阳之中,隐约可见九条巨大的龙影在盘旋。 「这……这是什麽异象?!」 「九日凌空?群龙乱舞?」 宗主大殿内。 正在偷偷摸鱼的顾明泽,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糕点「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股气息……」 「是我那逆徒?!」 一旁的叶老,此时也正拎着个酒壶在房顶赏月,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酒都吓洒了。 「这小兔崽子……又搞什麽么蛾子?」 「快去看看!」 两道身影,几乎是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 高空之上。 陈枫此刻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那颗超级金丹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碎丹成婴……」 「给我碎!!」 陈枫仰天怒吼,长发狂舞。 轰隆——!!! 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 那颗打磨到了极致的金丹,终于彻底破碎。 无穷无尽的金光,在空中汇聚,凝结。 按照常理,金丹破碎后,会凝聚出一个和本体长得一模一样,但只有拳头大小的可爱「婴儿」。 这就是元婴。 但陈枫显然是个不讲道理的主。 他的金丹底蕴太厚了,再加上刚刚觉醒的【九耀龙魂体】。 那个正在凝聚的「元婴」,体型开始疯狂膨胀。 …… 等到光芒散去。 刚刚赶到的顾明泽和叶老,看着天空中的那一幕,两个人的下巴同时脱臼了。 只见在那漫天金光之中。 并没有什麽可爱的小婴儿。 反而矗立着一尊足足三丈的巨大虚影。 那是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虚影,长得和陈枫一模一样。 但它身上穿着霸气的龙鳞战甲,额头生着峥嵘的双角,身后更有一条粗壮有力的龙尾在缓缓摆动。 它双臂环抱在胸前,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温。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替身使者,召唤出了他的超级替身。 顾明泽呆滞了半晌,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天上那玩意儿。 「这是……元婴?」 「别人家的元婴都是白白嫩嫩的小娃娃……」 「他这是巨婴吧?!」 叶老吞了口唾沫,把脱臼的下巴给按了回去,神情复杂。 「我看这哪是什麽巨婴……」 「这分明就是个法天相地!」 「老夫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见有人突破元婴,元婴比本体还大,还特麽带盔甲的!」 第111章 容我考虑考虑 那尊顶天立地丶浑身覆盖着暗红龙鳞装甲的巨大虚影,在陈枫心念的操控下,开始缓缓缩小。 漫天的金光与那九轮虚幻的烈阳异象,也随着那尊巨型元婴的消散,一点点隐没在陈枫的眉心之中。 天地间重新归于平静。 只有空气中那还未散去的灼热温度,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陈枫站在原地,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那颗打磨了一年多的超级金丹没了,但是是体内奔涌如海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个超级元婴是真香啊。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不远处发呆的顾明泽和叶老。 特别是顾明泽,此时看陈枫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咳。」 陈枫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的爆气而有些凌乱的衣袍,脸上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甚至还得瑟的抖了抖腿。 「师父,咋样?」 「徒儿这刚捣鼓出来的元婴,成色还行吧?」 「有没有被那扑面而来的霸气给震撼到?」 顾明泽嘴角抽搐了一下。 成色还行? 这特麽那是还行吗?这简直就是离谱! 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也是做师父的,面子不能丢。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风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马马虎虎吧。」 「也就是个头大了点,看着唬人罢了,实战如何,还有待商议。」 听到这话,一旁的叶老直接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忍住当场拆台。 嘴硬。 接着装。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吓得下巴都掉了。 陈枫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两步走到顾明泽面前,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让顾明泽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那个……师父啊。」 陈枫搓了搓手。 「你看我现在,天赋是不是也还凑合?」 「我这麽年轻的元婴修士,还有这麽大一只的元婴。」 「放眼整个三千道州,应该也算得上是独具一格了吧?」 顾明泽眉头一挑,瞬间就明白这小子想放什麽屁了。 果然。 陈枫紧接着图穷匕见,单刀直入。 「那我和梦秋的事儿……」 「您看是不是该……那啥一下了?」 陈枫一边说着,一边还疯狂地给顾明泽使眼色。 意思很明显。 我都这麽猛了,你这老丈人要是不点头,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吧? 现在的陈枫,可谓是底气十足。 不仅是因为这惊世骇俗的修为,更是因为那日渐厚脸皮的自信。 顾明泽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贱笑的逆徒,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家女儿那是铁了心要跟这小子跑了,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而且凭良心说,陈枫这天赋,这实力,甚至这不要脸的劲头,确实配得上自家闺女。 可另一方面…… 老父亲的尊严让他实在不想这麽快松口。 尤其是当着这小子的面。 于是。 顾明泽深吸一口气,视线飘向远方,仰望星空,仿佛那里有什麽宇宙奥秘。 「这件事嘛……」 他拖长了音调,就是不给个痛快话。 「还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而且梦秋现在还在北域闭关,这种大事,怎麽也得等她回来了再说。」 说完,他生怕陈枫再逼问,衣袖一挥。 「天色不早了,既然你已经突破,那就好好稳固境界。」 「本宗主日理万机,还有好多公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容我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剑光,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天际。 那速度,比刚才赶过来看热闹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陈枫看着顾明泽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可恶的谜语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枫回头,正对上叶老那张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脸。 叶老拎着酒壶,喝了一口,满脸揶揄地看着陈枫。 「傻小子。」 「还没看出来吗?」 「你师父这是松口了。」 叶老指了指顾明泽消失的方向,笑骂道。 「那小子我从小看到大,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拉什麽屎。」 「他要是真不同意,刚才早就一剑劈过来了,哪还会跟你在这废话,还『容我考虑考虑』。」 「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拉不下那张脸罢了。」 听到这话,陈枫眼睛一亮。 「真的?」 「我还能骗你?」 叶老白了他一眼,又拍了拍陈枫那因为刚突破还散发着惊人热量的肩膀。 「行了,我也走了,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你这麽折腾。」 说完。 叶老也是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哉悠哉地踏空而去。 只留下陈枫一个人站在小院里,感受着夜晚的凉风,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真的很热。 刚才忙着装逼和谈判还没注意。 现在人都走了,那种燥热感瞬间就反扑了上来。 九耀龙魂体带来的至刚至阳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枫现在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喷火,血液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岩浆。 「这副作用……劲儿有点大啊。」 「这要是以后和小丫头贴贴,还不得把她给烫熟了?」 不过转念一想。 她那是寒月神体,浑身冒寒气的。 这不正好专业对口吗? 这叫什麽? 这就叫阴阳调和! 想到苏梦秋。 那股燥热感不仅没消退,反而好像更严重了。 他转身回到屋内。 想自家那个冰冰凉凉的小可爱了。 「不行,得降温。」 「物理降温不够,得精神降温。」 陈枫进入了系统空间,一眼就看见了那最显眼的书。 最后。 他一脸肃穆地,拿出了那本泛黄的书籍。 【春秋图】。 「我是为了修炼。」 「我是为了压制体内的邪火。」 陈枫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这些鬼都不信的藉口,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画中的少女,巧笑嫣然。 看着看着,陈枫的心,竟然真的慢慢静了下来。 「真好看啊……」 陈枫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书页上的画像。 脑海里,开始自动脑补。 等到小丫头回来,必须天天和她抱抱。 就这样。 在这胡思乱想的脑补中,陈枫体内的那股躁动的龙火,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第112章 重逢 时间的流逝在修仙界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 又是五个月过去。 这五个月里,陈枫那本【春秋图】都快被他盘包浆了。 但那幅二人相见的画卷,却始终像是一潭死水。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苏梦秋那边似乎进入了激活神体的最关键阶段。画中世界里一直空荡荡的,无论陈枫什麽时候把意识沉进去,都没有任何变化。 彻底的失联。 「唉……」 陈枫坐在窗前的书桌旁,第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往画卷里注入神识,结果依然是大海捞针,毫无回应。 他有些颓废地把头磕在桌子上。 好想她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戒断反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为了缓解这种几乎要让他抓狂的思念,陈枫只能通过疯狂的「找事做」来麻痹自己。 首先是修为。 既然之前的金丹极境瓶颈已经突破,那攒在库存里的东西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他把之前抽奖剩下的那两张【修为+1】卡片,一股脑全给用了。 没有了瓶颈的限制,这种系统出品的直升道具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甚至都不需要闭关打坐。 他就喝了杯茶的功夫。 体内的元婴就再次壮大了一圈,修为直接像坐火箭一样,从初入元婴,一路狂飙到了元婴三层。 这要是让顾明泽或者叶老看见,估计又得怀疑人生。 除了修为的暴涨,那刚刚觉醒的【九耀龙魂体】,也在这五个月的「折磨」中,被陈枫彻底掌控了。 刚开始的一个月,他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巨型火炉。 为了不把自己的小院烧成废墟,他不得不被迫进行高强度的「控温训练」。 皇天不负苦心人。 现在的他,表面上看去也就是个有亿点小帅的普通青年,体温恒定三十六度五,再也不会出现把衣服烫出洞的尴尬情况。 修为涨了,体质控住了。 但陈枫还是觉得无聊。 那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于是,他又把魔爪伸向了那深奥晦涩的阵法之道。 反正有着【悟道圣体】自带的「一键顿悟」功能,这世上对他来说就没有什麽难学的。 从最基础的聚灵阵,到复杂的困杀阵。 陈枫就像是一块不知疲倦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阵法的一切知识。 没事的时候,他就蹲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甚至有几次实在手痒,他偷偷摸到了归墟剑天的护山大阵核心处,在那原本就已经很完善的阵法上,又「稍微」加了亿点点私货。 导致第二天看守大阵的长老差点吓出心脏病。 因为他发现,护山大阵成了「敏感肌」,连一只蚊子飞进来都会触发十级警报。 …… 这一天。 天空有些阴沉,细雨绵绵。 初夏的雨,带着一丝特有的湿润与清新,轻轻敲打着屋檐。 陈枫没有修炼,也没有研究阵法。 他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屋内的摇椅上,正在观摩春秋图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穿透了雨幕,突兀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陈枫拿着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个点,谁会来? 是那个除了喝酒就是吹牛的叶老? 不可能,那老头从来不敲门,都是直接破窗而入或者穿墙进来的。 陈枫不再多想。 「谁啊?」 陈枫收起玉简,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雨水落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和那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带着某种期待的敲门声。 「咚,咚。」 陈枫的眉头挑了挑。 这归墟剑天里,还有这麽执着且有礼貌的人? 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 「来了来了,别敲了。」 「大下雨天的,也不怕淋感冒了。」 陈枫嘴里碎碎念着,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伴随着木门开启的轻响,一股夹杂着雨水湿气和淡淡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陈枫抬起头,视线越过门槛,看向门外。 下一秒。 他脸上的那一丝漫不经心,瞬间凝固。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门外。 细雨如丝,给整个天地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一位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手中举着一把绘着淡粉色桃花的油纸伞,伞沿微微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头如月光般柔顺的银白色长发束了起来,几乎垂至腰际。 她穿着一身简约而不失优雅的素白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即使是这简单的装束,也难掩她那即使在雨中也仿佛在发光的气质。 陈枫愣住了。 这个身形…… 虽然比记忆中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小丫头要高挑了不少,虽然那原本稚嫩的青涩感已经褪去了大半。 但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却骗不了人。 似是察觉到了陈枫那呆滞的目光。 女子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上抬,那把绘着桃花的油纸伞缓缓升起。 露出了伞下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美脸庞。 那是一张不再稚嫩,却依旧带着几分俏皮笑意的脸。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一双此刻正倒映着陈枫傻样的紫色眼眸。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陈枫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重重跳动的声音。 雨声消失了,风声也停止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这一抹在这灰蒙蒙雨天里,最亮眼的白与紫。 女子看着发呆的陈枫,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她歪了歪头,紫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久违的调皮。 「这位道友。」 「一直盯着女孩子看,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那熟悉的语气,那熟悉的紫眸。 陈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鼻子有些发酸。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孤独,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甜的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却充满了温柔。 「你回来了。」 第113章 阴极阳生 女子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再也绷不住了。 她收起那把绘着桃花的油纸伞,任由那细密的雨丝打湿自己如月的银发。 下一秒。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α?.?σ?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迈开腿,向前奔跑。 在陈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带着雨水湿气和淡淡清香的柔软身影,便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哥。」 积攒了一年多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怀里的少女紧紧的抱着他。 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很快就浸湿了陈枫胸口的衣襟。 感受着怀里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和那份真实的温软。 陈枫那颗空悬了一年多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伸出手,将这个日思夜想的小丫头拥入怀中。 那张一直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早已被无尽的温柔所取代。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 「好啦好啦,这麽大了怎麽还是个小哭包。」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宠溺和心疼。 苏梦秋在他怀里蹭了蹭,却依旧不肯松手。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 「先进屋,外面雨大。」 陈枫说着,直接弯下腰,一个公主抱,就将怀里的人轻松的抱了起来。 苏梦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陈枫抱着她走进屋内,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将她放在了那张熟悉的摇椅上,自己则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怎麽这几个月,都没有来画里找我玩呢?」 陈枫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一百多个日夜的失联,每一次在画中世界的空等,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听到这个问题,苏梦秋的眼眶又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也不想的……」 她一点一点的,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上一次在画中世界见面后不久,她激活寒月神体的过程,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在娘亲苏清月的帮助下,她的体质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大成。 然而,就在神体大成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一把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寒气而成的长剑,伴随着她的神体而生,出现在了她的神魂识海之中。 那是她的伴生道兵,与她的神魂同源,与她的生命相连。 想要真正掌控寒月神体的力量,她就必须先掌控这把剑。 她需要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入识海,与那把剑进行最深层次的神魂沟通。 也正是因为这个过程,她留在画卷里的那一丝神魂,与她本体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哥,你知道吗?」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紫眸里,充满了后怕。 「那段时间,我见不到你,也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我整个人,都好像被那把冰剑给同化了。」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发呆,性格都变成冷冰冰的了,连娘亲都说,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抓着陈枫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我那个时候真的好怕。」 「怕自己会永远变成那个样子,怕自己会忘了你。」 陈枫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他的手,握住了她那冰凉的小手。 苏梦秋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意,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着陈枫,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但是。」 「阴极阳生。」 「在那片几乎要将我彻底冰封的黑暗里,总有一个字,像是一颗小太阳,顽强的散发着光和热,把我从边缘拉了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最甜的糖,瞬间融化在了陈枫的心里。 「而你,就是那个「阳』。」 陈枫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长高了。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稍微低头才能平视的小丫头了。 现在的她,站直了身子,差不多能到他的下巴。 也变漂亮了。 如果说以前的苏梦秋,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青涩花蕾。 那现在的她,就是一朵在月下盛开的绝世幽兰。 陈枫在她的俏脸上,轻轻捏了捏。 手感还是那麽好。 滑嫩,细腻。 只是…… 陈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麽还是凉凉的?」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体温远比正常人要低。 被他这麽一捏,苏梦秋那清冷的气质瞬间破功。 她的小脸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额,这个嘛……」 「神体大成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彻底稳固,就急着让娘亲带我回来了。」 「所以,暂时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外散的寒气。」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看着她这副样子,陈枫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傻丫头。 「行了,这事怪我。」 陈枫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熟悉的坏笑。 「看来,你哥我这个『小太阳』,今天是得加班加点了。」 苏梦秋还没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陈枫已经心念一动。 九耀龙魂体,全力开启!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他再次俯下身,将那个还有些发懵的「小冰块」,重新拥入怀中。 刚一接触,苏梦秋就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哥,好暖和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软软糯糯的,小脑袋还在陈枫的胸口蹭了蹭。 陈枫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一脸享受的小丫头,心满意足的笑了。 这就是天作之合。 她生来极阴,注定冰冷。 而他则化身为阳,为她带来永恒的温暖。 第114章 长大的兔子 雨声淅沥,屋内却是另一片风景。 苏梦秋蜷缩在陈枫怀里赖了好一会儿。 那股源源不断的热量,烤得她浑身舒坦。 她伸出手指,在陈枫的胸口漫无目的地画着圈,突然想起了正事。 「对了哥,我都离开一年多了。」 她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你的修炼进度怎麽样了?」 台湾小説网→?????.???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坏心眼瞬间就冒了上来。 若是直接告诉她,自己不仅搞出了个巨型元婴,还一路飙到了元婴三层,岂不是太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了? 这种残忍的事,不能干。 而且…… 若是示敌以弱,这小丫头会不会做出什麽更大胆的事情来呢? 一念至此,陈枫立刻将修为压制。 眨眼间,他周身散发出的波动,就变成了金丹巅峰。 「唉,别提了。」 陈枫故作愁苦地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还在金丹巅峰卡着呢,那层膜太厚了,怎麽捅都捅不破。」 「啊?」 苏梦秋一愣,显然不信。 「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看。」 陈枫大大方方地敞开胸怀。 苏梦秋将神识探了过去,仔仔细细地感应了一番。 还真是金丹巅峰! 虽然灵力浑厚得吓人,但确实还没碎丹成婴。 确认了这一点后,苏梦秋的眼睛瞬间亮了。 「嘿嘿嘿……」 少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坏笑,原本乖巧的气质荡然无存。 「哥,你还在金丹卡着呀?」 「真可怜,我都已经是元婴二层的大高手了哦!」 说完,她趁陈枫「不备」,猛地发力。 「砰」的一声。 她直接将陈枫推倒在身后的床榻上。 随后,她整个人顺势跨了上去,双手按住陈枫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头银发垂落,扫在陈枫的脸上,痒痒的。 「叫你以前天天欺负我,捏我脸,还骗我穿奇怪的衣服!」 苏梦秋得意地扬起下巴,伸出双手,恶狠狠地捏住了陈枫的脸颊,向两边拉扯。 「这下轮到我复仇了!」 「快,叫姐姐!」 陈枫躺在床上,任由她揉捏,并没有反抗。 他的目光,顺着少女精致的锁骨向下移动。 刚才那是站着抱,又裹着袍子,没太注意。 现在这姿势…… 一览无馀。 这丫头长高了不说,某些地方的发育,也是相当的惊人啊。 甚至可以说,从平原直接进化成了丘陵,甚至有向山峰发展的趋势。 「啧。」 陈枫感受着眼前的压迫感,小声地点评了一句。 「嗯,确实是长大了。」 「连兔子都大了不止一圈呢。」 苏梦秋正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僵。 顺着陈枫那火辣辣的视线低头一看。 「呀!」 一声惊呼。 她连忙松开捏着陈枫的手,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你...你还是那麽好色!」 她慌乱地想要从陈枫身上下来逃跑。 「我就好你。」 陈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哪里肯给她逃跑的机会。 「既然都送上门了,哪还有走的道理?」 他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把刚刚还要逃跑的少女,重新搂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 两人的位置瞬间互换。 「让我也检验一下,这一年多的成长成果。」 陈枫的大手,轻轻覆盖了上去。 并没有太用力,只是轻轻地揉了揉那软乎乎的兔子。 「唔……」 苏梦秋那一身元婴二层的修为,仿佛瞬间成了摆设,整个人瞬间破功,软成了一滩水。 「松……松手……」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要。」 陈枫理直气壮,「让我再揉揉。」 「你!」 苏梦秋急了,刚准备调动灵力把他震开。 「我可是元婴二层,你打不过我的!」 然而。 她挣扎了两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在陈枫的怀里就像是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放在她腰间的那双手,纹丝不动。 「哦?是吗?」 陈枫凑到她红透的耳根旁,不再掩饰。 那是……元婴三层! 苏梦秋的大脑瞬间宕机。 「你……」 陈枫的笑容不再掩饰。 「忘了告诉你了。」 「你哥我不才,前几天刚突破元婴三层。」 「你坏蛋!你无耻!」 苏梦秋都要气哭了。 这家伙,居然扮猪吃虎来骗自己! 「嘿嘿,兵不厌诈。」 陈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用点小小的手段,怎麽能把你这只小白兔骗上来呢?」 说完,手上的动作又多了几分力道。 …… 良久之后。 屋内只剩下苏梦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别……别揉了……」 苏梦秋眼角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眼尾泛着动人的桃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有气无力地推了推陈枫。 「都使不上力气了……」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她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陈枫看着她那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作恶的手。 「行,今天就先放过你。」 他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重新把她抱好。 突然,陈枫像是想到了什麽,手指卷着她的一缕银发。 「对了,再过几天,是不是就是你的十八岁生辰了?」 苏梦秋还在平复呼吸,闻言愣了一下。 她扳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眼睛顿时亮了。 「咦?还真是!」 这这一年多都在闭关修炼,差点连日子都过糊涂了。 「你想怎麽过?」陈枫柔声问道。 苏梦秋想都没想,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我要吃你做的好吃的!」 「这一年在北域,连根毛都没有,我都快馋死了。」 陈枫失笑。 果然还是个小吃货。 「行,依你。」 「到时候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 「对了。」 陈枫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外,有些疑惑。 「你都进来了,怎麽没看见咱娘?」 「她不是陪你一起回来的吗?」 提到这个。 苏梦秋笑了出来。 「你说娘亲啊?」 「我们刚一落地,脚还没站稳呢,我就看见一道剑光冲了过来。」 「是我爹。」 苏梦秋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他好像已经在山门口蹲了好几天了。」 「一看见娘亲,二话不说,抱起人就跑,说是要去补过二人世界。」 「拦都拦不住。」 「哈哈哈……」 陈枫脑补了一下顾明泽那副猴急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老登,看来这一年多也是憋坏了啊!」 第115章 陈枫VS苏梦秋 房间内的欢乐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苏梦秋还是不服气。 凭什麽自己去北域苦修一年,好不容易觉醒了神体,回来还要被这家伙压一头? 她那股不肯服输的小劲儿上来了。 「不行!」 少女像是一条滑溜的小鱼,猛地从陈枫怀里挣脱出来,跳到了三尺开外。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红着脸,眼神却却倔强地盯着陈枫。 「你不过就比我高一层,有什麽了不起的。」 「同是元婴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她双手叉腰,微微昂起下巴。 「我倒要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陈枫看着她那副「我超凶」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斜倚在床榻上,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你确定?」 陈枫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苏梦秋下意识地想到了刚才被揉的恐惧。 但那是刚才! 那是她大意了,没有闪! 真打起来,她可是寒月神体,手握伴生道器,还能怕他? 「确定!」 少女的声音清脆有力,透着一股盲目的自信。 陈枫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 「那好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你诚心诚意来白给,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比武场。」 …… 一刻钟后。 归墟剑天的比武场内。 阵法开启,淡金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场地。 陈枫负手而立,看着对面那个战意昂扬的少女,心念一动。 身上的气息,开始跌落。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元婴二层的境界。 「也别说你哥欺负你。」 陈枫勾了勾手指,笑得很欠揍。 「元婴二层,同境界,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 苏梦秋没有废话,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瞬间向后飘退数十丈,拉开了安全距离。 「哼,这可是你说的!」 少女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抹幽深的紫芒。 一股极致的寒气,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比武场地面上顷刻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出来吧。」 伴随着她的一声轻喝。 一把通体如同冰晶铸造,剑身周围缭绕着细碎雪花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是她的伴生道器。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霜华剑。」 苏梦秋手腕一抖,剑尖直指陈枫。 「亮兵器吧!」 她可是知道,陈枫那把镰刀有多恐怖。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然而。 陈枫并没有掏出那把标志性的黑红色镰刀。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口通体漆黑,锅底还带着一抹彩色流光的大铁锅,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苏梦秋愣住了。 原本凝聚起来的气势,差点当场垮掉。 「哥,你那把镰刀呢?」 她指着陈枫手里的锅,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拿个做饭的锅出来干什麽?」 陈枫颠了颠手里的星流锅,手感依旧是那麽丝滑。 他嘿嘿一笑。 「打你,还用不着镰刀。」 「拿那个可太欺负人咯。」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苏梦秋的怒火。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居然看不起我!」 少女咬着牙,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思彻底没了。 「接招!」 话音未落。 苏梦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漫天飞雪骤然降临。 「冰魄斩!」 一道凌厉至极的冰蓝色剑气,狠狠地劈向陈枫。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 陈枫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将手里的大黑锅往身前一竖。 「当——!」 一声清脆悠长的金属颤音响彻全场。 那足以切开山岳的冰霜剑气,劈在那黑锅上,瞬间崩碎成无数冰渣。 而那口黑锅,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什麽?!」 苏梦秋美眸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自己的七成力的一击啊! 「再来!」 她不信邪了。 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围绕着陈枫疯狂游走。 无数道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陈枫就像是个在炒菜的大厨。 他单手拎着锅,这边挡一下,那边磕一下。 无论苏梦秋的攻击从哪个刁钻的角度袭来,那口大黑锅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攻击路线上。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打铁一般,连绵不绝。 一刻钟后。 「呼……呼……」 苏梦秋停了下来。 她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呼哧带喘的,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挪窝的陈枫,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什麽破锅啊! 怎麽比乌龟壳还硬! 「不行了……」 苏梦秋摆了摆手,感觉体内的灵力都被消耗了大半。 「打不动了?」 陈枫从锅后面探出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到我了?」 苏梦秋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等等,我……」 她刚想喊暂停。 陈枫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起!」 他将手中的黑锅猛地往空中一抛。 体内灵力涌动,灌入那锅柄处的星流物质之中。 嗡! 那口原本只有一人高的黑锅,迎风暴涨。 瞬间化作了一口足足有三十丈宽的遮天巨锅,宛如一片黑色的天幕,笼罩在演武场的上方。 「落!」 陈枫单手下压。 轰隆! 那巨锅带着沉重的风压,轰然落下。 直接把还在发愣的苏梦秋,连带着陈枫自己,一起扣在了里面。 眼前瞬间一黑。 只剩下一个封闭的丶伸手不见五指的巨大黑暗空间。 那是锅里的世界。 「哥?!你这是干什麽?」 黑暗中,传来苏梦秋有些惊慌的声音。 打架就打架,拿锅扣人算什麽本事? 而且还把自己也扣进来了? 「干什麽?」 陈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股明显的回音,听起来格外瘮人。 「当然是防止某些人输了赖帐,或者跑路啊。」 「这下好了,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随着话音落下。 锅内的空间虽然黑暗,但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视物并不是难事。 苏梦秋看见,陈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瞬移了过来。 「看剑!」 她下意识地挥剑。 陈枫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躲过了那毫无威胁的几剑。 随后,他绕到了她的身后。 苏梦秋只感觉手腕一紧,霜华剑差点脱手。 紧接着,一只魔爪,精准地抓到了她腰间的痒痒肉。 「刚才不是打得很爽吗?」 「不是要看差距吗?」 陈枫一边说着,一边挠着。 「啊!哈哈哈……别……痒!」 「哈哈哈哈……哥!我错了!别挠了!」 苏梦秋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在陈枫怀里扭成了麻花。 「哈哈哈哈,你松手!救命啊!」 少女的笑声在锅里回荡,显得格外清脆。 她眼泪都笑出来了,手中的剑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两只手死死地抓着陈枫的衣领,试图阻止他。 可惜没什麽用。 「服不服?」 陈枫并没有停手,反而加大了力度,在那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不服!」 苏梦秋一边笑一边喘,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依旧闪烁着不肯认输的光芒。 「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 「拿个破锅……哈哈……躲锅里算什麽本事!」 这简直就是耍赖! 如果是正面硬刚,她觉得自己起码还能坚持三百回合! 看着怀里这个嘴硬的小鸭子。 陈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 他很乾脆地答应了。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哥真正的实力。」 陈枫放开了她,随手一挥。 头顶那口巨大的黑锅瞬间缩小,飞回他的手中,被他随手收进了系统空间。 接着他右手一握。 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煞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那把血色耀升,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来。」 「满足你。」 第116章 自古对波左边输 苏梦秋往嘴里塞了几颗回灵丹。 药力化开,她原地调息,那张刚才因为剧烈消耗而有些苍白的小脸,逐渐恢复了红润。 趁着这空档。 陈枫也没闲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目前的底牌。 蓄满后属性大幅度提升的——【神条】。 刚刚觉醒不久的变态体质——【九耀龙魂体】。 以及那个体质自带的变身技能——【龙化】。 还有那个大得离谱的——【超级元婴】。 再加上手里这把——【龙之炎】。 还有马上要用的这一招【蓄之极意】。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要是全叠在一起,开个全状态……」 陈枫摸着下巴,眼神有些飘忽。 「能不能越级把化神期给砍死呢?」 虽然理论上元婴打化神是找死。 但他这配置,明显不是正经元婴啊。 「算了,不想了。」 「改天找机会去找顾老登试试手。」 「反正那老登皮糙肉厚,抗揍,正好帮我测测战力。」 正想着。 对面传来一声轻响。 苏梦秋睁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休息好了?」陈枫挑眉。 「嗯!」 苏梦秋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冰剑,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战意昂扬。 「来吧!」 陈枫单手把那把镰刀转了两圈,然后往身后一背,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士优先。」 「哼。」 苏梦秋娇哼一声。 没有丝毫客气。 脚下一点,身形如同一只白色的蝴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凌厉的寒风扑面而来。 她已经冲到了陈枫面前,手中的冰剑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剑劈向了陈枫。 铛! 一声脆响。 陈枫单手持镰,连脚都没动一下,镰刀的长柄精准地架住了这一剑。 陈枫的手臂微微一震。 「嚯。」 他在心里暗赞一声。 这小丫头,劲儿还挺大。 刚才之所以没感觉,纯粹是因为星流锅硬度太高,把冲击力都给吃了。 苏梦秋见一击不成,并不气馁。 她借着反震之力,娇喝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 冰剑之上,光芒大盛。 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道猛地爆发。 砰。 这一次。 毫无防备的陈枫竟然被这一剑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苏梦秋并没有给陈枫喘息的机会。 「看剑!」 她手腕一抖,霜华剑在空中向地面一指。 无数根尖锐的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下钻出,封死了陈枫所有的退路。 陈枫看着四周逼近的冰刺,不仅不慌,反而挑了挑眉。 「这就想困住我?」 「天真。」 他脚下猛地一跺。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浪,以他的落脚点为圆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那些逼近的冰刺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便发出化作一团团白色的水蒸气。 水雾弥漫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破空而来。 苏梦秋借着水雾的掩护,已然冲到了陈枫面前。 霜华剑带着凛冽的寒风,直刺陈枫的胸口。 当! 火星四溅。 陈枫手中的镰刀横挡在身前,精准地卡住了剑锋。 「速度不错。」 两人近在咫尺,陈枫甚至能看清她长睫毛上挂着的一点冰晶。 「就是力道稍微欠了点火候。」 苏梦秋银牙紧咬,美眸中满是不服。 「少瞧不起人!」 她猛地抽剑,身形在空中一闪。 身法——流月步。 一时间,陈枫的周围仿佛出现了七八个苏梦秋的残影。 每一个残影都手持长剑,从不同的角度斩下。 剑气纵横,寒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陈枫站在原地,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单手将巨大的镰刀舞成了一面血色的圆盾。 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无论是前后的突刺,还是上下的劈砍,全都被那把巨大的镰刀挡在了半尺之外。 冰屑纷飞,红芒闪烁。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在演武场上碰撞。 「你就只会防守吗?!」 久攻不下,苏梦秋有些急了。 她娇喝一声,身形冲天而起。 手中的霜华剑高高举过头顶。 「寒月·落霜!」 随着她一剑挥下。 数十道巨大的半月形剑气,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低温,如同陨石雨般朝着陈枫砸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陈枫终于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他抬头,看着漫天落下的冰蓝剑气,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确实变强了。 至少这一招,普通的元婴初修士接不住。 「热身运动差不多该结束了。」 陈枫低语一声。 他没有用技能,单纯凭藉着强悍的肉身力量,手中的镰刀猛地向上一撩。 「破!」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一道血红色的残月刃芒冲天而起,霸道绝伦。 那数十道冰蓝色的剑气,在碰到这道血芒的瞬间,寸寸崩碎。 漫天冰晶洒落,如同一场盛大的雪。 苏梦秋从空中落下,微微有些气喘。 他真的好强。 陈枫站在那雪景之中,稳住身形,镰刀在地上重重一顿。 一股暗红色的气流,开始顺着他的手臂,慢慢地涌入镰刀之中。 镰刀的刀刃上,开始亮起令人心悸的红光。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接下来这一击,你可得接好咯。」 看到那个起手式。 苏梦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怎麽可能不认识这招。 当初在比武场上,陈枫就是靠着这一招,跟压制了修为的爹硬碰硬,甚至把爹给逼急了。 「这坏蛋……来真的!」 苏梦秋心里一惊。 这一招的威力,她是亲眼见过的。 她身形暴退,迅速拉开距离。 体内的寒月神体全力运转。 原本炎热的空气,随着她灵力的爆发,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在她的身后,数道晶莹剔透的寒冰剑气凭空浮现,散发着凛冽的杀机。 既然要对波,那就来! 陈枫这边。 那把巨大的镰刀之后,一道巨大的镰刀虚影已经开始浮现。 苏梦秋这边。 寒气遮天蔽日,将半个演武场都染成了霜白。 两人一左一右,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下一刻。 两人同时出招。 「蓄之极意!」 「寒月连星!」 轰——!!! 一红一白,两道恐怖的洪流在场地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防护阵法略微颤抖。 左边陈枫那看起来威势滔天的镰刀虚影,在接触的一瞬间,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苏梦秋的寒气给冲散了。 额,蓄力时间好像有点短了... 陈枫整个人直接被碰撞产生的冲击掀飞。 而苏梦秋那漫天的寒剑,在击碎了镰刀虚影后,余势不减,直冲冲地朝着陈枫呼啸而去。 看到这一幕。 苏梦秋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 这招怎麽会这麽弱? 「哥,小心!」 她惊恐地大喊,想要收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漫天的烟尘与寒气,瞬间将陈枫所在的位置吞没。 突然。 那滚滚烟尘之中,一道金光猛地亮起。 紧接着。 一只覆盖着金色龙鳞的巨大手掌,从烟尘中探出,轻轻一扫。 那漫天的寒冰剑气,瞬间就被拍得粉碎,化作了漫天的冰渣。 烟尘散去。 苏梦秋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大,整个人都蒙了。 只见在陈枫刚才站立的地方。 一尊足足有三丈高的金色巨人,正巍然屹立。 那巨人身披龙鳞战甲,面容威严。 而陈枫正双臂环抱,一脸惬意地站在那巨人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刚那足以重创普通元婴中期的一击,甚至没能在那巨人的铠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这丶这丶这是元婴?」 苏梦秋指着那个大家伙,说话都结巴了。 谁家元婴长这样啊?! 这都快赶上法天相地了吧! 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陈枫嘴角一勾。 下一瞬。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电,直接从元婴的肩膀上俯冲而下。 苏梦秋还没来得及举剑格挡。 一道身影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崩。」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哎呀!」 少女吃痛,连忙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陈枫站在她面前,吹了吹手指,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坏笑。 「你输了。」 第117章 哥,你好虚啊~ 苏梦秋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气鼓鼓地反击。 她只是仰着头,看着陈枫身后那尊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巨影,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好吧……」 少女耷拉着脑袋,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我看清我们之间的差距了。」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搞了半天,我还是那个只能躲在你后面,让你保护的小菜鸡。」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霜华剑往地上一杵,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瞬间感觉没有修炼下去的动力了呢。」 陈枫看着她这副丧萌丧萌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好像还是打击到她了。 老婆要是道心破碎了,那可是大罪过。 「咳咳。」 陈枫收起脸上的得意,连忙凑了过去,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那个……梦秋啊,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我这就是个特例,运气好了点……」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梦秋,就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紫眸里写满了「我不信」。 「你又忽悠我。」 「我都马上十八岁了,我又不是以前那个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哪有人运气好能把元婴练成法天相地的?」 陈枫:「……」 不好骗了啊。 孩子长大了,这队伍不好带了。 看着苏梦秋那越来越暗淡的眼神,陈枫心里暗叫不好,必须得整点猛药了。 他收起了那一脸的嬉皮笑脸。 「唉。」 陈枫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沧桑。 这一声叹息,成功吸引了苏梦秋的注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陈枫突然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捧住了她那张精致的俏脸。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四目相对。 陈枫的眼神深邃而认真。 「小丫头,看着我。」 苏梦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脸颊微微泛红。 「干丶干嘛?」 陈枫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只看到了我现在的强,却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麽代价。」 「是,我是比你强。」 「但是,我的强,那都是有副作用的。」 苏梦秋愣住了:「副作用?」 「没错。」 陈枫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每一次爆发之后,我都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到时候别说是打架了,可能连只鸡都抓不住。」 说到这,陈枫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一脸郑重。 「所以。」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在我爆发之后,那个最虚弱丶最无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如果你不努力修炼,谁来保护那个时候虚弱的我呢?」 「谁来为我争取恢复的时间呢?」 苏梦秋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这番话的可信度。 忽然。 她想起来了。 好像……确实欸! 不论是在那个遗迹里那次,还是之前在比武场上那次。 哥哥每次爆发完,那都是直接两眼一黑,当场就躺那了。 甚至有一次还是直接栽倒在自己怀里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就是所谓的副作用? 原本还备受打击的少女,眼神里的光彩瞬间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苏梦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随后。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枫,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既然知道了弱点,那以后岂不是…… 「嘻嘻。」 少女发出一声调皮的轻笑,伸出手指,在陈枫的胸口戳了戳。 「懂了。」 「搞了半天,原来哥你好虚啊~」 那个「虚」字,她还特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满是戏谑。 陈枫:「……」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是这一脸黑线是怎麽回事? 这丫头怎麽说话呢? 什麽叫虚? 这叫战术性冷却! 「咳咳。」陈枫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那叫爆发后的贤者时间,懂不懂?」 「略略略。」 苏梦秋吐了吐舌头,心情显然已经多云转晴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 「既然你这麽虚,那以后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地保护你一下好咯。」 陈枫看着她这副得瑟的样子,嘴角抽搐。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 希望你以后,也能这麽想。 苏梦秋显然没听懂陈枫那个眼神里的深意。 她这会儿心情大好,一边把地上的霜华剑收起来,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哥。」 「这一年多都没见,银月那家伙怎麽样了?」 「还有……」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 「那个小狐狸醒了吗?」 毕竟当初因为那只狐狸,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甚至还面对了三个渡劫期的大妖。 陈枫点了点头。 「早就醒了。」 「至于哈弟那货……」 「他最近混得不错,靠着两份传承也快化神了。」 「真的?!」 苏梦秋一听,惊喜万分。 连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傻狗都要化神了? 大家都在变强啊! 她一把拉住陈枫的袖子,兴奋地摇了摇。 「那还等什麽?」 「快带我去看看呀!」 看着她这一脸期待的样子。 陈枫想了想,那屋里现在一个傲娇小狐娘,一个穿针引线的狼耳少年,画面虽然诡异,但也确实挺喜庆的。 「行。」 陈枫大手一挥。 「走着!」 第118章 被喂了两斤柠檬?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陈枫牵着苏梦秋的手,踩着湿润的小路,慢悠悠地往银月的住处晃荡。 「有点热啊。」 陈枫抬头看了看已经放晴的天空,随手扯了扯衣领。 虽说他现在已经能完美控制九耀龙魂体的体温,但那种心理上的燥热感还是挥之不去。 他眼珠子一转,反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两瓶饮料。 瓶身红黄相间,熟悉的包装,熟悉的配方。 冰红茶。 这也是之前系统抽奖抽到的存货,陈枫一直没舍得喝。 「喏。」 陈枫把其中一瓶递到了苏梦秋面前,顺便把另一瓶也塞给了她。 苏梦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接过这两个奇怪的瓶子。 「这是什麽?」 她把瓶子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看着里面褐色的液体,很是好奇。 「好喝的。」 陈枫凑过去,嘿嘿一笑。 「那个……梦秋啊,帮个忙呗。」 苏梦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给这玩意儿降降温。」陈枫指了指瓶子,「你那寒月神体,不用白不用,稍微漏点寒气出来,冰镇一下,口感更佳。」 苏梦秋:「……」 她那双漂亮的紫眸微微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当我是用来冰镇饮料的法宝吗!」 苏梦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举起粉拳就要锤他。 「哎呀,这不显得咱们神体厉害嘛。」 陈枫连忙抓住她的小手,一脸讨好。 「试试嘛,就一下。」 苏梦秋轻哼了一声,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她心念微动。 指尖流转出一丝淡淡的白雾,瞬间包裹住了手中的两个塑料瓶。 滋滋— 原本常温的液体,瞬间变得透心凉。 「好了。」 苏梦秋把瓶子丢回给陈枫。 「真拿你没办法。」 陈枫美滋滋地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咕嘟咕嘟。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那酸甜的口感,瞬间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舒服了。」 陈枫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帮苏梦秋也拧开了盖子。 「尝尝,好喝着呢。」 苏梦秋狐疑地凑到瓶口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气钻进鼻孔。 她试探性地小抿了一口。 下一秒。 她的眼睛亮了。 「好喝!」 「是吧?」 两人一边喝着冰红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银月的洞府门口。 还没进去。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你是猪吗!不对,你是狗,但你也太笨了吧!」 一个稚嫩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吼道。 紧接着是银月那委屈巴巴的声音。 「不是……这红线它不听话啊!它自己往那边缠的!」 「放屁!气死本座了!松开!快松开!」 「哎别动别动,越动越紧了……」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这俩人在里面干啥呢? 这麽激烈? 「走,看看去。」 陈枫坏笑着推开了洞府的大门。 「吱呀——」 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洒了进去,将屋内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然后。 陈枫和苏梦秋都愣住了。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室里,此刻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像是个盘丝洞。 而在这一团乱麻的中心。 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皇大人,此刻正被五花大绑。 那红色的丝线在她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一条金色的大尾巴在外面。 而银月正满头大汗的蹲在旁边,两只手抓着线头,试图解开这个死结。 但这玩意儿越解越乱,眼看都要把涂月璃给捆成木乃伊了。 听到开门声。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额……」 陈枫拿着冰红茶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涂月璃,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银月。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你们这玩法……稍微有点超前啊。」 「陈枫?!」 涂月璃终于反应过来了。 堂堂妖皇,教徒弟练功,结果被徒弟把自己给绑了。 还被别人给看见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还看!还不快过来帮忙!」 涂月璃在那蚕蛹里拼命扭动,冲着还在发愣的陈枫吼道。 「银月这个二货要把本座勒死了!」 十分钟后。 在一阵鸡飞狗跳的操作下,几人终于合力把涂月璃从那堆乱七八糟的红线里解救了出来。 涂月璃坐在床上,一边揉着被勒红的手腕,一边恶狠狠地瞪着蹲在墙角画圈圈的银月。 「以后别说你是本座教出来的!」 「丢人!」 银月委屈地把狼耳朵耷拉下来盖住眼睛,一声不敢吭。 这时。 涂月璃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陈枫身后的苏梦秋身上。 白发紫眸。 清冷出尘,容貌绝美。 「这就是银月之前跟我提过的……」 涂月璃在心里嘀咕着。 「陈枫心心念念的人?」 「叫什麽来着……苏梦秋?」 她打量着苏梦秋,苏梦秋也在打量着她。 「你……你好呀。」 苏梦秋试探着挥了挥手。 涂月璃却并不领情。 她想起刚才自己那狼狈的样子被这两人看光了,尤其是陈枫刚才那憋笑的表情,简直让她火大。 本座不要面子的吗? 不行。 这场子得找回来。 涂月璃的视线在陈枫和苏梦秋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看着二人还在牵着的手,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两斤柠檬。 突然,一个绝妙的坏点子,在她的脑子中出现。 让你刚才看我笑话! 让你带老婆来秀恩爱! 看本座不恶心死你! 涂月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原本那副傲娇炸毛的神态瞬间消失不见。 一副楚楚可怜丶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陈枫面前。 然后,仰起头。 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二人。 「这位姐姐好漂亮呀~」 她先是夸了一句苏梦秋,声音甜得发腻。 然后,话锋一转。 她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陈枫的衣角,晃了晃。 「这就是你常提起的梦秋姐姐吗?」 「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凶……啊不,一样好看呢。」 说到这,她特意停顿了一下。 「你说是吧,陈枫哥哥~」 「噗——!!!」 正在那心安理得喝着冰红茶看戏的陈枫。 听到这最后一声千回百转的「哥哥」。 一口棕色的冰红茶,直接喷了出来。 第119章 醋坛子翻了 「咳咳咳!」 陈枫剧烈的咳嗽着,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呛到了。 更是因为吓到了。 这一声百转千回丶甜度超标的「陈枫哥哥」,简直比苦命鸳鸯还要恐怖一万倍。 它不仅直击灵魂,还附带了恐怖的负面效果。 比如,身后突然暴跌的气温。 虽然现在是初夏,虽然门外阳光明媚。 但陈枫却感觉此时此刻,自己仿佛置身于凛冬的冰原之上。 那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正嗖嗖的往他脖颈里钻。 不用回头,他都能想像出苏梦秋现在的表情。 然而。 罪魁祸首的涂月璃显然没打算就这麽放过他。 看到陈枫这副狼狈样,她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狐娘眨巴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凑上前。 「哎呀,陈枫哥哥,你怎麽啦?」 她伸出小手,装模作样的想要帮陈枫拍拍背。 「是不是月璃说错了什麽话,惹这位漂亮姐姐生气了?」 「姐姐好凶哦,不像月璃,只会心疼哥哥。」 「……」 陈枫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姐! 你是妖皇啊! 你那个杀伐果断丶唯我独尊的劲儿呢? 陈枫能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已经从「冰冷」升级到了「致死」。 他感觉头上有一个巨大的「危」。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苏梦秋给片成刺身了。 「姑奶奶,别说了……」 陈枫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对着身后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狐娘说道。 「再说我就真死了。」 涂月璃却并不领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继续用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声音说道: 「哥哥在说什麽呢?月璃听不懂呀。」 「难道哥哥是怕姐姐吃醋吗?」 「哎呀,姐姐也真是的,我和哥哥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嘛,姐姐不会连这个都要介意吧?」 咔嚓。 陈枫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那是地板被冻裂的声音。 不行了。 再不采取行动,这就不是修罗场,是火葬场了。 陈枫猛地转过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墙角的银月。 「哈弟!」 「别看戏了!」 陈枫大吼一声,指着那个还在持续输出的小狐娘。 「赶紧的,把这玩意儿给我弄走!」 「把嘴捂上!快!」 正津津有味看着这场年度大戏的银月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一脸杀气的陈枫,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你敢动我试试」的涂月璃。 一边是大哥兼长期饭票。 一边是凶残的便宜师傅。 这就很难选。 但在陈枫那要把人吃了的目光注视下,银月还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毕竟饭票更重要。 「得罪了,师傅。」 银月叹了口气,从墙角站了起来。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涂月璃身后。 然后在那小狐娘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夹在了胳肢窝下面。 「唔唔唔!!」 涂月璃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那一双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唔唔唔(银月你个叛徒)!」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放开本座!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虽然嘴被捂住了,但那愤怒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忍一忍吧师傅,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银月也不管她怎麽闹腾,夹着她就往外跑。 路过陈枫身边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大哥保重」的眼神。 随后。 「砰。」 沉重的石门被从外面关上了。 原本嘈杂的洞府,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还未散去的寒气,和两个人。 陈枫咽了口唾沫。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梦秋。」 「她存心害我啊!」 苏梦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白裙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她微微垂着眼帘,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过了半晌。 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温柔,却让陈枫心惊肉跳的笑容。 「陈枫。」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很不错啊。」 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向陈枫逼近。 「不仅有了新法宝,修了新境界。」 「身边还多了这麽一个千娇百媚丶一口一个『哥哥』的小可爱。」 苏梦秋走到了陈枫面前,伸出那有些微凉的手指,轻轻挑起了陈枫的下巴。 「陈枫哥哥~」 她学着刚才涂月璃的语调,特意加重了那最后两个字,还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叫得真好听呢。」 「我都要被那一声声哥哥给叫酥了呢。」 陈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你听我解释!」 陈枫举起双手。 「那是涂月璃!是那妖皇!」 「那是只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 「她那是故意恶心我呢!你想想,她那个岁数,当我太奶都嫌多馀,我能对她有什麽想法?」 「她就是单身久了,看咱们不爽,故意的!」 苏梦秋听着这个解释,脸上的寒意稍微消退了一点点,但依旧绷着小脸。 「那你和她也挺熟啊。」 「张口就是,一句陈枫哥哥呢。」 「哪能啊!真不熟!陈枫信誓旦旦。 「……」 苏梦秋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了他的胸口,轻轻戳了戳,腮帮子鼓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走之前跟你说过什麽了?」 那一连串的「不许」,瞬间浮现在陈枫的脑海中。 不许看别的女孩。 不许有不必要的接触。 …… 陈枫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没忘,绝对没忘!」 「都刻在脑子里呢!」 苏梦秋当然知道陈枫不会真的做什麽对不起她的事。 但是刚才看到那小狐狸拉着陈枫衣角撒娇,还叫得那麽亲热,她心里就是莫名的不爽。 酸溜溜的,像是打翻了一整坛的老陈醋。 那是她的陈枫。 只能她一个人叫哥哥,只能她一个人撒娇。 那个小狐狸算什麽东西,也敢来跟她抢? 苏梦秋越想越气。 她把戳在陈枫胸口的手收了回来,然后用力地把他往后一推。 陈枫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还没等他起身。 苏梦秋就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书。 「鉴于你有严重的作案嫌疑,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枫松了口气:「怎麽罚?洗衣服还是做饭?」 苏梦秋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留给陈枫一个冷漠的侧脸。 「在我不生气之前,禁止任何形式的贴贴。」 「牵手不行,抱抱不行,什麽都不行!」 陈枫如遭雷击。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好不容易能贴贴了。 结果就因为那个可恶的绿茶小狐狸,福利全没了?! 「别啊!」 陈枫发出一声哀嚎,从石凳上弹了起来,想要去抓苏梦秋的手。 「梦秋!咱不能这样!」 「那是误会!那是栽赃陷害!」 「……哎哎哎,别走啊!」 苏梦秋根本不理他。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接冲出了洞府,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我要去回去休息了,你不许跟过来!」 陈枫站在空荡荡的洞府里,看着那还没关严的大门,欲哭无泪。 这时。 门外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是刚才一直在门口偷听的银月。 他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大哥,十分同情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 「大哥,惨啊。」 第120章 狐落平阳被犬欺 洞府门口。 陈枫没有说话。 他黑着脸,默默地推开门,抬脚走了出去。 那种压抑的气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涂月璃看着他,张了张嘴,刚想调侃两句缓解一下气氛。 「喂,陈枫……」 话还没说完。 嗡! 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毫无徵兆地冲向涂月璃。 那道红芒带着令人窒息的煞气,贴着涂月璃那精致的脸颊飞掠而过。 几缕金色的发丝,无声无息地断裂,在空中缓缓飘落。 涂月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的看向陈枫。 只见陈枫那把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巨大镰刀,正握在他的手中。 此时的陈枫眼神冷漠,周身涌动着狂暴的灵力波动,正在缓缓蓄力。 那恐怖的压迫感,仿佛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死神。 涂月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从额头滑落。 她在心里哀嚎一声。 完了。 玩脱了。 眼看着那镰刀上的红光越来越盛,镰刀的虚影也在不断放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当头劈下。 陈枫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阴沉。 「玩的很开心啊?涂月璃?」 「害得我都无法贴贴了。」 「那是不是也该轮到我,来好好惩罚惩罚你了?」 面对这实打实的杀气。 涂月璃那种之前作为妖皇的尊严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对不起!我错了!」 回答得乾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陈枫眉毛一挑:「错在哪?自己说。」 「我不该乱说话!不该挑拨离间!不该当绿茶!」 涂月璃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那镰刀就砍下来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补充道: 「不过……那个,女孩子嘛,你去哄哄就好了。」 「毕竟我看她也不是真生你的气,就是吃了点醋不开心了。」 「对了,女孩子生气很伤身体的,你记得温柔点。」 看着她这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 陈枫手中的镰刀虚影,这才逐渐消散。 他收起兵器,冷哼一声。 「以后和我保持距离,要不我家那位看了不开心。」 「若是再有下次,掉的就不是几根头发了。」 「等我家那位气消了,我带过来你好好的跟她说清楚。 涂月璃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好好好,一定保持距离!十米……不,一百米!」 她在内心长舒了一口气。 呼。 活下来了。 这男人凶起来真吓人。 然而就在她以为事情已经翻篇的时候。 陈枫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在装透明人的银月身上。 「哈弟。」 正准备开溜的银月身体一僵,硬着头皮应道:「在……大哥。」 陈枫指了指涂月璃,语气平淡。 「我不好动手,毕竟我家那位之前说了,不能和别的女孩子有肢体接触。」 「既然她是你的师父,那就由你这个徒弟代劳吧。」 「稍微惩戒一下,让她长长记性。」 银月懵了:「啊?我?」 让他打涂月璃? 涂月璃也瞪大了眼睛:「陈枫你敢!」 陈枫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看着银月,似笑非笑。 「你说,该怎麽罚?」 银月看着陈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家那个刚惹了祸的便宜师父。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瞬间回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个无人小巷里发生的一幕。 那可是连大哥都觉得好用的惩罚方式啊。 银月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道: 「额,要不……打两下?」 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你去。」 「当着我的面打两下。」 得到了「圣旨」。 银月眼里的犹豫瞬间消失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师父得罪了」的表情,一步步走向涂月璃。 「你要干嘛!银月你别乱来啊!」 涂月璃看着步步紧逼的徒弟,惊恐地后退。 「本座可是妖皇!是你师父!你这是大逆不……啊!」 还没等她把那套尊卑有序的大道理讲完。 银月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她身后。 然后熟练地伸出手,一把抄起涂月璃那娇小的身躯,直接夹在了腋下。。 紧接着。 银月抬起巴掌,瞄准了那个肉肉的位置。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洞府内回荡。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 涂月璃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紧接着是无尽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堂堂妖皇! 活了几千年的大妖! 居然被自己的徒弟,当着外人的面,像打小孩一样打了屁股?! 「啪!」 银月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反手又是一下。 甚至比第一下还要响。 涂月璃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气得,也是羞得。 「啊啊啊啊!我长这麽大就没有人敢这样!」 「银月你死定了!」 「我要把你逐出师门!我跟你拼了!」 她在银月的胳肢窝下疯狂挣扎,两条小短腿乱蹬。 陈枫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真是狐落平阳被犬欺啊。」 「行了,你们慢慢玩。」 他也懒得再管这对活宝师徒怎麽互啄。 当务之急,是回去哄他家那个翻了的小醋坛子。 要是去晚了,今晚他怕是连床角都摸不着了。 陈枫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第121章 来那个了? 另一边。 苏梦秋气呼呼地冲出了银月的住处,一个人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初夏的风,吹动着路边的柳枝。 也吹乱了少女的心绪。 「那个笨蛋!」 苏梦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里碎碎念着。 「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被别的女孩子拉拉扯扯。」 「还不第一时间推开!」 虽然理智告诉她,那只是涂月璃在恶作剧,陈枫并没有那个意思。 但心里那个坎就是过不去。 正想着。 突然。 一股突如其来的绞痛,从的小腹处猛地窜了上来。 「嘶——」 苏梦秋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瞬间踉跄了一下。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怎麽回事……」 她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肚子。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种感觉…… 她咬着嘴唇,忍着痛,用神识内视了一番。 下一秒。 少女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爬满了错愕和羞愤。 「怎麽可能……」 苏梦秋蹲在路边,整个人都懵了。 「我都元婴期了啊!」 「修仙之人怎麽还会来这个……」 「难道是寒月神体的问题?。」 她思考了一会 「难道是刚才和哥哥比试,加上情绪波动大,所以导致寒气失调?」 一阵冷风吹过。 原本就因寒月神体而体温偏低的她,此刻更是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浑身上下都在冒着寒气。 尤其是小腹,凉得吓人。 「不行,得赶紧回去。」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好在距离小院已经不远了。 她咬着牙,忍着那种让人抓狂的不适感,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走进屋内。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床。 而是红着脸,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的角落里,翻找出了一些布料。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整个过程,她羞得脸都要滴出血来了。 堂堂元婴修士,居然还要处理这种事情。 处理完一切。 苏梦秋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她把自己紧紧地裹进了被子里。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像以前那样,直接把这股疼痛治愈。 淡蓝色的光芒在小腹处亮起。 没用。 那灵力转了一圈,不仅没止住疼,反而因为灵力的寒属性,让小腹更凉了。 这并不是伤,也不是病,而是一种正常的生理规则。 就算是元婴期的灵力,也无法违背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 「呜……」 苏梦秋难受地哼唧了一声。 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好想他。 想念他那个仿佛火炉一样的怀抱。 如果是他在的话,只要抱一下,肯定就不冷了吧? 「要不……叫他回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少女的自尊心在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 「刚才我都那麽说了。」 「说禁止贴贴,禁止碰我。」 「要是现在主动叫他回来,还让他……」 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不行,我忍!」 「苏梦秋,你可以的。」 「你是寒月神体的拥有者,你是元婴修士,这点小痛算什麽!」 她咬紧牙关,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疼痛和寒冷并没有因为她的倔强而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她的意识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她胡思乱想,疼的迷糊的时候,门开了。 进来的人,自然是陈枫。 他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本来是想让这丫头先冷静冷静。 但听到屋内那压抑的哼唧声,还有那越来越不对劲的气息,他也顾不上什麽「刑期」未满,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 苏梦秋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陈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床边,看着那鼓起的小小一团,还有露在外面那因为用力抓紧被角而发白的手指。 不对劲。 这可不像是单纯的生气。 「怎麽了?」 陈枫收起了那一脸的嬉皮笑脸,语气严肃了下来。 他伸手去拉被子。 「别碰我......」 苏梦秋还想挣扎,但此时那从小腹传来的坠痛感,让她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被子被掀开一角。 一张惨白惨白的小脸露了出来。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水雾,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 陈枫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受伤了?」 「刚才比武伤到哪里了?」 他一只手迅速搭上了她的手腕,灵力探入。 并没有内伤。 只是……这体内的寒气怎麽乱成这样? 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稍微一琢磨,再结合她捂着肚子的动作。 瞬间恍然大悟。 「那啥……」 陈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来那个了?」 听到这话,本来疼得迷迷糊糊的苏梦秋,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羞红。 「闭嘴呀你!」 如果是凡人也就罢了。 可她是元婴修士啊! 说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怎麽会这样……」苏梦秋带声音弱弱的,「我都好久没来过了,肯定是走火入魔了……」 陈枫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冷汗打湿的刘海。 「什麽走火入魔,别自己吓自己。」 「多半是你这神体刚成,阴气太重,还没完全掌控。」 「再加上刚才生气,寒气爆发导致的……」 陈枫坐在床边,看着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苏梦秋,叹了口气。 「行了,别硬撑了。」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然后就要去掀她腹部的衣摆。 刚掀开一点,一只冰凉的小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梦秋此时脸色惨白,那一双平日里灵动的紫眸此刻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还要占我便宜吗?」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还带着委屈的控诉。 陈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把她的手挪开。 「你在想什麽呢?」 「我是那种人吗?」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她那冰凉的小腹上。 九耀龙魂体,局部运转。 陈枫将温度控制在了一个极其舒适的区间。 他掌心缓缓揉动,一股醇厚温和的暖气,透过肌肤,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 「唔……」 暖气入体,那种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陈枫一边揉着,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怎麽样,好点没?」 苏梦秋感受着那只大手传来的热量,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好点了。」 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陈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刚才某些人可是很有骨气啊,说什麽不让我碰她,还要跟我划清界限哦。」 苏梦秋的小脸微微一红。 她别过头,有些心虚地嘟囔道: 「那是刚才……」 「此一时彼一时嘛。」 「是吗?」 陈枫眉毛一挑,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作势要把衣服往上再掀一点。 「既然不划清界限了,那我不客气了?」 苏梦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护住胸口,那一双紫眸瞪得大大的。 「不行!」 「怎麽啦?」陈枫一脸的理直气壮,「揉都揉过了,还不让看?」 「就是不行!」 苏梦秋死死抓着衣领,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声音细如蚊呐。 「我……害羞。」 虽然两人已经很亲密了,但现在是大白天的,而且…… 那种羞耻感还是让她有些放不开。 陈枫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真要急眼了。 「好好好,不欺负你。」 他重新把手放回她的小腹上,继续输送着热量。 「等你什麽时候想开了再说吧。」 苏梦秋松了口气,偷偷瞄了陈枫一眼,见他真的只是在专心给自己暖肚子,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 除了稍微好色一点,这坏蛋对自己真的是没话说。 ...... 一刻钟后。 苏梦秋恢复了些精神,那股粘人的劲儿又上来了。 光是揉肚子,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哥……」 苏梦秋喊了一声,然后将被子彻底掀开。 还没等陈枫反应过来,她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整个人直接挂在了陈枫的身上。 两条修长的腿缠在他的腰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还在上面蹭了蹭。 「呼……」 少女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还是这样暖和。」 陈枫只好伸手托住她的大腿,防止她掉下去,有些无奈地笑道: 「你怎麽长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粘人呢?」 「刚才还说什麽男女授受不亲,现在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梦秋根本不在意他的调侃。 她在陈枫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霸占着这个人形火炉。 「我就粘你。」 「你是我的,我想怎麽粘就怎麽粘。」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时光。 过了一会儿。 苏梦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抬起头,伸手摸了摸陈枫的脸颊。 「对了哥,为啥你这麽热乎啊?」 以前陈枫身上虽然也暖和,但绝对没有现在这种感觉。 这种热量,简直就是为了克制她体内的寒气而生的。 「我突破那会儿,体质进化了一下。」 陈枫也没瞒着,简单解释了一下。 「觉醒了个叫九耀龙魂体的体质,至刚至阳。」 「正好跟你那个寒月神体是一对。」 ....... 聊着聊着,陈枫想起刚才那个混乱的局面,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神体的寒气,什麽时候才能彻底掌控好呢?」 「总不能每次一来亲戚或者是情绪激动,就整个人冻成冰棍吧?」 苏梦秋摇了摇头,有些苦恼。 「不知道。」 「这体质我也是刚觉醒,很多东西都没弄明白呢。」 唉。 她叹了口气,重新把脸贴回陈枫的胸口。 第122章 进口食品 陈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伸出手,轻轻地把挂在身上的少女给扒拉了下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回了被窝里。 「好了,先把被子盖好。」 陈枫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只露出一张有些苍白的小脸在外面。 苏梦秋却有些不情愿。 那双小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抓住陈枫的衣袖不肯松开,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恳求。 「再让我抱一会嘛~」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软糯的声音,杀伤力极大。 陈枫心里一软,但还是狠下心摇了摇头。 「等下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给你弄点喝的,马上就回。」 说完,他又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转身走出了屋子,直奔厨房而去。 到了厨房。 陈枫一边熟练地切着生姜,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 「那老狐狸说的还真准……」 全中了。 以前的苏梦秋虽然也粘人,但好歹还能矜持一下。 哪像现在,简直就是个离不开人的软年糕。 难道女孩子来亲戚的时候,真的都会基因突变吗? 陈枫摇了摇头,起锅烧水。 简单的做了碗姜汤,想了想,他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罐上好的红糖,贴心地加了一勺进去。 咕嘟咕嘟。 浓郁的姜辣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搞定。」 陈枫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屋内。 床上。 苏梦秋正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看到陈枫进来,那双有些黯淡的紫眸瞬间亮了起来。 陈枫走到床边坐下。 「来,趁热。」 他舀起一勺深褐色的汤汁,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陈枫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嘴后,才递到苏梦秋的嘴边。 「张嘴,啊——」 苏梦秋往前凑了凑。 小巧的鼻子皱了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辛辣味。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一脸的抗拒。 「我不喝。」 「好难闻。」 「全是姜味,辣死了。」 她最讨厌吃姜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虽然这也不是药,但这玩意儿真的管用。」 陈枫耐心地劝导着,手里的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乖,喝了就不疼了。」 「喝了肚子就暖和了。」 「不要!」 苏梦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整个人都快缩进被窝里了,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那勺汤。 「我要抱抱,不要喝这个!」 「我不疼了,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她还故意挺了挺身子,结果下一秒就被腹部传来的抽痛给击败了。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又蜷缩了回去,小脸更白了。 陈枫看着这个正在耍小性子丶又菜又爱演的小丫头,既心疼又好笑。 「真拿你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把勺子放回碗里。 「行,不喝勺子喂的。」 陈枫端着碗,看着苏梦秋那得逞的小眼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常规手段你不配合。」 「那就别怪我上手段了。」 话音未落。 陈枫自己端起碗,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咕咚。 辛辣滚烫的液体含在口中。 还没等苏梦秋反应过来他在干什麽,以为他是自己喝了。 下一秒。 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压了下来。 陈枫直接俯下身,对着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樱唇,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 「唔?!」 苏梦秋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 温热的液体渡了过来。 那种辛辣的味道,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咕嘟。 一股暖流瞬间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再扩散向四肢百骸。 整个小腹瞬间就暖了起来。 但这股暖意,却比不上她脸上火烧火燎的热度。 陈枫松开她,看着少女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俏脸,心情大好。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点甜渍。 「这可是正宗的『进口』食品。」 「怎麽样?」 「还要我继续喂吗?」 说着,他作势又要去端碗。 苏梦秋被吓得一激灵,连忙伸出手,一把将碗抢了过来。 「我……我自己喝!」 「流氓!」 这坏蛋! 居然趁人之危搞偷袭! 太犯规了! 但在陈枫那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根本不敢再耍赖。 只能老老实实地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把剩下的小半碗姜汤灌进了肚子里。 「哈……」 喝完,她苦着脸,把空碗递了回去,不停地吐着舌头。 「好辣好辣!」 「嘴巴里全是姜味!」 陈枫接过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手腕一翻。 掌心多出了一颗包装精美的彩色糖果。 剥开糖纸。 一股清甜的果香飘了出来。 「张嘴。」 陈枫把糖递到了她的嘴边。 「诺,奖励你的。」 「吃了就不辣了。」 苏梦秋眼睛瞬间亮了。 她也没客气,直接凑过去,「嗷呜」一口。 温热柔软的唇瓣包裹住了陈枫的手指。 她轻轻咬住了糖果,连带着,还轻轻地咬了一下陈枫的手指头。 并不疼。 反而又酥又麻。 舌尖卷走了糖果,顺便在他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松口。 把糖含在嘴里,一边的腮帮子鼓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陈枫看着指尖上那一抹晶莹的水光,只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直窜天灵盖。 这丫头…… 这是在点火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躁动。 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他绝对要把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白兔吃干抹净。 但现在…… 看了看她那虽然红润了些,但依旧有些虚弱的脸色。 陈枫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 「好啦。」 陈枫替她重新把被子盖好。 「刚喝完姜汤,发发汗最管用。」 「先睡会吧。」 「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 苏梦秋嘴里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那种辛辣的味道终于消散了。 加上身体的疼痛得到了缓解,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昏昏欲睡。 眼皮子开始打架。 「那你……」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陈枫,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梦呓。 那只手却依然顽固地抓着陈枫的袖子不放,似乎生怕他跑了。 「你不许走……」 「你要陪着我……」 陈枫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也不抽身。 「嗯,我不走。」 「就在这守着你。」 有了这句保证,苏梦秋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 她呼吸声变得平稳绵长。 陈枫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直到确认她是真的睡熟了。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丶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还好,没醒。 陈枫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屋子,带上了房门。 第123章 这分明就是大号摔炮 陈枫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抓了抓头发。 话是放出去了。 甚至还信誓旦旦地画了个的大饼。 但真要说玩啥…… 这修仙界除了打打杀杀就是闭关修仙,要麽就是逛逛坊市,好像真没什麽太多娱乐项目。 「还得是靠自己啊。」 陈枫叹了口气。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看着那上面积攒了整整半年的抽奖次数,那是他原本打算存满一年再抽的。 但现在,老婆不开心了。 哄老婆开心,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这还攒个屁! 「不攒了!」 陈枫大手一挥。 「系统,梭哈!」 「把这半年攒的次数,全给我抽了!」 系统的回应相当迅速,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下一秒。 那熟悉的大转盘开始疯狂转动,转得都要冒烟了。 【叮!抽奖开始。】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开局雷击。 看着那连续跳出来的一排灰色字样,陈枫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你这出货率是不是又被暗改了?」 「这还是不久前那个爱我的统子吗?」 好在系统似乎也觉得有点过分了,转盘的金光终于闪了一下。 【叮!恭喜获得:修为+1。】 陈枫眼睛一亮。 这玩意看着就舒服。 「用!」 陈枫毫不犹豫。 只感觉体内一股暖流涌过,原本元婴三层的修为,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悄无声息地迈入了元婴四层。 甚至连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舒服。」 陈枫扭了扭脖子,继续看下去。 【叮!恭喜获得:寿命+10年。】 【叮!恭喜获得:寿命+20年。】 【叮!恭喜获得:寿命+……系统正在计算中……若干。】 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系统似乎都懒得统计了,直接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粗暴地注入了陈枫的体内。 陈枫只感觉整个人精神一振,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虽然自己的寿命已经很长了,但这东西谁嫌多啊? 这就是活生生的资本啊。 紧接着,画风突变。 【叮!恭喜获得:极品灵米百斤。】 【叮!恭喜获得:极品牛肉百斤。】 【叮!恭喜获得:火锅底料大全一套。】 …… 看着这一堆堆的食材,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民以食为天。 这下老婆的十八岁生日宴有着落了。 就在这时。 一道耀眼的彩色光芒,猛地从转盘里弹了出来。 【叮!恭喜获得传奇物品:阴阳戒。】 【物品说明:天地分阴阳,双戒心连心。注入神魂,滴血认主。佩戴双方必须真心相爱,方可激活。激活后,可无视一切空间丶规则丶距离丶结界,直接进行心灵沟通。】 【注:距离不再是问题,想她了,就呼她。】 两枚造型精致,流转着淡淡流光的戒指出现在陈枫手中。 一枚黑,一枚白。 正好对应阴阳。 陈枫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这简直就是为我和梦秋量身定做的啊。」 以后那丫头要是再去什麽秘境闭关,也不怕失联了。 而且…… 无视一切规则进行沟通。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就算在打架的时候,也能一边挥镰刀,一边和老婆讨论战术? 「收好收好。」 抽奖还在继续。 【叮!恭喜获得:千年桃花酿一坛。微甜,度数53,蕴含温和灵力,饮之可美容养颜,有助于修炼。】 【叮!恭喜获得:威龙辣条十包(大包)。】 【叮!恭喜获得:肥宅快乐水(可乐)一箱。】 【叮!恭喜获得:自定义烟花一箱(可根据宿主心意,绽放出任意图案与文字)。】 全是好东西! 辣条配可乐,越喝越有。 然而。 当最后一个奖励弹出来的时候,陈枫整个人都愣住了。 【叮!恭喜获得:改良版水雷十颗。】 【物品说明:激活后,接触瞬爆。体积随机,威力根据体积大小决定。注:不防水。】 陈枫:「???」 「wtf?」 他看着手里那颗黑不拉几的铁球,上面还画着一个大大的白色问号。 这特麽不是海战用的水雷吗? 给我这玩意儿干啥? 让我去炸鱼塘吗? 而且最离谱的是那个备注——不防水。 「水雷不防水,那你叫个锤子的水雷啊!」 陈枫忍不住吐槽。 但他转念一想,拿着那铁球在手里颠了颠。 「接触瞬爆……威力随机……」 「等等。」 陈枫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既然不防水,那就说明不需要一定要扔水里。」 「这不纯纯的大号摔炮吗?!」 那种小时候玩过的,往地上一摔就炸的小玩意儿。 只不过这玩意儿的威力是个谜,搞不好扔出去是个哑炮,也搞不好扔出去是个核弹。 「有点意思。」 陈枫嘿嘿一笑,把这十颗危险的「大摔炮」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要是遇到哪个不长眼的,反手给他扔一颗过去。 嗯,别把自己给炸飞了就行。 所有的抽奖次数全部用完,系统面板缓缓消失。 陈枫看了一眼满载而归的系统空间,心情大好。 「有这些东西,应该够哄那小祖宗开心了吧。」 他拍了拍手,看向远处银月住处的方向。 想起那个让他背了黑锅的小狐娘。 「哼,这事还没完呢。」 「等梦秋起来身体好点,必须带她去找一趟哈弟他们。」 「让涂月璃那个老绿茶当面把话解释清楚,顺便再让她感受一下来自社会的毒打。」 打定主意。 陈枫也不在外面吹冷风了。 他转身回到屋内,动作轻柔地关上房门。 床上,苏梦秋还在熟睡,眉头微微舒展,似乎是因为姜汤起了作用,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一些。 陈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并没有去吵醒她。 而是十分自然地把手伸进被子里,重新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温暖的灵力再次运转。 苏梦秋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热源,舒服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陈枫那边蹭了蹭。 「睡吧。」 他轻轻理了理她散乱的白发,声音很轻。 「等你睡醒了,带你好好玩玩。」 第124章 知错就改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苏梦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灵灯,光线柔和。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感觉到小腹上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侧过头。 只见陈枫正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拿着本书在看,另一只手始终贴在她的肚子上,维持着灵力的输送。 「你一直都在陪着我吗?」 陈枫放下书,转头看向她。 「醒了?」 「饿不饿?」 苏梦秋摇了摇头。 她从被窝里探出头,凑过去在陈枫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嗯。」 她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陈枫的肩膀。 「对了。」 苏梦秋想起了睡前陈枫答应她的事,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你不是说等我醒了,要带我出去玩好玩的吗?」 「现在就走吧!」 陈枫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挑了挑眉。 「这麽急?身体能行吗?」 「没问题!」 经过陈枫一下午的「暖宝宝」服务,加上那碗加料的姜汤,她感觉自己现在又能活蹦乱跳了。 说着,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然而。 双脚刚一沾地,还没站稳。 一股熟悉的疼痛感突然袭来。 「嘶……」 苏梦秋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身子晃了一下。 「慢点。」 陈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还疼吗?」 「有点……」 苏梦秋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明明刚才都不疼了的。」 怎麽一下就破功了。 「娇气包。」 陈枫无奈地笑了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 稍微一用力。 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 苏梦秋熟练地伸出双手勾住了陈枫的脖子,心安理得地靠在他的怀里。 还是这里舒服。 暖暖的,还没有风。 「走咯。」 陈枫抱着她走出了屋子。 夜风微凉,但他用灵力在周围撑起了一层淡淡的屏障,将所有的寒意都隔绝在外。 并没有飞太远。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就降落在了隔壁的山头上。 苏梦秋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致,有些疑惑。 「怎麽来银月这边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 这里有啥好玩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陈枫神秘一笑,并没有急着解释。 他把苏梦秋轻轻放在了地上,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抬手轻轻推开了洞府的大门。 吱呀—— 门刚打开一条缝。 里面就传来了一个略显气急败坏的稚嫩声音。 「叫你背叛我!」 「你这个逆徒!居然敢打师父!」 紧接着是银月那无奈的声音。 「师父,这都一下午了,你能不能别念叨了,我那是奉命行事。」 陈枫推门而入。 眼前的画面让苏梦秋愣了一下。 只见涂月璃正捂着屁股,一脸愤恨地指着银月数落。 而银月正蹲在一旁烤着肉,显然是被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咳。」 陈枫握拳放在嘴边,重重地咳了一声。 听到动静。 两人同时转头。 当涂月璃看到陈枫,以及站在陈枫身边,正一脸好奇打量着她的苏梦秋时。 原本还嚣张跋扈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想都没想,直接从石床上跳了下来。 那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跑到了苏梦秋面前。 然后。 既然苏梦秋这个正主来了,那还是保命要紧。 她双手贴在裤缝上,猛地弯腰,来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我不该挑拨离间!不该叫哥哥!不该破坏你们的感情!」 「我是坏狐狸!请你原谅我!」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显然是刚才在肚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 苏梦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给整不会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这个小狐娘,之前那点残留的醋意和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也太怂了吧? 「行了起来吧。」 苏梦秋并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况且对方都这麽有诚意了。 「我气早就消了。」 听到这话,涂月璃这才敢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她偷偷瞄了一眼陈枫,见这位杀神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苏梦秋蹲下身子,和涂月璃平视。 看着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她有些好奇。 「你为什麽要那样做呢?」 「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也知道我和陈枫的关系。」 涂月璃的小脸红了一下。 她绞着手指,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陈枫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说了实话。 「我这不是单身久了,心里有点酸嘛……」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噗。」 苏梦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小狐狸,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和好笑。 「没想到啊。」 苏梦秋伸手戳了戳涂月璃那鼓鼓的腮帮子。 「堂堂妖皇,修的是情缘一道。」 「结果最后竟然被自身的情给困住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涂月璃拍掉了她的手,有些恼羞成怒。 「你就说能不能原谅我嘛!」 她竖起三根手指,一脸认真地发誓。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那样了!」 「以后我就把他当空气,当你不存在,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可以。」 苏梦秋点了点头,很大度地摆了摆手。 「我不记仇的。」 「那就好那就好。」 涂月璃如释重负,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狡黠的笑容。 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坚冰一旦打破,气氛瞬间就融洽了起来。 陈枫见状,也很识趣地走到银月那边,两人一边看着那边的互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要是真想要一份爱情,就自己去找嘛。」 苏梦秋坐在石凳上,看着涂月璃。 「这修仙界那麽大,青年才俊那麽多,总有一款适合你的。」 涂月璃盘腿坐在她对面,闻言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幼童的身体,还有那体内还未完全恢复的妖丹。 「拉倒吧。」 「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要实力没实力,要身材没身材。」 「弱得可怜。」 「现在出门别说找男人了,不被抓去炼丹就算烧高香了。」 苏梦秋打量了一下她。 「哪有。」 苏梦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这挺好看的啊,多可爱。」 「而且你这副模样,应该很招人喜欢才对。」 涂月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看有什麽用?」 「在修仙界,没有实力做支撑的好看,那就是原罪。」 「要是被那些变态抓到……」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阴森森地说道: 「要麽被剥皮抽筋做成围脖,要麽就被抓去当成炉鼎养着。」 「我可不想那麽惨。」 说完,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 第125章 你看我这二弟如何? 这时,在一旁看戏的陈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咳。」 陈枫清了清嗓子,眼神在涂月璃和银月身上来回打转。 「我说,涂月璃。」 涂月璃还在气头上,听见陈枫叫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干嘛?来看本座笑话是吧?」 陈枫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伸手指了指正在一旁正在烤肉的银月。 「你看我这二弟,如何?」 「哈?」 涂月璃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陈枫在说什麽。 「银月?」 「对啊。」 陈枫开始一本正经地推销起来。 「你看啊,咱就是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啊。」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涂月璃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像是听到什麽天方夜谭。 「怎麽可能!」 她想都没想,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银月,一脸的嫌弃。 「陈枫你脑子坏掉了吧?」 「本座虽然现在看着小,但年纪都能当他太奶了!」 「而且……」 「本座不喜欢小孩子,尤其是这种不开窍的蠢狼。」 陈枫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麽说嘛,别急,听我细细道来。」 他走过去,一把揽住银月的肩膀。 「年龄那都不是问题,修仙界嘛,这就不是个事儿。」 「你看,银月现在的修为,正好比你高一些,肯定配得上你。」 「再说了。」 陈枫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 「这傻狼多单纯啊,多听话啊。」 「让往东绝不往西,让你撵狗绝不抓鸡。」 「况且……」 「你身边知根知底丶又能信任的妖,也就这一只了吧?」 「我可是听说,妖族那边现在乱得很,估计都以为你死透了。」 「你那以前攒下来的家底,八成早就被别的妖给抄了。」 说到这,陈枫两手一摊。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有这麽个忠心耿耿丶还能抗揍的伴儿,确定不考虑一下凑合过?」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就连一旁的苏梦秋听了,都觉得好像是有那麽几分道理。 涂月璃确实有些动摇了。 她看了看银月。 「不要!」 她双手抱胸,把头扭到一边,气鼓鼓地说道。 「绝对不要!」 「刚才这逆徒都敢打我这个当师父的了!」 「现在就敢对我动手,这要是以后真在一起了,本座还不得被他欺负死?」 「这事免谈!」 见她拒绝得如此乾脆,陈枫也没再坚持。 本来也就是随口逗个乐子。 「那算了。」 陈枫耸了耸肩,一脸「既然你不识货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随你便吧,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中用啊。」 说完,他冲着银月使了个眼色,然后拉起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苏梦秋。 「行了,戏看完了,我们也该撤了。」 「这地方现在火药味太重,不适合咱们这种小情侣待着。」 「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涂月璃气得牙痒痒,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果子就砸了过去。 「滚滚滚!快滚!」 …… 离开了银月的住处。 两人漫步在山间的小路上。 苏梦秋此时身体好受了不少,心情也不错。 她晃着陈枫的胳膊,意犹未尽地问道: 「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还有什麽好玩的吗?」 这一觉睡醒,精神头正足呢。 陈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坏了。 库存告急。 这归墟剑天虽然大,但好玩的地方也就那麽几个。 「额……」 陈枫脑子飞快运转。 「要不……去看看墨云和白羽那俩货?」 苏梦秋眨了眨眼,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行是行……」 「不过,哥,你该不会是没啥可玩的了吧?」 「才这麽一会就江郎才尽了?」 陈枫老底被揭,脸上稍微有点挂不住。 「咳咳。」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瞎说什麽大实话。」 「我这叫把惊喜留到最后。」 他摸了摸苏梦秋的头,赶紧许下承诺。 「放心。」 「等你过几天生辰的时候,绝对让你玩个够。」 「到时候不管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你想玩的,哥都给你整来。」 苏梦秋其实也不是真要在乎玩什麽。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散步都是开心的。 「不许骗我哦。」 「谁骗人谁是小狗。」 「拉钩!」 「行行行,拉钩。」 两人幼稚地拉完钩,这才调转方向,朝着墨云和白羽的住处飞去。 …… 墨云和白羽的住处在另一座侧峰上。 这里环境清幽,确实是个过二人世界的好地方。 然而。 当陈枫带着苏梦秋落地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连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了。」 陈枫神识一扫。 屋内也是空的。 「他们人呢?」 苏梦秋好奇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最后,她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发现了一个东西。 「哥,你看!」 「桌子上有张纸条。」 陈枫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张纸被压在一个茶杯下面。 拿起来一瞧。 上面的字迹很有意思。 一半是正常,一半是狂草。 明显是一半白羽写的,一半墨云写的。 【致各位亲朋好友(尤其是爱看热闹的叶老头):】 【我们决定去凡间好好玩一玩,游山玩水,仗剑天涯!】 【归期未定,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几年。】 【勿念。】 【如果宗门有什麽急事……那也不要找我们,反正有长老顶着。】 最后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 陈枫拿着纸条,嘴角抽搐。 「好家夥。」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这俩人也太潇洒了吧?」 旁边一个巨大的问号从陈枫脑门上冒了出来。 「不是。」 陈枫有些纳闷。 「这事叶老知道吗?」 「万一在外面再遇到个什麽邪修……」 苏梦秋倒是挺羡慕这种洒脱的。 「他们不是说去凡间玩吗,而且叶老应该知道吧?」 陈枫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走,拿去给叶老看看。」 「行。」 两人一拍即合。 转身就往主峰大殿飞去。 …… 主峰大殿内。 叶老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脸的惬意。 「叶老!」 陈枫人未到声先至。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把那张纸条往桌子上一拍。 「墨云和白羽那俩货私奔了。」 叶老拿起纸条,随意地瞥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哦,这事啊。」 他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知道。」 「他俩走之前跟我打过招呼了。」 陈枫愣了:「那你还真放人啊?」 「年轻人嘛。」 叶老放下茶杯,摇着蒲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那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 说到这,叶老打了个哆嗦,一脸的嫌弃。 「我要是再把他俩留在山上。」 「那我这把老骨头,天天不用吃饭,光吃狗粮就撑死了。」 「随他们便吧。」 「省得在我面前秀恩爱,晃得我眼疼。」 叶老看向陈枫和苏梦秋,那眼神里充满了揶揄。 「就像你们俩现在这样。」 「也是挺晃眼的。」 陈枫:「……」 苏梦秋:「……」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这也没什麽便宜可占了,也没热闹可看了。 「行吧。」 陈枫拉起苏梦秋的手。 「那就不打扰您老人家清修了。」 「我们走。」 大殿里传来叶老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快走快走。」 「现在的年轻人啊……」 第126章 故乡 回到小院,两人像是两只被抽乾了力气的咸鱼,也没回屋,直接一同躺在了院子里的那张摇椅上。 今晚的月色不错,清晖洒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陈枫把苏梦秋往怀里搂了搂,用体温给她暖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虽然舒服,但也确实有点无聊。 「要不……你再睡会?」 陈枫低头看着怀里正睁着大眼睛盯着月亮发呆的少女,轻声问道。 苏梦秋摇了摇头,在陈枫怀里蹭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困。」 下午睡了那麽久,现在的她精神头虽然不是特别足,但也绝对睡不着了。 「那就修炼?」陈枫提议道,「正好稳固一下境界。」 苏梦秋还是摇头,小嘴一撇,一脸的抗拒。 「懒得修。」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难受,提不起劲儿。」 也是。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谁还愿意去搞那种枯燥的打坐修炼。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大眼瞪小眼。 陈枫闲得慌,突然想起那把刚升级完的血色耀升,好像还有个第三阶段的试炼没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也不费事。 「系统,打开面板。」 他在心里默念一声。 熟悉的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陈枫熟练地点开武器那一栏,找到了那个还在闪烁的红点。 【试炼三·沉沦与深渊】 【在那永恒的沉沦之中……】 【天空被遗忘,星辰不再闪烁。】 【所有的光辉终将坠入深渊,唯有拥抱黑暗,方能触碰深渊之底的……】 看到这几行神神叨叨的文字,陈枫只感觉一阵头大。 「……」 他有些无语地关掉了面板。 又是谜语。 而且一看就是要动脑子的。 现在的他,只想摆烂。 「懒得猜了。」 陈枫嘟囔了一句,把这破事抛到了脑后。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苏梦秋仰起头,好奇地问道: 「你在看什麽呢?嘀嘀咕咕的。」 「没什麽。」 「就是看个笑话。」 苏梦秋「哦」了一声,显然也没多大兴趣深究。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陈枫的一缕头发,把它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哥,好无聊啊。」 「给我找点乐子呗。」 陈枫想了想。 这种时候,既然不能动,也不能练,那就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梦秋。」 陈枫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苏梦秋动作一顿,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什麽故事?关于修炼的吗?」 「不。」 陈枫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过了层层云雾,看向了那个遥远的地方。 「是关于……我故乡的故事。」 苏梦秋愣住了。 故乡? 认识陈枫这麽多年,她好像还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的来历。 只知道他是被老爹捡回来的,身世一直是个谜。 「你还有故乡?」她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有,谁还不是个妈生的。」 陈枫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怀念。 「那个地方,很远,远到连我都不知道在哪。」 他顿了顿,开始娓娓道来。 「在那边,和你这里完全不一样。」 「那边没有灵气,没有修士,也没有妖兽。」 「那里只有凡人。」 苏梦秋有些惊讶:「全是凡人?那他们怎麽生存?不会被野兽吃掉吗?」 在她的认知里,凡人就是弱小的代名词,如果没有修士庇护,根本无法在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这就是那里神奇的地方了。」 陈枫勾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自豪。 「他们虽然不会修炼,体内没有灵力,也不能飞天遁地。」 「但他们掌握了一种名为『科技』的力量。」 「科技?」 苏梦秋歪着脑袋,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你可以理解为另一种『道』。」 陈枫解释道。 「他们造出了巨大的铁鸟,不用灵力驱动,就能载着几百人在万米高空飞行,日行万里。」 「他们造出了千里眼顺风耳,也就是两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隔着半个世界,都能随时随地看见对方的脸,听到对方的声音。」 「甚至,他们还造出了能飞出这颗星辰,去往月亮上的法宝。」 苏梦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用灵力就能飞天?还能去月亮上? 这听起来比修仙还要玄乎。 「而且啊。」 陈枫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那边的娱乐项目,可比这多多了。」 「有一种叫『电影』的东西,就像是留影石,但比那个精彩一万倍,能让你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生。」 「有一种叫『游乐场』的地方,里面有几十层楼高的过山车,坐上去那叫一个刺激。」 「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那里的美食,哪怕是一个路边摊,都能让人难以忘怀。」 陈枫越说越起劲,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苏梦秋听得入神。 她的脑海里,随着陈枫的描述,勾勒出了一个光怪陆离丶却又充满吸引力的世界。 那里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弱肉强食。 只有方便快捷的生活,和数不尽的快乐。 「好想去看看啊……」 苏梦秋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她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看着陈枫。 「哥,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看着那双闪闪发光的眸子,陈枫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但他最后还是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太远了。」 「远到……哪怕是我现在已经是元婴期,甚至就算是到了化神丶渡劫,也不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那种跨越维度的距离,不是单纯靠飞就能飞到的。 苏梦秋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这样啊……」 见她失落,陈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安慰道: 「不过。」 「如果有机会的话,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带你去看看。」 「真的?」 「真的。」陈枫点头承诺,「到时候带你去吃火锅,带你去游乐园,带你坐飞机。」 「好!」 苏梦秋重新笑了起来。 「对了。」 陈枫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嘴角那一抹坏笑又挂了起来。 「其实在那边,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习俗。」 「什麽?」 「关于咱们这种关系的。」 陈枫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 「在那边,没有成婚的两个人,如果确定了心意在一起,会有个特别的称呼。」 「不像这里叫什麽道侣丶未婚妻之类的。」 「男方被称为男朋友,女方被称为女朋友。」 「就好比现在。」 陈枫指了指苏梦秋,又指了指自己。 「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 苏梦秋小声念叨了几遍这个新鲜的词汇。 仿佛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不是为了修炼而结合的道侣,而仅仅是因为朋友之上丶恋人未满的那种纯粹的情感。 「而且。」 陈枫继续科普道。 「那边的婚礼也和这边不同。」 「没有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看什麽门当户对。」 「只看男女方是否自愿。」 「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哪怕家长那边极力反对,也是拦不住的。」 「甚至还可以私奔,或者偷偷领个证就把婚结了。」 这番话对苏梦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观念上的冲击。 只要自愿就行? 家长拦不住? 「真好啊……」 苏梦秋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如果这里也能这样,那她就不用操心那麽多破事了。 想到这,她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刚才那股子向往劲儿也没了。 「说到成婚……」 她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我爹那边怎麽办。」 顾明泽那张严肃的老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放心。」 相比于苏梦秋的担忧,陈枫却显得异常淡定,甚至有点得瑟。 他大手一挥 「包在我身上。」 「你爹那边已经松口了。」 「哈?」 苏梦秋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信。 「怎麽可能?」 「我爹那倔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你说松口就松口?」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 陈枫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 「就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搞定他了。」 「他还说什麽『容我考虑考虑』。」 「叶老都跟我分析过了,这就是松口的意思。」 「真的假的?」苏梦秋还是有点怀疑,「你是怎麽做到的?给他灌迷魂汤了?」 「切。」 陈枫不屑地哼了一声。 「当然是被我的实力给折服了。」 「我就往那一站,元婴一亮。」 「你想想,这麽年轻的元婴大修,还是那种超级加强版的元婴。」 「你爹他也不傻,这种金龟婿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偷着乐还来不及呢,怎麽可能反对?」 看着陈枫那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 苏梦秋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脸皮真厚。」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麽个理。 在修仙界,实力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陈枫现在展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别说当女婿了,就是找个大宗门当宗主继承人都行。 「那……」 苏梦秋想了想,还是觉得要确认一下才安心。 「那明天你再去探探口风?」 「要是他真同意了,咱们就……就把这事定下来?」 「行。」 陈枫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老登,这几天在干什麽事。」 「要是他还是磨磨唧唧的。」 陈枫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丝「核善」的微笑。 「那我就只能用那个故乡的法子,带着你私奔咯。」 第127章 老丈人的认可 第二天,日上三竿。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苏梦秋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时不时还会砸吧两下嘴,大概是梦到了什麽好吃的。 陈枫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帮她掖盖好被子,然后推门而出,直奔宗主大殿而去。 大殿的门虚掩着。 刚一推开门,陈枫就挑了挑眉。 只见宽大的案牍后,并不止顾明泽一个人。 苏清月此时正搬了个椅子坐在顾明泽身边,手里拿着一卷宗卷正在批阅,时不时还偏过头和顾明泽低声商量两句。 有着这位贤内助的帮忙,顾明泽今日的脸色看起来格外不错,甚至连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笑意,完全没有往日里处理公务时那种苦大深仇的样子。 「早啊,老登。」 陈枫跨进门槛,甚至心情很好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顾明泽手里的朱笔一顿。 他抬起头,看到陈枫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咋了,臭小子?」 顾明泽没好气地问道,眼神往陈枫身后瞟了瞟。 「这大清早的,不去陪着我女儿,跑来找我干什麽?」 「该不会是被梦秋嫌弃,赶出来了吧?」 如果是那样,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放鞭炮庆祝。 陈枫并没有接他的话茬,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走到案牍前,神色变得正经了起来。 「师父,师娘。」 陈枫拱了拱手,语气认真。 「我想和你们谈谈。」 「关于我和梦秋成婚的事。」 话音落下。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清月放下了手中的宗卷,那一向温柔的目光在陈枫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给身旁的顾明泽递了一个眼神。 顾明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身前,那一身的威严气势自然流露。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三个要求吗?」 陈枫点头:「记得。」 顾明泽轻哼一声。 「前面两个,我不管了。」 「关于那第三条……」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想好了。」 陈枫深吸一口气:「您说。」 顾明泽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连绵起伏的云海,声音低沉。 「我顾明泽,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也算是这三千道州至强者之一,被人尊一声逍遥剑神。」 「能和我平起平坐的,无论是妖圣,还是丹神,那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 「我的女儿,天赋异禀,倾国倾城。」 「若是她要成婚……」 顾明泽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枫身上。 「气派,自然不能少。」 陈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了点头。 「梦秋值得最好的。」 顾明泽看着眼前这个挺拔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的天赋在我之上,这点我不否认。」 「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将在我之上。」 「叶老头当年一人一剑砍穿一个时代,是那一代的天骄。我更是被誉为如今三千道州的天骄之首。」 「那你呢?」 顾明泽的话语变得有些犀利。 「你现在确实很强,甚至能在元婴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但,你仍未完全成长起来。」 「你还无法做到真正的镇压一世,无法做到让这三千道州的所有人都对你俯首称臣。」 陈枫沉默了。 他知道顾明泽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他,虽然强,但距离那种真正的巅峰,确实还有一段路要走。 顾明泽重新走回案牍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所以,我要你等到实力足够之时。」 「等到你的名字响彻整个三千道州,等到无人敢对你的决定说半个不字的时候。」 「那时,昭告天下。」 「给她一个最盛大丶最瞩目丶足以载入史册的婚礼。」 陈枫愣了一下。 这饼画得有点大啊。 真要等到那种程度……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陈枫内心暗自吐槽。 「那这之前呢?」 顾明泽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之前……」 「梦秋交给你了。」 「好好对她。」 说着,顾明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一股凌厉的剑意在大殿内升腾。 「你要是敢做半点对不起她的事……」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第一个劈了你。」 坐在一旁的苏清月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温柔的笑容里,似乎也藏着一把刀。 陈枫的心里,瞬间亮堂了。 这哪里是条件。 这分明就是同意了啊! 所谓的以后再办婚礼,那不就是先上车后补票的意思吗? 陈枫立刻站直了身体,对着顾明泽和苏清月深深一鞠躬。 「明白了。」 「爹,娘。」 这一声爹娘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顾明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就要拔剑了,但最后还是强忍着别过了头。 「走吧。」 「别在我这碍眼。」 陈枫才不管那麽多,得到了官方认证,心情大好。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放心吧。」 「我会的。」 男人之间的承诺,不需要太多的豪言壮语。 一句简单的「我会的」,便已足够。 …… 出了宗主大殿。 陈枫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虽然婚礼还得等等,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也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他是持证上岗了。 「既然搞定了老丈人,那接下来……」 陈枫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不久前抽到的那对阴阳同心戒。 一黑一白,两枚戒指躺在手心,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功能倒是挺强大。 但这造型…… 陈枫摩挲着下巴,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麽,显得有些单调。 「得加点料。」 陈枫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手腕一翻,那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天珠出现在手中。 这可是当初那两位帝境的大佬用来承载神魂和传承的容器。 这本身的材质,绝对是世间罕见的神物。 「虽然没了传承,但这材料可是实打实的。」 陈枫把玩着天珠,看着上面那个当初自己刻下的「枫」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用来改造戒指,正好。」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一股炽热的九耀龙炎从指尖冒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那天珠和两枚戒指。 虽然顾老登说要等到以后再办个昭告天下的婚礼。 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己先搞点小动作。 毕竟生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 「大的留给世界,小的留给我们。」 陈枫一边控制着火焰熔炼材料,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那就定在梦秋生辰那天吧。」 「在那个小秘境里。」 「私定终身。」 第128章 盖章 回到小院的时候,太阳头已经爬得很高了。 google搜索twkan 陈枫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一团。 苏梦秋还没醒。 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这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那股子坏劲儿又上来了。 「这也太能睡了。」 他伸出手,在那张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手感真好。 苏梦秋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把脸往被子里缩,躲开那只作乱的手。 陈枫哪能让她如愿。 他变本加厉,两只手齐上阵,像是搓面团一样,轻轻揉搓着她的脸蛋,把那原本精致的小脸挤成各种搞怪的形状。 「醒醒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唔……」 苏梦秋终于被弄烦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 看清眼前那个一脸坏笑的家伙后,起床气瞬间就上来了。 「干嘛呀……」 她拍掉陈枫的手,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朦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像只鸵鸟一样缩了回去。 「我都快难受死了,昨晚肚子疼了好久,你就不能让人家睡个好觉嘛。」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抱怨声。 「还没睡够呢?」 「我都去你爹那边溜达一圈回来了,你也该起来了。」 苏梦秋那迷糊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一脸关切地看着陈枫。 「怎麽样?」 「我爹他说什麽了?没难为你吧?」 陈枫顺手理了理她那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把刚才在大殿里和顾明泽的对话,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重点讲了关于那个「以后再办个盛大的婚礼」的要求。 听完之后。 原本还满怀期待的苏梦秋,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啊?」 她有些泄气地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失落极了。 「要等你名震三千道州才办婚礼啊?」 「那得等多久啊……」 虽然她知道陈枫天赋异禀,早晚会有那一天的。 但那种层次的强者,动不动就是闭关几十年上百年的。 那岂不是说,她这个「未婚妻」的头衔,还要挂好久好久? 甚至可能要等到海枯石烂? 看着她这副失望的样子,陈枫心里暗笑。 但他并没有把那个已经在筹备中的惊喜告诉她。 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丶在小秘境里的计划,还得保密才行。 要是现在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怎麽?这就等不及要嫁给我了?」 陈枫凑过去,调侃道。 「才没有!」 苏梦秋脸一红,嘴硬道。 「我就是觉得……既然都在一起了,那个仪式还是很重要的嘛。」 「而且……」 她小声嘀咕着。 「没有那个仪式,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的,要是以后你在外面又被哪个小狐狸精勾走了怎麽办。」 陈枫失笑。 这丫头,还在惦记涂月璃那事儿呢。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 陈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虽然那个大婚礼要以后办,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卖了个关子。 「你爹最后还说了一句话。」 苏梦秋眨了眨眼,紫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什麽?」 陈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说道: 「他说,把你交给我了。」 「啊?」 苏梦秋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金量。 陈枫笑着解释道: 「意思就是说,虽然还没办婚,但老丈人已经默许咱俩过日子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说到这,陈枫低下头,在那张还带着一丝错愕的红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一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浅尝辄止。 苏梦秋这才明白过来。 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刚才的那点失落。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既然老爹都松口了。 那就意味着,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再也不用担心被老爹追着砍了。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感受着唇上那温热的触感。 苏梦秋闭上眼,双手顺势环住了陈枫的脖子,笨拙却又热烈地回应着他。 良久。 两人才分开。 苏梦秋的脸已经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但那一双眸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枫,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笨蛋。」 她伸出手指,在陈枫的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 「不用他说。」 「我一直都是你的。」 从来到她身边的那一刻起。 她的心,就早就系在他身上了。 陈枫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 「那是。」 「想跑你也跑不掉了。」 苏梦秋抽回手,顺势捧住了陈枫的脸。 然后在他的脸上,「吧唧」一口,用力地亲出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呐,盖章了。」 「这也是官方认证的。」 「你也跑不掉了。」 「要是以后你敢不要我,或者敢对不起我……」 她挥了挥粉嫩的小拳头,故作凶狠地威胁道。 「不用我爹动手,我就先咬死你!」 陈枫看着她这副奶凶奶凶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遵命。」 阳光正好。 小院里的微风吹过窗台。 此刻的温馨,胜过世间一切繁华。 第129章 今天是什麽日子? (推荐首音乐《等你经过》,挺适合看这几章听的) ———— 接下来的几天,这小院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有着陈枫这个人形大暖炉,苏梦秋那点小毛病好得飞快。 原本苍白的小脸重新变得红润透亮,那个整天喊着肚子疼丶要在床上赖着让陈枫抱抱的小病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活力四射丶甚至有点精力过剩的少女。 「哥!看招!」 院子里,苏梦秋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了陈枫身后,想要来个偷袭。 陈枫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 「哎呀!」 苏梦秋一声惊呼,整个人旋转着跌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好了好了,别闹了。」 陈枫捏了捏她她的小脸,语气里满是宠溺。 「刚好就在这蹦躂,也不怕再闪着腰。」 「才不会呢!」 苏梦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想要挣扎出来,却被陈枫那只大手箍得死死的。 陈枫看着怀里这个呆呆的少女,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今天什麽日子,忘了?」 苏梦秋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什麽日子?」 「傻丫头。」陈枫笑了笑,「今天可是咱们家苏大仙子的十八岁生辰。」 苏梦秋愣了一下。 最近光顾着和陈枫腻歪,甚至连那几天难受的时候都觉得是甜的,竟然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哎呀!真忘了!」 她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行了,就知道你记不住。」 陈枫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大手一挥。 哗啦啦。 一阵光芒闪过。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瞬间被堆满了一座「食材山」。 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麽多……」 她咽了口唾沫。 「敞开了吃,管够。」 「今天你是寿星,想吃什麽,自己挑。」 「只要这有的,哥都能给你做出来。」 苏梦秋眼睛一亮,这可比去饭馆点菜自由多了。 「这个牛肉看着不错,纹理好漂亮……」 「这鸡怎麽三条腿……」 忽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上。 那包装很奇怪,上面画着一团红通通的东西,看着就很带劲。 而且还有个很霸气的名字。 苏梦秋好奇地拿起来一包,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 「威……龙?」 「哥,这是什麽呀?」 她举着那包东西,一脸好奇地看向陈枫。 「这也是吃的吗?」 陈枫探头一看,顿时乐了。 那是他之前抽奖抽到的「威龙辣条」。 「好眼光!」 陈枫走了过去,接过那包辣条,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这可是好东西,那是哥故乡的特产,不仅是美味,更是一种信仰。」 「以前在我老家,那一根辣条,就能换来一辈子的友谊。」 苏梦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玩意儿这麽厉害? 还能换友谊? 「尝尝?」 陈枫也不废话,熟练地撕开包装袋。 一股浓郁的香辣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直接往鼻孔里钻。 苏梦秋吸了吸鼻子,口水瞬间就开始分泌了。 「好香……」 陈枫抽出一根红油发亮的辣条,直接塞进了她微张的小嘴里。 「嚼。」 苏梦秋试探着嚼了两下。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种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发,刺激着每一个味蕾。 虽然有点辣,但那种特殊的嚼劲和香味,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唔!」 她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辣得吐了吐舌头,却又迫不及待地看向陈枫手里的袋子。 「好吃!」 「还想要!」 「这几天你不舒服,饮食要清淡,我就一直没敢拿出来。」 陈枫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又喂了她一根。 「今天既然解禁了,那就让你尝个鲜。」 苏梦秋一边嚼着辣条,一边看着那一堆食材,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思妙想。 「哥。」 「你能拿这个……辣条,做一道菜吗?」 把零食做成菜? 陈枫挑了挑眉。 「当然能。」 陈枫自信一笑。 「就没有哥做不了的菜。」 「辣条炒饭,辣条烧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苏梦秋顿时兴奋了起来,又在那堆食材里挑挑拣拣,选了一大块最好的五花肉,还有几个鸡蛋,外加一大把青菜。 「就这些!」 「好勒。」 陈枫接过食材,挽起袖子,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看好了,今天哥给你露一手绝活。」 话音未落。 他手掌一翻。 嗡! 那口星流锅凭空出现。 这口锅一出来,周围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起!」 陈枫低喝一声。 锅身震动。 紧接着,那锅就像是分身了一样,空气中一阵扭曲。 刷刷刷! 十道一模一样的黑锅虚影凭空浮现,悬浮在陈枫身体周围,缓缓旋转。 每一口锅都是实打实的实体手感。 特性三:十影化锅。 这本来是用来防御或者砸人的战斗技能。 此刻却被陈枫开发出了全新的用途。 「去!」 陈枫神念一动。 那十口锅瞬间散开,在院子里一字排开,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苏梦秋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那个锅的能力?」 陈枫嘴角微翘,双手快出残影。 「看好了!」 掌心九耀龙炎腾起,瞬间分化为十朵火苗,精准地飞入每一口锅底。 起锅,烧油! 轰! 十口锅同时预热完毕。 陈枫就像是一个长了三头六臂的神人,各种食材在他手里化作残影,精准地投放到不同的锅里。 这口锅炒辣条回锅肉,那口锅煎灵鸡蛋,旁边那口锅炖汤…… 十口锅,同时开工! 「铲来!」 陈枫虽然只有一把铲子,但他有神念啊。 只见那些锅里的食材自己在翻滚丶跳跃,就像是有无形的勺子在里面疯狂颠勺。 这就是一人成团! 呲啦—— 那股浓郁的香味,混合着各种食材的精气,瞬间冲天而起,把整个小院都给腌入味了。 苏梦秋站在一旁,看着那十口在空中上下翻飞的大锅,还有站在中间淡定指挥的陈枫。 整个人都看傻了。 「还能……这麽玩的吗?」 …… 半个时辰后。 虽然陈枫效率极高,有着「十影化锅」这种作弊手段,但为了追求极致的口感,也硬是忙活到了中午。 陈枫大手一挥,将最后一道菜装盘。 所有的锅影瞬间消散,那口本体重新变回巴掌大小,飞回了他的掌心。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着面前摆满了整整两大张桌子的菜肴,满意地点了点头。 色香味俱全。 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 苏梦秋早就忍不住了,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个辣条回锅肉……看着好诱人啊。」 她刚想伸出爪子去偷吃一块。 「啪。」 手背被轻轻打了一下。 「小馋猫,等等。」 陈枫笑着拉住了她。 「这麽多菜,咱们俩哪吃得完。」 苏梦秋揉了揉手背,委屈地看着那一桌子菜。 「那怎麽办?」 陈枫看向院子外面,目光投向了主峰和侧峰的方向。 既然是十八岁生辰,当然得热闹点。 「去,摇人。」 陈枫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衣服。 「待会把叶老,你那个老登……咳,我是说岳父大人,还有咱娘。」 「对了,还有银月那个蹭饭的一起叫过来。」 说到这,陈枫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至于涂月璃那个老狐狸……」 「也叫上吧,毕竟是只吉祥物,摆在桌上看着也喜庆。」 苏梦秋一听,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好耶!」 这种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饭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温馨。 人多点,热闹点。 总归是开心的。 第130章 叫人 二人分头行动。 「我去叫叶老和哈弟他们。」 陈枫分配完任务,指了指主峰的方向。 「你去叫那老登……咳,叫咱爹和咱娘。」 苏梦秋白了他一眼,也没反驳这个称呼,转身朝着宗主大殿飞去。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陈枫这边,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叶老的住处。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那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几杆阵旗,在那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周围灵气乱窜,时不时还冒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 看着那诡异的粉色。 陈枫嘴角一抽。 不用想都知道这老不正经的在研究什麽。 「叶老!」 陈枫喊了一嗓子。 「吃饭了!」 叶老手一抖,差点把旗子插歪了。 他回过头,一脸的不耐烦。 「吃什麽饭?没看我正忙着吗?」 「我在改良一种上古阵法,关键时刻,别捣乱。」 陈枫双手抱胸,倚在门口,一脸戏谑。 「上古阵法?」 「我看是苦命鸳鸯阵的威力加强版吧?」 「怎麽?上次那个版本不够变态,这次打算加点身临其境的效果?」 叶老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胡说八道!」 「读书人的事,那叫探索大道!什麽变态不变态的。」 「行了行了。」陈枫摆了摆手,「梦秋今天十八岁生辰,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有酒,有肉。」 一听有酒。 叶老那拿着阵旗的手瞬间停住了。 他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怎麽不早说?」 「这种大喜的日子,我身为长辈,怎麽能缺席呢?」 「马上到!」 搞定了叶老。 陈枫转身去了侧峰银月的洞府。 还没进门,神识一扫。 正好看到银月正苦哈哈地在给涂月璃剥坚果。 而涂月璃像个大爷一样躺在石床上,翘着二郎腿,张着嘴等着投喂。 「哈弟!」 陈枫推门而入。 「走,乾饭去。」 银月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狼尾巴也跟着摇了两下。 「乾饭?」 「有好吃的?」 「梦秋过生辰,弄了好多吃的,全是硬菜。」 「去!必须去!」 银月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倒是旁边的涂月璃,别别扭扭地坐在那没动。 她看了看陈枫,又想起前几天的事,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那个……」 她小手绞着衣角,声音弱弱的。 「本座……我就不去了吧。」 「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你们一家人吃饭,我一个外人凑什麽热闹……」 还没等她把说完。 银月已经冲到了门口,发现自家师父没跟上,又折返了回来。 「师父你磨叽啥呢?」 银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有吃的还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啊?」 说完。 不管涂月璃怎反应,银月熟练地伸出手,一把将这个小小的师父夹在了腋下。 就像夹个麻袋一样。 「走咯!吃大餐去咯!」 「放开我!银月你这个逆徒!」 涂月璃在他胳肢窝下面拼命挣扎,小短腿乱蹬。 「本座说了不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哎呀别动,带你去尝尝鲜。」 「真的有那麽好吃吗?」 「大哥说的还能有假?」 看着这一狼一狐吵吵闹闹地冲了出去,陈枫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 另一边,主峰大殿。 苏梦秋刚一脚踏进殿门,就看见那夫妻俩还在那忙活。 「爹,娘。」 苏梦秋喊了一声,乖巧地走了过去。 顾明泽抬头,一看是自家闺女,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嘴上还是那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哟,稀客啊。」 他放下了手里的笔。 「我的宝贝闺女怎麽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父亲了?」 「不是说嫌我烦吗?」 苏梦秋还没说话。 一旁的苏清月就看不下去了。 她伸出手,在顾明泽的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顺便拧了一圈。 「嘶——」 顾明泽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剑神威严的脸差点破功。 「夫人,给个面子……」 苏清月瞪了他一眼。 「跟女儿阴阳怪气什麽呢。」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梦秋,脸上立马换上了温柔似水的笑容。 「别理你爹,他这就是更年期到了。」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顾明泽,语气有些责备。 「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了?」 顾明泽揉着腰,一脸的茫然。 「日子?」 「今天不是宗门例会吗?」 「还是说又是哪个大洲发来贺电了?」 苏清月没忍住,又是一下。 「这你都能忘!」 「梦秋十八岁生辰!」 顾明泽愣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哦!」 「你看我这脑子。」 虽然嘴上说着忘,但他的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意外,显然是装的。 苏清月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了苏梦秋手里。 「来,看看喜不喜欢。」 苏梦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 通体雪白,泛着淡淡的流光,摸上去冰凉丝滑。 「这是流云冰丝织的。」 苏清月柔声解释道。 「穿上这个,能帮你压制体内多馀的寒气,还能辅助你早日控制神体。」 说着,她又拿出一对晶莹剔透的耳坠和一条项炼。 「加上一些静心的,加快修炼速度的首饰。」 「都是娘亲手炼制的。」 苏梦秋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暖暖的。 「谢谢娘亲!」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把东西收好。 然后转过头,把手伸到了顾明泽面前,摊开掌心。 那双紫眸眨啊眨的。 「那老爹你呢?」 顾明泽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枚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剑。 剑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仔细看去,却让人感觉双目刺痛。 「这是我以前游历禁地时得到的。」 顾明泽把小剑放在苏梦秋手心,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里面封存着一道古老的剑意。」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你参悟很久了。」 「这个带在身上,祝你早日领悟剑意,踏入剑道。」 这对剑修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苏梦秋当然识货,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老爹!」 顾明泽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不在意的样子。 「行了,收好别丢了。」 苏梦秋小心翼翼地收好。 「哥做了好多好吃的,叫你们过去呢。」 「叶老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苏清月笑着站起身,挽住顾明泽的胳膊。 「好了,走吧。」 第131章 生辰宴 回到小院的时候,陈枫早就把场子支棱起来了。 「来来来,人齐了!」 看着苏梦秋一行人落下,陈枫挥了挥手,热情地招呼着。 叶老早就已经坐好了,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辣条回锅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银月和涂月璃这对活宝师徒,也已经乖乖坐在了一旁。 苏梦秋也没客气,拉着顾明泽和苏清月入了座,自己则是很自然地坐在了陈枫的身旁。 「今儿个是咱们梦秋十八岁的正日子。」 陈枫一边说着,一边变戏法似的,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个刚抽到不久的坛子。 泥封一拍开。 一股浓郁的桃花香,瞬间在这个小院里散开。 「千年桃花酿。」 陈枫介绍道。 「这可是好东西,喝了美容养颜,还能涨修为。」 陈枫给众人满上。 轮到苏梦秋的时候,陈枫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只会喝果汁的小菜鸡,手腕微微倾斜,只给她倒了半杯。 「哎?满上呀!」 苏梦秋不乐意了,把杯子往前凑了凑。 「少喝点。」 陈枫把酒坛子收了回去,语重心长地说道: 「别看这玩意儿闻着甜,度数可不低,五十三度呢。」 「这酒劲有点大,你这小身板,喝多了容易上头。」 苏梦秋撇了撇嘴,但也知道陈枫是为了她好,只能乖乖端起那半杯酒。 大家一同举杯。 「乾杯!」 「祝梦秋生辰快乐!」 清脆的碰杯声在夜色中响起。 小小的半杯酒,苏梦秋一口就喝完了。 入口微甜,绵柔顺滑,确实像是在喝桃花汁。 「好喝!」 她眼睛一亮,把空杯子往陈枫面前一推。 「还要!」 陈枫此时刚喝完,正在品味那股醇厚的酒香,听到这话,侧头看了一眼苏梦秋。 「不行。」 陈枫果断拒绝,伸手把她的杯子拿走,换上了一瓶打开的冰红茶。 「你喝这个。」 苏梦秋有些委屈,想抢,但看着陈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怂了,乖乖抱起冰红茶嘬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的话匣子也都打开了。 顾明泽喝得有点高兴,拉着叶老在那吹牛。 苏清月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陈枫没怎麽吃,光顾着伺候身边这个小寿星了。 「尝尝这个,那个辣条炒的肉,特别劲道。」 他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肉片,喂到苏梦秋嘴边。 苏梦秋也是来者不拒,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坐在对面的银月,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看着陈枫那一脸宠溺的喂饭操作。 他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正费劲地用筷子跟一块滑溜溜的豆腐较劲的自家师父。 那一双短短的小手,怎麽夹都夹不起来。 涂月璃都要急眼了,甚至想直接上手抓。 银月叹了口气,把嘴里的鸡骨头吐掉。 他拿起筷子,学着陈枫的样子,在那盘酸菜鱼上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细心地挑去了刺。 然后直接放进了涂月璃的碗里。 「师父,吃这个。」 「那豆腐有啥好吃的,没肉香。」 正在和豆腐搏斗的涂月璃愣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银月。 又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白嫩嫩的鱼肉。 她甚至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银月的手。 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傻徒弟…… 居然知道疼师父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 她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虽然小,就像蚊子哼哼一样。 但银月耳朵尖着呢。 他听见了,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身后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快得都要摇出残影了。 ……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月上中天。 宾主尽欢。 就连平日里最严肃的顾明泽,都喝的有点微醺。 「行了,时候不早了。」 叶老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头子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他临走前,眼睛还在桌子上扫了一圈。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抄起桌上还剩的一瓶可乐,揣进了怀里。 「这个不错,老头子我带回去解解酒。」 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溜了。 顾明泽也在苏清月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走到陈枫面前,拍了拍陈枫的肩膀。 「小子。」 「不错,真不错。」 「看来……嗝,看来把女儿交给你,是个正确的决定。」 「就冲这厨艺……」 「以后我也得多来几趟,经常来……咳,来视察视察工作,蹭个饭什麽的。」 苏清月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歉意地对陈枫笑了笑。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你们俩早点休息。」 随着银月又一次把涂月璃夹在胳肢窝下拖走,热闹的小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离去了。 原本喧嚣的氛围散去,只剩下晚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陈枫手一挥,清洁术扫过,满桌的狼藉瞬间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牵着苏梦秋的手,回到了屋内。 苏梦秋今晚喝了点酒,虽然只有半杯,但那千年桃花酿的后劲确实上来了。 刚一沾床,她就顺势滚了一圈,然后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傻笑。 陈枫在她身边躺下,侧过身看着她。 「傻乐什麽呢?」 苏梦秋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她伸出手,搂住陈枫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陈枫。」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醉意。 「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有你,有爹娘,有大家……真好。」 这是她过的最热闹丶最舒心的一个生辰。 陈枫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散乱在额前的白发。 「这就满足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还有更开心的呢。」 苏梦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什麽?」 还有比这更开心的? 「跟我走就好。」 陈枫并没有解释。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带你去个地方。」 苏梦秋把手放了上去,牵住了陈枫。 「走吧」 二人朝着后山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境飞去。 那里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 也是陈枫为她准备的「惊喜」。 第132章 烟花回忆录 二人并没有飞太久。 熟悉的空间波动闪过。 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小木屋的阳台上。 面前,就是那片平静如镜的灵湖。 月光倒映在湖水中,随着微风泛起粼粼波光。 周围静悄悄的。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却更衬得这里幽静安宁。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梦秋半个身子都软软地靠在陈枫身上,有些站不稳。 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来这干嘛呀?」 苏梦秋看着眼前这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景色。 「大晚上的,来看水吗?」 「看水有什麽意思。」 陈枫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 然后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来。 「看天。」 「天?」 苏梦秋听话地仰起头。 除了那轮挂在天边的圆月,和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漆黑的夜幕上什麽都没有。 「什麽也没有呀……」 她刚想抱怨一句。 陈枫的手依然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缓举起。 对着那漆的夜空。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咻—— 一道耀眼的流光,从湖对岸的树林里冲天而起。 它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呼啸声,瞬间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直冲云霄。 砰! 那道流光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漫天的绚烂,瞬间铺满了整个天空。 那无数光点并没有四散落下,而是在空中迅速汇聚丶勾勒。 几息之间。 一个完全由光芒组成的画面,浮现在了夜空之中。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约六岁的模样。 她正捧着一块造型有些奇怪丶被挤得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蛋糕,小嘴边还沾着奶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那是……第一次尝试做蛋糕给他的苏梦秋。 「这是……」 苏梦秋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天空变成了画布。 一幅又一幅由烟花组成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那漆黑的夜幕上接连上演。 八岁。 在那条崎岖险峻的山路上,小小的她正迈着短腿,一只抓着前面少年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下了那座高山,走进了这滚滚红尘。 十岁。 光影变幻,书桌前。 一只大手指着字帖,似乎正在讲解什麽,而她握着毛笔,小脸沾上了墨汁,正皱着眉头,神情专注地一笔一划模仿着少年的字迹。 十二岁。 那是她第一次拿起长剑。 画面中的小女孩早已没了初时的稚嫩,她挥舞着手中并不算娴熟的剑招,虽然汗流浃背,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想要追赶上那个背影的倔强。 十六岁。 画面陡然一转,变得柔和起来。 在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 她并没有在修炼,也没有在玩耍。 而是趁着身旁少年打盹的时候,偷偷地侧过头,用一从未有过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睡颜。 那是她……情窍初开的模样。 …… 那是她的成长史。 也是他们两个人共同走过的岁月。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光影交错,映照在苏梦秋那双紫色的眸子里。 流光溢彩。 陈枫站在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你的每一岁,我都深深记在心里。」 「从未忘记。」 苏梦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 原来他都记得。 那些连她自己都已经模糊的记忆,却被他珍藏得如此完好。 就在画面定格在十八岁,也就是她现在这副模样的时候。 画风突变。 那漫天的光点猛地散开,又迅速重组。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单人的独角戏。 只见左边出现了一个代表苏梦秋的白色光点,右边是一个代表陈枫的蓝色光点。 两个光点原本紧紧依偎在一起。 突然。 那个白色光点,带着明显的不舍,缓缓地朝着北方飞去。 越飞越远。 两个光点之间,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丶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光线。 那是他们之前的分别。 那是苏梦秋独自前往北域的日子。 看着那一幕,那种离别的酸涩感,再次涌上了苏梦秋的心头。 但很快。 画面再变。 那个身处北方的白色光点,像是受到了什麽召唤。 它调转方向,向着那个一直停在原地的蓝色光点冲了回来。 与此同时。 那个蓝色光点也迎了上去。 两个光点在夜空中急速靠近。 最后。 轰然撞在了一起。 光芒大盛! 它们并没有爆炸,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更加耀眼的光辉。 陈枫那温柔的声音,缓缓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分别。」 「我们重逢。」 「无论距离多远,只要心在一起,终会相见。」 苏梦秋看着那天空中交融的光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不是伤心。 是感动。 就在她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 咻—— 最后一发烟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升上了高空。 这也是最大丶最响的一发。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湖水都在颤抖。 整个夜空瞬间被点亮,宛如白昼。 只见天幕之上,出现了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祝我家梦秋十八岁生辰快乐】 而在那行字的旁边。 竟然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像。 那是一个q版的陈枫。 大大的脑袋,小小的身子,脸上挂着那种贱贱的坏笑。 但他此时却做着一个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动作。 那个q版小人,两只手举在头顶,拼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 一闪一闪的。 看起来既滑稽,又无比可爱。 甚至那个q版小人还眨了眨眼睛,抛了个媚眼。 苏梦秋彻底看呆了。 她仰着头,嘴巴微张,连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擦。 过了许久。 直到天空中的光点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落下。 她还维持着那个仰望的姿势,久久不能回神。 这……就是他说的惊喜吗? 这也太…… 太犯规了。 这时。 陈枫松开了一只手,替她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他把脸凑到她的面前,看着那双还在发愣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麽样?」 「别急着感动。」 「还有呢。」 第133章 枫叶终归於秋 「还有吗?」 苏梦秋仰着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还没散去的光辉。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了。 「当然。」 陈枫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手指向夜空,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咻——! 这一次,并没有之前那麽密集的声响。 只有几道极为明亮的流光,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缓缓升上了高空。 它们像是有灵性一般,在漆黑的夜幕上,缓缓舒展开来,凝结成了几行华丽的大字。 光芒流转,照亮了整个湖面。 【既然大的现在办不了】 【那我就先办个小的】 苏梦秋一愣,正在心里拼凑着这两句话的意思。 紧接着,第二波流光升空。 那是漫天的红色光点,如同深秋时节纷飞的枫叶,在夜空中缓缓飘落,最后汇聚成了更加庄重的誓言。 【枫叶红透之时,便是归于深秋之日】 【天地为证】 【此生此世,唯你一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击在苏梦秋的心上。 枫叶终归于秋天。 就像他,终归属于她。 苏梦秋感觉自己的鼻尖有些发酸。 她转过身,想要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想要抱住这个总是给她惊喜的坏蛋。 然而。 转身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陈枫不知何时,已经单膝下跪。 在这洒满月光的露台上,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天地里。 她捂着嘴,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不论你说什麽,我都会满足你。」 陈枫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得如同晨钟暮鼓。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里,躺着一个精致的黑丝绒小盒子。 盒子打开。 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枚通体漆黑,泛着淡淡的金色暗纹,深邃得如同无尽的黑夜。 戒指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宝石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秋】。 另一枚则通体银白,流淌着如同月光般的光泽,圣洁而无暇。 它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宝石。 宝石之中,同样刻着个字【枫】。 一黑一白。 一阴一阳。 黑对应阴,白对应阳。 在这月光下,两枚戒指仿佛互相吸引,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顾老登说,要等到我名震天下,才能昭告世人。」 「但我等不及了。」 「我不想让你顶着一个所谓的『未婚妻』的名头,再去等那不知多少个春秋。」 他将手中的盒子微微举高。 「所以,苏梦秋。」 「在这没有宾客,只有天地丶明月丶和你我二人的地方。」 「你愿意,跟我私奔吗?」 苏梦秋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私奔。 这明明是一个有些离经叛道的词。 但在这一刻,在她听来,却是这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只要点头。」 「我们就是夫妻了。」 苏梦秋用力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个动作有些狼狈,却又无比可爱。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陈枫,嘴角扬起了一个灿烂到了极点的笑容。 「当然愿意!」 「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黄泉碧落,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 陈枫眼中的笑意彻底荡漾开来。 他从盒子里取出了那枚白色的戒指。 他轻轻牵起苏梦秋的左手。 将那枚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的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 那赤红的宝石在她的指间闪烁,仿佛将陈枫那一颗滚烫的心,也一同套在了她的指尖。 紧接着。 苏梦秋也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拿起了盒子里那枚黑色的戒指。 她捧着陈枫的手。 这只手曾为她挡下过风雨,也曾为她做过羹汤。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黑色的戒指,戴在了陈枫的无名指上。 看着两只手上那交相辉映的戒指。 一黑一白,一蓝一红。 苏梦秋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那枚白色戒指,又摸了摸陈枫手上的黑色戒指。 忽然。 她像是发现了什麽,有些好奇地抬起头,那双带着泪光的眸子里闪烁着不解。 「哥……」 「既然黑的是阴,白的是阳。」 「那为什麽……」 她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白戒指,又指了指陈枫手上的黑戒指。 「为什麽你要把阳给我,你自己却戴着阴呢?」 按理说,男子为阳,女子为阴。 如果是对应身份的话,应该是他戴白的,她戴黑的才对。 陈枫站起身。 他顺势握住了苏梦秋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紧扣。 两枚戒指贴在了一起。 「傻丫头。」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抬起戴着黑色戒指的手,让那颗深蓝色的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你看。」 「我是一片深沉的黑夜,但我愿意把你这颗最纯净的『秋』水,藏在我的夜色里,护在我的心尖上。」 「这枚戒指戴在我手上,意味着我带着你的名字,带着你的气息。」 「我承载着你的寒冷与柔情。」 说着,他又托起苏梦秋的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白色的戒指和那颗赤红的宝石。 「而你。」 「你那麽怕冷,那麽容易受伤。」 「所以我把这枚至阳至刚的『白』,还有我这团永不熄灭的『枫』火,全都给你。」 「这样,无论我是否在你身边,这枚戒指都会替我温暖你,照亮你。」 「我是你的黑夜守卫。」 「你是我的白昼之光。」 陈枫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似水。 「阴阳互补,生生不息。」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答案。」 苏梦秋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这是他把整个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 「哥……」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只能踮起脚尖。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里,在这个不需要任何观众的舞台上。 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风停了。 月光仿佛也变得温柔了起来,静静地洒在这对新晋的小夫妻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丶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第134章 叫声夫君听听 月色如水,微风轻拂。 良久,苏梦秋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陈枫。 「哥。」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软糯。 陈枫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还泛着红晕的脸颊。 「还叫哥呢?」 「戒指都戴上了,是不是该改改口了?」 苏梦秋一愣,脸瞬间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陈枫是什麽意思。 但这称呼真到了嘴边,却觉得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 「叫……叫什麽呀……」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陈枫的眼睛。 「你说呢?」 陈枫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凑得更近了些。 「叫声夫君听听。」 苏梦秋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在那双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小声地挤出了两个字。 「夫……夫君。」 虽然声音小得快被风吹散了,但陈枫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心里的成就感简直爆棚。 看着她那副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样子,陈枫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啦,不逗你了。」 「只要你开心,以后想怎麽叫都行。」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一个称呼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在别的场合叫。 苏梦秋这才松了一口气,偷偷嗔了他一眼。 坏蛋。 总是逗她。 「对了。」 陈枫收起玩笑的心思,拉起她的手,目光落在那两枚戒指上。 「虽然戴上了,但还有最后一步没做呢。」 苏梦秋好奇地看着戒指上的宝石。 刚才光顾着感动了,现在仔细看来,这两颗宝石的材质有些眼熟,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光晕流转。 「这……」 「还记得天珠吗?」陈枫提醒道。 「天珠?」 苏梦秋当然记得。 「当然记得。」 她点了点头,随即有些疑惑。 「可是,我记得那珠子不是蓝色的吗?为什麽你这上面有一颗红色的?」 陈枫手上的戒指镶嵌的是蓝宝石,而她手上这颗,却是红宝石。 「它表面是蓝色的。」 陈枫解释道。 「但在熔炼的时候我才发现,它的核心深处,其实是一抹最为纯粹的赤红。」 「所以我用它做了这两颗宝石。」 「哦……」 苏梦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麽吗?」陈枫看着她的眼睛。 苏梦秋想了想,那句刻骨铭心的话浮现在脑海。 「想我了就握着它。」 「对的。」 陈枫笑了笑。 「不过自从天珠里的传承消失,它就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珠子,这功能也就失效了。」 「而且那画卷虽然能联系,但你也知道,一旦涉及到闭关或者某些特殊环境,很容易断联。」 上次她闭关炼化寒月神体,就是个惨痛的教训。 「不过这次,我给它改良了一下。」 陈枫指了指戒指。 「注入一丝神魂,还得滴血认证。」 「来吧。」 「二人共同进行。」 苏梦秋依言照做。 两人同时逼出一滴精血,滴在了戒指的宝石上,随后分出一缕神魂探入其中。 血液瞬间被宝石吸收。 嗡!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红蓝宝石上同时亮起,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在陈枫脑海里响起。 【叮!阴阳同心戒已激活。】 【检测到特殊特殊物质,正在进行融合升级……】 【升级成功!】 【新增功能:可瞬间传送到对方身边(一次性)。】 陈枫愣了一下。 原本的定位功能呢? 没了? 定位没了换了个传送? 他看了一眼那个(一次性)的后缀,心里有些嘀咕。 这统子,还是那麽扣。 不过这传送功能倒是个绝对的保命底牌。 「好了吗?」 见陈枫发愣,苏梦秋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戒指问道。 陈枫回过神来,把那个「一次性传送」的秘密压在了心底。 「好了。」 陈枫点了点头。 「试试吧。」 苏梦秋闭上眼睛,尝试着去触动戒指里的那一丝联系。 下一秒。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即使她没开口,也没用神识传音,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枫的存在,甚至能感受到他此刻那种喜悦的心情。 就像是两个人的心,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陈枫?」她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声。 「在呢。」 陈枫的声音瞬间在她心底响起,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低语。 苏梦秋睁开眼,一脸的惊喜。 「好神奇……」 这种感觉,比之前的神识传音要亲密得多,也隐秘得多。 二人又试了一会。 苏梦秋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会在心里喊一句「笨蛋」,一会又喊一句「夫君」,玩得不亦乐乎。 陈枫笑着配合她。 过了一会儿,这股新鲜劲过去了。 陈枫看了一眼她,问道: 「还有什麽事想做吗?」 苏梦秋想了想。 「嗯,我还要喝那个桃花酿。」 之前那半杯太少了,味道都没尝够就被收走了。 陈枫刚想拒绝。 苏梦秋立马噘起了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可是说过的。」 「说什麽都会满足我的。」 「刚才说得那麽好听,现在就要反悔了吗?」 陈枫被噎了一下。 得。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要跳。 「好好好。」 陈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一翻,再次拿出了那坛千年桃花酿,顺手取出了两个白玉杯。 「说好了啊,不能贪杯。」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酒香四溢。 这一次,陈枫给她倒满了。 两人举杯,在月下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湖面上。 「庆祝我们新婚。」 陈枫笑着说道,虽然只是私定终身,但在他心里,这便是一场小型婚礼。 「庆祝新婚!」 苏梦秋眼笑眉舒,学着他的样子说道。 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桃花酿入口甘甜,但入喉之后,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直冲腹部。 一杯酒下肚。 苏梦秋只感觉体内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那股磅礴的药力化开,流向四肢百骸。 一道强烈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散发出来。 还停留在元婴二层的境界,此刻竟然松动了。 苏梦秋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不久便稳定了下来。 元婴三层! 而且,不仅仅是修为的突破。 苏梦秋惊讶地发现,那股一直盘踞在体内的寒气,此刻竟然被这股热流给压制下去了一些。 原本有些冰凉的手脚,此刻竟然暖洋洋的。 「怎麽回事?」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酒杯。 陈枫看着她这副样子,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酒属阳,性温。」 「这千年桃花酿更是蕴含了极强的纯阳药力。」 「你本来就是极阴之体,体内寒气过盛。这至阳的酒一下肚,正好阴阳调和了。」 苏梦秋眼睛瞬间亮了。 既好喝,能涨修为,还能治病暖身子。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枫手里的酒坛子。 「我还要喝!」 第135章 醉酒 没等陈枫说话,苏梦秋就抢过酒坛开喝。 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仰着脖子就是几大口。 清冽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哎!慢点!」 陈枫看得眼皮直跳。 这可是千年陈酿,不是果汁。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喝了几口就被陈枫收回了系统空间。 苏梦秋手里一轻,酒坛子瞬间没了影。 她愣了一下,保持着那个抱坛子的姿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看向陈枫,小嘴一扁,又要开始耍赖。 「酒虽好,但喝多伤身。」 陈枫板着个脸,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酒渍。 「而且你这刚突破,根基还不稳,喝多了容易出事。」 「哦……」 苏梦秋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好吧,刚才几口她也喝够了。 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再次从胃里升起,不过这次比刚才那一杯要猛烈得多。 刚才那一杯如果是小火苗,那这几口灌下去,简直就是森林大火。 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连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怎麽感觉……天地都在转呀……」 她扶着桌子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身子一歪。 她走路摇摇晃晃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踩不实。 「哥,你扶我一把,有点晕。」 她伸出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醉意和撒娇。 陈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叫你贪杯。」 嘴上虽然责备,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看着她那副随时都要倒地不起的样子,陈枫也懒得扶了。 陈枫乾脆把她抱了起来,转身走向屋内。 苏梦秋只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随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那种熟悉的安全感让她下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了陈枫的胸口。 「嘿嘿……」 她傻笑着,手指还在陈枫的衣服上画着圈圈。 「夫君……」 「嗯,在呢。」 陈枫抱着她走进卧室,脚尖轻轻一勾,房门应声关闭。 把她放在床上,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愈发娇艳欲滴的脸庞,还有那双水雾朦胧眸子。 陈枫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他虽然很想,但是在这种情况还是算了吧。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更何况这丫头醉成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火苗,伸手帮她把凌乱的发丝理到耳后。 「好了,躺着缓一缓,我去给你煮个醒酒汤。」 说着,他就要起身。 然而,衣袖却被人拽住了。 「不要,你陪我。」 苏梦秋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不喝什麽汤,我就要你。」 陈枫无奈地看着她。 这酒劲上来了,是真不讲理啊。 「行行行,我陪你。」 他重新坐回床边。 「不是坐着。」苏梦秋拍了拍身边的枕头,「躺下。」 陈枫拗不过她,只好脱了外衣,掀开被子一角。 嗯。 二人躺在床上。 被窝里暖烘烘的,充满了少女身上那种淡淡的幽香,混合着桃花酿的酒气,有一种让人沉醉的味道。 陈枫刚想说睡觉。 苏梦秋醉意越来越重,神智也开始变得有些不清醒了。 不一会,她便爬到了陈枫身上。 那张滚烫的小脸贴在他的身上,随着温热的呼吸,每一次都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而且她还不老实。 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一会捏捏他的脸,一会戳戳他的胸肌,嘴里还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 「这肉……硬邦邦的……」 「没有我的软……」 陈枫全身僵硬,在那一动不敢动。 「梦秋……」 陈枫声音沙哑,抓住了一只正在往他衣服里钻的小手。 「别闹了,睡觉。」 「我不!」 苏梦秋抽回手,反而变本加厉。 这丫头,喝醉后胆子真是大啊。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陈枫被摸的有些受不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发力。 天旋地转。 苏梦秋只感觉一阵眩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视角已经变了。 转身把她压在身下。 陈枫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她的两只手束缚在她的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的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融。 陈枫眼里的火光已经毫不掩饰了。 他下了最后通牒。 「再皮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换做平时,苏梦秋早就认怂了,乖乖缩进被子里当鸵鸟。 但现在的苏梦秋,是被桃花酿加持过的苏梦秋。 是元婴三层的大修苏梦秋。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挑衅地扬起了下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不信,有本事你就来。」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试图挣脱陈枫的束缚。 发现挣脱不开后,她还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我现在都是元婴三层,你都不一定打的过我。」 在她那被酒精糊住的脑回路里,这似乎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切磋。 喝多了苏梦秋根本没去想这句话的深意。 陈枫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好,这可是你说的。」 第136章 在劫难逃 苏梦秋刚想继续输出,话还没出口,就被陈枫低头狠狠堵住了嘴。 「唔!!」 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只剩下唇齿间的呜咽。 苏梦秋原本还在挥舞的小手瞬间僵住,紧接着便无力地软了下来,搭在陈枫的肩膀上。 她浑身发软,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了,陈枫才松开她。 「哈……哈……」 苏梦秋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迷离的紫眸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这点清醒在下一秒就变成了惊恐。 因为她感觉身上一凉。 陈枫的手正游走在她的腰间。 她的衣服在他手里就像是不存在一样,轻易便被解开。 外衣滑落,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里衣,还有那白嫩肌肤。 苏梦秋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 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今夜,怕是在劫难逃了。 看着陈枫的眼睛,她怂了,身子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夫……夫君……」 「我错了…能不能放我一马。」 她小声开口,声音软糯。 试图萌混过关。 若是平时,这招肯定百试百灵。 可惜,今天的火是她自己点的,这会儿想灭,没门。 陈枫欺身压下,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这会儿怕了?」 「晚了。」 他一口咬在她的耳朵上。 苏梦秋身子一颤,双手抵在陈枫的胸口,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那轻……轻点……」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陈枫轻笑一声,却并没有答应,反而是挥手打出了一道灵力,将四周的灯火熄灭。 黑暗笼罩了一切,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这可由不得你。」 夜色渐深。 房间里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起初还能听到几声求饶,后来便只剩下细碎的啜泣和压抑不住的声音。 但陈枫显然觉得还不够刺激。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那张珍藏已久的【变装卡】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苏梦秋的体内。 下一秒。 原本已经半遮半掩的里衣落在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布料稀少的衣服,外加薄如蝉翼的白丝。 视觉冲击力瞬间拉满。 陈枫只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 这一夜,注定漫长。 窗外的月亮似乎都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二人一直折腾到接近天亮。 直到苏梦秋实在受不住,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声音也哑了,最后直接昏睡了过去,这场「战斗」才宣告结束。 ……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了进来。 陈枫缓缓睁开眼。 虽然一宿没睡,但此刻的他神清气爽。 他侧过头。 身旁,苏梦秋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沉。 露在外面的香肩和锁骨上,布满了红色的印记。 陈枫的目光往下移。 地上,一片狼藉。 那套被变出来的衣服已经彻底报废了,变成了一堆布条,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陈枫挠了挠头,心里稍微有点心虚。 「昨晚……好像是有点过了……」 那会儿上头了,没控制住力度,也不知道这变装卡变出来的衣服质量怎麽样,反正撕得挺爽。 视线再回到床上。 洁白的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嫣红如同盛开的梅花。 陈枫的心颤了一下。 但随即,他又开始发愁。 看这满地狼藉,还有这丫头身上那些痕迹…… 「这醒来不得追着我打啊?」 陈枫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挂着满足的笑意。 算了,打就打吧,反正也不亏。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披上一件外衣。 意念一动,那个抽奖抽到的【永远也用不完的卫生纸】出现在手中。 这玩意儿放在仓库里吃灰了这麽久,今天终于是派上大用场了。 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现场。 到了床的部分,这才是大工程。 陈枫没有吵醒苏梦秋,而是动作轻柔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灵力涌动。 那张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床单瞬间飞起,收入了储物戒中——这可是纪念品,得留着。 紧接着,一张崭新的丶带着淡淡清香的床单自动铺平。 做完这一切,陈枫才松了口气。 他把怀里的人轻轻放了回去。 苏梦秋在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空缺,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陈枫笑了笑,脱掉外衣,重新钻进被窝。 刚一躺下,苏梦秋就像是自带雷达一样,自动滚到了他怀里,找了个熟悉的位置蹭了蹭,安稳地继续睡去。 「早安,老婆。」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也闭上了眼睛,陪着她再睡个回笼觉。 至于之后醒来会不会挨揍? 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第137章 感觉要散架了 到了下午,日头都已经偏西了,苏梦秋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刚一动弹。 「嘶……」 苏梦秋倒吸一口凉气,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疼。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尤其是腰,酸软得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苏梦秋大脑空白了几秒,随即昨晚那疯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件羞耻度爆表的衣服…… 还有陈枫那个混蛋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那些奇怪姿势。 甚至…… 甚至自己居然还那麽配合他! 只要他一哄,自己就晕头转向地什麽都答应了。 「啊!!」 苏梦秋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哀鸣。 那真的是自己吗? 她稍微抬起头,侧过脸,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那个罪魁祸首。 陈枫闭着眼,呼吸均匀,嘴角似乎还挂着那一抹让人看了就想打人的满足笑意。 「可恶……」 苏梦秋越想越气。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结果他在那一脸享受地睡觉,自己却要忍受这浑身的酸痛。 不行,气不过。 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苏梦秋咬着牙,攒足了力气,想要抬起脚,狠狠地把这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踹下床去。 然而。 就在她大腿刚准备发力,就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呜……」 那一脚还没踢出去就夭折了。 苏梦秋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子缓解疼痛。 结果刚一动,那种凉飕飕的感觉便提醒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现在还没穿衣服。 而且看着胸前的印痕。 他...他居然还咬这里! 变态! 苏梦秋红着脸,迅速缩回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愤愤不平地盯着陈枫。 大骗子。 明明说了让他轻点的。 明明昨晚都求饶了,嗓子都喊哑了。 结果这坏蛋非但不停,反而更来劲了。 什麽「最后一次」,全是骗人的鬼话! 就在这时。 原本还在装睡的陈枫,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那充满怨念的视线。 他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眼就对上了那双泪汪汪丶满是控诉的紫眸。 「醒了?」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帮她揉揉腰。 「别碰我...」 苏梦秋像只炸了毛的猫,虽然身体动不了,但嘴上还是很硬的。 他也知道昨晚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了,这会儿正是理亏的时候。 「还疼不疼?」 他凑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你走开……」 苏梦秋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骗子,坏蛋,禽兽。」 她一口气骂了好几个词,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 「我不理你了。」 陈枫听着这一连串的「指控」,不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觉得她这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可爱得紧。 「好好好,我是坏蛋。」 陈枫一边哄着,一边手中灵力涌动。 一道温和的清洁术如同清风拂过。 苏梦秋只感觉身上那种黏糊糊的不适感瞬间消失,皮肤变得乾爽洁净。 但她还是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自在。 虽然陈枫用了清洁术,身体是乾净了。 但在心理上…… 那种心理上的感觉,总觉得还是没洗乾净。 「不要这个。」 苏梦秋摇了摇头,有些嫌弃地说道。 「我要洗澡。」 她眼巴巴地看着陈枫,提出了要求。 「我要泡在水里那种。」 陈枫看着她那副娇气的样子,失笑道: 「行,满足你。」 正好,他也想去泡泡。 陈直接连着人带着被子抱了起来。 「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枫脚尖一点,抱着她飞出了窗户。 目标很明确。 灵湖。 …… 眨眼间,两人便落在了湖边。 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在岸边找了个稍微浅一些的地方。 陈枫指尖轻弹。 一簇九耀龙炎飞出,并没有直接落在水里,而是钻进了那水底的石头中。 不一会儿。 原本冰凉的湖水开始冒起了热气。 甚至陈枫还十分贴心地控制着火候,把温度调节到了最舒适的程度。 一个人造温泉,就这样成了。 「好了。」 陈枫把怀里的「蚕蛹」放在岸边的大石头上,轻轻拨开被子。 苏梦秋像是个被剥了壳的鸡蛋,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那些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陈枫看得心头一跳,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赶紧把她放进了温水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那种酸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一点。 「呼……」 苏梦秋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靠在石壁上,眼睛微微眯起。 舒服多了。 陈枫也跟着下了水,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按揉着酸痛的腰肢。 「这里?」 「嗯……稍微再左边一点……对,就是那……」 苏梦秋舒服得直哼哼,也没力气反抗了,更不想反抗,就这样软绵绵地任由他抱着。 她把头靠在陈枫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 水温正好,阳光也正好。 虽然腰还是酸得要命,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苏梦秋微微垂下眼帘,回味着昨夜,脸颊在蒸汽的薰陶下更红了几分。 虽然难受,但是那种感觉也很奇妙。 幸福? 还是...... 苏梦秋在心里默默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不过…… 幸福归幸福,帐还是要算的! 她偷偷睁开眼,看着陈枫那张近在咫尺的丶看起来一脸无辜的侧脸,暗暗磨了磨牙。 这次就算了,看在他服务还算周到丶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就不咬死他了。 但这个仇本姑娘记下了! 等到哪天我也修为大涨,或者等到你也落到我手里的时候…… 哼哼。 下次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必须让他也在床上哭着求饶,喊「娘子饶命」才行! 第138章 想歪了? 泡了好一会儿。 直到日头彻底西沉,把湖面染成了一片金红。 水里的热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好了,该回去了。」 陈枫拍了拍怀里那个已经快要睡着的人。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 苏梦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两条胳膊懒洋洋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不想动……」 「没劲儿。」 「抱我。」 陈枫看着她这副赖皮样,无奈又好笑。 「行行行,抱你。」 他缓缓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用灵力蒸乾了两人的身子,随后一个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当当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起驾回宫咯。」 回到屋内。 陈枫把她放在床上。 刚一沾床,苏梦秋就立刻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盯着他。 「衣服……」 她伸出一只光洁如玉的手臂,指了指旁边叠好的乾净衣物。 「帮我穿。」 她现在是真的不想动,稍微一动弹,腰就像是要断了一样。 陈枫挑了挑眉,没动弹。 他抱着胳膊,靠在床边,目光在她那露出来的半截香肩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其实……」 他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自己家,不穿也可以的。」 「反正……」 「该看的看过了,不该看的也都研究过了。」 「???」 她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 「滚啊!!」 「臭流氓!」 陈枫接住枕头,哈哈大笑,也不逗她了。 「好好好,穿,这就穿。」 他拿起那套柔软的白色里衣,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虽然苏梦秋嘴上骂着流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依偎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 陈枫一边给她系着带子,眼神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某些地方飘。 「你还看!」 苏梦秋一把捂住胸口,羞愤欲死,要是有力气,她绝对要咬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别看了!快点!」 「马上了。」 陈枫手脚麻利地给她穿戴整齐,把她重新塞回了被窝里。 之后,他也脱鞋上了床。 不过这次他老实了,只是单纯地让她把腿搭在自己的腿上。 大手覆盖在那纤细的小腿上,轻轻帮她捏捏,放松一下。 「嗯,舒服……」 那种酸痛感,在陈枫的按摩下缓解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 陈枫看她脸色恢复了一些,随口问道: 「感觉如何?」 苏梦秋正眯着眼享受服务,听到这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再加上昨晚那些羞耻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地以为陈枫问的是身体上的感觉。 或者说是……关于「那个」的体验。 她的脸又红了几分,眼神飘忽,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道: 「就……还行吧。」 「前面有点疼,不过后面……」 她回味了一下刚才温泉里的那种放松感,还有现在的按摩。 「后面还挺舒服的。」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陈枫的手停住了。 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苏梦秋。 「那个,老婆。」 陈枫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说的是修为。」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苏梦秋整个人僵住了。 修为? 他问的是修为? 那自己刚才在说什麽?前面疼后面舒服? 啊啊啊啊! 苏梦秋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她在说什麽虎狼之词啊! 「陈!!枫!!」 苏梦秋恼羞成怒,也顾不上腰疼了,一把抓住陈枫的手臂,张嘴就要咬。 「都怪你!」 「你不好好说话!脑子都跑偏了!」 「这也怪我?」 陈枫任由她咬着,笑得不行。 「我这可是正经关心你的修行进度,谁知道咱们家梦秋思想这麽……」 「不许说!」 苏梦秋一把捂住他的嘴,那双紫眸里满是水雾,凶巴巴地瞪着他。 「你要是敢说出来那个词,我就……我就……」 她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什麽有威慑力的威胁。 「我就哭给你看!」 陈枫扒拉下她的手,笑意收敛了一些。 「好吧,那我不说了。」 他重新帮她揉着腿。 「说正事,到底怎麽样?」 「体内的情况。」 说到正事,苏梦秋也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羞意。 她闭上眼,沉下心神,仔细感应了一番体内的状况。 这一感应不要紧。 她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很神奇……」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经脉中那前所未有的变化。 「我感觉体内现在有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正在相互交融。」 「一种是我原本的极寒之力,而另一种……是你那种纯阳灵力。」 「这两股力量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像是在融合。」 「我体内那股原本有些躁动的寒气,此刻被你的灵力给死死压制住了。」 困扰她许久的寒气失控风险,竟然就这样轻易解决了。 「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陈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阴阳调和,大道至理嘛。」 苏梦秋白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反驳。 毕竟好处是实打实的。 「不过……」 苏梦秋皱了皱眉,试着想要凝聚一点灵力在指尖。 那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灵光,还没亮起来就「噗」的一声灭了。 「我现在好像动用不了灵力。」 她有些丧气地垂下手,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枕头上。 「身体太透支了,那两股力量虽然在融合,但我现在根本指挥不动它们。」 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个任人宰割丶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白兔状态。 「哦?」 听到这话。 陈枫揉腿的动作再次停了下来。 他慢慢凑近了一些,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白兔」。 「指挥不动啊……」 「不能动用灵力啊……」 他每说一句,身子就往前压一分。 眼神里的光芒逐渐变得危险起来,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大灰狼。 「既然如此……」 陈枫的手不再老实地揉腿,而是顺着小腿的曲线,慢慢往上滑去。 「那要是夫君现在想做点什麽……」 「你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梦秋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再加上大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那种熟悉的丶令人腿软的感觉又来了。 「你……你想干嘛?」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身子拼命往床角缩,双手护在胸前。 「既然寒气压制住了……」 陈枫抓住她的脚踝,轻轻把人拖了回来。 「那我们就得趁热打铁。」 「再来几次,帮你彻底巩固一下境界,你说对不对?」 苏梦秋吓得花容失色。 巩固境界? 说得好听! 就现在这副快散架的身板,再来几次? 那真的会死人的! 她是真的怕了。 陈枫这家伙的体力和精力简直就是怪物级别的,昨天那一晚上她就已经深刻领教过了。 「不行!!」 苏梦秋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里写满了惊恐。 「绝对不行!」 「夫君!好哥哥!」 「求你了,真的不行!」 「会坏掉的!」 第139章 没招了 陈枫看着苏梦秋那可爱的模样。 那一身逐渐升腾的压迫感,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 他松开了她,翻身躺回了侧边,顺手将被子拉过来,重新把她给裹了个严严实实。 「逗你玩呢。」 陈枫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也就是吓唬吓唬你,看把你给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苏梦秋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就是一阵羞恼。 「你……」 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没忍住,轻轻捶了陈枫一下。 「你就知道欺负我!」 陈枫也不躲,任由她那毫无力气的一拳落在身上,反而伸手握住了那只白嫩的小手,重新塞回了回去。 「怎麽说也得等你好了再说啊。」 陈枫撇了撇嘴,一脸的无辜。 「我是那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吗?」 苏梦秋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写满了「不信」的小脸。 「不是吗?」 她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腰,还有那锁骨上怎麽遮都遮不住的红印子,开始秋后算帐。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都恨不得直接把我拆了。」 「不管我怎麽喊疼,怎麽求饶,某人都跟听不见似的。」 说到这,她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伤口现在还在痛呢。」 陈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咳。」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 「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陈枫凑近了一些。 「换谁有个这麽可爱的老婆,在那若隐若现的,还是那种时候……谁都有点控制不住嘛。」 「再加上你在那一直哼哼唧唧的,那就是在点火。」 苏梦秋脸一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麽好。 因为仔细想想…… 昨晚好像确实是自己先招惹他的,而且到了后面,自己好像也……也挺配合的。 「……歪理。」 她最后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算是终结了这个话题。 毕竟再说下去,吃亏的还是她这个脸皮薄的。 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陈枫心里一软。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气了。」 「我保证,下次轻点。」 「真的?」苏梦秋一脸狐疑。 「比珍珠还真。」陈枫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苏梦秋哼了一声,没搭理这家伙。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原本就疲惫的苏梦秋眼皮开始打架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陈枫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对了,告诉你个事情。」 苏梦秋强撑着睁开一只眼,迷茫地看着他。 「嗯?什麽事?」 陈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甚至还得瑟地扬了扬眉毛。 「我元婴五层了哦。」 「……」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梦秋原本那点困意瞬间被吓飞了。 她猛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陈枫,甚至忘了腰疼,一下子坐了起来。 「啊?」 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五层?!」 一夜之间,连跳两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同样是经历了一晚上「深度交流」,而且她也出了不少力,但为什麽她还在元婴三层踏步? 虽然那个寒气的问题解决了,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但和陈枫比起来,她这简直就是在爬啊。 「那我为什麽没效果?」 苏梦秋有些深受打击,整个人都有点蔫了。 「是不是我天赋不行啊……」 「瞎想什麽呢。」 陈枫把她按回床上,笑着解释道。 「你不还在融合中嘛。」 「我的灵力太霸道,你的极寒之体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和适应这股外来的纯阳之力。」 「这就好比吃撑了,得有个消食的过程。」 「等彻底融合完成了,那些积攒在你体内的能量爆发出来,你的修为也会提升一大截的。」 听完这番解释,苏梦秋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以前还没觉得,现在有了这层关系,这种差距感让她格外在意。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岂不是永远都要被这个坏蛋压一头? 一想到昨晚自己那副毫无还手之力丶只能任由他摆布哭唧唧的模样。 苏梦秋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羞耻和不甘。 不行。 不能一直这样被动。 她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想尽快提升实力。 必须得支棱起来。 好把这个家伙压在身下,狠狠地报仇! 让他也尝尝那种「叫天天不应」的滋味,让他也求饶! 「要是被他一直这麽欺负……」 苏梦秋看着陈枫那张欠揍的笑脸,心里暗暗发狠。 「想想都可怕。」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每次都下不来床吧? 那是尊严问题! 「想什麽呢?眼神这麽凶。」 陈枫看着她那变幻莫测的小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什麽。」 苏梦秋收回思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困了,睡觉。」 她是真的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既然现在反抗不了,那就养精蓄锐。 「睡觉吧。」 陈枫也没再闹她。 他伸手关掉了灯,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下一地银霜。 「今晚我保证不动你。」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道,语气诚恳。 苏梦秋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你最好是。」 她拽了拽被角,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准备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好好睡一觉。 然而。 就在她呼吸刚刚平稳下来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从被子边缘钻了进来。 苏梦秋身子一僵。 「……」 这就是所谓的「不动」? 那只手爬到了胸前就不动了,只是轻轻的揉着。 苏梦秋原本想要把他爪子拍掉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在这种疲惫的状态下,那种温热的触感,反而让她觉得很安心,甚至还有点……舒服? 她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算了。 随他去吧。 揉就揉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只要别那样就好。 在陈枫那有节奏的轻抚下,伴随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心跳声。 苏梦秋的意识越来越沉,嘴角挂着一丝安心的浅笑,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40章 调和 深夜。 苏梦秋是真的累坏了,整个人贴在陈枫怀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时不时还要拿那张软嫩的小脸在他胸口蹭两下。 软香在怀,陈枫却没什麽睡意。 他不仅不困,反而精神抖擞,甚至感觉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当然,看了看怀里那眉头微皱丶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的苏梦秋,他还是很识趣地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唉。」 陈枫低头看着她那恬静的睡颜,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以后要是天天这样,那谁顶得住啊。 他的手在她那平坦光滑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忽然。 陈枫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个非常严峻丶且之前完全被忽略的问题,猛地蹦进了他的脑海。 等一下。 昨晚好像……没做措施? 虽说修仙之人的体质异于常人,修为越高,想要诞生子嗣就越困难。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也就是个元婴期。 「万一真怀上了……」 陈枫看着苏梦秋那绝美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是真的还没做好当爹的准备。 倒不是养不起,主要是他还没玩够呢。 现在正是享受二人世界丶游历天下的大好时光。 「下次……」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下次还是得注意点,弄点保护措施。」 「实在不行,就用灵力封锁一下。」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 「算了,明天醒来问问这丫头的意思吧。」 「万一她想要个孩子……」 陈枫撇了撇嘴。 那他也只能认了。 这件事先暂时抛到脑后,陈枫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苏梦秋身上。 虽然睡着了,但她的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颤抖一下。 那是体内两种灵力还没完全理顺的表现。 「虽然现在的融合已经在进行了,但这速度还是有点慢啊。」 陈枫皱了皱眉。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起来,她这身子骨估计还是得酸痛好半天。 「得想个办法,帮她加快一下融合进度。」 「最好能顺便把她的身体再调理一下。」 陈枫的大脑飞速运转。 阴阳调和…… 灵力交融…… 这种双修的路子,他以前虽然听说过,但具体操作起来还是两眼一抹黑。 「阴阳……」 「互补……」 突然。 一道灵光闪过。 陈枫猛地想起了一个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许久的东西。 当初在天珠空间里,那对上古大帝强者,传给他的那部功法。 好像是叫……《阴阳共生诀》? 当时因为那两个前辈说苏梦秋年纪太小,心智未开,强行修炼反而有害,所以只传给了他保管。 陈枫当时也就没怎麽在意,随手就丢进仓库里了。 现在想想。 如今梦秋已经成年,修为也到了元婴期,两人更是有了夫妻之实。 这条件,不就完美达成了吗? 「就是不知道那玩意儿放在哪了……」 陈枫心念一沉,开始在自己的储物空间和系统空间里翻箱倒柜。 在那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道具的系统空间角落里。 他终于翻出了那本泛着淡淡金光的古籍。 《阴阳共生诀(残)》。 看着静静躺在系统格子里的这本书,陈枫突然愣了一下。 「哎?不对啊。」 他像是发现了盲点。 「系统空间不是只能存放系统出品的道具吗?」 「这功法是我在外面奇遇得来的,按理说只能放储物戒里才对啊。」 「怎麽这玩意儿也能塞进来?」 这不科学。 也不玄学。 陈枫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正在闪烁着微光的【阴阳同心戒】。 又看了看那本躺在空间里的功法。 这俩名字这麽像,还都有阴阳二字。 「统子?」 陈枫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 「出来解释一下?」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 就在他胡思乱想是不是系统出了bug的时候。 那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回答宿主。】 【阴阳同心戒因融合特殊材料升级。】 【而《阴阳共生诀》乃是刻印在特殊材料中的传承功法。】 【二者本属同源,且经过系统特殊判定,该功法已被标记为「关联道具」,故可收入系统空间。】 「原来如此。」 陈枫恍然大悟。 合着这还是个套装属性。 「看来这系统比我想像的还要智能一点啊,居然还会搞这种关联判定。」 既然系统都认证了,那这功法的含金量肯定低不了。 陈枫不再纠结来源问题,直接用取出了那本功法。 虽然是「残卷」,但光是拿在手里,都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岁月气息。 「这第一章……」 陈枫扫了一眼总纲。 【第一章:调和】 【境界要求:元婴期及以上。】 看起来就是一本高级的双修功法。 但越往后翻,陈枫的表情就越凝重,眼神也越发惊讶。 这哪里是普通的双修功法。 这简直就是一本通过「贴贴」来成神的说明书啊! 后面的章节虽然有些残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出一些描述。 什麽「神魂共享」,「命格互换」,甚至还有什麽「身化日月」,「执掌阴阳」。 这完全走的是一条另类的长生之路。 不是单纯的掠夺灵气,而是通过两个人之间的某种神秘联系,构筑出一个完美的内循环。 在这个循环里,生生不息,不死不灭。 「只要和老婆贴贴就能变强?」 陈枫合上书,总结出了结论。 那些高深莫测的理论他暂时也懒得去深究。 当务之急,是赶紧学会第一章,帮老婆大人缓解痛苦。 「系统,开启一键顿悟。」 陈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挂逼模式。 这种晦涩难懂的上古功法,让他自己啃,估计得啃到猴年马月去。 有捷径不走那是傻子。 【叮!一键顿悟已开启。】 【正在解析《阴阳共生诀(残)》第一章……】 轰! 陈枫的大脑瞬间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那些原本如同天书般的文字和经脉运行图,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小人,在他脑海里飞速演练。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陈枫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在他的意识里,仿佛已经过去了数年。 对于这第一章的奥义,他已经烂熟于心。 「原来如此……」 陈枫缓缓伸出手,掌心覆盖在苏梦秋的小腹上,也就是丹田所在的位置。 心念一动。 那刚刚领悟的功法开始在体内运转。 一股柔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了苏梦秋的体内。 那股灵力像是一个高明的指挥家。 原本在她体内还有些各自为战丶甚至偶尔互相冲突的阴阳二气,在遇到这股灵力后,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它们开始按照某种奇特的轨迹旋转丶融合。 渐渐地。 在她的丹田处,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太极图案。 随着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丝丝精纯的力量反哺给两人。 苏梦秋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而陈枫也感觉到了。 自己的修为也在缓慢上涨。 「这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啊。」 陈枫感受着两人之间建立起的那道联系。 哪怕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安宁和舒适。 「这样一来,不仅痛感会消失。」 陈枫收回手,将被子帮她盖好。 「明天起来,应该又能活蹦乱跳了吧。」 第141章 想一块去了 清晨。 苏梦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想在那温暖的怀抱里蹭蹭,却扑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随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嗯?」 动作幅度有点大,她本能地做好了浑身散架的准备。 但这预想中的酸痛感并没有袭来。 昨天那温泉,效果这麽好的吗? 苏梦秋有些惊奇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想感叹一句神医再世。 「嘶……」 某处伤口疼了一下。 现实瞬间打破了她的幻想。 看来是没完全好,该疼的地方还是得疼。 苏梦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一转,就看见了趴在一旁熟睡的身影。 陈枫整个人趴在床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这是什麽奇怪的睡姿? 苏梦秋眨了眨眼,坏心思瞬间涌了上来。 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肩膀。 没动静。 又戳了戳。 还是没动静,睡得跟死猪一样。 苏梦秋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挪了过去,把自己挪到了一个绝佳的发力位置。 目光锁定。 那看着就很欠揍的屁股。 「叫你欺负我!」 苏梦秋攒足了劲,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地糊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 然而,手感不对。 没有预想中那种实打实的触感,反而像是拍在了一团气泡上。 「砰」的一声轻响。 眼前那个趴着的「陈枫」,瞬间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枕头。 苏梦秋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渐渐凝固。 分身? 完了,被耍了!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嗖嗖地往上窜,苏梦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大早上的,不好好睡觉,在这谋杀亲夫呢?」 陈枫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来。 苏梦秋脖子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真正的陈枫正倚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个灵果在啃,一脸玩味地看着她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罪恶之手」。 「额……」 苏梦秋尴尬地把手缩了回来,背到身后,眼神飘忽不定。 「我说……我想帮你按摩一下,你信吗?」 「真的。」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我这手法可是独家秘传的。」 陈枫咬了一口果子,似笑非笑。 「不信。」 他随手丢掉果核,身子一倾,双臂直接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带到了怀里。 「你说,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造个小梦秋或者小陈枫出来?」 苏梦秋一听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缩小版的陈枫,整天跟在大陈枫屁股后面,两个人一起合夥气她,还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光是想想,血压就已经上来了。 「不要!」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紧紧抱着陈枫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我还想天天粘着你呢。」 「巧了。」 陈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得有些得意。 「想一块去了。」 苏梦秋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对了。」 陈枫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问道。 「身体感觉怎麽样?是不是好多了?」 「嗯……」 苏梦秋感受了一下,确实比昨天舒服多了。 「好是好多了。」 她小声嘟囔着,脸红扑扑的。 「但是……那里还是有点疼。」 「这麽敏感吗?」 陈枫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昨晚他调理了一晚上,按理说应该恢复如初了才对。 「明明是你太用力了!」 苏梦秋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的错,下次一定温柔。」 陈枫立马认怂,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跟老婆讲道理。 「你先别管疼不疼了,看看你的修为。」 陈枫神秘一笑,指了指她的丹田。 「有惊喜。」 苏梦秋愣了一下,接着闭上眼,沉下心神内视。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小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元婴……四层?!」 这也太夸张了! 一夜之间,不仅稳固了元婴三层,还直接突破到了四层? 而且更让她震惊的是体内的状况。 原本那两股还有些泾渭分明的极寒灵力和纯阳灵力,此刻已经完全交融了。 「怎麽样,厉害吧?」 陈枫看着她那副呆样,得意地邀功。 「昨晚你睡得跟小猪一样,我也没闲着。」 「帮你调理了一晚上呢。」 苏梦秋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怎麽做到的?」 陈枫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功法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阴阳共生诀》。 片刻后,苏梦秋睁开眼,眼神复杂。 「好厉害的功法。」 不过,她现在想试试实力到底如何。 「看招!」 她轻喝一声,单手掐诀,想要凝聚一根冰刺出来吓唬吓唬陈枫。 指尖点出。 「……」 空气一片安静。 预想中的冰刺并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丝冷风都没吹起来。 只有苏梦秋那根白嫩的手指,尴尬地戳在空气里。 「嗯?」 苏梦秋眨了眨眼。 失误了? 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内的灵力。 「起!」 还是没动静。 第142章 放心 「怎麽回事?」 苏梦秋又试了几次,脸都憋红了,结果连个冰渣子都没憋出来。 陈枫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副较劲的模样,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灵力虽然交融了,但你却无法调动。」 「感觉像是……因为引入了新的力量,导致你原本的体质运行逻辑出现了冲突。」 苏梦秋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什麽。 「体质问题?」 毕竟她的神体,至阴至寒 如今体内混进了陈枫那种霸道的纯阳之力,该不会是……体质罢工了吧? 「要不……」 苏梦秋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去问问我娘吧。」 「她的太阴道体虽然不如神体,但原理是相通的,她应该知道这是怎麽回事。」 陈枫一听,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问丈母娘?」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梦秋,又指了指自己。 「真的没问题吗?」 苏梦秋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 她自己心里也有点没底。 但这也没别的办法了啊,总不能一直当个废人吧? 「应该……没事吧。」 她自我安慰道: 「反正已经过了一天了。」 「而且两种灵力已经彻底交融,虽然我现在的灵力温度上升了一点点,但本质上还是寒冷的。」 「只要我不说,她肯定看不出来。」 越说她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对,就是这样!」 苏梦秋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快走吧,早点解决好修炼。」 她双脚刚一沾地,想要站起来。 结果。 「嘶——」 苏梦秋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她扶着床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姿势别提多怪异了。 陈枫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苏梦秋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气。 「还不是都怪你!」 「那里疼死了!」 陈枫强忍着笑意,走过去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行行行,怪我。」 「既然老婆大人身体抱恙,那夫君我就勉为其难,充当一下专属座驾吧。」 苏梦秋也没逞强。 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专属座驾的。 又稳,又暖和。 …… 二人就这样一路飞到了宗主大殿。 大殿内,顾明泽和苏清月正在商议宗门事务。 看到陈枫抱着苏梦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顾明泽那张脸瞬间就黑了。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提醒这两个不知羞耻的年轻人。 「我虽然同意了你们的事。」 顾明泽放下手里的卷宗,板着个脸。 「但是你们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陈枫还没说话。 旁边的苏清月就先开口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盏,看了一眼自家丈夫,轻飘飘地说道: 「随他们便吧。」 「年轻人嘛,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开心就好。」 她看着被陈枫抱在怀里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不正说明陈枫会宠人嘛。」 「你看,连路都不舍得让梦秋走。」 顾明泽一噎,有些幽怨地看了自家老婆一眼。 你怎麽胳膊肘总往外拐啊? 苏梦秋在陈枫怀里探出个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顾明泽一眼,然后对着苏清月说道: 「娘,你跟我来一下。」 「我有事找你。」 苏清月愣了一下。 「怎麽了?」 「有点私事……」苏梦秋含糊其辞,「修炼上的。」 苏清月也没多想,点了点头站起身。 「行,去偏殿说吧。」 见三人要走,顾明泽坐不住了,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我也要去。」 陈枫回过头,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没你事。」 说完,抱着苏梦秋就跟着苏清月进了偏殿,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只留下顾明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还有那三个潇洒的背影。 冷风吹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抛弃的孤寡老人。 弱小,可怜,又无助。 …… 偏殿内。 陈枫把苏梦秋轻轻放到了床上,让她靠着软垫坐好。 「娘。」 苏梦秋看着苏清月,神色有些紧张。 「我修炼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现在无法动用灵力了。」 「怎麽会这样?」 苏清月一听,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无法动用灵力,对于修仙者来说可是大事。 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苏梦秋的手腕。 「别动,让我看看。」 神识探入。 苏清月仔细地检查着女儿体内的状况。 她眉头微微皱起。 「这灵力……」 她明显感觉到,女儿原本那种彻骨的极寒灵力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虽然这股热度很微弱,而且被极寒之气包裹得很好。 但作为太阴道体的拥有者,再加上那是她亲女儿,苏清月对这种气息太敏感了。 这是一种极为精纯的纯阳气息。 而且已经和女儿的本源灵力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苏清月收回手。 她的目光在女儿那不自然的坐姿上停留了一瞬。 又想到了刚才陈枫一路把她抱进来的场景。 连路都走不了…… 身为过来人,苏清月要是再不明白发生了什麽,那她这麽多年就算白活了。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眼神在陈枫和苏梦秋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 苏清月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干那个了?」 「?」陈枫一脸茫然。 「?」苏梦秋一脸无辜。 两人同时歪头,试图装傻充愣。 「什麽那个?」陈枫演技爆发。 然而。 私下里。 陈枫正在通过阴阳同心戒,进行加密通话。 【陈枫:你不是说没事吗?!这就露馅了?!】 【苏梦秋:我哪知道啊!我明明藏得很好的!】 【陈枫:那你娘那眼神怎麽跟抓奸似的?】 【苏梦秋:完了完了,我感觉她全看穿了。】 【陈枫:废话,那可是你亲娘!】 【苏梦秋:怎麽办?要不就说我们是在练功?】 【陈枫:练什麽功能练得走不动道?】 【苏梦秋:那你说怎麽办嘛!】 【陈枫:事到如今……】 陈枫叹了口气。 【陈枫:坦白从宽吧。】 苏清月看着这两个眼神飘忽不定的小年轻,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别眉来眼去的了。」 苏梦秋身子一僵。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无情戳破。 她绝望地把脸捂住,声音从指缝间传出。 「嗯……」 第143章 开药? 「你们……」 苏清月看着自家女儿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鸵鸟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尴尬摸鼻子的陈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确认了,心里还是有点复杂的。 「娘!别说了!」 苏梦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红着脸辩解道: google搜索twkan 「就是……就是我生辰那天晚上喝多了而已!」 「然后就……」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乾脆没声了。 喝多了? 苏清月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 看这丫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该不会是女儿借酒行凶,主动把人家给推倒了吧? 苏清月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看着女儿的神多了几分打趣,但也没拆穿,只是重新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行了,是不是喝多了不重要。」 苏清月收敛了神色,正经道: 「现在的关键是你的身体。」 随着灵力再次探查,苏清月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确实是体质问题。」 她叹了口气,收回手,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当年……我和你爹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这样。」 苏梦秋和陈枫瞬间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陈枫,一脸的八卦相。 没想到还能听到老登当年的风流韵事? 「不过那时候我没你这麽严重。」苏清月摇了摇头,「我那时最多就是灵力运转时会有些晦涩感,像是经脉里塞了棉花,运转不畅。」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后来随着身体适应了,慢慢也就好了。」 说到这,她看向了陈枫。 「陈枫,你灵力怎麽样?」 「有没有感觉到什麽异常?」 陈枫愣了一下。 「我?」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甚至还原地蹦了两下。 「我没什麽感觉啊,神清气爽,腰好腿好精神好。」 甚至修为还涨了两层呢。 「你把灵力放出来看看。」苏清月示意道。 「行。」 陈枫也没多想,甚至还想趁机秀一把自己刚突破的实力。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 一簇炽热的九耀龙炎瞬间在指尖升腾而起。 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连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看,猛得很……」 陈枫那个「吧」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僵住了。 等等? 他猛地把手凑到眼前,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这火……怎麽带了点白色?」 只见那原本纯粹的金红色火焰中心,竟然夹杂着一丝极为显眼的银白色线条。 那白色不仅没有被高温同化,反而像是跗骨之蛆一样,死死地缠绕在龙炎之中。 而且,那股白色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陈枫这下也不淡定了。 他试着想要把那股白色剔除出去,结果发现那玩意儿跟他的本源灵力结合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我也出问题了?!」 他看向苏清月,脸上也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苏清月看着二人,眉头微蹙。 「看来问题比我想的要复杂。」 她指了指陈枫手里的火,又指了指床上苏梦秋的小腹。 「这就对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甚至连本源都受到了影响。」 一个至阳,一个至阴。 「两种灵力都太过极端,也都太过强势。」 「这就导致了一个局面。」 苏清月伸出两根手指,碰在一起,做了一个打架的手势。 「它们谁也不服谁。」 「都想将对方吞噬,或者压制。」 「梦秋体内的极寒想要冻结你的火,而你的火想要融化她的冰。」 「这就是你们一个用不出灵力,一个灵力变异的原因。」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 「那怎麽办?」 苏梦秋有些慌了,小脸煞白。 「难道以后我都不能修炼了?」 「慌什麽。」 苏清月瞪了她一眼,随后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既然是阴阳失调,那自然就要追求阴阳平衡。」 她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 「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枫和苏梦秋同时石化。 「您……说啥?」陈枫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苏清月面不改色,极其专业地给出了「医嘱」。 「要不你们多来几次试试?」 「现在是两股力量还在互相试探的阶段,属于磨合期。」 「让这两种灵力在不断的……交流中,彻底熟悉对方,直到最后谁也离不开谁,达到一种完美的动态平衡。」 「而且这还是大造化,一旦平衡达成,梦秋的神体算是彻底稳固了,对你好处也很多。」 苏梦秋脸红的像煮熟的水蜜桃,甚至头上都冒起了丝丝白烟。 娘亲她……她在说什麽虎狼之词啊! 陈枫也是老脸一红,但他毕竟脸皮厚,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竟然觉得…… 这建议简直就是圣旨啊! 丈母娘英明! 「不仅如此。」 苏清月看着两人,语气变得专业了几分,但听在两人耳里却更像是某种判决。 「陈枫体质乃至阳,如今因为没有完全宣泄出去,阳气过盛,积压在经脉里。」 她指了指陈枫那有些发红的耳根。 「这就是火气上涌的表现。如果不尽快把这股火送出去,你恐怕要流鼻血流上好几天。」 接着,她又看向自家女儿。 「至于梦秋,情况刚好相反。」 「寒月神体激活后,寒气虽然被压制,但并没有疏导通畅。那些寒气堆积在丹田深处,如果不靠外力频繁冲刷丶震荡,根本散不掉。」 「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吧?」 苏梦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娘亲说得头头是道,什麽阴阳互补,什麽疏通经脉。 但归根结底,意思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她继续遭罪。 「行了,道理都讲明白了。」 苏清月摆了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既然知道了治疗方案,那就赶紧回去『治病』吧。」 「这里是偏殿,要是把你爹引过来就不好了。」 陈枫一听,立马精神抖擞,那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是要去完成什麽拯救世界的艰巨任务。 「得令!」 他转身就要去抱苏梦秋。 「等……等一下!」 苏梦秋眼看局势不妙,立马慌了。 她顾不上羞耻,两只手死死抓着床沿,不肯撒手。 「娘!我不回去!」 她那双紫眸里写满了抗拒。 「至少……至少缓几天吧?」 「我现在动一下都疼。」 「要是再来……我就真的要废了!」 苏梦秋可怜兮兮地伸出几根手指,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三天!就缓三天行不行?」 「等没那麽疼了再说嘛……」 到底是亲女儿。 看着苏梦秋那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苏清月也是心头一软。 确实。 这时候要是再强行「治疗」,怕是会适得其反。 「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清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苏梦秋以为逃过一劫,正准备松口气的时候。 只见苏清月手腕一翻。 几株散发着淡淡萤光的灵草,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玉瓶出现在她手中。 随后,她又拿出了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涌动,飞快地在里面刻录了一份药方。 「拿去。」 苏清月将这一堆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陈枫的怀里。 「这是?」陈枫捧着一堆宝贝,有些茫然。 苏清月指了指那些药材,细心地叮嘱道: 「这上面的药方,我已经改良过了。」 「回去之后,用文火熬制十二个时辰,给她服下。」 说着,她看了一眼苏梦秋,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药汤不仅能活血化瘀,快速缓解身体的痛感,保证她喝完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活蹦乱跳。」 「而且……」 苏清月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对着陈枫挑了挑眉,那眼神意味深长。 「里面加了几味特殊的辅药。」 「对你们大有裨益。」 陈枫眼睛瞬间就亮了。 「多谢岳母大人赏赐!」 陈枫把那些药材视若珍宝地收进储物戒,那动作快得生怕苏清月反悔似的。 「好了,回去吧。」 苏清月挥了挥手。 「我也要去看看你师父那怎麽回事了,估计正生闷气呢。」 得到了最高指示。 陈枫再也不迟疑,直接上前,无视了苏梦秋那微弱的抗议声,一把将她重新抱了起来。 「走了老婆,回家喝药咯。」 「不,我不要!」 「那不行,丈母娘说了,你得养着。」 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渐行渐远。 第144章 约法三章 回到小院,房门刚一关上。 陈枫也没含糊,直接把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 那动作虽然轻柔,但在苏梦秋看来,这简直就是把一只小羊羔扔上了砧板。 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娘亲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多来几次」丶「疏通经脉」。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床榻边微微一陷。 陈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柔顺的白发,眼神温和。 「别一副要上刑场的样子。」 他看着苏梦秋那生无可恋的小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你来决定,不强求。」 「要是实在不想动,咱们就慢慢熬,反正这灵力冲突虽然难受,还要不了命。」 「大不了我就一直当你的保镖,天天抱着你走。」 听到这话,苏梦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是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 毕竟昨天晚上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里空荡荡的,连一丝寒气都凝聚不起来。 这种当废人的感觉,太难受了。 尤其是想到以后还要被这坏蛋一直「压」着,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 必须要恢复实力! 苏梦秋深吸一口气,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脸悲壮地看着陈枫。 「可以。」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还没等陈枫高兴,她立马伸出三根手指,竖在了陈枫面前,那眼神凶巴巴的,虽然没什麽威慑力。 「不过,要约法三章!」 陈枫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哪三章?」 苏梦秋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 「第一,你轻点!」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天那种暴风骤雨般的折腾,她是真的遭不住。 「第二,我喊停就停!」 必须掌握主动权,绝不能像那天那样,嗓子都喊哑了都没用。 说到第三点,苏梦秋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是想到了什麽极其羞耻的画面。 她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陈枫,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三,不许搞那些奇怪的衣服和姿势!」 简直就是噩梦! 陈枫听完,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几分遗憾的神色。 「这前两点嘛,都好说。」 「但是这第三条……」 他试图争取一下福利。 「那些衣服多好看啊,也是一种情趣嘛……」 「没得商量!」 苏梦秋双手叉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 「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拉倒!我宁愿当个废人!」 看着她那副马上就要炸毛的样子,陈枫只能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依你,都依你。」 「正常点就正常点。」 虽然少了点花样,但本质没变嘛。 得到了保证,苏梦秋这才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重新瘫回了床上。 「那你……你去煮药吧。」 她指挥道,既然决定了要「治疗」,那娘亲给的那个方子肯定是要用的,据说能缓解疼痛。 「遵命,老婆大人。」 陈枫起身拿着那些药材去了外间的小厨房。 不一会儿,一阵奇异的药香便飘了进来。 那味道并不苦,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陈枫把火候控制好,转身回到了屋内。 苏梦秋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泛着古旧气息的《阴阳共生诀》,眉头锁得像个「川」字。 「这也太晦涩了吧……」 陈枫凑了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目光也落在那书页之上。 「怎麽说?哪句看不懂?」 「你看这句总纲。」 苏梦秋指着开篇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念道: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相冲,化生万物。』」 「这道理我都懂,可是下面这句……」 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神交为上,气交为中,形交为下。欲得大道,需三位一体,破而后立。』」 陈枫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功法的立意,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他收起了几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寻常的双修功法,大多是采补之道,也就是所谓的『损人利己』,或者稍微高级点的『互通有无』。」 「但这本《阴阳共生诀》完全不同。」 陈枫的手指顺着那行文字划过,解释道: 「它不是掠夺,也不是简单的交换。」 「它是创造。」 「创造?」苏梦秋侧过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求知欲。 「没错。」 陈枫比划了一个圆圈的手势。 「就像天地初开,阴阳二气碰撞,诞生了世界一样。」 「这功法的核心逻辑,是让我们两个人的本源灵力,在体内构建一个完美的闭环。」 「你的极寒,我的纯阳,本来是两个极端。」 「但这功法却要让这两个死敌,在一个绝对平衡的点上撞击丶融合,然后……」 陈枫打了个响指。 「砰!」 「炸出一个全新的东西。」 「就是这里说的『破而后立』。」 苏梦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感觉很厉害,但心里还是没底。 她把书摊开,指着其中一段缺失严重的内容。 「你看这个。」 「第一章里关于引导灵力汇聚的这一段。」 「这个『阴阳归一』,后面明显还有一句口诀,但是这就剩个字了。」 她手指往下划,停在一个孤零零的字上。 「这一整句都磨没了,那块就剩个『新』字。」 陈枫凑近看了看。 确实,这残卷之所以叫残卷,就是因为关键地方老是掉链子。 「阴阳归一,万象更……新?」 陈枫试着填了个词。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那瞎猜了半天。 「不管了。」 陈枫大手一挥。 「反正总纲里说了,核心就是阴阳相冲。」 「咱们就把这第一章缺失的部分,试着补全一下。」 「怎麽补?」苏梦秋问。 「实践出真知呗。」陈枫理直气壮。 苏梦秋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之后。 陈枫去看着药炉。 苏梦秋则是不信邪地继续在床上学着那第一大章完好的部分。 她试图找到一条捷径。 能不能只靠运功,不靠那个羞人的「双修」行为来解决问题? 哪怕效果慢点也行啊。 她闭上眼,双手掐诀,严格按照书上记载的路线,试图去调动体内的灵力。 「动啊……给我动一下啊……」 她在心里呐喊。 可是,那体内的灵力就像是一潭死水,根本不搭理她这个主人的召唤。 失败了。 这功法单独运行,根本就是个摆设。 就在这时,陈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 「来,趁热喝。」 他把药碗放在床头,看着苏梦秋那一脸挫败的样子,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麽」 「试过了?」 苏梦秋丧气地点了点头,把那本破书往旁边一扔。 「没用。」 「根本调动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枫,又看了看那碗散发着香气的药汤。 看来,还是逃不掉。 第145章 【新】 「娘子,该吃药了。」 陈枫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脸殷勤地凑到了床边。 药汤还在冒着热气,那股奇异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梦秋看着那碗不明液体,有些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苦不苦啊?」 「不苦,我刚才尝了一口,甜的。」 陈枫拿着勺子搅了搅。 「专治你这身体不适。」 苏梦秋这才将信将疑地凑过去,就着陈枫的手喝了一小口。 确实不苦,入口甘甜,还带着一股暖流。 她胆子大了起来,三两口就将一整碗药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后,她砸吧砸吧嘴,还挺好喝。 没过一会。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一直折磨着她丶稍一动弹就让她想掉眼泪的痛感,竟然真的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消退。 「确实不疼了耶!」 苏梦秋惊喜地动了动身子,甚至还在床上蹦了一下。 「效果这麽好?」 她有些不可思议。 但紧接着,她又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 「可恶,这药效为什麽这麽快……」 「我还想借着这个理由,多拖一会的……」 现在好了,唯一的护身符也没了。 就在她还在心里盘算着怎麽耍赖的时候。 突然。 一种怪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本那种温和的暖流,在治愈了疼痛之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开始在体内横冲直撞,而且温度越来越高。 苏梦秋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陈枫,只觉得他现在看起来…… 格外诱人。 「这药……不对劲……」 她咬着嘴唇,试图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你……你往里面加了什麽啊!」 她有些站立不稳,身子一软,却不是倒向床上,而是直接扑向了陈枫。 她一把将陈枫推倒在床上,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变得迷离。 手更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去解自己的衣扣。 「我没加啊!」 陈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真是咱娘给的药!原封不动的!」 苏梦秋想起了母亲当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那句「加了几味特殊的辅药,对你们大有裨益」。 被坑了! 这还是亲娘吗?! 但这会儿,说什麽都晚了。 那所谓的「约法三章」,在那霸道的药力和本能的驱使下,瞬间变成了一张废纸。 ...... 这一「疗程」,比想像中要漫长得多。 整整三天。 小院的大门紧闭,连一只苍蝇都没飞出来过。 苏梦秋从一开始的主动出击,到后来的溃不成军,再到最后的连连求饶。 她是真的扛不住了。 那碗药的效果确实好,不仅让她感觉不到疼,甚至还给了她无穷的精力。 但这正是灾难的开始。 因为不知道累,不知道疼,再加上药力的催动,这就导致了…… 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中间断断续续地停歇过几次,但很快就会被再次拉入战局。 直到刚才。 体内的那股药力彻底耗尽,他们才能宣告结束。 苏梦秋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瘫软在床榻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怎麽样,效果不错吧?」 陈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苏梦秋稍微感应了一下。 这一感应,她彻底惊呆了。 元婴六层。 短短三天,这修为简直像是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自己的灵力居然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灵力。 那灵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蒙蒙的色彩,在那经脉中缓缓流淌。 极其稳定。 类似...混沌? 仿佛天地初开之前,那种万物未分丶阴阳未判的状态。 一切归于混沌般的平静。 她伸出手,一团灰色的灵光在掌心跳跃。 陈枫也伸出手。 他的灵力,竟然也转变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同一种灵力。 两团灰色的灵光靠近,竟然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苏梦秋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猛地闪过那部功法残缺的部分。 这就是那个【新】字的含义吗? 创造一种全新的灵力。 「好强……」 苏梦秋喃喃自语。 这种灰色灵力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其品质,竟然比她的寒月神体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万物之上。 而且。 苏梦秋忽然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二人现在的气息完全同源,灵力通道仿佛彻底打通了。 她尝试着运转功法。 根本不需要再进行那让人羞耻的身体接触。 只需要两人靠近,甚至只需要握着手,那种灵力交融丶修为飞涨的感觉就自动出现了。 「陈枫……」 苏梦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们可以直接通过灵力修炼了!」 她激动地抓住了陈枫的手。 「不用再做那个了!」 终于解脱了! 终于不用再担心腰断了! 这才是真正的双修大道啊! 然而。 陈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的失落。 「啊?」 「不用那个了?」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那丝滑无比的灵力循环,心里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我以后的快乐岂不是没了?」 陈枫哀嚎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 「这修炼修得……亏大发了。」 看着他那副像小孩子的模样,苏梦秋悄悄笑了一下。 她怎麽可能真的让他一直当个和尚。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陈枫的后背。 「那个嘛……」 「看我心情。」 陈枫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 「真的?」 苏梦秋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这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我就知道老婆大人还是爱我的!」 陈枫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搂她。 「哎!别乱动!」 她指了指自己。 「轻点...疼。」 「还没缓过来呢……」 第146章 山顶洞人 「还疼吗?」 陈枫坐在床边,手里晃了晃那个还剩一半药粉的纸包。 「咱娘给的这药,还剩了一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他看着苏梦秋那别扭的坐姿,十分贴心地建议道: 「要不……我再去给你煮点?」 「就喝一点点,缓解一下?」 听到「煮药」这两个字,苏梦秋浑身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那几天的疯狂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是缓解吗? 那就是添油加火! 「拿来吧你!」 苏梦秋顾不上身上的酸痛,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陈枫手里的药包抢了过来。 动作之快,带起一阵残影。 「我宁可疼死,也不要喝这个了!」 那种副作用太可怕了。 明明脑子里想着不行了,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她是真的怕了。 要是再来一次,她估计真的会死在床上的。 苏梦秋二话不说,神识一动,直接把药包扔进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一脸警惕地看着陈枫。 「收起来了,防止你偷偷谋害我。」 陈枫看着她那副防贼的样子,哭笑不得。 「不至于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现在已经好了,阳气也没那麽过剩了。」 「真的就是单纯想帮你止疼。」 「我不信。」 苏梦秋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眼神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 「我怕你兽欲大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刚开荤的男人,那信誉度基本为负。 虽然说…… 这事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她体质本来就敏感,稍微一碰就软了,再加上那药力催化,根本就把持不住。 而且,陈枫虽然比第一次温柔了不少,没那麽生硬了。 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 忽然。 苏梦秋像是意识到了什麽,抬头看了看房间。 「夫君。」 「嗯?」 「你不觉得咱俩现在的状态……」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 「很像山顶洞人吗?」 「哈?」 陈枫正在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听到这个词,差点没笑喷出来。 「什麽山顶洞人?」 「怎麽就成原始人了?」 「你看啊。」 苏梦秋伸出手指,开始给他盘逻辑。 「一开始那个小世界,那不就是个洞吗?」 「再后来去后山秘境,那更是个洞。」 「哪怕现在搁宗门里面呆着,一直窝在这个屋子里……」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还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咱不是呆在宗门,就是呆在小秘境。」 「这世界这麽大,咱们就一直呆在这洞里吗?」 这种生活虽然安逸,但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尤其是在实力暴涨之后,那种想要出去看看的心思就更活络了。 陈枫听着她的歪理邪说,仔细琢磨了一下。 「所以呢?」 陈枫捏了捏她的脸蛋,看着那双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睛。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想出去玩吗?」 「嘿嘿,瞒不过你。」 被拆穿了,苏梦秋也不装了。 她抱住陈枫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开启了撒娇模式。 「怎麽样嘛?」 「反正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我也没事了,咱们出去转转呗?」 「三千道州,听说有三千个洲,甚至还不止,有些洲是藏起来的。 「我都只在书上看过。」 陈枫看着她这副向往自由的模样,心里也是一动。 「行。」 陈枫痛快地点了点头。 「既然老婆大人想去,那咱们就去。」 「把这修仙界逛个遍!」 「耶!夫君最好啦!」 苏梦秋欢呼一声,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不过……」 陈枫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鸡贼。 「出去之前,咱们还得干件大事。」 「大事?」苏梦秋疑惑,「什麽大事?还要准备什麽吗?」 「当然要准备。」 「世间险恶,不得不防。」 「外面坏人多着呢,咱们初来乍到的,身上不多带点保命的东西怎麽行?」 「你是说……」 苏梦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陈枫指了指宗主大殿的方向。 「咱们得去找顾老登……哦不,找咱爹要点东西。」 苏梦秋愣了一下,随即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确实像是陈枫习惯干的事。 薅羊毛。 「不过……」 苏梦秋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咱们具体要去要什麽呀?」 「灵石吗?」她歪了歪头,「那个咱们也不缺啊,娘亲之前给你的那一堆,我看你在储物戒里堆得跟小山似的,都没怎麽动过呢。」 作为修二代,她对资源的概念确实比较模糊。 「肤浅。」 陈枫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钱财乃身外之物,咱们这次去,要的是『召唤器』。」 「召唤器?」 苏梦秋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鲜的词汇,显然没听懂。 「没错。」 陈枫收起了嬉皮笑脸,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要知道。」 「虽然咱们现在变强了。」 「但这世间的老怪物,实在是太多了。」 说到这,陈枫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你还记得之前的冰炎洲吗?」 「当时咱们也就是寻思着去旅个游。」 「结果呢?」 陈枫两手一摊,一脸的愤愤不平。 「莫名其妙就被三个渡劫期的大妖给围了!随手就要把咱们给扬了!」 「那是渡劫期啊!还是三个!」 「当时要不是手里正好有顾老登给的那块保命玉佩,要不是叶老及时赶到……」 「估计咱俩当时的结局就是团灭,直接手牵手去投胎了。」 苏梦秋听着,也回想起了当初那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 确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天赋再好也是白搭。 「所以啊。」 陈枫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这次去找他,别的都不重要,就要他那种玉佩。」 「要一把!挂在脖子上,挂在腰上,用一扔一!」 「遇到危险,打得过就打。」 「打不过,咱们就叫人。」 「虽然顾老登的名号在这修仙界确实很大,一般人都要给几分薄面。」 「但是……」 陈枫耸了耸肩,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智障世界的无奈。 「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 「总有一些脑子缺根弦的傻缺,听不懂人话。」 「对付这种人,亮身份没用,直接把顾老登摇过来,给他一巴掌,他就老实了。」 第147章 没出新手村? 「那还等什麽,走吧!」 苏梦秋掀开被子就要下地,结果脚尖刚一点地。 「欸呀……」 她惊呼一声,眉头瞬间蹙起,身子一软直接倒回了陈枫怀里。 陈枫顺势搂住她的腰,有些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小傻瓜。」 「急什麽。」 「那……那怎麽办嘛。」 苏梦秋委屈巴巴地揉了揉大腿,那双紫眸里满是不甘心。 「我都想好要去哪玩了。」 「等你好了再说,现在床都下不来呢,还想飞?」 陈枫把她重新塞回被窝里。 苏梦秋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抓住了陈枫的手。 「那就修炼吧!」 「正经修炼!」她特意强调了「正经」两个字,生怕陈枫又想歪。 既然身体动不了,那就用那个新发现的「混沌灵力」来提升修为。 「行。」 陈枫盘膝坐好,两人的手掌相对。 「那就抓紧时间,争取早日出关。」 二人沉下心神,不再有任何杂念。 两股灰蒙蒙的灵力顺着手臂流转,瞬间构建起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 两天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洒进屋内时。 轰! 两道强横的气息几乎同时从二人体内爆发而出。 陈枫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元婴七层,巅峰! 而对面的苏梦秋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变得愈发空灵。 元婴七层,初期! 「这也太快了……」 苏梦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力量,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两天的成果。 他们这就是坐了两天,牵了两天的手,直接连蹦好几级? 「这就是贴贴的力量啊。」 陈枫感叹了一句,随后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怎麽样,身子好利索没?」 苏梦秋活动了一下,惊喜地发现那种酸软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满血复活!」 她直接跳下床,跑到屏风后面。 「既然要出门,那得换身新衣服!」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片刻后。 苏梦秋走了出来。 一袭流云冰丝裙,那是生辰那天苏清月送的。 雪白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腰间束着淡蓝色的丝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配合那头银白的长发和紫色的眸子,整个人宛如广寒宫走下来的仙子。 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 「夫君,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好看,美得冒泡。」 陈枫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上前牵起她的手。 「走,去跟咱爹娘道个别。」 …… 宗主大殿。 顾明泽正在喝茶,看到这二人走进来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你们这是……」 顾明泽眼皮直跳。 「爹,娘。」 苏梦秋乖巧地行了个礼,直奔主题。 「我们打算出去游历一番。」 苏清月坐在一旁,看着容光焕发的女儿,欣慰地点了点头。 「出去走走也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顾明泽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也知道雏鹰总要离巢,刚想嘱咐两句「注意安全」。 结果陈枫是一点都没跟他客气。 演都不演,直接走到顾明泽面前,把手一伸。 摊平。 「拿来吧。」 顾明泽一愣:「拿什麽?」 「那个玉佩啊。」 陈枫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 「就上次那个能喊你救命的,再来几个。」 「不用太多,十个八个就行,我也不是贪心的人。」 「噗——」 顾明泽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还好陈枫躲得快。 「十个八个?!」 顾明泽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枫。 「你当那是大白菜呢?去菜市场批发啊?」 那玉佩里封印的可是他的一缕神念分身,每一块制作起来都要消耗极大的心神,甚至还会稍微影响一点修为 顾明泽没好气地解释道: 「你知道做一个这玩意儿有多费劲吗?老子得耗费多少心神?」 「再说了,普通的传音玉佩距离极其有限,稍微隔远一点的大洲就没信号了。」 「要想做到那种无视距离丶直接精准定位的效果,那得用顶级的空间灵材!」 「懂不懂这其中的含金量啊?」 听到这话。 陈枫摸了摸下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阴阳同心戒。 他这才意识到。 原来在这个修仙界,通讯技术如此落后。 「行吧行吧,知道你穷。」 陈枫叹了口气,一脸的嫌弃。 「那你还有不?」 「剩一个。」 顾明泽黑着脸,极其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崭新的玉佩。 「就这一个,爱要不要。」 「拿来吧你。」 陈枫眼疾手快,一把薅了过来,顺手挂在了苏梦秋的腰间。 顾明泽看着那小两口,又叹了口气,手腕一翻,拿出了一幅巨大的卷轴。 「既然要出去,这东西你们得带着。」 卷轴在空中徐徐展开。 一幅浩瀚的地图展现在几人面前。 「这是三千道州的地图。」 顾明泽指着地图上一个个板块,开始给这两个科普。 「这里,是咱们归墟剑天。」 陈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地图的东南角,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地方,被标注了出来。 「旁边那个写个「丹」字的是丹神洲。」 顾明泽的手指往旁边划了划,指了一个稍微大一圈的板块。 「这是冰炎洲,比这几个稍微大一点,但并不多。」 「都在这地图的边角地带。」 陈枫看着那些所谓的「洲」,在整张巨大的地图上,真的就是几颗不起眼的小芝麻。 「那中间这些呢?」 陈枫指着地图中央,那几块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陆地板块。 其中一块最为接近的巨大板块上,只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妖】。 那块「妖」洲的面积,起码是归墟剑天的几百倍。 而在更远处,还有几块同样巨大丶甚至更加辽阔的板块。 「这是万妖天域。」 「妖族的地盘。」 陈枫看着那悬殊的比例尺,沉默了。 合着他们甚至连新手村都还没走出去? 第148章 这地方确实有点小了 「咱归墟剑天为啥就占这麽点地方啊?」 陈枫指着那地图角落里,甚至不细看都快看不见的小黑点,忍不住吐槽道。 「跟这旁边的万妖天域比起来,咱们这就是个芝麻啊。」 「甚至连芝麻都不如,充其量就是个芝麻渣。」 看着那悬殊的比例,陈枫深感痛心。 这也太寒酸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挤在地图的边边角角,不仅小,看起来还特别荒凉。 「这事你得问叶老头。」 顾明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地图上那一亩三分地,也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咱们这归墟剑天,如果比作一栋房子,叶老头那就是支柱。」 「他又不爱管事,这几千年能维持不倒闭,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陈枫想了想叶老那副吊儿郎当丶整天只想摸鱼的样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是奇迹。 「而且,你们别看咱们宗门现在看着人五人六的。」 「在我们回来之前,这偌大的宗门,真正能打的,就俩。」 「俩?」 陈枫一愣。 「除了叶老,还有谁?」 「林老头。」 「林老头?」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 「没印象也正常。」 顾明泽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宗门宝库门口那个看大门的老大爷,还有印象没?」 陈枫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去宝库选画卷时,那个躺在摇椅上晒太阳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发老者。 「他叫林云。」 「当年就是他和叶老头两个人,两把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开辟出了归墟剑天。」 「论战力,他当年只比叶老头弱了一些。」 「叶老头是因为那把封魔剑,修为被卡在了渡劫巅峰,几千年不得寸进。」 「但林老头没卡啊。」 「这老头平日里最喜欢清闲,没事就躲在宝库那养老,也不争权夺利。」 「最近听他已经在闭关了,正搁那准备冲击合道了。」 「既然之前有这种高手坐镇,那咱们宗门怎麽还穷成这样?」 陈枫更不解了。 有这实力,出去抢……咳咳,出去合理开发资源,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因为懒。」 顾明泽给出了一个极其朴实无华的答案。 「叶老头懒,林老头更懒。」 「至于其他的那些长老……」 顾明泽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修为你别管高不高,那是纯纯的天下奇人齐聚。」 「咱也不知道这几千年叶老头是怎麽发展的宗门。」 顾明泽也是一脸的费解。 「招收弟子纯随缘,从来不搞什麽升仙大会。」 「没事出去溜达就忽悠别人这里有多好,同时还叫出去游历的弟子也这麽宣传。」 「至于宗门财政……」 顾明泽捂住了脸,一副不想提的样子。 「灵石就靠脚底下那一条小矿脉。」 「每个月能不能发得出月钱,全看天意。」 「哪个弟子要是家里有点矿,或者出去历练发了财,有良心的还能回来给宗门提供点赞助。」 「可以说,这归墟剑天能活到现在,全靠咱们这些弟子命硬。」 听着这凄惨的宗门发家史,陈枫都快听哭了。 太惨了。 这是什麽硬核修仙模式啊。 怪不得叶老头要把宗主位置传给顾老登,这是终于找到接盘侠了啊! 「不过……」 顾明泽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原本那种吐槽的颓废感一扫而空。 「现在我上任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地图,最后落在那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自然是不能继续颓废下去了。」 「叶老头那一代的任务是『活下去』,而我的任务,是『强起来』。」 他走到陈枫面前,重重地拍了拍陈枫的肩膀。 「你们这次出去,就放心地去闯,去闹。」 「去见识见识这广阔的天地,去虐虐那些天骄。」 「至于家里,交给我。」 顾明泽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那张地图,声音铿锵有力。 「待你们走后的这段时间里,我再准备准备。」 「整顿内务,广招门徒,开发资源。」 他大手一挥,手指重重地在那「归墟剑天」四个字上一划。 「等你们再回来的时候。」 「我要将这归墟剑天发扬光大。」 「那时候,咱们的目标,不再是这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而是进军三千道州!」 「如果你们在外面惹了祸,或者有人敢欺负你们……」 顾明泽回过头,对着陈枫和苏梦秋咧嘴一笑。 「就报我的名号。」 「听不进去的,直接捏碎玉佩,这枚玉佩会开辟一道空间裂缝,我定位后便可直接从中踏出。」 「放心捏,那东西虽然难做,也无法与你们的安危相提并论。 这一刻的顾明泽,帅得一塌糊涂。 苏清月看着意气风发的丈夫,嘴角含笑,眼中满是柔情。 陈枫也是心中一热。 虽然这老登平时抠搜的,还总想揍他。 但在关键时刻,是真能处啊! 「行!」 陈枫也不是矫情的人。 他牵起苏梦秋的手,对着顾明泽和苏清月深深一拜。 「爹,娘。」 「那我们走了。」 「去吧。」 苏清月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 陈枫拉着苏梦秋,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大殿内。 顾明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在那站了许久。 「走了,回去干活了。」 苏清月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那臭小子。」 顾明泽哼了一声,死鸭子嘴硬。 「我那是心疼我的闺女。」 他转过身,看着大殿中间的那把剑,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地方,确实太小了。」 「根本不够这金鳞化龙啊。」 第149章 四菜一汤 出了宗主大殿。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朝着侧峰飞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既然要出去搞事,怎麽能忘了银月呢。 …… 银月的小院内。 刚一落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那一狼一狐的争执声。 「本座说了多少次了!」 「以后赶路就赶路,别老是像夹麻袋一样夹着我跑!」 「为师虽然现在身体变小了,但好歹也是堂堂九尾天狐,我也是要面子的!」 紧接着,便是银月那憨憨的,却又理直气壮的声音。 「我也想让你自己走啊。」 「可是师父,你飞的太慢了,每次我都要等你半天。」 院子里沉默了一瞬。 仿佛听到了有什麽东西碎掉的声音。 涂月璃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噗…… 「逆徒……」 「扎心了!」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院门被推开。 陈枫牵着苏梦秋走了进来。 「哟,挺热闹啊。」 陈枫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对活宝师徒。 「大哥!大嫂!」 银月丢掉树枝,噌的一下窜了过来,那大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你们怎麽来了?」 陈枫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和梦秋打算出去游历一番。」 「怎麽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搞事?」 话音未落。 银月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甚至连要去哪都没问。 「去!」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麽过的。 天天窝在这个破山头上,除了吃就是修炼。 他都快憋疯了。 现在的他,哪怕是陈枫说去挑粪,他都能扛着扁担冲在第一个。 「那就走。」 陈枫挥手就要带人走。 「哎哎哎!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石凳上装深沉的涂月璃急了。 她原本还端着架子,一看这三人真要走,立马从石凳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追了过来。 「你们都走了?」 她指了指空荡荡的院子,又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陈枫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故意摊了摊手。 「你看家呗。」 「反正你飞得慢,带着也是累赘。」 「我不!」 「你们都走了,整个归墟剑天就剩我这一只妖了。」 「我会无聊死的!」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陈枫,哪还有半点九尾天狐的威严。 「带我一个呗?」 「我保证不捣乱,我就跟着看热闹。」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有些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咱们说好了啊。」 「打架别找我。」 「本座……咳,我现在才刚刚恢复到元婴四层。」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这三个怪胎。 「好像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弱的。」 曾经的虚域大妖,现在的团队吊车尾。 这落差,太大了。 旁边的苏梦秋开了口,她看着涂月璃那副可怜样,倒是觉得挺萌的。 「带着吧。」 「正好,她活得久,见识广。」 「咱们出去人生地不熟的,带着她就当带个活地图和百科全书了。」 「行。」 陈枫点了点头。 「那就带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给自己玩丢了」 涂月璃点了点头。 「放心放心!」 「本座还没那麽呆」 …… 之后几人也没耽搁,直接飞向了后山的传送阵。 刚落地就发现叶老正躺在树杈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本破书盖在脸上。 陈枫有些疑惑,合着您老随机刷新的? 「叶老!」 陈枫喊了一嗓子。 「我们要出门,借那个传送阵用用。」 叶老慢悠悠地拿开脸上的书,打了个哈欠,从树上跳了下来。 「都要走啊?」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陈枫身上。 「正好。」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淡定地走到了传送阵中间。 「老夫也来。」 「啊?」 陈枫一愣。 「您也去?」 「您不懒得动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叶老背着手,仰望天空,一副高人寂寞的模样。 「修为卡在瓶颈这麽多年,也该出去寻找一下突破的契机了。」 叶老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厚厚的丶甚至有点包浆的书稿。 「再说了。」 他拍了拍那本书,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老夫这本心血之作《关于吕布与董卓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现在虽然在宗门里火了,那帮小崽子们看得是『津津有味』。」 「但在外面还没打开市场呢。」 叶老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外面的世界太贫瘠了,精神食粮太匮乏了。」 「这种优秀的文化,必须得宣传出去!」 「让世人都感受一下这跨越世俗丶跨越性别的『大爱』!」 陈枫:「……」 苏梦秋:「……」 众人集体沉默。 神特麽优秀文化。 这要是传出去,归墟剑天的名声怕是要彻底烂大街了。 …… 传送阵前。 嗡嗡的灵力波动开始汇聚。 「去哪?」 叶老作为操作员,一边往槽里塞灵石,一边问道。 陈枫几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真不知道去哪玩。 这就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随便吧。」陈枫耸了耸肩。 「别给传到什麽绝地禁区里面去了就行,最好热闹点。」 「那简单。」 叶老手里法诀一变,传送阵的光芒开始变得有些紊乱。 「那就随机传送。」 「放心,老夫可以设定个大概范围。」 「既然要热闹,那就找个人族大洲带你们玩玩。」 说完,传送阵彻底启动,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叶老突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了几颗黑乎乎的丶像泥球一样的药丸。 每人手里塞了一颗。 「长途传送嘛,难免会有些头晕恶心,空间撕裂感也强。」 「吃了这个,保证你们神清气爽,一路睡到目的地。」 陈枫接过那丹药,还没吃,一股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味道就窜了上来。 他凑到鼻尖稍微闻了闻。 呕。 那味道,简直绝了。 像是陈年的臭袜子,混合了腐烂的榴槤,再在鲱鱼罐头里腌制了三年。 熏得他天灵盖都疼。 「这什麽玩意?」 陈枫一脸嫌弃地把丹药拿远了点,甚至用灵力封住了鼻子。 「这也能吃?」 「这叫『纯魔丸』。」 叶老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丝毫没觉得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有多离谱。 「纯度极高,法力无边。」 「乃是老夫用七七四十九种安神药材,外加某种特殊的香料炼制而成。」 「一颗下去,药到病除。」 陈枫嘴角狂抽。 看着手里那颗仿佛散发着诡异黑气的药丸。 「纯魔丸?」 「这名字...真适合你。」 陈枫疯狂吐槽。 「不吃拉倒!」 叶老哼了一声,自己直接丢了一颗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下一秒。 传送阵光芒大盛。 众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未说完的「这也太臭了……」回荡在空荡荡的山谷里。 第150章 第二卷【三千道州,游历天下】 一阵天旋地转。 光芒散去,几道人影歪歪斜斜地显现出来。 除了叶老稳如老狗,剩下几个全都遭了殃。 苏梦秋脸色煞白,整个人迷迷糊糊的靠在陈枫身上。 陈枫也没好到哪去,扶着空气乾呕了两声,胃里翻江倒海。 最惨的是涂月璃。 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这只前虚域大妖,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眼画圈。 「本座……不行了……」 她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指着叶老,颤颤巍巍地控诉。 「老东西……你这传送阵……是不是坏了啊?」 「这哪是传送,这是谋杀……」 叶老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这几个倒霉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就吐了?」 「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理了理衣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随机传送嘛,距离又不确定。」 「加上还要跨越空间壁垒,稍微颠簸一点也是正常的。」 「稍微?」 涂月璃翻了个白眼,差点没气晕过去。 「早就跟你们说了。」 叶老摇了摇头,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叫你们不吃老夫的独家秘方。」 他手掌摊开。 四颗黑不溜秋丶散发着诡异黑气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那。 「这会儿吃也不晚。」 叶老热情推销。 「横扫眩晕,做回自己。」 「保证吃完精神倍儿棒,一口气传送百次不带晕的。」 几人看着那玩意,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枫看着那黑不拉几的玩意。 这玩意怕不是给人熏精神的吧。 怎麽能这麽臭! 「我来!」 就在这时,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起。 银月晃了晃脑袋,从眩晕中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他看着那药丸,虽然觉得味道冲了点,但应该不会害人吧? 「给我一颗。」 银月胆子大,直接拿过一颗,想都没想就丢进了嘴里。 「嚼嚼嚼。」 陈枫刚想阻止。 下一秒。 「嗝。」 银月打了个黑烟缭绕的嗝。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倒头就睡,安详得不得了。 …… 银月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穿过层层迷雾,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骨座,一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巨狼正趴在那里,双目猩红。 那是……芬里尔老祖? 「老祖?」 银月有些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那巨狼缓缓抬起眼皮,在看到银月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麽你也下来了?」 芬里尔的声音有些纳闷,上下打量着他。 「咱们这一族的使命,你完成了?」 银月愣愣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 空气沉默了一瞬。 「没有?」 芬里尔猛地站起身,一股庞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你下来干什麽?在这占地盘吗?!」 「给我滚回去!」 说完,一只巨大的狼爪直接呼了过来,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 现实中。 银月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坐而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流。 太吓人了。 那一脚仿佛还在屁股上隐隐作痛。 「感觉怎麽样?」 叶老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是不是不晕了?」 银月看着那张老脸,又看了看他手里剩下的三颗药丸,如同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我不晕了……我不晕了!」 他把头摇成了电风扇。 「那还要再来一颗巩固一下吗?」 「不吃!」 银月大喊一声,脱口而出: 「狗都不吃!」 「……」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都给毒出心理阴影了。 「切。」 叶老没趣地撇了撇嘴,默默把剩下三颗收了回去。 「看来是药劲有点大了。」 「下次少放点料。」 …… 折腾了好一会,几人这才算是彻底缓过劲来。 陈枫站起身,环顾四周。 海风吹过,让人心旷神怡。 叶老开口了。 「这里是天沧域。」 「人族大域,濒临无尽海。」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掏出几枚玉佩,扔给了陈枫几人。 「拿着。」 「这是通讯玉佩,在这小半个域内都能联系上老夫。」 「除非快被打死了,没事别喊我。」 交代完这些,叶老拍了拍手,那副懒散的模样一扫而空。 「行了,把你们送到这,老夫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巨大港口城市。 「老夫要去城里了。」 陈枫嘴角一抽。 看着这老头那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您这是……」 「卖书去!」 叶老理直气壮,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发型,让海风吹拂着他的胡须。 「这里的文化荒漠正等着老夫去灌溉,那些迷茫的灵魂正等着老夫去拯救。」 他又拍了拍怀里那本厚厚的书稿。 「这种时不我待的使命感,你们不懂。」 叶老摆了摆手,也没等几人回话。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这四个人,站在海边大眼瞪小眼,听着海浪哗哗作响。 陈枫转头看向身旁的几人,笑着提议道: 「反正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麽明确目标。」 「这地方风景不错,要不……在这玩玩?」 「正好度个假,缓缓劲儿。」 这种慢节奏的生活,才是修仙的真谛嘛。 天天打打杀杀多累。 苏梦秋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白发,乖巧地站在陈枫身边。 「嗯。」 「只要你在,去哪都行。」 第151章 空军 陈枫站在沙滩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一阵噼啪乱响。 「还得是这种地方舒服啊。」 他感叹了一句,随后手腕一翻。 咣当几声。 几把做工精致的桃木躺椅,加上一张宽大的木桌,就这麽突兀地摆在了金黄色的沙滩上。 甚至他还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确保能完美地晒到太阳。 涂月璃一看这场面,嘴角顿时抽了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不是……」 她指着那些家具,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出门历练,还随身带着这些玩意?」 这谁家正经修士储物戒里塞家具的啊!不都是塞丹药法宝的吗? 陈枫却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还顺手掏出了星流锅,往旁边一架。 「不懂了吧。」 他往躺椅上一瘫,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叫生活。」 「不管在哪,生活质量不能降。」 涂月璃:「……」 她居然无法反驳。 但这还没完。 陈枫像是变戏法一样,又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那包【永远吃不完的瓜子】。 随后,四张卡片一字排开。 【草莓味】丶【臭豆腐味】丶【奥尔良味】丶【麻辣味】。 「来来来,自助瓜子。」 陈枫手法娴熟地转换着卡片,没一会儿,桌上就堆起了四座颜色各异的小山。 那股子混合了草莓甜香和臭豆腐那「迷人」味道的奇异气息,瞬间在海风中弥漫开来。 「稍微等会啊,缺个喝的。」 陈枫左右瞅了瞅。 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那几棵歪脖子椰子树上。 「就你了。」 他甚至都懒得起身,手指轻轻一勾。 一道灵力甩出,卷住几个硕大的椰子,「啪嗒」几声脆响,椰子应声而落,轻飘飘地飞到了桌上。 陈枫拿起一个,用灵力轻轻一划,瞬间就在椰子上开了个完美的口子,顺手递给了旁边刚坐下的苏梦秋。 「尝尝,鲜榨的。」 苏梦秋接过椰子,喝了一口。 清凉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甜不?」陈枫凑过去问道,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甜。」苏梦秋点了点头,笑得很开心。 「我不信。」陈枫坏笑一声,「除非让我尝尝。」 苏梦秋把椰子递到他嘴边。 「给。」 陈枫却没接椰子,而是飞快地在她唇角轻啄了一口。 「嗯,确实甜。」 苏梦秋一愣,脸腾地一下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要亲就亲嘛,还这样……」 一旁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涂月璃和银月,默默地转过了头。 …… 吃饱喝足,日头偏西。 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找点事干。 陈枫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来了兴致。 他转头看向正抱着一堆麻辣味瓜子狂炫的银月,挑了挑眉。 「哈弟。」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比比?」 银月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瓜子皮。 「比啥?打架?」 「粗俗。」 陈枫摆了摆手,指了指大海。 「比钓鱼。」 「看谁钓得多,输了的负责晚上的烧烤。」 一听这话,银月立马来了精神。 「来就来!谁怕谁!」 两人一拍即合。 陈枫左右看看,随手摺了根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树枝,指尖灵力一绕,化作鱼线。 至于鱼饵…… 他看了看桌上的瓜子,随手抓了一把瓜子仁,又弄了点面团一揉。 「特制秘方,专钓大鱼。」 陈枫自信满满地甩了一杆。 再看银月那边。 这货连树枝都懒得折。 他盘腿坐在礁石上,从手中神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那红线看着眼熟得很。 只见银月在线尾打了个奇怪的死结,看起来像个爱心,又像个圈套。 接着往海里一扔。 旁边正捧着椰子喝的涂月璃,看到那根红线的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噗——!」 一口椰汁直接喷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银月手里的红线,声音都在颤抖。 「那……那是千丝结缘?!」 银月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点了点了点头。 「是啊师父。」 「不是,为师什麽时候教你这麽用了?!」 涂月璃抓狂了,直接跳了起来,指着那个浮在海面上的红结。 「那是用来连结姻缘丶操控人心的媚术啊!再不济也是用来打架的!」 「你拿来钓鱼?!」 九尾天狐一脉的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面对师父的咆哮,银月却显得异常淡定。 「刚才突然想到的。」 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既然能连结姻缘,那肯定也能连结鱼缘嘛。」 「把鱼爱上我的钩,不也是一种缘分吗?」 涂月璃:「……」 她张了张嘴,居然觉得这二货说的还有几分歪理? 就在这时。 「别废话了,开整!」 陈枫一声令下。 二人同时正襟危坐,目视海面。 海风呼啸,浪花拍打着礁石。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起!」 银月手腕猛地一抖,那红线瞬间绷直。 一条足有手臂长的大鱼被直接拽出了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叽」一声摔在岸上,活蹦乱跳。 「哈哈!开张了!」 银月兴奋地大叫。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银月那边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也不知道那【千丝结缘】是不是真有什麽魔力,那些海里的鱼就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他的红线上撞。 甚至有的鱼钩子都没咬,直接被那红线缠住了尾巴给拽了上来。 「又一条!」 「卧槽,这条是红色的!」 「哎哟,这螃蟹也来凑热闹?」 没一会,银月脚边就堆满了一大堆海货,活像是刚去海鲜市场进完货。 再看陈枫那边。 安安静静。 别说鱼了,连个虾米都没见着。 那根树枝鱼竿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苏梦秋坐在一旁,看着陈枫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剥了一颗荔枝味的糖塞进陈枫嘴里,小声安慰道: 「夫君……」 「要不……我潜下去帮你挂一条?」 「实在不行,我冻两条扔你钩上?」 她看着陈枫这样都替他着急。 「不用!」 陈枫嚼碎了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死死盯着海面,眼中燃烧着名为「空军佬最后的倔强」的火焰。 「我就不信了!」 「凭什麽他的情缘红线能钓鱼,我这正宗的瓜子仁就不行?」 「今天要是钓不上来一条,我就不吃饭了!」 g刚立完。 旁边忽然传来银月的一声惊呼。 「我去!!」 「大哥!快来帮忙!」 只见银月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双脚死死抵着礁石。 手中那根原本柔软的红线,此刻竟然绷得笔直。 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疯狂搅动,卷起滔天巨浪。 「好像……上大货了!」 第152章 锐角拐弯 「大哥,这玩意劲太大了,拉不动啊!」 银月半个身子都快被那股怪力给扯进海里了,双脚在沙滩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陈枫眼神一凝,看着那翻涌的海面,大喝一声: 「松手!别被拖下去了!」 话音未落。 「哗啦——!!!」 海面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伴随着冲天的水花,硬生生地冲出了水面。 那怪物长得极其随意。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身躯庞大,长着鲨鱼的身体,偏偏脑袋上顶着个巨大的猪鼻子。 两颗狰狞的獠牙从嘴边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背后的鱼鳍像是一对短小的翅膀,扑棱扑棱地拍打着空气。 刚才还在喝椰汁看戏的涂月璃,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椰子壳都掉了。 「猪鲨?!」 「这东西不是无尽海深海区的海族吗?怎麽会跑到这浅海来?」 还没等她过多解释这玩意的来历。 那猪鲨在空中一个摆尾,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岸上的几人。 「吼——!」 一声咆哮响起。 它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朝着人最多的方向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管它是猪是鱼,打了再说!」 陈枫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随手一招。 嗡! 那口原本架在旁边当桌子的星流锅,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死死地挡在了众人面前。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猪鲨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锅底上。 恐怖的气浪瞬间爆发,周围的沙滩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大坑,几棵椰子树直接被拦腰折断。 「给我下去!」 他手腕一翻,变挡为扣。 巨大的星流锅像是一座黑色的五指山,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将那猪鲨拍向了地面。 轰! 大地震颤。 那不可一世的猪鲨,直接被陈枫这一记「盖帽」给扣在了沙滩上。 「当当当当!」 锅内传来密集的撞击声,那是猪鲨在里面疯狂乱撞。 整口大锅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压不住了。 陈枫单手下压,眉头微皱。 「好大的力气。」 他感受着锅下传来的力道,心里暗暗吃惊。 这也就是星流锅够硬,换个别的法宝,估计早就被顶穿了。 「有点费劲啊……」 陈枫嘀咕了一句。 他本来打算利用星流锅的坚硬程度,直接把这货困在里面耗死。 但这猪鲨的蛮力太不讲道理了,每一击都使陈枫灵力减少一点。 星流锅虽然减80%灵力消耗,但是这猪鲨就跟不知疲倦一样。 再这麽耗下去,锅没事,人先累死。 他回头冲着身后的两人传音道: 「梦秋!哈弟!」 「别愣着了!这玩意皮厚,直接开大!」 「我数三声,就把锅拿开,咱们三个集火,争取一波给它秒了!」 「好!」苏梦秋眼神锐利,手中霜华剑寒光大盛,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没问题!」 银月也是摩拳擦掌,掌心之中妖力凝聚。 「三!」 「二!」 「一!」 「打!」 星流锅瞬间缩小收回。 那猪鲨刚重见天日,还没来得及发威。 「寒月·冰极!」 苏梦秋一剑刺出,一道的冰蓝剑芒直刺猪鲨的要害。 「贪狼拳!」 银月一拳轰出,巨大的狼头虚影呼啸而去。 而陈枫也没闲着,反手就是一记附着了九耀龙炎的重拳。 轰轰轰——!!! 漫天黄沙飞舞,混合着狂暴的灵力波动,将视线彻底遮蔽。 「搞定了吗?」 陈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盯着那团烟尘。 片刻后。 海风吹过,烟尘散去。 几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巨大的沙坑之中,那头猪鲨依旧漂浮在空中。 它那青绿色的表皮上,只是多了几道焦黑和结冰的伤口,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一身凶悍的气息,竟然没有丝毫减弱! 「这麽硬?!」 陈枫都惊了。 刚才那一波集火,就算是普通的元婴巅峰硬抗一下不死也残。 这玩意居然只是皮外伤? 「吼……」 猪鲨低吼一声,身体周围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透明气旋。 下一秒。 它那原本绿豆大的小眼睛,竟然亮起了诡异的黄色光芒,仿佛两盏大灯泡。 「不好!它狂暴了!」 后面的涂月璃急忙提醒。 「猪鲨一族只要受伤就会进入狂暴状态,速度和力量会翻倍!」 看着那猪鲨一脸挑衅的模样,银月彻底怒了。 「嗷呜!」 伴随着一声震天狼啸。 银月的身形骤然膨膨胀,化作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银白巨狼。 正是他的本体。 银月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在他口中疯狂汇聚。 「让你尝尝我的传承!」 「吞天!」 轰! 一道暗紫色光团,带着毁灭的气息,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直奔猪鲨的面门而去。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面对这贴脸的一击。 那猪鲨的尾巴在空气中猛地一甩,身体周围的气旋疯狂转动。 嗖! 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个锐角拐弯! 那道紫色的光团直接飞了过去,砸在了后面的大海上。 冲天的水柱炸起数百米高,仿佛一场海啸。 miss。 银月愣住了,保持着张嘴喷射的姿势,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卧槽?」 「漂移?这是鱼能干出来的事?」 那猪鲨躲过攻击后,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黄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戏谑,再次对着众人露出了獠牙。 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嘿。」 陈枫笑了。 「有点意思。」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中血光乍现。 那把狰狞的黑红色巨大镰刀,被他缓缓抽了出来。 陈枫单手持镰,刀尖直指那头还在得瑟的猪鲨,扭了扭脖子。 「防高血厚,还会走位。」 「既然如此……」 镰刀上,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流转,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那我倒要试试,你这玩意到底有多硬。」 第153章 真龙显圣! 陈枫话落。 那猪鲨的尾巴猛地一拍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轰!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朝着陈枫冲去。 速度比之前那一波,还要快上三分! 「这麽快?」 陈枫瞳孔微缩。 躲是来不及了。 陈枫手腕一翻,那口刚收回去的星流锅再次出现在手中。 「想硬碰硬是吧?」 「来!」 他灵力灌注,将锅挡在了身前。 就在那猪鲨即将撞上锅底的一瞬间,它那一双黄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滋啦——! 它身体周围的气流猛地反向旋转,庞大的身躯竟然在极速冲锋中强行变向。 又是一个一个极其丝滑的飘移。 那硕大的猪头几乎是擦着星流锅的边沿滑了过去。 陈枫:「?」 甚至还能看见那猪鲨咧开的嘴角,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下一秒。 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 那猪鲨竟然在瞬间绕到了他的身后! 「这特麽是什麽走位?!」 陈枫心中大惊,根本来不及转身,只能尽可能地将灵力护在后背。 砰——!!! 陈枫整个人直接被顶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下方的沙滩上。 轰隆。 沙尘四起,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咳……」 陈枫撑起身子,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陈枫!」 一声惊呼传来。 白影一闪。 苏梦秋瞬间冲到了大坑之中,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你怎麽样?没事吧?」 她看着陈枫嘴角的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中的霜华剑寒气暴涨,就要去找那猪鲨拼命。 「别急。」 陈枫伸手拉住了她,随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放心,没什麽大碍。」 「这畜生……」 「劲真特麽大。」 单纯比力气和速度,这玩意确实有点超标了。 主要是太快了,那个诡异的漂移实在防不胜防。 陈枫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再让它这麽滑来滑去,今晚这顿饭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他转头看向苏梦秋。 「听着,我要一波按死它。」 「但是这玩意太能跑。」 「老婆,你给我把它冻住,封死它的走位!」 「我要开大了。」 苏梦秋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交给我!」 她松开陈枫,身形冲天而起。 「哈弟!帮忙!」 不用她说,银月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 刚才那一发贴脸miss,让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好嘞!」 银月低吼一声,庞大的狼躯瞬间收缩,重新化作那个顶着狼耳的白发少年。 三人瞬间分散开来,呈现品字形将猪鲨围在中间。 那猪鲨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它尾巴一摆,身体周围气流涌动,又要故技重施,准备开溜。 「伤了我夫君还想跑?」 苏梦秋冷喝一声,手中的霜华剑向天一指。 「冰封陵墓!」 数道巨大冰刺,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朝着猪鲨狠狠刺去。 不仅如此,她周边的寒气化作一道道冰墙,彻底封锁了猪鲨的所有退路。 那猪鲨刚想左转,却发现左边已经是一堵冰墙。 刚想向上,头顶又是无数冰锥落下。 它咆哮一声,就要凭藉蛮力撞开冰层。 「还有我呢!」 银月十指连弹,数道细线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千丝结缘! 那些红线虽然看着纤细,但却坚韧无比,瞬间穿过冰层的缝隙,像是包粽子一样,死死地缠在了猪鲨的鱼鳍和尾巴上。 猪鲨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硬生生被定在了半空。 「我也来帮忙!」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涂月璃,看到这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也忍不住出手了。 她小手一挥,几根红线也飞了过去,试图出一份力。 啪。 然而。 红线刚一缠上猪鲨,那猪鲨稍微挣扎了一下。 崩。 涂月璃的红线瞬间断成了几截。 「……」 涂月璃尴尬地收回手,看着那边纹丝不动的银月红线,又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小脸一红。 「那个……咳。」 「这鱼皮太滑,没系住。」 修为差距太大了,这力道甚至不如给猪鲨搓澡。 虽然有个小插曲,但战术目的已经达到。 此时的猪鲨,被苏梦秋的坚冰封锁,又被银月的红线死死捆住,就像是案板上的那块肉,动弹不得。 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 下方的沙滩上。 陈枫看着那个活靶子,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他将手中的镰刀倒插在地上,双手猛地合十。 一股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真龙显圣!」 昂——!!! 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声,响彻云霄,甚至盖过了海浪的怒吼。 轰! 耀眼的九耀龙炎冲天而起,将陈枫整个人包裹在内。 火焰之中,陈枫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额头上,一对峥嵘的金色龙角缓缓伸出,闪烁着金芒。 身后,一条粗壮有力的龙尾长出。 不仅如此。 在他的身后,巨大的元婴金身,骤然浮现。 只不过这一次。 那个巨人并没有独立作战。 它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动的金色洪流,朝着陈枫的身体汇聚而来。 元婴与本体,合二为一! 那金色的能量迅速实体化,在陈枫的体表凝结成了一套威严霸气的金色龙鳞战甲。 肩吞龙首,胸护逆鳞。 「好帅啊……」 正在施法的苏梦秋看着这一幕,哪怕是在激烈的战斗中,也忍不住看呆了眼。 陈枫重新拔起地上的血色耀升。 他微微抬头,那双已经变成竖瞳的金眸,锁定了半空中的猪鲨。 「这下。」 「我看你往哪飘。」 轰! 脚下的沙滩瞬间炸裂成粉末。 陈枫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了猪鲨的头顶。 那猪鲨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落下。 「斩!」 陈枫手中的镰刀化作了一团看不清的残影。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抹抹凄艳的血色弧光。 一息十八刀。 陈枫身形交错而过,稳稳地落在了猪鲨的身后,背对着它,镰刀抗在肩上。 身上的龙鳞铠甲渐渐消散,龙角和龙尾也随之隐去。 半空中。 那头巨大的猪鲨依旧保持着被捆绑的姿势,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甚至连一丝伤口都看不见。 看起来完整无比。 然而。 「散了吧。」 陈枫轻轻打了个响指。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咔嚓。 一道血线出现在猪鲨的脖子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血线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 哗啦—— 巨大的猪头丶鱼鳍丶身躯丶尾巴…… 被平整地分成了数十块大小均匀的肉块。 啪嗒啪嗒。 肉块掉在了沙滩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切口平滑如镜。 陈枫转过身,看着那满地的食材,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切得还算匀称。」 「省得改刀了。」 第154章 涂月璃笑传之尝尝蚌 尘埃落定。 那堆积如山的肉块旁,陈枫长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血色镰刀收了回去 还没等他站直身子,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背上一暖。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苏梦秋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有些发闷。 「别那麽逞强。」 虽然知道陈枫很强,但刚才看他被那头猪鲨顶飞出去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猛地揪了一下。 她是真的不愿看见他受伤。 哪怕是一点点擦伤。 「下次注意点,别受伤了。」 陈枫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那双环在他腰间的小手。 「嗯。」 「放心吧,我有数。」 几人在原地稍微休整了一会,恢复了一下刚才消耗的灵力。 涂月璃迈着小短腿,在那堆肉块里翻找了一阵。 很快,她手里捏着一颗绿不拉几的珠子走了回来。 「找到妖丹了。」 她用妖力除去了上面的血迹,递给几人看。 「这猪鲨原本是生活在无尽海深处的海族,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种浅海区域。」 涂月璃指着那妖丹上的一圈圈纹路。 「你们看这纹路。」 「一共四道纹理,最后这一道颜色较浅。」 「这就证明,这是一头刚刚踏入化神期不久的猪鲨。」 陈枫凑过去瞅了一眼。 「才刚化神就这麽硬?」 苏梦秋轻轻掐了他一下 「别打岔。」 「哦」 涂月璃眉头微蹙,看向远处那茫茫的大海,「奇怪了,这东西怎麽会跑到浅海来?难不成深海出什麽事了?」 就在这时。 在那边寻找今晚吃哪块肉的银月忽然喊了一声。 「师父!大哥!你们看这个!」 银月蹲在那堆切得整整齐齐的肉块旁,手里似乎捧着个什麽东西。 几人闻言走了过去。 只见银月手里捧着一个西瓜大小的蚌。 那蚌通体呈现出深蓝色,上面布满了奇特的花纹,壳口紧闭。 涂月璃看到这玩意的瞬间,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沉沦蚌?」 「这破玩意怎麽会在它肚子里?」 「沉沦蚌?」苏梦秋好奇地戳了戳那个硬邦邦的壳,「很稀有吗?」 「不是稀有的问题。」 涂月璃摆了摆手,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东西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不好的回忆?」 陈枫一听这个就来劲了,立马抓了把瓜子准备吃瓜。 「展开说说?」 涂月璃叹了口气,找了块乾净的礁石坐下,晃荡着两条小腿。 「那还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是妖皇。」 「我的领地旁边有个鹿皇,那老东西整天想着怎麽巴结我。」 「有一回他屁颠屁颠地给我送来了一个巨大的万年沉沦蚌王。」 涂月璃一边比划着名那个大小,一边回忆。 「大概得有一张床那麽大。」 「他告诉我,这玩意出自沉沦之海,肉质极其美味,世间罕见。」 「而且其内的珍珠磨成粉,还有美颜养肤丶加速修炼的功效,可谓是大补之物。」 「我当时也寻思着,既然是大补之物,那就尝尝啥味的呗。」 涂月璃耸了耸肩。 「我就收下了。」 「然后交给了手下的厨子,让他们去做。」 说到这,涂月璃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三个时辰过去了。」 「菜还没端上来。」 「我出去好奇,就去后厨查看了一下。」 「结果你们猜怎麽着?」 涂月璃冷笑一声。 「我发现那几个厨子,在那围着那蚌翘了半天。」 「上牙咬的,用刀砍的,拿锤子砸的,什麽招都试了。」 「愣是没撬开!」 陈枫差点没憋住笑。 堂堂妖皇宫的御厨,连个蚌都弄不开? 「我当时就火了。」 涂月璃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骂他们是一群废物,连个蚌都撬不开。」 「我就叫他们闪开,打算亲自上手。」 「我想着凭我的修为,开个蚌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我直接用上手去掰。」 说到这,她忽然停住了,眼神飘忽,似乎不想继续往下说。 「然后呢?」银月正听得入迷,忍不住催促道。 涂月璃瞪了他一眼。 「然后……」 「给我手夹了。」 「噗——!」 陈枫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就连苏梦秋也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堂堂虚域境的妖皇,开个蚌被夹了手? 这画面感也太强了。 「别笑!」 涂月璃恼羞成怒,两只小手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他们。 「那玩意真的很硬!」 「而且合拢的速度极快!」 「我当时也是大意了,没有闪!」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 「我一气之下,把蚌直接带走了。」 「找了个没人的荒山野岭。」 涂月璃伸出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我轰了半天。」 「各种神通都甩上去了。」 「最后才把那破壳给轰开。」 「要知道那时我可是虚域境!」 她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含金量。 「这玩意的壳,那是真的硬,用来做盾牌都绰绰有馀。」 「不过有一说一。」 涂月璃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那肉质确实鲜美,而且珍珠粉的效果也确实好。」 故事讲完了。 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银月手里那个深蓝色的蚌上。 「怪不得这猪鲨这麽硬。」 陈枫恍然大悟。 「原来是食谱比较硬。」 涂月璃从银月手里接过那个沉沦蚌,摸了摸上面的纹路。 她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这蚌虽然小,但这独特的颜色和花纹做不了假。」 「这蚌出现在它身体里,就证明了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这猪鲨去过沉沦之海。」 第155章 变化的试炼三 「无尽海的猪鲨去过沉沦之海?」 陈枫手里把玩着那个大蚌,眉头微挑,看向涂月璃。 「还是说,这两片海其实是连在一起的?就像是个后花园,没事还能串个门?」 「连个鬼。」 涂月璃白了他一眼,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条蜿蜒的曲线。 「这两片海域中间,隔着一片出了名的死地——硫磺海。」 「那片海域,整日被毒雾笼罩,海水呈焦黄色,具有极强的侵蚀性。」 「别说是这种皮糙肉厚的海兽了。」 「就算是合体境之下的人族修士,触之即死,肉身会在顷刻间化为脓水。」 「即便是合体境之上的强者,要想横渡那片海,也要时刻维持灵力护体,耗费海量的灵力才能勉强不受到侵蚀。」 涂月璃指了指地上那堆肉块。 「这猪鲨肉身虽强,但毕竟只是初入化神,离跨海的要求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它要是敢进硫磺海,不出一息,就会被腐蚀成一副骨架。」 陈枫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就有点意思了。 猪鲨过不去。 那这蚌是怎麽跑进它肚子里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陈枫脑洞大开,指着手里的蚌说道: 「是这个蚌天赋异禀,硬抗着硫磺海游过来了,然后刚好路过这猪鲨嘴边,被一口吞了?」 「更不可能。」 涂月璃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的猜想。 「沉沦之海之所以叫沉沦之海,不仅仅是因为禁空和压制灵力。」 「里面的生物,世世代代都受到了某种诅咒或者说是禁锢。」 「它们出不了那片海。」 「一旦离开沉沦之海的范围,它们的生命力就会迅速流逝,直至死亡。」 涂月璃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也是一脸的费解。 「猪鲨去不了,蚌出不来。」 「但这蚌却确确实实出现在了这猪鲨的肚子里。」 「这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茫茫的海平线,目光幽深。 「这三片海域可能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或许是海底地形变动,或许是空间裂缝……」 陈枫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沉沦…… 他猛地想起了被他搁在一边丶之前一直嫌弃全是谜语懒得看的那个试炼任务。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试炼的名字好像就叫…… 陈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面板。」 湛蓝色的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他熟练地划到武器那一栏,点开了【血色耀升】的详情页。 原本那里显示的【试炼三】,那一堆神神叨叨的谜语介绍,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名字都变了。 几行极其醒目的大字展现在面前。 【试炼三:深渊之谜】 【难度:「成长级」根据宿主实力(包括外援)决定】 【描述:三海交汇,秩序崩塌。硫磺的毒雾已然散去,沉沦的枷锁正在松动,被封印的深渊已然露出了它的獠牙。】 【任务目标:前往三海交汇之地,寻找深渊入口,解开深渊之谜。】 【试炼奖励】 【1.血色耀升解锁第三阶段形态,获得技能「死海降临」。】 【2.宿主将获得特殊奖励——【▓▓】(数据删除/权限不足)。】 【结尾:去吧,完成这场试炼,让那渴望鲜血的镰刀再一次进化。】 【而在那深渊的尽头,那未知的奖励……】 【也将随着血色的耀升,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任务提示:渊海之匙(无人知晓)】 陈枫的目锁定了那四个字。 「无人知晓?」 这系统有时候就喜欢故弄玄虚。 虽然他不知道,但这并不代表真的没人知道。 毕竟,他的身边可是跟着一个「移动百科全书」。 「哎,涂月璃。」 陈枫关掉面板,转头看向正在一旁对着那颗沉沦蚌敲敲打打的小狐娘。 「问你个事。」 「啥事?」 涂月璃头都没抬,还在研究怎麽无损开蚌。 「你活了这麽久,见多识广的。」 「听说过『渊海之匙』这玩意吗?」 「渊海……之匙?」 涂月璃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皱着眉头,在脑海那浩瀚的记忆库里疯狂搜索。 片刻后。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陈枫。 「什麽玩意?」 「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唬人的,但本座从未听说过。」 「从来没?」陈枫追问。 「没。」 涂月璃回答得斩钉截铁。 「无论是妖族的古籍,还是人族的秘辛,亦或是那些流传在市井的传说。」 她耸了耸肩,摊手道: 「听都没听过。」 「好吧。」 陈枫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系统这次没骗人。 这任务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搞。 连曾经统御万妖的虚域境妖皇都不知道,那这线索估计比大海捞针还难找。 而且难度更是逆天,根据实力决定,连外援都算上了,他要是把顾老登叫来,难度他都不敢想。 「算了。」 陈枫瞬间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与其在这纠结那个虚无缥缈的任务,不如关注一下眼前的情况。 也就是……这一地的肉。 陈枫转过身,看着那堆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猪鲨肉块,摩擦着下巴,陷入了另一个更严峻的思考。 「那麽问题来了。」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肉,看向众人。 「这玩意虽然长得像鱼,但又有猪的特徵。」 「你们觉得这口感,究竟是算猪肉呢,还是算鱼肉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学术问题。 因为它直接决定了烹饪的方式。 是红烧肉的做法?还是水煮鱼的做法? 「这还用问?」 银月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他盯着那肥瘦相间的纹理,咽了口唾沫,身为吃货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判断。 「猪肉!」 「你看这层皮,还有这底下的脂肪层。」 「这要是做成红烧的,或者来个回锅肉,那油脂在嘴里爆开的感觉……」 银月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神坚定。 「绝对是猪肉!」 「肤浅。」 涂月璃不屑地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它是海兽,长在海里,吃在海里。」 「不管长成什麽样,本质它就是鱼。」 她指了指那些肉块上的细密鳞片。 「既是海鲜,那就得讲究一个『鲜』字。」 「要是按你说的那样大料爆炒,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依我看,清蒸最好,或者做成生鱼片,蘸点灵醋。」 「那才是对食材的尊重。」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陈枫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梦秋。 「老婆,你觉得呢?」 苏梦秋此时正蹲在一块肉旁,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戳了戳那猪鼻子。 听到陈枫问话,她抬起头。 「我觉得吧……」 她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肉块,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肉这麽多。」 「咱们为什麽非要选一种呢?」 「要不……多搞几种?」 她扳着手指头开始数。 「背上的瘦肉做溜肉段,肚子上的肥肉做红烧,尾巴那块像鱼的就清蒸。」 「剩下的骨头还能熬个汤。」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话音落下。 陈枫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 「都听老婆大人的。」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那口万能的星流锅,架火,起灶。 「既然如此,那就整一桌全猪鲨宴!」 「哈弟,涂月璃,你俩把那蚌撬了!」 「咱们准备开饭!」 第156章 热胀冷缩 另一边,灶台前。 星流锅已经被架了起来,里面的油温正热。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陈枫手里挥舞着锅铲,正在处理那些已经腌制好的猪鲨肉。 香气四溢。 苏梦秋站在一旁,看着那锅里翻滚的肉块,却有些不知所措。 大家都在忙,就她一个闲人。 「我干什麽?」 她眨了眨眼,扯了扯陈枫的衣袖。 陈枫头都没回,顺手把一旁切好的葱姜蒜扔进锅里,爆出一阵刺啦的声响。 「给我两块冰,然后就可以去休息了。」 「要冰干什麽?」 苏梦秋愣了一下。 陈枫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当然是化水了,小傻瓜。」 「这可是海边,也没淡水,不用你的冰化水,这汤怎麽煮?」 苏梦秋捂着额头,恍然大悟。 「哦……」 她乖乖地伸出手,凝聚了几块冰扔进了旁边的汤锅里,然后便心安理地坐在凳子上等着开饭了。 …… 另一边,礁石旁。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围着那个西瓜大小的沉沦蚌犯愁。 涂月璃背着手,绕着那蚌转了两圈,还不时伸手敲敲那深蓝色的壳。 「看这大小,估计有个一千多年了。」 「而且这只出海太久,已经死了。」 涂月璃指了指那严丝合缝的壳口。 「这就导致它合得很紧。」 说完,她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银月,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徒弟,这活就交给你了。」 银月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当然是你。」 涂月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你修为比我高,相信你一定可以打开的。」 「为师老胳膊老腿的,万一再闪了腰就不好了。」 其实主要是怕再被夹一次。 银月也没多想,撸起袖子就上了。 他双手抓住蚌壳的缝隙,将那一身的力量爆发了出来。 「开!!!」 然而。 那沉沦蚌纹丝不动。 …… 一刻钟后。 陈枫别的菜都做完了,甚至连最后的一道汤都出了锅。 他擦了擦手,准备加工一下这个蚌。 走了过去。 只见银月累得呼哧带喘,涂月璃则是在旁边蹲着加油助威。 「你们还没弄开?」 陈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乐了。 涂月璃撇了撇嘴。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东西硬得跟什麽似的。」 「你行你上。」 「啧。」 陈枫摇了摇头,走到跟前,看着那个紧紧闭合的蚌。 「你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陈枫没搭理她的激将法,而是用指关节在壳上敲了两下。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 「对于这种顽固分子,得智取。」 说完,他回头喊了一声。 「老婆,来一下。」 正在喝椰汁的苏梦秋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怎麽啦?」 陈枫指了指地上的蚌。 「配合一下。」 「我先给它加热,然后你给它冻上。」 「加热?」 两妖一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还没开呢,这就准备直接烤了? 陈枫也没解释,手指一点。 呼! 一团九耀龙炎瞬间将那沉沦蚌包裹其中。 高温炙烤着蚌壳,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蚌壳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甚至微微发红。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冻!」 陈枫低喝一声,瞬间撤回火焰。 早已准备好的苏梦秋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寒气爆发。 上一秒还滚烫的蚌壳,下一秒直接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白色的雾气腾起,将视线遮蔽。 片刻后。 众人定睛看去。 那蚌表面没有变化,依旧还是刚才那个闭合的样子。 「这……」 银月挠了挠头。 「没用啊大哥。」 「看着也没啥动静啊。」 涂月璃也是轻哼一声,刚想嘲讽两句。 陈枫却自信一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那蚌壳上点了一下。 「开。」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紧接着。 啪! 那个坚硬的蚌壳瞬间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露出了里面肥美的蚌肉。 「?!」 二妖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什麽妖法? 「这叫热胀冷缩。」 陈枫拍了拍手上的灰,深藏功与名。 「多读书,多看报。」 「少吃零食多睡觉。」 他弯下腰,在蚌肉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珍珠。 「好东西。」 陈枫把珍珠收了起来。 随后,他拿出匕首,行云流水般地将那蚌肉取了出来,切成了薄如蝉翼的片状。 「这肉质,做刺身绝了。」 …… 半刻钟后。 开饭。 四人围坐在沙滩上的小木桌旁。 夕阳的馀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大盆色泽红亮丶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旁边是一盘晶莹剔透的蚌肉刺身。 还有烤肉,有菜,有汤。 「开动!」 随着陈枫一声令下,几双筷子同时伸向了那盘红烧肉。 「嗯!!!」 银月一口咬下去,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猪肉!绝对是猪肉!」 「这香味,鱼绝对没有!」 涂月璃也不甘示弱,夹了一块清蒸的放进嘴里。 她细细咀嚼了一番。 「不对。」 「这肉质细腻,纹理分明,入口即化。」 「这分明就是鱼肉的口感!」 两人争执不下,看向陈枫。 「尝尝啥口感?」 陈枫笑眯眯地给苏梦秋盛了一碗汤,随后指了指桌子上的菜。 「别争了。」 「我各个部分都做了两种吃法。」 他夹起一块红烧的放进嘴里。 「这块像猪。」 又喝了一口汤。 「这汤像鱼。」 「所以结论是……」 陈枫举起杯子,看着这几个在夕阳下乾饭的同伴,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 「好吃就行。」 「管它是什麽呢。」 第157章 饭桶流修仙 陈枫用筷子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猪鲨肉,轻轻吹了吹,递到了苏梦秋的嘴边。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来,张嘴。」 「啊——」 苏梦秋乖巧地张开小嘴,将那块肉含了进去。 那肉外皮焦酥,内里却是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香伴随着淡淡的甜味在口腔中炸开。 苏梦秋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 「夫君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咽下肉,脸上满是幸福,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又指了指旁边的蚌肉刺身。 「还要这个。」 「嗯,都依你。」 陈枫笑着又给她夹了一片刺身,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意动。 他轻轻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怎麽样?吃饱了吗?」 「嗯。」 苏梦秋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既然把你喂饱了……」 陈枫忽然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 「那今晚,是不是……」 苏梦秋身子一僵,耳根微微泛红。 她往四周看了看。 这里可是荒郊野外的海滩啊! 虽然周围没什麽人,但旁边还有两只妖在那埋头苦吃呢! 「不行!」 苏梦秋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传音道: 「这……这也太羞耻了……」 「而且没遮没拦的,万一被人看见……」 陈枫看着她那副想歪了的样子,强忍着笑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想什麽呢?」 「我是说,既然吃饱了,待会咱们就进城找个客栈休息。」 「毕竟露宿野外也不舒服,对吧?」 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苏梦秋一眼,啧啧感叹: 「老婆,你是真『饿』了啊。」 「思想不纯洁哦。」 「你!」 苏梦秋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恼羞成怒,伸手就在陈枫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圈。 陈枫刚想求饶。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陈枫和苏梦秋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篝火旁。 银月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滩上,肚皮鼓得像个皮球。 他周围全是吃剩下的骨头和空盘子。 要知道,那一整头如同小山一般的猪鲨,除去几人吃掉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将近八成,全进了这货的肚子。 「哎哟……撑死我了……」 银月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艰难地翻了个身。 此时的他,状态有些不对劲。 他浑身妖气缠绕,头顶那两只狼耳朵更是支棱得笔直。 「这猪肉……劲有点大啊。」 银月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感觉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就在这时。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沉闷的雷声在众人头顶炸响。 起风了。 这风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卷起沙滩上的砂石,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大片大片黑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 云层之中,紫色的雷蛇疯狂游走。 「这鬼天气。」 陈枫抬头看了一眼那漫天黑云,皱了皱眉。 「怎麽说变就变?」 「海边的天气都这麽随意的吗?这是要下暴雨了?」 他伸手就要去收地上的桌椅板凳。 「别收了!」 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一直在旁边淡定喝汤的涂月璃,此时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头顶黑云中的紫雷,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下雨!」 「这是雷劫!」 「雷劫?」 陈枫动作一顿,看了看苏梦秋,又看了看涂月璃。 「咱们几个谁也没干缺德事啊,这好端端的雷劈我们干啥?」 「难道那猪鲨死不瞑目,身化冤魂来报复我们了?」 「不是劈我们。」 涂月璃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个还在地上打滚丶对此一无所知的银月。 「是劈他!」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银月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两眼发直。 「那个啥……大哥……」 银月抓了抓头发,一脸憨厚地看着陈枫。 「这猪鲨肉我也吃的太多了,有点撑……」 「我感觉瓶颈好像松了。」 「我好像……要化神了。」 陈枫:「……」 苏梦秋:「……」 这就是传说中的饭桶流修仙吗? 吃顿肉,直接把瓶颈给吃破了? 「化神就有雷劫?」 陈枫有些疑惑地看向涂月璃。 按照常理,人族修士只有在突破渡劫期时才会引来雷劫,化神虽然是个大坎,但也不至于遭雷劈吧? 「这是化形劫!」 涂月璃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妖族和人族不同,人族最多就是卡一段时间就突破了。」 「而妖族想要完全脱胎换骨,真正修成大道,就必须经历雷劫淬炼肉身,彻底洗去兽性。」 「通常来说,普通的妖族修炼到合体期,才会引来化形劫。」 说到这,她看着银月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丝嫉妒。 「我当年也算是天赋异禀,那也是在蕴灵中期,才引来了化形劫。」 「但这傻狗……」 涂月璃咬了咬牙。 「他仅仅是突破化神,就引来了天道的关注。」 「这就说明他的天赋极强,强到天道都觉得如果不劈他两下,都有点对不起这份天赋!」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天空中的雷声更加剧烈了。 那厚重的云层中心,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只紫色的雷霆之眼缓缓睁开,锁定了下方的银月。 那股威压,让在场的几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去……」 银月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抬头看着那恐怖的雷眼,手里还抓着半串没吃完的烤腰子,吓得尾巴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这玩真的啊?」 「大哥!师父!救我!」 陈枫看着那即将落下的雷劫,脸色一变。 他二话不说,光速将地上的锅碗瓢盆一收,拉起苏梦秋的手,转身就跑。 那速度快得甚至拉出了残影。 「跑!」 「别回头!」 「为什麽跑啊?帮帮哈弟啊!」苏梦秋被拉着跑,还有些懵。 「帮个锤子!」 「雷劫这玩意是根据人数加倍的!」 「咱们要是在这待着,那天道就会以为我们在挑衅它,到时候落下来的就不是一道雷,而是咱们四个人的全家桶!」 「咱们离得越远,对他越好!」 眨眼间,陈枫就带着苏梦秋窜出去了好几百米远。 涂月璃反应慢了一拍,刚准备开跑。 「等等我啊!」 「你们这对没良心的!」 咔嚓! 或许是她跑得稍微慢了点,又或许是她身上妖气太重被波及了。 一道手腕粗细的雷霆偏离了轨道,直直地劈在了她身后。 「嗷!」 涂月璃尖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像是开了加速挂一样,嗖的一下飞到了陈枫前面。 转眼间。 原本热热闹闹的篝火旁。 就只剩下银月孤零零的一个人。 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银月手里举着那串烤腰子,呆呆地看着那三个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又看了看头顶那即将落下的紫色天雷。 「不是……」 「真走啊?」 第158章 问心 红雷无声落下,融入银月体内。 漫天的劫云像是完成了任务的打更人,收工得极为乾脆。 眨眼间,海风吹散了阴霾,那轮明月再次高悬于空,洒下一片清冷辉光。 「散了?」 陈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身形一晃,瞬间冲到了那焦黑的深坑边缘。 苏梦秋和涂月璃紧随其后。 坑底。 银月背后的那道被黑雷劈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整个人却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涂月璃迈着小短腿跳了下去,随后双手泛起柔和的绿光,按在银月的后背上。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外伤好治。」 涂月璃擦了擦额头的汗,收回手,看着依旧双眼紧闭的银月,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麻烦的是这个。」 她指了指银月的眉心。 那里有一团淡淡的红气正在盘旋,如附骨之疽。 陈枫看着那团红气,沉声问道: 「这玩意还在动,说明劫还没过?」 「他在里面干什麽?打架?」 「没那麽简单。」 涂月璃叹了口气,找了块稍微乾净点的石头坐下。 「红雷心劫,亦真亦幻。」 「他此刻的神魂已经被拉入了心魔构建的幻境之中。」 「此刻正在和心魔博弈。」 陈枫皱了皱眉。 「那他什麽时候能醒?」 涂月璃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这事咱们无法干涉。」 「那是他自己的战争。」 「若是赢了,道心通明,修为大进。」 「若是输了……」 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要麽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要麽神魂俱灭。 「只能看他自己了。」 …… 银月意识深处。 这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银月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挠了挠头。 「这是哪?」 「我不是在挨劈吗?」 就在这时。 前方的黑暗忽然扭曲起来。 一道人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和银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只不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狂狷的冷笑,周身散发着邪恶的黑气。 「你是谁?」 银月警惕地退后一步。 对面的黑影用那种看蝼蚁般的眼神看着他,冷冷开口: 「我就是你。」 「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是你一直压抑的野心。」 「我是你的本心。」 说完,黑影张开双臂,身后仿佛有万千尸山血海浮现。 「来吧,接受我,我们将成为这世间最恐怖的……」 嘭! 黑影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拳头已经贴在了他的脸上。 银月趁着他装杯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一记直拳呼了上去。 「装神弄鬼的,吓我一跳!」 然而。 拳头直接穿过了黑影的脑袋,就像是打在了空气上。 银月一愣,又挥了两下。 还是穿过去了。 「没用的。」 黑影脸上的冷笑更甚,身体重新凝聚。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就那麽静静地看着银月在那做无用功。 「我是心魔,是你挥之不去的阴影。」 黑影缓缓飘到银月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回答我。」 「你为何修炼?」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回响,在这片空间里不断激荡。 这是直击道心的拷问。 一般修士面对这个问题,定会陷入沉思。 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力量?是为了守护苍生?还是为了复仇? 无论哪一种,只要内心有一丝动摇,心魔便会趁虚而入,将其吞噬。 然而。 银月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吃。」 「……」 黑影的表情僵住了。 「什麽玩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了吃啊。」 银月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比划了一下。 「你看啊,我不修炼,我就打不过那些妖兽。」 「打不过,我就吃不到肉。」 「就像刚才那头猪鲨,我要是还是金丹期,早被它撞飞了,哪还能吃到红烧肉?」 「所以必须修炼,越强吃的越好。」 黑影:「……」 一阵死寂。 黑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态。 「好……好一个为了吃。」 「既然如此。」 黑影眼神一变,变得更加犀利。 「那我问你。」 「你是高贵的啸月天狼一族,你的体内流淌着古老而尊贵的血脉。」 「你为何要听一个人族的话?」 「甚至还要叫他大哥,给他当小弟?」 黑影指着虚空中陈枫的虚影,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你的骄傲呢?」 银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吃。」 「???」黑影懵了,「这跟吃又有什麽关系?!」 「他做饭好吃啊!」 银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会做饭吗?」 「你会做红烧肉丶糖醋排骨丶麻辣小龙虾丶水煮鱼片吗?」 「我不听他的,我跟谁混去?」 「难道跟你混?你会做饭吗?」 黑影被这一连串的反问怼得哑口无言。 他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再次开口。 「好!就算是为了吃的!」 「那你为何不自己单干?」 「以你的天赋!只要给你时间,天地任你遨游!」 「哪怕是为了吃,你自己去抓不就行了吗?何必受制于人!」 「自己单干?」 银月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外面多危险啊。」 「我这才元婴……哦不,刚化神。」 「这世道这麽乱,万一出去遇到个老妖怪,或者遇到个想拿我狼皮做围脖的变态。」 「不仅没吃的,还容易被不知名大妖一脚踹死。」 「我傻啊我出去送死?」 「跟着大哥他们多安全啊,有事他真上,还有嫂子帮忙冻人,还有顾宗主给的摇人玉佩。」 「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懂不懂?」 黑影彻底破防了。 他的身形开始有些不稳,黑气乱窜。 这特麽是他的心魔劫吧。 黑影颤抖着指着他。 「你……你tm……」 心态崩了。 「好!人族的事暂且不说!」 黑影咬牙切齿,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那个关于妖族尊严的底线问题。 「那涂月璃呢!」 「她虽然曾经是虚域境妖皇,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她现在不过是个元婴中期的蝼蚁!比你现在的境界还要低!」 「你身为绝世狼妖,为何还要听命于这样一个弱小的狐族?甚至还喊她师父?」 「你应该杀了她!吞噬她的妖丹!」 「这才是妖族的法则!弱肉强食!」 黑影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黑气翻涌,试图勾起银月心中哪怕一丝的恶意。 然而。 听到这话,银月原本嘻嘻哈哈的脸,忽然板了起来。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甚至是生气的神色。 「她多可爱啊。」 银月看着黑影,语气极其严肃。 「虽然脾气坏了点,老是喜欢拿小拳头锤我,还总说我是傻狗。」 「但是她对我挺好的啊。」 「传承直接送,还包教会。」 「为了帮我渡劫,刚才还在那喊破喉咙给我加油。」 银月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黑影的眼睛。 「师父就是师父。」 「不管她变强了还是变弱了,她都是那个教我本事的师父。」 「欺师灭祖的事。」 「狗都不干。」 「更何况我是狼。」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噗。 黑影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这天没法聊了。 这心魔没法当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丶却又逻辑自洽丶道心如此坚固的宿主。 别的宿主都是因为欲望太多而在此沦陷。 这家伙…… 是因为太没追求了,导致心魔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黑影彻底消散前,那张阴鸷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他看着那个还在那傻乐的银月。 缓缓吐出了此生最后两个字。 「傻b。」 第159章 确认过眼神 三个时辰过去了。 坑底。 那巨大狼躯依旧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坑边,三人围成一圈,气氛有些凝重。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梦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那一双美眸里写满了担忧。 「哈弟他……」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都这麽久了,还没醒,该不会……」 「放心。」 一旁的涂月璃背着小手,虽然眉宇间也藏着几分焦急,但嘴上却是硬气得很。 「我相信他。」 「本座就这一个徒弟,虽然平时看着不太聪明,但这天赋那是实打实的高。」 「这妖心劫虽然凶险,但也是大造化。」 「只要他熬过来了,日后成就定能超越本座。」 说到这,涂月璃看了一眼坑底。 「傻徒弟,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话音未落。 坑底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响。 紧接着银月那庞大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唰! 那双紧闭了三个时辰的双眼,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一股远超普通化神初期的威压,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这股气息之强横,竟然比之前那头狂暴的猪鲨还要强大。 陈枫的目光正锁定在银月的额头上。 那一抹红气,凝而不散,显得愈发妖异。 陈枫瞳孔骤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傻小子没打过心魔,被夺舍了? 「不对劲!」 陈枫低喝一声,没有任何犹豫。 「散开!」 嗖嗖嗖。 几人的反应也是极快,瞬间向后弹跳,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将深坑包围。 苏梦秋手中的霜华剑瞬间出鞘,寒气凛冽。 涂月璃也是妖力涌动,身后的九条尾巴虚影若隐若现,一脸警惕地盯着银月。 「陈枫,这是……」 涂月璃的声音有些乾涩。 陈枫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那把血色镰刀,眼神凌厉地盯着坑底那个正在缓缓站起身来的巨大身影。 此刻的银月,低垂着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那缕红气在他额头疯狂跳动。 陈枫深吸一口气,镰刀直指下方,大声喝道: 「不管你是人是鬼,也不管你是哪路心魔。」 「立刻!」 「给我从哈弟身体里滚出来!」 声音如雷,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坑底。 银月听到这声音,那庞大的身躯明显愣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异色的眸子有些迷茫地看着上面的几人,最后定格在陈枫和涂月璃身上。 大大的脑袋晃了晃,像是要把那种眩晕感甩出去。 随后带着几分虚弱,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大哥……师父……」 陈枫手中的镰刀握得更紧了。 「还想伪装?」 「饿!」 「……」 陈枫刚准备劈下去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苏梦秋手中刚刚凝聚的冰刺直接碎了一地。 涂月璃那九条尾巴更是瞬间耷拉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三秒。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在继续。 「呃……」 陈枫嘴角抽了抽,看着那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巨狼。 「你说啥?」 「我说……」 银月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揉了揉乾瘪的肚皮。 「饿死我了……」 「这渡个劫怎麽比跑了三天三夜还累啊……」 「我想吃肉……」 那一脸憨样,那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神。 破案了。 这绝对是本人,如假包换。 没有任何心魔能模仿出这种纯粹的饭桶气质。 「呼……」 几人齐齐松了口气。 涂月璃更是直接从半空落了下去,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银月那个大脑袋上。 「臭小子!」 「你吓死为师了知道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的手却很轻柔地摸了摸那颗硕大的狼头,眼圈有点红。 「知不知道为师多担心你……」 银月也不反抗,就这麽乖乖地任由她摸着。 「嘿嘿……」 「对不起嘛,师父。」 「我也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麽久。」 「而且刚才在梦里跟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吵架,费了不少口水,这不就饿了嘛。」 「没事就好。」 涂月璃吸了吸鼻子,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只要狼还在,比什麽都强。 这时候,陈枫也收起镰刀跳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手一挥。 哗啦。 之前没吃完的猪鲨肉凭空出现,堆在了银月面前。 「吃吧。」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饱。」 银月看到肉,两眼瞬间放光。 「谢谢大哥!」 说完,直接低下头,在那肉山上大快朵颐起来。 …… 半晌后。 那如山般的肉堆已经被消灭得乾乾净净。 银月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打滚。 陈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转着一根草棍,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色巨狼。 不得不说。 经过这次化神劫的洗礼,银月的本体确实变得更加帅气了。 那种来自远古血脉的压迫感,已经初具雏形。 「对了,哈弟。」 陈枫像是想起了什麽,开口道。 「啊?咋了大哥?」 银月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肉沫。 「你现在化形劫也渡过了,境界也稳了。」 陈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你的人形态,是不是可以变一变了?」 「变?」银月一愣。 「对啊。」 陈枫指了指他。 「你看啊,之前你那个白发兽耳小正太的模样,虽然可爱是挺可爱。」 「要是搁在宗门里卖萌,那绝对是一绝。」 「但是……」 陈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咱们这马上就要去游历天下了,要闯荡三千道州了。」 「你想想,以后咱们遇到那种大场面,比如跟哪个大宗门天骄对峙的时候。」 「我这边威风凛凛,你嫂子在那仙气飘飘。」 「然后往旁边一看,身边站着两个小孩。」 「这气势瞬间就掉没了啊!」 「咱们这个组合,讲究的就是一个排面!」 「所以……」 「这次那不得整个威武霸气点的?」 「至少得看起来像个绝世妖王,一出门就能镇住场子的那种。」 听到这话。 正准备变回原来样子的银月动作一顿。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是有那麽点道理? 之前那个人形态,完全是因为那时候修为低,化形不完全导致的。 现在他都化神了,也是该升级一下了。 「对噢!」 「光顾着吃了,给这事忘了!」 「大哥说得对,我也觉得之前那样太没威慑力了。」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那一身银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银月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兴奋。 「看好了!」 「这次,给你们变个帅的!」 嗡——! 大量的白雾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瞬间将他那庞大的狼躯包裹在内。 片刻后。 海风拂过。 「呼……」 随着一阵白雾缓缓散去,一道人影,在那朦胧的月色下,缓缓出现。 第160章 高 大 威 猛 只见银月缓缓的从白雾中走出。 月光下,那道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的身形比之前高大了许多,目测已经接近一米九,彻底摆脱了之前那副小正太的模样。 一头璀璨的银发如月华般流淌,上面那对毛茸茸的狼耳依旧保留着 那双眸子此刻变成了纯粹的蔚蓝色。 额头正中心的位置,多了一轮淡淡的月牙印记。 他甚至还十分臭屁的给自己幻化出了一身黑底银边的长袍,背后还跟着一条无风自动的帅气披风。 google搜索twkan 整个人往那一站,逼格瞬间拉满。 「怎麽样?」 银月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自我感觉好到了极点。 他甩了甩那头银发,还故意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冲着陈枫几人挑了挑眉。 「帅不?」 「不错。」 陈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味了。」 「高大威猛。」 「这才有点绝世妖王的样子嘛。」 得到大哥的肯定,银月更是得意忘形。 他走到陈枫面前,伸出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那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大哥。」 他憋着笑,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 「你好像矮了点……」 陈枫的额头生出几根黑线。 这傻狗,刚夸他两句就上天了是吧? 还没等陈枫发作,银月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涂月璃面前。 他弯下腰,凑到涂月璃的耳边,小声说道: 「师父。」 「你更矮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涂月璃缓缓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下一秒。 「逆徒!!!」 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响起。 「老娘今天非得把你打回原形不可!」 涂月璃当场炸毛,直接跳了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就朝着银月的脑门砸去。 「哎哟!师父我错了!」 银月抱着头,仗着身高优势,灵活的躲闪着。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本座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妖族传统美德!」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在这沙滩上追逐打闹起来。 一个上蹿下跳,拳打脚踢。 一个抱头鼠窜,疯狂求饶。 一旁的苏梦秋看着这一对活宝师徒,有些哭笑不得。 她走上前,轻轻拉开了还在那捶银月腿的涂月璃。 「好啦好啦。」 苏梦秋柔声劝道。 「哼!」 涂月璃这才气鼓鼓地停下手,冲着银月做了个鬼脸。 「看在梦秋的面子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苏梦秋转头看向远处的海岸线,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 「咱们也该准备进城了。」 「在这里耽搁了这麽久,天都快亮了。」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顺便……」 「去看看叶老那本旷世奇作,到底卖的怎麽样了。」 一听这话,陈枫也来了兴致。 他也很想知道,叶老那本能把人送走的书,到底有没有市场。 「走,看看去。」 陈枫心情大好,十分自然的牵起苏梦秋的手,灵力运转。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率先朝着那座城飞。 「大哥大嫂等等我!」 银月也顾不上和涂月璃斗嘴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光追了上去。 涂月璃撇了撇嘴,也跟着慢悠悠的飞了起来。 …… 几人在空中高速飞行。 陈枫一边感受着海风,一边享受着和苏梦秋独处的静谧时光。 然而飞着飞着,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像……少了点什麽? 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好家夥。 只见涂月璃那小小的身影,已经被他们甩开了好几里地远。 陈枫嘴角一抽,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飞快点...」 他运起灵力,声音远远地传了过去。 「你以为本座不想吗?!」 涂月璃气喘吁吁的回应道,小脸涨得通红。 「本座这点修为,这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几个一样变态啊!」 陈枫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旁边同样停下来的银月。 「哈弟。」 「哈?」 「夹走。」 「好嘞!」 银月领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涂月璃身后。 他二话不说,伸出胳膊,像之前一样,轻车熟路的就把涂月璃夹在了胳肢窝下面,转身就要飞。 「停!」 银月动作一顿。 「?」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夹住的师父,一脸的疑惑。 咋了这是? 「换个姿势!」 涂月璃在他胳膊下面拼命挣扎。 「这姿势太丑了!本座不要面子的吗?!」 「快放我下来!」 银月听话的把她放在了空中。 只见涂月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清了清嗓子,然后指了指银月那宽阔的肩膀。 「本座要坐你肩上。」 她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样好看点。」 「……哦。」 银月虽然搞不懂自己师父的脑回路,但还是听话的蹲下了身子。 涂月璃轻巧的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银月的肩膀上。 「走吧。」 就这样,四人组的赶路队形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看着银月肩膀上那小小一只的涂月璃,陈枫忽然动了点别样的心思。 他凑到苏梦秋耳边,小声问道: 「老婆,你能不能变小?」 「咱也试试他们那样?」 苏梦秋微微一愣。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她,趴在陈枫头顶上的画面。 脸颊顿时腾起一抹红晕。 「想什麽呢!」 她轻轻的捶了陈枫胸口一下。 「我又不是妖族。」 「可是我听说,修士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是可以随意变化的。」 陈枫一本正经的辩解道。 「就像顾老登一样。」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当个糟老头子,正经起来也能变回帅哥模样。」 苏梦秋听着这话,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 路上,为了避免尴尬,坐在银月肩膀上的涂月璃,也开始扮演起她百科全书的角色。 「我跟你们说啊。」 「像这种级别的巨城,背后一般都是有强大的家族或者宗门势力掌控的。」 她指了指下方那些偶尔飞过的修士。 「望海城内禁制私斗,一切争端都得去城里的演武台解决。」 「而且城里龙蛇混杂,指不定哪个街边扫地的老大爷,就是个隐世不出的高手。」 「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是低调点好。」 陈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在他们说话间,那座巨大的城池已经近在眼前。 高耸入云的城墙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海岸线上,充满了肃杀与威严。 然而。 当他们飞到城门口的时候,却齐齐愣住了。 只见那足以容纳十几架马车并行的巨大城门口,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许多修士,里三层外三层的挤在那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饺子。 各种叫骂声,争吵声,灵力碰撞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发生什麽了?」 苏梦秋看着那拥挤的人潮,秀眉微皱。 「这阵仗,是城里在免费发法宝吗?」 陈枫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人群的中心,又看了看那些人脸上狂热又急切的表情。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我觉得……」 「是叶老发力了。」 「走,过去看看。」 第161章 苦 命 鸳 鸯 几人挤了进去。 只见叶老不知道从哪搞来个破旧的摊子。 摊子就摆在城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叶氏文化,震撼来袭! 而在牌子下面,则摆放着许多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商品。 有包装精美,看起来就很高端的阵盘。 有封面厚重,书名烫金的典籍,叫《吕布与董卓不得不说的那些故事》。 甚至还有一本画风清奇,名叫《我的义父》的小人书。 最离谱的是,摊子旁边还戳着个「免费试用,无效退款」的木牌。 此刻,木牌旁边正躺着个倒霉的修士。 那修士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神涣散,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奉先别走」丶「义父我爱你」之类的胡话。 un 在他的手边,一个刚刚启动过的苦命鸳鸯阵盘,还在闪烁着诡异的粉光。 而在摊子前,叶老正理直气壮的跟几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修士对峙。 为首的一个瘦高个城管指着地上的倒霉蛋,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老头!你这是什麽害人的东西!」 「居然敢在望海城门口公然贩卖禁书和违禁法器!我看你是活腻了!」 「禁书?」 叶老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 「你这小同志怎麽说话呢!」 「我这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这是文化产品!是艺术!懂吗?」 叶老痛心疾首的解释了半天。 「你看看现在的修仙界,多麽的浮躁!人与人之间充满了隔阂与冷漠!」 「而我的作品,就是要唤醒他们内心深处最纯粹的爱!让他们感受到这跨越世俗丶跨越性别的伟大情感!」 「这位道友只是因为太过感动,道心受到了亿点点冲击,才会如此!」 几个城管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那瘦高个城管显然没那麽好糊弄,他冷笑一声。 「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干这行几百年了,什麽骗子没见过!」 「我现在怀疑你这些东西会损害神魂,立马跟我们走一趟!」 瘦高个城管说着就要来抓人。 叶老却往后一躲,脸上露出了「你太无知」的表情。 「不信?」 「不信你可以亲自试试!」 「我叶某人做事,顶天立地,身正不怕影子斜!」 看到叶老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瘦高个城管也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修士,又看了看叶老那张「真诚」的脸。 「好!」 「我就亲自试试!」 「要是真有问题,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人群外,陈枫捂住了脸。 「完了,又一个要没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叶老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了一抹坏笑。 信了,他信了! 哈蛤铪铪! 他居然真的信了! 「来来来,小同志,算你有眼光!」 叶老热情无比的从摊子底下,又摸出了一个造型更加精致,甚至还镶着晶石的阵盘。 「相逢即是有缘,看你如此有求知欲,我给你个特别优待。」 「这个升级版,免费给你体验!」 叶老将那阵盘塞到瘦高个城管手里,小声的介绍道。 「我这个版本,采用了最新的沉浸式技术,保证让你身临其境,百分百还原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 「绝对物超所值!」 瘦高个城管将信将疑的接过了阵盘。 他捏碎了阵盘。 一道光芒闪过,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他进入了幻境。 幻境中,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威风凛凛丶手持方天画戟的猛将。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军帐。 就在他疑惑时,一个肥胖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 他看着那个胖子,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如同烈火燎原般的情愫。 那是……爱? 外界。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那个呆立的瘦高个城管。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瘦高个城管空洞的眼神忽然恢复了神采。 不,应该说是,换上了一种充满了痴迷与爱意的神采。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火热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站在他身旁,一个身材比较圆润的胖城管。 胖城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庞丶庞哥,你……你这麽看我干什麽?」 然而。 瘦高个城管没有回答。 他像一头饿狼,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胖城管。 他将脸埋在胖城管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表情。 「兄弟,你好香啊!」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周围的围观群众瞬间石化,瓜子掉了一地。 被抱住的胖城管更是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傻了。 「兄丶兄弟?你……你是不是中邪了?」 然而,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只听那胖城管被瘦子抱住后,也像是触发了什麽开关,眼神同样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他缓缓回抱住瘦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娇羞。 「兄弟……我藏了这麽久,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我的心意,你感受到了吗?」 这还没完。 瘦子捧起胖子的脸,四目相对,深情款款。 「赵大人,我爱你!」 说完,他就要亲上去。 ...... 呕~ 呕哇——!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直接扶着墙吐了出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城门口,呕吐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场面,简直是人间地狱。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yue~ 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句。 银月站在那里,张大了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大哥……他们是在……修炼什麽特殊的合击之术吗?」 涂月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脸铁青。 「闭嘴!不许学!」 她活了这麽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什麽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一幕,还是太过于猎奇了,她真没见过。 陈枫默默地拉着苏梦秋,带着还在发愣的银月和涂月璃,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悄悄收起摊子,准备跑路的叶老,深深的叹了口气。 「还是这老魔丸玩的花。」 「先溜,防止叶魔丸拿咱们挡刀。」 陈枫话刚说完。 叶老就看向了他们这边。 第162章 霸道叶老强制爱 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了陈枫的肩膀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往哪跑啊?」 陈枫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仅没跑掉,反而被叶老直接拽到了摊位最中间,成了全场焦点。 「各位父老乡亲!」 叶老扯着嗓子,一把搂住陈枫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大家不要只盯着老夫一个人看嘛。」 「来来来,给大夥介绍一下。」 他指着陈枫,语气激昂,仿佛在介绍什麽绝世天才。 「这位,就是这『苦命鸳鸯』系列的原创构思者,也是《关于吕布与董卓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幕后总编——陈大文豪!」 「大家的掌声在哪里!」 哗——! 全场瞬间沸腾。 那些原本还在呕吐的丶看热闹的,此时全都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人」加「变态」的复杂眼神,死死锁定了陈枫。 陈枫:「?」 他看着叶老那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赖模样,嘴角疯狂抽搐。 出生啊! 还没等陈枫开口反驳。 叶老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银月身上。 刚才光顾着忽悠人了,没仔细看。 这会儿一看,叶老也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嚯?」 他上下打量着那一身骚包银袍的银月。 「都化神了?不错啊。」 银月一听有人夸他,立马挺起了胸膛,还得瑟地抖了抖狼耳朵。 「那是。」 「最近吃得好,那个猪鲨肉劲太大。」 银月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一不小心没憋住,就突破了。」 叶老:「……」 好一个不小心。 就在这时。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天边席卷而来。 原本嘈杂的城门口,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枫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天边,一道金色的虹光划破长空,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眨眼间便悬停在了众人头顶。 光芒散去。 显露出一道威严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锦绣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尤其是那一身气息,如渊如海,压得下方的低阶修士甚至连气都喘不过来。 「是城主!」 人群中有人惊呼。 「望海城主居然亲自来了!」 「这几个人怕是要凉。」 那城主居高临下,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下方的一片狼藉。 当他看到那一对还在深情对视丶难舍难分的城管兄弟时,那张威严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丢人! 太丢人了! 堂堂城管,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一出,这让他望海城的脸往哪搁? 「醒来!」 他一声冷哼,如雷霆炸响。 啪。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股清凉的灵力波动瞬间扫过那两个城管。 两人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迷离之色迅速褪去。 下一秒。 两人看清了彼此现在的姿势。 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呼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卧槽!!!」 两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尖叫着弹开,拼命地擦着自己的嘴和脸,一边擦一边乾呕。 那眼神,这辈子怕是有阴影了。 解决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城主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罪魁祸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居然敢在望海城门口传播邪魔外道,蛊惑人心,乱我城规!」 他大手一挥,指向叶老。 「来人!」 「将这几个妖言惑众之徒,全部拿下!」 周围那几十号原本看戏的城卫军,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陈枫皱了皱眉,手中的血色镰刀已经悄然滑入掌心。 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叶老,却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收拾着摊子上的书,嘴里嘟囔着: 「邪魔外道?」 「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啊。」 「老夫这可是正经的文学创作,是艺术。」 「你懂个屁的艺术!」 城主彻底没了耐心,也没打算跟这老头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趴下!」 轰! 合体后期的气势全面爆发。 「唉。」 一声叹息。 叶老本来下意识地想跑。 脚刚抬起来一半,他又忽然放下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很重要的事,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 「老夫怎麽把这茬给忘了!」 叶老站在原地,不仅没躲,反而直起了那一直佝偻着的腰杆。 「老夫跑个蛋啊!」 「凡人装习惯了,都忘了我是个渡劫巅峰了。」 话落。 一股比城主更强大的气息,从这叶老体内,轰然爆发。 紧接着。 那股威压去势不减,直接砸在了半空中的城主身上。 「什……」。 砰! 一声巨响。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 此刻就像是一只被人拍下来的苍蝇,整个人笔直地坠落,狠狠地砸进了地里。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城主趴在坑里,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正慢悠悠朝他走来的老头。 这……这是什麽怪物?! 渡劫期?! 你个渡劫期来着破地方摆摊子?! 叶老走到坑边,蹲下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说说你。」 「一个合体期,装鸡毛呢?」 「老夫在这传播文化,你非得来插一脚。」 刚才还要抓人的那些城卫军,此刻化身为怯战蜥蜴,手里的兵器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坑里。 城主虽然被镇压得动弹不得,但身为一城之主的底气还在。 「前……前辈……」 「你是很强。」 「但你应该也知道,像望海城这种级别的城池,后面都是有靠山的!」 「你今日若是敢动我,我身后的家族绝不会……」 「停停停。」 叶老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又是这种老套的台词。」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能不能有点新意?」 叶老叹了口气,一脸的意兴阑珊。 他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那股压在城主身上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无踪。 城主只觉浑身一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脸懵逼地看着叶老。 放了? 难道这老头怕了? 还没等他脑补完。 叶老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那是专门用来求援的通讯玉。 「别哔哔。」 「我给你时间。」 叶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摊子后面,甚至还从摊子上拿起那本《我的义父》看了起来。 他头也不抬,淡淡地甩出一句: 「直接把人给我叫来吧。」 「多摇点,最好是那种能打的。」 「不然老夫这活动筋骨都嫌不过瘾。」 城主愣住了。 他握着玉佩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什麽?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好……好!」 城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捏碎了玉佩。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看着那道求救信号,叶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合上手里的书,回头冲着还没回过神的陈枫几人挤了挤眼。 「看。」 「这就是叶氏教学法。」 「先把事闹大,然后咱们再讲道理,最后再把这伟大的文化强行宣传出去。」 陈枫扶额。 您老这招太狠了 第163章 送上门的生意 东方既白。 初升的朝阳刺破了海面上的薄雾,给这满目疮痍的城门口镀上了一层圣光,仿佛想净化这一片污秽。 可惜太污了,净化不了。 就在这时。 嗡——! google搜索twkan 原本平静的天空像是被两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 一道恐怖绝伦的气息,从虚空中轰然降临。 「何人敢动我万象宗辖下城主?!」 那还在坑里怀疑人生的城主,一听这声音,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看向天空,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 「老祖!老祖救我啊!」 「有人要在咱们望海城门口造反啊!」 只见那虚空裂缝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踏空而出。 来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周身流转着渡劫期的威压。 然而。 就在他准备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时。 他的目光,忽然瞥见了那站在摊位前,手里正拿着把破剑在那当拐棍杵着的老头。 确切地说。 是看见了那把剑。 灰袍老者身形猛地一顿,像是空中急刹车,差点把腰给闪了。 他死死盯着那把通体漆黑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剑,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纹路……这煞气……」 「封……封魔剑?!」 他猛地抬头,看向握剑之人的脸。 那张老脸虽然多了许多褶子,看起来也猥琐了不少,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欠揍气质,却是化成灰他都认识。 「叶苍?!」 灰袍老者的声音瞬间变了调,破音喊了出来。 「你个老东西还活着呢?!」 下方的叶老正无聊地扣着手指甲,听到有人喊他名字,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半空中的老头,眉头微皱,一脸的迷茫。 「你谁来着?」 「认识我?」 叶老挠了挠头,很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年头太久了,老年痴呆了,记不清了。」 「……」 灰袍老者嘴角疯狂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宋杰!」 「宋杰?」 叶老咂巴了一下嘴,还是没想起来。 看着叶老那副样子,宋杰脸都黑了,没好气地吼道: 「天元秘境刚开局还没半柱香,就被你第一个大脚丫子踹出去的那个!」 这一提醒,叶老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哦——!」 「原来是你啊!」 他指着宋杰,恍然大悟,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倒霉蛋啊。」 「啧啧啧,这都多少年了,没想到你也能爬到渡劫期?」 「不仅活着,连自己的宗门都有了?」 「……」 宋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老混蛋,说话还是这麽难听。 但他也没生气,反而是一挥衣袖,散去了那一身的威压,落在了地上。 旁边的那个城主都看傻了。 「老……老祖?」 「这位是……」 「闭嘴!」 宋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带人滚蛋!把这都散了!」 「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位是……咳,这是我的一位故人。」 那城主虽然满肚子委屈和疑惑,但老祖发话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多嘴,连忙带着一群已经被吓傻的城卫军,连滚带爬地跑了。 …… 此时,城门口清静了。 宋杰让那个同来的长老在旁边等着,自己则是走到了摊位前。 叶老也没藏着掖着,指了指宋杰,给后面吃瓜的陈枫几人介绍道: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宋杰。」 「当年也是个所谓的天骄。」 叶老嘿嘿一笑,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也是当年被老夫砍爆丶顺便一脚踹飞的众多天骄之一。」 陈枫:「……」 苏梦秋:「……」 虽然知道叶老年轻时候猛,但这见面方式也太硬核了。 宋杰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用来掩饰尴尬。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它干啥。」 「彼此彼此罢了。」 他走到叶老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当年的「同代第一人」。 「倒是你。」 宋杰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按理说,以你当年的那个变态天赋,咋说也是有成圣的底子啊。」 「就算不成圣,好歹也得是个合道吧?」 「怎麽这麽多年过去了,还在渡劫期卡着?」 听到这话,叶老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抬起手,指了指手里的那根拐棍——封魔剑。 「还能因为啥。」 「这破剑害的呗。」 「被它锁住了境界,渡劫就趋势。」 宋杰看着那把剑,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后竟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看来……」 「得亏当年没跟你抢。」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庆幸。 「要是当年我也抢到了这玩意,怕是现在的下场比你还惨。」 「切。」 叶老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嗤笑一声。 「整的跟你能抢得到一样。」 「就你当年那点水平,那秘境里刚进去没一天,还没看见剑的影呢,就被我踹出去了。」 「你哪来的自信?」 宋杰:「……」 扎心了老铁。 这天没法聊了。 「行行行,你厉害,你清高。」 宋杰摆了摆手,不想跟他在这事上纠缠。 他看了一眼叶老身后那几个年轻人。 「这都是你带出来的晚辈?」 「算是吧。」 叶老也没多解释。 宋杰点了点头,发出了邀请。 「既然都到这了,也算是有缘。」 「我那万象宗离这不算太远。」 「要不去我那坐坐?」 他挺直了腰杆,稍微找回了点面子。 「怎麽说我也是宗主,这点地主之谊还是有的。」 「有好酒,管够。」 一听有好酒,叶老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立马答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还没卖出去几本的书摊。 一个绝妙的商业计划,瞬间在他那猥琐的大脑里成型。 万象宗啊…… 大宗门啊…… 弟子肯定很多吧?人傻钱多的肯定也不少吧? 这市场不就来了吗! 叶老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宋杰的手。 「好啊!」 「老宋啊,我就知道你是个讲究人!」 「正好,借你的宝地,我宣传一下我的最新力作。」 「顺便给你们宗门的那些小年轻们,薰陶一下伟大的艺术情操。」 宋杰看着叶老那副奸商嘴脸,眼皮子直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第164章 比划比划? 半空中。 叶老低喝一声。 「坐稳了。」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包裹住众人。 原本平稳的飞行速度,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宋杰在后面费力的跟着。 「叶苍你个老东西!急着去投胎啊!」 「投什麽胎?」 叶老头也不回,眼中闪烁着传道的光芒。 「那是去传播文化!传播爱!」 「晚去一秒,都是对你宗门弟子的不负责任!」 只要想起那还在储物戒里积灰的上万本《吕布与董卓》和《我的义父》,叶老的心就在滴血。 必须立刻!马上!倾销出去! …… 风声呼啸。 看着身边景物飞速倒退。 宋杰缓了一会,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叶老。 「咳,老叶啊。」 「既然要去我那做客,有件事我也得提前跟你说道说道。」 叶老正忙着飙车:「有屁快放。」 宋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也不怕吓着你。」 「最近这两年,我那宗门里,可是出了两个了不得的好苗子。」 「哦?」叶老敷衍地应了一声,「多好?」 宋杰伸出两根手指。 「一对亲兄弟,人称万象双骄。」 「这哥哥天赋高,那是百载难逢的修道奇才。」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至于那个弟弟……」 「那是高天赋。」 叶老:「……」 陈枫:「……」 这特麽有什麽区别吗? 叶老翻了个白眼:「少在这玩文字游戏,到底咋样?」 宋杰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 「不吹牛的说。」 「比当年的我,还要变态。」 「哪怕是同样修为下,就算是我亲自下场,也不一定干得过那一对兄弟。」 听到这话,叶老稍微来了点兴趣。 宋杰虽然当年菜是菜了点,但好歹也是能修到渡劫期的主。 连他都说同阶难胜,那确实有点东西。 「你这麽一说……」 宋杰的目光忽然扫向了陈枫几人。 「你带来的这几个小辈,天赋如何?」 「有没有说法?」 虽然之前看那个狼妖渡劫挺猛的,但他还没仔细看过这几个人的具体修为。 「你自己看呗。」叶老无所谓地耸耸肩。 宋杰也不客气,神识探出,稍微感应了一番。 这一感应。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豁?」 他先是看向陈枫。 「元婴八层初期?」 宋杰有些惊讶。 这灵力储存,堪比化神初期了。 「等等。」 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梦秋,此时猛地转过头。 她瞪大眼睛看着陈枫,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什麽时候八层的?!」 「老实交代!」 苏梦秋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偷偷背着自己修炼了。 面对老婆的质问,陈枫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刚才那顿饭,我也没少吃嘛。」 「那肉挺补的。」 「我吃着吃着,感觉就来了,顺便就突破了。」 「……」 苏梦秋不想说话了。 又被这家伙压了一头,何时才能翻身呢? 宋杰也是听得嘴角一抽。 他又看向旁边的苏梦秋。 「这个小女娃也不错,年纪轻轻就元婴七层了。」 「根基扎实,也是个好苗子。」 紧接着,他看向那个正拿着牙签剔牙的高大银发青年。 「这个就不说了。」 「初入化神就能彻底化形,这在妖族也是极其罕见的。」 宋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几人的含金量。 这配置,放在任何一个大宗门,那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然而。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坐在银月肩膀上丶晃荡着小短腿的金发小萝莉身上时。 宋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个……」 他有些迟疑。 「元婴……四层?」 宋杰看向叶老,眼神有些古怪。 「老叶,你这队伍配置不行啊。」 「怎麽还混进来个拖油瓶的?」 「这小狐狸看起来也一把年纪了,怎麽修为这麽低?」 「是不是平时没好好修炼,光顾着玩了?」 空气突然安静。 银月剔牙的手停住了。 陈枫和苏梦秋非常有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 只见原本还一脸淡然的涂月璃,此时脸色黑的像锅底,小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说谁是拖油瓶?!」 「你说谁修为低?!」 涂月璃当场就要暴走。 想她堂堂虚域境妖皇,九尾天狐一族的扛把子! 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人族渡劫期鄙视了? 「本座巅峰时期,像你这种货色,两巴掌拍不死你都算我废物!」 「你也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要是搁以前,本座非得把你的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看着那个张牙舞爪丶奶凶奶凶的小萝莉。 宋杰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哟,脾气还不小。」 眼看着涂月璃就要跳过去咬人。 银月赶紧伸手护住肩膀上的师父,一边顺毛一边哄: 「师父消消气,消消气。」 「咱不跟老年人一般见识。」 「他眼神不好,不识货。」 好不容易才把涂月璃给按下去。 宋杰看着这一群性格各异丶但修为都相当不俗的年轻人,心里的好胜心忽然也被勾起来了。 他看向叶老。 「老叶。」 「既然都去我那了,咱们也别光喝酒。」 「要不待会……让这几个小家伙切磋切磋?」 「正好也让你看看,我那万象双骄的成色。」 「顺便也磨磨这几个小子的锐气,让他们知道知道什麽叫天外有天。」 叶老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种小孩子过家家没啥兴趣。 「你问他们,别问我。」 「他们要是愿意打,我没意见。」 宋杰转头看向陈枫几人。 「怎麽样?」 「几个小家伙,有没有兴趣指导一下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 陈枫并没有直接答应。 他随口问了一句: 「何等修为?」 既然对方是宗主吹出来的天骄,那肯定有两把刷子。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宋杰挺起胸膛,傲然道: 「那对兄弟,都是元婴九层。」 「只比你高一层。」 「怎麽样?敢不敢接?」 听到这话,陈枫手上的动作一顿。 元婴九层? 还以为多高呢。 他脸上露出了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以。」 「既然前辈都这麽说了,那就……玩玩?」 正好刚刚升级,还没找人练手呢。 再说了。 要是把这宗主的两个心头肉给揍了…… 这叶老的书,岂不是更好卖了? 这就是流量啊! 「好!爽快!」 宋杰大笑一声,心情大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自家那对宝贝双胞胎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了。 姓叶的,让你以前踹我! 待会我也让你尝尝丢人的滋味! …… 说话间。 「到了。」 随着叶老的一声提醒。 几人只觉得前方云层猛地散开。 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然而。 当几人飞近山门,看清那万象宗正门口的景象时。 原本还在赞叹的几人。 瞬间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半空。 眼前的场景,几人看完两眼一黑。 只见那原本庄严肃穆的巨大山门之上。 并没有挂着什麽「万象宗」的牌匾。 而是立着两个巨大无比丶足有数十米高的彩色雕像。 左边那个。 雕刻的是一个年轻版的宋杰,穿着一身骚粉色的长袍,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把扇子,正对着天空做出那种极其油腻的「邪魅一笑」。 而右边那个。 同样是宋杰,只不过这个更离谱。 他是背身回眸,眼神忧郁,眼角甚至还特意雕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而在两个雕像中间,拉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欢迎宗主荣归故里!宗主之帅,天下无双!] 不仅如此。 山门两侧还站着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弟子。 他们手里拿着这种乐器,正敲锣打鼓,边跳边哭,齐声高喊: 「宗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第165章 宗主大人的狗 「老宋,你玩得挺花啊。」 叶老指着那满山遍野敲锣打鼓的弟子,还有那横幅上大写的「寿与天齐」,嘴角疯狂抽搐。 「哪里哪里。」 宋杰却是一脸的享受,手里那把扇子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脸上写满了「基操勿六」。 「这都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非要弄。」 「我也不好寒了他们的心不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那群喊得声嘶力竭的弟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散了散了!」 「每个人月薪涨30块灵石!」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 轰! 那群弟子爆发出了比刚才迎接时还要响亮十倍的欢呼声。 「我的天哪!五块灵石!」 「宗主大人!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是您的狗!汪汪汪!」 看着这群瞬间化身舔狗的万象宗弟子,陈枫捂住了脸,感觉没眼看。 这就是有钱的宗门吗? 他又想起了自家那个鸟不拉屎丶甚至连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归墟剑天。 「这俩宗门……」 陈枫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沧桑。 「真是天差地别啊。」 虽然归墟剑天的人个个说话又好听,个个都是人才。 但这硬体设施和员工福利,那是真的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 …… 不多时。 众人在一片「宗主万岁」的欢送声中,来到了万象宗的主峰大殿。 相比于外面的浮夸,这里倒是显得正常了许多,起码没有那种粉色的雕像了。 宋杰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坐在了镶钻的主座上。 「去,传唤那俩兄弟过来。」 「是!」 没过一会,两道破风声响起。 两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青年,落在了大殿门口。 这两人长相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左边那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面容儒雅,眼神温润如玉,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右边那个则是留着短发,眉宇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英气,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显得有些跳脱。 「宗主,有什麽事吗?」 长发青年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宋杰指了指旁边的陈枫几人,跟他们说明了切磋的事情。 「来,介绍一下。」 长发青年转过身,对着陈枫等人微微颔首,显得彬彬有礼。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上官纪明,这位短发的是我舍弟,上官苍云。」 陈枫也拱了拱手。 「我叫陈枫。」 他指了指身旁的苏梦秋。 「旁边这位是我的妻子,苏梦秋。」 然后又指了指那个还在盯着柱子上金粉流口水的高大身影。 「后面那个大个是我二弟,银月。」 「肩膀上那个是他师父,涂月璃。」 听到「妻子」二字。 原本还在到处乱瞟的那个短发弟弟上官苍云,眼睛瞬间亮了。 他嗖的一下窜到了陈枫面前,那一脸的桀骜瞬间变成了八卦。 「妻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侣?」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枫,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美得不像话的苏梦秋,眼中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没想到陈兄年纪轻轻竟都有了道侣了!」 「有没有什麽可以传授的诀窍?」 上官苍云搓着手,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 「我也想找个道侣,但我哥老说我不着调,这宗门里的师妹看到我都跑。」 陈枫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诀窍?」 「有啊。」 上官苍云耳朵瞬间竖起来了。 「什麽?」 陈枫淡定地吐出四个字: 「从小养大。」 上官苍云:「啊?」 就连稳重的上官纪明,手中的茶杯都抖了一下。 还没等上官苍云反应过来这话里的含金量。 一只白嫩的小手一闪而过,瞬间捂住了陈枫的嘴。 苏梦秋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另一只手在陈枫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瞪了他一眼。 「你要死啦!」 「这种事情你也往外说!」 陈枫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但那一双眼睛却带上了笑意,满是无辜地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扒开苏梦秋的小手,顺势握在掌心里捏了捏,凑到她耳边低声调笑道: 「怎麽?难道我说错了吗?」 「想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屁颠屁颠跟在我后面喊哥哥,晚上还要钻偷偷我被窝……」 「闭嘴闭嘴!」 苏梦秋踮起脚尖又要去捂他的嘴。 「不许说那个!」 「那是小时候!」 陈枫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十多岁应该不算小时候了吧。」 「你还说!今晚你睡地板!」 陈枫立马认怂,反手搂住她的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别啊,老婆大人,我错了。」 「哼。」 苏梦秋偏过头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看着这对在面前旁若无人丶疯狂撒狗粮的小夫妻,上官苍云感觉受到了暴击。 他感觉自己不仅饱了,甚至还有点撑。 「我想……」 他捂着胸口退回到上官纪明身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哥,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找道侣。」 「这一行,水太深了,我把握不住。」 …… 一番插科打诨后,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几人开始商量怎麽打。 既然是切磋,那就得有个章程。 陈枫想了想,看向了上官苍云。 「要不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和苏梦秋。 「我和梦秋一组,对战你们兄弟二人。」 「银月和他师父一组。」 听到这个分配。 一直没说话的上官纪明眉头微皱。 后面那二妖组合还好,虽然有个化神初期,但他们两个配合一下也不是不能打。 他看了一眼陈枫那元婴八层的修为,又看了看苏梦秋那元婴七层。 而他和弟弟,那是实打实的元婴九层巅峰。 这差距,有点大啊。 「陈兄。」 上官纪明有些迟疑地开口。 「并非是在下狂妄。」 「只是你们二人目前的修为……都比我们低。」 「真的没事吗?」 他是怕待会把客人打坏了,宗主脸上挂不住,叶前辈那也不好交代。 陈枫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没事。」 「试试嘛。」 「万一赢了呢?」 看着陈枫那副迷之自信的样子,上官纪明也不再多劝,只是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 「既如此,那就请赐教了。」 第166章 旧日秘境 一炷香后。 众人移步到了万象宗后山的演武场。 叶老和宋杰站在最高的观战台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看着下面已经站定位置丶剑拔弩张的几人。 叶老忽然开口了。 他肘了肘旁边的宋杰。 「哎,老宋。」 「你看这孩子们都要动手了。」 「这打赢了……是不是得来点奖励啊?」 「你也知道,现在这些年轻人,没点彩头,打起来没劲。」 宋杰瞥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这老东西会来这手。 「确实。」 他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刻着古老纹路的令牌,随手抛了抛。 「我这也没什麽好东西。」 「前段时间刚好弄到了几个旧日秘境的名额,本来是打算留给宗内长老的。」 宋杰看了一眼下方的陈枫和苏梦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你提了。」 「那就拿这个当奖品吧。」 「若是你这几个小辈能赢。」 「我这还有几个名额,便送予他们!」 听到「旧日秘境」四个字。 原本还一脸吊儿郎当的叶老,脸色瞬间变了。 「旧日秘境?」 叶老的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那地方……时隔千年,又要开了?」 「是的。」 宋杰收起那种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令牌,语气凝重。 「这几个名额,我废了挺大劲才搞到。」 「那地方的凶险你也知道,但机遇……同样也是难以想像的。」 「怎麽样?」 宋杰看向叶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我都拿这种级别的宝贝出来了。」 「你是不是……也得拿点像样的奖励啊?」 「总不能光想着空手套白狼吧?」 叶老沉默了。 他摸了摸下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肉疼,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行!算你狠!」 他在储物戒里掏了半天,最后极其不舍地摸出了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丶甚至还有点残缺的灰色石板。 「啪」的一声。 他将石板拍在栏杆上。 「老夫就赌这个!」 「你要是赢了,这玩意归你。」 宋杰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块破石板,原本还带着一丝不屑,但当他的神识扫过上面那些若隐若现的古老阵法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珠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这气息是……」 宋杰猛地转头看向叶老,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元定神术?!」 「那个传说中能增加三成渡劫成功率的失传秘法?!」 「你……你居然真找到了?!」 「那是。」 宋杰更不解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既然你找到了,那你为什麽不用?!」 「有了这玩意,再配合你的底蕴,渡过那个该死的天劫岂不是十拿九稳?你何必还要一直卡在这个境界受罪?」 「用?」 叶老自嘲地笑了一声,看向了手中那把漆黑的封魔剑。 「你以为老夫不想用?」 「但这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屁用没有。」 「因为这把剑的效果……实在是太强了。」 叶老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它因果缠身,煞气入魂。一旦我引动雷劫,不论我有多少护身法宝,也不论我准备得多麽充分。」 「天道判定我为必杀之魔。」 「仅仅三成,完全不够用啊。」 说到这,他看了宋杰一眼,把石板往前推了推。 「但这玩意对你这种正常修士来说,那是实打实的第二条命。」 「这玩意好啊,真好。」 宋杰看着那块石板,激动得手都在抖。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不怕那个高悬头顶的天劫? 能增加三成成功率,这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神物! 「好!一言为定!」 宋杰死死盯着演武场,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一把,老夫必须要赢!」 …… 演武场上。 陈枫虽然听不太清上面两个老头具体在聊啥,但「旧日秘境」和「增加渡劫成功率」这几个关键词,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叶老这波是梭哈了啊。」 陈枫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趁着还没开打,好奇地传音问上面的叶老: 「哎,叶老。」 「那秘境有啥好的?」 「值得您老人家下这麽大血本?」 叶老的声音很快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少有的严肃。 「小子,别小看那地方。」 「老夫手里这把封魔剑,就是在那里头抢出来的。」 陈枫心里一惊。 封魔剑这种凶兵也是那出来的? 「不止如此。」 叶老的声音继续传来。 「顾明泽那小子,当年也进去过。」 「那一身极其逆天的空间本领也与那里面有不少关系。」 「而且,我记得那里面有一块最核心的古碑,上面刻着一句话。」 「这里埋葬着旧时代的残党,也藏着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之后人们就称它为「旧日秘境」了。」 听到「钥匙」二字陈枫不淡定了。 封魔剑的出处。 顾老登的发家地。 或许还有试炼三的线索。 陈枫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转过身,看着对面那两个还在交流战术的兄弟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老婆。」 「看来这把不能随便玩玩了。」 「这名额……」 「我们要了。」 第167章 切後排 陈枫和苏梦秋并肩而立。 本书由??????????.??????全网首发 虽然表面上陈枫神色淡然,但二人的心神交流却在戒指的连接下疯狂刷屏。 【陈枫:老婆,待会打起来,你在后面看着就行。】 【陈枫:这俩兄弟交给我,我给他们上一课。】 【苏梦秋:真的没问题吗?那是两个元婴九层呀。】 苏梦秋还是有些担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白色的戒指。 【陈枫:放心,你夫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 【苏梦秋:我还是不放心,给你上层保护措施吧。】 也没管陈枫同不同意。 苏梦秋手腕一翻,一股灰蒙蒙的灵力瞬间涌动。 那不是单纯的冰灵力,而是融合了二人气息的混沌灵力。 「去。」 她轻喝一声。 那股灵力瞬间缠绕上陈枫的身体,眨眼间便在他体表凝聚成了一套半透明的寒冰铠甲。 但这铠甲并非纯白,而是流转着奇异的灰色光泽,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陈枫:还能这样吗?这混沌灵力看来有待开发啊。】 对面。 上官兄弟二人看着那诡异的灰色铠甲,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好诡异的灵力。」 上官纪明微微皱眉,手中的摺扇也停了下来。 「不似五行中的任何一种,却又仿佛包容万物。」 「这就是叶前辈带出来的人吗?果然不简单啊。」 旁边的上官苍云倒是没想那麽多,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管他什麽灵力!」 「打破了不就知道了!」 他看向陈枫,眼中战意昂扬。 「陈兄!小心了!」 轰! 话音未落,上官苍云脚下的地砖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接向着陈枫冲了过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我是个体修!」 上官苍云大吼一声,拳头上泛起古铜色的光芒,空气都被这一拳挤压出爆鸣声。 「主打一个劲大!」 看着那迎面而来的拳头,陈枫却是不躲不闪。 「劲大?」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巧了,我这锅,也挺大的。」 右手一翻。 那口漆黑的星流锅凭空出现。 陈枫没有挥锅去砸,而是手腕一抖,那锅瞬间变大,像是一个巨大的黑盖子,直接迎着上官苍云罩了过去。 「这啥玩——」 上官苍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咣——!!! 星流锅结结实实地把冲过来的上官苍云给扣在了里面。 而且因为冲势太猛,他在锅里甚至还来了个脸刹。 「我靠!这啥玩意?!」 「怎麽黑咕隆咚的!」 全场寂静。 就连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叶老,嘴里的茶水都差点喷出来。 「好活。」 陈枫可没闲着。 趁着那个莽夫被锅扣住的空档。 他脚尖一点,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接越过了那个还在地上乱蹦的黑锅,向着后方的上官纪明冲去。 擒贼先擒王,打团先切后! 「纪明兄,看招!」 陈枫手中的血色镰刀已然浮现,对着上官纪明当头劈下。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 上官纪明却并未慌乱。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掌心摊开,一副古朴的棋盘凭空浮现。 那棋盘之上,经纬纵横,星光点点。 「陈兄,有些急躁了。」 上官纪明淡淡一笑,两指夹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天元。」 嗡——! 一道黑白二色的光幕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砰! 陈枫的身形直接被震退了十几米,在空中翻了个身才稳稳落地。 与此同时。 那股斥力也波及到了地上的星流锅。 那口扣着上官苍云的黑锅,也被直接震飞了出去。 「憋死老子了!」 脱困的上官苍云一把掀开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脸的晦气。 「哥!这小子不讲武德!哪有人打架用锅扣人的!」 「兵不厌诈。」 上官纪明收回那枚棋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枫。 「有点意思。」 远处。 叶老看着那个棋盘,眼神微动。 「棋道?」 「这玩意可是稀罕货啊。」 「以天地为棋局,以万物为棋子。」 「宋杰那个老小子,居然还能捡到个修棋道的弟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场上。 陈枫看着那个棋盘,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 「有点东西啊。」 能把他震退,这元婴九层确实含金量不低。 「既然如此……」 陈枫手一招,那口被震飞的星流锅重新飞回手中。 他体内灵力涌动,混沌之气灌注其中。 「十锅化影!」 刷刷刷! 那口漆黑的平底锅在空中瞬间分裂。 眨眼间,十口一模一样的黑锅悬浮在陈枫周身,缓缓旋转。 「去!」 十口黑锅瞬间布阵,如同十颗黑色的流星,从四面八方朝着两兄弟砸去。 「苍云,别硬抗!」 上官纪明看着那满天乱飞的锅,眉头微皱。 这打法太流氓了。 他虽然能用棋盘防住,但一直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 他眼中光芒一闪,瞬间分析出了破局之法。 陈枫是块硬骨头,一时半会啃不下来。 但旁边可是还有个「弱点」站着没动呢。 上官纪明嘴唇微动,对着正在抱头躲锅的上官苍云传音道: 【苍云,别管那些锅。】 【你去对付苏姑娘!】 【只要制住她,陈枫必乱!】 【切记,只是切磋,别打伤了对方!】 听到大哥的指令,上官苍云眼睛一亮。 对啊! 「好嘞!」 上官苍云大喝一声。 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金光,竟然硬生生顶开了一口砸下来的锅。 随后他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方向猛地一折。 直接绕过了陈枫的正面防线。 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径直冲向了站在最后方的苏梦秋! 「苏姑娘!得罪了!」 正在操控飞锅的陈枫,馀光忽然瞥见一道金光从旁边窜了过去。 当他看清上官苍云的冲锋方向是苏梦秋时。 陈枫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打我可以。 用阴招也可以。 但你当着我的面,去动我老婆?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陈枫体内轰然爆发。 陈枫猛地一踏地面。 脚下的青石板砖瞬间化为粉末。 昂——!!! 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声,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炸响。 金光万丈! 第168章 灵力共享 ...... 看着那气势汹汹冲来的上官苍云,苏梦秋不惊反笑。 她那双漂亮的紫眸里,闪过一丝被人轻视的恼怒。 「我居然被当成软柿子了?」 苏梦秋轻哼一声,原本白皙的指尖,骤然被一股灰蒙蒙的气流缠绕。 「让你知道什麽叫铁板!」 她甚对着前方,轻轻抬起一只手。 嗡!一面看起来有些浑浊丶颜色灰白的冰墙,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这冰墙看着并不厚,里面仿佛有灰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冲锋中的上官苍云看到这「薄薄」的冰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区区冰墙,也想挡我?」 「给我碎!」 他去势不减,带着万钧之力,对着冰墙狠狠轰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冰墙碎裂的画面。 然而。 下一瞬。 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猛地抖了一下。 预想中冰屑纷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上官苍云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个棉花里。 那一拳所有的力量,在接触到那灰色冰面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麽鬼?!」 上官苍云瞳孔地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灰色冰墙突然一阵蠕动,竟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靠!」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 那灰色冰墙像是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手臂瞬间蔓延。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上官苍云那高大的身躯,就直接被那怪异的坚冰「吞」了进去,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被硬生生地嵌在了墙里。 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外面,一脸的懵逼。 而就在这时。 唰! 一道金色的残影瞬间闪至。 已经彻底龙化的陈枫,此刻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龙鳞,那条粗壮的龙尾还在身后甩动,头上顶着峥嵘的龙角,看起来威武霸气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看那个被嵌在墙里的倒霉蛋,而是一脸紧张地抓住了苏梦秋的手。 「老婆,没事吧?」 「手疼不疼?」 苏梦秋看着面前龙化的陈枫,尤其是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腹肌。 原本还有的一点杀气瞬间烟消云散。 「哇……」 她眼睛亮晶晶的,根本没听陈枫在说什麽,直接伸出那只刚把人轰进墙里的小手,在陈枫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好硬……」 「好帅啊!」 苏梦秋瞬间翻了花痴,还顺手捏了捏陈枫那金色的龙角。 「手感真好!」 陈枫:「……」 上官苍云:「……」 还在墙里卡着的上官苍云,此时此刻只想报警。 我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当背景板看你们秀恩爱的啊喂! 「别闹。」 陈枫无奈地捉住她那只乱摸的小手。 「还在打架呢,严肃点。」 「等打完了回去让你摸个够。」 「现在……」 陈枫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向远处眉头紧锁的上官纪明。 「先把这俩麻烦解决掉。」 不远处的上官纪明,此时也是一脸的凝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诡异的冰墙,连苍云那种体修都冲不破,这苏梦秋绝不是什麽只能躲在后面的花瓶。 「归元!」 上官纪明不敢大意,手中棋子猛地落下。 嗡! 那个被嵌在冰墙里的上官苍云身上突然亮起一阵星光。 下一秒。 他整个人直接凭空消失,被传送回了上官纪明身边。 「咳咳咳!」 上官苍云一落地就开始剧烈咳嗽,身上还挂着那灰色的冰渣子。 「哥!有点邪门!」 他拍掉身上的冰渣,一脸的心有馀悸。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冰!」 「我的灵力打上去完全没反应,直接就被吞了!」 「而且……」 他抬头看向陈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变身后的陈枫,给我的压力很大。」 「哪怕是我们二打二,怕是也讨不到便宜。」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是哪来的怪胎? 元婴八层就有这种战力? 而另一边。 陈枫却在通过阴阳戒,疯狂给苏梦秋传音。 【陈枫:老婆,这两个家伙有点东西。】 【陈枫:那个下棋的滑得像条泥鳅,那个莽夫又皮糙肉厚。】 【陈枫:要不要直接给他们来个大的,一波秒了?】 【苏梦秋:这……能行吗?】 【苏梦秋:刚才那一击虽然看起来轻松,但我也耗了两成灵力呢。】 那混沌冰墙虽然强无敌,但消耗也是实打实的大。 陈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龙鳞,又看了看苏梦秋指尖跳动的那团灰色气流。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共鸣。 当他靠近苏梦秋的时候,体内的灵力竟然发出了一种愉悦的震颤。 陈枫眼睛一亮。 【陈枫:我想到了个新点子!】 【陈枫:既然咱们现在修出来的灵力是一模一样的,那是不是意味着……】 【陈枫:我们可以共享灵力】 【陈枫:既然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那如果把你我的灵力叠加在一起……】 陈枫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态。 【陈枫:哪怕只有一击。】 【陈枫:那威力也绝对够这两个倒霉蛋喝一壶的。】 苏梦秋想了想那个画面,也兴奋起来了。 【苏梦秋:有道理欸!】 【苏梦秋:快试试!】 说干就干。 在全场众人的注视下。 原本杀气腾腾的陈枫,忽然散去了手中的血色镰刀。 然后。 他十分自然地牵起了苏梦秋的手。 十指相扣。 上官兄弟:「?」 不是,怎麽打一半突然停下来牵手了? 这是什麽战术? 难道是要通过展示爱情的酸臭味来熏死我们吗?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轰!!! 当两人手掌相贴的那一刻。 二人的灵力瞬间融为一体。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上官纪明原本还在摇着扇子,此刻手一抖,扇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感受着那股还在疯狂攀升的气息。 「不对劲!」 「这股波动……」 「已经完全超过元婴期了!」 上官苍云也是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 「哥……」 「这俩人是要把咱俩杀了吗?」 「别废话了!」 上官纪明再也没了之前的淡定,疯狂催动灵力,那个棋盘瞬间变大数十倍,挡在两人身前。 「出全力!」 「不然真的会死人的!」 陈枫感受着那股在两人体内欢快灵力,对着苏梦秋咧嘴一笑。 【陈枫:成了。】 【陈枫: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 苏梦秋感受着那磅礴的力量,那双紫色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她举起霜华剑,对准了上官兄弟二人。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麽……」 「再见罗。」 第169章 打了吗你就要? 苏梦秋只是简单地挥下了手中的霜华剑。 「斩。」 顷刻间,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块颜色。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一道巨大的灰剑虚影,轰然浮现。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上官苍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作为体修的直觉在疯狂报警:挡不住!会死! 「合击!」 上官纪明也是脸色惨白,但他反应极快,手中的棋盘被催动到了极致。 「星罗万象,天元守缺!」 轰! 无数枚黑白棋子化作漫天星光,在他的牵引下迅速汇聚,形成了一面如星空般深邃的巨大光盾。 「我也来!」 上官苍云大吼一声,不再保留,全身皮肤瞬间变成了灿烂的赤金色。 「不灭金身!」 一尊巨大的怒目金刚法相拔地而起,四臂擎天,死死地托住了那面星光棋盾。 下一秒。 灰色的剑影悄然而至。 只见那汇聚了兄弟二人毕生所学的最强防御,在那灰色的剑影面前,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丶瓦解。 「这……这是什麽鬼灵力?!」 上官纪明只觉得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 「根本……根本挡不住啊!」 上官苍云更是咬牙切齿,那尊金刚法相的手臂已经开始崩裂。 「哥!我不行了!这也太猛了!」 两人拼尽了浑身力气,甚至连经脉都在隐隐作痛,才勉强让那剑影下落的速度慢了一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就顶不住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从侧面响起。 兄弟二人艰难地扭头看去。 只见陈枫单手拎着那把巨大的血色镰刀,正如闲庭信步般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龙尾轻轻甩动,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看来还得给你们加点料。」 嗡——! 陈枫手中的镰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暗红色的刀身,红光暴涨,甚至在那红光之中,还隐隐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灰。 他在悄悄蓄力。 并且是在苏梦秋压制住对方的基础上,进行的无压力蓄力。 「尝尝这个。」 「蓄之极意!」 陈枫嘴角咧开一抹核善的笑容。 他并没有急着劈出去,而是让那镰刀上凝聚出一道比刚才那剑影还要凝实虚影。 那镰刀的刀尖,正对着还在苦苦支撑的两人的脖子。 陈枫作势就要挥下。 「还有呢!」 看着头顶还在往下压的剑影,再看看侧面那把随时准备收割人头的血色镰刀。 上官兄弟二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停!!!」 上官苍云第一个喊了出来,嗓子都破音了。 「我们认输!认输!」 「不打了!投降!」 上官纪明也是急忙撤掉了灵力,双手举过头顶,毫无风度地大喊。 「陈兄!苏姑娘!手下留情!」 这还怎麽打! 一个剑影就够受的了,再来一镰刀,今晚全村都得去他家吃席! 听到「认输」二字。 陈枫挑了挑眉,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就输了?」 「真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上官苍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金光也散了。 「太变态了……你们俩简直不是人!」 上官纪明也是苦笑连连,收起棋盘,对着陈枫二人拱了拱手,心服口服。 「一身底牌,灵力还这麽诡异。」 「就你们刚才那波爆发,我看别说是元婴期了,就算是化神期来了,恐怕都能被你们当场打死。」 听到这话,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收起了各自的神通和异象。 陈枫把镰刀抗在肩上,一脸轻松地笑了笑。 「嗯,巧了。」 「我们来这之前,还真刚砍死个化神初期的猪鲨。」 「???」 听到这话,刚刚爬起来的上官兄弟身子一僵,再次石化。 「猪……猪鲨?」 「无尽海那种?」 上官纪明虽然没去过,但在书上看过这玩意的介绍。 他咽了口唾沫,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种防御力丶速度丶力量都极为强大的深海霸主?」 「你们……砍死了?」 上官苍云更是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真的假的?」 「那玩意皮多厚啊!」 「一般。」陈枫耸了耸肩,「也没多厚,也就砍了几十刀就切碎了。」 「不久前刚吃的,味道不错。」 「……」 兄弟二人看着陈枫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彻底自闭了。 果然。 天骄和变态之间,还是有壁的。 …… 高台上。 看着下面一边倒的战局。 宋杰拿着扇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许久,他才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苦笑一声。」 「老叶啊。」 宋杰转头看向旁边一脸嘚瑟的叶老,语气中满是羡慕和无奈。 「这俩孩子的天赋,当真是前所未见。」 「不仅是修为扎实,那种临场的配合,还有那股子狠劲……」 「服了。」 「我那俩徒弟输得不冤。」 听到这话,叶老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把手里的封魔剑往地上一杵,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到了宋杰面前。 摊开手掌。 「那别废话了。」 「名额,拿来吧。」 「愿赌服输。」 看着那只手,宋杰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肉疼,但赌都赌了,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 他摸出两块古朴的令牌,准备递给叶老。 「行行行,给你。」 「两个名额,给那俩小怪物,够了吧?」 然而。 叶老却没接。 他依旧摊着手,用一种看守财奴的眼神看着宋杰,晃了晃那四根手指头。 「两个?」 「你也太抠了吧?」 「我要四个。」 「噗——!」 宋杰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指着叶老,声音拔高了八度。 「四个?!」 「不是,那俩打了吗你就要?!」 「陈枫和苏梦秋就算了,我也认了。」 「那俩妖一直在旁边看戏,这也算?」 叶老也不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老宋啊,你这就肤浅了。」 「你觉得,以那俩孩子的变态程度。」 「他们会带两个拖油瓶出门吗?」 「连陈枫和苏梦秋这种能越阶杀化神的变态,都对他俩这麽信任。」 「你真的以为,那只狼和那个小狐狸,是摆设?」 叶老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那狼我就不说了,你也知道。」 「就说那只坐在狼肩膀上的小狐狸。」 「别看她修为现在看着低。」 「一身手段多着呢,毕竟也是上过虚域境的。」 「要是真打起来……」 叶老冷笑一声。 「不用陈枫他们动手。」 「那小狐狸随便玩点阴的,把你那俩单纯的傻徒弟卖了,他们还得帮着数钱。」 「阴都给那俩小子阴死。」 宋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台下那个正被银月喂葡萄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金发小萝莉。 这麽邪乎? 「我得问问。」 宋杰还是不太死心。 他手指掐诀,一道传音直接送到了正在台下恢复灵力的上官兄弟耳中。 「纪明,苍云。」 「休息好了之后,要不要……再和那俩妖切磋一下?」 「挽回点面子?」 正在恢复的上官兄弟听到传音,身体猛地一颤。 上官苍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打!绝对不打!」 「宗主您是想让我们死吗?」 「这俩人都这麽变态了,能跟他们混在一起的能是善茬?」 「那狼妖都化神了,一巴掌不得给我们拍成肉饼啊!」 上官纪明也是心有馀悸地补充道: 「苍云说得有道理。」 「还是……算了吧。」 收到回复。 宋杰沉默了。 他看着台下那两个被吓得都不敢抬头的得意门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哪是切磋啊。 这是给这俩小子打出心理阴影了。 道心都要崩了。 「行吧。」 宋杰转过身,又从怀里摸出两块令牌,一脸肉疼地拍在叶老手里。 「老叶,你赢了。」 「我可以给你四个名额。」 「不过……」 宋杰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有个要求。」 叶老喜滋滋地收起四块令牌,揣进怀里拍了拍,心情大好。 「说。」 「只要不让我还回去,啥都好说。」 宋杰盯着叶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进了秘境之后。」 「这地方本身就凶险万分。」 「你叫你的这几个变态弟子,进了秘境后别给我家那几个小子打起来。」 「要是遇上了,能帮就帮一把。」 「若是真为了抢机缘……」 「让你那陈枫下手轻点。」 「别给我把这一代的独苗给掐断了。」 看着宋杰那副老父亲般操心的模样,叶老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哈哈哈哈!」 「放心吧!」 「这几个孩子虽然下手黑了点,但心眼不坏。」 「好说,好说!」 第170章 好好修炼 万象宗,演武场高台。 陈枫看了看这灵气逼人的万象宗,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地方灵气浓郁度起码是归墟剑天的十倍,而且是让免费点,甚至还薅羊毛。 不如就在这赖几天。 「叶老。」 陈枫凑了过去,指了指周围的秀丽山水,脸上堆满了正直的笑容。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咱们这来都来了,跑来跑去也怪累的。」 「各位要不在这待几天?」 「正好利用这几天调整一下状态,等那个什麽旧日秘境快开的时候,咱们直接从这出发,一同前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大义凛然。 「而且,我也需要时间好好沉淀一下刚才战斗的感悟,争取再做突破。」 「您看咋样?」 叶老动作一停,斜眼看了看陈枫,瞬间就领悟了这小子的意图。 蹭吃蹭喝蹭修炼嘛。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他也好趁这几天在万象宗里把那十几万本滞销书给推销出去。 「可以可以。」 叶老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大手一挥,四道流光直接飞向几人。 「接着!」 「这名额你们自己收好,丢了我可不管补。」 「既然不走,那老夫先去宗里溜达溜达,拯救一下万象宗弟子们那贫瘠的精神世界。」 说完,叶老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转身就要走。 「……」 宋杰站在一旁,看着叶老那欠揍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手里的摺扇捏得咔咔响。 这老混蛋,把这当自个家了? 「那个……宋宗主。」 只见陈枫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标准的人畜无害笑容,极其自然地把话头接了过来。 「那宋宗主,既然我们要在这叨扰几日。」 「可否给我们安排一处住处?」 陈枫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几分。 「环境清幽点最好,我们要尽快提升修为,备战秘境。」 宋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想把叶老踹下台的冲动。 他对这几个小辈的印象倒是不错,尤其是刚才那场切磋,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好说。」 宋杰也不含糊,手中摺扇合拢,随意地往西南方向一指。 「那边有座听雨峰,灵气汇聚,环境清幽。」 「既然叶老那个老家伙不管你们,那你们就去那住着吧。」 「没什麽人打扰,随你们折腾。」 「多谢宋宗主。」 陈枫再次行礼。 场上就剩下陈枫四人。 银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准备修炼的陈枫,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大哥。」 银月苦着脸,鼻子动了动,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那边好像是膳食堂的方向,我闻到香味了,有红烧肉的味道!」 「你们去修炼吧,我去……考察一下万象宗的伙食水平。」 陈枫看着这个满脑子都是吃的吃货,无奈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别把人家厨房吃空了就行。」 「好嘞!」 银月眼睛一亮,转身就要跑。 「站住。」 涂月璃从后面轻飘飘地落在了银月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也去。」 「师父你也饿了?」银月惊喜道。 「饿你个大头鬼!」 涂月璃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她转头对陈枫说道: 「我看着他,防止他吃嗨了现出原形把人家锅给端了。」 陈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看好他。」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吵吵闹闹地朝着膳食堂的方向飞去。 这下,整个演武场除了两个老头,就只剩下陈枫夫妻二人了。 陈枫没急着走,而是先看向了宋杰。 宋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自便,目光却变得有些深邃。 陈枫心领神会,也没多废话,拉着苏梦秋的手,灵力运转,化作一道长虹直奔听雨峰而去。 待到几人都离开了视线,宋杰给叶老药劲。 宋杰收起了那副作为宗主的威严架子,他走到栏杆边,看着陈枫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老叶。」 宋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别装傻了,咱们聊聊。」 正准备开溜去卖书的叶老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无奈地扣了扣耳朵。 「聊啥?聊你那俩徒弟怎麽输的?」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宋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走到叶老身边,压低了声音。 「刚才那一战,虽然结束得快。」 「但我没瞎。」 宋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 「那两个小身上的那种灰色灵力……」 「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 「那是混沌吧?」 听到这两个字,叶老原本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一下,其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现在的年轻人,机缘多得是,瞎练呗。」 「少给我打马虎眼!」 宋杰急了,一把抓住叶老的袖子。 「那是混沌!万物之始的混沌!」 「你我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这东西几万年都没出现过了,一旦出现,那可是要遭天妒的!」 看着宋杰那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叶老反而笑了。 他拍掉了宋杰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地说道: 「怕什麽?」 「老宋啊,你就是越活越胆小。」 「再说了。」 叶老指了指天。 「天塌下来,有我这把老骨头顶着,还轮不到他们那几个小娃娃去操心。」 「而且……」 叶老忽然凑近宋杰,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猥琐且神秘的笑容。 「你只看到了那是混沌。」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麽他们两个能同时修出混沌?」 宋杰愣了一下:「为何?」 「因为爱啊!」 叶老一拍大腿,一副传道受业解惑的大师模样。 「这就要说到老夫最新撰写的《阴阳大道理论研究》了。」 「正好,你要是有兴趣,我这有一本限量版的,给你打个八折?」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本封面上画着两个火柴人手拉手丶画风极其简陋的书。 宋杰:「……」 满腔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滚!」 宋杰感觉自己的脑仁在突突地跳。 「你就不能正经点?!」 「老夫怎麽不正经了?」 叶老一脸委屈地收起书。 「我这是在进行伟大的商业谈判。」 「说到这个。」 叶老忽然换上一副奸商的嘴脸,搓了搓手。 「老宋,既然你这麽关心那俩孩子。」 「你看,我们在这住的这几天,能不能给个特权?」 宋杰警惕地后退半步:「什麽特权?」 「也不多。」 叶老指了指下方那连绵不绝的万象宗建筑群。 「我看你们宗门的广场挺大的,人流量也不错。」 「借我摆两天摊呗?」 「我不收你租金,咱俩这交情,谈钱伤感情。」 「你做梦!」 宋杰瞬间急了。 「在我的宗门广场卖你那些《关于义父不得不说的事》?」 「你还要不要脸!我万象宗那是名门正派!丢不起这个人!」 「哎呀,别这麽死板嘛。」 叶老一把搂住宋杰的肩膀,循循善诱。 「你想想,你那俩徒弟虽然天赋高,但为什麽输?」 「心境不够啊!没见过世面啊!」 「我这些书,那是历经红尘万丈提炼出来的精华。」 「那是对心境的磨练!」 「只要让他们读了我的书,保证他们的道心坚如磐石,再也不怕什麽邪魔外道!」 宋杰冷笑一声:「我看读了你的书才会走火入魔吧?」 「打赌!」 叶老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 「就赌下一届的宗门大比!」 「只要你让我卖书,下一届,我保证那几个小子能在宗门大比上给你拿个好名次。」 「若是不行,我那把封魔剑,给你当烧火棍用!」 宋杰眼神一凝。 「当真?」 「骗你我是狗。」 宋杰沉默了片刻,最后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卖!」 「但要是出了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好嘞!」 叶老心满意足,哼着小曲儿就往广场方向去了。 「傻子才给真的封魔剑呢……反正我有好几把仿品。」 …… 另一边 第171章 修...炼? 另一边,听雨峰。 这里的景色确实如宋杰所说,清幽雅致。 孤峰入云,竹林如海。 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灵雾在山腰间缓缓流淌,微风拂过,带起竹叶的沙沙声。 刚一落地。 本书由??????????.??????全网首发 砰! 精致的院门紧闭。 再一挥手。 数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落在院落四周,直接布下了一层隔绝神识和声音的结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十分熟练。 苏梦秋被他牵着手,还没反应过来怎麽回事,就感觉身子一轻。 「哎?」 一声惊呼。 她已经被陈枫拦腰抱起,陈枫大步流星,脚下生风,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这麽急干嘛!」 苏梦秋象徵性地锤了一下陈枫的胸口,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脸红。 「这里是别人家,你收敛点……」 「别人家怎麽了。」 陈枫一本正经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脚步不停。 「刚才没听宋宗主说吗,随我们折腾。」 「再说了。」 他低头凑近苏梦秋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缩了缩脖子。 「这听雨峰风景虽好,但哪有我怀里的风景好看。」 「贫嘴。」 苏梦秋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怎麽也压不住那一抹上扬的弧度。 虽然知道这家伙嘴里没什么正经话,但…… 确实受用。 尤其是想到刚才在演武场上,那个金光闪闪丶霸气侧漏的龙化身…… 苏梦秋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乾脆把头埋在陈枫怀里,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进了屋。 进了屋。 陈枫更是没有丝毫含糊,直接走到那张宽大的床边,把怀里的人轻轻放了上去。 苏梦秋身子刚沾到柔软的被褥,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 一道黑影便压了上来。 陈枫顺势而下,两只手撑在苏梦秋脑袋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范围之内。 四目相对。 苏梦秋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眸子,看着陈枫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心里的小鹿开始乱撞。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陈枫还在不断凑近的胸口,稍微用力推了推。 「等等……」 苏梦秋试图唤醒某人的良知。 「你刚才在外面说的为了「修炼。」 她特意在「修炼」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不是说要感悟战斗心得吗?不是说要冲击化神吗?」 「对啊。」 陈枫面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抓住了那根抵在胸口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我这就是在准备修炼啊。」 苏梦秋挑了挑眉。 「你口中的修炼是这个吗?」 她指了指两人现在的姿势,又指了指身下的床。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老婆大人。」 陈枫一脸的无辜,开始胡说八道。 「你看这《阴阳共生诀》的总纲。」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咱俩现在这个距离,这个姿势,不正是为了让那混沌之气,在体内形成更完美的闭环吗?」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运转了一下灵力。 只见一缕灰色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了苏梦秋的掌心。 「你看,这灵力流动得多欢快。」 苏梦秋被他这歪理邪说气笑了。 「骗鬼呢你!」 她没好气地推了推身上的无赖,虽然推不动。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明明早就试过了。」 「只要握着手,甚至是只要靠近,就可以进行灵力循环。」 「根本不需要做……做这种事!」 说到最后,苏梦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些,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虽然这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但这大白天的,刚一进门就…… 多少还是有点羞耻的。 更重要的是! 她要掌握主动权! 苏梦秋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而且,我们当初可是有约定的。」 「这种事情,是要看本姑娘心情的。」 「要是心情不好,免谈。」 陈枫听完,没有丝毫的气馁。 反而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一样,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 「那请问老婆大人。」 他身子微微下压,凑得更近了,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你现在……心情如何?」 苏梦秋感觉耳朵一阵酥麻,让她身子都软了半边。 但她还是强撑着那副傲娇的模样,偏过头去,不看陈枫那双勾人的眼睛。 「一般般。」 「刚打完架,累死了。」 「浑身酸痛。」 「不想动。」 苏梦秋心里哼哼着。 让你刚才当着那麽多人的面调戏我。 哪怕是要给,也得让你多求几次! 得让你知道,本姑娘也是有脾气的! 听到这话,陈枫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一般般? 不想动? 这好办啊。 「既然累了……」 陈枫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那就让我来给老婆大人……深度的缓解一下疲劳。」 话音未落。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一抹柔软的唇瓣。 「唔……」 苏梦秋瞪大了眼睛。 苏梦秋原本还在抵抗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力气,软软地搭在了陈枫的肩膀上。 那股熟悉的灰色灵力涌入体内。 那种枯竭的灵力得到滋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一吻终了。 陈枫微微抬头,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 他看着苏梦秋那迷离的眼神,和那早已红透了的脸颊,再次问道: 「现在呢?」 「心情好点了吗?」 苏梦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神有些涣散。 她看着上方那个坏笑的男人,咬了咬湿润的嘴唇。 这人……犯规! 哪有这麽问问题的! 这根本就是作弊! 「……」 她别过脸去,不想承认自己这就投降了。 「也就……还行吧……」 「才没有那麽容易就好呢……」 嘴还是硬的。 陈枫轻笑一声。 还行? 看来力度还不够。 「那就再好一点。」 他再次俯身。 …… 苏梦秋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什麽坚持,什麽矜持,什麽约法三章,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内心深处,一个小小的苏梦秋正在疯狂打滚。 虽然已经成为夫妻了…… 但是被他这样对待…… 她还是好开心啊! 那种被珍视丶被渴望的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是体内那欢呼雀跃的混沌灵力,仿佛也在催促着她赶紧「修炼」。 就在陈枫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游走,解开那繁琐的衣带时。 苏梦秋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 「……好啦!」 她喘息着,伸手勾住了陈枫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今天……依你就是了。」 「不过……」 她还是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面子,眼神湿漉漉地看着陈枫。 「是为了修炼哦……」 「嗯。」 陈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一切都是为了追求大道。」 「吾辈修士,为了变强,这点付出算什麽。」 「你闭嘴……」 苏梦秋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剩下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帷幔落下。 ...... 第172章 那样至少还能爽一下 五天后。 听雨峰,屋内。 苏梦秋慵懒地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正在左右照着。 陈枫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理着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气氛正好。 「嗯?」 陈枫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凑到苏梦秋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再来一次?」 苏梦秋身子明显一僵。 她透过铜镜,给了身后那人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来。」 拒绝得乾脆利落,一点商量的馀地都没有。 陈枫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其实也就是第一天她半推半就地同意了,两人稍微荒唐了一整天。 后面这四天,二人一直都是手拉手进行的「素食」修炼,也就是单纯的灵力循环。 「真不来了?」陈枫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不来!」 苏梦秋放下镜子,转过身,伸出手在陈枫的脸上捏了一把。 「做人要知足。」 「而且……」 她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 「这效果真的很好。」 「你看,咱俩现在都元婴九层了。」 这简直就是坐火箭。 若是让外面的修士知道,他们在这里窝了五天,什麽丹药都没吃,光靠「贴贴」就连破两层境界,直逼元婴巅峰。 恐怕得气得当场道心破碎。 陈枫也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快。」 陈枫放下木梳,帮她把最后几缕乱发理顺。 「好了。」 陈枫拍了拍她的肩膀。 「收拾好了,咱们也该出关了。」 「总在屋里憋着也不是个事。」 「去看看银月他们是不是把人家食堂给吃穷了。」 …… 二人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刚撤去小院的结界。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便从远处的主峰广场方向遥遥传来。 那声音之大,仿佛有数万人在同时呐喊。 偶尔还夹杂着什麽「真爱」丶「感人」丶「太好哭了」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汇。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陈枫嘴角抽了抽。 「我也是。」苏梦秋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闪,朝着主峰广场飞去。 飞到半空,往下一看。 只见那原本宽敞无比丶足以容纳万人的万象宗主广场,此刻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不仅是地上的弟子,就连天上都悬浮着不少御剑的修士,全都在伸长了脖子往中间挤。 而在那人群的最中心。 搭着一个巨大的高台。 台上,叶老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扩音法器,唾沫横飞。 「各位万象宗的家人们!」 「今天!」 「我要给你们讲一个,关于牺牲,关于守护,关于两个男人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叶老声情并茂,那语气,那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麽宗门动员大会。 在他身后,竖着几块巨大的留影石。 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预告片」。 画面极其精良,甚至还配上了悲壮的背景音乐。 陈枫眼尖,一眼就看到那画面里的两个主角……赫然是被用了幻术美化过的吕布和董卓。 「那是……」 苏梦秋指着台子旁边的一角。 那里堆积如山的书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而负责收钱和发书的,居然是银月和涂月璃! 只见银月的手都快出了残影。 「排队排队!」 「不要挤!」 「那位师弟!那是限量精装版!得加钱!」 「那个师妹!别看了,那就是真的很虐!记得买纸巾!」 而涂月璃则是坐在一堆灵石山上,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小手不停地把灵石往储物戒里扒拉。 「发财了发财了……」 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陈枫扶额。 这俩货,居然成了叶老的帮凶? 这时候。 一道极其沧桑且生无可恋的身影,飘到了陈枫身边。 陈枫扭头一看。 差点没认出来。 只见宋杰眼窝深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成一团,原本那把不离手的摺扇也被折断了。 「宋宗主?」 陈枫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这是……被人采补了?」 宋杰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看了陈枫一眼。 「采补?」 「呵。」 他指了指下面那狂热的人群,声音沙哑。 「如果是被采补,那我还能爽一下。」 「但这……」 「这是精神污染啊!」 宋杰痛苦地捂住了脸。 「五天了。」 「整整五天啊!」 「你知道这五天我是怎麽过的吗?」 他指着叶老,手指都在哆嗦。 「这老东西,第一天就把广场给占了。」 「第二天,就开始搞什麽『情感讲座』,忽悠那些涉世未深的弟子。」 「第三天,我那几个长老都去听了,回来哭得稀里哗啦的,非要去找什麽『真爱』。」 「到了昨天……」 宋杰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连我看大门的灵兽,那只平日里只知道睡觉的老王八。」 「昨晚居然试图翻墙出去找隔壁山头的那条母鳄鱼私奔!」 「说是受到了书中那种『跨越种族的爱』的感召!」 陈枫:「……」 苏梦秋:「……」 这杀伤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啊。 「陈枫啊。」 宋杰一把抓住了陈枫的手,眼里含着热泪。 「求你了。」 「赶紧带着这尊大佛走吧。」 「快去秘境祸害那里的怪物吧,放过我这万象宗吧。」 看着这位堂堂渡劫期大佬被折磨成这副模样,陈枫也是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 五天时间,书也卖得差不多了。 他们修为也巩固了。 也是时候该动身了。 「行。」 陈枫拍了拍宋杰的手背,安慰道: 「宋宗主放心。」 「我们这就去叫他收摊。」 说完,陈枫带着苏梦秋落了下去。 「叶老!」 陈枫喊了一声。 叶老正在那激情演讲,听到喊声,回头一看是陈枫,立马停了下来。 「哟!」 「小两口舍得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陈枫,又看了看苏梦秋,那猥琐的老眼一亮。 「豁!」 「元婴九层?」 「啧啧啧,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叶老感叹了一句,手里的扩音法器还没关,这话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全场数万双眼睛,唰的一下,齐刷刷地看向了陈枫和苏梦秋。 眼神里充满了八卦。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修炼?」 「我也想找道侣了!」 苏梦秋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枫倒是脸皮厚,毫不在意地挥手致意。 「大家不要误会。」 「我们是正经修炼。」 「对了叶老。」 陈枫走上台,压低声音。 「差不多得了。」 「我看宋宗主快要崩溃了,再不走,我怕他跟你拼命。」 叶老瞥了一眼空中那个像是游魂一样的宋杰,嘿嘿一笑。 「也是。」 「反正存货也清得差不多了。」 叶老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收摊!」 他大手一挥,对着还在那数钱的涂月璃喊道: 「小狐狸,别数了,分你一成,走了!」 「好嘞!」 涂月璃麻利地收起所有灵石,跳到了银月肩膀上。 几人汇合。 宋杰看到这帮瘟神终于要动了,感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那啥……既然要走了。」 宋杰虽然想让他们快滚,但还是例行公事地掏出一份地图,扔给了陈枫。 「这是前往旧日秘境的路线图。」 「入口在一片荒漠之中,离这大约三天的路程。」 「记住。」 宋杰最后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那里面……有些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 「遇到看不懂的,别手贱,赶紧跑。」 陈枫接过地图,扫了一眼,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宋宗主提醒。」 「那咱们……」 「江湖再见!」 「最好不见!」宋杰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在一众万象宗弟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朝着天边疾驰而去。 第173章 不属於这个时代 看着那天边最后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一直绷着脸的宋杰,终于把脸松了下来。 「走了……」 「这个瘟神,终于走了。」 宋杰长长叹了口气,这口气极长,仿佛要把这五天来憋在胸口的那股郁闷全都吐出去。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广场,还有那些还在那抱着书痛哭流涕丶或者两两深情对视的弟子们,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叶苍,简直就是修仙界的毒瘤。 (请记住找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短短五天,把他这名门正派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好在,人是送走了。 宋杰站起身,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了不少。 他收起了那种颓废和无奈的神情,脸上重新挂上了属于一宗之主的威严与深沉。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看着陈枫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片刻后。 一道神念传音直接送到了还没走远的两个弟子耳中。 「纪明,苍云。」 「速来见我。」 …… 一炷香后。 主峰大殿内。 上官纪明和上官苍云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尤其是上官苍云,刚才在那买书的时候被涂月璃那只小狐狸坑走了不少灵石,现在还在肉疼。 「宗主,何事?」 上官纪明拱手问道。 宋杰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看着大殿正中央那副开山祖师的画像,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宗主葫芦里卖的什麽药时。 宋杰忽然转过身。 那张严肃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给你们的令牌,都收好了吗?」 「收好了。」两人同时点头。 「那就好。」 宋杰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听着,接下来的话,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 「你们两个,回去收拾一下,即刻出发,速速前往旧日秘境。」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死死地盯着两人的眼睛。 「还有,切记一点。」 「进了秘境之后,无论发生什麽,一定要跟紧陈枫他们。」 「哪怕是厚着脸皮赖,也要赖在他们队伍后面,跟他们一同进去探索。」 听到这话,上官苍云愣住了,一脸的不解。 「为何?」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服气。 「宗主,虽然我也承认那两个家伙很变态,打架我是打不过。」 「但咱们万象宗好歹也是大宗门,也是要面子的啊。」 「还没进秘境就先给人家当跟班,这也太……」 「太丢人了?」 宋杰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丢人重要还是命重要?还是机缘重要?」 他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以为,我给那叶老头四个名额,真的仅仅是因为输了切磋?」 「实话告诉你们。」 「就算赢了,这名额我也得想办法塞给他们。」 上官纪明心思玲珑,瞬间听出了话外之音。 「宗主的意思是……那个秘境不一般?」 宋杰赞赏地看了大徒弟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的天赋很强,这点你们已经领教过了。」 「但你们没看透本质。」 「那种强,已经强到令人发指,强到有些离谱了。」 宋杰回想起五天前的一战,尤其是那灰色的灵力。 「这种修炼速度,还有那种诡异的灵力属性。」 「我可以肯定,那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是……」 宋杰抬头望向虚空,缓缓吐出两个字。 「太初。」 「太初?!」 兄弟二人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天地未分丶万物混沌的时代? 「没错。」 宋杰眼神幽深。 「他们身上的味道,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古老气息,和那旧日秘境中透出来的味道……可太像了。」 「或许你们只有跟着他们,你们才能走到那个秘境的最深处,见到真正的……『旧日』。」 「他们或许真的能做到……」 说到这,宋杰忽然停住了,似乎有些忌讳。 「做到什麽?」上官苍云下意识地追问。 宋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别问那麽多!」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 「你们只需要记得,进了秘境,把那份傲气给我收起来,跟紧着他们就行!」 「要是能蹭到点汤喝,都够你们受用终身了!」 被训了一顿,上官苍云也不敢顶嘴了,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行了。」 宋杰挥了挥手,一脸的疲惫。 「赶紧出发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行礼。 「弟子领命!」 待到两人退下,空荡荡的大殿内只剩下宋杰一人。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远处那苍茫的云海,喃喃自语。 「混沌现,旧日开。」 「这修仙界的天……」 「怕是真的要变了啊。」 第174章 神机妙算 几人刚飞出万象宗的地界没多久。 飞在最前面的叶老身形猛地一顿,来了个急刹车。 「坏了。」 叶老一拍脑门,懊恼地说道: 「光顾着在那装高人了,忘了个事。」 陈枫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 「咋了?没收钱?」 「不是钱的事。」 叶老在怀里掏了掏,最后摸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木雕小船。 「昨天咱们走之前,宋杰那老小子偷偷塞给我的。」 「说是他们万象宗最新款的小型飞舟,尊享版,坐着特舒服。」 说着,他随手往空抛。 嗡。 那木雕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艘雕梁画栋丶极为奢华的小型飞舟。 但这飞舟虽然看着豪华,甚至船头还镶着金边,但那个体积和流线型设计,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种以速度见长的类型。 反而透着一股子「我就慢慢飞,你急死也没用」的慵懒气质。 陈枫打量了两眼,嘴角抽了抽。 「叶老。」 「这玩意……恐怕还没你自己飞得快吧?」 以叶老那渡劫期的修为,全速飞起来恐怕连尾气都看不见。 坐这玩意去秘境? 那得猴年马月能到? 「你懂个屁。」 叶老白了他一眼,也没管陈枫的吐槽,直接一步跨上了飞舟,舒舒服服地往那张铺着软毛垫子的太师椅上一瘫。 「速度快有啥用?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他拍了拍那软绵绵的扶手,发出一声惬意的呻吟。 「老夫我都多大岁数了?」 「还要天天风吹日晒的赶路?」 「这是路途遥远,得学会享受。」 「来来来,都上来,关爱一下老年人嘛。」 陈枫无语,只能带着苏梦秋和两只妖上了「贼船」。 …… 飞舟内部。 别说,宋杰这老小子确实会享受。 里面的空间虽然不算太大,但五脏俱全,不仅有软榻,还有专门用来煮茶的小火炉,四周甚至还刻画了恒温阵法,暖洋洋的。 叶老从怀里掏出那张宋杰给的地图,摊在桌子上。 「行了,闲话少叙。」 「咱们来研究一下这个『旧日秘境』。」 叶老的手指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划过。 「这地方之所以叫旧日秘境,不仅仅是因为它里面的东西老。」 「最恶心的一点在于。」 「这玩意的开启时间和位置,全是随机的。」 「也许上次是在极北的冰原,下次就跑到南疆的毒沼去了。」 陈枫凑过去看了看。 「那这次呢?」 「这次……」 叶老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指了指地图上被宋杰特意用朱砂圈出来的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的位置,正处于三条蜿蜒曲线的交汇中心。 「这次的位置,有点邪门。」 「在三片海的交汇之地。」 陈枫定睛一看。 那个位置,正好卡在无尽海丶硫磺海,还有那片最神秘的沉沦之海的中间点。 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暴风眼。 看到这个位置,正捧着一杯热茶暖手的小狐娘眼睛瞬间亮了。 「啪!」 涂月璃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指着地图,一脸的「本座早已看穿一切」。 「看吧!」 「本座之前就说什麽来着?蒙对了!」 她晃着那两条小短腿,看向陈枫。 「之前那头猪鲨肚子里有沉沦蚌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三片海域肯定是出了什麽问题,导致界限模糊或者是地形变动了。」 「现在这秘境又好巧不巧地开在这……」 涂月璃摸着下巴,语气笃定。 「果然,这几片海出大问题了。」 「搞不好那秘境就是导致这一切乱象的根源。」 陈枫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红点。 三海交汇。 秩序崩塌。 深渊入口。 这一切的信息,都和他那个【试炼三:深渊之谜】的任务描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那个任务说要寻找「深渊入口」。 而叶老和宋杰口中的「旧日秘境」,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麽多巧合。 陈枫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系统。」 「这个所谓的『旧日秘境』,和你要找的『深渊』,是一个地方吗?」 如果是同一个地方,那就省事了。 如果不是…… 那就麻烦大了,还得两头跑。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响起。 【是,又或者不是。】 「?」 陈枫脑门上瞬间冒出几个问号。 这算什麽回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这就跟问「这瓜保熟吗」,老板回答「这瓜可能熟,也可能不熟,主要看缘分」一样扯淡。 「说人话。」陈枫有些不耐烦。 然而。 【……】 系统彻底没动静了。 甚至连那一串代表思考的省略号都消失了。 「又是谜语人。」 陈枫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总是喜欢装高深。 他收回思绪,看向窗外那飞速倒退的云层。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反正都在那个坐标点。 去了便知。 ...... 与此同时。 万象宗高空,一艘体型稍小丶但同样精致的飞舟正在云层中急速穿梭。 甲板上。 上官苍云看着前方空荡荡的云海,急得在甲板上转圈,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哥,这宗主给的飞舟能行吗?」 他趴在栏杆上,任由狂风把他的短发吹成鸡窝,一脸的怀疑人生。 「咱们这虽然也是新款,但那是去追叶前辈啊!」 「人家可是渡劫期的大佬,哪怕随便飞一下,那一眨眼就是几千里。」 「咱们这就跟骑个乌龟想追老鹰似的,这能追得上吗?」 正在操控飞舟的上官纪明却是神色淡然,甚至还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瞥了一眼急躁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放心吧,肯定追得上。」 「而且搞不好……咱们还得减速等等他们。」 「哈?」上官苍云瞪大了眼睛,「哥你发烧了?让人家渡劫期等我们?」 上官纪明摇了摇头,指了指这艘飞舟。 「出发前,宗主特意嘱咐过。」 「他说叶前辈这个人,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偷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宗主特意送了他一艘和咱们这同款的『尊享版』飞舟。」 「这飞舟最大的特点不是快,而是……稳。」 上官纪明抿了一口茶,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宗主原话是:『你就顺着航线慢慢晃,不出半日,你绝对能看见那老东西在云彩里飘着晒太阳』。」 上官苍云:「……」 他刚想反驳两句,觉得宗主这也太损了。 然而下一秒。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的云层,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卧槽?」 只见在前方几百里处。 一艘熟悉的飞舟正慢悠悠地在天上……挪动。 「还真是……」 上官苍云嘴角疯狂抽搐,对自家宗主的敬佩之情瞬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宗主当真是神机妙算啊!」 第175章 三海交汇 三天后。 一直半死不活躺在椅子上的叶老,忽然睁开了眼。 他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下来,伸了个懒腰。 「到了。」 陈枫和苏梦秋也停下了修炼,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舱,一股混合着数种味道的海风便扑面而来。 陈枫站在船头,向下望去。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下方的海面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三色分割。 三片性质截然不同的海域,在此处交汇,却并不相融,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丶缓缓旋转的三色漩涡。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也就是地图上标红的那个点。 正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孤岛。 岛上迷雾缭绕,看不真切,只有那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这就是入口?」 苏梦秋有些惊讶,这地方看着就不像是什麽善地。 「嗯。」 叶老点了点头,控制着飞舟开始下降。 此时,那孤岛周围的天空中,已经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飞舟和战船。 各色旗帜迎风招展。 「看来咱们来的不算早啊。」 陈枫扫视了一圈。 好家夥。 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豪车博览会。 而他们这艘万象宗的小型飞舟,就像是开着五菱宏光进了超跑俱乐部,显得格外低调。 刚停到岛的外围。 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兄!苏姑娘!这边!」 陈枫扭头一看。 不远处,一艘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飞舟甲板上,上官苍云正向他们招手。 在他旁边,上官纪明也是一脸温和的笑意,正对着这边拱手致意。 「这俩兄弟倒是快。」 陈枫笑了笑,控制飞舟靠了过去。 两船并排。 上官苍云直接跳了过来,一脸的兴奋。 「陈兄,你们可算来了!」 「我们都在这等了大半天了。」 「毕竟也是宗主说了,一定要跟紧你们,要是跟丢了,回去要被打断腿。」 「……」 陈枫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免费打手来了。」 几人闲聊了几句,目光便重新投向了那座孤岛。 此时,岛上的人越聚越多。 虽然人多,但出奇的是,现场并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反而都很克制。 能拿到名额来到这的,基本都是各大宗门的精锐。 大家都是冲着机缘来的,谁也不想在还没进门之前就惹是生非,白白消耗灵力。 甚至还有不少认识的人在互相打招呼。 陈枫摸了摸下巴。 「这气氛,和谐得有点不真实啊。」 叶老在旁边撇了撇嘴。 「那是因为门还没开。」 「等进了秘境,见到了宝贝。」 「你再看这帮彬彬有礼的家伙,一个个都得变成疯狗。」 正说着。 嗡——! 天地间,忽然毫无徵兆地颤抖了一下。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跨越了时空,直接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也听不出悲喜,只有无尽的冷漠。 「旧日已至……」 「门扉将启。」 「骨龄三百以下者……可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光幕,笼罩了整个孤岛。 那光幕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三百岁?」 听到这个限制,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这限制也太死板了吧!」 「哎呀!老夫今年刚好三百零一!就差一岁啊!」 「这也太坑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各大宗门带来的护道者,或者是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老辈强者,此刻全都黑了脸。 这就意味着,这次秘境,将会是年轻一代的纯粹角斗场。 没有任何老怪物能进去插手。 叶老站在船头,听到这话,倒是没什麽反应,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得。」 「看来老夫我是没戏了。」 「本来还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什麽好酒呢。」 他早就超了不知道多少个三百岁了。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轻松。 他俩这年纪,加起来还没人家零头大,妥妥的进得去。 但是紧接着。 陈枫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在银月和涂月璃身上来回扫视。 「等等。」 陈枫指了指一脸懵逼的银月。 「哈弟,你今年贵庚?」 银月挠了挠头上的狼耳朵,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大哥,我虽然化形看着年轻。」 「但我也是实打实修了两百多年的。」 说到这,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不过还好,我还没到三百。」 陈枫点了点头,这货只要没超就行。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银月肩膀上的涂月璃身上。 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那……你呢?」 陈枫上下打量着这个外表看似是个金发萝莉,实则是个万年老妖婆。 「你这岁数……别说三百了。」 「三千都有了吧?」 「这门,你能进?」 听到这话。 涂月璃此时也皱起了那好看的小眉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稚嫩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那道规则森严的红色光幕。 有些心虚地晃了晃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这个嘛……」 「额,理论上来说,是有风险的。」 「但是!」 涂月璃话锋一转,强行解释道: 「本座现在用的这副身体,乃是我用九尾天狐一族的最高秘术重塑的。」 「这是货真价实的肉身重铸,一生只能用一次的那种!」 「而且……」 「所以我这副身体的骨龄,现在也就十多岁而已……」 「那什麽规则检测,测的都是骨龄。」 「它总不能透过本座的肉身,去查本座灵魂的吧?」 涂月璃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里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应该……可以吧?」 陈枫:「……」 苏梦秋:「……」 这怎麽听着这麽不靠谱呢? 这算什麽?卡bug? 就在众人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异变突起。 「时辰已到。」 那道低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中仿佛带上了一丝催促和戏谑。 紧接着。 几人身上的令牌同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血光。 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几道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陈枫丶苏梦秋丶银月丶涂月璃,还有旁边的上官兄弟二人全部笼罩在内。 「进去了!」 叶老在后面喊了一句。 「活着回来!别给老夫丢人!」 第176章 怪,听话 「知道了。」 陈枫回了一句,之后几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正握着苏梦秋那软乎乎的小手。 那个平日里只知道装死的系统,忽然诈尸了。 且动静极大。 脑海中,那原本冷静的湛蓝色面板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弹窗像是中毒了一样铺天盖地。 【叮!检测到目标地点!】 【坐标重叠!维度确认!】 【试炼三:深渊之谜——已开始。】 【空间……混乱……】 【规则……破碎重组……】 陈枫感觉脑仁都要被这声音震碎了。 他刚想骂娘,那电流声却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带着诡异电音的戏谑声调。 这声音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检测宿主实力】 【难度修正中……】 【▓§?...cê..(|3[人▓]?】 【修正完毕。】 【祝你……玩得愉快。】 嗡——! 一阵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感让陈枫差点当场吐出来。 待到脚下终于有了实感,他下意识地手上用力,想要把苏梦秋拉到怀里保护起来。 「老婆,没事……呃?」 抓了个空。 手中原本那温软的触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阵乾燥燥热的风从指缝间穿过。 「人呢?」 陈枫猛地睁开眼。 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漠。 天空暗沉,没有太阳,却透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惨澹红光。 枯寂,荒凉,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梦秋?」 「银月?」 陈枫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的「沙沙」声。 「得,被分开了。」 陈枫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倒也没太慌张。 他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手还是那双手,脚还是那双脚,衣服也没破,帅气的脸庞……嗯,摸起来依旧帅气。 「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陈枫松了口气,顺手把那把镰刀掏了出来,往肩上一扛。 血色耀升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先把这地方摸清楚再说。」 他刚准备迈步。 一阵摩擦声忽然从前方的沙丘后传来。 紧接着。 那沙丘猛地炸开。 一只通体紫黑的巨型蝎子,挥舞着两只大钳子,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一股属于元婴后期的狂暴威压,瞬间席卷开来。 「好家夥。」 「开局就撞怪?」 他握紧了手中的镰刀,体内的混沌灵力开始运转,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来吧,小宝贝。」 「让我看看这里的怪有什麽不一样。」 然而。 下一秒。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巨蝎,在看清陈枫的一瞬间。 它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那两只还在挥舞的大钳子,就那麽尴尬地举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哪怕陈枫不懂蝎子的微表情,但他分明在那只怪物的眼里……看到了极度的惊恐? 巨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在陈枫懵逼的目光中。 这货居然连头都不敢回,六条腿疯狂倒腾,屁股后面扬起漫天沙尘。 不仅如此。 因为它嫌跑得太慢,乾脆直接用两个大钳子疯狂刨地。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那个大坑就被填平了。 那只元婴后期的巨蝎,把自己活埋了。 「……」 陈枫举着镰刀,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不是……」 「你跑什麽啊?」 陈枫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的自我怀疑。 「我有这麽吓人吗?」 「难道是我的王霸之气已经侧漏到这种程度了?」 「连这种玩意都能感受到我那该死的魅力?」 …… 与此同时。 距离陈枫不知道多少里的一座黑色高塔内。 这里的气氛,和陈枫那边的悠闲截然不同。 塔顶的一处角落里,几道身影正蜷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好多。」 上官苍云趴在窗口的一条缝隙上,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全……全是怪物!」 「哪怕是最弱的一只,那气息都在元婴后期!」 「我刚才甚至看见了好几只化神期的大家伙在天上飞!」 上官纪明也是一脸的冷汗,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棋盘。 「太恐怖了。」 「这秘境怎麽和宋宗主说的不一样,不是说青山绿水吗?!」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几人被传送到了这座高塔附近。 还不等他们搞清楚状况。 一个倒霉的散修,因为离得远了点,想着御剑飞过来跟他们打个招呼。 结果刚飞起来没两米。 那个天空……居然裂开了。 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大嘴巴,直接从虚空中探出来,「一口就把那个元婴中期的修士连人带剑给嚼碎了。 血雨甚至都没来得及落下,就被那些蜂拥而至的怪物给舔乾净了。 那一幕,直接给这几个大宗门的天骄把san值乾没了。 「这里禁空。」 涂月璃此时也没了平日里的嚣张,她把自己缩在银月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狐狸耳朵在外面警惕地抖动。 「这地方的规则是混乱的。」 「那些怪物长得也是奇形怪状,完全不符合妖兽的进化逻辑。」 苏梦秋靠在墙边,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相比于其他人,她还算镇定。 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霜华剑,但目光始终落在手上的戒指。 【苏梦秋:陈枫?夫君?】 【苏梦秋:听得见吗?】 哪怕是隔着无尽的空间与混乱的规则,那枚戒指依旧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没过几秒。 陈枫那熟悉且带着几分轻快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陈枫:哎!老婆!】 【陈枫:你们怎麽样?没受伤吧?都在一起吗?】 听到这声音,苏梦秋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一半。 眼眶微微发红。 【苏梦秋:我们都没事。】 【苏梦秋:我们运气好,掉到了一起,现在躲在一座黑色的高塔里。】 【苏梦秋:银月丶月璃还有上官那两兄弟都在。】 【苏梦秋:但是……外面很危险。】 苏梦秋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游荡的恐怖身影,声音有些发颤。 【苏梦秋:你一定要小心。】 【苏梦秋:这里全是怪物,遍地都是。】 【苏梦秋:刚才有人飞起来,直接就被吃了。】 另一边。 正扛着镰刀在沙漠里晃悠的陈枫,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全是怪物? 很危险?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偶尔有几个鼓起的小沙包,在他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还会非常人性化地哆嗦两下,然后迅速往地底下钻得更深。 方圆五百米内,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陈枫:呃……】 【陈枫:危险?】 【陈枫:老婆,你确定咱们在同一个秘境?】 苏梦秋愣了一下。 【苏梦秋:什麽意思?】 【陈枫:我这边……倒是挺清静的。】 陈枫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刚刚他吓得连滚带爬逃跑的不知名蜥蜴。 【陈枫:不仅清静,这里的怪物还特别……有礼貌?】 【苏梦秋:???】 苏梦秋满脑子问号。 有礼貌? 你管那些长着三个头丶浑身流脓丶见人就咬的怪物叫有礼貌? 【苏梦秋:你别乱跑!你那边可能是安全区!】 【苏梦秋:千万别大意!】 【陈枫:放心。】 陈枫感应着戒指上传来的微弱方位指引。 【陈枫:我能感应到你们的位置。】 【陈枫:你们就在那塔里躲好,别出来。】 【陈枫: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们。】 【苏梦秋:别!这里怪物太多了!你会……】 【陈枫:放心。】 陈枫直接打断了她的担忧,语气那叫一个自信满满。 【陈枫:就在刚才,有个不长眼的元婴后期蝎子想偷袭我,结果怎麽着?】 【陈枫:被我一个眼神就给吓得把自己活埋了。】 【陈枫:我都还没动手呢,现在的怪物心理素质太差了。】 塔内的苏梦秋:「……」 她看了一眼外面那只正在疯狂啃食石柱的狂暴巨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难道……真的是我们太菜了? …… 陈枫看准了一个方向,也不再犹豫,提着镰刀就开始赶路。 虽然嘴上说着轻松,但他脚下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 毕竟老婆还在怪物堆里困着呢,这要是去晚了,出了什麽岔子,他能把自己劈了。 这一路上。 陈枫所过之处,就像是在鱼塘里扔了个深水炸弹。 方圆一里之内的怪物,无论是藏在地下的,还是趴在岩石后面想阴人的,全都跟见了鬼一样。 原本正准备伏击猎物的沙虫,感应到陈枫气息的一瞬间,直接吓得把身子打了个结,然后拼了命地往反方向滚。 一只长得像狼又像鳄鱼的怪兽,正叼着一块腐肉吃得正香。 看见陈枫走过来。 「嗷呜!」 一声惨叫,肉都不要了,夹着尾巴就跑,跑的时候还因为腿软摔了个狗吃屎。 陈枫一开始还挺警惕,镰刀一直握在手里。 但这走着走着,他也品出味儿来了。 「不对劲。」 陈枫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看着百米外那个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的石甲龟。 「我有这麽吓人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挺正常的啊。」 除了手里那把镰刀依然散发着红光,以及身上因为混沌体自动护主而微微溢出的一丝……黑气? 陈枫摇了摇头,也不纠结了。 既然这些怪物都这麽「懂事」,那他也省得动手了。 他对着那个还缩成球的石甲龟挥了挥手,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核善的笑容。 「怪。」 「听话。」 「给爷让个路。」 那石甲龟听懂了,整个球猛地一颤,然后真的骨碌骨碌地滚到了一边,甚至还十分贴心地把自己埋进了沙子里,只留个壳在外面。 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不管在哪里。」 「以德服人,都是通用的。」 他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朝着那座黑色高塔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 是一条早已变得空荡荡丶连个虫子都不敢露头的绝对净土。 第177章 黑影 在那无尽黄沙的尽头,一座巍峨通天的黑塔孤寂耸立。 此时。 本书由??????????.??????全网首发 原本盘踞在塔周围丶对着塔内众人虎视眈眈的数万只狰狞怪物。 就像是感应到了什麽更为恐怖的存在降临。 没有任何嘶吼,没有任何骚乱。 在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无数怪物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去,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在那沙地上爬行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 一条宽阔的大道,从沙海深处一直延伸到塔的正门前。 紧接着。 所有的怪物,全都朝着大道的尽头,低下了头颅。 五体投地。 瑟瑟发抖。 在那大道的尽头,一道身影正扛着什麽东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 黑塔一层大厅。 此时,一直紧闭大门的众人,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 「怎……怎麽没动静了?」 上官苍云趴在门缝上,顺着那个空隙往外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头皮瞬间炸开。 「我的妈呀!」 「银……银月兄!快看!它们……它们都在跪拜!」 银月闻言,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借着那昏暗的红光。 他看见了那条让怪物们自行辟出的「朝圣之路」。 而在那路的尽头。 「那是什麽东西?」 银月的狼耳朵抖了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在他的视野里。 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身边一团黑雾,隐约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身披一件仿佛由乾涸血液染成的破败黑袍。 面部的位置,是一团深邃的黑色旋涡,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见两点猩红的幽光在闪烁。 「这是……」 涂月璃坐在银月肩膀上,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这气息……太古老了!」 「这难道是旧日秘境的王吗?!」 「完了完了!」 ...... 此时。 在大道上走的陈枫,心情却相当不错。 他看着两旁那跪得整整齐齐的「依仗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是排面啊。」 陈枫扛着血色耀升,腾出一只手,对着两边那些不敢抬头的怪物们挥了挥手。 「同志们辛苦了!」 「都平身吧!」 怪物们:「……」 并没有怪物敢动,甚至抖得更厉害了。 陈枫也没在意,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座黑塔吸引了。 感应中,老婆就在里面。 他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塔前。 透过那扇巨大的黑石门缝隙,他甚至已经看见了那一群缩在门口的脑袋。 「嘿!」 陈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都在呢?」 「我来接你们了!」 然而。 这话句话传到门内几人耳朵里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在银月和上官兄弟听来。 那是一声来自地狱的低语。 且充满了杀意。 【死……】 仅仅一个字。 就让上官苍云白眼一翻,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他在说死!他说我们要死!」 涂月璃更是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银月的后面。 「不要吃我!」 而苏梦秋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个恐怖的黑影。 确切地说。 是盯着那把镰刀。 那红黑相间的纹路。 那熟悉的弧度。 无论变成什麽样,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血色耀升。 苏梦秋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霜华剑掉在了地上。 那是陈枫的镰刀。 为什麽会在这个怪物手里?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这怪物……杀了陈枫? 并且……夺了他的武器? 不。 不会的。 他那麽强,怎麽会…… 她还是在心里发出了那道询问。 【苏梦秋:陈枫……】 【苏梦秋:是你吗?】 【苏梦秋:你在哪?】 门外。 陈枫听到了苏梦秋的话。 但他看着就隔着一扇门的几人,心里寻思着这都脸贴脸了,还传什麽音啊? 他直接对着大门,再次喊了一声。 「我好好的啊!」 「开门啊!是我!」 「别怕,这里的怪物都被我搞定了!」 传到塔内后变成了。 【死……亡……】 【杀……戮……】! 这几声低语,彻底击碎了苏梦秋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他没有回音。 镰刀在怪物手上。 那个怪物还在喊着「死亡」。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苏梦秋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那一瞬间。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陈枫……」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泪水夺眶而出。 「你怎麽能……」 「你怎麽能丢下我……」 苏梦秋跪在那,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让旁边原本已经被吓傻的银月几人都愣住了。 「嫂……嫂子?」 银月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蹲下来想要扶她。 「这……这是怎麽了?」 「那是他的刀……」 苏梦秋指着门外那个黑影,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那是……陈枫的刀啊!」 「他……他被……」 「死了?」 听到这话。 银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把镰刀…… 大哥的镰刀? 他也认出来了。 那就是天天拿来敲他脑袋的那把镰刀! 「大哥……没了?」 门外。 正准备开门的陈枫动作一僵。 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 「什麽情况?」 「怎麽还哭上了?」 第178章 我来了 陈枫扛着镰刀站在那扇紧闭的黑石巨门前,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陈枫那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谁干的? 老子这才刚离开不到半天,就有人敢欺负我老婆? 他抬起手,开始砸那扇门,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喊: 「老婆!别哭了!」 「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老子把他头拧下来!」 「快开门!我是陈枫!我回来了!」 然而。 这声音传到塔内众人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儿。 …… 塔内一层。 苏梦秋瘫坐在地上,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 【吾乃……殇灭……】 【开门……接受死亡!】 听到「死亡」二字,原本还在门口趴着想看看情况的上官苍云,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一直以稳重着称的上官纪明,此时脸也被吓的不轻。 他看着那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大门,一咬牙,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精铁长棍。 他冲了上去,死死地把那根棍子卡在了门把手上。 「快!把所有防御法宝都拿出来顶门!」 上官纪明大吼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千万不能让它进来!进来大家都得死!」 「苏姑娘!快起来布阵啊!别哭了!」 然而苏梦秋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整个人都被那句「接受死亡」给击溃了,仿佛那是那个怪物在向她炫耀战利品。 …… 门外。 陈枫砸了半天,手都酸了。 可这门不仅没开,反而感觉里面的人把门锁得更死了? 「什麽情况?」 陈枫停下了动作,一脸的纳闷。 「难道是隔音太好了听不见?」 「还是说……」 陈枫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能看到自己的手,正常的皮肤,修长的手指,身上穿的也是刚换不久的白色长袍。 「没毛病啊。」 「我这也没缺胳膊少腿,长得也挺周正的。」 「怎麽就给吓成这样了?」 他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声,这次特意放温柔了点: 「老婆?开门啊。」 对面听见的 【殒...命】 银月把涂月璃放在身后,也加入了堵门大队。 「师父,那怪物说殒命,你躲好,要是挡不住我就和这东西拼了。」 门外的陈枫。 「得,破案了。」 「我就说怎麽这一路的怪物都那麽有礼貌。」 「合着在它们眼里,我是个满嘴喊打喊杀的疯子?」 陈枫有无奈。 既然物理喊话行不通,那就只能上高科技了。 心神沉入。 【陈枫:老婆,老婆?】 【陈枫:别哭了,听得到我说话吗?】 …… 塔内。 苏梦秋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哭声戛然而止。 苏梦秋整个人僵了一下,原本已经灰暗的眸子里忽然迸发出了光彩。 幻觉? 不,那声音太真实了。 就像是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上的戒指,试探性地回了一句,声音还在发抖: 【苏梦秋:陈枫?】 【陈枫:哎!是我!】 真的是他! 那一瞬间,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来,直接冲垮了所有的悲伤。 没死? 没死你不早说! 【苏梦秋:真的是你?你没死?】 【苏梦秋:那你刚才为什麽不回我!为什麽不说话!】 她一边传音,一边又想哭又想笑,情绪大起大落,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门外的陈枫感受到这股情绪,也是一脸的冤枉。 【陈枫:冤枉啊!我回了!】 【陈枫:我不寻思在门口嘛,就直接喊了。】 【陈枫:我嗓子都喊冒烟了!】 【苏梦秋:喊了?】 苏梦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还在震动的大门。 【苏梦秋:可是……我们只听见外面有个怪物在吼,说什麽让我们去死……】 【陈枫:……】 陈枫在门外扶额长叹。 【陈枫:你们看现在我是什麽样子的?】 【苏梦秋: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脸上是一团黑色的漩涡,根本看不清脸。】 【苏梦秋:而且身上全是黑气缠绕。】 陈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乾乾净净的白衣。 他瞬间理清了思路。 【陈枫:那麽现在有两种可能,要麽是我出了问题,要麽是你们出了问题。】 【陈枫:我看自己是正常的,帅气逼人。而你们看我,听我,却是怪物。】 【陈枫:这大概率是这秘境搞的鬼。】 【陈枫:别怕,真的是我。】 解释通了。 苏梦秋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回去。 只要人没事,管他变成什麽样。 别说是黑袍怪物了,就算是变成一只猪,那也是她的猪。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原本那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还在那里死命顶门的上官兄弟,和吓得缩成一团的涂月璃,大声喊道: 「别顶了!」 「把门打开!」 「哈?」 上官纪明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他一脸惊恐地回头看着苏梦秋。 「苏姑娘!你疯了?!」 「我知道你因为陈兄的死受了刺激,但咱们也不能全送啊!」 「他没死!」 苏梦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过去直接一把拽开了上官纪明手里那根棍子。 「那是陈枫!」 「就是因为这破秘境有点问题,他看着比较……比较别致一点而已!」 「相信我!」 看着苏梦秋那坚定的眼神,几人虽然心里还是直打鼓,但也不敢再拦。 上官苍云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了门锁上。 「那……那我开了啊?」 「真开了啊?」 「嫂子……要是咱们死了,做鬼你得罩着我啊。」 「废话少说,赶紧开门」苏梦秋催促道。 门锁转动。 在众人如同面临世界末日般的紧张注视下。 那扇厚重的黑石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恐怖的威压瞬间灌了进来。 门外。 那个浑身缠绕着不祥黑气丶面容是一团混沌漩涡的恐怖身影,就这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而苏梦秋站在最前面,死死地盯着那个恐怖的身影。 黑影走了进来,那团黑雾笼罩的脸上,两点红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那宽大的黑袍下,伸出了一双手。 那就是一双乾乾净净丶骨节分明的人类的手。 是她看了无数遍的,陈枫原本的手。 那双手轻轻向前探去,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反而透着无比的温柔。 就这样,一把抱住了站在最前面的苏梦秋。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梦秋被那双手抱住的瞬间,眼泪又不争气地下来了。 她的视线模糊中,看到了那双手上戴着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面的宝石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光。 和她手上那枚白色的,刚好是一对。 阴阳同心。 【陈枫:好啦。】 【陈枫: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陈枫:我来了。】 第179章 殇灭 陈枫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那是……」 躲在后面的银月,透过那弥漫的黑气,忽然看见了那只手上的戒指。 通体漆黑,内敛而深邃,此刻正随着那恐怖黑影的动作,微微闪烁着幽光。 与苏梦秋手上那枚白色的戒指,交相辉映。 银月猛地直起腰,眼中满是震惊。 「真的是大哥!」 涂月璃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炸起来的尾巴毛终于顺了下去,整个人软倒在银月肩膀上。 「吓死本座了……」 「我就说嘛,这世上除了那个变态,谁还能有这麽离谱的出场方式。」 只要确定了那是陈枫,那恐怖的威压似乎也就不那麽吓人了。 过了片刻。 苏梦秋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了陈枫那只还在给她擦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陈枫:不哭了?】 脑海中,陈枫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苏梦秋红着脸点了点头,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长得这麽吓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枫:咱们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陈枫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上官兄弟。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 但想到刚才自己在门外喊的那两嗓子「开门」,在他们听来全是「去死」。 陈枫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要是再开口,怕是这俩得当场吓得道心破碎。 他捏了捏苏梦秋的手心。 【陈枫:得麻烦老婆大人帮我传个话了。】 【陈枫:我现在说话他们听不懂。】 苏梦秋心领神会。 她转过身,充当起了人形翻译机。 「咳咳。」 苏梦秋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指了指身边的恐怖黑影。 「他说,不用怕。」 「他是陈枫,不是怪物,也不会吃人。」 听到这话,上官苍云咽了口唾沫,乾笑两声。 「哈……哈哈。」 「陈兄这造型……挺别致啊。」 陈枫并没有理会这种尬聊。 他透过那层黑雾,目光深邃地看向塔外那无尽的荒漠。 那里,无数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怪物,此刻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朝着这边跪拜。。 【陈枫:现在的情况很奇怪。】 苏梦秋复述道:「他说,情况很不对劲。」 【陈枫:我无法确定是我出了问题,还是你们出了问题,亦或者是这片天地本身就是扭曲的。】 【陈枫:我看自己是人,你们看我是怪物。】 苏梦秋一句一句地转达着。 众人的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陈枫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陈枫: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陈枫:我目前的地位,貌似很高。】 说到这,陈枫身上那股原本有些散漫的气息忽然变了。 哪怕是隔着黑雾,众人也能感觉到一股俯瞰众生的淡漠。 【陈枫:我才元婴九层,没到化神。】 【陈枫:但这外面……】 【陈枫:却让那成片的化神下跪,臣服,连头都不敢抬。】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怪物,在那黑影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这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 【陈枫:这很不合理。】 陈枫的声音继续在苏梦秋脑海中响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塔外那数万头怪物,像是感应到了什麽,齐刷刷地往后挪了一丈,头埋得更低了。 【陈枫:所以……】 陈枫抬起头,那团黑色的漩涡面孔中,红光幽幽闪烁,仿佛在凝视着这片天地的虚空深处。 【陈枫:他们怕的是我的气息?】 【陈枫:还是……身份?】 在这片规则破碎的秘境。 他陈枫,究竟变成了什麽? 又或者说…… 在这群怪物的眼里,此刻站在这里的,究竟是谁? 就在陈枫心中那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原本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响起。 【系统检测中……】 【条件已满足。】 【宿主已取得队友信任。】 【你的身份是?】 【提示:三】 陈枫那个「三」,眉头紧锁。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众人。 陈枫的眼眸里,透着一丝深深的 【陈枫:老婆。】 他没有开口,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一张嘴,发出的就是那种古怪的音节,所以乾脆继续用传音。 【陈枫:刚才……也就是我在门外喊的时候。】 【陈枫:你是不是听见我自称为……】 「你说自己叫殇灭」 「殇灭……」 陈枫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名字听着就晦气,但也确实……霸气。 如果说我是「殇灭」。 那那个「三」,又是几个意思? 「殇灭……三?」 陈枫摸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是指我是第三个? 还是说,「殇灭」只是个名,在我上面还有「一」和「二」? 或者说……这是第三代? 线索太少,这破系统又开始当谜语人,完全没有头绪。 「不行,得找个本地土着问问。」 陈枫眼神一凝。 在这里瞎猜纯属浪费时间,既然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是个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那就利用一下这个身份的便利。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陈枫通过戒指留下一句话。 下一秒。 他的身影极其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塔外,黄沙漫天。 一只体长足有百米丶长着八只眼睛的蛇形怪物,正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盘成一坨,跟shi一样。 它在发抖。 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告诉它,刚才那个恐怖的存在就在附近,绝不能露头。 然而。 唰。 一道被黑雾包裹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它的蛇头正上方。 那只八眼蛇怪只觉得一股让它灵魂冻结的寒意瞬间降临。 陈枫悬浮在空中,手中的血色镰刀微微下垂,那双猩红的眸子透过黑雾,冷漠地俯视着脚下这只看起来还算有些实力的怪物。 化神初期。 在这个区域,实力应该还算可以吧? 陈枫缓缓落下,镰刀的刀尖轻轻抵在了那蛇怪的头上。 那蛇怪吓得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八只眼睛里写满了求饶。 陈枫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或者说听起来,有威严一点。 「吾……是什麽?」 那八眼蛇怪听到这声音,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似乎听懂了,又似乎被这个问题给吓傻了。 它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獠牙的嘴巴颤抖着张开。 陈枫有些期待地看着它。 快说! 告诉我这「殇灭」到底是干啥的!是不是还有别的兄弟姐妹! 然而。 「嘶……嘶嘶……」 「吼……咕噜……」 陈枫:「……」 期待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嫌弃。 「哑巴?」 不对,看这反应,纯粹就是智商不够,不会说人话。 陈枫叹了口气,收回了镰刀。 也是。 指望一只在沙漠里吃沙子的长虫知道什麽秘辛,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那蛇怪见那杀星收了刀,把头埋进沙子里疯狂磕头,磕得沙尘四起。 「晦气。」 陈枫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茫茫的荒原。 既然这附近的怪都这麽蠢。 那就往别处走走。 既然是「旧日」秘境,总该有几个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丶并且脑子还没坏掉的老古董吧? 再不济,找个能交流的鬼魂也行啊。 陈枫身形一闪,再次回到了黑塔之中。 …… 塔内 陈枫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众人,给苏梦秋递了个眼神。 【陈枫:外面的那些玩意不太行,脑子不好使。】 【陈枫:问个话只会乱叫。】 【陈枫:看来得找个会说话的才行。】 苏梦秋点了点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捡起地上的霜华剑,转身看向几人。 「走了。」 「去别处看看。」 第180章 怕脏了你的眼 塔外的风沙依旧肆虐。 陈枫看了一眼这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怪物大军。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虽然这场面看着挺有排面,但也确实碍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黑雾缭绕的身躯微微一震。 一股威压直接从那团漆黑的漩涡面容中扩散开来。 意思很简单,就一个字。 滚。 这一瞬间。 数万只怪物轰然而散。 钻地的钻地,飞天的飞天,奔跑的奔跑。 那种争先恐后的架势,仿佛只要慢一步,就会被那位恐怖的「殇灭」给当场扬了灰。 短短数息之间。 黑塔周围变得空空荡荡,连根毛都没剩下。 上官纪云看着面前的场景。 「这就……跑了?」 哪怕明知道这人是陈枫。 但看着那个浑身冒黑气丶随手一挥就斥退万军的背影,那股压迫感还是挥之不去。 苏梦秋倒是适应得很快。 既然知道了这是自家夫君,那就没什麽好怕的了。 ...... 怪物散开后,一条路出现在黄沙之中,经过众人投票决定,选择了沿着这条路走。 队伍的阵型很有讲究。 银月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开路。 用他的话说,他皮糙肉厚,而且嗅觉灵敏。 涂月璃坐在他的肩膀上,负责警戒四周。 上官兄弟俩一左一右护住侧翼。 陈枫则牵着苏梦秋的手,悠哉悠哉地走在中间。 两人虽然无法用语言交流,但戒指里的私聊频道就没停过。 【苏梦秋:你的手怎麽这麽凉?】 【陈枫:可能是因为这身「皮肤」自带阴冷特效吧。】 几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古路前行。 四周的景色单调的很,除了枯死的怪树,就是形状扭曲的岩石。 「大哥,前面好像有个岔路口。」 走在最前面的银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 「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就在阴阳转头的瞬间。 旁边的沙丘中突然钻出一道身影。 这怪物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甚至拉出了一道残影。 当前面几人看清那玩意的长相时,全都感到一阵反胃。 那是一团不规则的肉球。 没有手脚,没有五官。 只有身上那密密麻麻,不断转动的眼珠子。 「我去!好恶心!」 银月被吓了一跳,但他反应极快。 「去你大爷的。」 银月一巴掌狠狠地甩了出去。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直接被银月这势大力沉的一嘴巴子给抽飞了十几米远。 银月甩了甩手上的黏液,一脸的嫌弃。 「这什麽鬼东西?真的好恶心,呕」 那怪物被砸在地上,却并没有死。 它身上的眼珠子齐齐亮起诡异的光芒。。 「别看它的眼睛!」 涂月璃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顺便用尾巴扫了一下哈弟的脸。 上官兄弟也是脸色惨白,感觉神魂一阵刺痛,连忙低头。 就在苏梦秋下意识想要看过去的时候。 陈枫的手盖在了她的眼前。 【陈枫:老婆,别看。】 苏梦秋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陈枫的掌心里扫过,有些疑惑。 【苏梦秋:为什麽?】 【陈枫:别问。】 【陈枫:乖,别睁开眼睛。】 【陈枫:怕脏了你的眼。】 【苏梦秋:……哦。】 苏梦秋乖巧地闭上了眼,嘴角微微勾起。 哪怕身处这危机四伏的秘境,哪怕面对那诡异的怪物。 只要他在。 只要这只手还在。 似乎就没有什麽值得害怕的。 确认苏梦秋看不见之后。 陈枫抬起头。 那张漩涡般的面孔中,红光大盛。 他看着那团还在那放光污染的眼珠子怪物,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敢在我老婆面前露这种恶心的玩意? 你也配? 陈枫单手持镰,随手一甩。 一道血光,在昏暗的空中一闪而过。 远处那团还在试图发动精神攻击的肉球,动作戛然而止。 那几百只亮起的眼珠子,瞬间黯淡下去。 一道整齐的红线,出现在那肉球的正中央。 啪嗒。 那怪物直接裂成了两半。 怪物死后,尸体并没有保留。 而是在一阵扭曲中,迅速化作了一道浓郁的黑气,融入了这片本就浑浊的空气里。 但就在那黑气消散的瞬间。 陈枫的眼神忽然一滞。 他看到。 在那黑气散去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团散发着蓝光的东西。 还没等他看清那是什麽。 他手中的镰刀猛地颤抖了一下,刀身上的血槽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团蓝色的光团直接被扯了过来,瞬间没入了刀刃之中。 随着那蓝色物质的吸入。 陈枫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镰刀仿佛「活」了一分。 那冰冷的刀柄深处,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愉悦? 【这是什麽?】 陈枫心中疑惑。 他低头看向镰刀的刀刃。 只见在刀锋之上,此刻竟然多出了一道细若游丝的蓝色纹路。 第181章 器灵碎片? 陈枫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那道纹路。 「系统?」 陈枫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在吗?统子哥?」 「解释一下?这蓝色的玩意是啥?」 系统日常装死。 「得,要你有何用。」 就在刚才,那团蓝色的能量被吸进去的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了这把镰刀,似乎多了一点……灵性? 「这镰刀,该不会真的能活过来吧?」 陈枫脑洞大开,开始胡思乱想。 「要是真诞生个器灵……」 陈枫摸着下巴,看着那根细细的蓝线。 「就吃了一个怪,就长出这麽一根线。」 「那要是把这秘境里的怪全吃了……」 「是不是就能把器灵给拼出来了?」 拼好灵? 就在陈枫对着一把镰刀发散思维,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未来的器灵会是什麽样子的时候。 手心里,忽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那是被他一直捂着眼睛的苏梦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苏梦秋:夫君?】 那轻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苏梦秋:结束了吗?】 陈枫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面前乖乖闭着眼的苏梦秋,眼神柔和了下来。 【陈枫:嗯,搞定了。】 【陈枫:那脏东西已经被我超度了。】 说完,他轻轻拿开了遮在苏梦秋眼前的手。 苏梦秋缓缓睁开眼,那一双紫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后迅速恢复了清明。 她第一时间看向陈枫,确认他有没有受伤,然后才好奇地转过头,寻找那只怪物的尸体所在。 【陈枫:在那呢。】 苏梦秋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结果没看到怪物的残骸,反而看见了一个扶着枯树干呕的身影。 「太……呕……太恶心了……」 上官苍云一边吐,一边还要坚强地表达自己的观后感。 「全是眼珠子……还在流脓……」 「这世上怎麽会有长得这麽猎奇的东西!」。 苏梦秋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真的有那麽丑吗?」 她看了看陈枫。 陈枫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丑。」 「丑得惊天动地,丑得惨绝人寰。」 「幸亏我手快,没让你看。」 「不然我都怕你做噩梦。」 陈枫拍了拍手,把镰刀重新扛回肩上,那股属于「殇灭」的恐怖气息稍稍收敛了一些。 「既然小怪清了,咱们继续往前走。」 「我有预感,这地方的核心区域,应该快到了。」 ……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有了陈枫带头,众人的心态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秘境的环境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空中那暗红色的流云像是凝固的血块,脚下的沙土里时不时还会钻出几根森白的枯骨。 但在「殇灭」那绝对的统治力下,方圆几里内愣是连个敢露头的活物都没有。 「这地方……」 上官纪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那些残破的建筑遗迹,眉头紧锁。 「你看那些断壁残垣,依稀还能看出宫殿和城墙的轮廓。」 他指着远处一座半掩在黄沙中的巨大石柱。 「那上面还有一些痕迹,虽然已经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了,但可以证明这边以前是有人居住的。」 涂月璃坐在银月肩膀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居住?我看这像个战场。」 「极其惨烈,惨烈到把整个世界的规则都打碎了的战场。」 「你们看到的这些扭曲的怪物。」 「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像你们一样的人族修士,或者是妖族。」 「只不过死在了这里,被那些破碎的大道规则和怨气污染,经过了几千年的发酵,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陈枫听着后面的闲聊,心里却在琢磨着别的事。 战场? 如果是战场的话,那就肯定有对立面。 谁打谁? 深渊? 就在他沉思之际。 前面开路的银月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哥!」 银月压低声音,指着正前方那一处连绵的沙丘背后。 「有人!」 陈枫眼神一凝。 终于碰到活人了? 「走。」 陈枫大手一挥。 「去看看。」 众人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那座高耸的沙丘。 刚一探头。 下方的景象,便映入了眼帘。 谷地中央,是一群修士,大约有七八个人,看起来是某个大宗门的天骄。 只不过此刻,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骄们,一个个都显得狼狈不堪。 道袍破碎,浑身是血。 他们在地面上布下了一个阵法,无数青色的剑光交织成网,死死地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 而围攻他们的。 有长着四条手臂丶手里拿着生锈断剑的骷髅;有浑身腐烂丶流着绿色脓液的妖兽。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 陈枫眯着眼,目光越过那群乱七八糟的小怪,直接落在了战场的最边缘。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里。 在那群疯狂进攻的怪物后方。 赫然站着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身古旧的丶早已腐朽的黑色战甲。 手里拄着一把残缺的长枪。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浑身缭绕着如同实质般的黑气。 「这玩意……」 那东西虽然没有脸,头盔下面只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但陈枫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着战场。 甚至还在「指挥」。 每当那个李长风想要爆发剑气突围的时候,那个身穿战甲的人形怪物就会抬起手中的长枪,轻轻一点。 紧接着,原本杂乱无章的怪群就会立刻变阵,死死地堵住缺口。 有战术。 有智商。 这可比那只只会挖坑把自己埋了的蝎子强多了。 「这东西……」 陈枫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有智商,还会指挥打仗。 那…… 「这玩意,应该会说话吧?」 陈枫喃喃自语了一句。 要是会说话,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陈枫也没了看戏的心思。 他把肩上的血色耀升放了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老婆。」 陈枫忽然传音。 【苏梦秋:嗯?你要出手救人?】 【陈枫:并不是,主要是我看那个领头的家伙比较顺眼,想找他唠唠。】 陈枫指了指那个站在后面的人形生物。 【陈枫:你看他,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 【陈枫:你们先在这待着,别乱跑。】 【陈枫:我去去就来。】 说完。 陈枫把镰刀往肩上一扛。 身体缓缓离地,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这……」 上官苍云看着陈枫离去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陈兄这是要干嘛?」 「他那样子……看着不像是去救人的啊。」 「倒像是去……黑吃黑的。」 苏梦秋此时也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众人,尽职尽责地传达着陈枫的意思。 「陈枫说,让我们在这等着。」 「他去问个路。」 「问路?」 银月瞪大了狗眼。 「找谁问?下面那些怪?」 「找那个。」 苏梦秋指了指那个黑甲统领。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然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能行吗?」 …… 谷底。 此时的战况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大师兄!我不行了!灵力耗尽了!」 一个年轻的弟喊道,他手中的飞剑已经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坚持住!」 位于阵眼的李长风嘴角溢血,双眼赤红,透支着自己的本源,维持着剑阵的运转。 「别放弃!只要撑到其他宗门的人来……」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这鬼地方,大家都自顾不暇,谁会来救他们? 而且…… 李长风绝望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一直没出手的黑甲身影。 那个东西,就像是个戏弄猎物的猎人。 它根本没动真格的。 只是在看着他们一点点挣扎,一点点绝望。 「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吗……」 李长风心中一片惨然。 然而。 就在这时。 原本还在疯狂冲击剑阵的那些怪物,动作忽然齐齐一滞。 紧接着。 一股比那黑甲统领还要恐怖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山谷。 李长风浑身僵硬,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在那灰蒙蒙的半空中。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身影,正飘过来。 那身影身披破烂的丶还在滴落着虚无黑血的长袍。 脸上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而在那漩涡之中,两点猩红的眸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全场。 在那无数绝望的目光中。 陈枫扛着镰刀,就那样直直的飘了过去,越过了下方瑟瑟发抖众人,也越过了那群趴在地上的小怪。 最终,悬浮在了那个黑甲统领的面前。 第182章 旧日与深渊 两者相距不过三步。 一边是身披残破黑甲,手持断裂长枪,浑身散发着死寂与怨念亡魂。 另一边,是身缠不祥黑雾,面容为混沌漩涡,肩扛血色镰刀,宛若深渊化身的神秘存在。 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对峙。 「扑通。」 一声闷响。 那在众人眼中不可战胜的黑甲统领,在陈枫那双猩红眼眸的注视下,手中那杆残破的长枪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轻松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竟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他那顶空无一物的头盔,深深的,低垂了下来。 沙丘之上。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上官苍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我……我没看错吧?」 「那玩意……给陈兄跪下了?」 他旁边的上官纪明也是一脸的震撼,说不出话来。 陈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甲怪物,并没有立刻开口。 那双猩红的眸子透过层层黑雾,冷漠地打量着对方。 他在黑甲怪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那些只会嘶吼的怪物截然不同的气息。 「怎麽可能……」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那黑色的头盔下艰难地传了出来。 「深渊……居然……苏醒了?」 陈枫听懂了。 看来,自己找对人了。 既然能交流,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枫将肩上的镰刀取下,巨大的刀锋「砰」的一声插在身前的沙地里,溅起一片尘土。 他双手交叠,按在镰刀的握柄顶端,俯视着跪在身前的黑甲怪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叫什麽?】 「回禀……回禀大人……」 「属下……残枪。」 「太初历十万五千年,破军城第七十二卫戍军团,编号...早已遗忘。」 陈枫心里微微一动。 太初。 又听到了这个词。 【此地,是何处?】 陈枫继续发问。 「此地……是太初的坟墓。」 残枪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 「也是……封印深渊的牢笼。」 陈枫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感觉这残枪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他的目光越过残枪,看向了远处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修士。 这些人在这里,有些碍事。 他对着那边,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传到沙丘之上苏梦秋的眼中,她立刻心领神会。 她转头对身边同样一脸懵逼的银月和上官兄弟说道: 「陈枫说,让下面那群人赶紧走。」 「碍着他们聊天了。」 银月几人:「……」 这是聊天? 这分明是大哥在审问小弟好吗? 山谷中。 那些弟子并不知道陈枫的意思,但当陈枫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们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 「走!快走!」 为首的李长风最先反应过来,他甚至顾不上去收拾地上那些布阵的法器,连滚带爬地带着师弟师妹们,向着与陈枫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在他们看来,那个新来的恐怖存在,比之前那些怪物加起来还要可怕一万倍。 很快,此地便只剩下了陈枫和残枪。 哦,还有趴了一地的怪物「背景板」。 「好了,现在清静了。」 陈枫在心中想道。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残枪身上,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可知「殇灭」?】 当「殇灭」这两个字从陈枫的口中吐出时,整个山谷的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过了许久。 残枪才缓缓抬起头,那空洞的头盔,正对着陈枫,声音变得无比艰涩。 「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们这些所谓的『旧日残党』……」 「就是拜『殇灭』所赐啊。」 「大人……您即是『殇灭』,为何会不知晓这一切?」 残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困惑。 陈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讲。】 残枪的身体猛地一震,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敢再有任何疑问,那沙哑的声音,开始缓缓讲述那段被埋葬在无尽岁月尘埃之中的,禁忌的历史。 「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大概……二十五万年前吧。」 残枪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年代,连带着周围的景象,似乎都开始变得扭曲和模糊。 陈枫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那是一个被后世称为『太初』的时代。」 「那个时代的修行文明,远比现在要辉煌繁荣。天地规则完整,灵气浓郁到可以凝结成江河,三千道州还未分裂,是一块完整的浩瀚大陆。」 「那个时候,有真正的『帝』行走于世间。他们言出法随,一念可开辟一方小世界,一掌可覆灭一片星河,是真正站在众生之巅的存在。」 残枪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与自豪。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就变得无比低沉,充满了痛苦。 「直到……深渊的降临。」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 陈枫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 他看到,那片原本辉煌壮丽的世界,天空像是被泼上了浓墨,一点点变得漆黑。 大地乾裂,江河枯竭。 无数生灵在哀嚎,草木在枯萎。 整个世界被污染了。 「没有人知道深渊从何而来,它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生机与希望。」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诞生了三位灭世主宰。」 残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一位,名为『俱灭』。」 「祂是纯粹毁灭的化身,祂走过的地方,万物归于虚无,一切法则与物质,都会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第二位,名为『劫灭』。」 「祂是灾劫的集合体,瘟疫丶诅咒丶天灾丶人祸……世间一切负面的灾难,都是祂的力量。祂能引动天人五衰,让大帝都咳血,能让整个世界陷入无休止的内乱与战火之中。」 画面中,无数强者莫名其妙地发狂,自相残杀,天空降下黑色的血雨,大地之上哀鸿遍野。 「而最恐怖,最令人绝望的……」 「是第三位……『殇灭』。」 「祂不崇尚直接的毁灭,祂最喜欢做的,是污染,是同化。」 「祂能剥夺万物之魂,将其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被祂污染的生灵,会保留着生前的记忆丶智慧与力量,但灵魂的核心,却早已烙上了深渊的印记,成为祂最忠实的奴仆。」 「因为每一个死去的战士,都可能在下一刻,举起武器,对准自己曾经的同袍。」 陈枫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麽残枪会对自己下跪。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麽这个秘境里的怪物,会对他表现出那种源自灵魂的恐惧。 因为在他的身上,正流淌着「殇灭」的气息。 「太初时代的强者们,为了对抗深渊,拼上了整个时代。」 「那一战,打了数万年。」 「大陆被打得支离破碎,天道都被磨灭了半边,帝境强者成片陨落。」 「有帝者在绝望中,试图逃离太初大陆,去寻找虚无缥缈的永生,为文明保留一丝火种。但他们是否成功,无人知晓。」 「更多的帝者,选择了牺牲。」 「他们燃烧了帝身,崩碎了帝路,献祭了自己的一切,甚至联合了那残缺的半边天道,才最终合力,将那片深渊,将那三位恐怖的存在,一同封印在了这里。」 残枪抬起头,那空洞的头盔看向这片昏暗的天空。 「这个所谓的『旧日秘境』,根本不是什麽藏宝地。」 「它本身,就是一座用整个太初时代作为基石和养料,构建起来的巨大封印。」 「而我们……」 残枪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便是那些在战争中,不幸被『殇灭』污染,却又因为封印的建立,而被一同困在这里的……」 「时代的亡魂。」 话音落下,他那跪着的身躯,忽然开始疯狂地颤抖。 一道道黑气从他盔甲的缝隙中不受控制地溢出。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癫狂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痛苦与解脱。 「封印松动了……松动了!」 「深渊的气息已经渗透了出来!」 「你的出现,就代表着一切!」 「深渊将至!无人可挡!哈哈哈哈哈!」 残枪那空洞的头盔猛地抬起,那片漆黑的虚无之中,骤然亮起了两点血红的光芒。 他被深渊彻底控制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重新捡起了地上那把断裂的长枪,枪尖直指陈枫。 「杀……」 一个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 然而,陈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血色耀升。 【你,辛苦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直接在残枪的灵魂深处响起。 正准备发起冲锋的残枪,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挣扎,一丝清明。 他似乎……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什麽。 「你……不是……殇灭……」 他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下一秒。 血光一闪。 残枪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他身上那股暴虐的黑气,迅速消融。 他手中那把断裂的长枪,化作了点点尘土,消散在风中。 他那残破的身躯,也开始变得透明。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 他对着陈枫,微微躬下了身。 「多谢……」 轰然一声。 残枪的身体彻底崩碎,化作了一团蓝色光团 陈枫手中的血色耀升发出一道红光,那光团被瞬间吸扯过去,没入了刀刃之中。 陈枫握着镰刀,静静地站在原地。 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残枪讲述的一切。 深渊... 第183章 灭世or救世 陈枫静静地站在原地,维持着挥刀的姿势,许久未动。 他的脑海,此刻却是一片翻江倒海。 俱灭,劫灭,殇灭。 太初,深渊,封印。 残枪所说的一切,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系统之前那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试炼三:深渊之谜】 【任务提示:渊海之匙(无人知晓)】 此刻,陈枫终于明白了这所谓的「深渊之谜」,究竟意味着什麽。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试炼。 而他,一个来自异乡的过客,却在系统的安排下,站到了这场战争的中心。 渊海之匙…… 陈枫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所谓的「钥匙」,与叶老曾提及的,旧日秘境石碑上那句「藏着通往新世界的钥匙」,指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这把钥匙,是用来打开深渊封印的。 可是,打开之后呢? 系统给了我「殇灭」的身份,又让我去寻找这把钥匙。 这究竟是要让我……救世? 还是,灭世? 是像太初时代的那些大帝一样,献祭自身,加固封印,将这场浩劫再往后推迟数十万年? 还是……亲手释放那三位灭世的主宰,让整个修仙界,重演二十五万年前的悲歌? 向左还是向右? 陈枫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混乱。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麽救世主。 所作所为,也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为了能守护住身边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这个世界的存亡,与他何干? 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远处那座高高的沙丘。 在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 陈枫心中所有的迷茫丶所有的挣扎,忽然都烟消云散。 是啊。 我纠结这些做什麽呢? 我一个异乡人,为何要为了这个世界的命运而烦恼? 我所求的,自始至终,不过是身边的这些人,安好无虞。 不过是……为了她。 如果这世界安稳,我便陪她看尽山河万里,云卷云舒。 如果这世界将倾,深渊降临…… 那我,便为她……斩出一个新世界。 无论是救世,还是灭世。 这把钥匙,转动的方向,永远只会朝着能让她平安的那一边。 想通了这一点,陈枫的心境豁然开朗。 他对着沙丘上的苏梦秋,同样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沙丘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那些匍匐在地的怪物,纷纷向后退散,惊恐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 很快,众人汇合到了一处。 【陈枫:找个地方,我有话要说。】 半个时辰后。 陈枫随意地靠坐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苏梦秋则紧挨着他坐下。 银月丶涂月璃丶上官纪明丶上官苍云四人,则站在他们面前。 气氛有些沉闷。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陈枫要说的事情,恐怕会颠覆他们的认知。 【陈枫: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这里究竟是什麽地方?】 苏梦秋充当着完美的翻译,将陈枫的话复述了出来。 四人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上官纪明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宗主曾说,此地或许与太初时代有关。」 【陈枫:他猜对了一点。】 苏梦秋继续转述。 「这里,不仅仅与太初有关。」 「这里……就是太初的坟墓。」 第184章 只告诉你一人 「这里,是太初时代的终点,也是深渊封印的起点。」 「我们现在所处的,不过是封印的最外围。而那些所谓的怪物,便是当年被『殇灭』污染,最终被一同镇压在此的太初亡魂,他们自称为『旧日残党』。」 听着这番话,银月几人脸上刚刚平复下去的震撼,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那……那陈兄你……」 上官苍云忍不住开口,他想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但话到嘴边,又有些不敢问。 【陈枫:我?我只是个恰好得到了『殇灭』一部分权限的过客。】 【陈枫:你们可以把我理解为,这片封印区域的……临时管理员?】 「管理员?」 这个词,让几人都是一愣。 虽然听着有些怪异,但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否则,无法说明为什麽陈枫会拥有「殇灭」的身份,却又对那段历史一无所知。 也无法解释,为什麽那些怪物会对陈枫表现出源自灵魂的恐惧与臣服。 【陈枫:不过,我这个管理员,能力还很有限。】 苏梦秋继续转述。 【陈枫:我能做的,只是让这些被困了二十五万年的亡魂,得到解脱。】 他抬起手中的血色耀升,那刀刃之上的蓝色丝线,似乎比之前又明亮了一分。 【陈枫:现在,我或许要去杀一些怪物。】 【陈枫:或者说,去解放一些……还保留着神智的旧日残党。】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陈枫:我的这把武器,似乎可以通过吸收他们消散后的魂力,来孕育某种东西。】 【陈枫: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它吸收了足够多的魂力之后,或许可以……拼凑出一个真正的器灵。】 器灵拼图。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感到新奇。 但一想到那些「拼图」的原材料,是曾经守护过这个世界的太初强者,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将英雄的亡魂,熔铸成自己的武器。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残忍。 陈枫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枫:这对他们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陈枫:与其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被深渊的气息日夜侵蚀,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磨灭掉最后一丝意识……】 【陈枫:不如,由我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陈枫:让他们回归天地,也让我,变得更强。】 「我们明白了。」 是啊,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轰烈的死去。 对那些被困了二十五万年的英魂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上官纪明深吸一口气,他对着陈枫,郑重地拱了拱手。 「陈兄,无论你做什麽,我们都支持你。」 他身后的上官苍云和银月也用力的点了点头。 涂月璃坐在银月的肩膀上,晃了晃尾巴,难得的没有开口吐槽。 【陈枫:那就走吧。】 陈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了荒漠的更深处。 【陈枫:路,还长着呢。】 …… 队伍再次上路。 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 经历了残枪的事情后,每个人都收起了最后那一丝侥幸和轻视。 他们行走在广袤而枯寂的荒原上,脚下是暗红色的沙土,四周是残破的废墟与巨大的枯骨。 这里的一沙一石,都透着无尽悲凉。 陈枫走在最前面,苏梦秋安静地跟在他身旁。 两人都没有说话,正在进行着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交流。 【陈枫:老婆,有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在苏梦秋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梦秋:你说,我听着。】 陈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陈枫:刚才……我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陈枫:关于那个残枪,关于深渊。】 苏梦秋的脚步微微一顿。 【陈枫:他最后在癫狂中,曾喊出『封印松动了』。】 【陈枫:而我……从另一个无法言说的渠道得知,这片封印,的确出现了问题。】 【陈枫:而想要彻底打开这片封印,释放出那三位灭世主宰,需要一把钥匙。】 钥匙? 苏梦秋想起了很久以前,叶老曾经提过,旧日秘境的核心石碑上,刻着一句话。 「这里埋葬着旧时代的残党,也藏着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原来,那所谓的钥匙,指的竟然是这个! 它不是用来开启什麽新世界的宝藏,而是用来释放深渊的! 【陈枫:而我接到就是要去寻找这把钥匙。】 陈枫的语气变得有些自嘲。 【陈枫:你看,多讽刺。】 【陈枫:给了我一个『殇灭』的身份,却又让我去做那个打开牢笼的人。】 【陈枫: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这究竟是要我……救世,还是灭世。】 【陈枫:是像太初大帝那样,献祭自己,加固封印?还是……亲手放出那三个怪物,让整个修仙界重归混沌?】 苏梦秋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陈枫此刻内心的迷茫与挣扎。 这种需要背负整个世界命运的抉择,太过沉重。 她无法想像,那单薄的肩膀上,究竟扛起了多大的压力。 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陈枫的手。 【苏梦秋:夫君。】 【苏梦秋:我不知道什麽是救世,也不知道什麽是灭世。】 【苏梦秋:我只知道,你是陈枫,是我的夫君。】 【苏梦秋:不管你怎麽选,我都站在你身边。】 【苏梦秋:你若救世,我便陪你守护这山河万里。】 【苏梦秋:你若灭世,我便陪你颠覆这朗朗乾坤。】 【苏梦秋:你去哪,我就去哪。】 【苏梦秋:你的决定,就是我的方向。】 …… 【陈枫:我知道了。】 陈枫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陈枫:当务之急,是我们需要变强。】 【陈枫: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应对未来的一切变数,强到无论那扇门是开是关,我们都能从容应对!】 【陈枫:强到……能将所有的选择,都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昏暗天空的尽头,那里是这片荒漠的更深处。 【陈枫:我们继续前进。】 【陈枫:一边继续寻找那些还保留着神智的旧日残党,解放他们,为我的镰刀提供养料。】 【陈枫:一边,从他们口中,寻找关于那把钥匙的线索。】 【陈枫:无论未来如何,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好!」 苏梦秋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危险,充满了未知。 但此刻,两人的心中,却再无一丝迷惘。 他们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明确。 二人身后不远处。 上官苍云看着并肩前行,仿佛在发光的两人,有些羡慕地碰了碰上官纪明的胳膊。 「哥,你说……陈兄和苏姑娘在聊什麽呢?」 上官纪明看了一眼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我觉得,我们只需要跟着走,就对了。」 或许,这修仙界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们,正在亲眼见证,甚至参与这场变革的开端。 第185章 刷怪 队伍继续前行。 本书由??????????.??????全网首发 在陈枫那堪称绝对领域的气场笼罩下,前路变得异常通畅。 他们行走在广袤而枯寂的荒原上,脚下是早已失去生机的暗红色沙土,四周遍布着残破的废墟与风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枯骨。 这里的一沙一石,似乎都在无声的诉说着那个时代的悲凉与壮烈。 陈枫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此刻已经不再需要苏梦秋充当翻译,因为他发现,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光是往前走,就已经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他那身被黑雾缠绕的「殇灭」皮肤,就是这片土地上最硬的通行证。 【苏梦秋:夫君,你感觉怎麽样?这身衣服,对你自身有没有什麽影响?】 苏梦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很怕这种源自深渊的力量,会反过来侵蚀陈枫的心智。 【陈枫:放心,好得很。】 陈枫的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轻松与自信。 【陈枫:没有影响,而且我对这片天地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感觉到,风中残留的怨念,沙土下沉睡的亡魂,以及远处……那片正在汇聚的,庞大的恶意。 在他们身后,银月和上官兄弟,则是组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上官苍云压低了声音,碰了碰身边的上官纪明。 上官纪明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那个光是背影就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身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慎言。」 「不过……你说得倒也没错。」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没有陈枫,光凭他们几个,在这片随便一只小怪都有元婴后期的鬼地方,恐怕连半天都活不下去。 而现在,他们却能大摇大摆的走在荒原之上。 就在队伍穿过一片峡谷时。 走在后面的银月,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哥,不对劲。」 「前面……血腥味很重。」 不用他提醒,陈枫也早已察觉到了。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那片开阔的盆地里,正聚集着数以千计的「旧日残党」。 它们像是被什麽东西吸引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陈枫:看来,今天可以开个荤了。】 自打知道了血色耀升可以靠吸收魂力来拼凑器灵后,这些在他眼中原本毫无价值的怪物,瞬间就变成了香饽饽。 那可都是经验宝宝啊! 众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峡谷,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断崖边,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的盆地中,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怪物。 它们的实力大多在元婴期,其中甚至还夹杂着数十只气息达到了化神的精英怪。 「我的天……」 上官苍云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这是捅了怪物窝了吗?」 涂月璃坐在银月肩膀上,仔细的看着下方的怪群。 「它们好像……在抢夺什麽东西?」 众人凝神望去,这才发现在那片怪物海洋的正中央,有一处小小的空地。 空地的中心,有一座早已风化了大半的祭坛。 而在那祭坛之上,正静静地悬浮着一团……散发着微弱金光的,跳动的心脏? 而周围的怪物,正为了抢夺那一丝丝逸散出来的能量而自相残杀。 「那是什麽?」苏梦秋也有些好奇。 陈枫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颗金色的心脏,蕴含着一股极其磅礴且纯粹的生命之力。 与这片死寂荒原的气息,格格不入。 【陈枫: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某位太初大能陨落后,残留下来的一丝道源?】 【陈枫:就像是浓缩了的极品灵石,对这些被深渊气息侵蚀的亡魂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下方的战况发生了变化。 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缝合怪,它有着猛虎的头颅,巨蟒的身躯,以及八条螃蟹般的节肢长腿。 它那化神中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直接将围在它身边的十几只元婴期骷髅兵给撞成了碎片。 它咆哮着,冲开了重重阻碍,第一个爬上了祭坛,张开那血盆大口,就要将那颗金色的心脏一口吞下。 「死。」 陈枫一刀挥出。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黑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怪物的虎头,连带着半截身子,悄无声息地,从中断裂,滑落。 那庞大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消散,化作一团漆黑的怨气,回归于天地之间。 紧接着,一缕蓝色魂光,从中浮现。 镰刃之上,那道细若游丝的蓝色纹路,肉眼可见地变粗了一丝。 整个盆地,数千只正在疯狂厮杀的怪物,在陈枫出手的那一刻,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僵硬地转过头,一双双空洞或猩红的眼眸,都聚焦在了断崖之上,那个浑身缠绕着不祥黑气的身影。 「吼……」 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从一只化神初期的石像鬼口中发出。 紧接着。 它竟然丢下了手中的猎物,转过身,对着断崖的方向,缓缓地,低下了头。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一时间,整个盆地之内,所有的怪物,无论实力高低,无论神智是否清醒,都齐刷刷地转过身。 它们扔掉了武器,放弃了厮杀。 对着断崖之上,那个黑袍身影,俯身跪拜。 「这……」 银月看着这壮观的「朝圣」景象,已经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陈枫:看来,管理员的身份,还挺好用的。】 陈枫在苏梦秋的脑海里轻笑一声。 【陈枫:老婆,让他们准备一下。】 【陈枫:该我们……下去收菜了。】 苏梦秋点了点头,她转身看向身后那几个已经完全看傻了的队友。 「都准备一下。」 「陈枫说,下面这些……都是送上门的『拼图』。」 听到这话,银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眼中冒出了兴奋的光。 「好嘞!」 「早就手痒了!」 陈枫没有再耽搁。 他的身影缓缓飘起,从断崖之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座祭坛之上。 随着他的降临。 下方那些跪拜的怪物,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陈枫伸出手,将那颗悬浮的金色心脏握在手中。 触感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暖玉,磅礴的生命之力从中传来,让他感觉浑身都舒泰了几分。 「好东西。」 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其收入了储物戒中。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盆地。 他的声音,通过苏梦秋,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队友的耳中。 「我只要化神境的。」 「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杀!」 第186章 破碎之殿 当最后一只怪物的嘶吼声被血色耀升无情斩断,此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数千只怪物身躯崩解后,化作的浓郁黑气在空中翻滚,如同沸腾的墨汁。 下一刻,那无尽的黑气之中,一缕缕幽蓝色的魂光挣脱而出,如同暗夜里的萤火虫,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朝着祭坛之上的那道黑袍身影奔涌而来。 陈枫静静的站着,任由那磅礴的魂力洪流尽数没入他手中的血色耀升。 镰刀的刀身发出了满足的嗡鸣,那冰冷的刀柄深处,传递来的愉悦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苏梦秋等人已经从断崖上下来,看着这宛若百川归海般的壮观景象,心中依旧难掩震撼。 「这些……都是拼图啊。」 银月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他亲眼看到,随着那蓝色光河的不断汇入,陈枫手中那把巨大镰刀的刀刃上,那道原本还细若游丝的蓝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蔓延,变粗,变得更加明亮。 这短短一炷香的「收菜」,比得上之前他们沿途清理的所有收获。 当最后一缕蓝色魂光被吸收殆尽。 那幽蓝色的神秘纹路,已经悄然蔓延了血色耀升刀身将近三分之一的区域。 整个刀刃看起来,不再是纯粹的红黑交织,而是多了一分深邃的幽蓝,显得更加诡异,也更加强大。 陈枫能清楚的感觉到,这把镰刀与自己的联系,又紧密了一分。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陈枫:还是不够。】 他的声音,在苏梦秋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满足。 【陈枫:这些没有神智的怪物,所能提供的魂力质量太低了。】 【陈枫:哪怕是那几十只化神境的,所能提供的『养料』,也仅仅比那些元婴期的多一些而已。】 他回忆起之前解放「残枪」时,仅仅那一个亡魂所提供的魂力,就比得上这里上百只同阶怪物的总和。 【陈枫:想要将这个器灵彻底拼凑完整,光靠这种无脑的屠杀,效率太低了。】 【陈枫:我们必须找到更多像残枪那样,还保留着神智的旧日残党。】 苏梦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将陈枫的意思简单的转达了一遍。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上官纪明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盆地,沉声说道。 「刚才的动静那麽大,很快就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陈枫:是时候动身了。】 【陈枫: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下前方的路。】 说着,陈枫那被黑雾包裹的身影,便要缓缓升空。 「夫君!」 苏梦秋见状,连忙拉住了他的手,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苏梦秋:别上去!这上面栖息着怪物。】 【苏梦秋:那里太危险了!】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陈枫的心里一暖。 他反手握住苏梦秋柔软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陈枫:放心。】 【陈枫: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殇灭』。】 【陈枫:在这片世界,我就是天。】 【陈枫: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陈枫的身体缓缓离地,径直朝着那片昏暗的天空飞去。 「大……大哥这是要干嘛?」 银月看着陈枫的动作,有些不解。 「他要飞到天上去,探查前方的路况。」苏梦秋解释道。 「什麽?」 上官苍云闻言,脸色都变了。 「那上面可去不得啊!万一惊动那怪物……」 他的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威压,陡然从苍穹的最高处,那片浓厚的暗红色云层之中,轰然降下。 他们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翻涌的血云之中,一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怪鸟的头。 它的体型,恐怕比一座山岳还要庞大。 光是这一个脑袋,就遮蔽了半边天幕。 那巨大的怪鸟,似乎被陈枫这个胆敢踏足它领地的「小虫子」给激怒了。 已经飞到半空中的陈枫,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那张被黑色漩涡笼罩的面孔,正对着那巨大的鸟头。 漩涡之中,两点猩红的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怪鸟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仿佛看到了什麽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无数倍的东西。 紧接着它那堪比山岳的巨大头颅,以比出现时快十倍的速度,「嗖」的一下,缩回了云层之中。 不到三息。 天空,又恢复了那死寂的昏暗。 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断崖之下,银月和上官兄弟等人,呆呆的张着嘴,仰望着天空,久久无法回神。 「就……就这麽……跑了?」上官苍云结结巴巴的问道。 「大哥……牛逼……」 银月憋了半天,最终只能说出这句发自肺腑的赞叹。 陈枫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他的身影已经飞到了足够高的位置。 视野豁然开朗。 他顺着古路延伸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无尽荒漠的尽头,一片破碎的群山环抱之中,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殿堂。 【陈枫:找到了。】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落回地面。 「走,前面有座大殿。」苏梦秋立刻对众人说道。 ……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抵达了那座大殿之前。 站在近处,更能感受到它的雄伟。 光是那扇紧闭的殿门,就有数十丈之高,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图腾,似乎在讲述着某个遥远时代的故事。 「这里面……会有什麽?」银月有些好奇的问道。 「或许是某个太初强者的传承之地?」上官苍云猜测道。 「也可能是……陷阱。」上官纪明则要谨慎得多。 陈枫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扇大门。 在他那「殇灭」的视野中,他能看到,这座大殿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幻阵波动。 他牵着苏梦秋的手,缓缓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即将踏上大殿前那黑色的台阶之时。 「嗡——」 整个空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颤鸣。 紧接着。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那座宏伟的黑石大殿之上传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古老殿堂,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遍布了整个殿身。 整座大殿,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幻象消失。 其下所掩盖的真实景象,也随之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无数断裂的兵刃插在焦黑的土地上,早已风化的尸骨堆积如山,破碎的战旗在阴冷的风中无声的飘荡。 而在那战场的中央。 喊杀声,嘶吼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炸声,响彻云霄。 数以万计的身影,正在那里进行着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一方,是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深渊怪物。 而另一方…… 「是……是外界的修士!」上官纪明喊道。 这些人,都是各大宗门派来探索秘境的顶尖精英,修为最弱的,都在元婴后期。 然而此刻,这些天之骄子们,却显得狼狈不堪,人人带伤,被数倍于自己的怪物大军团团围住,苦苦支撑,阵型已经摇摇欲坠。 随时都有可能被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潮水所吞没。 陈枫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修士的身上。 他的视线,直接穿过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些正在围攻的怪物群中。 他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在这群怪物里,有相当一部分,与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它们虽然也被深渊的气息所污染,身上长出了骨刺或多馀的肢体,但它们依旧保持着清晰的人形轮廓。 它们手中握着的兵器,穿着残破的战甲,行动之间,配合默契,进退有度,甚至懂得利用战阵合击之术来围杀那些修士。 它们的身上,透着一股铁血肃杀的军旅之气。 这和「残枪」给他的感觉,很像。 它们不是野兽。 是……战士。 是同样被困在这里,被深渊扭曲了的……太初亡魂。 陈枫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线索。 第187章 一指镇万军 战场之上,血与火交织。 被数万怪物重重围困的修士们,早已是强弩之末。 【陈枫:你们待在此地,不要妄动。】 苏梦秋点了点头,立刻将他的指令传达给众人。 「陈枫说,此地交给他了。」 陈枫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向那片战场的中央。 那片原本嘈杂混乱,喊杀声震天的战场,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无论是疯狂进攻的怪物,还是绝望抵御的修士,他们的动作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齐聚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被无尽黑雾包裹,看不清面容,肩上扛着血色巨镰的恐怖身影。 他就那样从天而降,落在了整个战场的正中心。 他落下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轰然作响的战场,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狰狞的怪物都停下了攻击,呆立在原地。 那些被人形残党指挥的低阶怪物,更是不堪,竟是直接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躯因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而那些被围困的修士,更是感觉一股寒意升起。。 在万众瞩目之下。 陈枫缓缓将肩上的血色耀升取下,巨大的镰刀刀柄重重顿在龟裂的大地之上。 「砰!」 一声闷响,仿佛敲击在每个生灵的心脏上。 他抬起头,那团混沌的漩涡面容中,两点猩红的幽光扫过全场。 而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响彻了这片天地。 「吾乃……」 「深渊之主,殇灭。」 当「殇灭」二字落下的瞬间。 那些原本只是匍匐在地的低阶怪物,开始疯狂的用头颅撞击地面,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狂热嘶吼。 而那群还站立着的,保留着人形与战阵的旧日残党,则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们眼中那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身上那死寂的黑气疯狂涌动。 为首的一名残党,他身上的战甲最为完整,手中握着一把黑剑,他死死的盯着陈枫,那空洞的头盔之下,传来一阵仿佛磨碎骨骼般的声响。 是早已深入灵魂,永世不灭的仇恨。 是家园被毁,同胞被污染,时代被埋葬的无尽怒火。 他们可以屈从于力量,可以被规则扭曲,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是谁,将他们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殇……灭……」 那名持剑的残党首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剑,剑尖直指陈枫。 「杀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数千名保持着战阵的旧日残党,眼中齐齐爆发出决绝的死志。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恐惧。 他们是太初的战士,即便身堕深渊,他们的荣耀与职责,也从未遗忘。 那就是,斩杀一切深渊之物。 哪怕,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深渊的主宰。 「杀!」 数千名残党战士同时发起了冲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那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竟是将在场所有其他怪物的气焰都压了下去。 他们在宿敌发起最后冲锋。 陈枫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那股死亡的浪潮向他席卷而来。 就在那名持剑首领的剑锋,即将触碰到他身前黑雾的那一刻。 陈枫缓缓的,伸出了一根食指。 「止。」 那数千名冲锋的残党战士,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他们每一个人,都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脸上那股决绝的杀意都还未散去。 奔跑的动作,挥舞的兵刃,扬起的沙尘,甚至连他们身上溢散的黑气,都在这一瞬,被定格成了一幅永恒的画卷。 他们还活着,意识也还清醒。 但他们的身体,却已经彻底不受控制。 他们被污染了,从二十五万年前的那场战争开始,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血肉,他们的每一寸骨骼,都被打上了「殇灭」的烙印。 无论他们的意志多麽坚定,无论他们的战魂多麽不屈。 当面对「殇灭」的权能时,他们...... 不得不遵从。 这是凌驾于他们意志之上的,根植于他们存在本身的基础规则。 陈枫看着眼前这幅壮观而又悲凉的静止画面。 他理解这些战士的愤怒,也敬佩他们的勇气。 就在这时。 那被定在最前方,剑尖距离陈枫仅有三寸的残党首领,他的身躯,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呃……啊啊啊啊!」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空洞的头盔之下,那对猩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陈枫,竟是凭藉那股滔天的恨意,硬生生夺回了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艰难的,一字一顿的怒吼出声。 「深渊……当……死!」 他似乎还想说什麽,可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开口都变得无比困难。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他的神念,化作一道怒雷,在陈枫的脑海中炸响。 【封印……封印怎会松动至此?!】 说完这句话,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再度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而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惊呆了远处那些幸存的修士。 怪物大军冲锋,然后被一个字定住。 领头的怪物还能开口说话,冲着那个更恐怖的存在怒吼? 「那……那是什麽……」一名年轻的女修颤抖着问道。 「别管是什麽!跑!快跑啊!」 还是为首的那名青年反应最快,他不知道那个黑袍身影是什麽来头,也不知道这些怪物为何会内讧。 但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一声惊呼,点醒了所有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幸存的修士不再有任何犹豫,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燃烧精血,施展遁术,狼狈不堪的向着远方疯狂逃窜。 陈枫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并没有阻止。 这些人,留着还有用。 如果深渊真的降临,那麽这修仙界的每一个生灵,都是潜在的战力。 现在杀了他们,毫无意义。 等到那些修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陈枫才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这支被定格的军队身上。 「动。」 一瞬间,时间仿佛恢复了流动。 那数千名残党战士,从静止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然而,冲锋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那股绝对的支配,浇灭了他们燃烧的战魂。 他们茫然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兵刃无力的垂下。 陈枫的身影一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位持剑首领的面前。 那首领踉跄着后退一步,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甚至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陈枫平静的注视着他。 「你可知钥匙的下落?」 第188章 希望之光 此话落下。 那名持剑统领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 钥匙……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那空洞的头盔之下,猩红的眸光疯狂闪烁。 他见过深渊的残忍,见过「殇灭」的恐怖。 他唯独没有见过,也从未想像过,有朝一日,「殇灭」的口中,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你……」 「你……为何会不知?!」 「钥匙的下落,不正是你等深渊之主,布下的万古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步吗?!」 「你如今降临于此,不正是为了取回那把钥匙,彻底掀翻这方囚笼,让这方天地重归深渊的怀抱吗?!」 「为何……要问我?!」 「是在戏耍我等这些苟延残喘了二十五万年的亡魂吗?!」 断刃的身上,黑气翻涌,手中的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尖抵到陈枫的眉心。 「为何是你最先突破封印……」 「你明明没有恢复!」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们这些旧日的残党,在这里被困了二十五万年,日夜承受着深渊的侵蚀与同化,神智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缘反覆横跳。 支撑他们没有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的唯一信念,便是那份守护太初,斩灭深渊的执念。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封印被外界打破,他们能冲出去,与那腐朽衰落的新世界一同,在深渊的怒火下迎来最终的毁灭。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殇灭」的苏醒。 是这位他们最痛恨,也最恐惧的宿敌,第一个挣脱了枷锁。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绝望。 陈枫能感受到断刃灵魂深处那份燃烧了二十五万年的不屈与怒火。 面对这几乎要将天地都焚烧殆尽的恨意,陈枫只是缓缓的,将自己的神念探出,覆盖了断刃的意志。 没有压制,没有命令。 只有一道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是殇灭,也不是殇灭。】 这道突如其来的神念,让断刃那即将爆发的怒火,猛地一滞。 这声音…… 不对! 不是那个他记忆中,充满了污染与混乱,能将一切意志都扭曲的深渊之语。 这道声音,虽然冰冷,却带着一种属于生灵的逻辑与清醒。 【我只是一个异乡人的灵魂,意外获得了殇灭的权能。】 【而现在,我需要找到那把钥匙。】 【我需要……让选择权,在我的手里。】 陈枫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断刃的灵魂之中。 异乡人? 这句话让他那早已被仇恨与绝望填满的脑海,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黑袍身影,身上那股滔天的煞气,竟是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周围那数千名被定格的残党战士,似乎也感受到了首领的异样,他们眼中那决绝的死志,渐渐被一种茫然所取代。 「我……如何信你?」 许久之后,断刃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敢信。 被骗了二十五万年,他早已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仇恨之外,还会有别的东西。 深渊的狡诈,远超任何生灵的想像。 这或许……只是「殇灭」苏醒之后,一个新的,更加残忍的骗局。 他想看看,当自己这些旧日残党满怀希望的献出一切后,再被无情撕碎时,脸上那绝望的表情。 「殇灭」,最喜欢欣赏的,就是这种源自灵魂的痛苦。 面对断刃的质疑,陈枫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 他只是淡淡的,继续用神念说道。 【信又何妨,不信又何妨。】 【封印已然松动,这是不争的事实。】 【放任不管,终有一日,当那三位主宰彻底恢复,破封而出,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陈枫顿了顿,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断刃无法回避的现实。 【你以为,如今的外界,还是你们记忆中的太初盛世吗?】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时代,更加的不堪。】 【连『帝』,都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传说。】 当「帝已成传说」这几个字,传入断刃灵魂的刹那。 他那早已麻木了二十五万年的心,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你说……什麽?!」 他的神念化作不敢置信的狂吼。 「新的时代……竟如此衰落?!」 没有了帝境强者的世界,如何抵挡深渊? 甚至都不需要那三位主宰亲临,光是那些从封印缝隙里渗透出去的深渊魔物,就足以将整个世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彻骨的寒意,从断刃的灵魂深处涌起,瞬间浇灭了他最后的一丝战意。 原来,他们赌上一切守护的,早已是一个衰败到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末法时代。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希望。 看着他身上那迅速滋生的绝望气息,陈枫知道,时机到了。 【而我的出现,是一个变数。】 【一个让这盘必输的死局,出现一丝转机的变数。】 他的神念扩散开来,笼罩了在场的每一名残党战士。 【深渊的权能,太初的记忆,异乡的灵魂……这一切在我身上交汇,让我拥有了终结这场无尽轮回的可能。】 他抬起眼,目光望向了远处沙丘上,那道担忧的白色身影。 「而且,这个世界,也有我在乎的人啊。」 听了陈枫的话,断刃沉默了。 那张空洞的头盔,深深的低垂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身后的数千残党战士,也同样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的仇恨,他们的执念,他们坚守了二十五万年的荣耀,在这一刻,与那残酷的现实,与那唯一的,虚无缥缈的希望,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许久。 断刃缓缓的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自己身后那一张张麻木丶痛苦丶却又依稀可见昔日荣光的脸庞。 一道道无声的神念,在他们之间,开始飞速的交汇。 【兄弟们,你们怎麽看?】 【头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二十五万年了,我们像一群被遗忘的孤魂野鬼,守着一座巨大的坟墓……我累了。】 【可是……他是「殇灭」啊!我们怎麽能相信他?这是对战死兄弟的背叛!】 【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大帝都已成为传说……新时代拿什麽去挡?我们又能做什麽?冲出去,被他一指镇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世界毁灭?】 【与其在绝望中永世沉沦,不如……赌一把。】 【赌这异乡的灵魂,能带来不一样的结局。】 【赌这深渊的权能,能开辟出一线生机。】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不是吗?我们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条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命了。】 【赌吧!】 【头儿,下令吧!无论你怎麽选,我们都跟着你!】 【战死沙场,是我们的荣耀。可被困在此地,永世不得超生,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 【头儿,让我们……再冲锋一次吧。】 【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一道道决绝的意志,汇聚到了断刃的脑海中。 他缓缓的,转过头,重新看向陈枫。 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已经褪去了疯狂与仇恨,只剩下托付生死的觉悟。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收回了手中的黑剑,单膝跪地,将剑横于身前。 紧接着,他身后那数千名残党战士,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那生锈的兵刃与残破的甲胄,在这一刻,仿佛重新焕发出了太初时代的光辉。 他们没有说话,但这一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选择了,相信这个自称异乡人的「殇灭」。 将整个太初时代最后的悲愿与希望,尽数托付于他。 ...... 笼罩在这片战场上空,那浓厚得化不开的死寂与绝望,悄然散去了一丝。 一缕微光,不知从何而来,穿透了那永恒昏暗的血色天幕,洒在了断刃那残破的黑色甲胄之上,反射出一点黯淡的光。 这是二十五万年来,第一次出现的光。 哪怕,这光芒是自深渊之中亮起。 第189章 钥匙的下落 战场之上,死寂无声。 那数千名身披残甲,手持断刃的太初亡魂,就那样单膝跪在地上。 他们将兵刃横于身前,空洞的头盔深深垂下,用这个姿态,向陈枫献上了他们最后的一切。 这是他们身为战士,最为崇高的礼节。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代表着托付。 也代表着……将自己的身后之事,尽数交由眼前之人。 陈枫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能感受到,随着他们做出这个选择,那股萦绕在他们灵魂深处,纠缠了二十五万年的怨恨与不甘,正在缓缓消融。。 他们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二十五万年,对他们而言,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 在清醒与疯狂之间挣扎,在荣耀与堕落的边缘徘徊。 如今,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陈枫向前一步,走到了断刃面前。 陈枫微微躬身,对着身前这位带领着战士们,在绝望中坚守了二十五万年的不屈英魂,郑重地行了一礼 陈枫的这个动作,让断刃那空洞的头盔猛地抬起,盔甲之下的灵魂,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数千名残党战士,也同样感受到了。 他们能分辨出,这一礼之中,不含任何权能的压迫,也没有丝毫的虚伪与玩弄。 眼前这个顶着「殇灭」之名的存在,真的……和他们认知中的不一样。 「走吧。」 陈枫的声音,第一次不再通过苏梦秋转述,而是直接在这片战场上响起。 「带我去找到钥匙。」 断刃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数千残党战士也随之站起,那股肃杀之气,再度弥漫开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剑刃,不再指向陈枫。 「是,大人。」 「钥匙,的确在这片秘境的核心。」 他抬起手中的黑剑,指向了这片荒原的最深处,那片被无尽风沙与扭曲空间所笼罩的禁忌之地。 「它被供奉在,太初帝台之上。」 断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 「帝台,那是太初时代最神圣的地方,是我们那个时代,所有修行者心中的圣地。」 「它是整片太初大陆的中心,是天地灵气的汇聚之所,也是……历代大帝讲道,以及最终坐化之地。」 「每一位寿元将尽,或是预感到大劫将至的大帝,都会去往那里,将自己的一生所学,连同帝身与帝魂,尽数献祭给这方天地,化作养料,滋养着整个世界。」 「那里,承载着太初时代的气运与荣耀。」 陈枫静静地听着。 他能够想像,那该是怎样一处波澜壮阔,气象万千的圣地。 可断刃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幅辉煌的画卷,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阴影。 「但也正因如此,当深渊降临之时,帝台,成为了双方争夺最激烈的地方。」 「因为那里,连接着这片世界最本源的天道规则。」 「为了守住那里,太初时代最后残存的九位大帝,在帝台之上,与深渊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断刃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连天道都被磨灭了半边。」 「最终,九位大帝以燃烧帝魂为代价,强行引动了残缺天道之力,以无上帝威,将深渊的三位主宰,连同那片已经彻底被污染的帝台,一同封印。」 「钥匙,就是在那一刻诞生的。」 「它既是封印的核心,也是打开封印的唯一凭证。」 「它,就在太初帝台的最顶端。」 「由那九位燃烧了己身,意志却永世不灭的大帝之魂,亲自镇压。」 陈枫的心,沉了下去。 即便他们只剩下残魂,即便他们已经燃烧了帝身,但那份属于「帝」的威能,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想像。 「他们的状态……如何?」陈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好。」 断刃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悲哀。 「非常不好。」 「他们虽然镇压着钥匙,但自身,也被深渊的力量困在了帝台之上,日夜承受着侵蚀。」 「二十五万年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保持着清醒,或许……早已被污染,沦为了只知守护钥匙的……最强大的傀儡。」 「他们是英雄,却落得如此悲凉的下场。」 陈枫沉默了。 这个答案,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 如果九位大帝之魂还保持着清醒,或许还有沟通的可能。 可一旦他们被污染,那便意味着,想要拿到钥匙,就必须……与九位大帝为敌。 这是一条死路。 而断刃的讲述,还在继续。 「想要登上太初帝台,除了要面对九位大帝之魂外,还必须穿过三层绝地。」 「帝台的最外围,是被『俱灭』的权能所笼罩的虚空地带。」 「我们这些残党,之所以被困在这片荒原,也是因为那片虚空地带的存在,它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帝台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在虚空地带的内层,则是被『劫灭』的权能所扭曲的天灾领域。」 「天人五衰,万般劫难,在那里被具象化,形成了一片真正的死亡风暴。」 陈枫的眉头,越皱越紧。 俱灭的虚无,劫灭的天灾。 这等于要直面那两位深渊主宰的力量。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守护在帝台阶梯之下的,那些……真正来自深渊的怪物。」 「它们不是我们这种被污染的亡魂,而是纯粹的,由深渊本源孕育出的魔物。它们没有神智,不惧死亡,唯一的使命,就是撕碎一切胆敢靠近帝台的生灵。」 俱灭的虚空,劫灭的天灾,深渊的魔物,以及最后……那九位状态未知的,大帝之魂。 这就是通往钥匙的道路。 一条由绝望铺就的,十死无生之路。 「呵……」 听完这一切,陈枫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残党战士的耳中。 断刃有些不解地看向陈枫。 面对这样的困局,他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陈枫缓缓抬起头,那团混沌的漩涡面容中,猩红的幽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样……才有点意思,不是吗?」 「若是一条坦途,那反倒无趣了。」 「正是因为前路无望,所以,亲手斩开一条路,才更显可贵。」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数千名残党战士,扫过他们手中那残破的兵刃,扫过他们身上那破碎的甲胄。 「你们,被困在此地,忍受了二十五万年的痛苦。」 「你们的荣耀,被深渊玷污。你们的忠诚,被世人遗忘。」 「你们像一群孤魂野鬼,守着一座巨大的坟墓,看不到希望,也等不来终结。」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这些亡魂的心头。 「而现在。」 陈枫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来了。」 「我无法向你们承诺胜利,也无法告诉你们未来会走向何方。」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们以太初战士的身份,堂堂正正的,进行最后一次冲锋的机会!」 「一个,让你们在战场上,赢回属于自己的荣耀,迎来真正解脱的机会!」 陈枫举起了手中的血色耀身,巨大的镰刃直指远处那片风沙弥漫的禁忌之地。 「此战之后,我会让你们,得到真正的解脱。魂归天地,再无枷锁。」 「现在,告诉我。」 「你们,敢不敢随我……共赴此死局?」 「有何不敢!」 断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黑剑,那空洞的头盔之下,灵魂之火熊熊燃烧! 「战!战!战!」 数千名残党战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 他们的身躯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与其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沦,不如在最壮烈的冲锋中,迎来终结! 这是他们身为战士,最好的归宿。 看着眼前这支重新燃起战魂的军队,陈枫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迈开脚步,向着那片绝望的禁地,毅然走去。 断刃和他的军队,紧随其后。 那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枯寂的荒原之上,汇聚成一股一往无前的洪流。 那是一支孤军,在时隔二十五万年后,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向着整个世界最恐怖的禁地,发起的……决死冲锋。 第190章 离开的方法 孤寂的荒原之上,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在行进。 这支亡魂组成的军队,在时隔二十五万年后,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跟随着一个新的「主宰」,向着整个世界最恐怖的禁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队伍的最前方,陈枫与苏梦秋并肩而行。 他身上那缭绕的黑雾,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土地上所有潜藏的恶意与窥探尽数隔绝在外。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便是这支军队的矛头,是他们唯一的方向。 【苏梦秋:断刃前辈他们……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得解脱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支军队,看着他们空洞头盔下那燃烧的战魂,心中有些不忍。 这些都是太初时代的英雄,本该名垂青史,享受万世供奉,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陈枫: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陈枫的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想起。 【陈枫:对他们这些骄傲的战士而言,与其在永恒的囚笼中被深渊折磨,不如在最壮烈的战场上,赢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陈枫: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尊重他们,并……完成他们的托付。】 苏梦秋轻轻颔首,她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情感上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她不再言语,只是将陈枫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沉默的走着,感受着那从彼此手心传来的温度,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这是唯一的温暖。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路渐渐变得开阔。 陈枫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问题,毫无徵兆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陈枫:对了,老婆。】 【苏梦秋:嗯?】 【陈枫:咱们进来这麽久,好像……一直都是在往里走。】 【陈枫:叶老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们,该怎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此话一出,苏梦秋也愣住了。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从进入秘境开始,他们经历了怪物围攻,黑塔求生,再到如今跟随这支亡魂大军深入禁地。 好像……确实没人提过该怎麽出去。 【苏梦秋:好像……真的没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梦秋:叶老前辈只给了我们令牌,说是进入秘境的凭证,但没说这也是出去的凭证啊。】 陈枫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以叶老那种坑货的性格,这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回头必须得找他好好算算帐。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思绪,转头看向了跟在身后的断刃。 既然叶老不靠谱,那就只能问问本地人了。 「断刃。」 「那些从外界进来的修士,通常是如何离开此地的?」 听到陈枫的问话,断刃那空洞的头盔转向他,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 「回禀大人,外界修士想要离开此地,的确需要藉助进入时的令牌。」 「不过,正常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里。」 断刃伸出手指,指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片旧日秘境,大致可以分为外围,内层,以及核心三个区域。」 「那些外界修士,他们能活动的范围,仅限于最外围的那片沙漠。」 断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按理说,外围栖息着无数被深渊气息污染,但神智早已彻底磨灭的凶兽。它们会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所有外来者都阻挡在外围。」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那外围的兽潮却像是集体消失了一样,竟然将他们放了进来。」 听到这话,陈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心中默默想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好像知道。 当然,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那他们是如何离开的?」陈枫继续追问。 「在外围区域,凭藉令牌,便可随时离开。」 断刃解释道。 「那令牌,与其说是进入的凭证,不如说是……寻找希望的引路石。」 「也是深渊,试图渗透外界的一种手段。」 「引路石?渗透的手段?」陈枫对这个说法产生了兴趣。 「是的。」 断刃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每一枚令牌,都蕴含着一丝残存的天道意志。它会指引着持有者,在秘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但同时,深渊的力量无孔不入。这二十五万年来,它也早已找到了一种方法,来污染这些令牌。」 「一旦持有者心生贪念,或是沾染了过多的深渊气息,那枚令牌就会被同化,成为深渊的信标。持有者或许能藉此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他的灵魂,也将永远的被烙上深渊的印记,成为新的『旧日残党』,永远被困在此地。」 「也正因如此,那残存的天道意志,降下了最后的规则。」 「任何沾染了深渊气息的令牌,都会彻底报废,失去传送离开的功效。」 「这是为了防止深渊通过这种方式,将力量渗透到外界,也是这座封印最后的保险。」 陈枫听完,算是彻底明白了。 说白了,这令牌就是个双刃剑。 要麽找到机缘,见好就收,赶紧跑路。 要麽贪心不足,被深渊污染,直接喜提二十五万年起步的无期徒刑。 「原来如此。」 陈枫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麽,继续问道。 「那你们这内层区域呢?从这里,又该如何离开?」 断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麽。 「从我们这里……想要离开,难如登天。」 「因为一旦进入内层,便意味着已经沾染了此地的因果,令牌传送的功能会暂时失效。想要离开,就必须重新回到外围区域。」 「可我们这些残党,会成为所有误入此地者的噩梦。这二十五万年来,除了极少数的例外,几乎所有闯入内层的外界修士,都成了我们剑下的亡魂。」 「例外?」陈枫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例外。」 断刃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多少年前,曾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剑道天骄闯入此地。他以一己之力,从内层区域抢走了一把被封印的凶剑。」 「那把剑,煞气冲天。但也正是那股庞大的煞气,竟是机缘巧合之下,暂时隔绝了他身上沾染的深渊气息。」 「他便是依靠那把剑,成功杀回了外围,并藉助令牌离开了此地。」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嫌弃。 「还有一次,大概是数千年之前。有一个嘴巴很碎,油嘴滑舌的小子,不知用什麽方法,也混了进来。」 「他虽然实力不怎麽样,但溜得比谁都快,身上似乎有一件极其强大的空间法宝。他靠着那件法宝,在我们的围剿中东躲西藏,最后也让他寻了个机会,逃到了外围。」 「不过他的令牌似乎早就被污染报废了。这家伙也狠,竟是在外围蹲点,抢了别人的令牌,这才得以脱身。」 听着断刃的讲述,陈枫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精彩。 这描述…… 一个抢了把凶剑的剑道天骄。 一个嘴碎手滑,精通空间法宝的老六。 这不就是…… 叶老和顾老登吗?! 「至于秘境最核心的区域,也就是……太初帝台。」 断刃的声音将陈枫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里是禁忌,自封印建立以来,从未有任何生灵踏足过。因此,我等也不知道,若是从那里,是否有离开的方法。」 「明白了。」 陈枫点了点头,心中大致有了谱。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原路返回,回到外围再用令牌离开。 但…… 自己这「殇灭」的身份,令牌还能不能用,可就不好说了。 他沉吟了片刻,对着苏梦秋说道 【陈枫:叫大家先检查一下自己的令牌是否完好。】 【陈枫: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苏梦秋进行同步翻译。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这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上官纪明和上官苍云率先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令牌,神识探入,令牌并无异样,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我们的没问题。」 银月也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了半天,掏出了那块叶老给他的令牌。 他拿在手里晃了晃,也点了点头。 「大哥,我的也还好着呢。」 涂月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令牌在她手中出现。 最后,是苏梦秋。 【苏梦秋:夫君,我的也没事。】 很好。 看来大家的令牌都还健在。 陈枫放下心来,也习惯性地将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然后。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将整个储物戒指翻了个底朝天。 丹药,法宝,灵石,功法……堆积如山。 唯独…… 没有那块令牌。 它不见了。 是什麽时候不见的? 是在与那些怪物厮杀时遗落了?还是在获得「殇灭」身份的那一刻,就被天道规则给抹除了? 陈枫想不起来了。 「夫君,怎麽了?」 苏梦秋察觉到了陈枫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 陈枫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摇了摇头,对着众人说道: 「我的也没问题。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继续前进吧。」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跟上了队伍。 队伍继续向着荒原的尽头行进。 第191章 太初战士 孤寂的荒原之上,那支由太初亡魂组成的军队,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迅速壮大。 断刃,这位坚守了二十五万年的不屈英魂,成了「殇灭」最好的代言人。他不再需要过多的言语去说服。他只需带领着身后那支初具规模的军队,行走在这片亡者的大地上。 【记住本站域名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当那些同样被困在废墟与遗迹中,在清醒与疯狂间挣扎的残党们,看到那面代表太初的旗帜,看到那支沉默行进丶战意却重新燃起的大军时,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从风化的巨兽骸骨之下,从破碎的城池废墟之中,从乾涸的古战场深处,一道道身披残甲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默默地从藏身之处走出,汇入那支行进的洪流。 没有询问,没有交流。 因为,与其在永恒的囚笼中腐烂,不如追随这道带来变数的光,哪怕这光芒,是自深渊最深处亮起。 军队的数量,从几千,到一万,再到三万,五万…… 当他们踏上这片区域的边界时,这支由亡魂组成的决死冲锋军,已然汇聚成了一股超过五万之众的钢铁洪流。 他们步伐整齐,沉默无声,那股汇聚在一起的磅礴死气与不屈战意,甚至让这片血色的天空,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而前方的路,也开始变得不同。 大地不再是单纯的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一种,是让万物归于虚无的死寂,那是属于「俱灭」的权能。 另一种,是引动万般劫难的混乱,那是属于「劫灭」的权能。 他们,即将踏入另外两位深渊主宰的领域。 也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毫无徵兆的在陈枫的脑海中响起。 【叮——】 【宿主已接近「钥匙」所在的核心区域,深渊影响加深。】 【检测到宿主「殇灭」权能完整度提升,你现在可以动用一丝属于「殇灭」的真正权能。】 陈枫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前方那片被死寂与灾劫笼罩的绝地。 「跟紧我。」 他对身边的苏梦秋说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 那缠绕在他周身的黑雾,开始疯狂的向外扩张。 它不再仅仅是笼罩住陈枫一人,而是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天幕,将身后那五万之众的亡魂大军,尽数笼罩其中。 远远看去,就仿佛一片移动的黑夜,降临在了这片血色荒原之上。 「继续前进!」 随着陈枫一声令下,这片巨大的黑夜,开始向着那片绝地,缓缓平推过去。 最先踏入的,是属于「俱灭」的领域。 这片领域中,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黑雾天幕的边缘,大地正在无声无息的消融,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都在那股力量下,归于虚无。 然而,这股能抹除一切的力量,在接触到陈枫的「殇灭」黑雾时,却仿佛遇到了同等级的对手。 两股同源于深渊的力量,在无形中达成了某种平衡。 俱灭的权能默认了这片黑雾的存在,不再对其进行抹除。 大军在黑雾的庇护下,安然穿行于这片虚无之地。 很快,他们走出了俱灭的领域,踏入了「劫灭」的疆土。 刚一进入,天空便陡然变得漆黑如墨。 无数由纯粹的绝望与痛苦凝聚而成的黑色劫雷,如狂风暴雨般从天而降。 大地之上,凭空燃起能焚烧灵魂的罪业之火。 狂风呼啸,风中夹杂着能引动天人五衰的诅咒。 这里,是灾难的具象化,是万般劫难的集合体。 然而,这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道消身陨的恐怖天灾,在落入那片黑雾天幕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消解,同化,吸收。 劫灭的力量,同样没能对这支被「殇灭」庇护的军队,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同为深渊主宰,三者权能平等,互不干涉,互不侵犯。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行军的途中,终究还是有几名意志早已在无尽岁月中被消磨殆尽的残党,没能抵挡住那两位主宰权能逸散出的威压。 他们的灵魂之火,在悄无声息中熄灭,残破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尘埃。 几缕微不可查的幽蓝魂力,从他们消散的身躯中逸出,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精准的没入了陈枫手中的血色耀升之中。 镰刃之上,那道神秘的蓝色纹路,又明亮了一分。 穿过了两片绝地,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巍的通天帝台,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它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连接着苍穹与大地。 然而,此时此刻,这座神圣的帝台之下,却汇聚着一片由怪物构成的黑色海洋。 那是真正来自深渊的魔物。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形态,只有无穷无尽的,对于血肉与灵魂的渴望,以及对一切生灵的刻骨仇恨。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拥挤在帝台之下,将那通往帝台的唯一阶梯,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这支亡魂大军的出现,那片黑色的海洋瞬间沸腾。 大军停下了脚步。 笼罩着军队的黑雾缓缓散去,重新收束回陈枫的体内。 断刃走上前,来到陈枫身边。 「大人。」 「帝台就在前方。但这些……是深渊的看门犬。它们没有理智,只知撕碎一切靠近帝台之物。」 「我等残魂,在此地苟延残喘了二十五万年。如今,能有机会以战士的身份,为最后一战冲锋,是我等的荣耀。」 断刃转过头,对着陈枫,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们将为您……斩开一条通路!」 「在我等冲锋,吸引住这群畜生的瞬间,请大人务必带着您的同伴,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帝台!」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座在魔物海洋中若隐若现的通天阶梯。 「帝台之上,有那九位大帝残存的意志守护,深渊的污秽之物无法踏足。」 「那里,是这片绝地中,唯一的净土。」 说完,他没有再等待陈枫的回答,而是猛然转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黑剑,面向他身后那五万同袍。 「太初的战士们!」 「这是我等的……最后一战!」 「随我!」 「冲锋!」 第192章 被孤立了 太初战士们跟随着断刃的背影,向着那片深渊魔物的海洋,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盔甲早已残破,他们的兵刃早已断裂,他们的身躯早已被深渊侵蚀得面目全非。 但他们那属于太初战士的荣耀与风骨,却在这一刻,于无尽的绝望之中,重新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支孤军。 在被遗忘了二十五万年的时光长河中,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向着宿命的终点,发起了最为壮烈的告别。 陈枫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支一往无前的军队,看着他们义无反顾冲向毁灭的背影。 「走!」 陈枫没有浪费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时间。 他一把拉住苏梦秋的手,对着身后早已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的银月等人低喝一声。 「跟紧我!」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紧随着那支冲锋的亡魂大军,向着帝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梦秋,银月,涂月璃和上官兄弟几人不敢怠慢,纷纷爆发出最快的速度,死死跟在陈枫身后。 战场之上,两股洪流,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名残党战士,手中的断剑刚刚斩下一只魔物的头颅,下一刻,他的半边身子就被另一只魔物的利爪撕碎。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在身躯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断剑狠狠插入了那只魔物的眼眶。 同归于尽。 另一边,一名手持长枪的残党,胸膛被数只魔物洞穿,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用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卡住身前的敌人,为身后的同袍创造出一丝喘息之机。 他们的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们的力量,在二十五万年的消磨中,也早已不复巅峰。 但他们凭藉着那股悍不畏死的决绝意志,以及那早已刻入骨髓配合,竟是真的硬生生的,在那片无穷无尽的黑色魔物海洋中,撕开了一道通往帝台阶梯的路。 「大人!快!」 断刃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响起,他一剑将一只化神境的深渊巨兽逼退,扭头对着陈枫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咆哮。 「我们……撑不了多久!」 「去吧!带着太初最后的希望!」 陈枫没有回应。 他只是拉着苏梦秋,用更快的速度,在那条由无数亡魂用生命铺就的道路上狂奔。 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深渊魔物,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属于「殇灭」的恐怖气息时,竟是纷纷向两侧退避,不敢上前。 而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残党战士,则会对他投来最后的一瞥。 终于,在付出了近万名战士的生命之后,他们穿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抵达了那座通天帝台的阶梯之前。 一股气息,将所有深渊魔物的嘶吼都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净土。 「快上去!」 陈枫没有丝毫停留,拉着苏梦秋便要踏上第一级台阶。 然而。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那道玉阶时。 一道金色光幕,骤然在阶梯之前浮现,如同一面无法逾越的神墙,将他狠狠地弹了回来。 一股浩瀚无边,宛若天威的意志,轰然降临。 【深渊之物,不得踏入。】 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天道的宣判,冰冷而无情。 是那九位大帝残魂留下的守护禁制。 它认可了苏梦秋等身为生灵的气息,却没有认可陈枫这个顶着「殇灭」身份的存在。 「怎麽会这样?」 苏梦秋脸色一变,连忙也伸出手去触摸那道光幕,却发现自己的手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 这道禁制,只针对陈枫! ...... 身后的战场之上,那条由亡魂铺就的通路,正在被无穷无尽的魔物迅速填满,断刃他们,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陈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帝台的禁制,将他判定为了深渊的那一方。 【陈枫:老婆,你们先上去!】 陈在心中对苏梦秋说道。 【陈枫:交给你了,拿到钥匙,如果有危险,就激活令牌离开这里,不用管我,我是他们的王,他们不会攻击我。】 他松开了苏梦秋的手,轻轻的推了她一把。 【苏梦秋:保护好自己!】 「走!」陈枫对着身后的银月等人再次喝道。 银月几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万分不愿,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们一咬牙,纷纷穿过了光幕,登上了帝台的阶梯。 当最后一人也踏上阶梯后,那道金色的光幕光芒大放,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苏梦秋等人包裹,迅速地向着帝台的顶端传送而去。 转眼间,阶梯之前,便只剩下了陈枫一人。 以及那道将他与净土彻底隔绝开来的光幕。 身后,是即将崩溃的战线,与无穷无尽的深渊魔物。 身前,是无法踏足的神圣帝台。 他被孤立了。 陈枫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那片已经彻底化为血肉磨盘的战场,看着那一个个正在消散的太初亡魂。 他那被黑雾笼罩的面孔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握着血色耀升的手,却越收越紧。 他缓缓抬起那巨大的镰刀,冰冷的刀锋,指向了那片沸腾的魔物海洋。 既然此路不通。 那便……换一条路。。 陈枫没有再隐藏自己那属于「殇灭」的恐怖气息。 那股君临深渊的无上威压,轰然爆发。 所过之处,所有深渊魔物都纷纷退避。 这就给了陈枫一个绝佳的收割机会。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穿梭,手中的血色耀身,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收割成熟的麦子。 一道血光闪过。 一只正在撕咬着残党战士的化神境魔物,动作戛然而止,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它的同伴就在身边,却对那个收割了它生命的黑袍身影视而不见,依旧疯狂地攻击着眼前的敌人。 黑雾附着在锋利的刀刃之上,这让陈枫可以轻易无视这些深渊魔物防御。 他在偷偷的背刺那些深渊的怪物。 战场上,每有一只深渊的怪物死亡,亦或是有一名太初的战士在不屈的怒吼中迎来解脱。 都会有一道或浓或淡的蓝色魂力,从他们消散的身躯中逸散而出。 这些幽蓝色的魂力,化作一道道流光,跨越了混乱的战场,源源不断的,没入到陈枫手中的血色耀升之中。 镰刀刀刃之上,那神秘的蓝色纹路,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扩张。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仿佛有什麽东西,即将在那无尽的魂力浇灌之下,从沉睡中苏醒。 陈枫的杀戮,还在继续。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魂力。 他的眼中,只有那些不断倒下的魔物,以及那越发璀璨的蓝色光河。 他手中的镰刀,嗡鸣声越来越响,传递出的渴望与愉悦,也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距离那个器灵的最终成型,只差最后一步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第193章 九帝残魂 当苏梦秋等人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然身处另一方天地。 苏梦秋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片圣地的壮阔,她的心,还牵挂在那个被光幕隔绝在外的身影上。 苏梦秋向着帝台中间走去,在她靠近中心时。 本书由??????????.??????全网首发 九道璀璨的光柱,从那九座残破的帝座之上冲天而起。 「有人来了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另外一道带着些许欣慰的声音响起。 「时隔二十五万年,终于……有生灵的气息,再次踏足此地了。」 「看来,封印的力量,已然松动到如此地步了吗……」第三道声音充满了叹息与无奈。 光柱之中,九道模糊而伟岸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他们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这便是……镇守此地的那九位太初大帝的残魂! 九道帝魂的目光,落在了苏梦秋等人身上。 他们只是随意的一扫而过,下一刻,他们的注意力,便齐齐被帝台之外,那片被金色云海遮蔽的战场吸引了过去。 他们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一切虚妄。 「这股气息……」 最初开口的那位帝魂,声音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是……『殇灭』苏醒了?」 「不可能!祂与『俱灭』和『劫灭』一同被我等镇压在封印核心,怎会出现在此地?」另一位帝魂立刻反驳。 「可这股权能的波动,不会有错。的确是祂……只是,似乎非常虚弱,远未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 「真是奇怪……封印未破,祂是如何脱困的?」 帝魂们议论纷纷,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听到他们的对话,苏梦秋那颗悬着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陈枫。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那九道伟岸的身影,深深一拜。 「晚辈苏梦秋,参见九位大帝前辈。」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位……并非是真正的『殇灭』。他是晚辈的夫君,陈枫。」 「我们误入此地之后,他便不知为何,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晚辈恳求各位前辈,告知将他变回原样的方法!」 「夫君?」 一位帝魂发出了一声轻咦,似乎对这个称谓感到有些新奇。 「小姑娘,你可知『殇灭』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那是深渊的化身,是污染一切丶同化一切的灭世主宰。你说他是你的夫君?」 「他就是!」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紫色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无论他变成什麽样,他都是我的夫君。他的心,从未变过!」 「哦?」 又一道帝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口说无凭,你且看看,你的夫君……此刻正在做什麽。」 他话音刚落,众人眼前的金色云海忽然散开,下方的景象清晰的呈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在那片早已化为血肉磨盘的战场边缘,一道被无尽黑雾笼罩的身影,正手持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如同鬼魅般穿行。 他从背后偷袭那些正在围攻太初战士的深渊魔物。 那些魔物,竟对他这个「王」的攻击,毫无防备。 他在收割,在屠戮那些本该是祂麾下的奴仆。 「他在屠戮深渊魔物?」 这一幕,让九位帝魂都感到了深深的意外。 「不对……你们看他的手!」一位眼尖的帝魂忽然惊呼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道黑影握着镰刀的双手之上。 那双手,皮肤白皙,没有一丝一毫的黑气与污染,分明就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一个拥有着「殇灭」权能的存在,却保留着人类的双手,并且在屠杀着深渊的魔物。 这诡异而矛盾的一幕,让九位见惯了万古风云的大帝残魂,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召集诸位,共议此事。」 良久,一道最为古老丶光芒也最为璀璨的帝魂缓缓开口。 剩下的八道光影瞬间汇聚到他的身边。 「此子,甚是怪异。」 「他身负『殇灭』权能,却未失本心。甚至,他在主动猎杀深渊魔物。」 「这或许……是一个变数,一个我们等待了二十五万年的变数。」 「你的意思是……」 「不错。」那为首的帝魂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我等油尽灯枯,这方封印早已是风中残烛。『俱灭』与『劫灭』脱困,只是时间问题。届时,整个修仙界都将重演太初的悲剧。」 「既然堵不如疏……那我们或许,可以主动创造出一个能够与祂们抗衡的存在。」 「我们可以通过『钥匙』,将『殇灭』的权能逆转,强行与此子的灵魂融合。让他,成为一柄真正能够制衡深渊的利剑!」 这个提议,石破天惊! 让另外八位帝魂都为之震动。 「风险太大了!『殇灭』的权能何其恐怖,那并非是寻常生灵的灵魂能够承载的。一个不慎,此子便会彻底被权能吞噬。」 「我明白。」为首的帝魂语气沉重。 「他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住完整的『殇灭』权能,强行融合,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但是……」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不远处那个一脸紧张,正死死盯着下方战场的白发紫眸的女子。 帝魂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浩瀚之力,直接在苏梦秋的脑海中响起。 「苏梦秋。」 「你与他,命运相连。」 「想要让他承载『殇灭』的权能,化身制衡深渊的利刃,便需要有人为他分担那份无法承受之重。」 「你,可愿意为他……承受那另一半来自深渊的权能吗?」 苏梦秋微微一笑,她想起了在那片枯寂的荒原上,他对自己说的话。 「你若救世,我便陪你守护这山河万里。」 「你若灭世,我便陪你颠覆这朗朗乾坤。」 如今,轮到她来做这个选择了。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紫色眸子,迎向了九位大帝审视的目光。 「愿意。」 第194章 权能逆转,更进一步 九道伟岸的帝魂虚影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这个身形单薄,眼神却比星辰还要坚定的白发女子身上。 「好一个『愿意』。」 良久,居于中央那道最为凝实的帝魂,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里,有赞许,有惋惜,亦有一种见证了太多牺牲后的悲悯。 「小姑娘,你可知,你方才应下的,是何等沉重的因果?」 「『殇灭』之权能,其根源乃是深渊最污秽的污染与同化之力。即便我等以帝魂为代价,藉助『钥匙』将其逆转,其本质依旧是毁灭的对立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 「这份力量,对于一切深渊之物而言,是天敌,是剧毒。你将成为他们最大的敌人之一。」 苏梦秋静静的听着,那双紫眸中没有丝毫动摇。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纯粹而坦然。 「晚辈之心,早已与他同在。他的路,便是我的路。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炼狱,只要能与他同行,梦秋,甘之如饴。」 「痴儿……」 九位帝魂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见证了太初的辉煌,也目睹了时代的葬礼。见过无数英雄豪杰为苍生赴死,也见过太多生灵在绝望中背弃一切。 可像眼前这般,纯粹为了心爱之人,便甘愿背负起这沉重负担的女子,他们亦是动容。 「也罢。」 为首的帝魂发出一声长叹,似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那便由我等的,为这个时代,再点燃一次希望的火种吧。」 他的目光转向帝台之下,那道将陈枫隔绝在外的金色光幕。 「天道,放他进来吧。」 「此子虽身负『殇灭』之形,然其魂未染,其心未变。他所行之路,亦是我等所望之路。」 那道金色光幕,悄然散去。 一股柔的力量,从帝台之上传来,瞬间笼罩了下方的陈枫。 下一刻,陈枫的身影便不受控制的被牵引而上,穿过重重云海,稳稳的落在帝台之上。 陈枫身上那缭绕的黑雾,稀薄了许多。 「陈枫!」 苏梦秋第一时间冲了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 银月等人也围了上来,看着他并无大碍,都是长长松了口气。 陈枫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九座残破帝座之上的伟岸身影 为首的帝魂缓缓开口。 「我等,已经知道了你的特殊。」 「一个拥有『殇灭』权能,却没有被深渊彻底污染的人类。」 「你,是一个异数,也是一个……希望。」 「我们将通过钥匙,逆转你身上的『殇灭』权能,将其化为一股全新的力量。」 「但这过程,可能会有些许痛苦。不仅是对你,也是对她。」 帝魂的目光,落在了苏梦秋的身上。 「方才,我们已经问过苏梦秋,她愿意为了你,分担那份来自深渊的代价。」 「那你呢?」 「陈枫,你可愿意?」 陈枫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陈枫:怎麽不和我说一声?】 最终,他只能在心中无奈的问道。 【苏梦秋:因为……我想让你快点上来】 ... 为首的帝魂打断了他们。 「二位。」 「我等残魂之力有限,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准备好。」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那只由光影凝聚而成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帝台都为之震动。 在那里,一道光团,缓缓浮现。 「这,就是钥匙。」 帝魂解释道。 「钥匙」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的光芒,将陈枫与苏梦秋二人笼罩。 九位帝魂分立九个方位,将二人围在中央。古老的阵法亮起,无数星光融入了那枚「钥匙」之中。 刹那间,钥匙光芒大盛! 一道光束,轰然射出,将陈枫笼罩其中。 陈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榨乾了一样,那股一直盘踞在他体内,让他化身为「殇灭」的本源力量,正被强行从他的灵魂深处一寸寸的抽离! 一道道黑雾,从他身上疯狂涌出,被那光束尽数吸扯,注入到那枚钥匙之中。 在这过程中,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殇灭」行走于太初的大地,身后是无尽的亡魂大军,无数世界在祂的污染下哀嚎,无数生灵在绝望中被同化。那种玩弄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恶意,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噬。 陈枫的脑海中,只剩下那道白色的身影,只剩下那双紫色的眼眸。 那是他的锚点,是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 终于,最后一丝黑雾也被抽离殆尽。 钥匙内的星河疯狂旋转,九位帝魂身上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 「阴阳归一,深渊逆转!」 钥匙之内,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雾,在九道帝魂意志的强行扭转下,被一分为二。 其中一部分。它,被剥离了所有的污染与恶意,化作了一缕最本源,最纯粹的,关于「魂」的权能。 这缕银白色的光线,如同一道流星,瞬间射回陈枫的眉心。 而另一部分,则在逆转之力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污染变为了净化,毁灭转变成了新生。 一道璀璨到极致,充满了神圣金色光流,从钥匙中喷薄而出,尽数涌入了苏梦秋的体内。 也就在此时,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垮了两人体内修为的壁垒。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蕴……化神后期…… 两股气息,从二人身上冲天而起。 蕴灵中期! 光芒散去,一切重归平静。 陈枫身上的黑雾消失不见,恢复了他原本清秀俊朗的面容。他缓缓睁开眼,身体却是一软,虚弱的向后倒去。 一只柔软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这两丝权能虽然微弱,但它们会随着你们的成长而不断变强。」 为首的帝魂,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他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 「善用它们,这或许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希望了。」 陈枫靠在苏梦秋的怀里,他对着那九道已经变得无比虚幻的身影,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苏梦秋紧紧按住。 「多谢九位前辈。」他只能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为首的帝魂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那枚已经恢复晶莹剔透模样的钥匙之上。 「无需谢我等,这亦是我等自己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和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只希望,这个选择是对的。」 他抬起手,那枚钥匙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了陈枫和苏梦秋的面前。 「此物,便赠予你们吧。」 「我等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话音未落,九道帝魂的身影,便化作了漫天光点,如同一场绚烂的萤火,消散在了这片寂静的星空之下。 陈枫看着这枚钥匙,心中充满了好奇。 「前辈,这钥匙,究竟是何物所铸?」 就在他以为再也得不到答案时,那为首的帝魂消散前最后的一道意志,在虚空中缓缓响起。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追忆,仿佛穿透了二十五万年的时光,望向了那早已破碎,不复存在的太初世界。 「帝路。」 「它,是由太初时代最后那段被打断的帝路,熔炼而成……」 「它既是封印深渊的核心,也是……重启帝路的唯一希望。」 第195章 魂归之乡! 话音落下,那九道已然变得无比虚幻的帝魂身影,终于化作了漫天的璀璨光点。 本书由??????????.??????全网首发 如同九颗燃烧了自身,照亮了万古长夜的星辰,在完成最后使命的刹那,归于永恒的沉寂。 一场绚烂的光雨,洒落在这座孤寂了二十五万年的帝台之上。 它们无声的融入这片天地,做着最后的告别。 帝台之上,重归寂静。 那贯穿了星河的光柱悄然敛去,九座残破的帝座,失去了所有光华,变回了寻常石座的模样,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金色的光幕,再一次浮现,重新将帝台笼罩,隔绝了下方的战场。 一切,都好像结束了。 陈枫靠在苏梦秋温软的怀中,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空虚。 「殇灭」的权能被彻底抽离,让他有种被打回原形的无力感。 但他同时又能清晰的感觉到,在那灵魂的最深处,一缕银白色的,代表着最纯粹「魂」之权能的种子,正在缓缓生根,发芽。 那是一种全新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而他身旁的苏梦秋,周身同样萦绕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两人体内的灵力,也在刚才那场蜕变中,双双冲破了化神的壁垒,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蕴灵境。 从此,一念可蕴养万物之灵。 陈枫缓缓睁开眼,望向身前那道同样有些虚弱,却依旧用那双清澈紫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白发身影。 他笑了。 「旅途,才刚刚开始。」 「嗯。」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枫的脸颊,声音轻柔而坚定。 「那这旅途,就由我陪你走下去吧。」 「好。」 陈枫握住她的手,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与苏梦秋并肩而立,目光穿透了那层金色的光幕,望向了下方那片惨烈至极的战场。 在那里,最后的太初战士们,已经彻底被无穷无尽的深渊魔物所淹没。 他们的数量太少了。 纵然战意滔天,纵然悍不畏死,可在面对那几乎无穷无尽的魔物海洋时,依旧显得那般无力。 一道道残破的身影,在发出最后的怒吼后,被魔物的利爪撕碎,化作历史的尘埃。 断刃……也倒下了。 他用那把断裂的黑剑,支撑着自己不屈的身体,在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魔物尸骸。 可更多的魔物,已经从他的身躯之上,践踏而过。 陈枫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我们该走了。」 他轻声说道。 「不过在走之前,我还要去完成一件事。」 「解脱他们。」 苏梦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一丝困惑。 「可是,你已经不是『殇灭』了。」 她轻声提醒道。 现在的陈枫,已经失去了「殇灭」的身份。 他该如何去解脱那些,正在被魔物彻底吞噬的战士? 「我确实不再是『殇灭』。」陈枫点了点头。」 「但我答应过他们,要给他们最后的解脱。身为战士,战死沙场,魂归天地,是他们最后的荣耀。」 「这一份承诺,我必须兑现。」 陈枫缓缓走到那金色光幕的边缘,将手中的血色耀升,轻轻立在了身前。 陈枫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灵魂深处,开始尝试沟通那缕银白色的「魂」之权能。 万物之始,众魂之源。 这就是他得到的,那一份最纯粹的,「魂」之权能。 他将自己的意志,融入这丝权能之中,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穿透了光幕的阻隔,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整片战场。 「解脱吧,太初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在每一个即将消散的残魂耳边响起。 「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你们的荣耀,未曾蒙尘。」 「现在,安息吧。」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 战场之上,那些即将被魔物彻底撕碎,亦或是已经化作尘埃的残党战士们,他们残破的身躯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他们灵魂最本源的烙印。 是他们身为太初战士,在经历了二十五万年的消磨与污染后,依旧不曾熄灭的,最后一丝执念。 这些光点,受到了那股魂之权能的牵引,开始缓缓的,从他们即将消散的躯体中,剥离而出。 陈枫轻声呢喃。 下方那数万光点,仿佛听到了最终的号令,化作了一道道幽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由英魂汇聚而成的璀璨长河,它们呼啸着,奔腾着,穿过了层层阻碍,向着帝台之上那柄血色的镰刀,奔涌而来! 这是一场跨越了二十五万年的,魂之归乡! 幽蓝色的魂力长河,尽数没入了血色耀升的刀刃之中。 刀身之上,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由陈枫吸收而来的蓝色纹路,此刻被这股庞大的魂力洪流彻底点燃,连接成片。 一股强大的意识,正在其中飞速的孕育,成型。 陈枫双手紧紧握住颤抖的刀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即将在自己的手中诞生! 终于,当最后一缕战魂之光也融入镰刀后,所有的魂力,在一瞬间爆发! 血色耀升中蕴藏的所有蓝色魂力,喷薄而出,在陈枫的面前,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光茧之中,无数魂力丝线交织,缠绕,渐渐的,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不断凝实,最终,变成了一个通体呈幽蓝色,身形有些虚幻透明的人形。 他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五官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傲与锋锐,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第196章 试炼三【深渊之谜】 陈枫伸出手,轻轻的触碰着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新生的器灵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紧密联系。 他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器灵,在他的感知中,他发现,这个器灵的构造,似乎并不完整。 在他的心脏的位置,是一的空洞。 那里缺少了最核心的东西。 一个能够让他从「器」,真正转变为「灵」的……核心。 一个……心脏。 就在陈枫思索之际,一个念头毫无徵兆的闪过他的脑海。 那颗金色的心脏! 他想起了在不久之前,那片被数千怪物围攻的祭坛之上,自己得到的那颗不知是何种大能陨落后留下的,蕴含着磅礴生命之力的金色心脏。 陈枫心中一动,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储物戒中,将那颗金色的心脏取了出来。 当心脏出现的一刹那,一股纯粹的生命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陈枫能感觉到,当这颗心脏出现时,眼前的器灵,那紧闭的眼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源自本能的渴望。 就是它了。 陈枫不再迟疑,他托着那颗金色的心脏,将其按向了器灵胸口之中。 当两者接触的瞬间。 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器灵的胸口轰然爆发。 那颗心脏悄然无声的,融入了器灵那虚幻的身体。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虚幻透明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饱满。 幽蓝色的魂体,渐渐褪去了那份属于亡魂的冰冷。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金色光芒也彻底融入他的体内,他那紧闭了许久的双眼,终于,缓缓的睁了开来。 他眼中充满了对于这个世界的懵懂与好奇。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掠过了同样一脸震撼的银月与上官兄弟,掠过了那九座早已失去光华的帝座,最终,稳稳的落在了陈枫的身上。 「这……这是……」 一直站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涂月璃,此刻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不是诞生器灵……」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这分明是……是凭空……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生灵?!」 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器灵,乃是神兵利器在机缘巧合之下,吸收天地灵气,或是承载了主人强大的意志后,诞生出的模糊意识体。 它们本质上,依旧是「器」,是兵刃的延伸。 可眼前这个,分明已经脱离了「器」的范畴。 他拥有了完整的肉身,拥有了纯净的灵魂,拥有了独立的生命烙印。 除了记忆一片空白之外,他与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眼前这个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陈枫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纯净如白纸的器灵,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那种全然的信赖。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器灵的肩膀,温和的笑了笑。 「你好,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张白纸,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也罢,待到出去之后,我再慢慢教你认知这个世界的一切吧。」 「既然你已经新生,那便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陈枫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他诞生时的那一幕幕。 数万战魂在绝望中归来,熔炼成不屈的意志,最终在璀璨的光芒中升华,迎来了新生。 「以后,你就叫『耀生』吧。」 「寓意着,光芒升起,希望再临。」 耀生。 当这两个字从陈枫口中说出时。 器灵点了点头。 他理解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他对着陈枫,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纯净而灿烂的笑容。 而就在此时,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陈枫的脑海中接连响起。 【叮,试炼三已完成!】 【血色耀升解锁第三形态:器灵。】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太初往事,魂之权能,钥匙。】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陈枫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熟悉的吐槽本能已经脱口而出。 「喂,我说系统。」 「这些奖励,明明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怎麽到你这就成了你的奖励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鄙视他。 然后,它选择了无视陈枫的抗议,自顾自的继续播报导。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技能:死海降临。】 【死海降临:主动技能。宿主可消耗大量灵力与魂力,在指定区域召唤一片属于自己的「死海」。届时,将有无数承载宿主意志的战魂,从死海中走出,为你而战。】 【注:战魂实力与存在时间,取决于宿主注入的魂力强度。技能结束后,战魂将回归死海,等待下一次召唤。】 看着这个技能的介绍,陈枫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召唤一片死海? 走出无数战魂? 这不就等于,自己从此以后,也拥有了一支像断刃他们那样的,不死不灭的亡魂大军吗?! 而且这支军队,还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 陈枫心中狂喜,刚才那点吐槽系统的小小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开始仔细查看这次的收获。 而如今,它们都成了陈枫的囊中之物。 就在陈枫清点完战利品,心中美滋滋的时候。 他身边的耀升,似乎是完成了最后的蜕变,那股新生的虚弱感彻底消失。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融入了陈枫手中的血色耀升之内。 「多谢主人赐名。」 「从此,耀生,便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感受着与耀生之间的联系,陈枫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旧日秘境之行,虽然过程曲折,危险重重,但收获之丰厚,也远超他的想像。 此地的因果已经了结,帝魂消散,战魂安息。 这座孤寂了二十五万年的帝台,也该重归宁静了。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血色耀升,走到苏梦秋的身边,牵起她的手。 「我们该走了。」 第197章 天道馈赠 帝台之上,一片死寂。 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一个时代的落幕,与另一场希望的开启。 上官苍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 「终于结束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见证了太初兴衰的帝座,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浩瀚道韵,最终摇了摇头,自嘲道: 「这一路走来,见证了太初秘辛,目睹了帝魂消散……感觉我们,就像是来陪着看了一场大戏的。」 「并非如此。」 他身旁的上官纪云却摇了摇头。 「此行,于我等而言,胜过百年苦修。」 「我们接触到了太初的秘密,见证了那由数万战魂熔炼而诞生的新生命,更亲眼目睹了太初战士那悍不畏死的荣耀。」 「这一切,都将在我们的道心之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这对我们未来的修行之路,有巨大的好处。」 「嘿,纪云兄弟说的对。」 一旁的银月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 「反正我觉得挺好,尤其是大哥,大哥越强,我这就越舒服!」 他朴素的话语,引得众人都会心一笑,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些许。 苏梦秋悄悄拉了拉陈枫的衣角。 【苏梦秋:陈枫,那深渊的封印……】 她想起了那悬于整个修仙界头顶的利剑,让她难以心安。 【陈枫:我们还是太弱了。】 【陈枫:虽然得到了钥匙,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真正去驾驭它,更不用说去面对那三位灭世的主宰。】 他紧了紧握着苏梦秋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也给了她一丝安慰。 【陈枫:不过还好,那封印如今只是微微松动,离真正的崩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按照那帝魂前辈的说法,咋说也得有个……千年万年的。】 【陈枫:我们还有时间,不过我现在要解决一个问题。】 陈枫抬起了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苍穹,朗声开口。 「天道。」 「我知道你能听见。」 「我的令牌丢了,现在出不去。」 此话一出,正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银月等人,齐齐一愣,全都用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陈枫。 「大……大哥,你刚才说什麽?」银月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兄,你的令牌……不是一直都在吗?」上官苍云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之前不是还让我们检查各自的令牌……」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陈枫只是平静的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哦,那个啊。」 「我那是怕扰乱军心。」 「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说自己的令牌没了,你们不得慌死?」 众人:「……」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这很符合陈枫的行事风格。 就在他们交流之时,天空中传来了异动。 天穹之上,风云倒卷,无尽的道韵法则开始汇聚。 一抹璀璨的金色,自云层深处亮起。 紧接着,一只巨大金色眼眸,缓缓睁开。 「孩子们……」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你们,是终结深渊的希望,这是我最后的馈赠。」 随着祂话音的落下,几道光华自那金色的眼眸中垂落,精准的悬浮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块令牌,出现在了陈枫的面前。 一副通体由星光构成,棋盘之上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棋盘,和一件同样由光华编织而成的盔甲,出现在了上官纪明与上官苍云的面前。 【星罗棋盘,兵道玄甲。此乃太初儒道圣人与兵家亚圣所留之物,善用之。】 上官兄弟二人眼中闪过狂喜之色,他们对着天空,郑重地躬身一拜。 「多谢天道前辈!」 天道的目光,又落在了银月身上。 一滴殷红如血,其中却仿佛蕴藏着一轮银色皓月,散发着磅礴妖力的精血,出现在了银月的面前。 「这是狼帝的精血。」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他解惑。 「他陨落之前,曾将此物交予我,以待后世有缘者。」 银月感受着那滴精血中传来,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与渴望。 「我没有嘛……」 涂月璃看着大家都得到了赏赐,唯独自己面前空空如也,不由得嘟起了小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她声音虽小,却似乎被那苍穹之上的存在清晰的捕捉到了。 那只金色的巨眼,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了这个金发小狐娘的身上。 「狐帝的那一族吗?」 天道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追忆。 「虚域之魂,元婴之身……」 「看来,是那道禁术被使用了……」 听到「禁术」二字,涂月璃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双金色的狐瞳之中,闪过了一丝惊慌。 一截纤细的,仿佛由姻缘凝聚而成的红线,悄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红线之上,似乎缠绕着无尽的因果与感悟。 「这是狐帝的一丝红线,她身殒之后,被其族人交予我的。」 「上面,有她对于『情』之一道的部分感悟,你自行参悟吧。」 涂月璃看着那截红线,那双金色的狐狸瞳孔中,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她伸出手,将那截红线握住,对着天空,轻轻的行了一礼。 赏赐完毕。 天道的声音,变得越发疲惫。 「那场大战,吾已受创太多……」 「吾将继续看守深渊……」 「再见了,希望的种子……」 话音未落,那只悬于天际的金色眼眸,便缓缓的闭合,隐没于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苍穹之上,重归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只是一场幻觉。 帝台之上,众人手捧着天道赐予的机缘,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许久,陈枫才率先回过神来。 他收起令牌,看了一眼同样将宝物收入囊中的众人,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取出了自己的令牌。 随着灵力的注入,五道柔和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五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空间开始扭曲,他们的身形,在光柱之中,渐渐变得虚幻。 马上,他们便要离开这片埋葬了太多秘密与悲壮的旧日秘境。 然而,就在陈枫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刹那。 他怀中那枚由天道新赐予的令牌,其古朴的表面之下,悄无声息的,溢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微不可查的黑色气息。 那黑气一闪而逝,瞬间消散在扭曲的空间乱流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198章 社交的手腕 天边出现一道裂隙。 几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三海交汇之处。 天空中,各种术法乱飞,天空中传来无数道不同的威压。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什麽情况?」 陈枫眉头一皱,将苏梦秋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只见秘境入口周围那片空域,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修士正在厮杀,有单挑的,有几人围殴一个的,甚至还有几个大宗门的飞舟直接开启了护山大阵级别的防御法阵,用灵石当炮弹,对着周围无差别轰炸。 喊杀声,怒骂声,法宝破碎的哀鸣声,以及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快跑!是神金宗的那群疯子!」 「姓王的!你敢抢我的道器,我跟你拼了!」 「哈哈哈!这件极品道器是我的了!」 就在陈枫还在懵逼的时候。 一道无奈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几人耳边响起。 「唉,都说了财不外露,怎麽总有小年轻不听劝呢?」 话音未落,叶老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旁。 「走你。」 叶老嘀咕了一句,伸手一抓,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瞬间脱离了那片交战的核心区域。 飞出数百里后,叶老将他们轻飘飘地放在了一处无人的荒岛礁石之上。 他拍了拍手,看着远处那依旧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撇了撇嘴。 「唉,这就是人性的险恶啊。」 他指着远方,对着一脸懵逼的众人解释道。 「喏,就刚才你们出来的时候,有个不开眼的小子,刚从秘境里出来,就跟他家长辈嚷嚷,说自己得了一件极品道器。」 「声音还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吼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叶老学着那人的语气,惟妙惟肖。 「结果,他周边那群本来还想打听秘境情况的,一听这话,眼睛当时就红了。」 「然后……就打起来了。」 听完这番解释,众人皆是一阵无语。 「多谢叶前辈相救。」 上官纪明和上官苍云率先反应过来,对着叶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事。」 叶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又觉得此地不够清静,再次挥袖,带着众人又向着更远的海域挪移了上千里。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边的战火,也听不到一丝喧嚣,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此地清静了。」 叶老找了块光滑的大石头,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目光在陈枫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行了,少说那些客套话。」 「说说吧,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在里面得了什麽好宝贝?」 「居然在里头待了快一个月才出来,老夫我还以为你们都折在里面,准备给你们烧纸了呢。」 上官纪明对着叶老拱手。 「叶前辈修为通天,我兄弟二人不敢有丝毫隐瞒。」 说罢,他恭恭敬敬地将他与弟弟得到的那面星光棋盘与那件盔甲取了出来。 两件宝物一经出现,便散发出淡淡的圣威,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哦?圣器?」 叶老只是扫了一眼,便看穿了这两件法宝的品阶。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机缘不小。看来你们没白进去一趟。」 说完,他的目光便转向了涂月璃和银月。 「该你们了。」 银月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自家师父。 涂月璃清了清嗓子,小小的身子一挺,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哼,区区圣器,不过是些破铜烂铁罢了。」 「我与这孽徒得到的,乃是……」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狐帝与狼帝的……传承!」 「砰!」 叶老手中的酒葫芦,直接掉在了地上。 「什麽玩意?」 「那里面,竟真的有帝?!」 叶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快!给老夫看看!」 涂月璃将天道赐予的那截红线取了出来。 银月也捧出了那滴散发着磅礴妖力的狼帝精血。 叶老看着这两样东西,感受着其中那股虽然微弱,却浩瀚无边,仿佛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的帝威,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回了石头上,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传说是真的……太初时代,真的有「帝」……」 「怪不得……怪不得……」 他像是想通了什麽,又像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一时间竟是有些失神。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看来,这「帝」之传承,对叶老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此时,叶老像是终于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最后,也是他最好奇的两人。 「小子,丫头。」 「他们一个得了圣器,一个得了帝之传承,都算是脱胎换骨了。」 「那你们呢?」 「老夫我可是好奇的很,你们两个怪物,又在那里面干了些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面对叶老的询问,陈枫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与身边的苏梦秋对视一眼,然后…… 二人同时,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释放了出来。 「蕴……蕴灵中期?!」 叶老看着陈枫和苏梦秋,绕着他们走了好几圈。 「一个月……这才一个月啊!」 「你们进去的时候,是俩元婴。出来之后……全都他娘的变成了蕴灵境?!」 「你们这一个月,到底在里面干了什麽?!」 第199章 叶老还能蒸? 陈枫看着叶老那副活见了鬼的表情,只是淡定的笑了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叶老,你先别急。」 「听我慢慢跟你说。」 google搜索twkan 他拉着苏梦秋,在叶老对面的另一块礁石上坐下。 「此事,说来话长。」 陈枫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着什麽,他将自己这段时间,在旧日秘境中的见闻,向着叶老娓娓道来。 他从踏入那片枯寂的荒原开始讲起,讲到了那些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讲到了那个自称「残枪」,保留着一丝太初执念的黑甲统领。 然后,他以残枪的视角,向众人揭开了那段被埋葬了二十五万年的,名为「太初」与「深渊」的禁忌历史。 当听到「俱灭」丶「劫灭」丶「殇灭」那三位灭世主宰的名字时,叶老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风云变幻,似乎在消化着这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认知的恐怖秘闻。 陈枫继续讲述着。 他讲到太初时代的辉煌,讲到那言出法随,一念可覆灭星河的真正「帝者」,也讲到了他们为了守护那方天地,燃烧帝身,献祭帝魂,最终与半边天道合力,才将深渊封印的悲壮与决绝。 「那个所谓的『旧日秘境』,根本不是什麽藏宝地。」 陈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它本身,就是一座用整个太初时代作为基石和养料,构建起来的巨大封印。」 「而我们遇到的那些怪物,便是当年在战争中,不幸被深渊污染,却又因为封印的建立,而被一同困在那里,永世不得解脱的……太初亡魂。」 最后,他讲到了那支由断刃统领的,数万之众的亡魂大军。 讲到了他们如何在时隔二十五万年后,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重新燃起战魂,向着那片象徵着宿命终点的帝台,发起了决死冲锋。 也讲到了,他们是如何在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中,用自己那早已残破的身躯,为陈枫等人杀开了一条血路,最终全部战死,魂归天地。 「他们是英雄。」 陈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意。 「我们能活着出来,并且得到一些机缘,也全都是因为天道感念那些英魂的牺牲,以及我等……恰好见证了那段往事,顺手解放了他们,才降下的一点赏赐。」 说完这一切,陈枫便不再言语。 他刻意隐去了关于「殇灭」权能的真相,隐去了九位大帝残魂逆转权能的过程,更没有提及那最关键的,关于「封印松动」的事实。 他只是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幸运的「见证者」与「解放者」。 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太过沉重。 一旦说出口,便可能引起无法预料的恐慌与动乱。 荒岛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海风吹过,卷起千层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叶老沉默的坐在那里。 他低着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被垂下的花白发丝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的浑浊老眼,此刻,却是一片深邃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心悸。 「此事,不可外传。」 「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众人点了点头:「明白。」 叶老缓缓站起身,他走到荒岛的边缘,负手而立,望着那波澜壮阔的大海。 「若是让外界那些贪婪的家伙,知道了旧日秘境的真相,知道了里面还埋葬着一个时代的秘密……」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他们不会去想什麽深渊,什麽封印,更不会去感念那些牺牲的英魂。」 「他们只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蜂拥而至,试图从那些英雄的埋骨之地,刨出所谓的『机缘』!」 「甚至……他们会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帝者传承』,想尽一切办法,去破坏那座封印!」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什麽比自己的利益更重要。为此,哪怕是让整个修仙界陪葬,他们也在所不惜。」 叶老转过头,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此事,到此为止。」 「还有,那些太初的战士们……他们是值得尊敬的英雄,他们的安息,不应被打扰。」 「是,前辈。」上官纪明等人心头一凛,齐齐躬身应道。 交代完这一切,叶老似乎也松了口气,荒岛上那股沉重压抑的气氛,随之消散了些许。 「对了。」 陈枫忽然开口。 「叶老,除了修为之外,我和梦秋,还得了点别的小玩意。」 「哦?」叶老顿时来了兴趣,「还有别的奖励?快拿出来看看!」 陈枫神秘一笑。 「耀生,出来一下。」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血色耀升之上,光华一闪。 一道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锋锐之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由数万战魂熔炼而成的器灵,耀生。 他先是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即对着陈枫,微微躬身一礼,声音清朗。 「主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叶老身上,感受着对方体内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对着叶老,也同样行了一礼。 「这位前辈,你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叶老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凭空出现的耀生,又指了指陈枫,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器灵?!」 「不……不对!这分明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生灵了!」 「小子,你……你他娘的又在里面干了什麽?!」 耀生对着叶老行了一礼后,便得到了陈枫的示意,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血色耀升之中。 耀生的出现,给叶老带来的冲击,显然比之前的帝之传承还要巨大。 他一屁股坐回石头上,抓起酒葫芦就往嘴里猛灌,似乎想用酒精来平复一下自己那早已麻木了的神经。 而就在此时,苏梦秋也站了出来。 她对着叶老,盈盈一拜,柔声说道:「叶老前辈,晚辈也侥幸,获得了一丝微末的能力。」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手。 「还请前辈,借您那『纯魔丸』一用。」 「纯魔丸?」叶老一愣,从储物戒里掏了半天,摸出了一颗黑不溜秋,散发着足以让灵魂升天般恶臭的丹药,递了过去。 苏梦秋微笑着接过那枚丹药。 她白皙的手掌之上,一抹璀璨而神圣的金色光华,悄然亮起。 那光芒纯粹,温暖,充满了净化的气息。 金光笼罩之下,那枚原本散发着无尽恶臭的「纯魔丸」,其上缭绕的诡异黑气,,迅速消融。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便彻底消失不见。 原本黑不溜秋的丹药,也褪去了那层污秽的外壳,露出其中晶莹剔透,仿佛由美玉雕琢而成的丹体,其上甚至还有丹纹流转,灵气逼人。 苏梦秋将净化后的丹药,重新递还给叶老。 「叶老,请看。」 叶老却并没有去接那枚丹药。 他盯着苏梦秋掌心那还未散去的金色光华。 「这……这是……」 「净化的力量……」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自己那把陪伴了他数千年,也困了他数千年的封魔剑! 「是不是可以……把我这把封魔剑……也给净化了?!」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他那压抑了数千年的瓶颈,那道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永世不得寸进的枷锁…… 「我或许……」 「就能突破了!!」 第200章 净化 看到此幕,上官纪明对着叶老与陈枫等人,郑重的行了一礼。 「前辈,我先行一步了。」 他的身旁,上官苍云也收起了那副跳脱的模样,神情肃穆的拱了拱手。 「叶前辈,陈兄,苏姑娘,还有……银月兄,涂前辈。」 「此次旧日秘境之行,多谢各位一路上的照拂。」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他们知道,若不是有陈枫与苏梦秋在,他们或许早已殒命在那片枯寂的荒原,根本不可能得到天道的垂青,获得那两件圣器。 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 叶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宋杰那老小子估计都快急得上火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省得他以为我把你们两个宝贝疙瘩给拐卖了,回头再找我拼命。」 「我们这边随时欢迎。」陈枫也笑着补充道。 上官纪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与弟弟对视一眼,二人转身,踏上了那艘小型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送走了上官兄弟,这片荒凉的礁石之上,便只剩下了叶老与陈枫一行人。 叶老的目光,望向那波澜壮阔,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久久没有言语。 数千年的等待。 数千年的绝望。 今日,终于要迎来一个最终的答案了吗? 「走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头看向众人。 「寻一处僻静之地。」 叶老的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罩住众人。 这次,叶老飞得很快。 ...... 海面之上,点缀着一座座绿意盎然的孤岛。 叶老带着众人,落在了孤岛之上。 「就是这里了。」 叶老缓缓落在地上。 他伸出手,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嗡。 一声剑鸣,响彻云霄。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缠绕着无数道诡异黑气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那把困了他数千年,也陪伴了他数千年的封魔剑。 苏梦秋走上前,那双清澈的紫眸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看着他眼中那份深埋了数千年的期盼与苦楚。 「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份刚刚得到的净化权能,究竟能不能净化掉这柄沾染了真正深渊气息的凶剑。 「尽管来便是。」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命该如此的事实,也早已看淡了人生。 可当这一丝渺茫的希望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滔天巨浪。 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能站在更高的山巅,看更壮阔的风景,谁又愿意永远被困在半山腰,在不甘与绝望中,等待着寿元的耗尽? 叶老将封魔剑,郑重的交到了苏梦秋的手中。 「我要开始了。」 苏梦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白皙的双手握住剑柄。 一抹璀璨的金色光华,自她的掌心轰然亮起。 金光沿着她的掌心,迅速蔓延,将那柄漆黑的封魔剑,尽数笼罩。 那柄原本只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封魔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股浓厚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剑身之上的疯狂涌出。 当这股魔气,接触到苏梦秋身上那层温暖的金色光华时,迅速的溃散。 「还可以。」 苏梦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深渊的污染之力,远比她想像的要顽固。 「就是要废些时间。」 「需要我帮忙吗?」 陈枫走到她的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灵力源源不断的渡入她的体内,为她分担着压力。 「不用,我可以的。」 苏梦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她想靠自己。 陈枫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的退到一旁,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时间,就在这一场无声的角力中,缓缓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 太阳西沉,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孤岛之上,那璀璨的金色光华,与那狰狞的漆黑魔气,依旧在对峙。 苏梦秋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身躯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明亮而坚定。 她能感觉到,封魔剑中的那股污染之力,正在被一点点的净化。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她倾斜。 叶老一直负手站在不远处,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但他的心,也随着那金光与黑气的每一次交锋,而起起伏伏。 终于。 当最后一缕晚霞也消失在地平线,夜幕彻底降临之际。 那柄封魔剑之上,那股漆黑的魔气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收缩,凝聚成了一张狰狞可怖,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巨大鬼脸,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苏梦秋的冲去! 那是深渊意志最后的反扑。 然而,苏梦秋的动作,比他更快。 「散!」 她用尽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红唇轻启。 金光大盛! 那耀眼的光芒,在一瞬间,将整座孤岛,连同这方天地都彻底照亮,仿佛黑夜被瞬间驱散。 「不——!」 那张由魔气凝聚的狰狞鬼脸,在接触到这金光的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 封魔剑净化完毕。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九霄。 那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不祥的魔剑,在褪去了所有的污秽之后,终于显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完成了这一切的苏梦秋,再也支撑不住。 她眼前一黑,娇躯一软,径直向后倒去。 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及时接住了她。 「都说了别逞强了。」 苏梦秋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虽然有些累,但我还是很开心,。」 「因为我也能帮到身边的人了。」 ...... 而另一边。 叶老怔怔地看着那柄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凛然寒意的封魔剑,看着那熟悉的剑身,感受着那纯粹的剑意。 他缓缓的,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摸它。 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冷的剑身时。 那股纠缠了他数千年,断绝他前路的枷锁锁,悄然碎裂。 一股压抑了数千年,浩瀚无边的磅礴剑意,自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渡劫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虚域境的气息,毫无保留的,冲上云霄!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老仰天长啸,那笑声之中,有欣喜,有激动,有如释重负。 更多的,是压抑了数千年之后,一朝挣脱囚笼的无尽快意!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两行滚烫的老泪,悄然滑落。 数千年了。 整整数千年了。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今日,这道困了他一生的枷锁,终于消散。 第201章 不疼 原本晴朗万里的天空,瞬间阴沉了下来。 无尽的黑云,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层层叠叠,这座孤岛彻底笼罩。 一股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这……这是……」 银月仰着头,看着那片比他当初渡化形劫时,恐怖了何止千百倍的劫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他身旁的涂月璃,望向那片黑云。 她眼中倒映着天空中那不断翻涌的雷光,似乎是在推演着什麽。 「不对……」 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劫云的层数……」 劫云还在不断的加厚,攀升。 三十六重…… 四十九重…… 六十四重…… 那劫云层层分明,宛若登天之梯,细细数去,赫然是七十二重。 每一重劫云之中,都孕育着不同形态,不同属性的恐怖劫雷。 「七十二重?!」 「这老头……他的底蕴,竟然丰厚到了如此境地?!」 七十二重? 银月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比我当初化形的时候,夸张了这麽多?」 他记得自己当初面对那九道紫雷,都差点被劈的挺惨,这七十二重……他根本无法想像。 涂月璃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二货,你那会儿才化神,能比吗?」 「这老头子可是在渡劫巅峰,被那把破剑卡了足足数千年。这数千年的打磨与沉淀,早已让他的根基雄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如今一朝破而后立,引来这种天劫,倒也在情理之中。」 ... 叶老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足以让任何渡劫期修士都为之绝望的雷云,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无尽的战意,和一往无前的快意。 「哈哈哈哈!」 「来得好!」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困了老夫数千年,今日,我便要看看,你这天劫,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他将那柄已经恢复本来面目的封魔剑握于手中,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冲入了那片翻涌的雷海云霄! ...... 当叶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劫云中的瞬间,一道粗壮如山岳的紫色劫雷,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劈落。 那恐怖的威势,让陈枫等人脚下的孤岛都剧烈的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偶尔一道撕裂天际的劫雷在云层中闪过,便会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一道凌厉的剑光。 那剑光,一次又一次的,将落下的劫雷斩碎。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乾脆不再徒劳的观望,而是在孤岛上寻了个安稳的角落,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 「涂月璃。」 百无聊赖之下,陈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也算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了,也渡过这种劫。你来说说,叶老头这次,稳不稳?」 涂月璃正抱着手臂,一脸严肃的盯着天空,闻言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本座当初渡劫,是六十四重天劫,比他少点。」 「不过嘛……我觉得叶老头这次应该可以。」 「为何?」苏梦秋有些担忧的问道。 「因为他憋得太久了。」 涂月璃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是想起了某些过往。 「你们不懂。对于我们这种修士而言,最痛苦的,不是没有天赋,也不是没有资源,而是明明看到了前方的路,却被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的拦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寿元耗尽,在不甘中化为一抔黄土。」 「叶老头,就是这样。」 「他天赋本来就高得吓人,说是万年一遇的剑道奇才也不为过。又因为那把破剑的缘故,硬生生的在渡劫巅峰这个境界,被卡了数千年。」 「这数千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突破,如何斩断那份因果。他的心境,他的剑意,他的道,都在这日复一日的绝望打磨中,被淬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她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在疯狂肆虐的雷海。 「如今他一朝解脱,厚积薄发,这看似恐怖的天劫,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迟到了数千年的洗礼。」 「当初本座渡劫时,那是结结实实被劈了个半死,差点连狐狸毛都给烧光了。叶老头这情况……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撑过去问题不大。」 陈枫听着她那副自信满满的分析,不由得笑了。 「说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结果还不是差点被劈熟了。」 「你懂什麽!」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又要开始追忆当年的「光辉」事迹。 「最后被劈了个半死?」银月在旁边小声的,傻傻的接了一句。 「……」 涂月璃瞬间噎住。 她磨了磨牙,死死盯着着这个胳肢窝里长了个心眼,专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的孽徒。 如果眼神能杀人,银月此刻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涂月璃一脚踹在了银月的屁股上。 陈枫笑了笑,拉起苏梦秋的手,走到孤岛的另一边。 他看着那双依旧写满了担忧的紫色眸子,柔声安慰道: 「放心吧,叶老那样的老怪物,没那麽容易死的。」 「你看他冲上去那股劲头,不像去渡劫,倒像是去找老情人幽会一样兴奋。」 「对了,他好像还是老光棍...」 苏梦秋被他这不着调的比喻逗笑了,心里的担忧也散去了些许。 「就你嘴贫。」 她轻轻靠在陈枫的肩上,看着天空中那偶尔闪过的一道剑光,轻声呢喃。 「希望……叶老一切顺利。」 …… 时间,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天劫的威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那七十二重劫云,一重接着一重,仿佛无穷无尽。 陈枫等人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麻木,最后甚至开始对着天空中的雷光评头论足起来。 「你们看,那道青色的雷,长得跟条龙似的。」 「还有那个,金灿灿的,像个大金元宝。」 「师父,你说这些雷,能不能收集起来,炼制成法宝啊?」 「滚...」 ...... 当最后一重劫雷,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灰色雷矛,轰然刺下时。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剑光,自雷海深处,逆势而上!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一片纯粹的,极致的白。 不知过了多久,当光芒散去,众人再次恢复视觉时。 天空,已经恢复了晴朗。 那片压抑了数日的七十二重劫云,早已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阳光重新洒落海面,波光粼粼,一片祥和。 一切,都结束了。 「成功了吗?」银月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 一道漆黑的人影,拖着长长的黑烟,从万里高空之上,笔直的坠落下来。 「噗通」一声,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大坑之中,叶老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他身上长袍早已化为飞灰,浑身上下只剩下几缕破布条勉强蔽体。 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此刻根根倒竖,焦黑卷曲,顶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爆炸头,还在滋滋的冒着黑烟。 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陈枫等人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有些紊乱,却稳定而磅礴。 显然,除了形象狼狈了点,他只受了点无伤大雅的轻伤。 叶老缓缓从坑里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黑烟。 他看着围过来的一圈人,看着他们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电得鋥亮的大白牙。 「咳。」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没事,不疼。」 第202章 宋杰:你不要过来啊 陈枫实在是憋不住了,第一个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 「叶老,您这造型……可真是别致啊。」 他指着叶老那根根倒竖,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焦黑卷发,笑得前仰后合。 「这叫什麽?天劫同款限定发型?」 「您老这趟是去渡劫了,还是去烫头了?」 有了陈枫带头,银月也跟着憨憨的笑了起来。 叶老没好气的瞪了陈枫一眼,随即在众人面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站立,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悄然扩散。 这便是虚域。 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域。 「哼。」 叶老轻哼一声,身上那套早已化为破布条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 他心念一动,一件崭新的长袍便凭空出现在身上,随风微动。 紧接着,他抬手在头顶轻轻一抹,那顶滑稽的爆炸头瞬间恢复正常。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狼狈不堪的黑炭老头,便消失不见。 众人看着他这番变化,都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肃然起来。 「恭喜叶老,勘破天劫,终成虚域!」 叶老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众人的祝贺。 他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的灵力,感受着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豪气万丈。 数千年的压抑,数千年的等待。 一朝挣脱枷锁,方知天地之宽阔。 他抬起手,对着远处一座高达千仞的礁石,轻轻一指。 但在他手指落下的瞬间,那座巨大无比的礁石,就这样毫无徵兆的,无声无息的,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声响,整块礁石,化作了漫天齑粉,被海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涂月璃看着那消散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向往。 她曾经,也站在那个高度。 叶老转过身,那张刚刚还仙风道骨的脸上,瞬间又露出了那种有些猥琐的笑容。 「嘿嘿嘿……」 「看来,我要找老朋友深入交流一下了。 看着叶老脸上那熟悉的笑容,陈枫的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一副未来的画面。 …… 万象宗,主峰大殿。 宋杰正品着一杯刚泡好的仙茶,享受着午后难得的宁静。 忽然,天黑了。 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宋杰猛地抬头,只见叶老那张放大了数十倍的猥琐笑脸,正悬在万象宗的上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宋杰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指着天空中的叶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你不要过来啊!」 天空中的叶老嘿嘿一笑,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崭新的,封面更加精美的书籍。 「别怕嘛老宋,老夫这次来,是关心一下你的弟子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万象宗。 「让我看看,你这弟子们的思想,是不是还正常?」 而与宗主那惊恐欲绝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万象宗的弟子们。 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快看!是那个卖苦命鸳鸯的前辈!」 「他手里拿的是什麽?难道……难道是第二版?!」 「我的天,终于等到后续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 「噗……」 陈枫越想越觉得好笑,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而叶老接下来的话,几乎完美印证了他的猜想。 「我要去找宋杰那老小子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东方,虚虚一点。 「现在老夫我一根指头,就能给他按死!不过,就这麽按死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叶老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了那本厚厚的,封面有些包浆的旷世奇书。 《关于吕布与董卓不得不说的二三事(2)》 他拍了拍那本书的封面,眼神狂热,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征服世界的无上法宝。 「老夫要让他,还有他万象宗上下数万弟子,都好好感受一下,什麽才叫做真正的『艺术』!」 「那边的弟子们可都还在嗷嗷待哺,期待着后续呢!」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万象宗弟子人手一本他的大作,在广场上含泪诵读的感人场面。 「我要让这本书,成为他们万象宗的必修课!每个弟子,都必须熟读并背诵全文!到时候,宋杰那个老小子,就得在旁边给老夫我端茶倒水,捶腿捏肩!」 看着陷入了美好幻想,甚至开始傻笑的叶老,陈枫等人皆是一阵无语。 得。 刚正经了没一会,就又变回那个不着调的糟老头子了。 闹了半天,突破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去找老朋友炫耀,顺便……推销他那本惊世骇俗的小说。 交代完这一切,叶老似乎已经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对着陈枫几人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老夫要出发了,你们自己溜达吧,别跟着我一个老头子了,没劲。」 话落。 还没等陈枫等人回话。 叶老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接朝着东方,那万象宗所在的方向,直冲而去。 那原本平静的海面,在他的高速冲刺之下,竟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千里的巨大沟壑! 两侧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两道数丈高的透明水墙。 他就那样,在水墙之间开辟出的海底通道之中,肆意狂奔,势不可挡!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已远去。 但那爽朗至极,充满了无尽快意的笑声,却在整片海域之上,久久的回荡着。 第203章 前路漫漫 叶老那豪迈张狂的笑声,依旧在海天之间回荡,经久不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一阵海风吹过,陈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可以预见,未来的修仙界,怕是要因为某个糟老头子的突破,而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我们也该走了。」 陈枫收回思绪,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梦秋。 经历了这麽多的波折,是时候开启一段新的旅途了。 「嗯。」 众人皆无异议。 陈枫心念一动,宋杰给的那艘飞舟出现在面前 陈枫率先牵着苏梦秋的手,踏上了飞舟。 刚上船没多久,涂月璃便宣布道。 「我不能再摆烂下去了,我要修炼了。」 她从天道手中得到的那截狐帝红线,其中蕴含着对于「情」之一道的部分感悟,对她的功法《千丝结缘》有着巨大的好处。 她需要时间,好好参悟一番。 「师父,我……我也去!」 银月也举起了手。 他有预感,只要自己能将这滴精血彻底吸收,他的实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枫点了点头。 「去吧,正好这飞舟内部有独立的静室。」 看着这对师徒兴冲冲的跑进船舱,各自找了一间静室开始闭关,陈枫不由得莞尔一笑。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无垠的大海深处飞去。 没有了旁人,陈枫与苏梦秋并肩站到了船头。 海风吹拂着她那如雪的白发,和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苏梦秋轻声问道。 经历了旧日秘境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此刻这宁静的二人时光,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惬意。 「不知道。」 陈枫握住她微凉的手,摇了摇头。 他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茫然。 没有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没有了必须完成的任务,仿佛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不过,去哪里都好。」 他转过头,看着苏梦秋的眼睛,认真说道。 「只要是和你一起。」 苏梦秋闻言,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笑容,她轻轻的靠在陈枫的肩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 二人就这麽静静的依偎着,没有再说话。 飞舟承载着新的希望,向着那既定的命运,继续航行。 前路漫漫,但身边有你。 这,便是最好的旅途。 ...... 飞舟行驶在高空之上,下方是蔚蓝无垠的大海,远处是海天一线的壮阔。 忽然。 陈枫感觉到那把「钥匙」,传来了一丝异动。 「嗯?」 陈枫心中一动,将那枚钥匙取了出来。 这枚所谓的「钥匙」,其本身,是由太初时代最后那段被打断的帝路熔炼而成。 就在陈枫将它托在掌心之时。 钥匙之上,光芒大盛。 一道柔和的光幕,自钥匙之上投射而出,在二人面前的空中,缓缓铺开,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地图。 那地图之上,山川河流,大域板块,清晰可见,其范围之广,几乎囊括了小半个修仙界。 「这是……?」 苏梦秋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紫色的美眸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陈枫同样也是一脸的惊奇。 他仔细的观察着那幅地图。 在那浩瀚的地图之上,有几处地点,正闪烁着格外明亮的光芒,像是一颗颗被点亮的星辰,清晰的标记了出来。 「他好像在引导我们,去那些地方。」 陈枫看着那几个闪烁的光点,若有所思。 这钥匙,是重启帝路的唯一希望。 如今它主动显现出地图,标记出这些地点,其用意,不言而喻。 这或许,便是那九位太初大帝,为他们这后来者,铺下的一条路。 「正好我们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目标。」 陈枫转头看向苏梦秋,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要不,我们就按它给的地方,走一趟?」 与其漫无目的的游荡,不如就循着这冥冥之中的指引,去看看这钥匙,究竟想让他们看到什麽,得到什麽。 「可以。」 苏梦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对她而言,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两人便凑上前去,开始仔细的研究那张地图。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这片无尽海的中央区域。」 陈枫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名。 「离我们最近的第一个光点……在……」 随着他意念的集中,那副巨大的地图开始缓缓旋放大,最终,将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光点所在的区域,清晰的呈现在了二人眼前。 那是一片广袤的大陆,濒临无尽海,版图辽阔,其上城池林立,宗门遍布,一派人族繁荣昌盛的景象。 而在那片大陆的名字下方,三个大字,缓缓浮现。 天沧域。 看到这三个字,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绕了一大圈,没想到,第一个目的地,竟然是他们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地方。 「看来,还要回去一趟了。」 陈枫无奈的笑了笑。 当初被叶老用随机传送阵丢到那里,本以为只是个巧合。 如今看来,这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定数。 「嗯,天沧域……」 苏梦秋看着地图上,他们当前位置与天沧域之间那遥远的距离,轻声说道。 「路途看起来,有些长啊。」 即便是以这艘飞舟的速度,想要跨越这片无尽海,抵达天沧域,恐怕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担心无聊吗?」 陈枫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一丝意味,他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 「这旅途虽然漫长,但沿途的风景,不也正好可以慢慢欣赏吗?」 「而且,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呢。」 苏梦秋闻言,心中一暖,之前那点因为路途遥远而升起的小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 只要有他在身边,再漫长的旅途,都会变成最美的风景。 「说起来,我们这次出来,倒也带了一个新成员。」 陈枫想起了什麽,他轻轻拍了拍苏梦秋的后背,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这漫漫旅途,正好,也该让他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全新的世界了。」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美眸亮了起来,显然也想到了那个新生的器灵。 「耀生,出来一下。」 陈枫松开怀抱,对着血色耀升,轻声呼唤。 「我们带你,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第204章 脑筋急转弯(二合一) 话音刚落,耀生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一现身,便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广阔无垠的大海,高远清澈的天空,以及这艘承载着他们,正破云而行的飞舟。 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枫身上,他微微屈身。 「主人,有事吗?」 陈枫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耀生的肩膀。 「耀生,这次叫你出来,是为了让你体验这个世界,认知这个世界。」 「你要记住,你并非是谁的附属,更不是一件兵器。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所以,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血色耀升只是你暂时的居所,而非囚笼。你想以何种形态存在,想去往何方,皆可由你自行决定。」 陈枫的这番话,让一旁的苏梦秋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已经不是在对待一个器灵,而是在引导一个孩子,去认识世界,建立属于自己的认知。 耀生静静的听着,似乎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那双纯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朗。 「我明白了。但是,我想跟随主人。」 「为何?」陈枫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赐予我新生,亦为我指明前路。」 耀生的回答很直接。 「哈哈,倒也实在。」陈枫笑了起来。 「也罢,既然你决定要跟着我,那我便要考考你。」 陈枫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些许。 他决定,要为这张白纸,画上第一笔,也是最关键的一笔。 「我且问你,你听好了。」 「假设,在一座宗门之内。」 「有一位大弟子,他的修为,是渡劫期,距离那虚无缥缈的虚域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同时,也有一位小师妹。她刚刚踏入仙途,修为,不过是练气期,弱小得如同一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但她天真烂漫,备受宗门上下的喜爱。」 「然后,还有一位宗主,他的修为,是化神期。他既不如大弟子那般强大,却执掌着整个宗门。」 「现在,问题来了。」 陈枫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有一天,这位练气期的小师妹,当着全宗门上下的面,哭着指认那位渡劫期的大弟子,偷了她辛辛苦苦积攒下来,准备用来突破的唯一一颗筑基丹。」 「此事,引得宗门哗然。那位化神期的宗主,将大弟子叫到大殿之上,当众进行问责。」 「请问。」 陈枫看着耀生,问出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渡劫期的大弟子,应当如何自处,才是最优解?」 苏梦秋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那双聪慧的紫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她知道,陈枫这个问题,绝非听上去那麽简单。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无论怎麽选,似乎都是错的陷阱。 去解释?谁会信?在一个渡劫期大能面前,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有说谎的资格吗?一旦解释,反而落了下乘,显得自己心虚。 去证明?如何证明?剖开肚子给人看吗?那更是天大的笑话。强者的尊严,何在? 去沉默?那便是默认。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强者的沉默,等同于最无力的辩驳。 去发怒?那更是坐实了「恼羞成怒」的罪名。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针对强者尊严与理智的,完美死局。 苏梦秋自问,如果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感到无比的棘手,一时间想不出万全之策。 然而,耀生的回答,却快得超乎想像。 他便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唯一正确的答案。 「都砍了。」。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三个字。 苏梦秋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 陈枫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却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都砍了』!」 他看着耀生,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确!」 「啊?」苏梦秋有些不解的看着陈枫,那双美丽的紫眸中写满了困惑,「陈枫,这……为何是正确的?」 陈枫笑着拉过她的手,柔声解释道。 「梦秋,你且想,此事的核心,当真是一枚筑基丹的归属吗?」 苏梦秋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此事的核心,在于那位小师妹与宗主,对大弟子发起的挑战。」 「正是如此。」陈枫赞许的点头,「一个练气期,敢于指认渡劫期,这背后若无依仗,她有这个胆子吗?而一个化神期,敢于『问责』渡劫期,这本身就是以下犯上,滑天下之大稽!」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解释丶辩白丶甚至去寻找证据,都落了下乘。因为你一旦开始解释,就等同于承认了对方拥有『审判』你的资格,你便已经输了。」 「面对这种不平等的规则与阳谋,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 陈枫的目光转向耀生,缓缓吐出剩下的四个字。 「掀了桌子。」 「将所有制定规则,利用规则,以及挑战规则的人,一并从肉身上彻底抹除。当棋手和棋子都不复存在,这盘棋,自然就散了。」 「这,便是耀生『都砍了』的真正含义。他看透了此事的本质,并非偷盗,而是挑战。对于挑战,便要用最绝对的力量,予以最彻底的回应。」 陈枫看着若有所思的苏梦秋,继续说道:「我问的不是如何做一个八面玲珑的宗门弟子,我问的是,当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后,应当如何行事。耀生给出了最符合『力量』逻辑的答案。」 他所要教给耀生的,不是人情世故。 而是这个修仙世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底层逻辑——强者,拥有一切。 耀生那由数万战魂熔炼的意志,让他本能的就理解了这一点。 耀生静静地听着陈枫的解释,眼中似乎多了一丝明悟。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给出的答案,更加确定了几分。 「好了,第一个问题,你答得很好。」陈枫满意的拍了拍他,「接下来,我们聊点别的。」 「耀生,你可知,何为情?」 陈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情?」耀生重复了一遍,那双纯净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 他想了一会。 「是某种可以增幅战力的阵法或秘术吗?」他试探性的问道。 「是同生共死契约的一种体现?」 「还是……某种作用于神魂的幻术?」 陈枫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的苏梦秋看着耀生那一本正经,努力将「情」进行解析的模样,不由得掩嘴轻笑。 「情……」 她轻声呢喃。 「情是,当你看到这壮阔的天地时,会希望有个人能与你一同欣赏。」 她又回过头,看向陈枫,眼中是化不开的爱意。 「情是,即便身处绝境,九死一生,但只要一想到他,心中便会生出无穷的勇气。」 「情是,当他开心时,你会比他更开心。当他难过时,你的心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它不是秘术,不是阵法,更不是幻术。它是一种……感觉。一种能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因此而变得完整,变得有意义的感觉。」 耀生静静地听着,他看着苏梦秋握着陈枫的手,看着她说话时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光彩,那纯净的眼眸中,困惑虽未消散,却似乎多了一丝触动。 「感觉……」耀生低声重复着这个词,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陈枫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温暖。 或许,让苏梦秋来教导耀生关于情感的部分,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了好了,别把我们刚来到世上的耀生给整不会了。」陈枫笑着打断了这略显深奥的话题。 「来,我们换个简单点的。」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出几道「脑筋急转弯」,来活跃一下气氛,也顺便看看耀生那独特的思维方式。 「听好了,第一题。」 「何物有口不言,有床不眠?」 有口不言?有床不眠? 他的思维立刻开始飞速运转。 「被施加了禁言咒的妖兽?」 「一具安睡在棺椁中的尸骸?」 「一个废弃的洞府?」 他给出的答案,充满了修仙世界的特色,却无一例外,都是错误的。 苏梦秋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她伸出玉指,遥遥指向飞舟之下那奔腾不息的大海,以及海中那条条支流。 「是河流啦!河有河口,水有河床,故而有口不言,有床不眠。」 「原来如此。」耀生点了点头,将这个新的知识点记下。 「再来!」陈枫兴致不减。 「何物归你所有,旁人用之愈多?」 这个问题,再次让耀生陷入了困境。 归我所有,旁人却用得更多? 这不符合逻辑。 「是……功法?」他猜测道,「我将功法传授给他人,他们便会使用?」 「不对不对。」陈枫摇头。 「是……某种可以共享的法宝?」 「也不对。」 苏梦秋再次笑着揭晓了答案:「是你的名字呀!你自己很少会念,但旁人称呼你时,却总在用。」 「耀生。」她轻声唤道。 耀生身躯一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枫和苏梦秋,似乎终于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第三题!」陈枫越发觉得有趣。 「什麽东西,生来就是为了被打的?」 耀生简单思考了一下,随即开口。 「沙包。」 陈枫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思路,倒是清奇。」他摇了摇头,公布了答案,「是鼓。战鼓,腰鼓,都是为了被敲响而存在的。」 「鼓……?」 不等耀生懵逼,陈枫便问出了下一题。 「第四题」 「修士最喜欢喝什麽?」 耀生这次思考明显久了一些。 「高阶修士多饮用灵茶,以蕴养神魂。低阶修士则偏好灵酒,用以活络灵气,增进修为……」 耀生一本正经的分析着。 苏梦秋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陈枫强忍着笑意,摆了摆手:「停停停,你想得太复杂了。答案是……西北风。」 「西北风?」耀生满脸困惑,显然无法理解这个答案。 苏梦秋笑着解释道:「喝西北风,是一句俗语,意思是那些穷困潦倒的修士,没有灵石购买丹药灵酒,只能餐风饮露,聊以度日。」 耀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最后一题!」 陈枫竖起一根手指。 「一人于河此岸,其犬于河彼岸。人呼其犬,其犬未用舟桥,亦未沾湿,瞬间过河。请问,它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问题,再次涉及到了情境的判断。 耀生的思维再次发散。 「那条犬,是某种擅长空间神通的灵兽?」 「河上,有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透明禁制或桥梁?」 「那人所呼唤的,并非眼前的犬,而是另一只他早已用秘法藏于身边的犬?」 他甚至开始考虑起了阴谋论。 苏梦秋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歪着头,思索了半天,也没能想出答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陈枫。 陈枫哈哈一笑,公布了答案。 「因为那条河,结冰了。」 此言一出,苏梦秋和耀生同时愣住。 随后,苏梦秋才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用粉拳轻轻捶了陈枫一下。 「你赖皮!这种谜题,太欺负人了。」 耀生则是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低头看着脚下,仿佛在想像一条结了冰的河流。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对着陈枫,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与耀生的这番交流,虽然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却让这枯燥的航行,增添了许多别样的乐趣。 耀生就像一面最纯粹的镜子,他用他那独特的逻辑,去认知和解读这个复杂的世界。 时而又因为缺乏常识,而显得格外天真可爱。 陈枫知道,要让这张白纸变得五彩斑斓,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他会亲自引导,让这柄由不屈战魂熔炼而成的最锋利的刀刃,逐渐拥有属于自己的温度,学会感知这个世界的喜怒哀乐。 第205章 三不(二合一) 飞舟破开云海,在无垠的天穹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轨迹。 船舱内,气氛祥和而温暖。 涂月璃与银月早已进入了深度的闭关之中,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陈枫,苏梦秋,以及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的耀生。 这几日,陈枫与苏梦秋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教导耀生之上。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希望能将这张纯净的白纸,染上丰富的色彩。 「耀生,你记好了。」 陈枫端坐在一张软塌之上,神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行走于修仙界,有几条铁律,你必须牢记于心。这关乎到你能否在这个险恶的世界里,活得长久,活得滋润。」 耀生在他面前正襟危坐,身形笔直,眼眸中充满了认真。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陈枫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凝重。 「永远不要去看那些封面花里胡哨,书名古里古怪的书籍。尤其是那种书名里,带着什麽『不得不说』丶『苦命鸳鸯』丶『爱恨情仇』之类的,更是要敬而远之,视若蛇蝎!」 耀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书籍,是知识的载体,是智慧的结晶。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书籍,需要这般郑重其事的叮嘱? 「主人,能否详细解释一下?」他虚心求教,「此类书籍之中,是蕴含着某种强大的精神攻击秘法,还是封印着能够污染神魂的魔物?」 「呃……」陈枫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噎,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那种书看多了,会让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产生某种不可逆转的扭曲,甚至会让你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别吧? 一旁的苏梦秋看着陈枫那吃瘪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她柔声接过话头,用一种耀生更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耀生,你可以将那些书籍,理解为一种『道心之毒』。它不会直接伤害你的肉身或神魂,但会潜移默化地侵蚀你的意志,扭曲你的认知,让你做出一些……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举动。」 她想起了准备用「艺术」去征服整个宗门的叶老,不由得补充了一句。 「其毒性之猛烈,哪怕是虚域境的大能,一旦沾染,也可能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听到「虚域境大能」都无法抵挡,耀生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耀生明白了,定会远离此等『道心之毒』。」 陈枫见状,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第二条,关于『吃』。」 「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有很多天材地宝,都以食物的形态存在。但更多的,是足以让你当场毙命的剧毒之物。所以,在吃东西之前,你必须学会分辨。」 「其一,长得过分好看的东西,不吃。」陈枫告诫道,「越是鲜艳美丽的蘑菇,毒性往往越是猛烈。同理,那些看起来流光溢彩,霞光万道,仿佛恨不得将『我是宝贝』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灵果,十有八九,都是陷阱。它们是某些强大妖兽的诱饵,专门等着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傻波一去采摘,然后一口把你连着果子吞下去。」 耀生的思维立刻开始运转。 「诱敌之计。以珍贵之物为饵,设下埋伏,猎杀目标。明白了。」 「其二,长得过分丑陋的东西,不吃。」苏梦秋在一旁补充道,「有些东西,它可能确实是宝物,但它实在是……太挑战一个生灵的审美底线了。比如那种浑身长满脓包,还在不断蠕动的肉芝,又或者那种通体漆黑,长个眼珠子的怪花。吃了它们,就算修为能涨,恐怕你接下来的几百年里,都会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心理层面的震慑与污染……」耀生低声呢喃,再次点头。 「其三,闻起来味道奇怪的东西,不吃。」陈枫总结道,「有些东西,它闻起来,是香的。但那种香气,过分浓郁,甚至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魔力。这多半是幻神花,迷魂草之类的东西,能让你的神魂在不知不觉中沉沦。还有些东西,闻起来,是臭的。那种臭,不是寻常的恶臭,而是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升天的极致恶臭。」 他想起了叶老那枚惊世骇俗的「纯魔丸」,至今仍是心有馀悸。 「此等丹药,或许功效非凡,但服下它的代价,是你可能会失去对『味道』这种感觉的尊重。」 「明白了。」耀生再次郑重点头,将这三条「不吃」原则,牢牢记下。 「还有……」 陈枫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他的「修仙界生存指南」长篇大论。 耀生却忽然抬起了手,打断了他。 「主人,能否……能否先停一下?」 「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了。」。 书籍是毒,好看的不能吃,丑的也不能吃,香的可能有鬼,臭的更要命…… 他感觉,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看来,填鸭式的教育,确实是有些过火了。 「哈哈,也好。」陈枫笑着摆了摆手,「那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先自己去消化一下,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再来问我们。」 「多谢主人。」 耀生如蒙大赦,对着二人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转身走出了船舱。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自己那已经有些混乱的逻辑。 耀生缓步走上甲板,来到了飞舟的最前端。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被月色染成银白的海面,心绪却不像这海面般平静。 他的脑海中,正反覆回想着不久前陈枫与苏梦秋教导他的那些道理。 主人所讲的那些奇怪书籍。 此物,可侵蚀意志,扭曲认知,甚至能让虚域境大能沉沦。 这不就是一种完美的精神攻击手段吗? 耀生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战场。 假设,面对一名强大的敌人,其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正面交锋,胜负难料。 此时,若能想办法,让对方接触到这种「道心之毒」,结果会如何? 他可以在书的封面上做些伪装,将其伪装成一本上古流传下来的绝世功法秘籍,或是一本记载着惊天秘闻的古史。 以修士对力量与知识的本能渴望,必然会打开一观。 只要对方看上一眼,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意志动摇,对于同级别的战斗而言,那便是致命的破绽。 趁此机会,自己便可一击必杀。 或者,将那些危险的食物,磨成粉末。 如果将这种东西,巧妙地融入寻常的饭菜之中,献给敌人呢? 它或许不会直接致命,但足以让对方在精神上陷入巨大的混乱与自我怀疑之中。一个连道心都开始动摇的修士,一身实力又能发挥出几成? 这简直是杀人于无形之中的绝佳利器。 这些手段,阴险,诡异,防不胜防。 从战术角度来看,堪称完美。 但是…… 耀生的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一丝抗拒。 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他转过身,看向船舱的方向。 或许,这些手段,可以作为一种底牌,一种在绝境之时,用来保护主人的最后保障。 但,它们不应成为自己战斗的主要方式。 「我的刀刃,当为守护而锋利,而非为阴谋而沾染污秽。」他低声呢喃。 这个问题,他暂时无法想通。 也许,只有等到真正面临抉择的那一刻,他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亦或者,他应该去问问主人。 …… 与此同时,飞舟的主卧室内。 偌大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最后的教学环节结束,这里便只剩下了陈枫与苏梦秋二人。 银月与涂月璃师徒俩,依旧在静室之中闭关,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出来了。 耀生则是在外面,独自思考着「人生」。 这艘巨大的飞舟之上,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的世界。 苏梦秋慵懒的斜倚在床榻边,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陈枫的怀里,那头白发,顺着他的手臂滑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我累了,躺会。」 她的声音很轻。 「好。」 陈枫的一只手,轻轻的放在苏梦秋的肩上,指尖灵力微吐,轻轻的为她按摩着。 苏梦秋舒服得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彻底沉浸在这种宁静而安心的氛围之中。 按着按着,陈枫的手,就开始有些不老实了。 它顺着那柔顺的衣料,缓缓下滑,越过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继续向下游走。 忽然。 一只温润如玉的小手,精准无比的抓住了他那只作乱的手,用力按了回去。 「手老实点。」 苏梦秋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微微皱起。 「我很累的,现在不想修炼,只想安安静静的躺着。」 她在「修炼两个字上咬的很重。 陈枫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也不觉得尴尬。 他嘿嘿一笑,收回了那只不老实的手。 既然高难度的动作不让做,那就退而求其次。 陈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苏梦秋那吹弹可破的脸颊。 滑嫩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一开始,苏梦秋只是任由他施为,暗暗享受着这份亲昵。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陈枫的手指,开始加大了力道。 他像是在揉捏一个面团一样,兴致勃勃的,将她的脸捏成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形状。 时而向两边拉长,时而又在中间挤成一团。 「陈枫,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苏梦秋终于忍不住,睁开了那双紫色的美眸,有些羞恼的瞪着他。 「我倒要看看,你生气的模样,是不是也和你现在一样可爱。」 陈枫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手上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 苏梦秋沉默了一下。 看来,口头上的警告,对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是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悄然运转。 她准备坐起来,用实际行动,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小小的「教训」。 就在她即将起身的瞬间。 陈枫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条原本只是虚揽着她的手臂,猛然发力。 苏梦秋只觉得身子一沉,那股刚刚提起的灵力,瞬间就被压制了回去,整个人被死死的按在了陈枫的怀里,动弹不得。 「我数三个数,松开我!」 苏梦秋被他这无赖的举动气得脸颊鼓鼓的,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有些徒劳的抵在他的胸口上。 「3!」 陈枫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不为所动。 「2!」 他的手臂,甚至还收得更紧了一些。 「1!」 倒计时结束。 陈枫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低下头,在她那气鼓鼓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 苏梦秋彻底没辙了。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她身子一软,重新靠回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而后,她微微仰起头。 在那张带着坏笑的嘴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夫君……」 「我真的好累呀……」 「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的歇一会,好不好嘛?」 陈枫知道她开始撒娇了,但他就吃这套。 陈枫松开了她。 「你看,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吧。」 苏梦秋见陈枫松手,那双微微眯起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该我了!」 一声娇喝。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砰。 陈枫被结结实实的按在了那张柔软的床榻之上。 而刚才还被他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娇妻,此刻正跨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陈枫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丫头,还真是学不乖。 「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陈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赢不赢另说。」 苏梦秋看着身下这个还敢嘴硬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但现在,轮到我了。」 她伸出手,捏住了陈枫的脸,开始用力向两边拉扯。 「让你刚才欺负我。」 「让你不老实。」 陈枫也不反抗,就那麽好笑的看着她,任由她那两只小手在自己脸上作威作福。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了。 可爱得紧。 而他嘛,稍微占点便宜就好了。 苏梦秋正捏得起劲,忽然感觉陈枫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视线,正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落在了她的胸前。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因为姿势的原因,本就合身的衣衫被绷得有些紧。 「好像……」 陈枫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是稍微大了一点了。」 苏梦秋手上的动作一僵,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这家伙! 脑子里都在想些什麽啊! 她的心里,一个小小的苏梦秋正在疯狂跺脚。 还不是因为你! 还不是因为你天天以「修炼」为名,在这里揉来揉去! 就在苏梦秋愣住的时候。 他们那扇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耀生在甲板上思考了许久,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 他觉得,自己需要向主人请教。 于是,他来了。 见到眼前这一幕。 主人被欺负了? 这是耀生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作为主人最锋利的刀刃,他是否应该立刻上前,帮助主人摆脱这种「困境」? 但很快,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额……你们在干什麽?」 第206章 小魔丸?(二合一) 【206章新增约2500字剧情(补卡)】 开门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苏梦秋回过神来。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布豪,她的形象! 那个清冷出尘的苏梦秋,彻底没了。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陈枫身上爬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丝。 「我……我们就是太累了,简单放松一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连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耀生站在门口,歪了歪头。 他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 他看着虽然坐了起来,但依旧是一副慵懒姿态,脸上还带着一丝坏笑的主人,又看了看旁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苏梦秋。 放松? 在他眼里,苏梦秋刚才那个姿势,分明是某种高效的压制技巧。 「主人,」他耿直地开口,目光落在陈枫身上,「那你为什麽不挣扎呢?」 陈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闻言反问道:「为什麽要挣扎?」 他觉得这小子这个问题问得就很多馀。 被这麽个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老婆压着,有什麽不好吗?这是天大的福分。 耀生似乎更加困惑了,他有些无法处理当前的信息。 「可是……她刚才在欺负你。」 「这不叫欺负。」陈枫的表情瞬间变得深沉起来。 「这叫爱。」 爱? 耀生低头沉思,将这个新名词与刚才的场景联系起来。 原来,「爱」就是一种,可以让一方心甘情愿被另一方用锁技压制的特殊情感。 他觉得自己又学到了新的知识。 「对了,」陈枫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摆了摆手,把话题引回了正轨,「你来找我们,是有什麽问题想不明白吗?」 「是的,主人。」 一提到正事,耀生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上前一步,将自己在甲板上的那些思考,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主人,我思考了你们的教诲。关于那些『道心之毒』的书籍,和那些会对精神造成污染的食物……」 「我在想,若是在战场之上,将那些书籍伪装成上古功法,诱使敌人观看,使其心神动摇,我们便可趁虚而入,一击必杀。」 「或者,将那些古怪的食物磨成粉末,掺入酒水饭菜之中,献于敌方主帅。即便不能当场毒杀,也足以使其道心不稳,指挥失当。」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着,眼中闪烁着一种战术推演时的光芒。 「此等计策,防不胜防,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请问主人,这是否为上策?」 听着耀生那一番逻辑缜密,堪称阴暗的战术分析,陈枫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他不由得扶住了额头。 坏了。 他好像……一不小心,教出来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这思路,这心性,这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劲头……简直和叶老那个糟老头子如出一辙。 这他有必要好好纠正一下。 叶老那种祸害,修仙界有一个就够了。这要是不好好引导,自己身边就要诞生一个升级版的「小魔丸」了。 「咳。」 陈枫清了清嗓子,示意苏梦秋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才一脸严肃地看着耀生。 「耀生,你记住。」 「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枫的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我辈修士,修的是通天大道,求的是本心通达,凭的是自身的实力,而非阴谋诡计。」 「你说的那些手段,是弱者的武器,是那些走投无路之人的挣扎。当我们拥有了足以横推一切的实力时,任何精妙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个笑话。」 陈枫看着耀生那似懂非懂的眼神,放缓了语气。 「当然,我不是说这些手段不能用。但你要明白,何时用,对谁用。」 「若是对付那些毫无人性,作恶多端的邪魔外道,自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若将此道作为行事常态,你的道心,便会蒙尘。你的刀刃,也会因此变得不再纯粹。」 「过于沉溺于计谋,便会让你失去对自身力量的信心与勇猛精进的锐气。那便是舍本逐末了。」 道心。 又是这个词。 耀生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主人在说这两个字时,语气中的那份凝重。 许久,他才对着陈枫和苏梦秋,深深地躬身一礼。 「耀生明白了,多谢主人教诲。」 「嗯,去吧,自己再好好想想。」陈枫欣慰地点了点头。 「是。」 耀生再次行了一礼,随后恭敬地退出了房间,并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门关上了。 屋内,苏梦秋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可算……糊弄过去了。」 她抬起头,羞恼地瞪了陈枫一眼。 「都怪你!刚才多丢人啊!」 「这叫丢人吗?」 陈枫笑着抓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再次揽入怀中。 「我倒觉得,刚才的你,可爱得紧。」 「贫嘴……」 飞舟之外,海风呼啸,云海翻腾。 飞舟之内,岁月静好,一室安宁。 …… 光阴流转,又是三日过去。 飞舟已经在这片无尽之海上,航行了多少里。 入目所及,皆是千篇一律的蔚蓝,看久了,总会让人心生枯燥。 这日午后,陈枫与苏梦秋正并肩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忽然。 一片诡异的大雾,毫无徵兆地,从那平静的海面上升腾而起。 雾气扩散的速度极快,不过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连同他们的飞舟,彻底吞噬。 「嗯?」 陈枫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雾不对劲。 他的神识,在这雾气之中,竟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原本足以覆盖方圆百里的神识,此刻,竟然连飞舟之外十丈的距离,都无法穿透。 目之所及,皆是翻涌不休的灰雾,能见度,几乎为零。 「小心点,这雾有古怪。」 陈枫立刻将苏梦秋护在身后,同时心念一动,飞舟的速度迅速减缓,舟身之上,亮起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光罩。 飞舟的船体,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苏梦秋也握紧了陈枫的手,神情凝重地环顾四周。 周围的声响,似乎都被这浓雾吞噬了。 除了飞舟自身灵力运转的微鸣,再也听不到一丝海浪与风声。 就在陈枫试图全力催动灵力,操控飞舟冲出这片雾海之时。 只听一声巨响,飞舟猛地一震。 「小心!」 陈枫低喝一声,反手将苏梦秋紧紧抱在怀里。 飞舟的龙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体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良久。 这剧烈的震动,才缓缓平息下来。 陈枫稳住身形,面色凝重。 撞到什麽东西了? 是暗礁?是某种体型庞大的海中巨兽?还是……别的什麽东西? ...... 飞舟剧烈的颠簸将正在深度入定中的涂月璃与银月,狠狠的从修炼状态中掀飞了出去。 「诶呦……我的头……」 涂月璃的声音从那一片狼藉的静室之中悠悠传出,充满了怨气。 「嘭」的一声,房门被从内踹开。 涂月璃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额头,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脸上满是不爽。 在她身后,同样灰头土脸的银月,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来。 刚才那一下撞得实在太狠,直接将涂月璃那头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金色长发,给硬生生撞出了一撮翘起的呆毛。 那撮金色的呆毛,随着她气鼓鼓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上去竟有几分滑稽。 银月跟在后面,看着师父头顶那根精神抖擞的呆毛,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玩,竟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偷偷地在那撮呆毛上拨弄了一下。 「你找死?!」 涂月璃瞬间感应到头顶的异样,猛地回头,一巴掌就拍在了银月的后脑勺上,清脆响亮。 「都什麽时候了,还玩!是不是想被本座扔下去喂鱼?!」 「不敢了不敢了师父……」银月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躲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飞舟甲板之上。 陈枫与苏梦秋面色凝重地看着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诡异雾气。 耀生浑身湿漉漉的站在一旁,刚才就是他反应最快,冲出去查看情况,结果被那滔天巨浪浇了个透心凉。 「耀生,」陈枫沉声问道,「刚才,到底是什麽东西?」 耀生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是……一头海兽。」 「它的身躯……遮天蔽日,我甚至看不清它的全貌,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从深海之中,跃上了高空。」 「它撞到我们之后,又重新砸入了海中。溅起的水花,宛若天倾……」 耀生的描述,让刚刚走上甲板的涂月璃和银月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头能够从深海一跃千丈,其身躯大到连飞舟都只能撞到其一部分的巨兽。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片看似平静的无尽之海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怪物? 「算了,不管那是什麽东西了。」 陈枫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那东西既然已经回到了海里,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出来。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这片雾。」 他指了指四周,语气凝重。 「神识被压制,目不能视,我们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银月闻言,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可是大哥,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该往哪里走啊?」 是啊,没有方向,即便有飞舟,也不过是在这片迷雾之中原地打转。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枫身上。 陈枫沉吟片刻,目光在涂月璃和银月之间扫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我有一计。」 他看向涂月璃,缓缓说道:「让你和你徒弟,拿出红线,用来探路。」 「用红线?」 涂月璃一听,那撮呆毛都翘得更高了。 「你说的倒轻巧,这玩意儿很耗妖力的好不好!」 她双手抱在胸前,小脸一扬,摆出了一副「免谈」的架势。 这摆烂的姿态,可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 陈枫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不急不缓地说道:「我知道这会很辛苦,所以,也不需要你一人承担。你们师徒二人,功法同源,交替施为,总能支撑下去。」 涂月璃撇了撇嘴,没说话,但态度明显有些松动。 陈枫趁热打铁,继续加码:「想想看,万一那头大家伙又冲出来,我们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一想到那个能把飞舟当弹珠一样撞飞的恐怖存在,涂月璃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摆烂虽好,但小命更重要。 「行吧行吧。」 「徒儿,你先来。」 「记得留一半妖力,以防突发情况!」 「好嘞师父!」 银月倒是乾脆,立刻施法。 一道极细的红色光线,从他指尖射出,没入了前方的浓雾之中,向着未知的远方探索而去。 飞舟在他的指引下,开始缓缓前行。 过了一会儿,银月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师父……师父你来吧,我休息一下。」 「嗯。」 涂月璃应了一声,接替了他的位置。 她指尖的红线,明显比银月的要更加凝实,也更加灵动,探索的距离也远了许多。 有着师徒二人的红线交替探路,飞舟终于不再是无头苍蝇,开始在这片雾海中,稳定地向着一个方向航行。 但,与此同时。 深邃的海面之下,数万丈的黑暗深渊之中。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海兽,它的身躯覆盖着厚厚的海岩与珊瑚。 刚才,它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间将那艘小小的飞舟给撞了一下。 此刻,它被那道从天而降,深入海底的红色光线给惊扰了。 「嗯?」 「上面……那个红红的,亮晶晶的,还会动的是什麽东西?」 它的目光,跟随着那道在海水中都清晰可见的红线,缓缓上移。 「是海带成精了吗?」 「看着还挺q弹的……」 「不管了。」 巨大的海兽,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缓缓张开,露出了足以搅碎一切的恐怖利齿。 「尝尝咸淡!」 下一秒。 飞舟下方的海面,猛然炸开。 阴影,瞬间笼罩了飞舟上的每一个人。 陈枫等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巨大的海兽便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落下。 整艘飞舟,连同上面的所有人,都被那巨兽一口吞入了腹中。 第207章 打穿or拉出来? (207章已增加2000字新剧情) 陈枫反应最快,在飞舟被吞噬的瞬间,便一把将苏梦秋紧紧揽入怀中,稳稳的落在了这片肉垫之上。 苏梦秋没怎麽沾染到周围的污秽。 但涂月璃和银月就没那麽幸运了。 师徒二人从半空中直挺挺的摔了下来,一前一后,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黏糊糊的肉上。 「啪叽!」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是涂月璃那几乎要冲破天际的尖叫。 「啊——!好恶心啊!」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那滩黏液中爬了起来,连续使用了数十个净身术。 银月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试图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什麽东西给粘住了。 他使劲挣扎了几下,才将自己扣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满身的黏液,脸上皱成了一坨。 耀生直接缩回来血色耀升之中。 「这是……哪里?」银月环顾四周,声音里充满了茫然。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血肉构成的空间。 「看样子,我们是被那头海兽,给吞进肚子里了。」 陈枫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快看下面!」苏梦秋忽然指向下方。 众人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这下方,竟然是一片绿色的深潭。 而他们那艘不久前还承载着众人的飞舟,此刻正静静的躺在那绿色潭水之中。 飞舟坚硬的船体,在接触到那绿色液体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白烟。 舟身上那些繁复的阵法,迅速变得暗淡。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艘飞舟,便彻底化为了一滩绿水,连一丝残骸都没有剩下。 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那片绿色的潭水,就是这巨兽的胃酸。而他们现在,正站在待消化的食物清单之上。 「咕嘟……咕嘟……」 银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掉下去之后,和那艘飞舟一个下场的凄惨模样了。 「我……我刚才,看清了那头海兽的模样……」涂月璃的声音有些乾涩,她看着下方那片恐怖的胃酸潭,缓缓开口。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永落鲲。」 「永落鲲?」陈枫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涂月璃继续讲到。 「它们的一生,都在沉睡与进食中度过,身躯可以成长到遮天蔽日的地步。」 「根据古籍中的只言片语记载,即便是最弱小的永落鲲,其实力,也至少是……渡劫期。」 陈枫沉默了。 这货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抗衡的。 「那……那我们该怎麽出去?」银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枫身上,他似乎永远是众人的主心骨。 陈枫环顾四周,发现了一道缝隙。 「办法,大概只有两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 「要麽,我们打穿它的肚子,从这里杀出去。」 众人看了一眼那厚实得无法估量的,还在缓缓蠕动的肉壁,又想了想这头鲲渡劫期的修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打穿一个渡劫期海兽的身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别说打穿,恐怕他们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也只是给这大家伙挠痒痒的程度。 「那……那第二个办法呢?」苏梦秋轻声问道。 陈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要麽……就等它消化完了,把我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涂月璃咬牙切齿的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之中,苏梦秋忽然拉了拉陈枫的衣角。 「要不……把我爹爹摇过来吧?」 她说着,便拿起了腰间那枚由顾明泽所赠,内含一缕神魂的玉佩。 陈枫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 他摇了摇头。 「为了这点小事,就浪费一次保命的机会,太不值当了。」 他看着苏梦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而且,你觉得让顾老登看见我们现在这副狼狈模样,被困在一头大鱼的肚子里,他以后不得把这事当笑话讲一辈子?」 一想到顾明泽那张促狭的笑脸,陈枫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苏梦秋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好无奈的收起了玉佩。 就在众人再次陷入沉默后。 一阵奇怪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那声音低沉,震得众人脚下的肉壁都开始剧烈起伏。 「什麽声音?」银月紧张的问道。 陈枫侧耳倾听了片刻。 「这货……好像是饿了。」 饿了? 众人皆是一愣。 它饿了,岂不是意味着,它马上就要开始分泌更多的胃酸,加大功率消化他们这些「食物」了? 想到这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了。 然而,陈枫的眼中,却猛地闪过了一道精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破局之法。 陈枫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它饿了。」 「那咱们给它喂饱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喂饱? 喂饱一头身躯遮天蔽日的永落鲲? 开什麽玩笑! 「你说得倒是轻巧!」涂月璃第一个跳了起来,她指着这空空如也的胃,「我们上哪儿去给它整那麽多吃的?把我们自己剁了喂给它吗?!」 「就是啊大哥,」银月也苦着脸说道,「咱们现在连飞舟都没了,浑身上下加起来,估计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陈枫面对众人的质疑,只是神秘一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慌不忙的,伸出手。 变出来了一样东西。 第208章 瓜子神力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枫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袋子,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玩意是……? 「瓜子?」 涂月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凑上前去,鼻尖微微耸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个袋子。 没错,就是瓜子的味道。 她整个人都傻了,头顶那撮呆毛都因为激动而翘的更高。 「陈枫,你疯了?!你难道是想用这包瓜子给它喂饱?!」 银月也在旁边小声的附和。 「是啊大哥,这……这点东西,还不够我们自个儿塞牙缝的……」 陈枫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一旁的苏梦秋看着那个袋子,眼中闪过一些过往的画面。 「你这个袋子,好眼熟……」 她轻声说道。 「我好像记得,你每次拿瓜子的时候,都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 这个小小的袋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瓜子?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苏梦秋的好奇,陈枫只是神秘一笑。 他没有多做解释。 行动,永远是最好的证明。 他将袋口倾斜,对准了下方那片由血肉构成的地面。 下一刻。 无穷无尽的瓜子,如开闸的洪水,从那小小的袋口中倾泻而出,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一道由瓜子组成的瀑布,凭空出现了。 陈枫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在脑海中默默筛选了一下口味。 臭豆腐味的? 不行不行,味道太冲。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倒出来,别说永落鲲了,自己人就得先被这生化武器给熏晕过去。 那就……麻辣味的吧。 一股浓郁的麻辣香气,瞬间在这片空间内弥漫开来,居然硬生生压下了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涂月璃和银月已经彻底看傻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 一息,两息,三息…… 陈枫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歇。 而那瓜子的洪流,也仿佛永无止境。 很快,在他们脚下的肉壁上,便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山包。 紧接着,山包变成了小丘。 小丘又迅速隆起,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瓜子山」。 这永落鲲的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宛若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而陈枫,就像一个辛勤的创世神,正执着的,要用瓜子将这片天地彻底填满。 涂月璃等人就这麽呆呆的看着。 看着陈枫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的,持续不断的,往外倒着瓜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银月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又看了看那座一眼望不到顶的瓜子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舔了舔嘴唇,只觉得那股麻辣的香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他悄悄的挪动脚步,凑到了那座瓜子山的旁边。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伸出手,从那瓜子山里,薅了一大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腹腔内,显得格外突兀。 银月将一颗饱满的瓜子仁丢进嘴里。 那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他双眼一亮。 「嗯……熟悉的味道。」 「真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熟练的磕开了第二颗。 那副旁若无人,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被困在怪物的肚子里,而是在自家后院的凉亭下乘凉。 「你还有心思吃?!」 涂月璃一个爆栗敲在了他的脑袋上,气不打一处来。 但不知为何,她的肚子里,也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涂月璃最终还是没忍住。 她挪到了瓜子山边。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咔嚓。 「嘶,真辣啊。」 陈枫看她这副模样,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笑的说道。 「越辣越想磕,不是吗?」 涂月璃本来想反驳,可手却不听使唤的又拿起了一颗。 咔嚓。 第二颗下肚,那股辣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和之前的叠加在一起,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吞火。 但是,好过瘾。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手上不停,很快就抓了一大把,学着银月的样子,旁若无人的磕了起来。 她一边磕,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陈枫,你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瓜子?」 陈枫将袋子收好,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知道,反正吃不完就对了。」 …… 与此同时。 无尽之海的深处。 一头身躯遮天蔽日,大如山脉的古老巨兽,正缓缓的游弋着。 它便是永落鲲。 它已经在这片海域沉睡了数千年,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今天,它难得的醒来一次,准备在这片富饶的海洋里,寻找一些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山川的巨口,正准备吞食一个路过的鱼群。 忽然。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嗯?」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它的胃里传来。 那是一种……饱腹感? 怎麽回事? 自己明明什麽都还没吃,怎麽就饱了? 永落鲲那简单的脑子,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紧接着。 饱腹感之后,又传来了一种更加刺激的感觉。 辣! 好辣! 这种感觉,像是有一万只火烈鸟在它的胃里疯狂蹦迪,又像是有十万个火山同时爆发。 这是永落鲲活了这麽久,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版本。 它仰起头,张开了那深渊般的巨口,开始疯狂的,将清凉的海水,灌入自己的口中,试图以此来缓解那股让它抓狂的灼热。 …… 鲲腹之内。 众人正围着瓜子山,默默着磕着瓜子。 突然,上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海水,从那裂缝之中,轰然涌入。 「机会来了!」 「快!都跟上我!我们冲出去!」 陈枫大喝一声,一手拉住苏梦秋,另一只手薅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银月,灵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灌入的海水,向着那道代表着生机的巨大裂缝,逆流而上! 银月反应过来,拉着涂月璃,立刻催动全身妖力,死死的跟在后面。 一行人在滔天的洪流之中,终于冲出了那片囚禁他们的黑暗。 阳光洒落,温暖而和煦。 他们,出来了! 四人悬浮在半空之中,还未来得及喘口气。 便感觉一道巨大无比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他们回过头。 然后,便与一只眼睛,对上了。 那颗庞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茫然,清晰的倒映着他们四人渺小的身影。 永落鲲看着这几个从自己嘴里飞出来的小不点,巨大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刚才……自己肚子里,有这些东西吗? ...... 巨大的鲲与渺小的人类,在这海天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陈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对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十分有礼貌的,挥了挥手。 「你好啊。」 「我们是爱鲲宗的,刚才进去是义务帮您清理肠胃垃圾的,不用谢。」 第209章 搭「车」(二合一) 永落鲲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对着自己一脸和善微笑,还敢挥手打招呼的渺小生灵身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爱鲲宗?清理肠胃? 「你们……在我的……身体里……做了什麽?」 听到这个问题,涂月璃的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这藉口太蹩脚,被识破了。 她已经做好了被这头鲲吞下去变成大粪拉出来的觉悟了。 然而,陈枫的脸上,笑容依旧。 他毫无惧色,迎着那道目光,朗声说道:「前辈,我们见您腹中积攒了不少杂质,想来会有些不适。本着助人为乐,万物和谐的宗旨,我们便斗胆进去,帮您清理了一下。」 「顺便,我们看您似乎有些饥饿,就擅作主张,在您腹中留下了一些食物。不成敬意,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永落鲲巨大的眼珠再次缓缓转动,似乎在消化陈枫这番话的含义。 「食物……」 「怪不得……我明明……没有吃东西……却感觉……饱了……」 陈枫心中一定。 这家伙的性子,居然如此温和,甚至还有点愣愣的。 「那是自然。」陈枫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那些食物,是我们爱鲲宗耗费无数心血,专门为像前辈您这般伟大的存在,研制出的无上珍馐。不仅能果腹,还能调理气息,通体舒畅。」 涂月璃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还无上珍馐…… 你那包瓜子都能吹成这样? 你不如说吃了能立地飞升呢。 但永落鲲显然没想那麽多。 它只是觉得,自己肚子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在灌了一肚子海水之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这个小不点,好像没有骗人。 陈枫看出了它神情的变化,立刻趁热打铁。 「前辈,您还想吃吗?我这里还有不少。」 那种又麻又辣,过后又舒坦的感觉,它还想再体验一次。 「想。」 陈枫看准时机,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是这样的,前辈。我们有些急事,想去一趟天沧域。只是我们的飞舟不慎损毁,这茫茫大海,路途遥远……」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有所指地看向永落鲲。 「只要前辈愿意载我们一程,晚辈愿将身上所有的存货,悉数奉上,以作报答。」 「带你们……去天沧域……」永落鲲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地方。 它那简单的脑子里,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先给……吃的。」 「好说,好说!」 陈枫哈哈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随后身形一动,便朝着永落鲲的嘴旁飞去。 四人飞到了永落鲲的嘴边。 陈枫悬停在那巨大的口腔前,再次取出了那个平平无奇的袋子。 「前辈,张嘴,接着!」 无穷无尽的瓜子,从那小小的袋口之中倾泻而出。 无数的瓜子在它那巨大的牙齿间被碾碎,形成了一种让它从未体验过的绝妙滋味。 永落鲲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咽,配合着陈枫的倾倒。。 涂月璃和银月在一旁已经彻底看麻了。 他们无法想像,这一个袋子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瓜子。 ...... 永落鲲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陈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只见永落鲲那巨大的嘴巴缓缓闭合,然后,它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嗝——————」 恐怖的气流喷涌而出,将前方的海水硬生生吹出了一道巨大沟壑。 陈枫等人早有准备,立刻全力催动灵力,才勉强在那恐怖的气浪中稳住了身形。 「饱了……饱了……」 「上来吧。」 它缓缓将宽阔无比的额头,凑到了四人的面前。 它的额头,光滑而平坦,上面甚至还生长着一些发出微光的奇特植物。 陈枫拉着苏梦秋,率先飞了上去,稳稳地落在了上面。 涂月璃和银月也紧随其后。 当四人全部站稳之后。 「坐稳了。」 永落鲲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秒。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调转方向。 只见它那如同垂天之翼的巨大尾鳍,在海面之下,轻轻一摆。 一道高达数千丈的巨浪,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而永落鲲的身躯,贴着海面,朝着天沧域的方向,破浪而去! 陈枫四人站在鲲的头顶,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猛烈罡风,皆是心潮澎湃。 「大哥……这……这也太快了吧!」 银月紧紧地抓着地上的苔藓,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甩出去,他感受着四周飞速倒退的海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以这种速度,怕是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抵达天沧域了。 「陈枫。」 苏梦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身下那被犁开的万顷碧波。 「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能将看似无解的绝境,变成一场充满惊奇的旅途。 陈枫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 他看向那海天一线的尽头。 天沧域。 我们,又回来了。 这一次,那枚钥匙的指引,究竟会带着他们,去揭开怎样的秘密? 陈枫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 夕阳落下。 巨鲲前行的速度,开始缓缓的慢了下来。 前方,陆地的轮廓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沧域,到了。 永落鲲那庞大的身躯,掀起滔天巨浪,一层层的拍打在近海的沙滩上。 它停在了浅海的边缘,巨大的头颅缓缓浮出水面,那宛若深潭的眼眸,注视着站在它额头上的陈枫等人。 「前面太浅了,我过不去。」 它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在众人耳边响起。 「多谢前辈一路护送。」 陈枫对着巨鲲,恭敬的抱拳行了一礼。 「再见了,爱鲲宗的朋友们。」 永落鲲缓缓的眨了眨它那巨大的眼睛,似乎已经将陈枫当初随口胡诌的这个宗门,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有缘……再见。」 说完,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鸣叫,那巨大的尾鳍在远方的海面之上,带起一道贯穿天际的水幕,随后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我们也走吧。」 陈枫回过身,拉着苏梦秋的手,率先朝着海岸飞去。 涂月璃和银月紧随其后。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感觉,让众人都有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陈枫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回来就好。 他转过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海面,又想起了之前在那巨兽腹中的一番折腾,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耀生。」他对着手中的血色耀升轻声呼唤。 光华一闪,耀生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依旧是一副纤尘不染的模样。 陈枫看着他,忍不住打趣道。 「你小子,倒是跑得快。」 在巨兽腹中那黏糊糊,腥臭无比的环境里,耀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缩回了本体之中,眼不见为净。 「抱歉,主人。」 耀生的脸上,竟罕见的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那块地方……实在是太过恶心了。」 「哈哈,没事。」 陈枫笑着摆了摆手,他上前拍了拍耀生的肩膀,神情温和的说道。 「我说过,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遵从本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存在。那才是真正的你。」 耀生静静地听着,他将陈枫的这番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陈枫安抚完耀生,便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钥匙。 钥匙此刻正微微散发着光芒,其上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光线,径直指向了天沧域广袤大陆的深处。 「看来,咱们这一趟的目的地,就在这天沧域的核心之处了。」 陈枫收起钥匙,望着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茂密丛林,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期待。 「这路途,看起来可更加遥远了。」 苏梦秋看着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轻声说道。 「遥远吗?」 陈枫笑了笑,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他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几位同伴。 自己,不屈不挠,神通广大,一路披荆斩棘,护佑众人,这妥妥的就是那大师兄的角色。 银月呢,憨憨傻傻,好吃懒做,一路上不是被师父欺负,就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大哥」,这不是那猪八戒的模板吗? 耀生,沉默寡言,忠心耿耿,只听自己的话,这不正是那任劳任怨的沙僧? 至于涂月璃……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金发小狐娘身上。 平日里啥事不干,就知道摆烂,偶尔还会念叨几句,惹出点小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银月的师父。 这……这不是那啥都不会,只会念紧箍咒的唐僧吗? 想到这里,陈枫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这阵容,简直是绝了。 一个西天取经的队伍,就这麽齐活了。 那梦秋呢? 陈枫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梦秋。 白龙马? 不不不。 陈枫摇了摇头,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最准确的定位。 她嘛……是他老婆。 对,负责貌美如花,顺便陪着他这个大师兄,一路游山玩水,降妖除魔。 这麽一想,这趟旅途,似乎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走吧,取经去了。」 陈枫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率先迈步走进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取经?取什麽经?」银月跟在后面,满脸困惑的问道。 「别问,问就是佛曰不可说。」 一行人就这麽走进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森林。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众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直沉默不语的涂月璃,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着走在最前面的陈枫。 「喂!我说你这家伙,到底怎麽想的?」 「我们为什麽不用飞的?非要在这林子里钻来钻去?」 银月也在旁边小声的附和:「是啊大哥,这林子这麽大,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啊?」 陈枫闻言,转过身来,看着这对上蹿下跳的师徒,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因为,在地上走,乐子更多一些。」 「乐子?」涂月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能有什麽乐子?难不成这地里还能长出灵石来不成?」 陈枫笑而不语。 他总不能说,他就是想放慢脚步,好好体验一下这世界吧。 修行之路,不只有枯燥的闭关和打打杀杀。 沿途的风景,身边的同伴,亦是这漫长旅途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苏梦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她轻轻的走到陈枫身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有他在身边,哪怕只是这般枯燥的行走,她亦甘之如饴。 见陈枫不解释,涂月璃也懒得再问。 她气呼呼的瞪了一眼走在前面,公然秀恩爱的两人,然后没好气的对着身旁的银月说道。 「看什麽看!还不快过来给为师捏捏肩!累死本座了!」 「好嘞师父!」 银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开始殷勤的为自己那摆烂的师父服务起来。 耀生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那双纯净的眼眸,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队伍,就以这样一种奇特的组合,继续向着密林的深处走去。 林中的光线,愈发的昏暗。 四周的古树,也变得愈发的高大诡异,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之上,开出颜色诡异的花朵。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薄雾。 周围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在此时。 一道宏大而缥缈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吾乃圣境大能,路经此地,偶感囊中羞涩。」 「尔等蝼蚁,速速交出身上所有钱财宝物,方可安然离去,否则,魂飞魄散!」 这声音威严满满,说出的话却像个有文化的土匪。 「圣……圣境大能?!」 银月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哥,这……这怎麽办啊?圣境啊!咱们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涂月璃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满脸都写着鄙夷。 「你是不是傻?」 她掏了掏耳朵,冲着天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撮呆毛都跟着晃了晃。 「圣境大能?还囊中羞涩?我活了这麽多年,就没听说过哪个圣人会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他当自己是山大王吗?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苏梦秋也轻轻摇头。 「是啊,圣境大能,超凡脱俗,一念可平山海,一语可动风云。怎会……怎会为了些许身外之物,行此等宵小之举?」 只有陈枫,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他拍了拍躲在身后的银月,示意他别怕。 「你看,我说的乐子,这不就来了吗?」 陈枫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 他看到了,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树后面,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修士,正躲在那里。 区区元婴初期的修为,也敢自称圣境? 陈枫差点没笑出声。 这胆子,也太肥了。 下一秒。 陈枫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消失不见。 那名躲在树后的元婴修士,还在为自己刚才那番充满威严的「圣言」而沾沾自喜。 他觉得,这几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修士,肯定被自己的名头给吓傻了。 等会儿,只要自己再加把劲,肯定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乖乖交出身上的宝物。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几句恐吓的话。 忽然。 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他僵硬的转过头。 只见一张带着和善微笑的脸庞,正近在咫尺的看着他。 「你好啊,圣境大能。」 第210章 属性面板?(二合一) (210章已补全) 那名修士僵在了原地。 此人竟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我身旁,他到底是什麽怪物? 自己好歹也是化神境的修士,虽然为了跑路灵力耗尽,身上带伤,狼狈不堪,但也不至于连一个人靠近都察觉不到。 陈枫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 「怎麽了,圣境大能?刚才那股威严去哪了?你不是要让我们魂飞魄散吗?」 那名修士猛地后退一步,与陈枫拉开距离,脸上强行挤出一丝镇定。 「哼,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不装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那原本只显露出元婴初期的气息,猛然暴涨。 一股属于化神中期的威压,轰然散开。 在他看来,自己这手隐藏修为的底牌一出,对方就算不吓得跪地求饶,也该脸色大变,知难而退。 毕竟,化神中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然而,陈枫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非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呦呵?身上有好东西啊。」 这种隐藏气息的法宝或秘术,颇为不凡,连他刚才都未曾看破。 陈枫也不再收敛,一丝属于蕴灵境的气息,从他身上淡淡的散发开来。 那名修士瞪大了眼睛,身体甚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我草,蕴灵? 不是哥们,这对吗? 他指着陈枫,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看你我年龄相仿,你这修为?你是什麽怪物?」 自己年纪轻轻修至化神三层,被誉为数万年来不世出的天骄,未来的宗主接班人。可眼前这个比自己看着还小上不少的家伙,竟然是蕴灵境?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不过是机缘多了那麽一点点而且。」陈枫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倒是你,一个化神境,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林子里,学人打劫?是不是有点掉价了?」 他指了指后方。 「来吧,跟我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那修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那几个一直被他当成「肥羊」的同伴,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这到底是个什麽神仙队伍? 难道是什麽隐世大宗的核心弟子出来历练?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那种能把脚趾头都崩碎的铁板。 那名修士对着陈枫,深深地作了一揖。 「在下李烬燃,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还望各位道友海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此刻只想保住小命。 陈枫看着他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别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他领着李烬燃,回到了队伍之中。 「介绍一下,这位是囊中羞涩的『圣境大能』,李烬燃。」陈枫的介绍带着几分戏谑。 涂月璃上下打量了李烬燃几眼,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闹了半天,就一个化神境的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冒充圣人。」 银月凑上来,好奇地问道:「这位兄台,你既然是化神境,怎麽会干这种事啊?」 提到这个,李烬燃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悲愤与辛酸,他长叹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几日的委屈都吐出来。 「唉,一言难尽啊!」 「在下,李烬燃。」 「一个多月之前,我奉宗门之命,进入旧日秘境探索。不曾想,在秘境深处,竟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了一眼。 旧日秘境?看来就是他们遇到的那批修士了。 李烬燃并不知道眼前这几人就是那场剧变的中心,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 「那是一片无尽的战场,无数狰狞的怪物,还有更多状若人形,却散发着死气的亡魂战士,对我们发起了围攻。」 「那一战,天昏地暗,我等拼死抵抗,却依旧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幸得当时战场中央出现了某种异变,那些恐怖的怪物大军竟起了内讧,我们才抓住了一丝喘息之机,狼狈逃出。」 「可当我们逃到秘境出口时,却发现那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李烬燃的脸上,露出了心有馀悸的神色。 「各路宗门的人马,为了争夺从秘境中带出的宝物,大打出手。更有甚者,直接守在出口,猎杀那些刚刚逃出来,精疲力尽的同道。」 「当时场面混乱至极,我与宗门长辈在混战中失散了。为了跑路,我身上能用的保命法宝,逃跑符籙,全都用得一乾二净。」 他苦着脸,摊了摊手。 「我一路东躲西藏,灵力耗尽,身无分文,才……才出此下策。」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堂堂圣地圣子,竟然沦落到打劫的地步,这事要是传回宗门,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陈枫一边听着,一边暗中向众人传音。 【这货是旧日秘境出来的,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天骄。这个修为,算是很不错了。】 【虽然跟咱们这一堆挂逼没法比,但是对比别的宗门肯定是天骄了。上官苍云他们,拼死拼活的,也才元婴九层。这货年纪轻轻,都化神三层了。】 听完陈枫的「科普」,涂月璃和银月看李烬燃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来,这还是个天才? ...... 听完了李烬燃声情并茂的讲述,众人心中皆是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一个超级天骄,竟然会落到如此田地。 「原来如此。」陈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些许,「倒也算是个可怜人。」 银月挠了挠头,看向陈枫。 「大哥,那……咱们现在怎麽处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李烬燃的身上。 李烬燃心中一紧,刚刚才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的看着陈枫,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陈枫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没有回答银月,而是走到了李烬燃的面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小袋灵石,递了过去。 「这些你拿着。」 李烬燃看着那袋灵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解的看向陈枫。 「道友,你这是……?」 「出门在外,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陈枫的语气很平淡,「相逢即是缘。看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并非那种大奸大恶之辈,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点灵石你拿着,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一番,再想办法联系你的宗门长辈吧。」 陈枫的这番话,让李烬燃彻底怔在了原地。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被羞辱,被敲诈,甚至是被废掉修为。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追究他冒犯的罪过,反而还愿意对他施以援手。 这…… 李烬燃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自幼便是天之骄子,见过的阿谀奉承,虚情假意不知凡几。也正因如此,他更能分辨出,何为真心,何为假意。 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在帮他。 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不图任何回报。 李烬燃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袋灵石,而是对着陈枫,深深地行了一礼。 「道友高义,李某先前多有得罪,惭愧至极。」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陈枫。 「多谢道友,这份恩情,我李烬燃记下了。」 「此后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陈枫只是淡淡一笑,将那袋灵石塞进了他的手中。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他再次对着众人抱拳一礼,没有再多说什麽,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密林的另一个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银月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哥,就这麽让他走了?万一他以后……」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今日无意间播下的一颗种子,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呢。」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依旧在挠头的银月,拉着苏梦秋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有些事情,无需解释太多。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 一行人继续在密林之中穿行。 赶走了那个小插曲,旅途再次恢复了平静。 陈枫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默默的呼唤了一声。 「统子,在吗?」 【在的,宿主。】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我问你个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何居心,但我们的目标,应该都是一样的,对吧?」 经过了这麽多事,陈枫早已不相信,这个所谓的「最强赌狗系统」,真的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抽奖工具。 它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在冥冥之中,引导着自己走向某条道路。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陈枫这番话的含义。 片刻之后,它才再次开口。 【请宿主放心,我的最终目标,就是辅助您不断变强,直至登临这诸天万界的顶点。】 陈枫撇了撇嘴,他知道,想从这个滑不溜秋的家伙嘴里套出实话,比登天还难。 「行吧。」 他也懒得再追问。 「那把最近攒的抽奖次数,全都给我用了吧。」 【好的,宿主。】 【抽奖开始。】 霎时间,那熟悉的大转盘,在陈枫的脑海中浮现,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 金光,白光,灰光,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 一连串的灰色字体,在陈枫的眼前刷屏而过。 他积攒了数月的抽奖次数,开局就拉了坨大的。 陈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习惯了,习惯了。」 他心中自我安慰道。 「就当是垫刀了,问题不大。」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系统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转盘之上,终于开始闪烁起别样的光芒。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叮!恭喜宿主,抽中寿命累计7891年,已自动为宿主使用。】 寿命这东西,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战斗力,但谁又会嫌它多呢? 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 抽奖还在继续。 转盘飞速旋转,光华流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按摩术一本!】 【说明:学会此术,可让你拥有神乎其技的按摩手法,能有效缓解道侣的疲劳,增进二人感情。】 陈枫:「……」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好奇打量四周的苏梦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奖励,好像……还挺实用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自热火锅十箱!】 【说明:内含牛肉,毛肚,鸭肠,午餐肉等丰富配菜。只需一杯凉水,便可让您随时随地,享受到家的味道。】 【叮!恭喜宿主,获得全自动麻将桌一台!】 【说明:修仙之馀,与三五好友搓上一把,岂不美哉?本产品自带洗牌,发牌功能,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看着这一堆奇奇怪怪,但似乎又各有妙用的东西,陈枫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什么正经的功法秘宝,但至少比「谢谢惠顾」要强。 就在这时。 当转盘的指针,缓缓划过最后一片区域时。 【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 【属性面板(残)】 随着这道提示音的落下。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陈枫的眼前,缓缓展开。 --- 【姓名】:陈枫 【技能】:魂之权能(一丝),九耀龙炎,神条,蓄之极意,死海降临,真龙显圣,一次瞬移,一键顿悟,厨道(来源未知)。 【境界】:蕴灵境中期(五层) 【功法】:《逍遥诀》(圣品) 【武器】:血色耀升(成长型武器)星流·万象锅(特殊武器) 【特殊物品】: 阴阳同心戒(传奇),改良版水雷x10,宗师级按摩术,全自动麻将桌,一包永远也吃不完的瓜子,幻音千面,母猪的产后护理(全册) ……(点击展开更多) 【当前状态】:良好(心情略有起伏) 【综合评价】:一个运气时好时坏,拥有着悠长寿命,实力与外表严重不符,喜欢带着老婆游山玩水的奇怪修士。 ———— 陈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属性面板,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这系统还要自己拼? 第211章 傀儡村(二合一) 陈枫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吐槽这系统了。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别的系统,开局都是豪华大礼包,恨不得把宿主武装到牙齿。 到他这,系统功能都得靠抽奖,一点一点往外蹦。 现在好不容易抽出来一个看似牛叉的属性面板,结果后面还带着一个大大的「残」字。 这跟买了个绝世神兵,拿到手却发现是断的有啥区别? 「系统,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 陈枫在心里没好气地问道。 「这面板,到底残在哪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一如既往的准时,也一如既往的欠揍。 【本功能为残缺版,需要宿主自行补全】 【当前限制一:必须与探查目标产生肢体接触,方可查看其属性。】 【当前限制二:所查看的属性,并非完整版。】 陈枫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 肢体接触? 查看的还不完整? 「贵物。」 陈枫的意识回归现实。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好奇打量着四周密林的苏梦秋,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十分自然的牵起了苏梦秋的手。 「怎麽了?」 苏梦秋回过头。 「没什麽,这林子有点黑,我怕你走丢了。」 陈枫随口胡诌道。 苏梦秋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把手抽回去,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二人指尖相触的瞬间。 一道只有陈枫能看见的属性面板,悄然在苏梦秋的身旁展开。 【姓名】:苏梦秋 【修为】:蕴灵境中期(五层) 【技能】:净化之权能(一丝),寒月神体—衍生技能,混沌灵力 【功法】:《逍遥诀》(圣品) 【武器】:霜华剑(圣品,可成长) 【特殊物品】:阴阳同心戒(传奇),未知小剑(顾明泽赠),流云冰丝袍(苏清月赠)……(点击展开更多) 【状态】:良好(心情愉悦) 【综合评价】:一个喜欢粘着自己夫君的恋爱脑修士。 陈枫看着那面板上的内容,前面都还算正常,可当他看到最后那一行「综合评价」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梦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一头雾水。 「你笑什麽?」 「没什麽没什麽。」 陈枫强忍着笑意,连连摆手。 「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恋爱脑? 这评价,简直是绝了。 虽然好像……也没说错。 这丫头可不就是整天都想着怎麽粘着自己麽。 「莫名其妙。」 苏梦秋嘟囔了一句,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她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行为举止越来越奇怪的家伙。 一行人继续在密林之中穿行。 转眼,又是一日过去。 当夕阳的馀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时。 走在最前方的银月,忽然停下了脚步。 「大哥,前面貌似有人烟。」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灌木丛,一幅宛如世外桃源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坐落在山谷中的村庄。 规模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 炊烟袅袅,从各家屋顶的烟囱中升起,在黄昏的微风中,缓缓散开。 村民们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衫,有的在田间劳作,有的则三三两两的聚在村口的大榕树下,闲聊着什麽。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麽的宁静与祥和。 「走了这麽久,总算看见活人了。」银月长舒了一口气。 陈枫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村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 这个村庄,实在是太安静了。 百来户人家的村落,竟然听不到一丝孩童的嬉闹声,听不到一声犬吠鸡鸣。 所有的村民,都只是沉默的做着自己的事,就连村口那些闲聊的人,嘴巴也在开合,脸上也有着笑容,却偏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在看一出无声的皮影戏。 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家小心一点。」 陈枫低声嘱咐了一句,这才领着众人,朝着村口缓缓走去。 当他们一行人出现在村口时,那些原本聚在榕树下闲聊的村民,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 一位看起来像是村长的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迎了上来。 「几位……是外乡来的客人吧?」 陈枫上前一步,对着老者抱拳一礼,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我们是过路的修士,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在贵村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 「我们这山坳里,已经好多年没来过外乡的客人了。几位仙长能来,是我们全村的福气!快,快请进!」 他说着,便热情的为众人引路。 周围的村民也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淳朴而热切的笑容,对着陈枫几人嘘寒问暖。 面对这份有些过分的热情,涂月璃和银月都有些不太适应。 唯有陈枫和苏梦秋,依旧保持着平静。 陈枫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每一个靠近的村民脸上扫过。 他发现,这些村民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很真诚,但却像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僵硬而统一。 他们每一个人的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村长将他们领到村子中央,一间看起来最为宽敞明亮的木屋前。 「仙长们,这是村里的祠堂,平日里不住人,最为乾净。今晚,就委屈几位在这里歇息了。」 「晚饭稍后就会给几位送来。」 老村长恭敬的说道。 「多谢老村长。」 陈枫再次道谢。 待村长和村民们都散去之后,几人才走进了木屋。 银月一进屋,就直接瘫倒在了一张椅子上。 「这村里的人,也太热情了吧,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不觉得,这份热情,有些问题吗?」 涂月璃坐在另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邪门。」 陈枫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各家各户都点起了昏黄的油灯,却没有一丝人声传出。 忽然,陈枫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口,一个老农正端着一盆水,准备泼出去。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就那麽保持着弯腰泼水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着,整个村庄,所有还在活动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陈枫的心,沉了下去。 他推开房门,对着屋内的苏梦秋等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陈枫来到了刚才那个老农的身边。 老农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双目无神,对陈枫的靠近,毫无反应。 陈枫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手臂。 又冷又硬,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了属性面板。 【名称】:老农(傀儡) 【修为】:无 【状态】:休眠中。 果然! 陈枫眼神一凛。 他又接连靠近了几个保持着静止姿态的村民。 无一例外。 他们的属性面板上,都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傀儡」二字。 整个村庄的人,竟然全部都是傀儡! 这是一个傀儡村。 那麽,操控这些傀儡的,又是谁? 他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陈枫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悄无声息的回到祠堂,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众人。 「什麽?!」 银月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村子的人……都是假的?」 陈枫的面色很凝重。 「看来,我们是闯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今天晚上,大家提高警惕。」 众人皆是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咚,咚,咚。」 众人心中一紧,齐齐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了那个老村长的声音。 「几位仙长,睡下了吗?」 「晚饭,给你们送来了。」 ...... 陈枫对着众人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才扬声对着门外应道。 「原来是村长,还没睡呢。请进吧,门没锁。」 吱呀一声。 祠堂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还是那个白天见到的白发老者,他佝偻着身子,脸上挂着那僵硬的笑容,手中端着一个木托盘。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村妇,同样端着托盘。 托盘之上,是几盘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和一壶温好的浊酒。 「几位仙长赶了一天的路,想必是饿了。」 「村里没什麽好东西,就准备了些粗茶淡饭,还望仙长们不要嫌弃。」 老村长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一样样摆在屋内的木桌上。 那两名村妇也跟着,动作整齐划一,将所有菜肴摆放得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银月闻着这味道,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他看向陈枫,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这些东西……能吃吗? 「有劳村长了。」 陈枫笑着上前,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伸出手,十分自然的搭在了老村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天色已晚,村长也早些歇息吧。」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老村长肩膀的瞬间,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悄然浮现。 【名称】:村长(主控傀儡) 【修为】:无(内置微型灵力源) 【状态】:活动中。 【备注】:此傀儡为该区域所有傀儡的中枢,负责接收主人的指令,并分发给其他次级傀儡。其体内核心,似乎被附加了某种特殊的印记。 主控傀儡? 陈枫眼神微微闪动。 有意思。 看来,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离这里并不远。 「那……那老朽就不打扰仙长们用饭了。」 老村长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便带着那两名村妇,转身退出了祠堂,并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随着他们的离开,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大哥,这饭……」银月凑到桌前,看着那几盘还在冒着热气的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盘红烧肉,色泽油亮,肥瘦相间。 一盘清蒸鱼,葱香四溢,鱼肉白嫩。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顿丰盛而美味的晚餐。 陈枫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桌边,伸出手指,在那盘红烧肉上空轻轻一抹。 没有沾染任何油渍。 「这些东西,是用幻术凝聚的。」 他平静的说道。 「幻术?」银月一愣,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没看出任何破绽。 涂月璃也走了过来,她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才缓缓睁开。 「确实是幻术,而且是极为高明的幻术,几乎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她指向那盘清蒸鱼。 「这鱼,看似鲜活,实则内核,是用掺杂了尸油的泥土捏成的。」 此话一出,银月顿时感到一阵反胃。 陈枫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打在桌上。 桌上的所有饭菜,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回了它们本来的模样。 红烧肉,变成了一块块涂抹着红色染料的烂木头。 清蒸鱼,则是一团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那壶所谓的浊酒,更是变成了一壶浑浊不堪的尸水。 「呕……」 银月再也忍不住,跑到墙角乾呕起来。 「这幕后之人,也太恶心了吧!」涂月璃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虽然活了漫长岁月,但也没见过这麽恶趣味的阵仗。 「看来,对方并不想直接杀了我们。」 苏梦秋秀眉微蹙,分析道。 「他只是想戏耍我们,或者说,是想看看我们被这些东西恶心到的反应。」 「没错。」陈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发现了村子的秘密,这是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那我们现在怎麽办?总不能就这麽坐以待毙吧?」银月擦了擦嘴,一脸的后怕。 陈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坐以待毙?那可不是我的风格。」 「既然他喜欢玩,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第212章 开搓 (212章已补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 「陈枫,我们现在怎麽办?」苏梦秋走到他身边,紫色的美眸中闪烁着一丝寒意。 「怎麽办?」 陈枫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然后将桌子上那些污秽之物丢出窗外。 「他请我们吃饭,我们礼尚往来,也得有点表示不是?」 「对付这种喜欢躲在暗处偷窥的老阴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布置,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估计他现在就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们,此刻跑路的话肯定要被堵,所以不如将计就计。」 陈枫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手掌一翻。 一张巨大的桌子,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那桌子结构奇特,中间还有一个凹陷的方池,四周摆放着四张同样材质的椅子。 「这……这是什麽?」银月好奇的凑了过来。 「此物,名为全自动麻将桌。」陈枫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附赠的一副麻将。 他简单的讲解了一下规则。 「规则大概就是这样,四人一组,通过摸牌,吃牌,碰牌,杠牌,将自己手中的牌凑成特定的组合,率先成功者,即为获胜。」 「来来来,咱们今天就在这,陪那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好好乐呵乐呵。」 涂月璃看着那新奇的玩意儿,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 她活了这麽多年,就没见过这麽古怪的消遣方式。 银月则是兴致勃勃,他最好奇这些新鲜玩意了。 苏梦秋却摇了摇头,她站到了陈枫的身后,双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看着你玩就好。」 「那还差一人。」陈枫看了一圈。 「耀生,你来。」 耀生有些疑惑。 「真的吗,我来?」 陈枫点了点头。 于是,一场修仙界前所未有的娱乐活动,就在这个诡异的傀儡村中,拉开了序幕。 「哗啦啦啦……」 陈枫按下一个按钮,桌子中央的方池内,那些玉牌开始自行旋转,洗牌,发牌。 四个工整的牌堆,分别出现在四人面前。 「二饼。」陈枫随手打出了一张。 涂月璃有样学样,也跟着打出一张。 银月完全就是瞎玩,他甚至不记牌,摸到什麽就打什麽,纯粹是图个热闹。 「师父,碰!」 他把自己刚摸到的牌,跟涂月璃打出的牌凑成了一对,然后喜滋滋的亮了出来。 涂月璃看了一眼,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你碰个锤子!我这是要听这张牌胡的!」 「啊?」银月挠了挠头,「我看着能碰,就碰了呀。」 好几次,涂月璃马上就要凑成一副绝世好牌,结果都被自己这个好徒弟给搅黄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师父我错了……」 陈枫在一旁看得直乐。 他身后,苏梦秋也在很认真的帮他看着牌。 「打这张九万。」她轻声建议道。 「好。」陈枫毫不犹豫,听从了老婆的指挥。 对他而言,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 四人之中,最让人意外的,是耀生。 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打着牌。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会破坏掉至少一家的牌路。 「胡了。」 耀生将手中的牌轻轻推倒,语气平淡。 涂月璃看着那副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就差一张的牌,气得直磨牙。 …… 与此同时。 在村庄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民房之下。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血色祭坛。 祭坛之上,血光流转,倒映出的,正是祠堂内打麻将的场景。 一名身着黑袍,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死死的盯着祭坛中的画面,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岂有此理!」 他本以为,在自己那幻术的下马威之后,那几个外来者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也该是沉溺在恐惧之中。 可他看到了什麽? 他们在干什麽? 他们在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玩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游戏? 那洗牌声,和那时不时传来的「碰」丶「胡了」的叫喊声,听在他耳中,简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好!」 黑袍人怒极反笑。 「我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仔细观察祭坛中的每一个人。 「有意思,如此年轻的蕴灵修士,还是两个。」 他的目光,在陈枫和苏梦秋身上扫过。 这骨龄,这修为,即便是放在他们「主」的座下,也算得上独一无二了。 「边上的两个妖族血脉也是不凡。」 「至于那个有些呆的男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沉默寡言的耀生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不穿。 「那是什麽?护道人吗?」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黑袍人眼神闪烁,他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还需要试探一二。 「不过,没关系。不管你们是什麽来头,最终,都只会成为我献给伟大的『主』的礼物。」 …… 祠堂之内。 几圈麻将打下来,银月可怜巴巴的看向陈枫。 「大哥,我嘴又馋了,有没有吃的啊?」 陈枫哈哈一笑。 「就知道你小子饿了。」 他收起麻将桌,大手一挥。 几口造型奇特的锅,和一堆用真空袋包装好的食材,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今天咱们吃点好的。」 陈枫拿出自热火锅,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 「此物名为自热火锅,用法很简单。」 他一边演示,一边说道。 「将这些食材,依次放入上层。然后,将这个发热包放入下层,倒上凉水……」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锅底开始冒起了热气。 「记住了。」陈枫将一份推到银月面前,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吃的时候不要动用修为去抵挡,那样才能体验到它最本质的味道。」 众人有样学样,很快,四口火锅便同时沸腾起来。 红油翻滚,热气蒸腾。 银月夹起一片吸满了汤汁的肥牛,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 「哈……好吃!」 他经过陈枫厨艺的拷打,现在已经习惯吃辣了,手上的筷子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涂月璃虽然嘴上不说,但吃的速度,一点也不比银月慢。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耀生,在尝了一口之后,也默默的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陈枫不时为苏梦秋夹菜,苏梦秋则微笑着,享受着夫君的投喂。 这温馨而热闹的一幕,若是放在别处,倒也平常。 可放在这个诡异的傀儡村中,就显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而这一切,都通过那血色祭坛,一清二楚的,落入了那黑袍人的眼中。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看到那些人,围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古怪锅子,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那浓郁的香味,仿佛能穿透祭坛的阻隔,直接钻进他的鼻子里。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为他们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整个血色祭坛,开始绽放出红光。 黑袍人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将他们作为礼物,献给伟大的主…… 主应该会很高兴吧。 第213章 耀生用耀升? 祠堂之内,热气腾腾。 几人围坐桌前,正吃的酣畅淋漓。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的自热火锅,味道确实是一绝。 突然。 外面传来许多脚步声。 祠堂内热闹的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google搜索twkan 银月停下了筷子,有些紧张的看向门口。 「怎麽回事?」 陈枫放下筷子,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浓的化不开的夜色。 「你看,有人急了。」 耀生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他站起身,对着陈枫微微躬身。 「主人,让我来吧。」 「嗯。」陈枫点了点头。 耀生走到墙边,拿起那柄立在那里的血色耀升。 陈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耀生用耀升? 那他自己呢? 耀生握着那柄巨大的镰刀,一步步走向门口。 他伸出手,一把将那扇木门,向外推开。 门外,站着的依然是那个老村长。 他依旧是那副佝偻的身形,脸上依旧挂着那僵硬的笑容。 只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冒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渗人。 「几位仙长,夜深了,怎麽还不歇息?」 耀生没有废话。 面对这个诡异的老者,他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一道血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噗嗤。 老村长的身体,从腰间被一分为二。 鲜血从中流程,染红了祠堂门口。 那被腰斩的两截身体,伤口处忽然蠕动出无数细密的血色肉芽,它们疯狂的向着对方生长,交织。 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那老村长,竟再次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斩断了一缕幻影。 「没用的。」 老村长的嘴巴缓缓开合,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分不清男女老少。 「在这里,我是……不死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暗中,浮现出更多的身影。 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从各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将小小的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每一个人,都和老村长一样,双目之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他们的胸口处,那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此刻都亮起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红光,将他们单薄的衣衫,都映照得一片血色。 他们抬起手,用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缓缓伸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们就那麽面无表情的,从自己体内,掏出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散发着红光的心脏。 然后,他们齐齐抬手,将心脏,丢向了站在最前面的老村长。 做完这一切,那些村民的身体,便失去了支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数百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心脏,尽数涌入了老村长的体内。 「呃……啊啊啊啊啊!」 老村长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畸变。 他的身躯被不断拔高,拉长。 背后,长出了其他的节肢。 手臂,变成了两条长短不一,覆盖着鳞片的触手。 他的脸,更是融化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上面胡乱的长着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转瞬之间,那个看似慈祥的老者,就变成了一个高达数丈,由无数肢体和器官胡乱拼接而成的。 四不像怪物。 耀生看着眼前这个缝合怪,那双纯净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朝着那头怪物,冲了上去。 血色的巨大镰刀,带起一道尖啸的破风声,与那怪物畸形的触手轰然相撞。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腥臭的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可还不等耀生追击,那翻开的皮肉之下,无数猩红的肉芽便疯狂滋生,眨眼间就将那恐怖的伤口彻底抚平,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耀生眉头微皱,攻势却并未停歇。 他身形飘忽,围绕着巨大的怪物高速移动,手中的血色耀升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他一连砍了数刀上去。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地落在怪物的要害,带起大片的血花。 可无论伤口多深,无论是被斩断的节肢,还是被洞穿的身躯,都在出现后的几个呼吸间愈合如初。 这怪物仿佛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是疯狂地挥舞着身上所有的肢体,对耀生进行着狂乱的攻击。 耀生再次一刀逼退怪物,借力向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那毫发无损,嘶吼连连的怪物,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东西,杀不死。 「主人,」他立刻向陈枫传音,「这怪物自愈能力十分强大,我拖住他,你想想办法。」 祠堂门口,陈枫负手而立,神情平静。 从耀生斩出第一刀开始,他就在观察了。 「这怪物后面必然有人操控,只要把他引出来。」陈枫心中暗道。 既然对方不肯露面,那就逼他一把。 想及此处,陈枫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口星流锅。 「十影化锅!」 空气一阵扭曲。 十口与星流锅一模一样的巨大黑锅虚影,凭空浮现,悬停在半空之中,缓缓旋转。 陈枫看着那与怪物缠斗的耀生,传音道:「耀生,把它引过来!」 耀生闻言,心领神会。 他手中镰刀挥舞,血光大盛,逼得那怪物连连后退,一步步的,将它引入了祠堂前的这片空地。 「就是现在!」 陈枫眼神一凝,神念微动。 悬浮在空中的十口黑锅,瞬间化作十道流光,落在了空地的四周。 锅身之上,流光闪烁。 彼此之间以灵力相连,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十方铁锅阵,启!」 以十口锅影为阵眼,一个复合阵法,瞬间成型。 一阵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将那头刚刚踏入阵中的怪物,连同周围数十丈的空间,彻底笼罩。 幻阵叠加困阵,一个专门为眼前这头怪物,和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精心准备的舞台,就此搭建完成。 第214章 苦命鸳鸯(完整版/二合一) 密室之中,黑袍人盯着祭坛中的画面。 那个挥舞着镰刀的男子,与他精心炼制的缝合傀儡战在一处。 本书由??????????.??????全网首发 黑袍人嘴里发出桀桀的冷笑。 「看来那个有些呆的男子,实力还不到合体境。」 他对自己这具用全村生灵炼制出的杰作,充满了信心。 他这傀儡术,攻击力或许不是顶尖。 但是,它拥有着近乎不死不灭的特性。 只要这片土地上的怨气不绝,它就能无限重生,将对手的灵力活活耗尽。 等到他们筋疲力尽,沦为待宰的羔羊。 「那你们就乖乖成为献给伟大的『主』的礼物吧。」 他已经开始期待,将这几个天赋绝佳的年轻人献祭给主上之后,自己会得到何等丰厚的赏赐。 ...... 祠堂之前。 耀生一刀将怪物的触手斩断,随即抽身而退,与那怪物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看向陈枫,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陈枫微微点头,示意他退到自己身后。 「耀生,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对付这种喜欢躲在阴沟里玩弄人心的鼠辈,就不用手下留情。」 银月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大哥,这怪物杀不死啊,怎麽不留情?」 陈枫将目光,投向了那头在阵法中疯狂咆哮的怪物。 「物理攻击既然无效,那咱们就换个路子。」 「既然他喜欢看戏,那咱们就演一出大戏给他看。」 陈枫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为幕,锅为引。」 「红尘万丈,痴怨憎。」 「苦命鸳鸯阵,启动!」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原本将怪物困住的十口巨大锅影,陡然光芒大盛。 十道光影在阵法中央交汇,竟凝聚成了一方巨大的光幕,将那头缝合怪物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画面流转,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缓缓展开。 ...... 密室之内,黑袍人眉头一皱。 他发现,自己投射在祭坛上的画面变了。 原本那激烈的战斗场面变成了一片奢华的宫殿。 「这是什麽?幻术?」 「想用这种小把戏来干扰我的傀儡?天真!」 黑袍人冷笑一声,他相信,自己的傀儡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意志坚定,百邪不侵,区区幻术,根本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他倒要看看,这些黔驴技穷的家伙,还能玩出什麽花样。 他饶有兴致的,将目光继续投向祭坛。 那光幕之上,画面逐渐清晰。 只见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一名身材魁梧,面容英武的年轻将军,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正单膝跪在地上。 而在他对面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体态臃肿,满脸横肉的男人。 「我儿奉先,快快请起。」 王座上的男人,用一种极其油腻的声音说道。 他走下王座,亲自将那年轻将军扶起。 「奉先呐,此次出征,你又为为父立下大功。说吧,想要什麽赏赐?金钱?美女?为父都可以满足你。」 那名为奉先的将军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孩儿什麽都不要。」 「能为义父分忧,是孩儿最大的荣耀!」 黑袍人看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是什麽东西? 某个凡人王朝的宫廷秘史? 他继续看下去。 那臃肿的男人,也就是董卓,听到吕布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他伸出肥硕的手,轻轻抚摸着吕布那英俊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痴迷。 「好,好一个我的好奉先。」 「你不求赏赐,为父却不能不给。」 「我愿将这世间最快的宝马『赤兔』赠予你,只愿你能永远陪在为父身边,做我手中最锋利的矛,最坚实的盾。」 吕布闻言,虎躯一震。 「义父……」 「别叫我义父。」董卓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叫我仲颖。」 「仲……仲颖……」 吕布的脸颊,竟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噗……」 黑袍人感觉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看到了什麽? 这诡异的氛围,这油腻的对话,这两个大男人之间含情脉脉的对视…… 他的胃里,开始一阵翻江倒海。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幻术!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专门污人道心的精神攻击! 他猛地想切断与祭坛的联系,将这污秽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可是,他不能。 他需要通过祭坛来操控傀儡,也需要通过祭坛来维持傀儡那近乎不死不灭的特性。 一旦他主动切断联系,缝合傀儡就会立刻失去控制。 所以,他只能被迫的,继续看下去。 他必须忍受着这穿心蚀骨般的恶心,一帧一帧的,看完这场专门为他上演的大戏。 那恶心的画面,还在继续。 月下,花园之中。 吕布正在练武,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 董卓端着一碗参汤,满脸心疼的走了过来。 「奉先,夜深了,怎麽还在操劳?快,把这碗参汤喝了,为父亲手为你熬的。」 吕布停下动作,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多谢义……仲颖。」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只是,大丈夫当建功立业,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董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他从背后,轻轻的抱住了吕布那健硕的腰身。 「奉先,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这天下,于我而言,不过是掌中玩物。唯有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珍宝啊。」 「为了你,我愿与天下为敌!」 黑袍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跪倒在地,开始疯狂的乾呕,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他见过无数妖魔鬼怪,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自问心志坚定如铁。 可今天,他的道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画面,那声音,仿佛化作了无数只肮脏的触手,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搅动,在他的道心上刻下一道道无法磨灭的裂痕。 「不……不……」 黑袍人挣扎着,想要封闭自己的五感,但神魂与祭坛的连接让他根本无法做到。 剧情,还在发展。 一个名为貂蝉的女子出现了。 她周旋于董卓与吕布之间,挑拨着二人那「坚不可摧」的感情。 黑袍人看到了吕布的痛苦与挣扎。 他看到了董卓的嫉妒与猜疑。 这种本该是英雄美人的戏码,在此刻却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终于,画面来到了最后一幕。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站在董卓面前,眼中含泪。 「仲颖,你我终究,是有缘无分。」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貂蝉,我只能……负了你。」 「噗!」 鲜血,染红了宫殿。 董卓倒在地上,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和凄美的微笑。 「奉先……我……不悔……」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光幕缓缓散去,祭坛上的景象,重新恢复成了祠堂前的对峙。 黑袍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董卓临死前那凄美的微笑,和吕布那句「我只能负了你」,仿佛成了最恶毒的梦魇,在他的识海中无限循环播放。 他那原本平静无波的道心之上,此刻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咆哮,从密室中传出。 黑袍人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整个人的气息,因为道心受损而变得狂乱不堪。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侮辱伟大的主!」 他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轰! 整个密室的地面轰然炸裂。 他浑身裹挟着滔天的杀意与怒火,化作一道黑影,冲出了地底。 他要亲手,将那几个该死的家伙,撕成碎片!他要用他们的血肉和神魂,来洗刷自己今日所受的奇耻大辱! ... 陈枫几人面前那只怪物,动作突然停下了。 它那洞眼眶中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 失去了支撑,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瓦解。 陈枫正感受着体的灵力,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怎麽回事? 灵力怎麽少了将近小一半? 他不就是在旁边布了个看起来花里胡哨,实际上没什麽大用的辅助阵法吗?那点消耗,对于他现在的修为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等等…… 陈枫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站在一旁,手持巨大镰刀,气息沉稳的耀生。 一个从战斗开始就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耀生也并未修行,他一身力量从哪来的? 从刚才到现在,打了这麽久,面对如此难缠的怪物,耀生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凝实,战意也愈发高昂。 难道是...... 为了验证心中的那个大胆猜想,陈枫决定试一试。 他走到耀生身边,重重的拍了拍耀生的肩膀。 「耀生啊,辛苦了。」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耀生肩膀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属性面板,悄然浮现在耀生身侧。 【姓名】:耀生 【境界】:蕴灵初期(暂时) 【技能】:蓄之极意 【综合评价】:一个拥有了实体,但能量供给极不稳定的强大魂魄。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那唯一的技能【蓄之极意】之上。 「只能用蓄之极意吗?」 陈枫看着耀生,沉思片刻,然后随便指了一个无人的方向。 「耀生,朝那个方向,用一次你的蓄之极意,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 「是,主人。」 耀升微微躬身,摆出了一个蓄力的姿态。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空气开始扭曲,四周的光线似乎都被那柄巨大的镰刀所吸引,汇聚于刀刃之上。 也就在同一时间,陈枫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消失。 还真是这样! 陈枫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搞了半天,耀生这小子,是把自己当成外接充电宝了? 不过…… 陈枫转念一想,脸上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样也好。 耀生这耍镰刀的本事,老实说,比他自己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他的战斗本能,让他对战机的把握,对力量的运用,都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 以后再遇上这种寻常的战斗,完全可以交给耀生来处理。 他自己呢,只需要在后面站着,一边欣赏战斗,一边出阴招 要是碰上真正厉害的对手,他再亲自出手,给对面一个大大的惊喜。 嗯,就这麽办。 在陈枫胡思乱想的这点时间里,耀生的蓄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手中的血色耀升,刀刃之上,已经凝聚出了一层近乎实质的黑红色光芒。 耀生发出一声低喝,握着镰刀,朝着陈枫所指的方向,奋力斩出。 一道凝实到了极点的黑红斩击,悄无声息的脱离了刀刃。 它飞了很远,很远。 突然 从那密林的最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闷哼。 「呃!」 银月挠了挠头 「大哥,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陈枫看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难道说…… 耀生那一记随缘斩,好巧不巧的,正好把那个躲在暗处操控傀儡的幕后黑手给砍了? 就在此时,密林深处,响起了一阵树木被撞断的声响。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从那片昏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用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左肩。 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地向外渗透,将那黑色的袍子,染得更加深沉。 滔天的杀意,几乎化作了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 「是……你们!」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怨毒。 「原来是你这个老鼠在背后搞鬼。」 陈枫上前一步,将苏梦秋和涂月璃等人护在身后。 「这位道友,躲在别人后面偷偷摸摸的看戏,可不是什麽好习惯。你看,这下被误伤了吧?」 他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误伤?」 黑袍人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误伤!」 「本座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朝着陈枫等人遥遥一指。 「既然你们这麽喜欢玩,那我就让你们,跟我的宝贝们,好好玩个够!」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地面,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一只只由枯骨组成的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是更多形态各异的怪物,从地底爬了出来,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怪物的实力,虽然远不如最开始那只,但数量极多。 第215章 战黑袍(二合一) 周边的怪物越来越多 但陈枫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黑袍人身上。 「他才是正主。」 「涂月璃,哈弟,这堆小的,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t????w????k??????a????n????.c????o????m????超靠谱】 「知道了。」 涂月璃应了一声。 随后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入了那片怪物海之中。 「师父,等等我!」 银月紧随其后。 涂月璃身形飘忽,十指连动。 红线在怪物群中穿梭交织,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颗头颅的冲天而起,或是一具身躯的四分五裂。 ... 然而,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一只被斩碎,立刻就有三五只补上,悍不畏死,无穷无尽。 涂月璃正操控着红线,将一头元婴后期的活尸切割成数段, 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身形远比其他怪物高大的人形傀儡,手中握着一柄骨刃,其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之境。 「师父小心!」 银月的大吼声响起。 就在那骨刃即将刺到涂月璃的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铛! 骨刃结结实实的劈在了银月的肩膀上,却只是迸发出一串火星,连他的一丝皮肉都未能划破。 银月一把抓住那化神傀儡,掌中妖力翻涌,将那其顷刻炼化 他转过身,看着在那发呆想涂月璃。 「师父,你站在我后面。」 涂月璃看着自己这个傻徒弟那宽阔的后背,微微一愣。 虽然这徒弟平常傻傻的,但在这种时候却像意外的可靠。 涂月璃轻轻「嗯」了一声,默默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红线再次飞舞而出,这一次,它不再是孤军奋战。 每一道即将威胁到银月的攻击,都会被那神出鬼没的红线精准拦截。 而银月,则成了最坚实的盾,最锋利的矛,挡在涂月璃身前。 …… 与此同时。 战场另一边。 黑袍人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怪物大军,被那两人砍瓜切菜一般清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但他并未再次出手干预,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枫的身上。 在他看来,这群人里,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这个同样是蕴灵境的年轻人。 陈枫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 他对着苏梦秋,微微一笑。 「老婆,动手了。」 苏梦秋默契的点头,她素手一挥,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铠,瞬间在陈枫身上凝聚成型。 陈枫低喝一声,左手托着星流锅作为掩护,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他右拳之上,九耀龙炎熊熊燃起,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火红。 「这麽急着死吗?哈哈哈,来吧!」 傀影那只完好的手臂化作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迎着陈枫的拳头抓去。 拳爪相交。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下方的树木成片成片的倒下,地面都被掀起了一层厚厚的土皮。 陈枫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苏梦秋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后,稳稳的将他接住。 「咔嚓。」 一声轻响。 陈枫胸前那坚固的冰铠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苏梦秋看着那道裂痕。 「怎麽样,没事吧?」 「咳咳……」陈枫咳了一声,摇了摇头,「没事。」 他看着远处那毫发无损的傀儡,眼中满是凝重。 「就是这家伙,可能有点棘手。」 刚才交手的瞬间,他趁着肢体接触的机会,终于看到了对方的属性。 【姓名】:傀影 【境界】:蕴灵九层 【技能】:未知 【状态】:微疯 未知技能,这面板真寄吧坑。 就在此时,银月那略带焦急的传音,在陈枫的脑海中响起。 「大哥,我们这边有点顶不住了!这玩意儿太多了,还有一堆化神期的!」 陈枫闻言,目光扫向另一边的战场。 银月身上也已经添了数道伤口,涂月璃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妖力消耗巨大。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陈枫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大军,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召唤小弟是吧? 这招我也会啊! 「耀生!回来!」 正与数头怪物缠斗的耀生闻言,手中血色耀升一振,逼退身前的敌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陈枫手中。 耀生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耀生,你先歇会吧。」 「看你主人的。」 耀生微微躬身。 「好的主人,注意安全。」 他的身形缓缓化作一道魂光,融入了血色耀升的核心之中。 那颗暗红色的宝石,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血光。 整柄巨大的镰刀,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傀影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变化,他那疯狂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他更好奇,那柄镰刀中,到底蕴含着何等的力量。 「有意思的武器,杀你了,它就是我的了!」 陈枫高举起手中的血色耀升,一身灵力倾注其中。 天空至暗,大地微颤。 陈枫的背后,隐约浮现出一片死寂沉沉的黑色海洋。 陈枫黑发狂舞,双目之中倒映着尸山血海。 「死海降临!」 陈枫高举的血色耀升,成为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以他为中心,一片漆黑如墨的虚幻海洋,悄然无声的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这片死海出现的瞬间,便将那嘶吼着涌来的怪物大军,连同那立于远处的黑袍人傀影,尽数吞噬。 傀影只觉得眼前一黑,周遭的景物瞬间变换。 他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深海之底,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神魂都在微微刺痛。 这是什麽招数?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片死寂的黑色海面之上,开始泛起圈圈涟漪。 十道身影,缓缓的从那黑色的海水中浮现。 他们身披着残破的古代战甲,手持着形态各异的兵刃,身形介于虚实之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 他们出现后,朝着这片死海唯一的主宰者陈枫,单膝跪地。。 「去吧。」 陈枫的声音在这片领域中回荡。 「去帮我的朋友们,清理掉那些杂碎。」 「遵命。」 其中两道战魂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银月身前。 那战魂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一剑斩下了一只化神后期怪物的头颅。 另一边,另一名手持魂体战斧的战魂,则如虎入羊群。 战斧挥舞之间,带起大片的残影。 那些怪物,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有了这两名强大战魂的加入,涂月璃和银月的压力骤减。 …… 死海领域之内。 剩下的八道战魂缓缓起身,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的,分散在四周。 他们与陈枫和苏梦秋一起,将那惊疑不定的黑袍人傀儡,围在了中央。 冰冷的杀意,自四面八方,将傀影牢牢锁定。 傀影看着那八道气息沉凝,实力至少都在蕴灵初期的战魂,又看了看陈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麽会……你怎麽可能召唤出如此之多的高阶战魂?」 「你也是邪修?不对,你的魂力纯净无比,没有一丝怨气。这到底是什麽手段?」 「只是看上去邪了点。」 陈枫拎着巨大的镰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但我本人,自问没有做过什麽罪大恶极的事情。」 「不像你。」陈枫的眼神变得冰冷,「阴沟里的老鼠,为了一己私欲,竟将整座村庄的无辜生灵,尽数炼化成没有思想的傀儡,甚至用他们的血肉怨念,拼接出那等恶心的怪物。」 傀影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天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强者就是一切!」 「他们弱,所以他们就该死!他们就该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成为我献给伟大的『主』的踏脚石!这是他们的荣幸!」 陈枫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没有再继续与他废话。 他知道,跟这种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趁着傀影还在那里宣扬他那套扭曲理论的时候,陈枫悄然对苏梦秋传音。 【陈枫:老婆,这家伙是蕴灵九层,比我们高了四个小境界,硬碰硬恐怕要吃亏。】 【陈枫:我的蓄力快好了,那八个战魂的力量也与我相连,可以一同出手。】 【陈枫:我数三个数,你用你最强的招式,我们一同动手,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苏梦秋:嗯。】 一旁的傀影还在沾沾自喜。 「怎麽,被我的至理名言说得哑口无言了吗?」 「来吧,放弃抵抗,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让你们也成为『主』的收藏品之一!」 陈枫看着他,嘴唇微动。 「3。」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入血色耀升之中。 那八名战魂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磅礴的魂力开始汇聚。 「2。」 苏梦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霜华剑,一股极寒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空气中,凝结出点点冰蓝色的光华,如梦似幻。 「1。」 「蓄之极意!」 一道血色斩击,脱离了镰刃。 它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轨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苏梦秋清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霜舞九天!」 她手中的霜华剑向着前方轻轻一挥。 霎时间,风雪大作。 无数由混沌灵力凝聚而成的冰晶雪花,凭空浮现,它们在空中飞舞盘旋,组成了一只巨大的冰凤。 那冰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双翼一振,冲向傀影。 而那八名战魂的攻击,也在此刻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斧芒,枪出如龙。 八道攻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傀影所有的退路。 十几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全部锁定了正在狂笑的傀影。 傀影的笑声戛然而止 「该死的,居然偷袭!」 他怎麽也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绝杀之势。 「休想!」 一道黑色的灵力护盾,在他的身体周围成型。 下一瞬。 陈枫的斩击,苏梦秋的冰凤,以及那八道战魂的攻击,尽数轰击在了傀影身上。 整个死海领域,都因为这次对攻击,而变得极不稳定,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待到烟尘散去。 那个不可一世的傀影,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浴血,那件宽大的黑袍已然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其下布满裂痕的躯体。 陈枫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不是有烟无伤定律了。」 而随着傀影的重创,他再也无力维持那庞大的怪物军团。 另一边战场上,那些还在与涂月璃丶银月二人缠斗的怪物,身体同时一僵,随即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你们……」 傀影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刚说出两个字,便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咳咳……咳……」 陈枫拎着那柄巨大的镰刀,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记住,反派死于话多。」 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血色耀升,准备给这个疯子送上最后一程。 然而,就在镰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那本该是奄奄一息的傀影,突然抬起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伟大的主啊,赐予我力量吧!」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就让吾等完成您的使命,为这片世界带来灾厄!」 霎时间。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恐怖的黑气,自傀影的体内轰然暴起! 那股狂暴的气浪,席卷了整个祠堂前的空地。 陈枫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连站在远处的苏梦秋等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陈枫稳住身形,面色凝重的看向那黑气的中心。 他打开了属性面板 【姓名】:傀影 【境界】:合体三层 【状态】:疯癫,生命流逝 第216章 开锅有奖(二合一) (第216章已补全) 黑气冲天,直破云霄。 傀影的气息在疯涨,那股狂暴的力量,甚至让他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寸寸龟裂。 陈枫的死海领域,在这股力量冲击之下,那片漆黑的海面,泛起了滔天巨浪,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降临在了这片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那八名气息沉凝如山的战魂,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躯一僵。 他们体表那介于虚实之间的魂光,开始剧烈的闪烁,明灭不定。 咔嚓。 其中一名手持战斧的战魂,身上率先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短短一瞬之间,裂痕便已遍布全身。 战魂的身躯,在陈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精纯的魂力光点,随即消散于无。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砰!砰!砰! 剩下的七名战魂,连同那正在远处帮助涂月璃师徒清理杂兵的两名战魂,在同一时间,齐齐爆裂开来。 死海领域再也无法维持,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傀影那癫狂的笑声,在空地之上回荡。 「看到了吗?这就是『主』赐予我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你们那点可笑的把戏,根本不堪一击!」 他一步步向着陈枫走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为之震颤。 那股属于合体境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远处的涂月璃和银月,此刻早已寻找地方躲了起来。 他们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陈枫看着那一步步逼近的傀愈,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傀影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有些玩味的看着陈枫那抹笑容。 「死到临头,还敢笑?」 「是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彻底放弃抵抗了吗?」 陈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已经彻底蓄满,正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神条】之上。 【陈枫:老婆,待会把你所有的灵力,都输送给我。】 他飞快的向苏梦秋传音。 【苏梦秋:好。】 陈枫手腕一翻,那口漆黑的星流锅,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那口大锅向着地面狠狠一扣。 锅身瞬间变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半球,将他和苏梦秋严严实实的护在了其中。 「想当缩头乌龟吗?」 傀影见状,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对着那巨大的锅身,狠狠的抓了下去。 星流锅那坚不可摧的锅身之上,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却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锅内。 「开始吧。」 陈枫沉声说道。 「嗯。」 苏梦秋闭上了双眼,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的涌入陈枫的体内。 外界,傀影的攻击还在继续。 那巨大的锅身,在他的疯狂攻击之下,剧烈的震颤着,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 而锅内,陈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苏梦秋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将自身的全部灵力转移给他人,这对于施法者而言,就如同把一根管子插到身上,将体内的水分一点一点抽乾,过程是十分痛苦的。 终于。 当最后一丝灵力也从她体内流出时,苏梦秋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陈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灵力,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回过头,看着那脸色苍白如纸,连坐都有些坐不稳的苏梦秋。 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眼中写满了心疼。 「好了,休息一下吧。」 苏梦秋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她看着陈枫,轻声说道。 「夫君,你一定要赢。」 「待会记得扶我一把。」 陈枫笑着说道。 他知道,接下来将会抽空他所有的力量。 「嗯。」 她看着陈枫转过身去,那坚实的背影,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但同时,一丝担忧,也悄然爬上了心头。 她悄悄的握紧了那枚顾明泽当初交给他们的玉佩。 只要陈枫不敌,她会毫不犹豫的,捏碎它。 …… 外面,久攻不下的傀影,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身上的黑气冲天化作一只足以遮蔽月光的巨大魔爪,对着那星流锅,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掀去。 大地剧烈的震颤。 那口巨大的星流锅,终于被硬生生的从地面上掀飞了起来。 就在锅身离地的一瞬间,傀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陈枫。 以及,陈枫脸上,那抹灿烂得有些刺眼的笑容。 「开锅有奖。」 陈枫缓缓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傀影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之声,自陈枫的体内,轰然爆发。 耀眼的九耀龙炎,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 火焰之中,峥嵘的金色龙角破开头顶,粗壮的龙尾自身后长出。 金色的龙鳞战甲,迅速覆盖全身,一股霸道卓绝,威严无匹的龙威,席卷了整片天地。 「这……这小子,居然还有龙族的血脉?」 傀影看着那浑身浴火,宛如真龙降世的陈枫,脸上的狂傲渐渐变成了震惊 「还没完呢!」 陈枫的声音响彻夜空。 「神条,开!」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道蓄满了能量,在他脑海中闪耀了许久的金色光条,轰然碎裂。 陈枫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傀影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竟然隐隐约约的,超过了自己。 ......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陈枫浑身沐浴着金色的九耀龙炎,龙鳞战甲在火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 他与那气息暴涨至合体境的傀影,一时之间,竟斗了个势均力敌。 傀影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对手,疯狂的眼眸中,终于多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通过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而对方,那股力量却凝实无比,仿佛与生俱来。 「速战速决!」 两个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响起。 下一瞬。 两道身影,宛如两颗陨石,化作流光,轰然撞在一起。 陈枫仗着【神条】开启,又融合了苏梦秋的灵力,再加上真龙显圣的增幅,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完全压制住了傀影。 苏梦秋看着陈枫势如破竹,完全压着傀影打,一直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她相信,陈枫会赢。 战场中央。 血色耀升上附着的九耀龙炎,是至阳至刚之火,对傀影这种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嗤啦! 镰刃划过,在傀影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的火焰如跗骨之蛆,顺着伤口疯狂钻入,灼烧着他体内的黑气。 傀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暴退。 陈枫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拎着那巨大的镰刀,继续追着傀。 「食我铁锅!」 他左手一晃,那口星流锅便出现在手中。 陈枫抡起大锅,当头就砸。 铛! 一声巨响,傀影被砸得晕头转向,只能狼狈的抬起手臂抵挡。 傀影越打越是心惊。 这口黑不溜秋的锅到底是什麽材质,竟然能硬抗他合体境的攻击,而毫发无损? 陈枫看他那副憋屈的模样,笑得更欢了。 「还没完呢!」 他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将手中的一样东西,丢了出去。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上面雕刻着两只互相依偎的……男子。 正是那歹毒无比的,苦命鸳鸯阵。 傀影想躲,可陈枫的锅又到了。 铛! 傀影被一锅砸得身形一滞,那阵盘已经飞至他头顶,光芒一闪,瞬间启动。 刺眼的光幕,再次将傀影笼罩。 光幕之上,那痴缠的义父与义子,为情所困,反目成仇。 油腻的对白与含情脉脉的眼神,化作最污秽的精神冲击,直刺他的道心。 最后,是那诀别的一幕。 义子含泪刺穿义父,只留下一句「仲颖,我只能负了你」的凄美遗言。 「滚!给本座滚开!」 傀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的道心本就因之前的画面而布满裂痕,此刻再遭重创,识海翻腾,眼前金星乱冒,几欲昏厥。 他汇聚起全身残馀的力量,对着那光幕,狠狠的轰出了一爪。 「咔嚓!」 光幕应声而碎,那苦命鸳阵盘,也化作了齑粉。 傀影破阵而出。 他手上,多了一抹红光。 那是一枚通体赤红的小锁,其上镌刻着无比诡异的符号。 傀影张口喷出一团精血,尽数洒在那血锁之上。 血锁嗡的一声,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取陈枫的眉心。 陈枫将星流锅挡在了身前。 铛!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小锁撞在了星流锅的锅底。 那血锁在接触到锅身后,如同液体一般,直接融入了进去。 赤红色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黑色的锅身上迅速蔓延,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 下一刻。 陈枫感觉到,自己与星流锅之间的那道紧密联系,被硬生生的切断了。 「我的锅!」 陈枫心中大骇,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催动星流锅分毫。 哐当。 失去了灵力支撑的星流锅,从半空中掉落,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锅身上,血光流转,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它的邪气。 「哈哈哈哈!」 傀影见状,发出了胜利的狂笑。 「这是主赐予我的无上法宝,厄源血锁!能污秽侵蚀一切灵器!」 「我看你那锅没了,还拿什麽挡!」 傀影话落,再次欺身而上。 一道血色的爪影,撕裂空气,朝着陈枫的面门狠狠抓来。 陈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nnd,砸我锅是吧。」 一股无名的怒火,自他心底升腾而起。 他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躲过了那一爪。 没有了锅的防御,他必须更加小心。 但,没有了锅,他的攻击,也将更加凌厉。 陈枫冲向傀影。 傀影看着冲来的陈枫,脸上尽是笑意。 他伸出那双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想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 然而。 就在双爪即将触碰到陈枫的瞬间。 陈枫的身影,突兀的消失了。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傀影的身后。 血色耀升之上,金色的龙炎与血色的魂光交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这一击,倾注了他此刻所有的愤怒。 「给爷死!」 噗嗤! 血光一闪。 傀影伸出的双臂,从肩膀处,被齐齐斩断。 那两条断臂在空中翻滚着,还未落地,便被那霸道的九耀龙炎,焚烧成了灰烬。 这一击之后,陈枫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他身上的龙鳞铠甲,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 时间,不多了。 「啊啊啊啊——!」 傀影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臂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陈枫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向那失去双臂,跪倒在地的傀e影。 他高高的举起血色耀升,准备彻底了结这个疯子。 就在这时。 傀影猛地抬起了头。 用那已然破碎的眼睛看向了陈枫 「伟大的灾厄之主啊,这是我最后的忠诚!」 「陪葬吧!」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然膨胀起来。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一个合体境强者的自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陈枫脸色剧变。 他想都没想,转身看向不远处那脸色苍白,已然脱力的苏梦秋。 他的锅,被污染了。 他自己的力量,也即将耗尽。 千钧一发之际。 陈枫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体内最后残存的力量,全部汇聚于右腿之上。 然后,对着那口掉落在地的星流锅踹了过去。 那口黑锅,精准无比的滑到了苏梦秋的身前,将她娇小的身影,牢牢的护在了后面。 做完这一切,陈枫转过身。 他身上那即将消散的龙鳞战甲,在这一刻,重新绽放出最后的光华。 下一瞬。 世界,被染成了一片血白。 第217章 吃吃爆(二合一) 世界被染成了一片血白。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傀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苏梦秋被扣在了锅里。 她感觉耳边只剩下那一声声爆炸巨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疯狂的震动,才终于缓缓停歇。 苏梦秋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荡然无存。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那口沉重的星流锅,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道缝隙。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刺眼的光芒已经散去。 苏梦秋挣扎着从锅下爬了出来。 当她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呼吸不由得为之一滞。 以那座小小的祠堂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之内,已然化作了一片焦土。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出现在了原本村庄所在的位置,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傀影的身影,也消失不见,连一丝一毫的残骸都未曾留下。 「陈枫……」 苏梦秋的嘴唇微微颤抖,她顾不上自己身体的虚弱,疯了一样冲向那巨坑的边缘,一双紫眸焦急的在四周搜寻着。 「陈枫!你在哪?!」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这边!」 是涂月璃和银月。 「大嫂,你没事吧?」银月看到苏梦秋,连忙上前问道。 苏梦秋摇了摇头。 「陈枫呢?你们看到他了吗?」 涂月璃神识散开,感应到了在不远处有一道气息 「在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巨大天坑的最边缘处,一道身影,正拄着一柄巨大的血色镰刀,半跪在那里。 是陈枫。 他还活着! 苏梦秋向着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陈枫的状态,看起来极差。 他浑身是伤,那件本该威武不凡的龙鳞战甲,此刻已然变得支离破碎,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鲜血,顺着他盔甲的缝隙不断渗出,将他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的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在那自爆发生的前一刻,耀生硬是拖拽着陈枫,飞出了一段距离。 这才让他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爆炸最核心的区域。 可即便如此,那恐怖的馀波,依旧让他受到了重创。 苏梦秋冲到了他的面前。 她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 「你……你这个笨蛋……」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怕弄疼他身上的伤口,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陈枫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那哭得梨花带雨的绝美身影,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别哭啊……」 「你……你夫君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可那只手抬到一半,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傻丫头……别伤心……」 陈枫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给……给我点疗伤的丹药……」 「我……我躺几天,就……就好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整个人便向着前方倒去。 巨大的深坑边缘,焦土还散发着滚滚热浪。 苏梦秋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男人。 陈枫现在的样子太惨了。 鲜血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葫芦。 苏梦秋的手都在抖。 她从储物戒里翻找出一瓶品阶极高的大还丹。 她把丹药送到陈枫嘴边。 可陈枫此时牙关紧咬,那张平日里总喜欢挂着坏笑的嘴,此刻却怎麽也撬不开。 丹药顺着嘴角滑落,滚到了满是灰烬的地上。 苏梦秋急得眼眶通红,她重新倒出一颗。 她将那枚碧绿的丹药放进自己口中。 苦涩的药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俯下身,红唇轻轻覆上了那一抹冰冷。 她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将药液一点一点地渡了进去。 站在旁边的涂月璃默默的捂住了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分场合。」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都什麽时候了,还硬塞狗粮。 虽然陈枫现在只能算是被迫营业。 随着药力入腹,那股磅礴的生命力迅速在陈枫体内化开。 肉眼可见的,他体表那些恐怖的伤口开始止血,愈合。 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也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苏梦秋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这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抹了抹嘴角的水渍。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流光从陈枫手中的镰刀里飞出。 那是耀生。 此时的他,身形有些虚幻。 他对着苏梦秋微微躬身。 「主人暂无性命之忧,但他强行透支潜能,又遭受重创,神魂陷入了沉睡,需要静养。」 说完,他甚至维持不住身形,重新化作一道光点,钻回了血色耀升之中。 「先离开这里吧。」 涂月璃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景象。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因为刚才的爆炸而紊乱。」 「这麽大的动静,很有可能引来别的东西。」 苏梦秋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把陈枫扶了起来。 「哈弟!」 银月一听,立马心领神会。 一声狼嚎。 银月身形暴涨,化作那头威风凛凛的白狼。 苏梦秋抱着陈枫,轻盈地跃上狼背。 涂月璃也跟着跳了上去,她还顺手一招。 星流锅从远处的废墟里飞了回来。 这锅确实够硬,在那样的爆炸中心滚了一圈,除了表面沾了点灰,竟然连个坑都没留下。 只是…… 涂月璃看着锅身上那一层血网的嫌弃地皱了皱眉。 那厄源血锁的力量还附着在上面,像是一块怎麽也洗不掉的污渍。 「这锅怕是暂时废了。」 她把锅收了起来。 「坐稳了!」 银月低吼一声,四爪生风。 他并没有选择高空飞行,那样目标太大。 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贴着地面,在复杂的密林间穿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就在众人离开此地后不久。 原本寂静的巨坑边缘,空间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几道被黑雾笼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巨大的深坑边缘。 为首一人,身材极其高大,整个人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来晚了。」 他身后的几道身影分散开来,开始在这片焦土上探查。 「这里残留着很强的火属性灵力……还有一股龙威?」 其中一人蹲下身,捻起一撮还带着馀温的黑色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那是极阳之火,对我们的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 「能在傀影那个疯子的领域里,搞出这麽大动静,甚至还逼得他最后不得不自爆……」 那人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傀影那个废物死了?」 另一道稍显纤细的身影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我就知道,那个只会玩泥巴和尸体的蠢货,迟早要把自己玩死。」 「明明有着『主』赐予的力量,却还是被人逼到这一步。」 那身影走到深坑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啧啧啧,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真是浪费。」 「主当初为何会看上这种疯子?给了他力量,他却只知道在这些穷乡僻壤里当个土皇帝,最后还像个烟花一样炸了。」 「简直是丢尽了我们的脸。」 那个身材高大的首领没有理会手下的嘲讽,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幽光。 「那个废物死了就死了,只能证明他对主不够虔诚,实力不够强大。」 「弱者,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是。」 「那个杀了他的人,必须找到。」 「能杀死一个合体期的信徒,哪怕是依靠了某种克制手段,也足以证明其威胁。」 「这片区域,已经被各大宗门盯上了,最近进来了不少不知死活的苍蝇。」 首领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这次的任务,关乎到『主』的降临大计,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们那边的进度,如何了?」 听到「任务」二字。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嘲讽傀影的那几个黑袍人,身体顿时一肃,那股散漫的劲头瞬间收敛。 其中一个黑袍人上前一步,声音中透着一股兴奋。 「回大人,我负责的那片区域,已经清理乾净了。」 「一座凡人居住的大城。」 「全城三十二万人口,鸡犬不留。」 「我已经将他们所有的血气与临死前产生的极度怨念,全部收集完毕。」 「那是……多麽美妙的绝望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浓郁的血气在翻滚,隐约还能看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其中哀嚎丶咆哮。 「为此,我还被正道那几个老不死的通缉了。」 「现在正道那帮伪君子,满世界找我呢。」 「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似乎对这件事感到无比自豪。 首领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 「三十万生灵的怨念,足以成为开启【门】的一块基石。」 另一个身影也走了上来,手里把玩着几枚沾血的储物戒。 「我这边也还可以。」 「杀了好几个喜欢独自行走的所谓『天骄』。」 他随手将那些储物戒抛了抛。 「这些名门正派培养出来的花朵,一个个心比天高,实则不堪一击。」 「我还没怎麽用力,他们就碎了。」 「不过,他们的神魂倒是大补,尤其是那种充满不甘和愤怒的神魂,味道比凡人要鲜美得多。」 「只可惜,遇到几个硬茬子,身上有保命的老怪物神念,费了一番手脚才解决。」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汇报着自己的战绩。 每一句话背后,都是累累白骨,都是滔天的血债。 但在他们口中,却像是茶馀饭后的闲谈,轻松得让人遍体生寒。 但对于他们而言,凡人也好,修士也罢,都不过是某种资源,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首领静静地听着,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很好。」 「继续下去。」 「让恐惧在这片大地上蔓延,让鲜血染红每一寸土地。」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 「这个世界,安逸得太久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丶宗门,占据着最好的资源,制定着虚伪的规则。」 「他们以为,这世间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殊不知,真正的毁灭,早已在阴影中生根发芽。」 一股狂热的气息,从这群黑袍人身上升腾而起。 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首领转过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寻找杀死傀影那人的下落。」 「同时加快收集怨念的速度。」 「仪式的时间,快到了。」 众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在这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遵命。」 「我等的使命,就是让主降临。」 「为这个世界,带来灾厄。」 ...... 夜雨凄厉。 距离那处巨坑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洞内。 篝火跳动,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轻响,为这阴冷潮湿的洞穴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行了,别看了。」 涂月璃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乾枯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堆。 银月化作人形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山洞深处。 「师父,大哥他……没事吧?」 「那一炸可是实打实的。」 「死不了。」 涂月璃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凝重。 「祸害遗千年没听说过吗?」 「他那种人,阎王爷收都不敢收。」 银月挠了挠头 「万一阎王爷不挑食呢?」 涂月璃跳起来给了银月一个暴栗。 「能不能盼你大哥点好?」 …… 此时陈枫正躺在苏梦秋的腿上,双目紧闭。 虽然外伤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愈合,但他体内的气息依然紊乱。 神魂被拉入某处的陈枫,此刻正处于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 陈枫飘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给我崩天堂去了? 第218章 系统牌安全屋 (218章已补全) 陈枫看着周围的虚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是哪? 天堂?地府? 突然面前出现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系统面板,此刻正闪烁着的红光,横亘在他视野的正中央。 【警告:宿主肉身受损度高达91.78%,濒临崩溃。】 【紧急避险机制已触发。】 【神魂强制剥离中……当前位置:系统安全空间。】 【完全恢复,方可离开。】 下面还有个小得可怜的进度条,正以一种比蜗牛爬还要慢的速度,极其敷衍地挪动着。 【当前修复进度:0.01%】 陈枫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你大爷的系统!」 「百分之零点零一?你这是在修复身体还是在绣花?照这个速度,等老子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能不能稍微快点?给个加速包行不行?我不差那点寿命!」 然而。 平日里虽然话少但好歹会回两句的系统,此刻却像是死机了一样,无论陈枫怎麽呼唤,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个进度条,依旧我行我素,慢悠悠地从0.01%跳到了0.011%。 甚至还贴心地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 陈枫感觉自己血压都上来了。 要是能动,他非得把这面板拆了不可。 冷静。 必须冷静。 陈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那躁动的心绪。 这样至少说明自己还没死透。 只要没死,那就是胜利。 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 陈枫眉头紧锁。 他要是就这麽一直昏迷不醒,那小哭包指不定得急成什麽样。 搞不好正抱着他的身子,哭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蹭他一身。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 还挺让人心疼的。 「不行,得想办法报个平安。」 陈枫试图向外释放神识,但这片白色的空间仿佛是一个完美的牢笼,将他所有的感知都封锁在了内部。 就在陈枫准备放弃,打算在这空间里先睡一觉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阴阳同心戒! 陈枫眼睛猛地一亮。 这玩意儿可是号称无视一切空间丶规则丶距离的因果律道具! 难道系统空间这种法外之地能屏蔽了? 他不信。 「喂喂喂?」 「老婆?」 「能听到吗?」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我是陈枫。」 「收到请回答!」 一片死寂。 「看来还是不行……」 陈枫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停下去睡一觉的时候。 一道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陈……陈枫?】 那一刻。 陈枫感觉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 …… 现实世界。 山洞外夜雨潇潇,狂风卷着枯叶拍打在岩壁上。 山洞内。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涂月璃盘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几枚铜钱,眉头微蹙,似乎在算着什麽。 银月则是化作原形,趴在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而在最里侧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铺着几层厚厚的软裘。 陈枫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虽然伤口已经在丹药的作用下愈合结痂,但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毫无生气,仿佛一具精致的瓷娃娃,稍微碰一下就会碎掉。 苏梦秋跪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块浸了温水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双原本明媚动人的紫眸,此刻却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麽擦也擦不完,吧嗒吧嗒地滴落在陈枫的手背上。 「笨蛋……」 「大笨蛋……」 苏梦秋一边擦,一边哽咽着数落着这个此时根本听不见她说话的男人。 「谁让你逞英雄的?」 「还把锅给我……」 「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我就……」 她想放两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助的呜咽。 「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若是陈枫醒着,肯定会没心没肺地笑话她一番。 可现在,回应她的,只有洞外那凄厉的风雨声。 那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老婆?】 苏梦秋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陈……陈枫?】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动静。 陈枫依旧紧闭双眼,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是幻听吗……」 苏梦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自己这是想他想疯了吧。 然而。 下一秒。 那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比刚才更加清晰,带着一股她熟悉的丶贱兮兮的味道。 【不是幻听,不是幻听!】 【是你夫君我在给你传音呢!】 【哎哟喂,总算是连上了,这破信号比那山沟沟里的还要差。】 苏梦秋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 【你...你怎麽样了?】 脑海中,陈枫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 【我现在挺好的,就是肉身伤得有点重,被强制下线维修了。】 【我现在正处在一个……嗯,你可以理解为闭关的小黑屋里。】 【除了出不去,有点无聊之外,别的都还行。】 听到陈枫的传音,苏梦秋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整个人瞬间脱力,差点瘫倒在地上。 还好涂月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他跟我说话了……」 苏梦秋抓着涂月璃的手臂,又哭又笑。 「他说他没事……他在闭关……」 涂月璃拍了拍苏梦秋的后背。 「既然还能传音,说明神魂无碍。」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 脑海中。 苏梦秋擦乾眼泪,开始兴师问罪。 【苏梦秋:你个混蛋!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苏梦秋:我都以为我要守寡了!】 【陈枫:咳咳……怎麽会呢。】 【陈枫:就算是阎王爷来收人,我也得先问问他有没有经过我老婆的批准啊。】 【陈枫: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赖在阳间不走了。】 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贫嘴。 苏梦秋破涕为笑,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苏梦秋:那你什麽时候能醒?】 系统空间里。 陈枫看着那个已经跳到0.015%的进度条,十分绝望。 【陈枫:这个嘛……可能需要亿点时间。】 【陈枫:现在的关键是疗伤。】 【陈枫:对了,老婆,帮我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陈枫: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应该还是掩盖不住我那英俊潇洒的气质吧?】 苏梦秋低头。 看着陈枫那眉毛还烧焦了一半,浑身缠满绷带的脸。 她沉默了。 【苏梦秋:……】 【苏梦秋:嗯,很帅。】 【苏梦秋:特别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陈枫一听这停顿就知道大事不妙。 【陈枫:完了,破相了。】 【陈枫:这下真成靠才华吃饭的了。】 第219章 梦秋牌充电宝 两人通过戒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种跨越空间的陪伴,让冰冷的山洞似乎也没那麽难熬了。 确认陈枫没事后,苏梦秋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既然你需要疗伤,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苏梦秋轻声呢喃。 她在陈枫身侧盘膝坐下。 两只纤手轻轻贴在陈枫的丹田之处。 一股柔和的灰色灵力,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注入陈枫体内。 随着这股灵力的注入。 系统空间里的陈枫,忽然惊讶地发现。 那个原本如龟爬般的进度条,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竟然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 【检测到同源高阶能量注入……修复速度提升300%!】 【当前进度:0.1%……0.2%……】 陈枫大喜。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老婆!给力啊!】 【多来点!不要停!】 【这简直比什麽灵丹妙药都管用!】 得到陈枫的反馈,苏梦秋脸上笑容更胜。 她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看着这一幕,旁边的涂月璃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两个小家伙……」 …… 时间在疗伤中飞速流逝。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苏梦秋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为陈枫输送灵力。 虽然有涂月璃在旁边护法,时不时给她喂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但她的脸色还是不可避免地憔悴了下去。 但成果也是喜人的。 陈枫体表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那些烧焦的头发眉毛也重新长了出来,甚至皮肤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白皙几分。 系统空间内。 陈枫盘坐在虚空中,盯着那个已经走到【99.9%】的进度条,屏住了呼吸。 只差这临门一脚了。 【99.99%……】 【100%!】 随着那个数字圆满。 整个白色空间忽然震动起来。 原本那血红色的警告大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赏心悦目的绿色字体: 【肉身修复完成。】 【恭喜宿主,重获新生。】 【维修费已扣除】 【当前通道已开启,欢迎下次光临。】 「光临你大爷!」 陈枫还没来得及吐槽那所谓的「维修费」是个什麽鬼,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眼前白光一闪。 陈枫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入眼,是摇曳的火光,和昏暗的石壁。 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苏梦秋正维持着输送灵力的姿势,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累极了,正在打瞌睡。 陈枫抬起手摸摸她的脸。 这细微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苏梦秋。 她猛地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后视线迅速锁定在陈枫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陈枫看着她,虽然喉咙乾涩得有些发疼,但他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那个标志性的丶没心没肺的笑容。 「早啊,老婆。」 「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被我看见了哦。」 苏梦秋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足足三秒。 苏梦秋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进了陈枫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你个混蛋!」 「你醒了怎麽不说一声!」 「我还以为你要睡一辈子呢!」 「咳咳……轻点……轻点……」 陈枫被她这一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肋骨……肋骨要断了……」 「断了正好!断了我再给你接上!」 虽然嘴上凶得很,但苏梦秋手上的力道却是瞬间卸得一乾二净,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生怕再弄疼他。 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和那真实的触感。 陈枫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好了,不哭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次就算阎王爷亲自来请,我也得把他胡子拔了再回来。」 这时候,那边看戏的一老一少也凑了过来。 「大哥!你终于醒了!」 银月兴奋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涂月璃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调侃道。 「我就说吧,祸害遗千年。」 「这小子命硬得很。」 陈枫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活着的感觉,真好。 他挣扎着坐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体内的灵力却是前所未有的充盈,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几分。 「多谢各位了。」 陈枫郑重地抱了一拳。 「一家人说什麽两家话。」涂月璃摆了摆手,「这次要不是你,我们这几条命怕是都要交代在那鬼地方了。」 提起那个地方,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那个自爆的疯子……」银月心有馀悸,「太狠了。」 「那是邪修。」 涂月璃声音转冷。 「而且不是一般的邪修。」 「他们口中的那个『主』,恐怕来头不小。」 陈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是什麽主,既然惹到了我们头上,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来日方长,这笔帐,慢慢算。」 就在这时,陈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脸色猛地一变。 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阵,最后将目光投向众人。 「我的星流锅呢?!」 那是他用来吃饭和保命的家伙,要是丢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涂月璃指了指洞角的那个黑疙瘩。 「在那呢。」 「不过……」她欲言又止。 陈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口往日里漆黑鋥亮丶威武霸气的星流锅,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锅身上,布满了一道道血色纹路, 原本的灵性似乎完全被压制住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口生锈的烂铁锅。 「我靠!」 陈枫直接爆了句粗口,一脸的心疼。 「我的锅啊!」 他又试着召唤了一下,那锅依然纹丝不动,完全切断了联系。 「那是厄源血锁留下的污秽。」 涂月璃解释道。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专门污人法宝。寻常手段根本洗不掉,除非……」 第220章 那我就下去陪你(二合一) 阴暗潮湿的山洞内,篝火偶尔发出一声爆鸣。 涂月璃的话只说了一半,目光却意有所指,悠悠地落在了那个正靠在陈枫肩头打着瞌睡的少女身上。 「这世间污秽万千,唯有至纯至净的大道权能,方可将其彻底涤荡。」 「那厄源血锁虽然歹毒,但也挡不住真正的规则之力。」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陈枫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口宛如废铁般的星流锅,那上面附着的血色蛛网还在微微蠕动。 他又侧头看了看自家老婆,瞬间心领神会。 陈枫轻轻捏了捏苏梦秋的手心,将她从浅眠中唤醒。 「老婆大人,有个艰巨的任务,恐怕非你不可了。」 苏梦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待听清涂月璃的解释,又看了看那口惨不忍睹的黑锅,她有些不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欸?我……我可以吗?」 虽然之前净化过封魔剑,但这星流锅上的气息,明显比那魔剑还要诡异几分。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你是光,它是暗。这天底下除了你,没人能救我的老夥计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苏梦秋心中的那一丝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紫眸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好!那我试试!」 事不宜迟。 涂月璃和银月极为默契地退守至洞口,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警惕着洞外那漆黑雨夜中的一切风吹草动。 山洞深处,苏梦秋盘膝而坐。 那口巨大的星流锅被横放在她身前,借着昏黄的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锅身上那些血色纹路正在扭曲,似乎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 陈枫则静静地坐在苏梦秋身后,双掌抵住她单薄的背心,体内的灵力含而不发,随时准备为她提供支援。 「凝神定气,不要被外物干扰。」 「嗯。」 苏梦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重归平静。 「我开始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那双紫瞳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璀璨金光。 净化权能,启。 两只纤白如玉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锅身之上。 刹那间,一道金色波纹,以苏梦秋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扩散。 那金光接触到血色蛛网的瞬间,原本死寂的星流锅剧烈颤抖起来。 大股的黑烟从锅身上蒸腾而起。 那厄源血锁竟似有了灵智,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啸声,那些血色纹路疯狂收缩丶汇聚,试图抵抗这股要将它们彻底抹除的力量。 苏梦秋的识海之中,瞬间涌入了无数纷乱的幻象。 「放弃吧……这是徒劳的……」 「你太弱小了……」 「你也想变强吗?像那个黑袍人一样……只要你接受这股力量……」 那些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堕落,不断冲击着她的道心,试图寻找她心灵的缝隙。 「哼,装神弄鬼!」 身后,陈枫感受到她的异样,眼中寒芒一闪。 「老婆!守住心神!」 「别听,别看,别想!」 「这就是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脏东西,把它碾碎了!」 陈枫的话,宛如黑夜中的一道惊雷,让处于迷茫边缘的苏梦秋瞬间清醒。 她咬紧牙关,眼中金光大盛。 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在她坚定的意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迅速崩解。 「散!」 苏梦秋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她掌心的金光骤然变得炽烈无比。 那锅身上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血色纹路,在被逼入绝境后,竟然孤注一掷地汇聚到了锅底,凝聚成了一张巨大丶扭曲丶充满了怨毒的鬼脸。 那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地咆哮着,想要做最后的反扑。 然而,回应它的,是苏梦秋毫无保留的灵力倾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张狰狞鬼脸的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金色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布满了整张鬼脸。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张由厄源血锁凝聚而成的鬼脸,连同那些污秽的血色纹路,在璀璨到极致的净化金光中,彻底炸成了虚无。 山洞内的金光缓缓收敛,重归平静。 那口原本锈迹斑斑丶仿佛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大黑锅,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陈枫眼疾手快,单手一招。 星流锅乖巧无比地落入他的掌心。 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灵力在锅内流转,毫无阻滞,甚至比以前更加顺滑流畅。 「回来了……都回来了!」 陈枫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黝黑的锅底。 「这次遭了大罪,以后我给你多喂点好的……」 确认锅没事后,他十分乾脆地把这老夥计往旁边的乱石堆里一扔 星流锅:? 然后迅速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苏梦秋此时浑身脱力。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头大汗,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那双重新变回紫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正一脸求表扬地看着陈枫,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这傻丫头。 陈枫伸出双臂,一把将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少女紧紧抱进怀里。 「夫君……」 苏梦秋被他勒得轻呼一声,但很快,她便伸出手,温柔地回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陈枫低下头,双手捧起她的脸。 看着她那因为灵力透支而有些乾涩的嘴唇,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苏梦秋身子猛地一颤。 良久,唇分。 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陈枫看着怀里气喘吁吁丶面若桃花的少女,心中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满脸的坏笑,试图用轻松掩盖刚才的心疼。 「你看,我就说你可以吧?我家梦秋出马,还有搞不定的……」 陈枫话还没说完。 领口的衣服突然被一只纤手死死抓住。 下一秒。 他就被苏梦秋一把拉了回去。 刚才那个乖巧求夸奖的少女不见了。 苏梦秋眼眶微红,死死地盯着陈枫,眼里泛着泪花。 她张开嘴,狠狠地在陈枫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是真咬。 「嘶——!」 陈枫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却动都没敢动一下。 片刻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苏梦秋才松开嘴。 她依旧揪着陈枫的衣领不放,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还有这半个月来积压的所有委屈与恐惧: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为了保护我……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把我扣在锅底下算什麽本事!」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那是合体期的自爆啊!你当时哪怕慢了一瞬,哪怕那个阵法有一点瑕疵……」 「如果你死了……」 苏梦秋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让我一个人怎麽办?」 陈枫看着她那副凶巴巴却又快要碎掉的样子,心里难受得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浸满醋的棉花。 他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陈枫反手握住她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将她整个人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梦秋,你听我说。」 陈枫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苏梦秋的心上,也钉在自己的灵魂里。 「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阴阳同心,生死与共。这戒指上的字,从来都不是随便刻刻。」 「你如果死了,我一定杀光所有害你的人。不管他是人是鬼,是仙是魔,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把那什麽『主』的老巢给掀了,我也在所不惜。」 陈枫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杀完之后……」 「我就抹了脖子,下来陪你。」 苏梦秋瞳孔猛地一缩。 这话太重了。 重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让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你……你在说什麽胡话!」 她猛地伸手捂住陈枫的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呸呸呸!快吐掉!这话不吉利!」 「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 苏梦秋慌乱地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走到那修行路的尽头,要去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谁都不许先耍赖!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我就……」 苏梦秋「我就」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麽去威胁陈枫。 陈枫抓住她的手,在掌心里亲了一下,那股疯狂的气息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好好好,听老婆的。」 他把额头抵在苏梦秋的额头上,轻声说道: 「咱们都要做那长命的王八,活得久久的。」 「把那些仇人都熬死,再到他们的坟头去蹦迪。」 「然后再游历五湖四海,体验属于你我的人生。」 苏梦秋破涕为笑,没好气地捶了他胸口一拳。 「你才是王八!」 「嘿,我还真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听着洞外的雨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 看着那边腻歪在一起的两人,一直守在洞口的涂月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对旁边的银月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狗男女,这狗粮撒的,也不怕撑死我们。」 银月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可是师父,我觉得大哥大嫂感情真好啊。」 「而且大哥刚才那样子,虽然看着吓人,但是……真男人啊!」 涂月璃白了他一眼。 「吃你的瓜子吧,单身狗少插嘴。」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既然陈枫好得差不多了,锅也修好了,我们也该动身了。」 「那个自爆的疯子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枫点了点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将那口焕然一新的星流锅重新收起。 「走吧。」 「也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梦秋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她秀眉微蹙,似乎在极力回忆着某种感觉,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想起了一件事。」 「怎麽了?」陈枫立刻停下来,紧张地看着她,「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刚才净化消耗太大了?」 苏梦秋摇了摇头。 「不是。」 她抬起头,目光在陈枫和涂月璃脸上扫过,声音放得很低。 「刚才,在我净化星流锅上的血锁时,接触到了那股力量的核心。」 「那股气息……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陈枫眼神一动。 「熟悉?」 「对。」苏梦秋深吸一口气,语气肯定,「那是和之前净化叶老那把封魔剑时,极度相似的气息。」 「那是……来自深渊的气息。」 此话一出。 山洞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涂月璃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银月也收起了憨笑,警惕地看向洞外漆黑的雨幕。 陈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厄源血锁,是傀影口中那个「伟大的主」赐予的力量。 那个傀影,善用毒咒,制造瘟疫,将活人炼制成傀儡,以众生的怨念为食,以此来制造无边的恐慌与灾难。 这种行径,这种力量属性。 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单纯破坏的「毁灭」。 更不是殇灭偏向灵魂同化的「污染」。 「灾厄之主……」 陈枫喃喃自语。 一段尘封的记忆,像一道闪电般划破了他的脑海。 深渊之中,诞生了三位最为恐怖的灭世主宰。 一个是行走之处万物归虚的「俱灭」。 一个是玩弄灵魂丶同化万物的「殇灭」。 还有一个…… 集合了瘟疫丶诅咒丶天灾丶人祸,能引动天人五衰,让大帝咳血,让世间陷入无休止灾难的源头。 陈枫猛地抬起头,与同样想到了什麽的苏梦秋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一抹不可置信的惊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陈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那个在太初时代,曾让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的名字。 「劫灭。」 第221章 灾厄的端倪(二合一) 听见了陈枫说的话后,山洞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将这原本就沉重的话题衬托得更加压抑。 银月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不可能啊,深渊不是被封印了吗?」 「我也觉得奇怪。」 涂月璃也摇了摇。 「我感觉不像。」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深渊那三个主宰,应该还在被那太初的封印镇压着才对。」 「而且,若是深渊主宰真的破封而出,这天地间的大道早就崩坏了,哪里还会这般平静。」 「之前几千年内,我也从未听说过这种能将活人生生炼制成这种几乎打不死的傀儡的邪修手段。」 「这更像是……某种力量的渗透。」 陈枫靠在石壁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口已经焕然一新的星流锅。 「傀影死前说,那是什麽伟大的灾厄之主。」 「结合那些拼接的怪物,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自愈能力。」 陈枫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那这个灾厄,应当是最近才凭空冒出来的。」 「我感觉,他更像『劫灭』的下属。」 「不论是什麽,那个所谓的灾厄之主,已然和深渊沾上边了。」 陈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目光穿透了雨幕,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钥匙地图上指引的第一个方向,天沧域。 「我们也应该加快一点脚步了。」 必须在事态彻底不可收拾之前,找到源头。 想到这里,陈枫转头看向正趴在火堆旁烤火的银月。 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丶让银月有些脊背发凉的笑容。 「哈弟,速速化为原型。」 银月一激灵,嘴里的肉乾都差点掉地上。 「啊?」 「大哥,为什麽又是我……」 他满脸的委屈。 「听话。」 陈枫走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大哥和大嫂现在大病初愈,身体有些虚弱,经不起长途御剑的颠簸。」 「再说了,你那一身毛皮多暖和,还能挡风遮雨,乃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银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师父。 然而,涂月璃只是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道: 「看我干什麽?你大哥说得对。」 「你师父飞得又慢。」 「而且我现在还是元婴期,飞久了累。」 银月:「……」 「六。」 涂月璃瞥了他一眼,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腹诽。 「怎麽,你有意见?」 她微微眯起眼,指尖有一缕危险的红线在游走。 「没……没意见。」 银月缩了缩脖子。 涂月璃轻哼一声。 她想回击,但这是事实。 「等着,本座过几天就重回化神。」 她咬牙切齿地放了一句狠话。 陈枫见状,立刻掏出一大把香气扑鼻的卤鸡腿,在银月面前晃了晃。 「哈弟,放心,大哥不会亏待你的。」 「事后给你加鸡腿。」 「这一路上的伙食,大哥包了。」 闻着那诱人的香味,银月的口水瞬间有些不争气地滴了出来。 「好嘞大哥!」 银月一把抢过鸡腿,三两口吞下肚。 紧接着。 「嗷呜~」 一声嘹亮的狼嚎响彻山林。 银色的光辉在雨夜中绽放。 一头神骏非凡的银狼,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一身银白色的毛发柔顺光亮,如同绸缎一般,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光。 苏梦秋被陈枫小心地扶了上去,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陈枫坐在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同时也充当着人肉靠垫。 涂月璃则盘腿坐在银月的脑袋顶上,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陈枫在上面指挥怎麽飞。 「往东,稍微偏南一点。」 「起飞!」 银月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冲破了雨幕,直入云霄。 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这片充满了诡异的密林,向着那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一个月后。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撕裂长空,带着长长的尾焰,在云层中穿梭。 陈枫懒洋洋的靠在苏梦秋身上,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往云海下面扔瓜子皮。 这种高空抛物的缺德行为,若是放在凡人城池上方,少不得要挨几句骂 「这飞了好几天了,连个鸟都没有。」 银月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带着几分无聊。 涂月璃盘坐在那硕大的狼头上,手里拿着着地图,正在校准方向。 「急什麽,照这个速度,再有个把月就能到天沧域的中心区域了。」 她随口回了一句,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哎。」银月叹了口气,「师父,主要是我最近感觉体内那滴狐帝精血有些躁动。」 「好像……又要突破了。」 涂月璃动作一僵。 她手里把玩着的一缕发丝,瞬间被拽断了。 「又要突破?」 涂月璃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你前几天不是才刚到化神七层吗?」 这才过了多久? 「是啊。」银月语气无辜。 「但是那个精血的能量太庞大了,我睡觉都在涨修为,我也没办法啊。」 涂月璃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看了看自己这具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依旧停留在元婴期巅峰的身体,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想她堂堂虚域境大能,九尾天狐一族的绝世天才。 如今却落魄到被自己收的傻徒弟反超修为的地步。 这能忍? 「师父。」 银月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杀气,依旧在那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我都快化神后期了,您这……」 「咳咳,什麽时候才能重回化神啊?」 「到时候万一遇到强敌,徒弟我保护你是应该的,但您面子上也挂不住不是?」 ... 陈枫仿佛听到了有什麽东西崩断了的声音。 他默默的收起瓜子,拉着苏梦秋往后挪了挪,给这位即将爆发的小狐娘腾出了施展的空间。 「银月。」 涂月璃的声音温柔得有些渗人。 「啊?怎麽了师父?」 「你是不是觉得,为师提不动刀了?」 还没等银月反应过来。 只见涂月璃娇小的身躯猛地站起。 一股恐怖的红色灵力风暴,以她小小的身躯为中心,毫无徵兆地向着四周炸开。 银月吓得浑身狼毛都竖起来了,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晃动了一下。 「我去!师父这也太生猛了吧?不需要准备一下吗?」 随着那庞大的灵气入体,涂月璃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那一层看不见的瓶颈,在那灵力冲击下,如同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 金光散去。 涂月璃站在狼头上,双手叉腰,神清气爽。 她得意地拍了拍手。 「本座重回化神,还不是吃饭喝水一样简……」 然而。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涂月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粉嫩嫩的小手。 又看了看胸口,还是平平无奇,没有丝毫波澜。 最后,她绝望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没有变化。 视角没有变高。 还是那个身高,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变紧哪怕一丝一毫。 她还是那个小萝莉。 「怎麽会这样?」 涂月璃整个人都懵了,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在脑门上。 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次她是重塑肉身,而且这具身体是…… 「完了。」 涂月璃脸色煞白,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我忘了一件事……」 「我是重修,想要彻底摆脱这幼年体态,恢复原本的真身,必须再渡一次化形劫才行!」 陈枫凑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再渡一次不就行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涂月璃欲哭无泪,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化形劫是天道感应机缘降下的,鬼知道它什麽时候来啊!」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甚至可能是我修到合体期以后!」 「那我岂不是还要当很久的小屁孩?!」 她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她连以后恢复原本的身姿后,怎麽在徒弟面前找回场子的剧本都写好了。 结果就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 就在这时。 某个不知死活的狼头,悄悄地转过来,那双巨大的狼眼里写满了真诚。 「师父……恭喜啊。」 「不过……」 「这怎麽光涨修为不长个儿啊?」 「你看这小胳膊小腿的...」 陈枫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傻狗没救了,埋了吧。」 下一秒。 「银!月!」 「我杀了你这个逆徒!」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嗷呜~!师父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的!错错了!真错了!」 九天之上,上演了一场并不怎麽尊师重道的小插曲。 …… 闹剧过后,旅途还要继续。 只是银月的头顶上多了两个冒着烟的大包,飞得更快了点。 随着众人逐渐深入内陆,下方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葱郁的山林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平原,和一座座死气沉沉的城池。 「这里……怎麽变成这样了?」 苏梦秋趴在陈枫怀里,看着下方那荒凉的景象,秀眉紧蹙。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让银月降低了高度。 他们路过凡人城池。 城门大开,却无守卫。 城内的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 有的已经死去多时,尸体开始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秃鹫。 有的还剩一口气,蜷缩在墙角,身上长满了一种诡异的黑色斑块,在痛苦中发出微弱的呻吟。 那是一种陈枫从未见过的瘟疫。 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还能走动的活人,也是面如枯槁,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废墟中翻找着哪怕一口能吃的食物。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跪在路边,拼命摇晃着已经僵硬的母亲,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娘……你醒醒……我有吃的了……你醒醒啊……」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发霉的馒头。 苏梦秋的身体微微颤抖,不忍再看。 陈枫的眼神很冷。 瘟疫,饥荒,暴乱。 即使那个所谓的灾厄之主还未完全降临,仅仅是渗透出来的一丝气息,或者手下爪牙的一点手段,对于这些凡人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我们……能救他们吗?」 苏梦秋轻声问道。 「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 「瘟疫的源头不除,救再多的人,也只是让他们多痛苦几天。」 但他还是拍了拍银月的脑袋。 「下去一趟。」 …… 半日后。 城外的乱葬岗。 陈枫收起手中的星流锅。 锅里熬煮的,稀释了无数倍后熬成的药汤。 虽然不能根治那诡异的黑斑,但至少能压制毒性,保住那些人的性命。 苏梦秋在涂月璃的教导下,在城中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净化阵法,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无法覆盖太广,但也足以给这座死城留下一线生机。 当他们离开时。 全城的百姓都跪在地上,向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磕头,哭声震天。 回到高空。 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哪怕是平日里最没心没肺的银月,此时也耷拉着耳朵,不再说话。 「这种城池,我们这一路走来,已经见过第三座了。」 陈枫打破了沉默。 「越往东走,这种情况就越严重。」 「看来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已经在开始布局了。」 他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 那些被瘟疫肆虐的地方,连成了一条线,隐隐指向天沧域的深处。 「加快速度吧。」 …… 三个月的时间,在日夜兼程中悄然流逝。 这三个月里,他们跨越了数万里的疆域,见证了太多的人间惨剧,也顺手解决了不少为非作歹的邪修和妖魔。 在这不断的战斗与赶路中,每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内敛。 就像是一把把经过打磨的利剑,藏锋于鞘,只待出鞘的那一刻。 这一日。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银月在一处的山顶落下。 这里地势极高,云海在脚下翻涌,极目远眺,可以看到极远处那座巍峨接天的巨城轮廓。 「终于要到了。」 涂月璃跳下狼头,伸了个懒腰。 「这三个月,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今晚就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第222章 看看实力(二合一) (222章已完成)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陈枫从狼背上跳下来,顺手把苏梦秋抱了下来。 「我也觉得该歇歇了。」 银月化作人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大哥,整点吃的吧?」 陈枫笑了笑,没有拒绝。 「行,今晚犒劳大家一顿。」 他取出星流锅,熟练的架锅生火。 不一会儿,浓郁的菜香便在山顶上弥漫开来。 陈枫拿出了两瓶超大号的可乐。 四人围在锅旁,举杯对饮,笑声接连不断。 在这云海之巅,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着吃着,众人的疲惫消散了不少,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陈枫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说起来,这三个月忙着赶路打怪,也没怎麽关注各自的进境。」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游戏?」 涂月璃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鸡骨头一扔。 「什麽游戏?赌钱吗?那我可不困了啊。」 陈枫翻了个白眼。 「你就知道钱。」 「这个游戏叫『亮底牌』。」 他放下杯子,拍了拍手。 「规则很简单。」 「我用我的秘术,探查一下大家现在的具体修为属性。」 「谁的进步最大,这最后一瓶可乐,就归谁。」 「反之,最后一名……」 陈枫顿了顿,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负责这一路的刷碗工作,直到我们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怎麽样?敢不敢?」 「这有什麽不敢的?」银月第一个跳了起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哥,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涂月璃轻哼一声,抿了一口酒。 「虽然我起步晚,但本座的底蕴摆在这,谁怕谁。」 苏梦秋则是温婉的一笑,并没有说什麽。 「好,那就从哈弟开始。」 陈枫走到银月面前。 「把手伸出来。」 银月嘿嘿一笑,伸出了手。 陈枫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检测中……】 【姓名】:银月 【修为】:化神巅峰(半步蕴灵) 【状态】:血脉觉醒,亢奋,有些吃撑了。 【评价】:一头潜力惊人的哈士奇,体内流淌着返祖的妖帝之血,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真的很能打。 看到那个「化神巅峰」,陈枫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三个月前,这货才刚到化神八层的样子。 短短三个月,都快要蕴灵了。 这就狼帝精血加上血脉返祖的神力吗? 「化神巅峰。」 陈枫报出了修为。 「不错啊哈弟,再加把劲,冲击蕴灵。」 银月一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小弟!」 「接下来,轮到你了。」 陈枫转过身,看向涂月璃。 涂月璃自觉的伸出了手。 【姓名】:涂月璃 【修为】:化神三层 【状态】:恢复期,身高怨念极大。 【评价】:一位正在重修的大佬,虽然身体变小了,但脾气却没怎麽变。 「化神三层。」 陈枫的声音刚落,涂月璃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虽然她知道自己才重修没多久,但是和自己的傻徒弟一比,那落差感简直了。 「切,也就是本座重修时间短。」 她有些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 「等着吧,要不了几年,我就把这傻狗超了。」 银月在一旁嘿嘿直笑,那贱兮兮的模样,看得涂月璃拳头又硬了。 「接下来,梦秋。」 陈枫走到苏梦秋身边,坐下,十分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 【姓名】:苏梦秋 【修为】:蕴灵七层 【状态】:灵力内敛,道心通明。 【评价】:别被她柔弱的外表骗了,这可能是在场除了挂逼宿主之外最强的人,打起人来真的很疼。 蕴灵七层。 陈枫心中暗暗点头。 从之前的蕴灵五层,到现在的七层,看起来似乎不如银月夸张。 但要知道,蕴灵境每一个小台阶的跨度,都比化神期要大得多。 「蕴灵七层。」 陈枫报出修为后,顺便凑到苏梦秋耳边,小声说道: 「老婆真棒。」 最后。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陈枫。 「大哥,就差你了。」 银月搓着手,一脸的好奇。 「快告诉我们,你现在到哪一步了?」 他很好奇,自己这个变态大哥,现在到底强到了什麽地步。 陈枫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虽然我知道自己什麽修为,但系统这个评价还挺有意思的。 【姓名】:陈枫 【修为】:蕴灵七层 【状态】:心情愉快 【评价】:一个很难被定义的奇怪修士。看似和老婆一个境界,但手段层出不穷,能奶能坦能输出,若是底牌全出,越一个大境界杀人如喝水。 「蕴灵七层,和梦秋一样。」 陈枫摊了摊手。 都是进步两层,不好算啊。 思考片刻,陈枫开口。 「要不看在哈弟载了我们一路,这瓶可乐就归他了吧。」 对于这个提议,在场的几人出奇的一致。 「本座没意见。」 涂月璃很大度地挥了挥手。 「毕竟这一路上,不管是风吹雨打,还是那让人眼晕的高空,这傻徒弟都扛下来了。」 苏梦秋也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这一路多亏了银月。」 「哈弟,拿着。」 陈枫也没含糊,直接将那瓶还冒着丝丝寒气的大瓶装可乐,递到了银月面前。 「这是大哥对你的肯定。」 银月看着那瓶近在咫尺的可乐,激动的两只手都在搓。 由于太久没喝这玩意儿了,此刻这瓶普通的快乐水在他眼里,简直比什麽灵丹妙药还要诱人。 「多谢大哥!多谢大嫂!多谢师父!」 银月郑重其事地将可乐抱在怀里。 瓶盖拧开。 一股白色的气雾瞬间升腾而起。 银月深吸了一口那溢出来的气。 「就是这个味儿!」 银月在三人注视的目光中,银月仰起脖子,对着瓶口,直接吹了起来。 银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 太爽了。 这才是狼生啊! 他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感觉有一股气体,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嗝—————————」 ...... 夜色如墨,皓月当空。 层层叠叠的云雾在山巅缭绕,被月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银霜。 不远处的一方巨石之上,涂月璃娇小的身影盘坐其中,无数根细若游丝的红线在空中交织穿梭。 另一边,化作人形的银月大靠在一棵树下,虽是在闭目养神,但周身涌动的妖力却出卖了他,显然也在抓紧时间修炼。 大家都挺卷的。 陈枫坐在一块青石上,百无聊赖着修炼着。 在他对面,苏梦秋正双目紧闭,双手平举,掌心与他对抵。 两人周身灵力流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陈枫却觉得不得劲。 感觉有些慢是怎麽回事? 陈枫看着眼前的闭着眼的苏梦秋。 苏梦秋此时正处于入定状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老婆?」 陈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顺便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 苏梦秋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刚从入定中醒来的困惑。 「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吗?」 陈枫收回作怪的手指,一脸正色地看着她。 「出大事了。」 苏梦秋闻言,那点困惑瞬间烟消云散,她身子一紧,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有敌人追来了?还是出什麽情况了?」 「都不是。」 陈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是你夫君我觉得,咱们这样修炼,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苏梦秋愣了一下,随即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是循序渐进,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哪能一蹴而就。」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与常人不同啊。」 陈枫嘿嘿一笑,掏出了那本《阴阳共生诀》。 「来来来,老婆你看这句。」 陈枫凑到苏梦秋身边把书摊开,指着其中一段文字。 借着月光,苏梦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凡阴阳交汇,分上中下三乘。形交为下,气交为中,神交为上。欲证大道,当三位一体,神魂互融……】 苏梦秋大概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神交?」 「这书上写得云里雾里的,什麽叫神魂互融?」 陈枫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答疑解惑。 「你看啊,咱们之前那样,应该算是【气交】。」 「至于【形交】嘛……」 陈枫的目光在苏梦秋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个咱们也是经常做的,也就是稍微累了点。」 苏梦秋脸腾地一下红了,伸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说正事呢!不许眼神乱飘!」 陈枫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前两步都试过了,唯独这个最高级的【神交】没试过。」 陈枫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书上记载,这玩意儿不累,还很舒服。」 苏梦秋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又是想骗我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这有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怎麽会?我要想的话还会在这拐弯磨角吗?」 「而且你看后面这句注解。」 陈枫指着那行小字。 【欲行神魂相交,先以形为桥梁,再以气为框架,引魂出窍,于混沌中相拥……】 苏梦秋仔细读了两遍,觉得这理论似乎……也还说得过去?。 沉吟片刻,苏梦秋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就试试吧。」 不过她很快又补了一句。 「若是感觉不对劲,必须立刻停下!」 「得嘞!」 见老婆点头,陈枫立刻来了精神。 他先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几个阵盘,噼里啪啦地丢在两人四周。 嗡。 一层又一层的隔音结界升起,将这方寸之地笼罩得严严实实。 苏梦秋看着他这夸张的举动,有些无语。 「修炼而已,至于布这麽多隔音阵吗?」 「你不懂。」 陈枫一脸严肃地拍了拍手。 「这叫严谨。万一咱俩待会顿悟了,弄出点什麽大动静,打扰到旁边那二位多不好。」 做好防护措施后,陈枫重新坐回苏梦秋面前。 「好了,咱们开始第一步。」 「书上说,以形为桥梁。」 陈枫敞开怀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 「来吧,老婆,贴贴。」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形为桥梁指的应该是气脉连通,肢体接触即可,一定要抱吗?」 「必须抱!」 陈枫理直气壮。 「肢体接触面积越大,灵力传输越顺畅。」 苏梦秋虽然觉得他在胡扯,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挪了过去。 她转了个身,背靠着陈枫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陈枫的双臂顺势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 两人紧紧相依,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苏梦秋只觉得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紧绷的神经也随之彻底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不太安分的手,却顺着她的腰肢缓缓上移。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苏梦秋反手就是一巴掌,准确无误地拍在陈枫的手背上。 「往哪摸呢!」 苏梦秋侧过头,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 「办正事呢,手老实点!」 陈枫有些委屈地缩回手,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 qwq 「这是肌肉记忆,没控制住。」 「少贫嘴。」 苏梦秋轻哼一声,重新调整好坐姿,闭上双眼。 「快点开始,不然我不练了。」 「好好好,开始开始。」 陈枫收敛起玩笑的心思,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第二步,以气为框架。」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混沌灵力轰然运转。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顺着他的经脉涌出,同时苏梦秋体内的灵力也随之呼应。 两股同源的力量在两人头顶汇聚。 两股力量缓缓融合,化作了一个直径约莫三尺的灰色光团。 那光团悬浮在半空,内部灰雾翻涌。 「就是现在!」 「最后一步,神魂交融!」 陈枫低喝一声。 「梦秋,放开识海防御,随我入局!」 「嗯。」 两道半透明的虚影,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两人的眉心处飘飞而出。 下一瞬。 两道神魂便被一股吸力牵引,没入了那个灰色的光团之中。 …… 光团内部,灰蒙蒙一片,如同初开的混沌。 陈枫和苏梦秋的神魂小人悬浮在这片灰雾之中,大眼瞪小眼。 陈枫试着控制自己的神魂在空中飘了两圈。 「这就是灵魂出窍的感觉吗?有点轻啊。」 苏梦秋的神魂显然还有些拘谨,她看着陈枫那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然后呢?」 「这也没相交啊?」 两人都进来了,但也仅仅是处在同一个空间里而已。 并没有发生书上说的景象。 陈枫停了下来,摸了摸并不存在的下巴,若有所思。 「书上说。【神交】那是不是得接触一下?」 「就像肉身那样?」 苏梦秋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有道理。」 陈枫点点头。 「那我来了。」 既然要试,那就贯彻到底。 第223章 两根发光的棍子 (223章已完成) 陈枫控制着自己的神魂,慢悠悠地飘到了苏梦秋的面前。 看着眼前那个即便化作神魂形态,依旧显得清丽脱俗丶周身散发着淡淡紫晕的少女,陈枫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 也就是自家老婆,换个人变成魂儿都未必有这麽好看。 「准备好了吗?」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苏梦秋点了点头,眼中写满了期待。 陈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身形微微前倾,控制着自己的神魂缓缓飘落,直到与苏梦秋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随后,他慢慢地凑了过去,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苏梦秋的额头上。 苏梦秋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一起,但彼此之间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那个……夫君?」 「这光贴个脑门算怎麽回事?」 在她看来,既是「神交」,那自然该是两道神魂紧紧相拥,互相交融。 怎麽到了陈枫这里,就变成这种像是小孩子顶牛一样的动作了? 陈枫依然保持着那个额头相抵的姿势不动如山,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我总不能说那些动漫里的男主觉醒大招丶或者传功的时候,都是这麽干的吧? 那多帅啊!在那唯美的背景音乐里,男女主角额头相抵,光芒万丈,逼格瞬间拉满。 虽然心里这麽想,但话肯定不能这麽说。 「咳咳,你不懂。」 「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额头,乃是神魂所居之紫府所在。双额相抵,便是双府洞开,意喻着你我之间毫无保留,坦诚相见。」 「这叫『灵台清明,大道直通』。」 苏梦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既然陈枫说得这麽头头是道,她也就信了。 「哦……原来是这样。」 她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神魂平静下来,去感受陈枫传递过来的气息。 ......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起初,两人还满怀期待。 陈枫努力地调动着自己的魂力,试图打开苏梦秋的心门,去完成那书上所说的互融。 苏梦秋也积极配合,敞开识海,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这片混沌空间里,除了依旧翻涌的灰雾,什麽都没有发生。 没有金光大作,没有修为暴涨,甚至连一丝稍微剧烈点的波动都没有。 两人就像是两块无论怎麽用力挤压丶都无法融合在一起的头石。 甚至因为维持这个姿势太久,陈枫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硬了。 若是此时有人能看到这一幕,定会觉得滑稽无比。 两个半透明的小人儿,在半空中像是两只斗架的公羊,顶着脑门,一动不动,还在那儿慢慢地转圈圈。 「夫君……」 苏梦秋终于忍不住了,意念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怀疑。 「我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为什麽我感觉什麽动静都没有?反而觉得有点……困?」 陈枫也是有些骑虎难下。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破书该不会是假的吧?还是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因为我这姿势真的不够虔诚?非得搂着才行? 为了挽回局面,他在之后的几个时辰里,带着苏梦秋尝试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操作。 比如手拉手转圈,比如背靠背打坐,甚至试着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 结果除了让两人累得够呛丶灵力消耗过度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接近黎明之时。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穿透了层层云雾,洒在了山巅之上。 灰色的空间内,陈枫和苏梦秋已经累瘫了。 两道神魂毫无形象地漂浮在灰雾中,原本明亮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了不少。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不行了……」 陈枫虚弱的声音响起。 「撤吧。」 「看来是我们方法不对,或者时机未到。」 「没有任何进步,甚至还浪费了不少灵力,再这麽耗下去,咱们怕是要因为神魂枯竭而当场圆寂了。」 苏梦秋也是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是微弱地回应了一下。 「下次……下次有机会再试吧……」 「天马上亮了。」 随着两人意念一动,那片混沌灰雾开始迅速消散。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 现实世界。 山巅的阵法结界内。 一直盘膝而坐丶保持着某种微妙姿势的两人,身体猛地一颤,随后齐齐睁开了眼睛。 回魂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便席卷了全身。 陈枫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和苏梦秋这一晚上,竟然一直维持着那种紧紧相拥的姿势。 苏梦秋也悠悠醒转,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正准备从陈枫怀里坐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起身。 一道幽幽的目光,便从旁边投射了过来。 只见涂月璃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醒了,此刻正盘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把之前吃剩的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用一种极其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醒了?」 她指了指两人那还未分开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俩这样抱了一晚上?」 苏梦秋被她这麽一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陈枫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 「我们...什麽都没做!」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显然没有什麽说服力。 涂月璃撇了撇嘴,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行了,别解释了。」 「年轻人嘛,精力旺盛,可以理解。」 相比于苏梦秋的羞涩,陈枫的脸皮早已修炼得刀枪不入。 他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顺手将刚整理好衣服的苏梦秋又揽了过来。 「月璃啊,这就是你不懂了。」 陈枫一脸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 「我的老婆香香的,软软的,抱起来那是身心愉悦,延年益寿。」 「多抱抱怎麽了?」 「这叫在此间感受温暖,在红尘中磨练道心。」 涂月璃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模样,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手中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一般见识。 涂月璃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还在呼呼大睡的银月身上。 她一个闪身来到银月旁边,伸出手,推了推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银月。 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徒儿!醒醒!」 「别睡了!」 银月正做着美梦呢,梦里他正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瓶可乐,在那大快朵颐。 突然被人推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入眼,便是自家师父那可乐巴巴丶仿佛出了什麽大事的模样。 银月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噌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师父?!」 「咋了这是?」 涂月璃抽了抽鼻子,抬起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那边的陈枫和苏梦秋。 「好徒弟……你大哥他欺负人……」 「呜呜呜……」 「一大早就在那搂搂抱抱,说些什麽香香软软的话……」 「他明知道为师还是单身,还当着我的面这麽干……」 「他这是在诛心啊!呜呜呜……」 「你身为他的好兄弟,为师的好徒弟,难道就坐视不管吗?!」 原本杀气腾腾的银月,听完这番控诉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刚刚凝聚起来的妖气,瞬间散得一乾二净。 他还以为是什麽大事呢。 搞半天……是因为这个? 第224章 这墙有力气 银月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陈枫。 google搜索twkan 「大哥,这咋回事啊?」 「师父说你俩闪到她的眼了?」 陈枫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盘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在苏梦秋的秀发上把玩着,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边的两人。 「你师父就是闲的。」 「她那是嫉妒。」 陈枫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发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的总结: 「一个大龄单身狐,一个小光棍狼,凑在一起除了互相取暖,还能干啥?」 这番话一出,涂月璃还没怎麽样,无辜躺枪的银月却是瞬间呆立当场。 一个巨大的问号,仿佛具象化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脑门上。 ? 他看了看那边恩恩爱爱的大哥大嫂。 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虽然长得可爱丶但辈分高得吓人丶还是个只会压榨徒弟的暴力师父。 最后,他想起了自己这三个月来的遭遇。 除了赶路就是打怪,除了打怪就是吃狗粮。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与凄凉感,瞬间席卷了他的狼心。 银月眼角微微抽搐,声音变得有些乾涩: 「大哥……」 「有没有可能……」 「自从我跟了你,这身边除了师父……」 「好像……就真的没有别的妖了吧……」 听到这话,陈枫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弟。 好像……还真是这麽回事。 自从银月上了他的贼船,基本上就过上了这种颠沛流离丶还要天天吃狗粮的生活。 原本在妖界威风凛凛的银月狼王,现在硬生生混成了一只单身哈士奇。 「咳咳……」 陈枫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那什麽……哈弟啊,你要相信,缘分这个东西,该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行了,别伤感了。」 「整顿一下,咱们出发。」 「到了地方,大哥请你吃顿好的。」 一听到吃的,银月那点伤感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大哥你可不许骗我!」 「我还要喝那个可乐!」 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的银月,一旁的涂月璃嫌弃地撇了撇嘴。 「出息。」 …… 经过这一番插曲,众人的状态也好了不少。 陈枫收拾好家夥事,四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云海之上,银色巨狼踏空而行。 因为有了目标,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陈枫坐在狼背上,拿出了那本《阴阳共生诀》,翻来覆去地研究着。 昨晚的失败让他很是介怀。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老婆,你觉得呢?」 陈枫转头看向苏梦秋。 苏梦秋正看着下方的风景,闻言回过头,有些迟疑地说道: 「或许……是我们的理解太肤浅了?」 「那个【神交】,可能并不是简单的神魂接触。」 「又或者,就像之前那个缺失的字一样,这功法里还藏着什麽我们没发现的关键条件?」 陈枫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功法是上古残卷,很多东西都得靠猜。 「算了,先不想了。」 他把书一合,丢进系统空间里。 「这种事,大概真的讲究一个水到渠成。」 「等到时机到了,说不定自然就懂了。」 这时,前方负责带路的涂月璃忽然开口道: 「看前面。」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型城墙,正缓缓地从云雾中显露出它的轮廓。 巨大的城墙高耸入云,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黑色巨龙,横卧在大地之上。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无数身穿甲胄的士兵在来回巡视。 隔着这麽远的距离,众人都能感受到那座城池散发出来的威压。 陈枫看着那座巨城,手中的钥匙再次发出些许光亮,指引的光芒正是指向那座城池的中央。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的期待更甚。 「看起来,是个了不得的地方啊。」 「这一路走来,看了那麽多死气沉沉的空城。」 「总算见到个像样的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银月。 「哈弟,冲!」 「嗷呜~!」 银月一声长啸,四爪发力,速度再次飙升,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向着那座巍峨的巨城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巨城的轮廓愈发清晰,带来的压迫感也愈发强烈 「乖乖,这城墙为何如此之高?」 银月一边加速,一边忍不住发出惊叹。 陈枫的目光同样被这座雄城所吸引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最前面的涂月璃,随口问道。 「喂,涂大百科全书,你知道这是什麽城吗?」 涂月璃闻言,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不知道。」 陈枫愣了一下。 「?」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不是号称什麽都知道吗?」 涂月璃被他这话一噎,猛地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本座只是对妖族那边,还有上古的各种秘辛懂得多一点!」 「你们人族这些大域,本座以前几乎就没怎麽来过...」 陈枫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道理。 「等进去了就知道了。」 一直安静看风景的苏梦秋柔声说道,她伸手理了理被揉的头发,目光落在那座巨城之上。 「嗯。」 陈枫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哈弟,降低高度,我们从正门进。」 「好嘞!」 第225章 镇灾关(二合一) 银色巨狼的身影,在城门前落了下来。 城门之下,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有风尘仆仆的商队,有前来投奔的散修,也有不少拖家带口的凡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希望的期待。 「站住。」 轮到陈枫一行人时,两名身披甲胄的修士伸出长戟,将他们拦了下来。 为首的修士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他的修为,已达蕴灵后期。 「最近邪修之祸愈演愈烈,已有不少城池遭到攻击。」 「所有入关者,无论身份,都必须接受检查。」 陈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知要如何检查?」 那修士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面约莫一人高的镜子。 「很简单。」 「站在这面【照邪镜】前即可。」 「此镜能辨善恶,照人心。」 「若是心怀叵测,修行了伤天害理的邪功,或是身上沾染了过重的怨气与业力,镜中便会显现出红光。」 「届时,杀无赦。」 银月闻言,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没做过坏事,但他毕竟是妖族,不知道会不会被这镜子当成异类。 「我先来。」 银月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站了上去。 他忐忑地站在镜子前。 镜面之上,波光一闪。 一头威风凛凛的银色巨狼虚影,在镜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镜面恢复了平静。 「妖族?」 那修士眉头一挑,但见镜子并未发出警示,便挥了挥手。 「进去吧。」 「下一个。」 涂月璃抱着胳膊,慢慢的走了过去。 镜光闪烁。 一头慵懒的九尾天狐虚影浮现,它似乎是察觉到了被窥探,竟在镜中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九条毛茸茸的尾巴随意地摇晃了一下。 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依旧没有多问。 轮到苏梦秋。 她安静地站到镜前。 镜面之上,并未浮现任何虚影,而是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紫色光晕,其中隐约还夹杂着一丝金色。 那光芒纯净祥和,让旁边那两个杀气腾腾的守卫修士,都感觉心神为之一清,身上的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修士看着苏梦秋的眼神,瞬间变得好了许多。 他对着苏梦秋,微微颔首。 最后,是陈枫。 他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站到镜前的刹那。 那面古井无波的照邪镜,忽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嗡! 镜面之上,灰色的混沌气流疯狂翻涌,仿佛一锅烧开的沸水。 一抹霸道的金色龙炎与一缕妖异的血色魂光在其中纠缠丶碰撞。 整个镜身都在嗡嗡作响,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嗯?」 那名蕴灵后期的修士脸色骤变,握着长戟的手猛然收紧。 周围所有的守卫,都在同一时间将兵刃对准了陈枫,杀机毕露。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任凭那镜中景象如何变幻,那象徵着邪祟的红光,却始终没有出现。 过了足足十息。 照邪镜才缓缓平复下来。 那名修士死死地盯着陈枫,似乎想将他看穿。 他修行至今,镇守此关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让照邪镜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但军令如山,既然没有红光,便不能随意动手。 「进去。」 他最终还是收起了长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陈枫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他牵起苏梦秋的手,跟在涂月璃和银月身后,走进了那巨大的城门。 伴随着阵法启动,厚重无比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终于进来了。 陈枫长舒一口气,抬眼向前方望去。 然后,他就愣住了。 预想中那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没有出现。 入眼,只有一堵墙。 一堵和外面那座城墙一模一样,高耸入云的墙。 广场的尽头,正对着另一扇城门。 再往后,则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土地,寸草不生,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啊?」 陈枫发出了和银月的时候声音如出一辙。 涂月璃也皱起了眉头,苏梦秋的美眸中同样充满了困惑。 这不是城? 那他们刚刚排了半天的队,是图什麽?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一道带着几分沧桑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第一次来吧?」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先前检查他们的那名修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 「前辈,这是……」 陈枫抱拳问道。 那修士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那片荒芜的大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里,不是城。」 「这里是【镇灾关】。」 「此关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镇压一个人。」 「镇压一个人?」银月忍不住惊呼,「什麽人需要用这麽大的阵仗来镇压?」 「因为他不是一般的人。」 修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是一名强大到近乎不死的邪修。」 「自我有记忆起,他就被镇压在这里,关了不知多少岁月。」 「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试图将他彻底抹杀,但都失败了。」 「他的神魂仿佛与某种恐怖存在绑定在了一起,无论肉身被摧毁多少次,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塑。」 「他就像这天地间的顽疾,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灾难。」 那修士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着什麽古老的传说。 「他所到之处,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或是瘟疫横行,或是饥荒遍地,或是引动生灵心中最阴暗的欲望,让他们自相残杀。」 「所以,人们给他取了个名字。」 那修士转过头,看着陈枫,一字一顿道。 名曰【灾厄】。 灾厄……劫灭……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中反覆回响,最终缓缓重叠在了一起。 劫灭,深渊三大主宰之一。 其权能,便是执掌世间一切灾祸。 瘟疫,饥荒,诅咒,天灾,人祸……凡是能让生灵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的,皆是它的力量。 这与守卫口中描述的【灾厄】的能力,何其相似。 不。 不能说是相似。 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陈枫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劫灭】明明已经被太初封印于深渊之底,与世隔绝,为何他的力量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灾厄】,又与【劫灭】究竟是何关系? 是劫灭的分身?是他的使徒?还是说……他本身就是从那道封印中泄露出来的一缕本源力量,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化,最终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一个个念头在陈枫脑中飞速闪过。 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那些被瘟疫吞噬的死城,那些在饥荒中挣扎的凡人。 就在陈枫沉思之际,他怀中那枚钥匙,忽然震动了一下,其上散发出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它仿佛在催促,在渴望,在指引他去往那个被镇压的核心之地。 那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陈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对着那名守卫修士再次抱拳。 「多谢前辈解惑。」 那修士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荒芜的禁区。 「你们既然是过路的,便尽快从那边的门离开吧。」 「此地,不是久留之所。」 说完,他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来时的城门走去,重新回到了他那枯燥而又永无止境的看守岗位上。 他那挺拔如枪的背影,在巨大的城门阴影下,显得有些萧索,也有些孤高。 陈枫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敬意。 正是因为有这些不知名姓的守卫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镇守于此,才将那滔天的灾祸,牢牢地锁在了这片禁区之内,换来了外界无数生灵的安宁。 「我们也走吧。」 陈枫收回目光,牵起苏梦秋的手。 一行四人,不再停留,穿过了这片空旷的广场,向着前方那第二扇巨大的城门走去。 当他们踏入第二扇城门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任何阴邪之物,只要踏入此地,都会被瞬间净化。 这是一座巨大的战争要塞。 城墙之内,并非荒芜,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地和堡垒。 无数身穿制式甲胄的修士往来穿梭,他们或是在操练阵法,或是在修补兵刃,或是在加固城墙。 每个人都神情严肃,沉默寡言。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陈枫等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这里,每天都有修士进进出出,或是轮换,或是运送物资,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陈枫一行人彻底融入这要塞之内,身影消失在营地深处后不久。 镇灾关外。 那刚刚恢复平静的队伍末尾,又悄无声息地多了几道身影。 他们同样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 与周围那些焦急等待的凡人和散修格格不入。 为首的那道身影,比其他人要高大许多。 他们正是那一夥,自称为「主」的信徒的邪修。 几道微不可查的神念,在他们之间悄然传递。 一道略显纤细的身影传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首领,我们准备的「材料」,已经足够了。】 【我能感觉到,「主」的气息,就在这道墙之后。他比以前,要虚弱许多,但那股伟大的意志,却更加清晰了。】 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残忍与嗜血。 【门口那面镜子,邪门得很。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厌恶的气息。要不,我们乾脆把这些蝼蚁全部杀了,直接冲进去?】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了另一人的反对。 【不可。你没看到城墙上那些守卫吗?个个修为不俗,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气息已达渡劫之境。我们若是强攻,虽然能杀进去,但必然会引来此地真正的主人。】 【没错,天沧域主那个老东西,可不是好惹的。他常年坐镇于此,一旦此地发生大规模的厮杀,他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在「主」真正脱困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名身材高大的首领,一直沉默不语。 此刻,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都闭嘴。】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还在争论的几人,瞬间噤声。 【强攻,是蠢货才做的事情。】 【主的意志,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降临仪式,而不是一场混乱的屠杀。】 那个提议强攻的邪修有些不甘地传念道:【那我们怎麽进去?那面镜子,能照出我们身上的怨念与力量本源。一旦被发现,必是一场恶战。】 【很简单。】 首领的兜帽下,闪过两点猩红的幽光。 他缓缓抬起一只乾瘦如枯枝般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血色细线,正在微微蠕动。 【万物皆有其规则,也皆有其漏洞。】 【这照邪镜,依靠的是感知生灵身上的「怨气」与「业力」来做出判断。】 【那我们,便暂时蒙蔽了它。】 那名身材高大的首领口中念念有词,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厄源血锁,去。】 话音落下。 他掌心那道血色细线,忽然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着城门的方向游去。 它的速度极快,又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无论是肉眼还是神识,都极难察觉。 那道红光,精准地绕过了所有人,直接钻入了那面巨大的照邪镜背面。 下一瞬,在无人可见的镜子背面,那坚硬的青铜镜身上,迅速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丶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彼此交织,很快便构成了一张血色蛛网,覆盖了整个镜背。 随后,红光一闪,又迅速隐没,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负责检查的守卫修士正有些昏昏欲睡,只是感觉那镜子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但当他凝神看去时,却又发现一切正常,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在意。 做完这一切,那名首领才缓缓放下了手。 【好了。】 【排队,入关。】 很快,便轮到了他们。 第一个黑袍人,缓步走到了照邪镜前。 守卫修士的神经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死死地盯着镜面。 然而,镜面之上,只是微微泛起了一阵涟漪,随后便恢复了平静,没有红光,也没有任何异象。 「下一个。」 守卫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镜子没有示警,他也不好发作。 第二个,第三个…… 几名黑袍人,都顺利地通过了检查。 那面本该是邪祟克星的照邪镜,在他们面前,竟像是一面普通的铜镜,毫无反应。 轮到最后那名身材高大的首领时,守卫修士的目光变得尤为锐利。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然而,照邪镜依旧是古井无波。 「进去吧。」 守卫修士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只是那握着长戟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名首领在与他擦肩而过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那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似乎对着守卫修士,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厚重的城门。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那名守卫修士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226章 全册奖?(二合一) 镇灾关内 台湾小说网解书荒,t????w????k?????a????n????.c????o????m????超实用 陈枫一行四人的出现,在这片灰黑色的主色调中,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苏梦秋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和涂月璃那娇小玲珑的萝莉身形,更是引来了不少或好奇丶或警惕的目光。 不过,在这里,每天都有修士进进出出,早已司空见惯。那些目光也只是一扫而过,便重新投入到自己那永无止境的任务中去。 「这地方……也太闷了点吧。」 银月化作人形,跟在众人身后,小声嘀咕着。 他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守卫,感觉自己的后颈皮都有些发凉,下意识地把脑袋缩了缩。 涂月璃盘腿坐在他的肩膀上,抱着手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他们的样子,恐怕常年都在和关外的邪祟战斗,自然没什麽好脸色。」 陈枫牵着苏梦秋的手,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也不知道那被镇压的【灾厄】,究竟是个什麽东西。」 他心里始终觉得,这件事与【劫灭】脱不了干系。 怀中的钥匙指引着他向要塞的更深处走去。 想到这,陈枫便觉得有些无聊。 他看了看身边的苏梦秋,又看了看后面那对一个唉声叹气丶一个愁眉苦脸的师徒,忽然计上心来。 「不行,这气氛太沉闷了,得找点乐子。」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这三个月来攒下的抽奖。 忙着赶路和打怪,都忘了这茬了。 一百抽。 陈枫内心顿时火热起来。 「统子!统子在吗!」 他在心底疯狂呼唤。 【……】 系统面板一如既往的高冷,只是缓缓地浮现出来,一个大大的「?」悬在中央。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在!」 陈枫心中嘿嘿一笑。 「快,给我来个激情一百连抽!今天我要狠狠地爆你的金币!」 【……一百次抽奖,是否确认?】 「确认!必须确认!」 陈枫搓了搓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就在那巨大的抽奖轮盘即将开始转动的瞬间。 陈枫猛地喊停。 「等等!」 【?】 系统再次冒出一个问号,似乎在表达它的不满。 陈枫没有理会,而是转过身,在一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郑重其事地走到了苏梦秋面前。 「夫君,怎麽了?」 苏梦秋看着他这奇怪的举动,有些不解。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看得苏梦秋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没事,就是忽然觉得……」 陈枫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家娘子今日这脸上,似乎隐隐有祥云环绕,紫气东来,一看就是欧皇附体,鸿运当头啊!」 说着,他不等苏梦秋反应过来,便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 「让为夫来沾沾喜气,吸一口这皇者之气!」 陈枫闭上眼,装模作样地在她额头上蹭了蹭,又揉了揉她柔顺的白发,最后还在那光洁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苏梦秋又羞又无奈,轻轻推了推陈枫。 「你……你又胡闹什麽呢……」 这大庭广众的,周围还有那麽多人在看着呢。 后面的银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大哥这是在干什麽?摸大嫂的脸真的能转运吗?」 他一脸好奇,跃跃欲试。 「那我要是去摸一下,是不是也能……」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上就挨了涂月璃一个爆栗。 「你想死就去。」 涂月璃抱着胳膊,嫌弃地撇了撇嘴。 「光天化日,不知廉耻,辣眼睛。」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 完成了这套「祈福」仪式,陈枫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在苏梦秋羞愤的目光中,转过身去。 「统子!我准备好了!」 「开抽!给爷狠狠地出货!」 系统面板上,那巨大的轮盘瞬间开始疯狂转动。 五光十色的光芒在陈枫眼前炸开。 下一秒。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谢谢惠顾!您获得了生锈的铁剑一柄。】 【叮!谢谢惠顾!您获得了微湿的袜子一只。】 【叮!谢谢惠顾!您获得了来自万妖天域的空气一瓶。】 【叮!谢谢惠顾!您获得了啃了一半的窝窝头一个。】 【叮!……】 一连串的「谢谢惠顾」刷了足足三十多条,陈枫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就在他心态即将爆炸的边缘,轮盘上的光芒,终于开始有了变化。 一抹柔和的白光闪过。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一年!】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三年!】 【叮!……】 又是几十条提示刷过,虽然单次不多,但总算是见了点彩头。 最终,当一百次抽奖全部结束时,一道总结性的提示音响起。 【本次一百次抽奖,宿主共计获得寿命227年,已自动为宿主使用。】 「就这?」 陈枫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百抽,就给了227年?你这什麽爆率啊!」 「系统!你是不是看我最近没充值,就暗改爆率了?你把我当猪宰呢?信不信我投诉你!」 【……】 系统保持着它一贯的高冷,沉默不语,仿佛在说「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陈枫气得牙痒痒。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跟系统理论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那抽奖轮盘在停止之后,忽然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冲天而起! 【叮!传奇物品出现!】 陈枫精神一振,瞬间把那227年寿命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了!大的要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七册!】 陈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叮!传奇物品出现!】 【恭喜宿主!获得《母猪的产后护理》第八册!】 …… 接连十二道金光闪过。 当最后一道提示音落下时,陈枫的系统仓库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一摞崭新的书籍。 从第七册到第十八册,一本不落。 每本书的封面上,都画着一头慈眉善目丶正在给小猪崽喂奶的母猪,那画面,温馨中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枫看着那一摞书,整个人都麻了。 系统这是什麽意思? 暗示自己终究逃不过当个养猪人的命运吗?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陈枫眼前发黑,几欲昏厥之际。 一道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丶带着神圣回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已集齐《母猪的产后护理》全套(共十八册)!】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养猪大亨】!】 【作为集齐全套系列丛书的奖励,一发入魂之水即将降临!】 「!!!!」 陈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苦尽甘来!原来这破书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大奖在后面! 他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不可能这麽背! 那什麽「一发入魂之水」,听这名字就霸气! 不是什麽绝世功法,就是什麽逆天神丹! 在陈枫无比期待的目光中,一道柔和的圣光缓缓凝聚。 光芒散去,一只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丶散发着氤氲宝光的小巧瓷瓶,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那瓷瓶之上,甚至还有大道符文在流转,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道至宝—一发入魂之水!】 陈枫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瓶子的属性介绍。 【物品名称:一发入魂之水】 【类型:消耗类神药】 【功效:任何种族的生灵服下此水,哪怕只有一滴,便可无视一切修为壁垒丶身体状况丶天道规则与概率学,瞬间受孕,诞下子嗣。】 【备注:仅限使用一次,请宿主谨慎使用。本系统对后续可能产生的任何家庭纠纷丶抚养权问题概不负责。】 陈枫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守卫,远处传来的兵刃碰撞声,苏梦秋在他耳边的轻声呼唤,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瓶看起来神圣无比,实则歹毒异常的【一发入魂之水】,和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枫的嘴唇微微张开。 「啊?」 什麽玩意? 一发入魂之水? 无视一切壁垒丶规则与概率学,瞬间受孕? 系统这是在跟他开什麽星际玩笑? 陈枫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雷给劈得离体出走。 他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什么喝下就能立地飞升的神液,或许是什麽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再不济,也该是一门毁天灭地的无上神通。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集齐了十八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历经了精神上的九九八十一难,最后就换来了这麽个玩意儿? 这玩意儿对他来说,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第一,他现在压根就不想要孩子。 他跟苏梦秋的二人世界才刚刚开始,还没甜甜蜜蜜地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正是你侬我侬,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的时候。 这要是突然冒出个小祖宗来,那他以后还怎麽跟老婆贴贴? 难道要一边抱着娃,一边跟苏梦秋谈情说爱吗? 这画面,光是想一想,陈枫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想要个孩子,那也必须是靠自己的努力! 这可是关乎一个男人尊严的终极问题。 他,陈枫,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身强体壮,龙精虎猛,需要靠这种身外之物来延续香火吗? 开什麽玩笑! 这种事情,必须是两人感情水到渠成之后,在某个气氛暧昧丶情意绵绵的夜晚,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深入交流与辛勤耕耘,最终结出的爱情果实。 用了这破水,那还有什麽乐趣可言? 那不成走流程了? 陈枫越想越气,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恨不得现在就把系统揪出来,把这瓶破水给它灌下去,让它自己生一个去。 「怎麽了,夫君?」 苏梦秋看着陈枫那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的脸色怎麽这麽难看?」 何止是不好…… 陈枫内心默默吐槽,最后还是化作一声长叹,摆了摆手。 「没事,刚才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种东西,他实在没法跟苏梦秋解释。 总不能说「老婆,我抽到了一瓶能让你立刻怀孕的神水,但我嫌它没意思」吧? 那估计自己今天晚上就得跪搓衣板了。 陈枫默默地将那瓶散发着神圣光辉,实则歹毒无比的玉瓶收进了系统仓库的最深处,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要再把它拿出来。 然而。 就在他准备将此事彻底遗忘的时候,一个无比邪恶的念头,悄然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等一下。 这东西……对自己没用。 但是对敌人嘛…… 陈枫的呼吸微微一滞,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仿佛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这瓶水的效果,可是写明了「任何种族」丶「无视身体状况」…… 那要是……给一个男的喝下去呢? 尤其,是给一个修为高深丶不可一世的男性强敌喝下去…… 陈枫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某个威风凛凛的圣地之主,或是某个狂霸酷炫的魔道巨擘,正在与他对峙,气焰嚣张。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将一滴「一发入魂之水」混入对方的茶水里。 对方一饮而尽。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大佬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大佬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隆起…… 「嘶~」 陈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招……也太损了。 简直是伤敌一千,诛心一万。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比起直接杀了对方,这简直能让人生不如死,道心破碎,当场社会性死亡,成为修仙界千百年来的第一笑柄。 「嘿嘿……嘿嘿嘿……」 一想到那副场景,陈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诡异笑声。 这个好,这个可以有。 此物,当为我陈枫继「苦命鸳鸯阵」之后,又一大因果律级别的战略性武器! 「夫君……你笑得好奇怪……」 苏梦秋看着陈枫那副样子,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那边肩膀上坐着涂月璃的银月也小声嘀咕。 「师父,大哥该不会是受到啥刺激,脑子坏掉了吧?」 「我看像。」涂月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227章 《炼器,轻而易举》 (227章已完成) 就在陈枫沉浸在自己的阴险计谋中无法自拔时。 那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抽奖轮盘,竟然又开始嗡嗡作响。 之前抽出的那227年寿命,仿佛只是个开胃菜和插曲,真正的大奖,似乎还没出完。 奖池还在叠加 【叮!恭喜宿主获得《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第二册!】 【叮!恭喜宿主获得《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第三册!】 【叮!……】 一连串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陈枫的笑容,又一次僵在了脸上。 随着一连八道白光闪过,八本封面风格极其统一,都画着一个挖掘机的书籍,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他的仓库里。 陈枫已经麻木了。 然而,下一秒。 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再一次在他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集齐《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全套(共九册)!】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老司机】!】 【全册集齐奖励发放中……】 又来? 陈枫眼皮一跳,心里瞬间警惕了起来。 根据上次的经验,这系统发的奖励,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这一次,它又会搞出什麽么蛾子? 在陈枫紧张的注视下,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丶厚重古朴的金色光芒,缓缓浮现。 光芒之中,一本书静静地悬浮着。 【叮!】 【恭喜宿主,获得器道大宗师真传之《炼气,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 陈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那本书,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摞《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麽必然的联系? 难道说,修拖拉机修到极致,就能领悟器道真谛? 不过,震惊归震惊,陈枫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有了这本《炼器,轻而易举》,他说不定还能自己动手,打造出更奇葩的东西。 陈枫恍然大悟。 我说怎麽这次寿命这麽少,原来是全给书了啊。 来,让我康康。 他迫不及待的把书拿了出来,准备好好拜读一下这本奇书。 「夫君,你在看什麽呢?」 苏梦秋见他神色古怪,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又喜上眉梢,便凑了过来,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有关炼器的书。」陈枫把封面展示给苏梦秋看。」 「最近总感觉吃饭的家伙不太够用,想自己学学,看看能不能打造点新东西。」 说着,陈枫翻开了书页。 【序言:炼器一道,繁复冗杂,需鼎炉,需锤炼,需刻阵,需辅材,耗时耗力,极不方便。然,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大道至简,炼器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抛弃那些无用的工具,用你的双手,去成就真正的梦想!】 陈枫读完,眉头微微一挑。 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 不用鼎炉,不用工具,用手去炼器? 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看。 【第一章:欲想炼器,先有其火,火之优劣,决定器之品级根基。】 陈枫看到这里,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他有。」 他兴致勃勃地翻到了第二章。 【第二章:选材。】 这一章的内容,只有一段话,但就是这一段话,差点让陈枫当场崩溃。 【万物皆可为器,凡铁要炼一下宝矿也要炼一下枯木要炼一下灵木也要炼一下泥巴要炼一下息壤也要炼一下石头要炼一下玉石也要炼一下能炼的要炼一下不能炼的也要炼一下,看得见的要炼一下看不见的也要炼一下固态的要炼一下液态的也要炼一下气态的抓过来还是要炼一下有生命的要炼一下没生命的也要炼一下炼一下的要炼一下不炼一下的更要炼一下……】 这一堆字,看得陈枫头皮发麻,眼冒金星。 什麽叫「炼一下的要炼一下,不能炼一下的更要炼一下」?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陈枫捂着额头,感觉自己活到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跳过了这精神污染般的一章,翻到了第三章。 【第三章:手法。】 【所谓手法,存乎一心。方圆丶长短丶大小丶形态,没有什麽东西是不能改变的。锤是手,捏是手,拉是手,塑亦是手。在原本的基础上升级,从无到有的创造,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停! 陈枫猛地把书合上,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管你这个那个的。 「一键顿悟,启动!」 陈枫的眼中闪过一道白光 在他的脑海中,缓缓的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有一双手。 那双手,将一块凡铁放在掌心,金色的火焰升腾,那铁块瞬间化作铁水,在那双手的揉捏之下,变成了一柄锋利的长剑。 那双手,抓起一把泥土,注入灵力,随意搓揉,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傀儡便已成型。 那双手,甚至从空中抓来一朵云,用最直接丶最原始的方式,将它们炼制成了一件件形态各异的法宝。 锤炼丶塑形丶刻阵丶启灵……所有炼器师需要耗费无数心血才能完成的步骤,在那双手之中,都变得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惬意。 他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万古的传承,亲眼见证了一位炼器大师,用他那近乎于「道」的技艺,向他展示了何为真正的「轻而易举」。 不知过了多久,陈枫才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万物皆可为器,双手成就梦想。 当技巧达到极致,所谓的规则和工具,便都成了束缚。 「夫君?」苏梦秋看着呆愣了许久的陈枫,轻轻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陈枫回过神,看着苏梦秋担忧的眼神,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着,只觉得掌心一阵发痒。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视着,像是在寻找着什麽。 「夫君,你要做什麽?」 「找点东西,练练手。」陈枫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营地角落的废料堆上。 那里堆放着不少在战斗中损毁的兵刃和甲胄。 他快步走了过去,随手从里面捡起了一把断剑。 「就你了。」 只见他左手托着那把断剑,右手掌心之中,一缕金色的九耀龙炎,轰然升腾。 只见陈枫的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拉丶扯丶按丶压……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陈枫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掌心的火焰缓缓熄灭,露出了那个已经彻底成型的作品。 那是一朵金属雕琢而成的玫瑰。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甚至连花瓣上最细微的纹路,都雕琢得栩栩如生。 陈枫看着自己手中的杰作,自己都愣住了。 这就……成了? 未免也太轻松了点。 他转过身,将那朵金属玫瑰递到了苏梦秋的面前。 「老婆,送你。」 苏梦秋怔怔地看着那朵巧夺天工的玫瑰,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夫君……」她将那朵玫瑰捧在手心。 陈枫看着苏梦秋那开心的模样。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这炼器,好像真的……轻而易举啊! 第228章 灾厄洪流 陈枫恢复了正常,打算以后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本书。 他郑重地将那本《炼器,轻而易举》收了起来,连同那一堆拖拉机维修手册和母猪产后护理大全。 当下还是赶路要紧。 「走吧。」 陈枫收敛心神,招呼了一声,四人再次启程。 随着他们越发深入这片区域,周遭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愈发荒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偶尔才能看到几只变异的妖兽在荒野上游荡。 google搜索twkan 他们路过了一些残破的村镇,大多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的断壁残垣。 「这地方真让人不舒服。」 陈枫吐槽了一句。 突然,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就在他们正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团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烟尘之中,一道红色的光晕正在以迅速扩张。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众人看到它的瞬间,便已然掠过了他们的身体。 那冲击波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像一阵微风拂过,让人感觉身上微微一凉。 「这是什麽?」 银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困惑。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 一声悠远的钟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一道声音,响彻了这方天地。 「注意,灾厄洪流来袭!」 话音落下,天地间重归死寂。 只剩下那股不祥的气息,越发浓郁。 「灾厄洪流?」 陈枫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 「这什麽东西?」 他看向涂月璃和苏梦秋,两人皆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显然,她们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这仿佛是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丶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的古老预警。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麽,更没有人知道它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 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 许久,陈枫才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我们没有退路。」 「只能继续向深处走。」 无论那灾厄洪流是什麽,停留在原地都只是坐以待毙。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钥匙指引的前方。 众人没有异议,再次踏上了旅途。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们继续向着内陆深处前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那道红色冲击波过后,这片天地间的死寂之气变得更加浓重。 沿途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甚至连风声都带上了一丝呜咽。 大约行进了半日之后。 队伍中修为最低的涂月璃,率先出现了状况。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在安静的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兀。 「师父?」坐在她身下的银月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事。」 涂月璃摆了摆手,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弱。 然而,话音刚落。 「咳咳……咳咳咳!」 她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一个不稳,竟直接从银月的头顶上栽了下去。 「师父!」 银月大惊失色,身形一晃,在半空中将那娇小的身影接住。 「师父,你怎麽了?」 银月将她扶起,入手处,却是一片滚烫。 他看着怀里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涂月璃,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涂月璃靠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浮现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金色的眼眸也变得有些水雾蒙蒙。 「咳咳……本座……」 她虚弱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荒谬。 「本座……好像是……感冒了?」 此话一出。 陈枫和苏梦秋都愣住了。 连扶着她的银月,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同一个表情。 「?」 感冒? 一位不久前还是虚域境的大能,九尾天狐一族的骄傲,如今虽然是重修之身,却也已是化神期的强者。 竟然会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样,感冒了? 「修仙者也会感冒吗?」银月一脸茫然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在他们的认知中,修行之人早已脱离了凡俗的生老病死,肉身经过灵气千锤百炼,寒暑不侵,百毒难入。别说是小小的风寒,就算是断手断脚,只要不是伤及根本,也能在丹药和灵力的作用下迅速恢复。 「不能用灵力治好吗?」陈枫皱眉问道。 涂月璃虚弱地摇了摇头 「咳咳咳,不行,我试过了……」 「灵力……根本碰不到它。」 「越是用力压制,那种无力感……反而越强。」 她的话,让众人的心又沉了几分。 「我来试试。」 苏梦秋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涂月璃的眉心。 她眼中紫光流转,柔和的混沌灵力缓缓催动。 一道纯净的金色光华,自她指尖亮起,缓缓注入涂月璃的体内,试图驱散那股让她感到不适的病气。 如果说是中毒或者诅咒,哪怕是深渊的污秽,苏梦秋的净化之力都应该有效才对。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金光依旧明亮,但涂月璃的咳嗽声却丝毫没有减弱。 甚至,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那股金光,就像是刚才那道红色的冲击波一样,穿过了涂月璃的身体,却没有带走哪怕一丝一毫的病气。 它找不到目标。 或者说,在它看来,涂月璃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不需要被净化。 「怎麽会...」 苏梦秋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紫眸中满是错愕。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净化权能完全失效的情况。 「连你也不行吗……」 陈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刚才那道红色洪流袭来的方向,也就是这座镇妖关的最深处。 「是刚才那道红光。」 「那什麽灾厄洪流的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在咳嗽不止的涂月璃。 「据我所猜测,这个灾厄的力量和劫灭脱不开关系。」 「传说中,劫灭掌握着世间一切灾祸的源头。」 「瘟疫丶疾病丶衰老丶意外……」 「这些东西,对于凡人来说是常态,对于修士来说早已远离。」 「但如果……」 陈枫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如果有人,将『生病』这个概念,变成了一种规则呢?」 「那他的力量,很可能带有一些规则类的能力。」 「在这种规则之下,无论你是元婴还是化神,哪怕是渡劫期,只要你还在『生灵』这个范畴内,你就『应该』会生病。」 陈枫指了指涂月璃。 「因为月璃现在的修为最低,体质相对最弱,所以她是第一个被这规则判定为『易感人群』的。」 「如果是凡间的瘟疫,我们哪怕用灵火去烧也能烧乾净。」 「但这种规则之力,不是我等能抵抗的。」 「我们无法违抗规则,除非我们的能高过制定规则的人。」 听完陈枫的分析,银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了看还在痛苦咳嗽的师父,又看了看自己。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下一个……岂不是就轮到他这个半步蕴灵了? 银月越想越觉得可怕,他看向陈枫问道。 「那怎麽办?」 「总不能就在这等着生病吧?」 「而且师父她现在这样,要是再不想办法,万一烧傻了怎麽办?」 「本来就不聪明,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咳咳咳!逆徒!住口!」 涂月璃哪怕病成这样,听到这话还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小声地骂了一句。 陈枫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本身。 既然这病不是药石可医,不是灵力可治。 那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银月的肩膀。 「别慌。」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解决问题源头了。」 第229章 病弱与饥饿 涂月璃的咳嗽声,从半日前那道诡异的灾厄洪流过后,就再也没有停歇过。 荒芜的土地之上,一行四人停下了脚步。 「师父?」 银月有些担忧地回过头,看着被他搀扶着,却已经咳得直不起腰的涂月璃。 涂月璃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只粉嫩的小手死死地捂着嘴,小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断颤抖。 「咳咳……咳咳咳……」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璃?」 苏梦秋也察觉到了不对,她从陈枫身边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想将她扶稳。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涂月璃手臂的瞬间,苏梦秋的脸色猛地一变。 「好烫!」 她惊呼出声。 陈枫也皱着眉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涂月璃的额头上。 入手处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涂月璃似乎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那双眼眸,此刻变得水雾蒙蒙。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几人,嘴里开始说起了胡话。 「好……好大的鸡腿……」 「别……别跟我抢……」 「本座的……本座的宝座呢……谁给本座搬走了……」 银月看着自家师父这副模样,眼里写满了无措。 「大哥,大嫂,师父她这是怎麽了?」 「她该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苏梦秋再次尝试着将自己的净化之力注入涂月璃体内,可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对着一个健康的人,硬要说他有病,然后强行给他治疗一样。 那股病气,或者说,那种「生病」的状态,仿佛已经成为了涂月璃身体的一部分,被规则所承认,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去干涉。 「别用净化之力了。」 陈枫收回手,沉声说道。 「既然修仙的法子不管用,那就试试凡间的法子。」 陈枫话落,苏梦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块晶莹剔透丶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块,出现在她的掌心。 「哈弟,接着。」 苏梦秋将冰块丢了过去。 「用这个给她敷一下额头。」 「哦哦,好!」 银月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块。 他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涂月璃揽在怀里,然后将那块冰块,轻轻地放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 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但似乎……真的起了一点作用。 至少,涂月璃那剧烈的咳嗽声,开始慢慢平缓了下来。 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也似乎消退了几分红晕,眉头不再皱得那麽紧了。 「有效果!」银月惊喜道。 「就这样吧。」 「你抱着她,我们继续前进。」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灾厄气息笼罩的天空,眼中的凝重之色没有丝毫减退。 物理降温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这灾厄的源头。 就这样,队伍再次启程。 银月小心翼翼地抱着涂月璃,跟在陈枫和苏梦秋身后。 这一走,便又是一日。 一日之后,涂月璃的情况虽然没有再继续恶化,但依旧处于昏睡与清醒的边缘,时不时说两句胡话,额头上的冰块换了一块又一块。 而队伍里,第二个受害者,也随之出现了。 「咕噜……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丶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的旅途。 正专心赶路的陈枫和苏梦秋,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跟在后面的银月,此刻正一手抱着涂月璃,另一只手,则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大哥……」 银月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我饿了。」 陈枫愣了一下。 「饿了?」 「饿了就吃啊。」 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包麻辣瓜子递了过去。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嗝~」 银月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然而。 下一秒,他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咕噜噜……」 那该死的声音,再次从他的肚子里响起,甚至比刚才还要响亮几分。 银月一脸茫然地看向陈枫,那眼神,像是在问。 我刚才,是吃了个寂寞吗? 「还饿?」 陈枫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嗯!」银月点头,苦着脸说道,「感觉……感觉肚子里像是多了个无底洞,怎麽填都填不满。」 「不管吃什麽,那股饥饿感……都一点没少。」 这一次,陈枫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玩笑的神色。 他走到银月面前,伸出手,在他的肚子上按了按。 没有异常。 他又探出一缕神识,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银月的身体内部。 经脉通畅,妖力充盈,气血旺盛。 除了他自己主观感觉到的「饿」之外,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陈枫收回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果然,还是来了。 「你应该是被『饥饿』的规则影响了。」 陈枫的声音低沉,他看着一脸茫然的银月,缓缓解释道。 「就像涂月璃会『生病』一样,这种多少沾点规则类的攻击,以我们的肉身和修为,无法豁免。」 「不过,这对你作用应该不太大,毕竟只是感觉上的『饿』,并不会真的让你因为饥饿而虚弱。」 「你就……先饿着吧。」 「啊?」银月张大了嘴,「就……就这麽饿着?」 陈枫没有理会他的哀嚎,他掏出了那枚钥匙。 此刻,那钥匙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像是在催促着他。 「我感受到钥匙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坚持一下,应该快到了。」 有了这个新的目标,众人再次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银月的肚子叫得像打雷,涂月璃的咳嗽声也时断时续,苏梦秋则忧心忡忡地跟在陈枫身边。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又是数个时辰的急行军。 终于,在黄昏时分,当夕阳的最后一缕馀晖即将被黑暗吞噬之际。 他们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大裂谷。 那裂谷深不见底,宽度超过千丈,如同一道被神明用巨斧劈开的伤疤,将这片本就荒芜的大地,彻底一分为二。 黑色的雾气,从裂谷深处不断向外翻涌。 仅仅是站在裂谷的边缘,就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银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怀里原本还在昏睡的涂月璃,也似乎被这股气息惊醒,不安地动了动。 「这……这是什麽鬼地方?」 苏梦秋也握紧了陈枫的手。 陈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裂谷的边缘,任由那寒冷的罡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他手中的那枚钥匙,所有的光芒,都在这一刻,指向了那裂谷的底部。 第230章 银月:师父...有点香? 「怎麽办,直接下去吗?」 苏梦秋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裂谷,轻声问道。 「嗯。」 陈枫轻轻应了一声。 下一瞬,他身形一动,第一个朝着那无尽的黑暗中飞了下去。 苏梦秋紧随其后。 银月抱着依旧在昏睡与咳嗽中挣扎的涂月璃,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进入那片黑雾的瞬间,陈枫心中一动。 「耀生。」 随着他的轻声呼唤,他手中的血色耀升嗡的一声轻颤。 一道身影从中飘飞而出,恭敬地立于陈枫身侧。 「主人。」 耀生此时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显然在陈枫神魂沉睡的那段时间,他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恢复。 「去,保护好他们。」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后面的苏梦秋和银月他们身上。 「遵命。」 耀生微微躬身,飞向了另外几人身边。 做完这一切,陈枫才将视线重新投向下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手腕一翻,那口朴实无华的星流锅,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裂谷之深,远超众人的想像。 他们整整飞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看到了底部。 这里,另成一番天地。 脚下是一片黑色广场,其上镌刻着无数早已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古老阵纹。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 八根比人腰还要粗的巨大锁链,从广场的八个角落延伸而出,死死地锁在祭坛的基座上。 而在那祭坛的四周,竟是一圈宽达百丈的血池。 池中的血液早已凝固乾涸,变成了暗红发黑的颜色,但那股即便隔着这麽远,依旧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祭坛的最中央。 在那里,一抹约莫拳头大小的血色火焰,正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它没有温度,没有光亮,只是那麽安静地燃烧着,像是一颗被硬生生挖出来丶还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那血焰的形态与颜色,和几天前那道一闪而逝的灾厄洪流,一模一样。 「那就是【灾厄】吗……」 陈枫看着那抹不起眼的血色火焰,喃喃自语。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它似乎被那八根巨大的锁链和祭坛本身镇压着,但依旧能将自己的力量渗透出去,影响着这片天地。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从银月那边传来。 陈枫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涂月璃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竟变得一片煞白,她正靠在银月怀里,用手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一丝殷红的血迹,从她的指缝间渗出。 「师父?」 银月也慌了,他感觉到怀里的涂月璃身体正在迅速变得虚弱。 他刚想找苏梦秋再要块冰,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无比诱人的香气。 那香气,就从他怀里的涂月璃身上散发出来。 一开始,那只是一股淡淡的丶类似于某种灵草的清香。 但很快,那香气就变了味道。 在银月的感知中,怀里这个小小的丶虚弱的师父,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只刚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丶刷满了香料的烤鸡腿。 「咕噜。」 银月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丶对于食物的渴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饿了。 他想吃东西。 他想把怀里这个香喷喷的师父……一口吞下去。 这个念头一起,银月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啪!啪!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那可是自己的师父! 虽然平时有点小小的暴力,还老是压榨自己。 但那也是教他功法,陪他生活的师父啊!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对师父产生这种欺师灭祖的想法!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努力对抗着那股从心底涌出的诡异食欲。 陈枫立刻察觉到了他俩的不对劲。 这里的气息,有问题。 它在放大银月内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是那血焰在搞鬼!」 他身形一闪,来到银月身边,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稳住心神!别被它影响了!」 一股精纯的魂力,顺着陈枫的掌心渡入银月体内,帮他强行压下了那混乱的神志。 「带着她上去!立刻!」 陈枫的声音不容置疑。 「耀生!护送他们!」 「是!主人!」 阴影中,耀生的身影一闪而过,护在了银月和涂月璃周身。 银月此刻也从那剧烈的自我谴责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不远处的血色火焰,眼中充满了后怕。 「大哥!你们小心!」 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抱着涂月璃,转身便向着来时的路飞去。 看着他们离开,陈枫才松了口气。 「走吧,去看看那座祭坛。」 两人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压抑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两人甚至能听到那八根巨大的锁链,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祭坛之上,那抹血焰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突然。 几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陈枫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抬头。 只见几道黑色的影子,正从裂谷的上方,急速飞落下来。 那些人的服饰,和当初那个被他打得自爆的傀影一模一样。 正是那群神秘的黑袍人! 他们也找到这里来了! 「躲起来!」 陈枫来不及多想,连忙拉着苏梦秋,身形一闪,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同时靠着顾明泽给的玉佩,隐匿了两人的气息。 他可以肯定,这几个后来的黑袍人,其实力,绝对只在傀影之上! 那几道黑影稳稳地落在了祭坛的周围,一共五人。 他们的眼神,狂热而虔诚。 为首那名身材尤为高大的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和他身后的四人,径直跪在了祭坛之前。 他们手中,各自持有一件造型诡异的法器。 那名高大的首领,将他手中的法器,一柄由无数扭曲的冤魂缠绕而成的黑色权杖,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在谷底回荡。 「伟大的主啊,您的降临已成定局!」 「为这个世界,带来灾厄!」 第231章 开赌 那名为首的黑袍人高举手中权杖,另外四人也同时举起了各自的法器。 他们口中开始吟诵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响起,那四件造型诡异的法器之上,齐齐亮起了血色的光芒,四道血光连结到了祭坛中央那团跳动的血色火焰之上。 那团血焰在接触到血光后,猛地膨胀了一圈,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的不祥气息,轰然扩散开来。 躲在巨石之后的陈枫看见这一幕,暗道不好。 这血焰本就被镇压在此,如今又有这几人以秘术加持,这分明是要强行打破封印,将这名为【灾厄】的东西彻底释放出来。 他想起了不久前那道横扫天地的灾厄洪流,想起了涂月璃那莫名其妙的「感冒」,也想起了银月那怎麽也填不饱的「饥饿」。 那仅仅是这东西无意识间渗透出的一丝力量,便已然如此诡异,若是让它完全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放任不管的话,已经离开此地的月璃和哈弟,恐怕也会因为这力量的彻底爆发而遭遇不测。 必须阻止他们。 可要如何阻止? 对方五人,个个气息沉凝,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给陈枫的感觉比当初那个自爆的傀影还要危险几分。 就在陈枫心中念头飞速转动之际,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无比大胆的计划。 他看向身旁的苏梦秋,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传音。 【老婆,我有个计划,你在这里躲好,见机行事。】 苏梦秋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疯狂,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枫不再迟疑,他心念一动,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出现在他手中。 【幻音千面】。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 他脸上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面部轮廓在快速的发生改变。 陈枫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大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黑色破布,随手将其披在身上,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都笼罩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模仿着傀影那略带沙哑和疯狂的嗓音,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老婆,你看我这扮相,像不像?】 苏梦秋看着眼前这个从容貌丶声音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疯癫气质都与傀影一般无二的黑袍人,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若不是两人之间那道紧密的灵魂联系,她几乎都要以为,那个疯子真的死而复生了。 【像。】 【好,那你躲好,看你夫君我,给他们唱一出好戏。】 陈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随即那笑容又迅速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疯疯癫癫的表情。 他理了理身上的破布,然后就这麽大摇大摆地,从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谷底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祭坛前专注施法的五名黑袍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不速之客的到来。 他们猛地转过身,五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 当他们看清来人样貌的瞬间,五个人,如遭雷击,全都僵在了原地。 就连那吟诵的咒语,都因为震惊而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傀影?」 其中一名身形较为纤细的黑袍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你不是……你不是自爆了吗?」 「怎麽可能还活着?」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如临大敌。 「呵呵……」 「傀影」看着他们那副惊恐的模样,缓缓地抬起头。 「死?」 他歪着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那几人。 「我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死?」 「你们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和敌人同归于尽吗?」 「天真!」 他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 「在那自爆的前一刻,我动用了一项早年间得到的上古秘术,将我的一切,我的神魂,我的力量,我的意识,尽数转移到了我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一具完美傀儡之上!」 「我骗过了敌人,甚至……骗过了这个世界的天道!」 那几名黑袍人听着他这番言论,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怀疑。 「将自身一切转移到傀儡之上?」 为首那名身材高大的首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审问。 「这种秘术,闻所未闻。傀儡之术,终究只是外道,如何能承载一个人的完整神魂?」 「你有什麽证据,证明你就是傀影?」 来了。 陈枫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知道,单凭一张嘴,不可能彻底唬住这群生性多疑的邪修。 想要让他们相信,就必须拿出足够震撼的「证据」。 「证据?」 「傀影」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再次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傀影归来,还需要向你们这群蠢货证明什麽?」 「不过……」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让你们开开眼界,看看伟大的『主』,赐予了我何等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起右手。 嗡! 一柄巨大无比丶通体缭绕着黑红二色不祥气息的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那血色耀升! 那镰刀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魂力波动,便席卷了整个谷底。 「这是……」那名首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这还没完。 「此等神器,乃是主见证了我的忠诚后,亲自赐予我的奖赏!」 「而此术,则是我在那生与死的夹缝之中,窥得的无上真理!」 「比起我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傀儡术,这可好用太多了!不是吗?」 陈枫黑发狂舞,高高举起手中的血色耀升。 霎时间,天空至暗,大地微颤。 在他的背后,一片死寂沉沉的黑色海洋虚影,悄然浮现,并快速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死海降临!」 伴随着他一声怒吼,那片漆黑如墨的虚幻海洋,彻底笼罩了这方天地。 紧接着,在那死寂的黑色海面之上,开始泛起圈圈涟漪。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十道身披残破古甲丶手持各式兵刃丶气息沉凝如山的战魂身影,缓缓从那黑色的海水中浮现。 他们出现后,一言不发,只是朝着这片死海唯一的主宰者陈枫,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第232章 开骗 那五名黑袍人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十名战魂的实力,最弱的,竟然都有化神后期的修为,其中甚至有四五道身影,其气息之强,已经不弱于蕴灵初期的修士。 「看到了吗?」 「傀影」的声音,在这片死海领域中回荡。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是主对我的认可!」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的疯狂之色更胜。 「这还不够!」 「在那生与死的尽头,我看到了更多东西!」 他猛地一挥手,那十名强大的战魂瞬间化作点点魂光,消散在了死海之中。 那片笼罩天地的黑色海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敛回他的体内。 「那所谓的傀儡之躯,终究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过渡。」 「当我彻底苏醒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主赐予我们的,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力量。」 「而你们,却还抱着那些从这个腐朽世界里学来的可笑功法沾沾自喜,简直愚蠢至极!」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这一刻,陈枫在赌。 赌这群所谓的「信徒」,对于他们口中那个「伟大的主」,也只是一知半解。 赌他们,也从未见过那方世界,真正的力量! 一股与这方天地间所有灵力都截然不同的灰色气流,缓缓地在他的掌心汇聚。 那股力量出现的瞬间,整个谷底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这股力量……」 那名之前还对「傀影」抱有怀疑的首领,此刻声音都因为激动与骇然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陈枫掌心那团灰色的气流,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会错的……这股力量……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才是『主』所在的那方世界,真正的力量!」 他脸上的怀疑彻底消失。 「你得到了主的青睐。」 「能亲身沐浴主的光辉,经历生死而重塑,甚至领悟了那个世界的力量……你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信徒。」 「从此刻起,你便是行走于世间的『圣徒』。」 他身后的四名黑袍人见状,也纷纷收起了脸上的震惊,学着首领的样子,对着陈枫恭敬行礼。 「我等,见过圣徒大人!」 为首的黑袍人再次开口。 「既然您已是圣徒,得见真理,那麽此地的仪式,将由您来全权指挥。」 「我等,会完全遵从您的意志。」 看着这五个态度转变,陈枫紧绷的心松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赌对了。 他缓缓收起了掌心的混沌灵力。 「很好。」 「既然你们还承认主的威光,那便证明你们还没有迷失得太远。」 那名身材高大的首领,带着四人依旧低着头。 「我等愚钝,只能按照古老的仪式进行,妄图唤醒吾主,却不想早已走了弯路,请圣徒大人恕罪。」 「古老的仪式?」陈枫嗤笑一声,「那都是这个腐朽世界的东西,早已被污染。主真正的力量,又岂是此界凡俗的阵法可以承载的?」 他指了指祭坛中央那团跳动的血焰。 「你们以为,只要不断向它献祭血气与怨念,就能让主脱困吗?」 「真是可笑。」 「主的意志无处不在,主的力量更是充斥于那方伟大的世界。而你们,连进入那方世界的『资格』都没有,再怎麽做,都只是无用功。」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五人身躯一震,眼中皆是茫然。 「没有资格?」那名身形纤细的黑袍人忍不住问道,「圣徒大人,这……这是何意?」 「因为你们身上,没有那个世界的印记。」 陈枫淡淡地说道。 「没有印记,你们与主之间就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壁障。主的伟大,你们无法感受。主的力量,你们也无法接引。」 五名黑袍人面面相觑。 他们耗费心血,屠戮生灵,到头来,竟然连第一步都走错了? 首领的反应最快,他再次单膝跪地,那高大的身躯匍匐在陈枫脚下。 「请圣徒大人为我等指点迷津!」 身后四人也立刻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请圣徒大人为我等种下印记!」 躲在远处的苏梦秋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怎麽也没想到,这群看起来凶神恶煞,手上沾满血腥的邪修,竟然被陈枫三言两语就忽悠得团团转。 陈枫看着脚下这五人,心中冷笑不止,表面上却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也罢。」 「看在你们对主还算忠诚的份上,今日,我便赐予你们这份资格。」 「抬起头来。」 五人闻言大喜,纷纷抬起了头。 陈枫走到那名首领面前,伸出食指。 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在他的指尖缓缓流转。 「凝神,静气。」 「感受这股力量,它将成为你们与主沟通的桥梁。」 陈枫的指尖,轻轻点在了为首点黑袍人的额头之上。 在接触的瞬间,陈枫的脑海中,系统的面板清晰地浮现。 【姓名:祭命】 【修为:合体九层】 【评价:一个被洗脑的可怜虫,实力不错,但脑子不太好使。】 只差一步,便是那渡劫之境。 陈枫的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收回了手。。 「这是……何等奇妙的感觉……」 祭命喃喃自语。 陈枫没有理会他,继续走向下一个人。 纤细的黑袍人 【姓名:尾蛇】 【修为:合体八层】 下一个。 合体七层。 再下一个。 合体七层。 最后一个,合体四层。 当陈枫给最后一人也点上「印记」后,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五个人,竟然最低都是合体四层。 还好…… 还好忽悠住了。 若是刚才直接动手,自己和苏梦秋加起来,恐怕都不够这五人一根手指头捏的。 「好了。」 陈枫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印记已经为你们种下。从现在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在主的注视之下。」 「多谢圣徒大人成全!」 「我等必将为主的事业,奉献一切!」 「很好。」 陈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麽,继续进行仪式吧。」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个重新站起身的黑袍人,声音变得无比肃穆。 「切记。」 「仪式进行之时,你们要做的,便是彻底放弃抵抗,解除自身的一切防御,将你们的身心,你们的灵魂,毫无保留地向主敞开。」 「只有这样,主的力量,才能毫无阻碍地融入你们的身体,完成最终的升华。」 祭命五人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怀疑,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无比期待的神情。 原来,这才是仪式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才是获得主之力量的真正途径! 「是!圣徒大人!」 「很好。」陈枫缓缓走到祭坛之前,背对着五人,张开双臂,做出一副引导的姿态,「开始吧,回到你们原来的位置上。」 祭命五人不敢怠慢,立刻回到祭坛四周。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那如出一辙的狂热。 下一刻,五人同时闭上了双眼。 他们护体的灵力丶法宝……所有的一切防御手段,在这一刻,被他们尽数撤去。 在他们看来,这是对「主」最大的虔诚。 他们此刻,就如同五个脱光了衣服,卸下了所有铠甲与武器的士兵,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了陈枫的面前。 机会,只有一次。 陈枫眼中一抹杀意闪过。 【这群人信了,准备动手。】 第233章 何意味?(二合一) 就在陈枫与苏梦秋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裂谷的上方,骤然传来数十道强横至极的气息。 正全神贯注维持着仪式的祭命等人脸色一变,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谁?!」 为首的祭命发出一声怒喝。 回应他的,是数十道破风声。 只见数十道身披重甲丶手持长戟的身影,落在了广场的另一侧,瞬间将他们与祭坛的退路彻底封死。 在那些身影之中,陈枫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银月和涂月璃一行人。 此刻,他们二人正被几个守卫护在中央。银月的气息已然平稳。而涂月璃,虽然还在咳嗽,但比刚才已经好了许多。 「耀生,怎麽回事?」陈枫在传音问道。 「主人。」耀生的声音很快响起。 「就在不久前,我们刚一上去,就遇到了这队人马。他们似乎是从那座巨关里出来的巡逻队。为首的那名将军看到我们之后,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情况,便立刻出手为他们二人疗伤。」 「银月修为较高,体质强悍,很快便恢复了。涂月璃修为较低,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彻底恢复过来。」 陈枫心中了然。 他看向那群守卫为首之人,正是前几日在镇灾关城门前,为他们打开城门的那名将军。 那将军此刻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央那团跳动的血焰,以及那五名黑袍人手中的诡异法器,脸上布满了寒霜。 「竟敢在此地,妄图染指被镇压的灾厄。你们,是想让整个天沧域都生灵涂炭吗?」 眼见有强援到来,陈枫心中一松,拉着苏梦秋的手,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先脱离这片是非之地再说。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动作就僵住了。 他猛地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戴着幻音千面。 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邪修头子「傀影」,是这群黑袍人的「圣徒」! 陈枫心中顿时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靠,以后我再带这破玩意儿我是狗!」 他心中暗骂一声。 那名将军的目光扫过祭命五人,最后,落在了陈枫身上。 「你们……」 他刚想说些什麽,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前辈!」 开口的,正是陈枫。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直指祭命五人,声音洪亮,充满了正气。 「他们要破除灾厄的封印!」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那名将军愣住了。 他身后的数十名守卫也愣住了。 远处的银月和涂月璃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匪夷所思。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祭命那五名黑袍人。 他们五人如遭雷击,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陈枫。 「?」 祭命的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困惑与愤怒的话。 「圣徒,你这是何意味?」 圣你大爷! 陈枫心中回了一句,动作却是快到了极致。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用来伪装的黑袍,露出了里面自己的衣服,快步向着那名将军走去。 「前辈,还记得前几日城门处的那几个人吗?」 「就是我们!」 那名将军看着陈枫身上的服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确实是前几天那个气息古怪的年轻人。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陈枫那张属于「傀影」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 「你的脸……」 「咳咳。」陈枫乾咳两声,脸上露出一副有些尴尬又无奈的表情,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一件可以隐藏气息的法宝,顺便能改变一下容貌,方便行事。不过嘛,有点小小的副作用,一旦戴上,一天之内摘不下来。」 他这番解释,听得远处的苏梦秋嘴角微微勾起。 而祭命那边,在看到陈枫扯下黑袍,又听到这番对话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所谓的圣徒归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该死!被耍了!」 「你不是傀影!你到底是谁?!」 祭命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身上的合体境威压轰然爆发,他手中的黑色权杖光芒大放,一道由无尽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光束,夹杂着凄厉的鬼啸,向着陈枫轰杀而去。 那道攻击,还未靠近陈枫,便被拦了下来。 那名将军已经挡在了陈枫身前,他手中那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只是一记简单的横扫,便将那道黑色光束从中斩断,溃散于无形。 「一群藏头露尾的邪修,竟敢妄图释放灾厄。」 将军收回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眼神中杀机毕露。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陈枫等人说道。 「你们躲远点,这里交给我们。」 陈枫见状,立刻拉着苏梦秋,飞快地向后退去,与银月涂月璃二人汇合,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准备远距离观战。 「大哥,这是咋回事啊?」银月凑了过来,看着陈枫的脸,满脸都是问号,「还有你这脸,怎麽变成这样了?」 「说来话长。」陈枫随口敷衍了一句,目光却紧紧地盯着下方的战场。 「那咱们现在怎麽办?他们打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溜了?」银月又问道。 在他看来,既然有这群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守卫顶在前面,他们就没必要在这里掺和了。 陈枫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望向那祭坛中央的血色火焰。 「我们还不能走。」 「这枚碎片,很可能与这所谓的灾厄,甚至与那背后的深渊主宰【劫灭】,都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下方的战斗,已然爆发。 那名将军一马当先,直接找上了实力最强的祭命。 长剑挥舞之间,带起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将祭命周身的护体怨气斩得节节败退。 祭命他手中的权杖不断轰出黑色的怨气,却都被将军轻松化解。 两人的修为虽然同为合体境,但战斗经验与对力量的运用,却判若云泥。 另一边,剩下的四名黑袍邪修,也被那数十名守卫组成的战阵团团围住。 那些守卫的个人修为虽然多半都只是蕴灵境,远不如这几名合体境的邪修。 但他们结成的战阵,却玄妙无比。 数十人的气息通过战阵连为一体,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是数十人合力一击,每一次防御,也是将伤害均摊到每个人身上。 一时间,那四名合体境的邪修,竟被这群蕴灵境的守卫打得束手束脚,难以脱身。 他们的邪术诡计,在那股由军阵煞气与磅礴正气结合而成的力量面前,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战斗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祭命等人,被打得节节败退。 数道恐怖的灵力波动撞击在一起,掀起的劲风在周边的石壁上留下道道痕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谷底里显得尤为突兀。 陈枫盘着腿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瓜子,正磕得津津有味。 他一边磕,一边还不忘往苏梦秋的手里塞上一把,甚至对着旁边的银月招了招手。 「来来来,都别愣着。」 「前排观影位,这可是vip待遇,不吃点什麽总觉得亏了。」 银月看着那战场中央,那位宛如战神下凡的将军。 「大哥,咱们真的就这麽看着?」 「不然呢?」 陈枫指了指前方那已经被完全压制的几名邪修。 「这就是正规军和野路子的区别。」 「你看那几个守卫,站位看似分散,实则气机相连,进退有度。每一个人都像是这个巨大杀阵中的一个零件,严丝合缝。」 陈枫眯着眼,视线落在那个正在被围殴的合体四层邪修身上。 「反观那几个穿黑袍的,看似凶狠,实则各自为战。」 「尤其是那个最弱的,心态已经崩了。」 陈枫话音未落。 战场之中,局势突变。 那名只有合体四层的邪修,眼见自己的同伴被一个个牵制,而面前的战阵压来,心中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理智。 他不想死在这里。 「滚开!」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手中法器黑光暴涨,试图强行轰开一个缺口逃遁。 然而,这一击虽然凶猛,却让他原本严密的防守出现了一瞬的空档。 「破绽。」 陈枫和那名统领战阵的守卫队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吐出了这两个字。 「杀!」 守卫队长一声令下,那原本正在稳步推进的数十名守卫,气息骤然一变。 从坚如磐石的防御,瞬间转化为无坚不摧的利刃。 数十柄锋利的长戟,在同一时刻刺出。 噗嗤 那名邪修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一瞬间被数十柄长戟洞穿,扎成了刺猬。 鲜血飞溅,生机断绝。 一位堂堂合体期的修士,在正规军阵的绞杀下,竟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便被当场斩杀。 「好!」 陈枫拍手叫好,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瓜子。 「这配合,赏心悦目。」 随着第一人的陨落,剩下的四名邪修压力倍增。 那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失去了那个「弱点」的拖累,战阵的运转变得更加流畅,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开始无情地收割着剩下的猎物。 「该死!该死!」 剩下的几名邪修,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每一道攻击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被战阵轻易化解。而对方的反击,却如同附骨之蛆,招招致命。 不出十息。 伴随着两声几乎重叠的惨叫。 又有两名黑袍人,步了后尘。 一人被长戟斩断了头颅,尸首分离。 另一人被战阵凝聚出的巨虎撕裂了胸膛,心脏都被捏碎。 原本的五名邪修,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还在苦苦支撑的祭命,以及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丶身形纤细的尾蛇。 「只剩两个了。」 苏梦秋轻轻地替陈枫剥开一颗瓜子,递到他嘴边。 战场中央。 祭命浑身浴血,那件黑袍,此刻已变得破破烂烂。 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权杖,双目赤红。 而在他的对面,那名将军手持长剑,气息依旧平稳如山。 「结束了。」 将军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剑锋之上,亮起了一抹耀眼的白光。 「灾厄的走狗,去死吧。」 话音落下,长剑斩出。 一道长达百丈的白色剑气,倾泻而下,瞬间封锁了祭命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祭命挡不住。 祭命自己也清楚。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吾主的大业,真的要终结于此吗? 然而。 就在那必杀一剑即将斩落在祭命头顶之际。 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那是尾蛇。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与神魂,整个人化作一条巨大的丶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蛇,义无反顾地挡在了祭命的身前。 白色的剑气斩在那黑雾巨蛇之上。 那条看起来狰狞恐怖的巨蛇,在那浩荡的剑气面前,瞬间崩解,消散于无形。 尾蛇的身躯重新显现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剑痕,心脏已被彻底搅碎。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染红了祭坛周围。 祭命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丶此刻已经气息奄奄的尾蛇。 尾蛇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眼中的光芒正在涣散。 但他看着祭命,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涌出。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求救,没有恐惧,而是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就这麽死了……也挺好的……」 他的声音微弱,却在这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漆黑压抑丶不见天日的裂谷上方,眼神变得空洞。 「让……吾主……降临……」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远处的岩石后面。 陈枫手里刚剥好的一颗瓜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他看到,那个还活着的祭命动了。 祭命没有理会同伴的尸体,也没有再去看那名逼近的将军。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那座祭坛中央,那团正在疯狂跳动的血色火焰之上。 那一刻,他眼中的绝望消失了。 「没用的。」 祭命忽然开口了。 「哪怕你们杀了我,也无法阻止主的降临。」 那名将军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长剑再次扬起。 第234章 灾厄降临(二合一) 将军持剑向着祭命冲去。 「冥顽不灵。」 「你的同夥都死了,你也下去陪他们吧。」 面对这死亡的威胁,祭命却笑了。 他笑得凄厉,笑得癫狂。 「死?我从不畏惧死亡。」 「我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看到那个世界的全貌。」 「那个圣徒……那个该死的骗子!」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陈枫藏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 「是你告诉我,仪式需要毫无保留。」 「是你告诉我,只有献出一切,才能得到主的青睐。」 「虽然你是骗我的……但有一点,我想明白了。」 祭命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纹路。 「真正的忠诚,真正的仪式……」 「应当是献祭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命身上那残存的灵力,开始燃烧。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的火球,完全无视了那名将军斩来的剑气,甚至无视了身后那些长戟。 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祭坛中央。 「不好!拦住他!」 陈枫脸色骤变,大吼出声。 那名将军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祭命。 噗! 长剑贯穿了祭命的身体,将他钉在了祭坛的边缘。 但是,已经晚了。 祭命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那片血池的范围。 他伸出那只乾枯的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向了那团近在咫尺的血焰。 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满足的微笑。 「让……吾主……降临……」 那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声音。 下一秒。 他的手,触碰到了那团安静燃烧的血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祭命的身体,迅速融化。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灵魂,甚至是他身上的那件破烂黑袍,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养料,被那团拳头大小的血焰,贪婪地吞噬殆尽。 他走向了那团血焰,也成为了那团血焰。 嗡—— 一声震动,瞬间扫过整个谷底。 「退!」 那名将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暴喝,身形暴退。 刹时间,血焰大盛。 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火柱,从祭坛中央轰然爆发,直冲云霄,贯穿了那层层黑雾,将这裂谷上方的苍穹,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血色的火柱贯穿了天与地。 那八根镇压了灾厄无数岁月的锁链,在极致的血光中,寸寸崩断。 那座古老的祭坛,连同其上镌刻的无数阵纹,也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陈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血色火柱的中心。 在那里。 一道虚幻的影子,正在那无尽的血焰之中,缓缓凝实。 先是一双脚,踏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是绣着金色繁复纹路的红色长袍,自下而上缓缓编织成型。 一头如雪般的白色长发,在那狂暴的气流中肆意狂舞。 当那道身影彻底显现的瞬间,整个裂谷内的所有异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人。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目紧闭,皮肤苍白。 祂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 祭坛之上。 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名距离祭坛最近的守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在这目光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丶腐朽。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生机,他们的神魂,在短短一息之间,便被彻底抽乾,化作了两具一碰即碎的乾尸。 「咔嚓。」 两具乾尸倒在地上,摔成了漫天灰尘。 祭坛上那道身影微微张口,仿佛在品味着什麽。 他的嘴唇微动,一道分不清男女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谷底幽幽响起。 「生命的味道……」 「多少年了……没有品尝到了。」 祂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身经百战丶悍不畏死的守卫,此刻竟无一人敢与祂对视,纷纷低下头,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连那位修为已至合体境巅峰的将军,也只是勉强维持着戒备的姿态,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祂的目光,掠过了那群瑟瑟发抖的守卫,掠过了那位神情凝重的将军,甚至没有在苏梦秋身上都没有停留片刻。 最终,祂的目光,定格在了陈枫的身上。 那一瞬间,陈枫感觉自己像是被从里到外,仿佛都被看了个通透。 「奇怪。」 那道身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表情波动。 「为什麽……」 「一个人族的小辈,修为不高,体内的生命之力,却如此旺盛?」 祂的话音刚落。 下一秒,祂的身影便从祭坛之上消失。 陈枫心中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拉着苏梦秋后退,同时将星流锅挡在身前。 然而,一道红光闪过,将他身边的苏梦秋等人,推开了数十丈远。 而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相距不足三尺。 那双灰色的眼睛,就这麽静静地注视着陈枫。 「你的身上……」 祂缓缓抬起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似乎想触碰陈枫,却又停在了半空。 「有那个人的气息。」 什麽人?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是谁? 自己身上有什麽特殊的气息? 是系统的?是那几个太初大帝留下的传承? 灾厄的身影并没有开口解释。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枫,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无人能懂。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声响,在这片被封锁的空间内响起。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祭坛旁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个身穿朴素麻衣的中年人,缓步从中走出。 那中年人样貌平平,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是个乡野间的普通农夫。 但随着他的出现,这片原本被彻底封锁的天地,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凝滞的规则,竟开始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名一直苦苦支撑的将军,在看到中年人出现的瞬间,脸上那凝重的表情终于化为了激动。 他收起长剑,对着那中年人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域主!」 「禀报域主,灾厄的封印……被破除了!」 中年人,也就是天沧域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祭坛旁那道红色的身影之上。 那道红色的身影似乎也听到了将军的禀报,祂微微侧过头,那张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情。 「灾厄吗?」 祂轻声低语,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天沧域主看着祂,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缓缓开口道: 「你不该出来的。」 「或许吧。」灾厄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祂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陈枫身上。 「但是……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比待在那无聊的封印里,更有趣的东西。」 天沧域主顺着祂的目光看去,视线同样落在了陈枫身上。 陈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被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同时盯着,这感觉,比被顾老登抓包他偷家时都要刺激。 他现在只想离这两个家伙远远的。 「都退下吧。」 天沧域主忽然开口。 他抬起手,对着那群守卫,以及远处的苏梦秋等人,轻轻一挥。 陈枫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闪。 苏梦秋那焦急担忧的眼神,银月那满脸震惊的表情,涂月璃那写满错愕的脸庞……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扭曲的光影,消失不见。 那名将军,连同他麾下所有的守卫,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偌大的裂谷之底,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陈枫。 名为「灾厄」的红袍身影。 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天沧域主。 他站在那里,一边是刚刚破封而出,实力深不可测,并且对自己「很感兴趣」的灾厄。 另一边,则是那位同样深不可测,却偏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天沧域主。 陈枫站在两大存在的中间,内心疯狂吐槽。 有没有搞错? 打架就打架,清场就清场,为什麽偏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当吉祥物吗?还是说,自己其实是这场神仙打架的彩头? 【陈枫,你怎麽样了?】 就在这时,苏梦秋焦急的声音,通过阴阳同心戒,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枫定了定神,强行挤出一丝听起来还算轻松的语气。 【没事,就是被抓来当观众了,问题不大。】 【你和哈弟他们待在上面,千万别下来。】 灾厄的声音再次响起,祂似乎对陈枫脸上的幻音千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你的面具,很有趣。」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却能隔绝我的探查。若不是我这双眼睛看惯了太多的虚妄,怕是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话音落下,灾厄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的手。 陈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笼罩。 下一瞬,他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便不受控制地,自动脱落,飘向了灾厄的手中。 陈枫心中警铃大作。 我靠! 这面具的说明书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除非修为超出佩戴者三个大境界,否则绝不可能被看穿。 可眼前这个家伙,非但一眼看穿,甚至还能隔空将它强行摘下来!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祂的实力,至少领先了自己三个大境界! 陈枫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灾厄拿着那张面具,放在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片刻,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原来如此,是借用了某种欺骗『规则』的法子,倒也算是个新奇的玩意儿。」 祂随手将那面具丢还给了陈枫,目光重新落在他那张恢复了本貌的脸上。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对你本人更感兴趣。」 灾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小子,我看上了。」 祂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天沧域主。 「把他交给我,如何?」 天沧域主面无表情,声音沉稳如山,听不出喜怒。 「我凭什麽把他交给你?一个刚从牢笼里逃出来的东西。」 天沧域主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灾厄那副云淡风轻的表象。 灾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很快又被那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东西?」 祂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称呼。 「随便你怎麽说。」 「不过,你身为这方天地的镇守者,卡在『圣』境也已经有很多年了吧?」 「难道……你就不想更进一步,去看看那更高的风景吗?」 天沧大力主闻言,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灾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继续循循善诱。 「这片残缺的世界,圣,已是尽头。」 「想要打破这层束缚,唯一的可能,便是追寻那早已断绝的帝路。」 「而正巧的是……」 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枫身上。 「这小子身上,藏着『帝』的秘密。」 听到这话,天沧域主沉默了。 他看向陈枫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陈枫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帝」的秘密。 这货知道我身上有钥匙?! ... 谷底 苏梦秋似乎也感觉到了下面的气氛不对劲,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旦出现情况,你立刻告诉我!】 陈枫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好!】 沉默了许久,天沧愈主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手中的那杆长枪,不知何时已然握在掌心,枪尖之上,萦绕着一丝足以洞穿虚空的锋芒。 「仅凭一张嘴,可是不够的。」 话音落下。 天沧域主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灾厄的面前。 面对这一枪,灾厄却只是微微一笑。 祂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刺来的枪尖夹去。 就在那枪尖即将触碰到祂手指的前一瞬。 在祂的身上,一道红色波纹以祂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第235章 摇人 (235章已完成) 枪尖之上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在接触到祂手指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子。」 灾厄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转过头,对着早已呆若木鸡的陈枫,露出了一个笑容。 「等我活动完筋骨,再来和你好好谈谈。」 说完,祂指尖微动。 一道猩红色的怨灵,从祂的袍袖中飞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朝着天沧域主扑去。 「哼。」 天沧域主发出一声轻哼。 他手腕一抖,长枪一震,便将那道看起来狰狞无比的怨灵,震得当场溃散,化作了漫天黑烟。 一击不成,天沧域主并未恋战,身影一晃,便已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与灾厄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交锋,甚至连周围的岩壁都未曾损毁分毫。 但陈枫却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这位天沧域主,似乎……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怎麽,这就结束了?」 灾厄有些意犹未尽地松了松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还以为,镇压了我这麽多年,你这看门狗的实力,能有什麽长进呢。」 天沧域主没有理会祂的挑衅,只是将目光投向那再次被加固的封印,眉头微蹙。 「你以为,你逃出封印,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我杀不了你,你也同样杀不了我。」 「只要我拖住你,等其他几位域主赶来,你依旧要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 「是吗?」 灾厄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那我们就试试看。」 话音落下,祂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再次冲向了天沧域主。 这一次,祂不再是试探,而是动了真格。 只见祂五指成爪,对着天沧域主当头抓下。 那苍白的手爪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天沧域主不敢怠慢,手中长枪舞动,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枪影,护在身前。 血色的爪影与金色的枪芒,在小小的谷底疯狂碰撞。 陈枫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耳边轰鸣不断。 「惹不起,惹不起。」 陈枫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想都没想,心念一动,那口朴实无华的星流锅便已出现在手中。 他将锅口朝下,对着地面狠狠一扣。 陈枫整个人连带着那口大锅,直接缩进了地里,把自己埋了个严严实实。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之前被傀影自爆炸飞的感觉了。 锅内,一片漆黑。 但外界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进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只能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苏梦秋:下面怎麽了?动静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大?】 苏梦秋焦急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飞快地传音道。 【那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打起来了!】 陈枫简单地将情况描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范畴了!】 【这俩货随便哪个,吹口气都能把咱们团灭了!】 【老婆,咱们得请救兵了!】 苏梦秋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在陈枫的脑海中响起。 【你保护好自己。】 ...... 裂谷之上。 苏梦秋切断了与陈枫的传音,缓缓取下了腰间那枚玉佩。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裂谷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 与此同时 归墟剑天,主殿之内。 叶老的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帐簿,指着上面一长串的支出,手都在抖。 「顾明泽!你给老夫解释解释!」 「怎麽回事?」 「我出去溜达一圈,折磨……咳,我出去办点正事回来,你告诉我宗门几千年攒下的灵脉快被你掏空了?」 叶老吹胡子瞪眼。 「按理说那条小破矿,再撑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你到底干了什麽?你把灵石当饭吃了?」 顾明泽正埋首于一堆宗门玉简中,闻言头也没抬。 「嚷嚷什麽。」 「整顿宗内,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扩建山门不要钱?给弟子们换新的武器丶提升伙食丹药,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你那是提升伙食?你把后厨都换成灵厨了!你知道那一个月要多花多少灵石吗?」叶老气得跳脚。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好草。弟子们是宗门的未来,这点投资,值得。」顾明泽说的云淡风轻。 叶老指着帐簿上的另一项。 「那这个呢?翻新护山大阵?咱那破阵虽然老了点,但修修补补还能用!你倒好,直接换了套最贵的!你知道这一下去了多少吗?整整三成的储备!」 「阵法是宗门的脸面,也是安全保障。现在我当家,自然不能再那麽寒酸。」 叶老看着顾明泽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在当宗主,这他娘的是在烧钱啊! 照这个花法,别说发扬光大了,归墟剑天不出十年就得宣布破产! 就在叶老还想继续理论的时候,顾明泽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眉眼间一片肃然。 一股熟悉的微弱波动,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中。 玉佩碎了。 顾明泽站起身,脸上没了先前那副处理公务的慵懒。 「出事了。」 他算了算时间。 女儿和陈枫那臭小子,出去历练也没多久。 「唉。」 顾明泽叹了口气。 他走到还有些发愣的叶老面前,将桌上那一堆处理了一半的玉简往他怀里一推。 「叶老头,这些帐你先算着,宗门的事务你也先看着。」 「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叶老反应。 右手并指成剑,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 顾明泽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叶老一个在大殿里,抱着一堆玉简,对着那还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发呆。 第236章 登来! 归墟剑天,主殿。 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叶老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 他低头。 看着怀里那堆积如山的玉简,还有桌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帐簿。 沉默。 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叶老默默地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本让他血压飙升的帐本,认命般地翻开。 「败家子啊……」 「这一笔翻新阵法的钱,都能买多少斤灵猪肉了?」 「造孽啊。」 一边骂,一边拿起朱笔,开始在那帐目上涂涂写写。 他这辈子没怕过谁,唯独怕这两样东西。 一是那渡不过的天劫。 二就是这算不清的烂帐。 天劫已经度过了,所以他这辈子就怕这堆破帐了。 …… 镇灾关,裂谷之上。 狂风呼啸,黑雾翻涌。 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一步迈出。 顾明泽一身青衣,袖口绣着几朵不起眼的云纹,发丝随风轻扬。 「爹」 一直在裂谷边缘焦急徘徊的苏梦秋,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快步迎了上去。 顾明泽身形一晃,便已落在苏梦秋身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家闺女,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并无大碍,那原本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 「怎麽回事?」 「谁欺负你们了?」 他环视四周,眉头微微一皱。 「陈枫那臭小子呢?」 苏梦秋指了指脚下那深不见底丶裂谷,声音有些发颤。 「他在下面。」 「下面?」 顾明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为了阻止那些人释放灾厄,他和一位前辈正在下面拖延时间……」 「灾厄?」 顾明泽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直接释放出一缕神识,朝着那裂谷深处探去。 「两个……圣境?」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苏梦秋和另外两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家伙。 「你们几个小家伙,到底干了什麽?」 这哪里是历练。 这分明是去送命。 「等会再跟你解释!爹,你快下去救他!」苏梦秋急得抓住了顾明泽的袖子,「晚了就来不及了!」 「下面那两股气息非常恐怖,陈枫他就在他们中间……」 顾明泽拍了拍苏梦秋的手背。 「放心。」 「只要他还没死透,那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个面子。」 「你们就在这待着,哪也别去。」 话音落下。 顾明泽不再停留。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这样直直地冲入了那翻涌的黑雾之中。 然而。 当他下潜至一半深度时。 一层无形的红色屏障,突兀地出现在裂谷之中,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屏障之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诡异文字。 那是【灾厄】布下的封锁。 顾明泽的身形停住了。 他悬浮在那红色屏障上方,垂眸看了一眼。 「什麽破玩意?」 他右手虚握,一柄剑身之上流转着淡淡青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顾明泽本命神兵——逍遥。 「给我开。」 一道青色的剑痕,在那红色的屏障上一闪而逝。 那道封锁,就像是一张脆弱的窗户纸,从中间被整齐地剖开。 「花里胡哨。」 顾明泽收剑,身形再次加速,穿过那破碎的屏障,向着谷底坠去。 …… 谷底。 正准备再次动手的灾厄,动作忽然一顿。 祂缓缓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望向头顶。 那里,祂布下的封锁,被人破了。 「哦?」 灾厄的嘴角微微上扬。 「又有客人来了吗?」 「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祂对面的天沧域主,也感应到了那股陌生的气息。 两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向上望去。 轰! 一道青色的身影,砸在了那早已化为废墟的祭坛广场之上。 待烟尘散去。 顾明泽单手持剑,站在那里,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在场中迅速扫了一圈。 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把自己裹在红袍里的怪人,眉头微皱。 又看了一眼那个此刻略显狼狈的天沧域主,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战场最边缘丶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口巨大无比的黑锅。 那锅此时正倒扣在地上,大半个锅身都陷进了土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坟包。 而在那锅沿的缝隙处,还能隐约看到一丝丝灵力在瑟瑟发抖。 顾明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的保命本事,还真是奇葩。 他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那口黑锅旁边。 「行了,别藏了。」 顾明泽伸出手,抓住那锅底的把手,猛地往上一掀。 土石飞溅。 星流锅被强行掀开。 露出了里面正抱着脑袋的陈枫。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陈枫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看清站在面前那道青衣身影时。 那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老登!你终于来了啊!」 「你知道我这几分钟是怎麽过的吗?」 「你要是再晚两分钟,你女婿就要被砍成臊子包饺子了!」 他一边控诉,一边还不忘麻溜地躲到顾明泽身后。 顾明泽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嫌弃地甩了甩袖子,想把这货甩开,却发现这小子抓得死紧,根本甩不掉。 「出息。」 顾明泽翻了个白眼。 「就这俩货就把你吓成这样?」 「当初在拱我家白菜股劲头哪去了?」 「那能一样吗!」陈枫探出个脑袋,理直气壮地反驳,「那是家务事,这是要命的事!」 「再说了,那是两个圣境!圣境啊!」 「我才蕴灵期,我还是个孩子!」 「行了,闭嘴。」 顾明泽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他转过身,将陈枫护在身后。 随手一挥。 四柄剑影凭空出现,插在陈枫四周 一道剑气屏障升起,将陈枫牢牢地护在其中。 「在里面待着。」 顾明泽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边的灾厄身上。 他背对着陈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狂傲。 「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你师父我……」 「怎麽装……咳,怎麽降妖除魔。」 陈枫:「……」 你刚才绝对是想说装逼对吧? 绝对是吧? 第237章 没伤害,纯污辱 远处。 灾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祂并没有急着动手,甚至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又是一个没见过的家伙。」 「看来,这万年后的世道,确实变得有些意思了。」 祂伸出那苍白的手指,指了指顾明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你也想要这小子?」 顾明泽开口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把陈枫这臭小子拎过来,先揍个半死。」 可惜啊,家被偷了。 顾明泽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收敛心神。 他朝着旁边那位气息沉凝如渊的中年人拱了拱手。 「逍遥剑神,顾明泽。」 「天沧域主,苍隐。」 那中年人也微微颔首回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道红色的身。 「等下再谈。」顾明泽言简意赅,「先解决掉这货。」 他眉头紧锁,打量着那道红袍身影。 「这货到底什麽来头?我可不记得三千道州有这麽一号圣境。」 「不清楚。」 「历代域主都在此地镇守,为的就是看住祂。」 「为什麽不直接杀了?」顾明泽问道。 苍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杀不死。」 「上一任域主,实力在我之上,已然半只脚踏入了至圣的门槛,可即便是他,也无法彻底将祂抹除。」 「祂的神魂与位存在绑定,只要那存在不灭,祂便不死不灭。」 「我们能做的,只有镇压。」 就在两人短暂交流之际,那一直静立不动的灾厄,忽然轻笑了一声。 「聊完了吗?」 灾厄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陈枫所在的剑阵之前。 「你们慢慢谈,这小子,归我了。」 祂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径直抓向了陈枫。 然而,就在祂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阵的刹那。 嗡! 那四柄原本各自盘旋的飞剑瞬间光芒大盛。 它们化作四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汇聚。 剑光交错,最终合而为一。 一柄浩荡剑影,在空中凝聚成型。 「四剑归一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灾厄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却不见丝毫慌乱。 祂收回了抓向屏障的手,反手一掌向上迎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剑气与血焰轰然对撞,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地面都刮去一层。 灾厄的身影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行了数丈,才堪堪稳住。 而那柄巨剑虚影也发出一声哀鸣,重新分裂为四柄飞剑,光芒黯淡地飞回了剑阵之中。 剑阵内,陈枫看得是心潮澎湃,忍不住对着顾明泽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老登,这招帅啊!回去教我!」 「你又不玩剑,教你个屁。」 顾明泽头也不回的声音远远传来,充满了嫌弃。 「要教也是教梦秋,让她学会了好好管管你。」 陈枫:「……」 另一边。 灾厄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下一秒,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不错,有点意思。」 祂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对这一击的威力,还算满意。 「那就……稍微陪你们玩玩吧。」 话音落下,灾厄的身影再次消失。 顾明泽与苍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毫不犹豫,同时出手。 然而,面对两位圣境强者的联手围攻,灾厄却显得游刃有馀。 顾明泽的剑光虽然凌厉,但斩在祂身上,却如同斩入水中,除了带起一圈圈涟漪外,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有一次,顾明泽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将祂的身体拦腰斩断。 可那断成两截的身体,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便又重新融合在了一起,毫发无损。 苍隐的攻击同样收效甚微。 他的攻击在击中灾厄身体的瞬间,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化解丶吸收,连让祂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持。 更准确的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顾明泽和苍隐拼尽了全力,而灾厄却像是一个无聊的看客,甚至还有闲心对两人的攻击指指点点。 到后面,灾厄似乎是彻底失去了兴趣。 祂乾脆就站在原地,张开双臂,任由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祂的身体不断被撕裂,又不断重组,周而复始。。 这副场景,看得顾明泽和苍隐心中憋火,额角青筋直跳。 剑阵之中,陈枫盘腿坐着,眉头紧锁。 他看得分明,老登和那天沧域主不是不强,恰恰相反,他们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这力量打在灾厄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这货的本质,似乎已经超出了「生灵」的范畴。 常规的攻击,对祂根本无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可那家伙,却仿佛永动机一般,气息没有丝毫衰减。 必须想个办法,帮他们一把。 陈枫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试图找到一丝破局的可能。 忽然,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钥匙,再次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钥匙! 陈枫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他想起来了。 这枚由太初帝路熔炼而成的钥匙,最大的作用,便是封印深渊。 再加上,这一路走来,钥匙的指引方向,始终都是这镇灾关的最深处,指向的,正是这个灾厄。 这是否意味着,这把钥匙,正是克制祂的最终兵器?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陈枫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既然这钥匙能封印深渊。 那是不是……也能把眼前这个打不死的家伙,给重新塞回去? 或者说,用某种出其不意的方式,阴祂一手? 灾厄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顾明泽和苍隐身上,对自己这个「小虾米」,根本不屑一顾。 这,或许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枫不再犹豫。 他立刻分出一缕神念,悄无声息地向着正在苦战的顾明泽传音而去。 「老登,能不能想办法控制住祂一瞬间?」 「我或许……有办法处理这货。」 第238章 装糖,但不像装的 正在与苍隐联手围攻灾厄的顾明泽,听到这传音,动作微微一顿。 「你小子说什麽胡话呢?」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我和苍隐联手都砍不死的东西,你有办法?」 「听我说!」陈枫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待会找机会,你们想办法控住祂,只要一瞬间就行!」 「剩下的交给我!」 「咱装糖阴祂一手!」 顾明泽眉头紧锁,逍遥剑挥出一道剑芒,将灾厄逼退半步。 他看了一眼被剑阵护在其中,一脸严肃的陈枫,心中充满了怀疑。 但他同样清楚,这样耗下去,他们占不到好处。 「你小子要是出了点事,梦秋不得活剥了我?」 「总比在这乾耗着强!」陈枫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也看见了,这玩意根本砍不死!搏一把,还有机会!」 「……行吧!」 顾明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向一旁的苍隐传去一道神念,将陈枫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苍隐闻言,也是一愣,但他看着那游刃有馀的灾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信这小子一次!」 两人达成共识,攻势骤然一变。 顾明泽的剑光不再追求杀伤,变得飘忽不定,旨在牵制。 陈枫深吸一口气,从那由四柄飞剑组成的剑阵中,一步踏出。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灾厄的注意。 「哦?」 灾厄侧过头,看着那个主动走出龟壳的小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终于肯出来了?」 祂似乎是觉得猫抓老鼠的游戏太过无聊,竟直接无视了顾明泽和苍隐的攻击,身形一晃,径直朝着陈枫抓了过去。 在祂看来,只要抓住了这个有趣的小子,一切便都结束了。 机会! 就是现在! 「定!」 顾明泽与苍隐暴喝出声。 逍遥剑化作一道青虹,瞬间出现在灾厄的头顶,剑身之上,青光大放。 与此同时,苍隐构建的无形牢笼也骤然收缩。 双重压制之下,灾厄那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被定在了原地。 灾厄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少年,手指却无法再前进分毫,祂那双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 而就在祂挣脱束缚时。 顾明泽的剑,已经从天而降。 那柄青色长剑,将灾厄从头到脚,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剑身没入地面,只留一个剑柄在外,强大的剑意化作无数锁链,将祂牢牢捆住。 「没用的。」 被一剑钉在地上的灾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 「你们,杀不死我。」 「那这个呢?」 陈枫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灾厄的面前,手中,正握着那枚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钥匙。 陈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钥匙,狠狠地插进了灾厄的额头。 灾厄就那麽看着陈枫。 整个裂谷,都安静了下来。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麽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没有出现,灾厄的神魂也没有被净化。 祂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那柄钥匙,就那麽插在祂的头上。 灾厄缓缓地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一脸呆滞的陈枫,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这脑子,当真有趣。」 陈枫看着毫发无伤的灾厄,整个人都傻了。 「我草,没用?」 他后退两步,指着灾厄脑门上那把还在发光的钥匙,破口大骂。 「没用你发个集贸光啊!」 他这声怒吼,回荡在空旷的谷底。 灾厄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祂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额头上那枚钥匙之上。 在看清那钥匙模样的瞬间,祂那双古井无波的灰色眸子里,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果真是这把钥匙!」 「看来,你的秘密,比我想的还要多。」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灾厄体内轰然爆发。 那柄将祂死死钉在地上的逍遥剑,被硬生生震飞了出去。 灾厄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祂甚至没有去管自己额头上那把还在发光的钥匙,任由那两个圣境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足以开山裂地的攻击,此刻落在祂身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祂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枫身上。 「你果然去过那里。」 灾厄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祂伸出手指,对着陈枫,轻轻一点。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血色光线,从祂的指尖射出。 第239章 要了块地?(二合一) 就在那道血线即将扎进陈枫眉心的前一刻。 妈的,赌一把! 陈枫心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将全部心神,死死地集中在那柄插在灾厄头上,此刻毫无反应的钥匙之上。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不知道这麽做有没有用。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能赌的了。 那一丝魂之权能,被他一股脑全怼进了那枚钥匙之中。 嗡—— 那柄一直被陈枫在心里吐槽了八百遍「中看不中用」的钥匙,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终于起了反应! 原本黯淡无光的钥匙,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它像一个黑洞,瞬间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那道即将点在陈枫眉心的血线,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刹车,直挺挺地射向了灾厄头顶的钥匙。 血线没入钥匙,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 而灾厄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了。 祂死死地盯着自己头上那柄钥匙。 「怎麽可能……」 「这把钥匙,明明只有三位主宰才能……」 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柄钥匙在吸收了血线之后,爆发出的吸力比刚才强大了数倍。 灾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丶拉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拉扯着,向着那小小的钥匙中倒灌而去。 「该死的!」 祂爆发出滔天血焰,试图挣脱那股吸力。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以帝路熔炼而成,专门为了克制深渊而生的钥匙面前,祂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短短数息之间,那道曾经不可一世,让两位圣境强者都束手无策的红色身影,便被那柄钥匙,吞得一乾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当最后一丝血焰被吸入其中后。 钥匙上的光芒迅速内敛。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 钥匙从半空中掉落,砸在了那坚硬的黑色地面上,弹了两下,又恢复了那副朴实无华的模样。 整个裂谷,重归寂静。 那股压抑在所有人头顶的灾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结……结束了?」 陈枫呆呆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祭坛,又看了看地上那把平平无奇的钥匙,感觉像是在做一场极其荒诞的梦。 这就完了? 顾明泽和苍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 两人身形一晃,来到了陈枫身边。 顾明泽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陈枫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声音挺响。 「臭小子,吓死我了。」 陈枫一个踉跄,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脑袋,嘴里嘟囔着:「谋杀亲女婿啊……」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枚已经恢复正常的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确定这玩意儿不会再突然发光或者爆炸后,才将其收入储物戒。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面前两人 天沧域主苍隐走上前来,对着陈枫和顾明泽,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为我天沧域,除去这一大患。」 顾明泽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对他来说,不算什麽大事。 陈枫则是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前辈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是误打误撞,主要还是运气好。」 苍隐的目光,落在了陈枫身上,眼神中带着好奇,他怎麽也想不通这小子最后那一下是什麽操作。 「小友,不知你最后用的那把钥匙……究竟是何来头?」 「竟有如此神威,能将灾厄那等存在都彻底收服。」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挠了挠头,笑得像个纯良无害的村口少年。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 「就是以前在一个秘境里历练的时候,运气好,地上捡的。」 顾明泽在一旁听着,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套说辞怎麽这麽耳熟呢? 这小子,糊弄鬼呢。 见陈枫不愿多说,苍隐也是个明白人,没有再继续追问。 「也罢。」他点了点头,「既然是小友的机缘,那便是你的东西。此等神物,还望小友妥善保管,切莫轻易示人,以免落入宵小之手。」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今日,我苍隐,欠二位一个人情。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只要不违道义,我天沧域,定当鼎力相助。」 一个圣境强者,一方域主的人情,这分量不可谓不重。 然而,陈枫听到这话,眼睛却猛地一亮,立刻抓住了重点。 「前辈,您的意思是,既然灾厄没了,那这镇灾关,是不是就没用了?」 苍隐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此关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镇压灾厄。如今灾厄已灭,此地……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陈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搓了搓手,语气十分真诚。 「那……前辈,您看哈,反正这地方留着也没用了……」 「能不能……送给我们?」 此言一出。 顾明泽:「?」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麽? 苍隐也是被陈枫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问住了。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求灵石的,求法宝的,求功法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完架不提别的,反而要一块地的。 而且还是这麽一块鸟不拉屎的荒地。 他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道:「小友,这片镇灾关,连同其后方那片荒芜之地,虽然地理位置处于天沧域的核心地带,但因为常年受灾厄气息侵蚀,土地贫瘠,灵气稀薄,早已化为一片死地。周边更是万里无人烟,荒凉至极。你要这麽一块地,有何用处?」 「没事,前辈。」陈枫拍着胸脯保证道,「这都不是问题。贫瘠咱可以改造,荒凉咱可以建设。只要您把地给我们,其它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苍隐看着陈枫那志在必得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别过脸去,一副「我不认识他」表情的顾明泽,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罢了。」 「此地对我天沧域而言,本就是一块无用的废土,甚至还有些晦气。既然小友想要,那便赠予你们也无妨。」 「稍后我便会下令,撤去周边所有守卫,并将此地的地契文书,送到你们手上。」 「多谢前辈!」 陈枫大喜过望,对着苍隐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前辈刚才说欠我们的人情,我看……就用这块地抵消了吧。」 「咱们两清了!」 苍隐:「……」 顾明泽:「……」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天沧域主,再次被陈枫的脑回路给震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麽。 这小子,算盘打得可真精。 用一个人情,换了这麽大一块地,听起来好像是自己血亏。 但仔细一想,他又用这块一文不值的废地,还了刚才那份足以让他天沧域伤筋动骨的救命人情。 一来一回,自己好像还赚了? 苍隐看着陈枫,许久,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两清!」 他欣赏的拍了拍陈枫的肩膀。 「小子,你很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苍隐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裂谷的尽头。 …… 裂谷之上。 顾明泽带着陈枫重新回到了地面。 周遭早已空无一人,先前那些杀气腾腾的将士,已经随着天沧域主离开,不知去向。 偌大的荒原,只剩下他们几个。 苏梦秋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紧紧抓住陈枫的胳膊,翻来覆去地检查,确认他真的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顾明泽随便找了块还算乾净的石头坐下,目光落在了陈枫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那麽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枫,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看看这块肉是肥是瘦,有没有注水。 陈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就往苏梦秋身后缩了缩。 「我记得几个月前,你出门的时候,才化神吧?梦秋也差不多。」顾明泽终于开口了,「现在倒好,一个蕴灵七层,一个也蕴灵七层,连那头哈士奇都快摸到蕴灵的门槛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惊疑。 「还有那把破钥匙,哪来的?给我说清楚。」 顾明泽指了指旁边的裂谷。 「这下面,刚刚可是有两个圣境在打架,怎麽看都和你们几个脱不了干系。」 「来说说吧。」 「这出去几个月,你们都经历了什麽?怎麽一个个修为跟磕了药一样涨,还能引来圣境?」 陈枫看了一眼苏梦秋,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出来不久后,意外打听到了一个叫『旧日秘境』的地方,叶老说那地方适合历练,就让我们进去了。」 「旧日秘境?」 听到这个名字,顾明泽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便秘了十几天,又像是不小心吃到了苍蝇,最后闻到了臭了两年半的鲱鱼罐头。 这四个字,成功勾起了他一段尘封已久,不愿再提起的惨痛回忆。 想当年,他还是个风华正茂丶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手逍遥剑法,同辈之中难逢敌手,被誉为三千道州天骄之首。 那时候的他,就跟现在的陈枫一样,又狂又傲,看谁都像土鸡瓦狗。 有一天,叶老神神秘秘地找到了他,说要推荐他去一个好地方。「那里面啊,全是各路天骄,是年轻一辈的试金石。你小子不是总说自己天下无敌吗?去,进去让他们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剑道天骄。」 顾明泽一听,那还能忍?当即就跟着去了。 他以为自己进去之后,必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乱杀一群。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刚进去没多久,就被一堆长得奇形怪状的怪物追着砍了三天三夜。那些怪物,一个个悍不畏死,实力强得离谱。他那引以为傲的逍遥剑法,在那些怪物面前,跟烧火棍没什麽区别。 在亡命奔逃之中,他慌不择路,意外闯进了秘境深处的一个山洞里,结果就在那山洞里,他意外捡到了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石…… 「咳咳。」 顾明泽乾咳两声,将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一脸好奇的陈枫,没好气地说道:「看什麽看,继续说你的。」 「哦哦。」陈枫应了一声,接着往下编,「我们进去之后,就……杀了不少怪物。然后,可能是我们杀得比较多,表现比较突出,就获得了天道的赏赐。」 「我们几个,都获得了一些好处。」他指了指自己和苏梦秋,又指了指旁边的银月和涂月璃,「所以修为就……就涨了一点点。」 顾明泽听着这番话,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找不出什麽毛病。天道赏赐这种事,虚无缥缈,但并非不存在。有些气运逆天之辈,确实能得到天道垂青。 「行吧,算你小子运气不错,没被那群怪物砍死,还能捞到好处。」顾明泽点了点头,姑且算是信了。 陈枫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从储物戒里,将那枚已经恢复平平无奇模样的钥匙,取了出来。 「喏,这把钥匙,就是我的奖励。」 他将钥匙递到顾明泽面前。 「它是由『帝路』炼成的。」 「帝路?!」 顾明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将那钥匙夺了过来,放在手心反覆观摩。 「怎麽可能?」 「帝路……那条路,我曾花费数百年光阴去寻找,踏遍了三千道州的山山水水,可惜……连个毛都没有寻到。」 他将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除了感觉材质有些特殊之外,根本看不出什麽名堂,最终又将钥匙还给了陈枫,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陈枫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老登。」 「这个世界,可能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 「哦?」顾明泽挑了挑眉,「你小子还想教训起我来了?」 「不敢不敢。」陈枫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问,你知道『太初』吗?」 「太初?」 顾明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那个古老的时代?」 「我曾在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一些零星的记载。据说那个时代……是真的有『帝』的。」 「那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打碎星辰,重塑乾坤的无上存在。」 陈枫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但是,你知道为什麽,那个时代的消息,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却几乎绝迹了吗?」 第240章 开个分部?(二合一) 顾明泽听着陈枫这番听起来像是吹牛逼的话,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平平无奇的钥匙上,又转回到陈枫的脸上。 这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多。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枫看他不说话,清了清嗓子,缓缓的,将那段关于太初与深渊的历史,向着顾明泽缓缓道出。 当然,关于深渊封印已经松动,以及三大主宰的事情,他巧妙地隐去了。 这事儿太大,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操心。 毕竟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随着陈枫的讲述,顾明泽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逐渐变成了凝重,最后,是深深的震撼。 太初,一个辉煌到极致的修行时代。 深渊,一场埋葬了整个文明的浩劫。 大帝,一群为了守护众生而选择自我牺牲的悲歌英雄。 这些被掩埋在二十五万年时光尘埃之下的真相,狠狠地砸在了这位逍遥剑神的心上。 良久。 周边只剩下风声。 顾明泽沉默着,他走到裂谷的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是个悲惨的时代。 无数的英雄,用自己的一切,才换来了如今这个虽然残缺,但至少还算安宁的世界。 而他顾明泽,作为这个时代的至强者之一,又能做些什麽? 他不知道。 许久,顾明泽才转过身,将那些沉重的心思压了下去。 「算了,不谈这个。」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陈枫身上,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懒散。 「你小子还没说,费那麽大劲,跟那天沧域主磨了半天嘴皮子,非要这块鸟不拉屎的地,到底要干什麽?」 「总不能是想在这里开荒种地吧?」 陈枫微微一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就在刚才,我把那什麽灾厄,塞进这钥匙里之后,意外得到了一些祂的记忆。」 顾明泽眉毛一挑。 陈枫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块地下面,有一块……帝路的碎片。」 「什麽?!」 饶是以顾明泽的定力,听到这四个字,也淡定不能。 顾明泽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神识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镇灾关,甚至向着地底深处疯狂探去。 然而,任凭他如何探查,根本没有感应到任何与帝路有关的气息。 「没有啊。」他皱着眉看向陈枫。 「当然没有。」陈枫摊了摊手,「钥匙上说了,这块碎片,我们还不能动。」 「非至圣之巅者,无法触碰。」 「强行触碰,则灰飞烟灭。」 至圣之巅…… 顾明泽愣住了。 他自己便是圣境强者,自然清楚,圣人九境,一步一登天。他如今虽已是圣境八层,距离那至圣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更何况,是那至圣的巅峰。 陈枫看着顾明泽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偷笑。 他假装好奇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顾明泽的胳膊上。 【检测中……】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顾明泽 【修为】:圣境八层 【状态】:心潮澎湃,血压有点高,想揍宿主。 【评价】:一个看似懒散,实则护犊子到极点的绝世剑神。 陈枫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果然,老登的修为还不够。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干看着?」 一个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却只能看不能吃,这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然不是。」陈枫摇了摇头。 「我的想法是,把咱归墟剑天,整个搬过来。」 「啥?」顾明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块碎片我们虽然拿不走,但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道韵。让弟子们在这附近修行,那效果,不比泡在灵石堆里强?」 顾明泽听完,眼睛亮了。 是真能在此地建立一个分部,让门下弟子常年在此修行,那归墟剑天的整体实力,绝对能在百年之内,翻上好几个台阶。 到时候,什麽万古第一宗,指日可待!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可不简单。」 「归墟剑天与此地,相隔了何止千万里,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大域。别说建立分部了,就算是派人过来驻守,一来一回都得花上几年时间。」 「我们可以构建一座巨型传送阵。」陈枫胸有成竹地说 「直接连通两地。」 「这样一来,宗门弟子便可以随时往返,方便得很。这里就当成咱们的精英高级进修班。」 顾明泽听着陈枫的构想,缓缓点了点头。 这计划,听起来确实可行。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建造这种级别的超远距离巨型传送阵,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是那消耗的材料,就足以让一个圣地伤筋动骨。」 「最重要的是,这活儿我一个人搞不定。」 顾明泽摊了摊手。 「这得把你师娘,还有叶老头都叫上。我们三个合力,或许还有可能。」 陈枫脑子里就浮现出叶老那张吹胡子瞪眼的老脸,嘴角抽了抽。 「那不就结了。」陈枫一拍手,「那你赶紧回去摇人啊。」 顾明泽白了他一眼。 「你说的轻巧。」 他看着陈枫,问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我回去了,你们怎麽办?」 「之前给你们那块能定位的玉佩,是临时赶工做的,我暂时做不出来第二块。」 「也就是说,我要是走了,短时间内,你们再遇到今天这种破事,我可赶不过来。」 「是跟我回宗门,等传送阵建好了再过来。还是说,你们就打算留在这?」 顾明泽的目光在陈枫几人身上扫过,他虽然没明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他倾向于让他们跟着一起回去。 毕竟,这一趟出来,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连圣境都牵扯了进来。 他可不想下次再接到玉佩传讯的时候,是来给这小子收尸的。 陈枫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一眼苏梦秋,又看了看旁边那一脸无所谓的涂月璃和没心没肺的银月。 回去? 固然安全。 但是…… 陈枫摇了摇头。 温室里,是长不出参天大树的。 他如今已是蕴灵七层,苏梦秋也是。加上一个战力堪比蕴灵的银月,和一个曾经是虚域境的涂月璃。 他们这个小队,只要不去主动作死,在三千道州的大部分地方,自保都绰绰有馀。 「我们,就留在这里吧。」 陈枫抬起头,迎向了顾明泽的目光。 苏梦秋也走上前来,握住陈枫的手,对着顾明泽点了点头。 「爹,我们想留下来。」 她知道,这是陈枫的选择,那便是她的选择。 「行吧。」 顾明泽看着自家闺女那一脸「我跟定他了」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那好,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闪烁着淡淡青光的令牌,丢给了陈枫。 「这块令牌等天沧域主来的时候交给他,至于分部建造的事情,我会尽快搞定。你们也别到处乱跑,就在这附近待着,等我们消息。」 「知道了。」陈枫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顾明泽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苏梦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和担忧。 随即,他身形一闪,撕开空间,一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空旷的裂谷边缘,再次只剩下了陈枫四人。 陈枫松了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拿出那枚钥匙,准备仔细研究一下。 一道新的信息,在钥匙之上缓缓浮现。 陈枫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只有一行扭曲的文字。 【劫灭分魂,已被封印】 陈枫脑子有点嗡嗡的响。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那玩意儿现在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样子,好像刚才吞掉一个圣境级别大怪物的不是它一样。 什麽玩意? 劫灭分魂? 他好像……无意间收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紧接着,又是一排扭曲的文字,在陈枫的脑子里缓缓浮现。 【灾厄】 其本体为深渊三位主宰之一【劫灭】的一缕独立分魂。 继承了一丝劫灭的权能。 被苍虹准帝于太初末期,以一缕被崩碎的帝路碎片,并献祭自身,成功将其镇压。 陈枫看完,咽了口唾沫。 「夫君,你怎麽了?」 苏梦秋担忧的声音传来,将陈枫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陈枫赶紧把钥匙收好,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觉得今天这事,太刺激了点。」 他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身体,目光投向了这片刚刚到手的「领地」。 银月正兴奋地在荒原上跑来跑去,一会又对着远处的城墙嗷嗷叫两声。 「大哥!你看这地盘!多大啊!」 涂月璃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抱着胳膊,看着这片荒地,也难得地点了点头。 「地方倒是不错,够宽敞,以后本座恢复修为了,在这建个行宫也挺好。」 陈枫听着他们俩的宏伟蓝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指了指脚下乾裂的土地。 「我说二位,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 「你们看看这周围,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别说建宫殿了,连根草都长不出来。你见过谁家行宫门口是戈壁滩的?」 银月和涂月璃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确实。 这地方除了大,一无是处。 「别想的那麽坏嘛。」苏梦秋走到陈枫身边,柔声说道,「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指了指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而且,这周边还有一圈现成的高墙,省了我们不少事呢。」 陈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巍峨的城墙,脑子里忽然有什麽东西闪了一下。 「墙……」 他摸了摸下巴。 「你这话倒是给了我点灵感。」 陈枫一拍手。 「走,咱们回城门那块看看去!」 …… 几日后。 当陈枫一行人再次回到那巨大的城门附近时,这里的景象与他们刚来时已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驻扎在此的修士大军,早已撤得乾乾净净。 连绵的营帐和森严的哨塔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片空旷的广场。 一切都显得有些萧条。 但让陈枫眼睛一亮的,是广场的角落里,赫然堆着一座小山。 一座由各种破旧兵刃和残破甲胄堆成的小山。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麽都有。 大部分都已经锈迹斑斑,或是断成了好几截,一看就是没人要的废品。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堆垃圾。 但在陈枫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宝山。 「发了,发了!」 陈枫两眼放光,搓着手就冲了过去。 他现在可是身怀《炼器,轻而易举》绝技的男人! 这些破铜烂铁,在他手里,都能变废为宝! 他随手从那堆垃圾里扒拉出一面布满裂纹的盾牌,又捡起一柄断了半截的长刀。 事已至此,开炼! …… 接下来的日子,镇灾关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副极为奇特的景象。 领地最中央,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工坊里,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响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时不时地冒出滚滚浓烟。 陈枫彻底沉迷于炼器,无法自拔。 就连耀生都被他叫了出来当苦力。 他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金色的九耀龙炎在他掌心随心所欲地变幻着形态。 一块又一块的金属在他手中融化丶重组丶塑形。 一个时辰后。 耀生看着眼前这个新鲜出炉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 椅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甚至还带了四个轮子,推着就能走。 【主人……你管这个叫炼器?】耀生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你就不懂了。」 陈枫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杰作。 「这叫轮椅。以后咱们就在这安家了,生活品质必须得跟上。」 说完,他又从废料堆里扒拉出一堆材料,再次投入了火热的创造之中。 ... 与陈枫这边的热火朝天不同,苏梦秋那边则显得安静许多。 她没事就研究着,怎麽才能把这块死气沉沉的土地,变得更有生机一点。 她盘坐在荒原之上,双目微闭,体内的混沌灵力缓缓运转。 一丝精纯的净化之力,从她的掌心逸散而出,融入脚下那乾裂的土地。 被净化的那片土地,颜色明显比周围要深一些,那股常年盘踞于此的死寂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有效果。 但是,太费劲了。 仅仅是净化了不到一丈见方的土地,苏梦秋便要休息一会。 这点消耗对她还能接受,可这片领地何其广阔。 要想把整个镇灾关都净化一遍,靠她一个人,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看来,得想个别的办法。」 苏梦秋收功起身,看着自己辛苦半天的成果,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异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在空中漂浮。 正是天沧域主。 第241章 《材料学百科全书》 天沧域主从空中落了下来。 陈枫抬起头,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拉着苏梦秋迎了上去。 「前辈。」 苍隐点了点头,将一枚玉简交到了陈枫手里。 玉简通体漆黑,上面勾勒出了一副完整的山川地貌图,正是这片镇灾关。 「这是地契。」 「从今日起,此地便归你们了。」 陈枫双手接过,感觉这玉简沉甸甸的。 他想起了顾明泽临走前的交代,连忙将那块青色令牌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这是我师父要我给你的。」 苍隐接过令牌,在看清令牌上的那行小字时,脸上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将令牌收起,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边,好像生怕陈枫再跟他提什麽奇怪的要求。 「多谢前辈!」 陈枫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 等苍隐彻底消失,他才拉着苏梦秋,兴冲冲地研究起手里的地契。 「老婆快看,咱们有地了!」 苏梦秋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陈枫将一缕灵力注入玉简。 嗡。 一副巨大的立体地图,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 山川,河流,城墙,关隘……所有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扇巨大的城门上。 他试着用手指在虚拟地图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关于城门的信息,便浮现在他脑海。 不光是如何催动城门的阵法。 甚至连那城门之上,密密麻麻的阵法是如何布置,需要什麽材料,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枫看着那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阵法结构图,又看了看旁边那一长串稀奇古怪的材料清单。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炼器,好像就是把一堆不同的材料,通过各种手段组合起来,变成一个新东西。 阵法,好像也是把一堆材料,通过一点手法和理解摆在一起,让它拥有某种特殊的功能。 那要是……把这两样结合起来呢? 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七级钳工了,只要材料足够,想要什麽形状的零件,搓搓手就出来了。 如果再把阵法搞明白…… 他是不是可以手搓飞舟? 外面卖的那些飞舟,死贵不说,速度还慢得跟蜗牛爬一样。 要是自己造,动力阵法拉满,防御阵法叠个百八十层,再刻上几个攻击阵法…… 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要是材料再好一点…… 手搓歼星舰是不是也不是梦? 陈枫赶紧摇了摇头,把自己脑子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虽说有了宏伟蓝图,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炼器也好,阵法也罢,归根结底,还是得有材料。 陈枫叹了口气,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最后的底牌上。 他的意识潜入了系统空间。 整个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之前抽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的目光在空间里扫了一圈。 很快,他就看见了角落里那把吃灰已久的,修仙版沙漠之鹰。 他记得,刚抽到这玩意儿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小菜鸟。 那时候,这枪一发子弹下去,就能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威力相当可观。 就是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了。 陈枫将那把手枪拿了出来。 枪身入手冰凉,上面篆刻的阵法纹路,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他对着自己的胳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响。 一发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光弹,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然后……就跟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 啥事没有。 陈枫咂了咂嘴。 「也就金丹期修士挠痒痒的水平。」 太弱了。 他把枪在手上转了一圈,又对着天上「砰砰砰」地开了数十枪。 看着那些光弹消散在空中,陈枫摇了摇头,随手将枪丢回了系统空间。 「你要是威力能再大点就好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陈枫在系统空间里又转了转,希望能找到点能用的东西。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九本码放得整整齐齐,封面土得掉渣的书上。 《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 之前集齐了这套书,系统直接给了本《炼器,轻而易举》,他从始至终也没有看过这几本。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陈枫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维修,总得更换零件吧? 那这书上,是不是应该有零件的设计图? 他现在炼器的本事是有了,但脑子里全是些锅碗瓢盆,缺的是真正的「设计图纸」。 如果这书上有各种零件的图纸…… 那他岂不是能搓出很多好玩的东西? 想到这里,陈枫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第一册,翻开了书页。 这本书,是专门讲解材料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大字。 《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第一册:材料篇》 陈枫翻开第一页。 【概述:万物皆有其材,材分优劣。知其材,方能用其器。拖拉机亦然。】 【本世界常见之材料,按其品阶,可粗略分为凡丶玄丶灵丶宝丶道丶圣丶帝丶神,共八阶。】 【凡阶材料,随处可见,多为凡人所用……】 陈枫点了点头。 这还算正常。 他向后翻去。 接下来的内容,让他眼睛都直了。 【玄铁】 【品阶】:玄阶下品 【产出条件】:常见于大型铁矿脉深处,经地火灼烧百年以上方可形成。 【稀有度】:常见 【特性】:质地坚硬,灵力传导性良好,是炼制玄阶法器的基础材料。 下面甚至还配了一张图。 那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矿石,画得栩栩如生,连上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陈枫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飞快地向后翻。 【百年雷击木】 【品阶】:灵阶中品 【产出条件】:高山之巅的巨木,经九次天雷劈打而不死,木心处会诞生一丝雷霆精华。 【稀有度】:稀有 【特性】:蕴含雷霆之力,是炼制雷法法宝的上佳材料。若与其他金属性材料融合,可使法器自带破甲特效。 配图是一截焦黑的木头,上面还有电弧在闪烁。 【深海寒铁】 【品阶】:宝阶上品 【产出条件】:万丈深海之底,受极寒地脉之气侵染千年,方可孕育。 【稀有度】:极其稀有 【特性】:极寒,坚不可摧。若以其炼制飞剑,可附带冰封效果。 …… 陈枫一页一页地翻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哪里是什麽拖拉机维修手册? 这就是一本修仙界的《材料百科全书》! 第242章 难道说? 陈枫越看越上瘾。 书上的内容,从随处可见的凡铁,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级材料,无所不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 每一种材料,都配有极其详尽的插图,以及对产地丶特性丶稀有度的详细说明。 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各种材料之间搭配使用,可能会产生的奇特效果。 陈枫这副着了魔的样子,引得周边的三人都凑了上来。 苏梦秋和银月对这些矿石木头基本不懂,看得是一头雾水。 「大哥,这块黑乎乎的石头是啥?能吃吗?」 银月指着书上一块名为【黑曜石】的矿石,一脸好奇。 陈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能吃,就是有点硌牙,你要不要试试?」 银月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而一旁的涂月璃,则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小脑袋凑在书页上,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追忆的光芒,仿佛想起了自己曾经那富裕的妖皇生涯。 「这不是熔岩石吗?」 她伸出手,指着书上的一张图。 那是一块通体火红,还在冒着热气的石头。 陈枫点了点头。 「书上说,这东西一般在火山深处才有,拿来炼制火属性法宝不错。」 「炼法宝?」涂月璃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暴殄天物。」 她抱着胳膊,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这东西,得找那种千年以上的,从地脉里挖出来,趁着热乎劲,赶紧掏空了中间,再刻上几个聚灵阵法,引一道活水进去。」 「那才叫真正的温泉,泡在里面,不但能舒筋活络,还能增长修为。舒服得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以前在万妖天域的行宫里,就拿这玩意儿修了九个池子,一天换一个泡,都不带重样的。」 银月在一旁听得嘴巴都张成了「o」形。 奢侈,太奢侈了。 自家师父以前过的都是什麽神仙日子啊。 「还有这个,玉金。」 涂月璃又翻了一页,指着上面一种流淌着金色光泽的美玉。 「这东西虽然只是灵阶材料,但质地坚硬,还自带一股清心静气的效果,而且特别好看。」 「我以前的寝宫,地板就是拿这个铺的。」 陈枫:「……」 他看着涂月璃那副「这点小钱不算什麽」的表情,心里默默吐槽。 万恶的富婆。 「这个,这个!师父你看这个!」银月忽然指着一页,兴奋地叫了起来,「三头蛇的骨头!宝阶材料!」 涂月璃瞥了一眼。 「哦,这个啊。」 「肉不好吃,太老了,塞牙。骨头还行,熬汤喝挺补的,就是有点腥。」 银月彻底自闭了。 妖和妖的差距,怎麽就这麽大呢。 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这麽过去了。 四个人围着一本《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看得浑然忘我。 这本书比陈枫想像中的还有意思。 有的解释,十分正经,严谨得就像是一篇学术论文。 但有的解释,却又奇葩到让人怀疑人生。 就比如陈枫现在看到的这一页。 【七彩琉璃土】 【品阶】:道阶上品 【产出条件】:五行灵脉周边。 【稀有度】:超稀有 【特性】:蕴含五行之力,乃是炼制道阶法宝,甚至是圣品的关键材料。若将其融入土壤,可化万亩荒漠为沃土,令灵植生长速度提升百倍。 看到这里,陈枫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要是能搞到一点,那他们这片鸟不拉屎的领地,不就有救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玩意的产地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页的最下方,一行用蝇头小字标注的备注上。 【备注:此物揉捏成团,手感极佳,q弹爽滑,可有效缓解修士因长期闭关带来的精神压力。是居家旅行,排解寂寞之良品。据不知名上古大能亲测,其效果远胜于盘核桃。】 陈枫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道阶上品的七彩琉璃土。 就……拿来当解压玩具? 还特麽跟盘核桃比? 看着看着,陈枫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这系统,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这本看起来像是讲拖拉机维修的书,实际上却是材料学的百科全书。 那…… 另外那一套书呢? 他猛地想了起来。 自己仓库里,还躺着一套让他获得了「一发入魂之水」这种逆天神物的旷世奇书。 全套,整整十八册的…… 《母猪的产后护理》。 陈枫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如同雨后的春笋,疯狂地从他心底往外冒。 既然拖拉机维修手册里没有拖拉机。 那母猪的产后护理里,应该……也没有母猪吧? 那它到底是什麽? 是另一套功法秘籍?还是某种被封印起来的上古传承? 陈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把旁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几人吓了一跳。 「大哥,你干嘛去?」 陈枫没有回答,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麽重大的决定。 在苏梦秋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心念一动。 下一秒。 「哗啦」一声。 一大摞厚厚的书籍,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那一摞书,足足有半人多高。 每一本,都崭新得像是刚从印厂里出来。 苏梦秋三人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是什麽书,能让陈枫突然这麽激动。 然后,她们就看清了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 封面上,一头体态丰腴丶面带慈祥笑容的母猪,正安详地躺在草堆里。 它的身旁,围着一群嗷嗷待哺的粉色小猪崽。 画面温馨,充满了生命的喜悦。 而在那头母猪的上方,一行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一册:基础理论与实践》 第243章 《薛丁格的书》(二合一)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堆半人高的书上。 气氛,有那麽一点点的安静。 银月蹲在那堆书旁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 「大哥……这……」 他想问点什麽,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苏梦秋也是一脸的好奇,她拉了拉陈枫的袖子,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问号。 只有涂月璃,她飘在半空,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堆书,又看了看陈枫,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那是一种想笑,但又在拼命憋笑的表情。 「咳咳。」 陈枫清了清嗓子,强行忽略掉涂月璃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他拍了拍那堆书,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们不懂。」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你们看这书名,朴实无华,充满了对生命最原始的关怀。再看这封面,画风写实,笔触细腻,将母猪产崽后那种疲惫而又幸福的神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你们以为这是在教人养猪?」 陈枫摇了摇手指。 「肤浅!」 「这分明是在阐述一条大道!一条关于『生』与『繁衍』的大道!」 「我敢打赌,这书里面的内容,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 他想起了刚才那几本《拖拉机维修从入门到精通》。 那玩意儿都能变成《修仙界材料学》。 这《母猪的产后护理》,怎麽也得是一套逆天的功法吧? 听着陈枫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银月和苏梦秋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像……有点道理? 「行了,别听他吹了。」 涂月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是不是宝贝,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得对!」 陈枫打了个响指。 他满怀期待地弯下腰,郑重其事地捧起了最上面的那一本。 《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一册:基础理论与实践》。 在三人注视的目光中,陈枫缓缓地,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下一秒。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苏梦秋和银月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然后,他们也僵住了。 只见那本书的第一页上,没有繁复的功法口诀,也没有什麽蕴含大道至理的神秘图纹。 上来就是一张图。 一张画得极其写实,细节到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猪屁股图。 图的旁边,还有一行行蝇头小字,配着各种箭头和标注。 【图1:健康母猪臀部肌肉群分布及尾部形态标准】 【……观察要点:尾巴根部是否红肿,肌肉是否有弹性,表皮颜色是否均匀……此乃判断母猪产后是否恢复良好的重要依据之一……】 陈枫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僵硬地翻开第二页。 【第一章:母猪产后护理的重要性。】 【……母猪作为族群延续的根基,其产后恢复状态,直接关系到下一代的存活率与健康水平。优秀的养殖者,必须对母猪抱以母亲般的人文关怀,用科学丶严谨丶负责任的态度,帮助其顺利度过产褥期……】 陈枫不死心,手指颤抖着,飞快地向后翻。 第三页,是《母猪产后心理健康疏导的重要性》。 第四页,是《如何通过按摩缓解母猪产后抑郁》。 第五页,是《一百种母猪产后营养餐的搭配方法》。 …… 陈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可能!」 他一把将第一册丢在地上,又抓起了第二册。 《母猪的产后护理·第二册:常见并发症与紧急处理》 翻开。 【……产后大出血的八种紧急止血手法……】 「砰!」 第二册被狠狠摔在地上。 陈枫抓起了第三册。 《母g的产后护理·第三册:新生猪崽的喂养与保温》 翻开。 【……如何辨别母猪的奶水质量……】 「砰!」 第四册。 《母猪的产后护理·第四册:猪舍环境的消毒与风水布局》 翻开。 【……一个乾净丶向阳丶通风的猪舍,能有效降低母猪感染的概率。坐北朝南,冬暖夏凉,乃是猪舍选址之上上之选……】 「砰!」 「砰!」 「砰!」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只剩下陈枫疯狂翻书,然后狠狠摔书的声音。 他一本接一本地翻开,又一本接一本地摔在地上。 《第五册:母猪产后运动康复指南》 《第六册:如何通过音乐疗法提高母猪产奶量》 《第七册:母猪产后不孕不育的原因分析与解决方案》 …… 《第十七册:优秀种猪的挑选与杂交配种的遗传学奥秘》 …… 当陈枫翻开最后一本,也就是第十八册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母猪的产后护理·第十八册:母猪的最终归宿与价值再利用》 陈枫怀着一丝丝幻想,翻开了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张菜谱。 【秘制酱猪蹄】 【主料:母猪蹄……】 「噗——」 陈枫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那堆书中间。 当最后一本书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时,陈枫整个人都麻了。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籍,看着那些封面上笑容可掬的母猪,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全都是猪。 没有一本例外。 每一本,都讲得无比认真,无比科学,无比专业。 他甚至在一本书的附录里,看到了一篇长达数万字的,关于「如何通过猪的叫声判断其情绪」的学术论文。 旁边,银月已经抱着一本《猪饲料的营养搭配》,看得津津有味。 「大哥,你看,这书上说,在饲料里加点豆粕和鱼粉,能让猪长得更快。」 苏梦秋也捡起了一本,强忍着笑意,小声念道: 「夫君,你看这个,『母猪产后七天内,不宜喂食过多油腻食物,应以清淡易消化的流食为主,辅以红糖水补充体力』……写得还挺有道理的。」 只有涂月璃,还在毫不留情地嘲笑着。 「哎哟,居然是养猪高手啊,失敬失敬。」 陈枫没说话。 他缓缓地抬起头,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好像吃到史了。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夫君,没事的。」 「或许……或许这里面有什麽我们没看懂的玄机呢?」 「是啊大哥!」银月也在一旁帮腔,「说不定,这养猪的尽头,就是大道呢!」 陈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认命了。 这系统,就是个纯纯的神经病。 它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有时候给你一本《拖拉机维修》,里面却是材料百科。 有时候给你一本《母猪护理》,它就真的教你怎麽伺候母猪。 主打的就是一个薛丁格的奖励,开奖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血赚还是血亏。 陈枫失望地摇了摇头,挥了挥手,准备把这一堆碍眼的破书,全都收回系统仓库,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就在他扫过系统仓库,准备把这些书随便丢进一个角落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的神念,触碰到了一本被遗忘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的书。 那本书,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某次抽奖抽出来的。 当时他看了一眼书名,觉得没什麽用,就随手丢在角落里,再也没管过。 陈枫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将那本布满灰尘的书,从仓库里取了出来。 那是一本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书。 只有四个苍劲的篆字,静静地烙印在封面的正中央。 【产后护理】 很简单的四个字。 没有猪。 没有母猪。 也没有任何跟猪有关的东西。 就是简简单单的——《产后护理》。 陈枫看着这简单的四个字,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没有猪,这书一下就显得高大上起来了。 他一把将还在研究猪饲料的银月,和抱着胳膊看戏的涂月璃推到一边。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别凑热闹。」 他拉着苏梦秋,坐在一旁把书摊开。 「我就不信了。」 陈枫心里嘀咕着,翻开了书页。 这次,终于不一样了。 没有猪屁股,也没有什麽奇怪的菜谱。 书页的最上方,只有一行提纲挈领的大字。 【总纲:生生不息】 下面是目录。 【第一卷:人篇】 【第二卷:界篇】 「看吧,我就说这书不简单。」陈枫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他直接翻到了第一卷。 苏梦秋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然后,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只见那上面,画着一些姿势颇为奇怪的小人图,旁边还配着文字解说。 【……阴阳交汇,乃生命之始。然产后气血两亏,经脉淤堵,若不善加调理,恐留病根。此乃调理气血之法……】 「你……你看这个干嘛!」 苏梦秋伸手就要把书合上。 「别别别!」陈枫眼疾手快地按住书页,「学术研究,学术研究。」 他嘴上这麽说,翻书的手却很诚实,飞快地跳过了这一卷。 「咳咳,这不是重点,咱们看后面的。」 他一口气翻到了第二卷。 【第二卷:界篇】 看到这两个字,陈枫的精神瞬间就来了。 苏梦秋也被这宏大的标题吸引,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凑过来看。 书页上没有图,只有一段段文字。 【天地为母,孕育万灵。世界,亦如生灵,有其命数,有其枯荣。】 【修士自天地间汲取灵气,修行己身,乃是向世界索取。修士身死道消,神魂溃散,灵力重归天地,乃是向世界反哺。】 【此为循环,生生不息。】 【然,若索取无度,而反哺不足,则世界之本源亦会亏空。】 【其状,如妇人产后失调,气血两亏。轻则灵气稀薄,土地贫瘠。重则天道崩坏,法则紊乱,化为死域,万物不存。】 看到这里,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了一眼。 这说的,不就是他们脚下这片地吗? 因为常年镇压着灾厄,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鸟不拉屎的样子。 陈枫继续往下看。 【……世界亦需护理。欲恢复世界生机,当以纯净之物,补其本源。】 【灵气,乃世界之血液,万物之根本。灵气充裕,则世界自愈。】 【其法有三。】 【下策:聚万千生灵,于此地修行,令其死后反哺。此法耗时日久,动辄以万年计,收效甚微。】 【中策:寻一天材地宝,埋于地脉核心。此法可加速恢复,然此类神物,可遇不可求。】 【上策:寻一完整灵脉,移入地底。灵脉乃天地灵气之源头,可自行运转,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地滋养一方世界。此乃治本之法。】 陈枫看到这里,一拍大腿。 「懂了!」 他站起身,叉着腰,指着脚下这片广阔的荒原,意气风发。 「不就是缺灵气吗?简单!」 「咱们去搞一条灵脉来,挖个坑埋了,不就完事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就跟在路边买棵白菜一样。 旁边,苏梦秋听完,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她抬起手,在那家伙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笨蛋。」 「我们去哪儿搞一条灵脉?」 苏梦秋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这书上说了等于没说。我们现怎麽可能弄到灵脉。」 被她这麽一说,陈枫也蔫了。 他刚刚升起的雄心壮志,瞬间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两人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这片一穷二白的土地,齐齐陷入了沉默。 这地是要下来了。 可怎麽建设,成了最大的难题。 没灵气,就什麽都干不了。 「唉。」 陈枫挠了挠头,感觉有点头大。 难道真要像书上说的下策一样,在这耗个几万年? 那他不得疯了。 「要不……我们先去别的地方想想办法?」苏梦秋提议道。 她也不想就这麽放弃。 陈枫刚想点头,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看着自己的储物戒指,好像想起了什麽。 旁边的苏梦秋,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怎麽了?」 她刚问出口,也像是被点醒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灵石!」 第244章 帝路碎片——五行(二合一) 陈枫神识探入储物戒。 那座之前给的灵石山,还好好地待在角落里,闪着诱人的光。 他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他看着脚下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书上说,世界气血两亏,要用纯净之物补充本源。 灵石,不就是最纯净的灵气凝结体吗? 他拿了一些出来。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贴心,??????????.??????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抓起一块,直接捏碎。 「噗。」 一股稀薄的灵气散开,然后就没了。 陈枫换了个思路。 他在地上刨了个坑,学着种萝卜的样子,把一堆灵石埋了进去。 然后,他就盘腿坐在旁边,开始等。 苏梦秋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名堂。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就在陈枫快要等到睡着的时候,他埋灵石的那块地,有了动静。 一棵嫩绿的小芽,颤巍巍地从乾裂的土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 眨眼功夫,那一片巴掌大的地方,就长出了一小撮绿油油的杂草。 不。 那不是杂草。 陈枫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子。 这是品阶最低的灵草。 虽然没什麽大用,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成了! 这法子果真管用! 虽然不可能把这片辽阔的土地彻底治好,但治出一小块够他们用的地方,那绝对是绰绰有馀。 「老婆!咱们有救了!」 陈枫把自己的发现一说,苏梦秋的美眸也亮了起来。 事不宜迟。 陈枫立刻跑去找到了还在发愁的涂月璃和银月。 「别唉声叹气了,有活干了!」 当他把用灵石改造土地的方法一说,银月也瞬间来了精神。 「大哥!真的吗?那我们快开始啊!」 涂月璃抱着胳膊,还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但金色的眸子里也闪着光。 「灵石呢?这可是个无底洞,你那点家当够吗?」 涂月璃却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丢在地上。 「之前帮叶老头卖书,搞到了不少。」 她说完,又瞥了一眼旁边两眼放光的银月。 「你身上灵石不多吧?」 银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 涂月璃轻哼一声,又从自己的袋子里抓了一大把,装进另一个小袋子,丢给了银月。 她把头转向一边,声音不大不小。 「喏,看在你之前照顾我的份上,给你的。」 银月捧着那袋沉甸甸的灵石,眼眶都红了。 他对着涂月璃,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父!」 「行了行了,别在这肉麻了!」涂月璃被他这一声喊得有点不自在,小脸微红,「赶紧去找地方,别耽误正事!」 她化作一道金光,当先飞了出去。 「好嘞!师父等等我!」 银月也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陈枫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咱们也走吧。」 他牵起苏梦秋的手,两人冲天而起,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这片领地极大,他们得找个风水宝地,作为未来的核心区域。 「我们这样随便挑地方,那后面宗门搬过来的时候,会不会有些影响?」 苏梦秋在天上,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会的。」陈枫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块地这麽大,我们先占个山头怎麽了?再说了,这地可是咱们争取来的,当个地主不过分吧?」 两人在天上飞着飞着,陈枫的动作忽然一顿。 「咦?」 他指着下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苏梦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 在他们下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 而在那巨坑的最中央,有一处凸起,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最奇特的是,那座「小岛」之上,竟然有一抹刺眼的绿色。 「下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降落在了那座小岛之上。 一踏上这片土地,陈枫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的土,是软的,与外面那乾裂得能跑马的土地截然不同。 「这像一座小岛,周边看起来以前是一片湖?」苏梦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此地必有蹊跷。」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岛上那唯一的一抹绿色上。 那是一棵树。 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歪脖子的老树。 可就是这棵树,是整片岛上唯一的活物。 「搞不好帝路碎片就搁这块。」陈枫嘀咕了一句,开始在岛上转悠起来。 他围着小岛走了一圈,什麽都没发现。 然而,就在他靠近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时候,他那枚一直安安静静的钥匙,忽然震动了一下。 有反应! 陈枫心中一喜,赶紧将钥匙取了出来。 钥匙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拿着钥匙,慢慢靠近那棵树。 距离越近,钥匙的光芒就越亮,震动也越发剧烈。 就是这了! 陈枫在树的周边找了一圈,甚至连树底下都用法术挖开看了,依旧一无所获。 他挠了挠头,抬头看着这棵歪脖子树。 「难不成……是这棵树?」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将那枚发光的钥匙,轻轻地按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就在钥匙与树干接触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光芒,轰然爆发! 那棵歪脖子老树,在光芒之中,开始了变化 树干,树枝,树叶……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向着中央汇聚。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枚悬浮在半空,通体由七彩光华流转构成的碎片。 「找到了!」 陈枫大喜过望。 然而,那枚碎片光芒一闪,直接向下方的地面钻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哎!」 陈枫一愣。 下一秒。 整座小岛,连带着外围那巨大的深坑,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枫赶紧拉住苏梦秋,稳住身形。 「咔嚓!咔嚓!」 小岛外,那乾涸的巨坑底部,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五道颜色各异的璀璨光柱,从那巨大的地缝之中,冲天而起。 黄,绿,红,蓝,棕 五道光柱,正对应着五行。 陈枫看着周边那五道光柱。 「这……这是……」 「五行灵脉?!」 就在陈枫还没回过神时候,钥匙之一行字浮现陈枫眼前。 世间万物,皆由五行所成。 五行,乃帝路之基。 系统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叮,血色耀升第四阶段试炼发布】 【试炼四:破碎之路】 【难度:未知】 【描述:帝路之基重现于世间。太初之末,为阻深渊,大帝们不惜代价,将那承载着希望的帝路打碎,化作万千碎片,散落于三千道州。它们是钥匙,亦是封印。去寻找它们,将它们重新拼凑,让那通往至高无上的道路,再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任务目标:根据钥匙的指引,收集碎片,重启帝路】 【任务奖励:血色耀升品质提升,器灵实力随品质增强】 【当前碎片数量:1】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系统空间中的血色耀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光。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气息,轰然散开。 【叮,血色耀升品质提升至下品道器】 【器灵『耀生』实力提升至蕴灵境三层】 陈枫还没来得及高兴。 异变再起。 一丝水,从地缝之中悄然渗出。 紧接着,是第二丝,第三丝…… 无数的水流从四面八方的裂缝中涌出,那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那片乾涸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坑底,便被清澈的湖水彻底填满。 原本乾裂的湖岸,被湖水浸润,重新变得湿润柔软。 一抹新绿,从那湿润的土地上,顽强地探出了头。 紧接着,是成片成片的绿草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陈枫和苏梦秋所在的这座小岛之上,一朵粉色的无名小花,迎着微风,颤巍巍地绽放。 然后,是成百上千朵,五颜六色的鲜花,在他们脚下争相盛开,将整座小岛点缀得如同仙境。 天空之上,那笼罩了镇灾关不知多少万年的阴霾,也在这股奇异的力量下,彻底消散。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重新照耀在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上。 湖面波光粼粼,反射着金色的光辉。 苏梦秋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双紫色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温暖的阳光。 「好美啊。」 陈枫看着她被阳光映照的侧脸,也笑了出来。 他弯下腰,从花丛中摘起了一朵粉花,戴在了苏梦秋的雪白发间。 「嗯,是很美。」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天边飞来,落在了小岛之上。 正是察觉到这边天地异象,急匆匆赶来的涂月璃和银月。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个人都傻了。 银月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靠?」 「大哥,这……这是什麽情况?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记得,他们之前飞过这块时,这里还是一片大坑啊。 怎麽一转眼,就变成世外桃源了? 涂月璃抱着胳膊,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绕着小岛飞了一圈,又看了看那波光粼粼的湖面,最后目光落在了陈枫的身上。 「我的天,你们这是用了多少灵石?」 「这手笔大的,这都弄出天地异象了!」 陈枫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没用灵石,只用运气。」 他指了指脚下的小岛。 「这下面,有一条五行灵脉。」 「五行……灵脉?!」 这种级别的天地宝物,竟然就藏在这片破地方? 「这里环境这麽好,大哥,要不咱们以后就住这吧?」银月兴奋地在岛上窜来窜去。 「我也觉得这里不错。」 涂月璃也难得地点了点头。 灵气充裕,风景优美,关键还够大,够清静。 陈枫看着他们那兴奋的样子。 「当然可以。」 他走到小岛的中央,叉着腰,看着这片风景如画的湖心岛,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起来。 「不过,房子的设计得交给我。」 「之前在归墟剑天,我就觉得那什麽主殿丶偏殿的,看着是挺气派,但一点都不实用,中间空那麽一大片,浪费地方。」 陈枫越说越来劲。 苏梦秋在一旁听着,眼里也充满了向往。 「我都行。」银月第一个表态,「能跟着大哥大嫂一起就行,我住哪都无所谓。」 「可以是可以。」 涂月璃抱着胳膊,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就是这材料,我们去哪儿整呢?」 她指了指周围,撇了撇嘴。 「这周边连个卖东西的城都没有,总不能让我们拿泥巴盖房子吧?」 这话,一下就把陈枫给问住了。 蓝图画得再好,没材料也白搭。 他挠了挠头,感觉有点头大。 几人看着这光秃秃的周围,刚刚升起的兴奋劲,又双叒被现实浇灭了一半。 沉默了半天。 陈枫一拍大腿。 「有了!」 他想起了临走前,顾明泽交代的话。 「那咱们就先不想房子的事。」 「先把这周边的环境弄一弄。」 「至于材料嘛……」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等顾老登他们来了,找他们要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薅自家人的羊毛,那能叫薅吗? 那叫合理利用资源! ......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枫他们没事就搞搞周边环境。 平时就在岛上修炼。 一个月后。 陈枫正躺在自己亲手打造的轮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规划着名未来的美好生活。 「等老登把材料送来,我就先盖个三层的小别墅,带落地窗的那种。院子里挖个游泳池,旁边再种上几棵果树……」 他正想得美滋滋,旁边正在给花浇水的苏梦秋,动作忽然一顿。 「夫君,你看天上。」 陈枫懒洋洋地睁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直接从轮椅上蹦了起来。 只见天边,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正浩浩荡荡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我靠!什麽情况?」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天沧域主办事不牢,被那什麽灾厄的同夥找上门来了吧? 「大哥!天上!」 银月和涂月璃也察觉到了异动,化作两道流光,落在了陈枫身边。 四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天,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那片黑影越来越近。 为首的,是十几艘巨大无比的飞舟,看到那船身上熟悉标志,让陈枫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是老登他们!」 「搞这麽大阵仗?」 这哪是来搞基建的? 这分明是来打仗的。 为首的一艘飞舟上,顾明泽一身青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而在他身后,叶老的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飞舟在湖心岛上空停稳。 顾明泽带着叶老,从空中缓缓落下。 还没等陈枫上前套近乎,叶老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就先一步砸了下来。 「顾明泽!你个败家子!」 叶老颤抖着手指,指着脚下这片虽然有了生机,但依旧显得有些荒凉的土地。 「这就是你说的那块风水宝地?」 「为了这麽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把宗门最后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老夫的灵石!老夫的丹药!全没了!」 第245章 变脸不扣豆(二合一) 叶老那张老脸涨得通红,手指头都快戳到顾明泽的鼻子上去了。 「老夫攒了几千年的家底,就这麽被你一夜之间给败光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地方!」 「你就为了这麽个破地方,把宗门宝库搬空了?!」 他越说越气,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 「全没了!全都没了啊!」 「顾明泽!你今天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老夫就跟你拼了!」 陈枫在一旁听得是眼皮直跳。 他算是看明白了,叶老这是心疼钱心疼到要发疯了。 顾明泽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面对叶老的咆哮,他只是掏了掏耳朵。 「吵什麽吵,多大点事。」 他懒得解释,下巴朝着陈枫的方向一抬。 「你问他。」 唰! 叶老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瞬间扎在了陈枫身上。 「好啊!原来是你小子在背后撺掇!」 叶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枫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陈枫!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出去多久,就学会拐着你师父败家了?!」 陈枫赶紧后退一步,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叶老,叶老您先别生气,消消火,气大伤身。」 「我消你个头的火!」叶老一蹦三尺高,「你今天不把这事给我说清楚,老夫高高低低让你把苦命鸳鸯阵盘看上个三百五十遍」 陈枫一听,这还得了。 他赶紧摆手。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脚下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 「叶老,您先别急着发火。」 「您仔细感受一下,这块地……有什麽不一样?」 「能有什麽不一样?」叶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就是灵气稍微多了那麽一丢丢?你别以为老夫看不出来,你们肯定是在这埋了不少灵石吧?败家!太败家了!」 陈枫看他这副钻进钱眼里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不是灵石的事。」 他指了指地面。 「您把神识放开,往地底下探一探,就什麽都明白了。」 叶老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他冷哼一声,庞大的神识瞬间释放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地底深处笼罩而去。 一开始,他脸上还带着不屑。 三息过后。 「这……这……这……」 叶老这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陈枫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陈枫骨头给捏碎。 「灵……灵脉?!」 「还是……五行灵脉?!」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珠子都红了。 五行灵脉啊! 这可是传说中才存在的东西! 一条最普通的下品灵脉,都足以让一个三流宗门抢破头。 而这地底下,竟然藏着一条完整的,品阶高到他都看不透的五行灵脉! 这是什麽概念? 这意味着,这片土地,将会成为整个三千道州都数一数二的修行圣地! 「咳咳,没事了。」 叶老松开陈枫,乾咳两声,那张老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慈祥和蔼的笑容,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他背着手,在岛上溜达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啧啧称奇。 「嗯,不错,不错。」 「此地风景秀丽,灵气充裕,确实是块风水宝地。」 他走到湖边,看着那清澈的湖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泽啊,你这次干得不错。有远见,有魄力!不愧是咱们归墟剑天的宗主!」 顾明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这老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时候,飞舟上的弟子们也陆陆续续地飞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湖心岛时,一个个也都惊呆了。 「我靠!这里真的是镇灾关?」 「这灵气……也太舒服了吧?比宗门的聚灵阵效果还好!」 弟子们兴奋地议论着,看向陈枫和顾明泽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叶老听着弟子们的惊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陈枫身边,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可以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凑到陈枫耳边,压低了声音,搓着手问道: 「这灵脉……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陈枫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这下,叶老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会下金蛋的宝贝疙瘩。 「对了,」叶老像是想起了什麽。 「这次出来,家底都快搬空了。几乎所有的核心弟子,连带整个宝库,都跟着过来了。」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微胖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对着陈枫和善地笑了笑,正是孙长老。 「那归墟剑天呢?」陈枫问道。 「交给老林了。」叶老摆了摆手,「那老家伙前不久总算突破了,现在也是合道境。他和一众不愿意挪窝的长老弟子,留守在宗门。放心,出不了事。」 陈枫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又看了看身后那一大群归墟剑天的精英,心里那份宏伟的蓝图,又清晰了几分。 人有了,地有了,就差材料了。 「叶老。」 陈枫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您看,咱们这地也有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搞点基础建设?」 「我寻思着,咱们总不能一直睡地上吧?这房子是不是得盖起来?」 叶老一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盖!必须盖!要盖就盖最好的!」 「你小子说,要什麽材料,老夫库里有的是!」 陈枫一听,眼睛都亮了,他走到叶老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叶老,湖中间这座岛归我们如何?」 「当然可以!」叶老现在看陈枫是越看越顺眼,「别说这座岛,就是那边的山头,你看上哪个,随便挑!」 「材料都在后面的飞舟上,你自己挑去。」 叶老交代完,又恢复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背着手,在岛上溜达起来。 「我们先把这块地上逛逛。」 「孙老头,带着弟子们探查一波,看看还有没有藏着的宝贝。」 孙长老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得了,小的们,跟我来。」 一群弟子轰然应诺,跟着两位长老浩浩荡荡地去「寻宝」了。 偌大的湖心岛,瞬间又清净了下来。 然而,这份清净并没有持续多久。 待到叶老他们走后,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陈枫他们面前。 正是顾明泽和苏清月。 「娘!」 苏梦秋见到来人,惊喜地叫了一声,直接扑进了苏清月的怀里。 苏清月抱着自家女儿,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拍着苏梦秋的背,柔和的灵力渡入女儿体内,仔细探查了一番。 「嗯,不错。」 确认女儿修为稳固,根基扎实,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听叶老说了,你们在出来的这段里得了不小的机遇。」 苏清月拉着苏梦秋的手,母女俩在一旁说着悄悄话。 而另一边。 顾明泽则走到了陈枫面前。 他什麽话也没说,就那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枫,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陈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老……老登?」 「咳,师父,您怎麽了?」 顾明泽没理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小岛的另一边。 「臭小子,别跟我嬉皮笑脸的。」顾明泽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这处灵脉,我怎麽上次来的时候没感觉到?」 「老实交代,怎麽来的?」 陈枫看着顾明泽那张写满了「你小子再敢骗我一句试试」的脸,知道这事糊弄不过去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帝路碎片就在下面。」 顾明泽:「......」 「不错,不错!」 顾明泽重重地拍了拍陈枫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陈枫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小子,总是能给老子搞点惊喜出来。」 顾明泽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绕着陈枫转了一圈。 「小子,这次你立了大功,宗门也不能没点表示。」 陈枫一听,眼睛亮了。 来了来了,发奖励的环节终于来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期待。 「师父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身为宗门弟子应该做的。」 他嘴上谦虚着,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能要点什麽好东西。 什麽圣阶材料,道阶法宝,来者不拒。 顾明泽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我决定了,给你个执法长老之位当当。」 陈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执法长老?」 「对。」顾明泽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咱们宗门现在百废待兴,规矩得先立起来。主要就是处理一下宗门事务,管管那帮不听话的小崽子,分一下资源什麽的。」 陈枫的脑子嗡的一声。 处理宗门事务? 管小崽子? 分资源? 「我靠,老登你又当甩手掌柜!」 陈枫一句怒吼脱口而出。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家伙压根就没想奖励他,分明是看他闲着,想给他找点事干! 顾明泽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耳朵疼,嫌弃地掏了掏。 「吼什麽吼,年轻人多干点活,对修行有好处。」 他拍了拍陈枫的肩膀,语重心长。 「能者多劳嘛。」 说完,他转身就走,生怕陈枫再缠上来。 「我和叶老头去商量一下宗门后续的建设规划。」 「溜了溜了。」 顾明泽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远处正在和弟子们吹牛的叶老身边,拉着他就往飞舟上飞。 陈枫看着顾明泽远去的身影,气得直跳脚。 他向着一旁的苏清月诉苦。 「师娘,你看这老登,又把活堆给我!」 苏清月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你师父就这性子,我也管不住他。」 「不过,他让你当这个执法长老,也是对你的信任。」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苏清月看了一眼远处那两个凑在一起,不知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的老头子。 「我得去看着点那俩不靠谱的了,不然指不定又把宗门给折腾成什麽样。」 说完,苏清月对着两人温和一笑,也化作一道流光,跟了上去。 …… 刚才还气得跳脚的陈枫,在长辈们都离开的瞬间,气势立刻就垮了下来。 他一个猛子扑倒苏梦秋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胸口,一脸的委屈。 「老婆,他们都欺负人!」 苏梦秋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好啦,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执法长老,听起来不是很威风吗?」 陈枫抬起头,苦着脸。 「威风个屁!就是个苦力!」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 「你想啊,这新地方刚建,什麽规矩都没有。我要是接了这活,那每天不得忙死?」 「弟子打架了,我得去管。」 「资源分配不均了,我得去调解。」 陈枫越说越觉得悲惨,脑袋又往苏梦秋怀里拱了拱。 「我不管,这活太累了,我不干。」 苏梦秋看着他耍赖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轻轻地拍着陈枫的背,柔声安慰道: 「要是事务太多的话,我来帮帮你。」 陈枫一听,立马原地复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真的?」 「嗯。」苏梦秋笑着点了点头。 「啵!」 陈枫激动地在苏梦秋脸上亲了一大口。 「老婆你真好!」 他搂着苏梦秋的腰,整个人又充满了干劲。 「其实……仔细想想,这执法长老好像也不是那麽差。」 陈枫摸着下巴,脑子开始活络起来。 苏梦秋看着他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好奇地问道:「怎麽说?」 「你看啊。」陈枫的眼睛里闪烁着鸡贼的光,「老登说,这执法长老,是管规矩的。」 「那这规矩谁来定?」 「还不是我说了算!」 他一拍大腿,一个又一个骚主意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得先立几个规矩。」 「凡本宗弟子,见执法长老必须行礼问好,违者罚扫茅房一个月!」 「还有,每日午休时间,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打扰长老休息,违者罚去后山种树一百棵!」 「对了!咱们还得建个食堂!我亲自掌勺!」 陈枫越想越兴奋。 「想吃我做的菜?行啊,拿灵石或者贡献点来换!咱们搞个会员制,充值越多,折扣越大!」 苏梦秋听着他这一连串不靠谱的规划,哭笑不得。 「你这是当长老,还是开黑店啊?」 「这叫合理创收,增加宗门凝聚力!」陈枫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搂着苏梦秋,在原地转了个圈,看着这片风景如画的湖心岛,心里已经有了一整套的宏伟蓝图。 什麽苦力,什麽杂活。 只要思想一变通,这不就是妥妥的土皇帝吗? 第246章 会员制(二合一)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片曾经被称为镇灾关的荒芜之地,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数以千计的归墟剑天弟子,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挥洒着汗水。 一座座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鳞次栉比,直入云霄。 得益于地底那条品阶高到吓人的五行灵脉,此地的灵气浓度,几乎每天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google搜索twkan 所有人都在这股灵气浪潮中获益。 银月在一个月前,成功突破了化神期的桎梏,迈入了蕴灵境。 涂月璃的重修之路也一日千里,短短三个月,便从化神三层,一路冲到了化神六层。 而陈枫和苏梦秋,更是在这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滋养下,修为突飞猛进。 两人如今都已是蕴灵境九层的巅峰,距离那合道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湖心岛。 一座与周边所有建筑风格都截然不同的三层小楼,在不久前刚刚完工。 这便是陈枫身为「执法长老」,为自己和几个核心成员争取来的「员工宿舍」。 小楼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玉砌成,结合了古代建筑的对称美学与现代设计的简约线条,没有一根多馀的廊柱,也没有半片累赘的雕花。 在阳光下,整栋建筑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既有仙家气派,又不失家的温馨。 不愧是他亲手画的设计图。 就连涂月璃这种曾经住惯了黄金宫殿的富婆,在第一次看到这栋小楼时,都难得地没有出言嘲讽,只是抱着胳膊,绕着小楼飞了一圈,丢下一句「勉强还行」。 此刻,陈枫正带着涂月璃和银月,参观他亲手设计的房子。 「走吧,进去看看。」 陈枫推开那扇由灵木雕琢而成的大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一扇一模一样的房门。 陈枫指着左边那扇门,对着涂月璃说道。 「喏,你的屋子。」 「大哥,我的呢?我的呢?」 银月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期待。 陈枫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 「我为了贪……咳咳,节省材料,你和你师父,是一个屋子。」 他指了指涂月璃那间房。 「放心,配置和我们这边是一样的。」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银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大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我跟师父一个屋子?」 涂月璃那双金色的眸子,也缓缓地眯了起来。 她飘到陈枫面前,与他视线齐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陈枫,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陈枫清了清嗓子,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为了促进你们师徒二人的感情,增进修行上的交流,我特地将你们的房间,设计在了一起!」 「这叫师徒套间,懂吗?」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那扇门。 本座为什麽要和这…… 她看着银月那副可怜巴巴,就差跪下来求她的表情,后面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许进本座的房间,睡觉不许打呼噜,还有……」 银月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会的。」 陈枫边走边解释。 「这座房子底下是一座大型的聚灵阵,除此之外,在左右两边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小的聚灵阵,能保证你们日常的修炼。」 走廊的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个超大的客厅。 「这中间是客厅,目前只有一座书架和……」 陈枫指着客厅中央一个造型奇特的椅子。 「这个,沙发。」 「沙发是啥?」 银月的好奇心成功被转移了。 「就是坐上去更舒服的椅子。」陈枫言简意赅。 银月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 「舒服,太舒服了!」 他整个人摊在上面,像一条晒乾了的咸鱼。 他扭头对着陈枫喊道:「大哥,我以后就睡这了!谁也别跟我抢!」 陈枫懒得理他,领着苏梦秋和还板着脸的涂月璃,走向了客厅另一侧的巨大落地窗。 他推开窗户。 「超大阳台,附赠纯手工躺椅。」 一个宽敞的阳台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摆着几张造型别致的木制躺椅,正对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空闲的时候,可以躺在这里,观湖,晒太阳。」 ...... 在陈枫的花言巧语下,总算是把这几位大神安顿好了。 他带着苏梦秋回到了中间的走廊,在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前停下。 陈枫朝着墙面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那面墙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楼梯。 苏梦秋看着那黑漆漆的入口,有些好奇。 「夫君,这是?」 陈枫得意一笑,牵起她的手。 「这里是咱俩的小宝库。」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枫没有带她进宝库,而是拉着她走出了小楼。 两人沿着湖边,在陈枫亲手种下的那片桃林里慢慢走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梦秋指着湖面上那艘静静漂浮的小船,好奇地问道。 「那也是你搞的吗?」 「嗯。」陈枫点了点头,「不需要船桨,只需要在船尾用灵气轻轻一推,就能横跨整个湖面。」 「走,我带你去试试。」 苏梦秋拉着陈枫的手,轻轻一跃,两人便如两只蝴蝶,轻飘飘地落在了那艘小船上。 船身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陈枫走到船尾,掌心贴在上面,一丝灵力渡了进去。 小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悄无声息地滑开,向着湖心而去。 湖风轻拂,带着桃花的芬芳。 苏梦秋坐在船头,看着两岸不断后退的风景,脸上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陈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躺了下来,脑袋枕在了她柔软的大腿上。 他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感受着身下小船的微微晃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老婆,你说这算不算是神仙日子?」 苏梦秋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嗯。」 就在陈枫躺在苏梦秋腿上,望着天空,享受这岁月静好的时候。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飞了过来。 「陈长老!」 那名弟子稳稳地落在船头,对着陈枫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长老,你要求的食堂和执法堂建好了!」 「宗主让我们叫你过去一趟!」 陈枫从苏梦秋的大腿上懒洋洋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打扰了好事的意犹未尽。 他咂了咂嘴。 「啧,老婆你先回去等会,我去去就来。」 苏梦秋柔柔一笑,点了点头。 「嗯。」 陈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响。 他对着那名弟子招了招手。 「带路。」 弟子赶紧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飞去。 陈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 执法堂,食堂。 这可是他未来幸福生活的两大支柱,必须得亲自把把关。 …… 不多时,陈枫便来到了宗门新建的核心区域。 不得不说,这次是下了血本的。 一座座殿宇楼阁拔地而起,虽然才建了三个月,但已经初具规模。 陈枫没理会那些给普通弟子住的宿舍楼,径直朝着最中央,那座看起来就最气派,最占地方的建筑飞去。 那建筑通体由黑石建成,飞檐斗拱,门口还摆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正是执法堂。 陈枫绕着这执法堂飞了一圈,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样子倒是挺唬人。」 就是太严肃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落在执法堂门口,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大木板,还有笔墨。 「唰唰唰。」 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大字,然后往门口最显眼的地方一挂。 【执法堂办事条例】 一丶本堂主管宗门戒律,赏罚分明。但湖心岛乃长老私人领地,无事不得擅闯,违者后果自负。 二丶本堂不接受空手套白狼。凡请求执法堂出手,需先支付一笔「诚意金」,事后再根据事情大小丶长老心情丶天气好坏等因素,结算尾款。 三丶本堂接受宗内弟子的一切贡献,包括但不限于:天材地宝丶灵丹妙药丶功法秘籍丶上古遗珍丶高品质食材……贡献卓着者,可在闯祸后酌情获得一次减刑机会。 四丶最终解释权归执法长老所有。 写完,陈枫拍了拍手,一脸的满意。 这才像话嘛。 不远处,一群刚结束修炼,准备回宿舍的弟子们,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好奇地凑了过来。 「快看,是陈师兄!」 「他就是新上任的执法长老吧?听说人特别好,特别和善。」 「执法堂立规矩了,快去看看写的什麽。」 一群人兴冲冲地围了上去。 一分钟后。 执法堂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的脸都绿了。 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新弟子,看着那块板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旁边一位老资历的师兄,声音都在发颤。 「师……师兄,我们归墟剑天的执法堂,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那名老弟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习惯就好。」 「记住,在咱们归墟剑天,天就从来没亮过。」 陈枫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明察觉的弧度。 我去,权! 这感觉,太爽了。 他哼着小曲,背着手,朝着执法堂旁边另一座更加宏伟,人也更多的建筑走去。 宗门食堂。 还没走近,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不过这香味……有点一言难尽。 就是那种大锅饭特有的,什麽菜都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枫皱了皱眉。 看来宗门的伙食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他走进食堂。 好家夥,里面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整个食堂分了好几层,大得跟个广场一样。 数千名弟子正排着长队,等着打饭。 而在最中央的柜台后面,叶老正拿着个小本本,一边看着弟子们刷贡献点,一边乐呵呵地盘算着什麽。 他看见陈枫进来,眼睛一亮,赶紧招了招手。 「陈枫小子,快来快来!」 叶老拉着陈枫,指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一脸的得意。 「怎麽样?老夫这食堂办得不错吧!」 「你看这人流量!一天下来,光是卖这些伙食,都能给宗门赚多少灵石!」 叶老越说越兴奋。 「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啊啊!等宗门走上正轨,老夫记你头功!」 陈枫笑了笑,没说话。 他从储物戒里,又掏出了一块更大的,用料更考究,甚至还镶了金边的木板。 「叶老,您那个还是效率太低了。」 「我这个,才是真正的生财之道。」 在叶老和周围所有弟子好奇的目光中,陈枫将那块金边木板,挂在了食堂最显眼的一根柱子上。 【归墟仙厨·会员尊享制度】 「仙厨?」叶老看着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愣了一下。 陈枫指了指自己,一脸的理所当然。 「正是在下。」 叶老眼角抽了抽,耐着性子往下看。 【本食堂实行会员制,旨在为本宗精英弟子提供最顶级的味觉享受与修行体验。】 【会员等级与权益如下:】 【青铜会员】: -办理费用:一千中品灵石,或一千宗门贡献点。 -权益:可享受每日限量的「灵气馒头」与「大力汤」,管饱。菜品口味随机,看厨子心情。 【白银会员】: -办理费用:五千中品灵石,或五千宗门贡献点。 -权益:除青铜会员所有权益外,每周可额外预定一次「爆炒灵肉片」,并享受所有菜品九折优惠。 【黄金会员】: -办理费用:一万中品灵石,或一万宗门贡献点。 -权益:除白银会员所有权益外,每月可预定一次「大还肉」,并享受所有菜品八折优惠。拥有专属包厢,无需排队。 【钻石会员】: -办理费用:十万中品灵石,或十万宗门贡献点。 -权益:除黄金会员所有权益外,可享受执法长老本人亲手烹饪的「私人订制」服务一次(需提前一个月预约,食材自备)。拥有至尊雅间。 【备注:非会员者,只可在一楼大厅用餐,菜品仅提供「白水煮菜叶」。】 【最终解释权,同样归执法长老所有。】 …… 当叶看完最后一排字时,整个食堂,落针可闻。 所有排队的弟子,都张着嘴,一脸的呆滞。 叶老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陈枫。 「你……你小子……」 「你比老夫还黑啊!」 第247章 体验卡(二合一) 食堂门口,人头攒动。 陈枫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每个弟子的耳朵里。 「归墟仙厨,今日开张。」 「现派发十个黄金体验名额。」 说完,他手一翻,十张刻着「黄金体验」的玉牌出现在手中。 他随手向天空一抛。 嗖!嗖!嗖! 十道流光瞬间从人群中窜出,将那十张玉牌在半空中截胡。 没抢到的人群一阵骚动。 「陈长老!再给点机会啊!」 「就是啊,凭什麽他们手速那麽快!」 陈枫没理会这些哀嚎。 他对着那十个抢到名额的弟子招了招手。 「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进了那崭新的食堂后厨。 后厨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都是叶老头搜刮来的好东西。 陈枫扫了一眼灶台上的那口大锅。 摇了摇头。 不行,太次了。 他心念一动,那口漆黑鋥亮的星流锅,「咣」的一声砸在了灶台上。 接着,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堆材料。 还是那几样熟悉的玩意儿。 凝血草,赤阳花,雪玉参。 不过这次的年份,更久了些,药香也更浓了。 起锅,生火。 金色的九耀龙炎,轰然升腾。 不到十分钟。 陈枫端着十个玉盘,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就从盘子里飘散开来,勾得外面那些没抢到名额的弟子抓心挠肝。 「我的天,这什麽味道?」 「光是闻着,我感觉我瓶颈都松了!」 那十个幸运儿早就等不及了,一人接过一盘。 盘子里的炒肉,每一块都裹着金色的酱汁,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气。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也顾不上烫,夹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 肉块入口。 那弟子浑身一震,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了回味无穷的表情。 「对味了……」 「真是……熟悉的味道啊。」 陈枫正准备去收会员费,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弟子。 「熟悉?」 「对啊,陈长老!」那弟子猛地睁开眼,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就是好几年前,在炼丹房品尝你做的那份大还肉的弟子啊!」 陈枫一愣。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张脸。 脑子里过了遍。 还真是那小子。 「我叫周何!」那弟子一脸的崇拜,「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再吃一次您做的菜!」 「行。」陈枫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纯金打造,上面还刻着一条龙的会员牌,丢了过去。 「看在你我如此有缘的份上,送你个黄金会员。」 「以后来吃饭,八折。」 「多谢陈长老!多谢陈长老!」 周何捧着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子,激动得快要哭了。 周围的人看得是羡慕嫉妒恨。 早知道当年我也去了。 另外九名弟子,也纷纷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每吃下一口,脸上的表情就多一分震惊。 「我的天,这真的是菜吗?我感觉我吃了一颗极品丹药!」 「太好吃了!好吃到我想哭!」 就在这时。 一个正在埋头猛吃的弟子,身上气息猛地一涨。 轰! 一股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他身上的修为,直接从金丹七层,跳到了金丹八层! 那弟子自己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突破了?」 「就……就吃了一盘菜?」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枫,又看了看那些盘子里剩下的炒肉。 下一秒。 整个食堂,炸了。 「我靠!吃菜能突破?!」 「陈长老!我要办会员!黄金的!不,钻石的!」 「别挤啊!让我先来!我出双倍的价钱!」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陈枫涌了过来。 陈枫一下子就多了一大堆嗷嗷待哺的客户。 …… 一个时辰后。 陈枫带着一大堆灵石,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湖心岛上。 他神识探入储物戒,看着里面那座由客户们热情堆砌起来的灵石小山,嘴角怎麽都压不下去。 这波是真的发了。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些灵石该怎麽花。 突然,他眼角的馀光一瞥,看见苏梦秋还一个人坐在那艘小船上,在湖中心慢悠悠地漂着。 那模样,看着有点孤单。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起了脸上的财迷笑,脚下一点,身形如电,朝着湖心飞了过去。 他轻飘飘地落在船头。 「老婆,我回来了。」 苏梦秋没看他,只是幽幽地望着远处的夕阳,小嘴微微鼓着。 陈枫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凑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怎麽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小仙女生气了?」 苏梦秋这才转过头,白了他一眼。 「说好的很快就回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这……」陈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这不是生意太火爆了嘛。」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储物戒,递到了苏梦秋面前。 「你看,今天的战果。」 苏梦秋看着那枚戒指,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她接过戒指,正准备用神识探入查看。 就在这时,陈枫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道闪电劈过。 他想起来了。 那本系统奖励的,被他奉为圭臬,时不时就要拿出来批判性学习一番的旷世奇书…… 《春秋图》。 之前为了方便随时拿出来瞻仰,他顺手就塞进了这枚储物戒里,压根就没放进系统空间! 「等等!」 陈枫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去抢。 「老婆,别打开!」 可惜,为时已晚。 苏梦秋那带着一丝好奇的神识,已经扫了进去。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陈枫今天到底赚了多少。 两座堆得跟小山包一样高的灵石山,确实让她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灵石山旁边,那本孤零零躺着的,书皮泛黄的古书吸引了。 《春秋图》。 「欸,这是什麽?」 她心中好奇,神识轻轻一动,那本书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陈枫的心,在这一刻,凉了半截。 完了。 苏梦秋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下一秒。 一抹红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那雪白的脖颈,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只见那书页之上,用着神乎其技的画工,画着一个巧笑嫣然的白发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画上的她,穿着一件她从未见过的,布料少得可怜的短裙,脚上还套着一双过膝的白色长袜。 那姿势,那神态,简直…… 苏梦秋的手微微颤抖,又翻开了第二页。 这一页,是她穿着一身蓝色水手服,梳着双马尾的样子,清纯又可爱。 第三页,是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护士装,手里还拿着一根针筒…… 第四页,是紧身的皮衣…… 第五页,是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 苏梦秋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着,越看,脸上的红晕就越深。 当她翻到某一页,看到画上的自己,竟然只穿着一件被水打湿的白色衬衫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大变态……」 她合上书,抬起头看向陈枫。 「老婆,你听我解释!」 陈枫一个饿虎扑食,就想把那本罪证抢回来销毁。 「给我。」 苏梦秋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身子轻轻一侧,就躲过了陈枫的「偷袭」。 在一番象徵性的抵抗和挣扎之后,陈枫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本《春秋图》,被苏梦秋慢条斯理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苏梦秋什麽也没多说,只是站起身,拉着他就往岸上飞。 「回家。」 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陈枫感觉,一场狂风暴雨,正在酝酿。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那栋小别墅。 刚一进门,就听见隔壁里,传来了涂月璃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傻狗!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客厅化为本体滚来滚去啊!」 紧接着,是银月那带着几分委屈的憨厚声音。 「可是师父,这真的很舒服啊,你看这地板,又光又滑,打起滚来特别爽。」 「不信你来试试?」 「试个大头鬼!」 「你再敢在地上乱滚,我就把你的毛全拔了,给你做个鸡毛掸子!」 …… 听着隔壁的鸡飞狗跳,陈枫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看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受苦。 然而,这份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苏梦秋一言不发地拉着他,走进了他们俩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拉着陈枫,径直走到了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然后,苏梦秋从储物戒里,将那本《春秋图》重新拿了出来,「啪」的一声,放在了陈枫面前。 整个过程中,她一句话都没说,房间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陈枫大气都不敢喘。 苏梦秋翻开画册,指着其中一张图。 那张图上,画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同样是白发紫眸,穿着一身清凉的吊带连衣裙,正光着脚丫,踩在小溪里抓鱼。 赫然是萝莉版的苏梦秋。 她指着画上那个小萝莉,声音幽幽地开口。 「那个时候的我……好矮……」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为什麽……会画这种的?」 陈枫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麽办? 总不能说这玩意儿是系统抽奖抽出来的吧? 说出来她也听不懂啊。 那不是显得自己更变态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绝佳的藉口,在他脑子里成型。 陈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又带着几分追忆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梦秋指着画册的手。 「因为……那个时候的你,也很可爱啊。」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长大了,肯定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大美人。」 「但是呢,我又不好意思真的让你穿这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所以,就只能画下来,偷偷地看。」 这番情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陈枫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然而,苏梦秋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她看着画上那个小萝莉身上那清凉得过分的衣服,又低声说了一句。 「变态。」 连那么小的她都不放过…… 陈枫听着这声熟悉的吐槽,非但没有半点悔改,反而得寸进尺地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现在...... 老婆你要是变小是不是就算合法萝莉了。 苏梦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就在陈枫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 「你在瞎说什麽呢!」 她嗔怪道,声音又羞又气。 「我说的是实话啊。」陈枫龇牙咧嘴的躲了一下,脸上却带着坏笑,「合体境,讲究的是神魂与身体完全合一,身随魂变。」 「理论上,你真的可以变小的。」 「哼,才不要!」 苏梦秋别过头去,雪白的发丝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耳根却还红着。 陈枫见状也没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叹了口气。 「说起来,老婆,你最近修行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苏梦秋闻言一愣,转过头来,那双漂亮的紫眸里也带上了一丝困惑。 「你也感觉到了?」 陈枫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我好像进入瓶颈了,一直卡在蕴灵九层巅峰,灵力怎麽都积攒不上去,就是冲不破那道坎。」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吓人,按理说,他现在的修行速度应该跟坐火箭一样。 可偏偏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地方,他被死死的卡住了。 听到这话,苏梦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和陈枫一样。 「前不久,我也问过娘亲了。」苏梦秋轻声说道,「娘亲帮我检查了一遍,说我的身体丶经脉丶神魂都没有任何问题,灵力也精纯无比。」 「可就是突破不了。」 这就奇怪了。 陈枫也陷入了沉思。 不是他们身体的问题,也不是环境的问题。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 他俩的天赋都是顶尖,资源也是最好的,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陈枫想了想,忽然,他脑子里有什麽东西闪了一下。 「或许……是功法的问题?」 第248章 道种(二合一) 陈枫看着苏梦秋那张带着困惑的俏脸,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你是说阴阳共生诀?」苏梦秋眨了眨眼睛。 「对,这功法,讲究的是阴阳交汇。」陈枫点了点头,「咱们俩的功法同出一源,体质又是一个极阳一个极阴,现在却双双卡在瓶颈,这事怎麽想都不对劲。」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摸了摸下巴。 「我怀疑,是咱们的『交汇』,还不够彻底。」 「不彻底?」苏梦秋更迷糊了,「我们之前不是试过神交吗?除了让你顶得我额头有点疼,什麽用都没有啊。」 她还记得那次尴尬的经历。 两个魂儿跟斗羊一样顶着脑门,一动不动好几个时辰,结果啥也没发生。 「此『交』非彼『交』。」 陈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凑到苏梦秋耳边,压低了声音。 「上次咱们理解错了,神交,顾名思义,神魂之交。那个『神』,应该就是指神魂。」 「但那个『交』……」 陈枫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苏梦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老婆,你觉得应该是什麽意思?」 苏梦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你的意思是……」她指着陈枫,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枫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上次是不是交融的不太彻底? 或许他们应该试试更加深入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为了修行甘愿献身的庄重表情。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进行一场更加深入,更加彻底,更加坦诚的灵魂交流。」 「让神魂如同身交一样。」 苏梦秋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真……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做那种事吗?」 「感觉好奇怪......」 陈枫扶着苏梦秋的肩膀,一脸正经的看着她。 「这是灵魂层面,是纯洁的,是神圣的!」 苏梦秋被他这一套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她咬着下唇,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那……那就……试试?」 「好嘞!」 「老婆,为了咱们的千秋万代,走起!」 …… 卧室内。 两人盘膝坐在床上,四目相对。 气氛,有那麽一点点微妙。 「那……我们开始了?」陈枫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苏梦秋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随着两人意念一动,两道光华从他们身上冒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两个半透明的小人儿。 混沌灵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隔绝了内外。 陈枫的魂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个小太阳。 苏梦秋的魂体,则被一层朦胧的紫色光晕包裹着。 她有些不自在地蜷缩着身子,不敢去看陈枫。 即便是灵魂状态,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陈枫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魂体,慢慢飘了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苏梦秋的手。 「唔!」 苏梦秋的魂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轻哼。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枫此刻心中的紧张,兴奋,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爱意。 同样的,陈枫也感受到了苏梦秋的羞涩和不安。 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温柔地将她的魂体拥入怀中。 「别怕,有我呢。」 他的意念,直接在苏梦秋的神魂中响起。 苏梦秋的魂体慢慢放松下来,她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环住了陈枫。 当两道魂体彻底相拥的刹那。 金色的阳气与紫色的阴气,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游鱼,开始在他们之间缓缓流转,交融。 阴阳共生诀,在这一刻,自行运转了起来。 灵魂的交融,远比肉体的结合要深刻一万倍。 阴与阳,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是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在两人的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那道困扰了他们许久的瓶颈,应声而碎。 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灵气,从地底的五行灵脉中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龙卷,疯狂地涌入房间,灌入两人的身体。 他们的修为,开始了坐火箭一般的攀升。 合体境一层。 合体境二层。 …… 直到那股灵气浪潮,将两人的修为,硬生生地推到了合体境三层的顶峰,才缓缓停歇。 …… 第二天。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床上时。 陈枫和苏梦秋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喜悦。 陈枫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磅礴的灵力,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婆,成功了!」 他一个翻身,将苏梦秋压在身下,兴奋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然而,怀里的人儿,却没有什麽反应。 陈枫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苏梦秋双目失神,俏脸绯红,眼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泪痕,整个人一副还没从昨晚那灵魂冲击中缓过神来的样子。 「呜……以后我再也不要什麽神交了……」 她看着陈枫,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 陈枫看着她这副模样,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她这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神魂远比肉身敏感,那种灵魂层面的交融,对感官的刺激,被放大了何止千百倍。 对自己这个皮糙肉厚的来说,可能只是觉得爽。 但对苏梦秋来说,这就有点过于刺激了。 陈枫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柔声安慰。 「好好好,以后不试了,不试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苏梦秋搂得更紧了些。 「都怪我,辛苦老婆了。」 苏梦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抓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几分。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结果是好的嘛。 夫妻同心,直接干到了合体三层。 他正准备再跟苏梦秋温存一会儿,眉头却忽然一皱。 他突然发现他体内多了个东西。 陈枫闭上眼,神识内视。 只见体内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枚白色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态,像是一朵莲花。 「这是什麽玩意儿?」 陈枫看着苏梦秋,开口道。 「老婆,你内视一下自己的身体。」 「看看有没有多了什麽东西。」 苏梦秋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有……有一个印记。」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跟你说的一样,也是莲花的形状。」 「不过……」 她抬起头,看着陈枫。 「我的是黑色的。」 陈枫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体内那枚白色的莲花印记,又看了看苏梦秋。 白色。黑色。 一阳,一阴。 「阴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麽东西击中了。 他猛地转身,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了那本永生之法。 《阴阳共生诀(残)》。 他上次看这本书的时候,后面很多章节都是残缺的,字迹模糊,根本看不清。 但现在,当他再次翻开书页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断裂的笔画,缺失的字句,此刻竟然被一笔一划的补齐了。 黑色的墨迹如同活物,在泛黄的书页上缓缓浮现,连成完整的篇章。 「怎麽回事?」 苏梦秋也凑了过来,趴在他肩膀上看。 陈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些新浮现的文字上。 嘴唇微动,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欲想成帝,必先执掌一道。」 「然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其根本,乃神,气,身三者合一。」 「以身为炉,以气为火,以神为引。」 「三者交汇,方可在丹田之中,凝成『道种』。」 念到这里,陈枫和苏梦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道种。 原来他们身体里多出来的那个莲花印记,竟然是这种能和大道沾边的东西。 陈枫继续往下念。 「阴阳大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乃万道之始。」 「修此诀者,以极阳之体,凝『阳种』。以极阴之体,凝『阴种』。」 「阳种呈白,阴种呈黑,状若莲花。」 「双种并蒂,方为完整。」 「道种一成,便可自行汲取日月之力,天地精华,蕴养己身,无需刻意修炼,修为亦可日夜增长。」 苏梦秋听着这些字句,虽然似懂非懂,但也能感觉到这些内容的分量。 陈枫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上的文字都比上一页更加晦涩,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丝毫含糊。 「待到道种开花结果之日,便是阴阳大道圆满之时。」 「届时,可以身化阴阳,执掌天地。帝境,亦不过是探囊取物。」 陈枫念完最后一行字,动作停了下来。 他合上书,整个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不说。 苏梦秋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夫君?」 陈枫没有回头。 他的脑子里,此刻翻涌着无数念头。 这本功法,来自那两位帝境前辈。 他们说过。 他们曾站在帝境之巅,却依然逃不过寿元的尽头。 为了能继续陪伴彼此活下去,他们踏遍三千道州,寻遍天下。 最终寻得了这道残缺的永生之法。 却已时日无多。 陈枫又想起了残枪的话。 那个在旧日秘境中,跪在他面前的太初战士。 那道沙哑的丶充满悲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有帝者,在绝望中,试图逃离太初大陆,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永生,为文明保留一丝火种。但他们是否成功,无人知晓。」 陈枫闭上眼。 那两位前辈,或许就是残枪口中的帝者。 他们寻到了永生之法,却没来得及修炼。 他们把一切都封进了天珠,等待有缘人降临。 等来了他和苏梦秋。陈枫的思绪继续翻涌。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意外遇见了她。 当初被顾明泽带回归墟剑天,一个灰头土脸的异乡人,撞上了一个白发紫眸的小丫头。 他意外捡到了天珠。 系统抽奖,意外抽出了极阳体质。 他进入旧日秘境。 系统给了他「殇灭」的身份。 让他从残枪口中,了解到了那段被尘封了二十五万年的历史。 并获得了钥匙。 血色耀升的试炼任务,从第三阶段开始就一直在引导他与深渊接触。 每一次试炼,都让他变得更强。 每一次完成任务,都把他往那条路上推得更深。 这所谓的试炼。 更像是系统发布的……任务线。 陈枫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本功法的封面。 「这一切……」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真的只是意外吗?」 他遇见她,是意外?捡到天珠,是意外?抽到体质,是意外? 进入秘境,获得身份,得到钥匙,全都是意外? 一个意外,叫巧合。 两个意外,叫运气。 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意外串在一起.... 那就不叫意外了。 那叫棋局。 陈枫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他无法得知真相。 至少现在不能。 但他知道一件事。 自己貌似已经被彻底卷入了这盘棋里。 是棋子,还是棋手,现在说不清楚。 但不管是哪个,唯有变强,才能守护好身边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苏梦秋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 「就是在想,以后的路该怎麽走。」 苏梦秋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管怎麽走。」 「我都跟着你。」 …… 之后的日子,陈枫把自己关进了湖心岛上那间临时搭出来的工坊里。 门一关,就是一整天。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偶尔还伴随着一阵他自己的骂骂咧咧。 他在研究炼器。 准确地说,是在研究怎麽把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变成实打实的东西。 第249章 四千四百四十四剑归一阵 (249已重写) 在陈枫刚开始的时候,进展并不顺利。 虽然有《炼器,轻而易举》打底,手法已经到了想搓什麽搓什麽的程度,但《维修手册》里提供的设计图和实际操作之间,总是差那麽一点。尤其是一些精密的零件。齿轮,轴承,弹簧之类的。 但随着境界突破到合体境。 他对龙炎和灵力的操控,上了一个台阶。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火候的精度,从「大概齐」变成了「分毫不差」。 灵力对金属的塑形,从「差不多得了」变成了想要什麽样就什麽样。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时候。陈枫把一块玄铁放在掌心,龙炎升腾,灵力牵引。 金属在他手里像面团一样听话。搓,拉,压,切。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个拇指大小的齿轮,稳稳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每一个齿都均匀对称,咬合面光滑如镜。 他拿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半天,嘴角慢慢咧开。 「炼器,真是轻而易举啊。」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顺了。 轴,弹簧,连杆,活塞…… 一个比一个复杂,但他现在搓这些东西,就跟搓汤圆似的。 而苏梦秋大部分时间都陪在陈枫身边。 偶尔帮他递个材料。 更多时候,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工坊角落里,看着他忙活。 她手边放着一杯热茶,时不时给陈枫倒上一杯。 有时候陈枫忙得忘了吃饭,她就去厨房给他热个饭端过来。 有时候陈枫搓废了一个零件,在那骂骂咧咧,她就笑眯眯地走过去,拿帕子擦擦他脸上的灰。偶尔,她也会凑过去看陈枫在鼓捣什麽。 「夫君,这个圆圆的东西是干嘛用的?」 「齿轮。两个咬在一起,转一个,另一个就跟着转。」 「那这个长长的呢?」 「轴。穿在齿轮中间的,让它转起来用的。」 苏梦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安安静静地回到角落里坐着。 她不懂这些东西有什麽用。 但她知道,他在做的事很重要。 那就够了。 …… 涂月璃和银月基本不怎麽离开湖心岛。 两人一直在岛上修炼。 五行灵脉的灵气太充裕了,不修炼都觉得浪费。 涂月璃每天盘坐在那棵新长出来的桃树下,金色的灵力在她身周流转。 小狐娘修炼的时候特别安静,跟她平时那张嘴完全是两个物种。 银月就不一样了。 这货修炼的方式跟正常人完全不同。 他喜欢化成本体,一头巨大的白狼,趴在湖边晒太阳。 据他自己说,这叫「自然感悟法」。 涂月璃觉得这就叫「偷懒」。 两人偶尔拌几句嘴,但大部分时间,岛上都很安静。 ……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归墟剑天分部的建设,在叶老和顾明泽的疯狂催工下,总算是彻底完成了。 整座分部的规模,比陈枫当初想像的还要大。 城内殿宇林立,街道纵横。 远处还能看到弟子们在演武场上切磋修行的身影。 而原本那片鸟不拉屎的荒原,如今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五行灵脉的滋养,加上这一年来不间断的灵石改良,大片的荒地被开垦成了灵田,种满了各品阶的灵草灵药。 这一日。 城门门口的广场之上。 三道身影正站在那。顾明泽,苏清月,叶老。 三人面前,堆了一大堆布阵的材料,小山包似的。 各种品阶的灵石,阵旗,阵盘,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简,还有几块散发着特殊波动的异石。 这些材料分成两堆。 一堆是护宗大阵用的。 另一堆,是用来布置跨区域超远距离传送阵的。 陈枫和苏梦秋带着银月和涂月璃,赶了过来观看。 四个人站在广场边上,远远地看着三位大佬忙活。 顾明泽率先动手。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以前得到空间玉。 顾明泽将空间石悬浮在半空,手掌一翻,一股精纯的灵力灌入其中。 空间石嗡嗡作响,表面的涟漪开始扩散,化作一幅半透明的虚拟地图。 地图上,两个光点清晰可见。 一个,是他们脚下的分部。 另一个,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归墟剑天本部。 「位置已经确定了。」 顾明泽眼中精光一闪。 他和苏清月丶叶老三人同时出手。 三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涌入脚下的阵基之中。 大地震动。 无数阵纹如同活物,从地面上蔓延开来,以空间石为核心,构建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图案。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每一道线条都精密到了极点。 银月在旁边看得瞪大了眼。 「大哥,这也太牛了吧…… 陈枫点了点头,什麽都没说。 三人合力,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阵纹落成。 那座传送阵,轰然启动。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在千万里之外的归墟剑天本部,一座同样的传送阵,也同时亮了起来。 两道光柱在天穹之上遥遥相望 「成了。」 顾明泽拍了拍手上的灰,苏清月和叶老也松了口气。 但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种超大型阵法,实在是太消耗灵力了。 就算是以他们的修为,也扛不住这麽造。 「先歇会儿。」 叶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着自己酸痛的老腰。 「老了,不中用了啊。」 顾明泽靠在了墙边,苏清月则直接盘坐在了一旁,开始闭目恢复。 护宗大阵还没布呢。 那个才是大头。 陈枫见状,赶紧从储物戒里掏出大量灵石,堆在三人面前。 然后又转亲自下厨,搞了一桌子恢复灵力的菜端了过来。 「来来来,各位辛苦了,先吃点东西补补。」 他把热气腾腾的菜摆在三人面前。 叶老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嗯,好吃。」 叶老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筷子更快了。 顾明泽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苏清月吃得斯文些,但速度也不慢。 几人一边吃,一边开始商量护宗大阵的事。 「传送阵搞定了,接下来是重头戏。」 顾明泽放下筷子,看向叶老和苏清月。 「护宗大阵里面加什麽阵法,你们都想好了吗?」 「当然。」 顾明泽率先开口。 「首先,四剑归一阵。「 「不过,要升级。」 他竖起一根手指。 「四千四百四十四剑归一阵。」 第250章 大发明家—陈枫 这话一出,旁边正在乾饭的银月差点被噎着。 四千四百四十四? 这数字听着怎麽那麽不吉利。 「由四千四百四十四把灵剑作为阵眼。」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超贴心】 顾明泽继续说道。 「此阵,我丶清月丶还有叶老头,都会布置。」 叶老嚼着肉,眉头皱了起来。 「你知道这玩意儿维持起来要烧多少灵石吗?」 他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算。 「一把灵剑一天消耗三块中品灵石,四千四百四十四把,一天就是一万三千多块。一个月就是……」 他算到一半,脸已经黑了。 这哪是护宗大阵,这分明就是个吞金兽! 「你就不能省着点?」 陈枫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嘴。 「叶老,灵石的事不用担心。」 他指了指脚下。 「地底那条五行灵脉提供的灵气,完全足够支撑。」 他顿了一下。 「我之前测过,这条灵脉每天自然溢出的灵气,折算成灵石的话,大概够烧十个四千四百四十四剑归一阵的。」 叶老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差点忘了,这地底下埋着的是什麽怪物级别的灵脉。 「也对。」 叶老脸色好看了不少,搓了搓手。 「既然灵石不是问题,那老夫倒是想提议再加一些东西。」 「说。」顾明泽看了他一眼。 叶老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广场边缘,指着那一圈围住整个分部的高大城墙。 「你们看这城墙,现在就是个摆设。」 「高是挺高的,但除了挡风,啥用没有。」 「我的想法是,在城墙之上,增加一些幻阵。」 他背着手,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旦有人靠近城墙,想要翻墙或者强攻,就会直接被拉入幻阵之中。」 「至于用什麽幻阵嘛……」 叶老转过身,那张老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就用苦命鸳鸯阵。」 这几个字一出口,广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枫的嘴角抽了一下,苏梦秋茫然地眨了眨眼。 银月脖子一缩,涂月璃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而顾明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这玩意儿……」 顾明泽乾咳了一声,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道。 「确实挺好使。」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起码我没见过谁能从里面正常走出来的。」 叶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麽定了,城墙上刻满苦命鸳鸯阵。谁敢来犯,先让他体验一下什麽叫生不如死。」 这招确实狠。 别的阵法最多把人打伤打死,苦命鸳鸯阵是把人的精神给搞崩溃。 就算敌人实力再强,进了这阵,也得先过心理关。过不了,圣境来了也得哭着跑出去。 「那进攻方面呢?」苏清月开口问道。 「四千四百四十四剑归一阵本身就兼顾了防护与进攻。」 顾明泽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四千四百四十四剑合一,可斩至圣。」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又安静了一瞬。 可斩至圣。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太重了。 帝路不现,至圣就是最高的境界。 正当几人以为进攻方面的讨论就此结束时,陈枫开口了。 「进攻方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交给我。」 叶老挑了挑眉,顾明泽也看了过来。 陈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带着一个让人有些摸不透的笑容。 「最近捣鼓出来一些新玩意儿。」 「正好拿出来给各位开开眼。」 他手一翻,储物戒闪了一下。 几样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几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球。 球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接缝处打磨得严丝合缝,做工精密到了极点。 叶老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 「这是什麽?铁蛋子?」 顾明泽也盯着那几个铁球,目光闪烁。 他能感觉到,那些球体内部,封印着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力波动。 「小子,这玩意儿……」 陈枫把其中一个球在手里抛了抛,稳稳地接住。 「这是我发明的。」 他笑了笑。 「摔炮。」 摔炮? 这是什麽古怪的名字? 陈枫心里想起了那十颗被他拆得只剩几个的「改良版水雷」。 那玩意儿威力随机,还不防水,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里面的结构,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花了不少时间,把那几个铁疙瘩拆开研究。 途中手一滑,还不小心引爆了一个。 还好那颗威力不大,也就把他脸熏黑了而已。 不过,也正是那一次意外,让他彻底搞明白了这玩意的原理。 「我在球体内部刻了三层阵法。」 陈枫的声音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第一层,聚灵阵。自动从环境中汲取灵气储能,不需要外接灵石。」 「第二层,压缩阵。把汲取到的灵气压缩到极限。」 「第三层……」 陈枫抬起头,看着几位长辈,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引爆阵。」 「三层阵法串联,只要用力一摔,或者受到剧烈撞击,引爆阵就会启动,瞬间释放全部压缩灵气。」 他顿了顿。 「威力嘛……」 「一颗,差不多等于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玩自爆。」 叶老的眉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你说啥?!」 他一把抢过陈枫手里的铁球,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化神修士的自爆是什麽概念? 那是一炸一大片,寸草不生。 这小小的铁球,有这麽大威力? 「这玩意儿好是好。」陈枫又掏出一个,在手里掂了掂,「但有个缺点。」 「一次性的,扔完就没了。」 「要说持续打击,还得看这个。」 陈枫将手里的摔炮收起,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通体银白,造型奇特的「法器」。 正是那把修仙版沙漠之鹰。 如今这玩意儿,经过他重新锻造,又刻上了几层他自己研究出来的增幅阵法,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枪身线条更加流畅,上面那些繁复的阵纹,被他整合简化,内敛了许多,只有在灵力运转时才会亮起微光。 「这又是什麽?」叶老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顾明泽和苏清月也盯着那把奇特的法器,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陈枫将枪在手中转了一圈,缓缓开口。 「此物,名为手枪。」 第251章 一秒八枪 众人疑惑,手枪? 顾明泽接过陈枫递来的那件奇特「法器」。 入手冰凉,通体由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阵法。 google搜索twkan 它不像剑,没有锋刃。 也不像弩,没有弓弦。 「这也不是枪啊。」顾明泽端详了半天,得出了结论。 在他认知里,枪是长兵器,用来刺的。 「此物,乃我自创武器,枪械系列之一。」 陈枫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自己的得意之作。 「它的攻击方式,类似弓弩,属于远程法器。」 他指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通过内部阵法激发,发射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弹丸,无需装填。」 苏清月和叶老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件新奇玩意儿。 「听起来有点意思。」叶老摸了摸下巴,「威力如何?」 陈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此物现在一枪,可以击穿化神期修士的防御。」 这话一出,叶老眼皮一跳。 化神期,在三千道州已经可以加个小宗门了。 这不起眼的小东西,能一击破防? 「口说无凭。」 顾明泽将那手枪递还给陈枫,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 他身上升起一道青色的灵力护盾。 当然,他刻意将护盾的强度,压制在了化神期。 「来。」 他对着陈枫招了招手。 「用那玩意攻击我。」 陈枫也不客气。 他握紧手枪,对准了顾明泽。 「师父,您老人家可站稳了。」 话音落下。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道凝实的光束,从枪口喷射而出,瞬间轰击在顾明泽的护盾之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青色的护盾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顾明泽的眉毛挑了一下。 有点东西。 陈枫没有停歇,手指连续扣动。 一连开了七枪。 每一发光弹,都精准地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当最后一发光弹落下。 「哗啦。」 那面被顾明泽压制在化神期的护盾,应声而碎。 光弹的馀威,甚至将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不错。」 顾明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确实可以击穿化神七层左右修士的防御。」 他走到陈枫面前,重新拿起那把手枪,眼中闪烁着光芒。 「此物,可以量产吗?」 如果这种威力的武器能够大规模装备给宗门弟子,那归墟剑天的整体战力,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陈枫摇了摇头。 「技术还不太成熟,一些核心零件的炼制,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很困难,无法大规模量产。」 「不过……」 陈枫话锋一转。 「枪械系列,还会有许多衍生产品。比如,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步枪,还有能进行范围打击的榴弹枪……」 他把自己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说了一部分出来。 顾明泽听着这些新奇的词汇,虽然不太明白,但大概能猜到是什麽意思。 「不错,不错。」 他重重地拍了拍陈枫的肩膀。 「那就交给你了。」 「需要什麽材料,直接去宝库里拿。需要什麽人手,也随便你挑。」 「宗门,全力支持你。」 有了顾明泽这句话,陈枫心里就有底了。 …… 几人恢复完消耗的灵力后。 顾明泽,苏清月,叶老三人,共同举起了手中的剑。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剑意,冲天而起。 这是陈枫与苏梦秋,第一次见到苏清月的本命佩剑。 通体银白,剑身修长,如同秋水一般清冽。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青色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苏梦秋看得眼睛都直了。 「娘亲,你这把本命佩剑,叫什麽名字呀?」 苏清月看着手中的长剑。 「归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爹送的。」 不远处的正在布阵的顾明泽,耳朵尖动了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随着三位大佬同时催动。 数千道璀璨的剑影,从他们手中的长剑中迸发而出,飞向四面八方。 那些剑影,有的落在了城墙之上,有的悬停在半空,有的则直接没入了地底。 紧接着,剑与剑之间,亮起了无数金色的丝线,互相连结了起来,构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分部的天罗地网。 「阵成!」 叶老大喝一声。 他转过身,随手朝着阵法的一角拍出了一掌。 掌风还未靠近,便有数十道剑影凭空出现,精准地将那股力量拦下,绞得粉碎。 「嘿,可以啊。」 叶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就朝着城墙边上走去。 「走了走了,该去布置我的苦命鸳鸯阵了。」 顾明泽也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 「不能只有我的眼睛受到伤害。」 苏清月看着那两个勾肩搭背,像要去干什麽坏事的老头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俩不靠谱的。」 她转身,向着城门的方向飞去。 她得去城门处,布置一个身份识别阵法。 免得以后自己人回来,还要被那两个老不正经的阵法给恶心到。 陈枫则是带着苏梦秋几人,慢悠悠地朝着宗门核心区域飞去。 他得去自己的地盘,执法堂,逛一逛。 虽然他这个执法长老当得名不副实,大部分时间都沉迷于老婆的温柔乡,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 执法堂。 建得倒是气派。 黑石为基,飞檐斗拱,门口还摆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陈枫推门而入。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胖乎乎的孙长老,正坐在主位上,拿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见到陈枫进来,孙长老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来。 「陈小子,您可算来了!」 「我早就说,这执法堂,就该您来坐镇。」 陈枫摆了摆手,懒得跟他客套。 「叶老呢?」 他记得,执法堂在他不在的时候就由叶老打理 「叶老他……他说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把这摊子事都交给我了。」孙长老苦着脸说道。 陈枫瞥了一眼他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帐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家伙,怕不是又嫌麻烦,当甩手掌柜去了。 虽然他也是吧。 以叶老那嫌麻烦的性子,能接这活才怪。 陈枫走到大堂中央的桌子旁,上面放着一张名单。 【归墟剑天分部弟子名册】 他拿起来,草草地看了一眼。 「三千四百五十二人……」 陈枫皱了皱眉。 这也太少了吧。 想当初,归墟剑天本部,弟子没有五万也有三万。 这次搬家,就来了这麽点人? 他继续往下看。 核心弟子,一百零八人。 内门弟子,三千三百四十四人。 「人是有点少,不过……」 陈枫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弟子的修为上。 好家夥。 就没有一个低于金丹期的。 那一百零八个核心弟子,清一色全是化神起步,甚至还有好几个已经摸到了蕴灵期的门槛,更是有超级老资历,合体九层巅峰。 就连那些内门弟子,也都是金丹后期的。 「这人虽然少,但修为高的还是不少的。」陈枫摸了摸下巴。 「有的老资历弟子,怕是都能当长老了。」 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欸,不如……」 「从这一批核心弟子里面,挑出一批修为高,人品好的,直接提拔成长老。」 「然后,再叫老登去外面,招一批新弟子回来。」 「就叫这批新的长老,去带那些新来的菜鸟。」 陈枫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宗门高层人手不足的问题,还能让那些新长老们更有归属感和责任感。 一举两得。 不错,明天和老登说一下。 第252章 你已急哭 第二天一大早。 宗主大殿的门,被人「哐」的一声,从外面一脚踹开。 陈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嗓门比踹门的动静还大。 「老登,别修炼了,跟你说个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超靠谱】 大殿主位上,正闭目养神的顾明泽眼皮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未来女婿,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臭小子,长本事了啊!」 「都敢这麽跟你未来岳父说话了是不是?」 陈枫一听这话,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 他一个滑铲,动作标准地跪在了顾明泽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老……岳父大人!小子陈枫,有要事相报!」 顾明泽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整不会了,嘴角抽了抽。 「这才对嘛。」 他刚想端起架子,享受一下岳父的威严。 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爹,你们在干嘛?」 苏梦秋刚一进门就看见陈枫抱着自己老爹大腿的滑稽场面。 陈枫一看来救兵了,立马戏精附体,脸上挤出两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那叫一个凄惨。 「老婆救命!老登他欺负我!」 苏梦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陈枫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瞪了顾明泽一眼。 「爹,你别老欺负他。」 顾明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默默地走到大殿一根粗壮的顶梁柱前,伸出脑袋,开始跟柱子比谁更硬。 「闺女啊……」 「老爹是被诬陷的啊……」 他一边撞,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胳膊肘,还没嫁过去呢,就往外拐到无尽海了……」 「我这心,碎得跟臊子似的……」 「已急哭……」 一场小小的闹剧过后,三人总算坐下来开始说正事。 陈枫把自己的想法跟顾明泽说了一遍。 「招人?还要选长老?」 顾明泽听完,摸了摸下巴,眉头皱了起来。 「想法是好的,但咱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谁愿意来啊?」 他摊了摊手。 「难不成,咱们在山门外面挂个牌子,写上『本宗宗主和宗主夫人,皆是圣境大能』?」 陈枫眼睛一亮。 「这招……可能真挺有用的。」 「有用个屁!」顾明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信不信牌子挂出去第二天,城门口能排满一堆歪瓜裂枣?」 「到时候,是个人都想进来混吃混喝,你怎麽分?」 「放心,这个我有办法。」 陈枫脸上露出了一个鸡贼的笑容。 「咱们可以搞个入门考核。」 「第一关,就叫『良心之路』,坚持看完苦命鸳鸯阵后希望把它分享给别人就算通过。」 顾明泽听着,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有点像叶老头那阴损的风格。继续。」 「第二关,『厨艺大比拼』。」陈枫越说越来劲,「给他们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做出一道能吃的菜。连饭都做不好,指望他们以后能干啥?」 「第三关……」 「行了行了。」顾明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招人的事先放一边,我回头去办。这事不急。」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至于选长老这事……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为何?」陈枫不解。 他之前看了名册,那一百零八个核心弟子,不少都是合体境的老资历,修为足够,当个长老绰绰有馀。 「因为……」顾明泽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那堆人里面,就没几个正常的。」 「啊?」 陈枫愣住了。 顾明泽叹了口气,开始给陈枫科普宗门这些「卧龙凤雏」。 「就说那个修为最高的,刘长锋,合体九层巅峰,剑道奇才。按理说,他当个剑道院的长老,最合适不过。」 「但是……」 顾明泽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那家伙是个剑痴,痴到什麽程度呢?他每天抱着他那把破剑睡觉,吃饭的时候还要给剑摆一副碗筷,嘴里还念念有词,说是在跟剑兄交流感情。谁要是敢碰他那把剑一下,他能追着你砍三天三夜。」 陈枫:「……」 这画面感也太强了。 「还有那个李墨,阵法堂的第一人选。一手阵法玩得出神入化,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自从见识了叶老头的苦命鸳鸯阵之后,就跟疯了一样,看什麽都想用阵法。上次他喝茶,非要在茶杯底下刻一个聚灵阵,说这样能让茶水更有灵性。结果手一抖,把茶杯给刻炸了。」 陈枫听完,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算是明白了。 这归墟剑天,从上到下,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顾明泽这个宗主是甩手掌柜。 叶老头是个老财迷加老顽童。 底下的核心弟子,又是一群脑回路清奇的怪胎。 只有他这个执法长老才是弟子们的大清官。 苏梦秋在一旁听着,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她以前光顾着修炼,还真不知道宗门里有这麽多趣事。 「怎麽样?」顾明泽摊了摊手,「现在还想选长老吗?」 「这活,谁接谁倒霉。」 陈枫沉默了片刻。 他非但没有退缩,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这长老,我还非选不可了。」 「我就不信了,这帮怪胎我治不了他们!」 顾明泽看着他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行,有志气。」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他又可以继续当甩手掌柜了。 陈枫根本没在意顾明泽那点小心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麽收拾那帮「不正常」的长老候选人。 对付不正常的人,就得用不正常的办法。 「我先去执法堂看看。」 陈枫说着,拉起苏梦秋就往外走。 「老婆,陪我去一趟。」 「老登,回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顾明泽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 年轻人,有活力,就是好啊。 第253章 剑痴峰 陈枫提拔宗门长老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他这个新上任的执法长老,大权在握,第一个要啃的硬骨头,就是那帮修为人高,但脑子多少沾点不正常的核心弟子。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一百零八个核心弟子中,当之无愧的超级老资历。 刘长锋。 ...... 剑痴峰前。 陈枫和苏梦秋的身影缓缓落下。 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凌厉的剑气。 放眼望去,整座山峰光秃秃的,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剑痕,仿佛被什麽人用一把巨大的剑犁了无数遍。 「夫君,这刘长锋是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了,合体九层巅峰。」苏梦秋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嗯。」陈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所以第一个就拿他开刀。把他搞定了,后面那帮小崽子就好办了。」 他心里盘算着。 只要思想工作做得好,怪胎也能变人才。 两人并肩走上山去。 一路上,除了石头和剑痕,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越往上走,那股无形的剑意就越是逼人。 寻常弟子走到这里,怕是腿肚子都要打颤。 当两人走到半山腰,看到刘长锋住的地方时,即便是经过现代社会薰陶过的陈枫,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把巨大到离谱的石剑,剑尖朝下,直挺挺地插在山体之中。 那剑身,就是房子。 上面还开了一扇小小的门。 「我靠……」 陈枫实在是忍不了。 「连特麽房子都是剑型的?」 这是什麽级别的剑痴才能干出来的事? 他这脑子里除了剑,还装得下别的东西吗? 他睡觉是不是都得抱着剑? 苏梦秋也是一脸的惊奇,她绕着那把巨剑房走了两步,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他好像……真的只喜欢剑。」 就在这时,两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巨剑的剑柄之上。 一个穿着朴素青衣的男子,正盘腿坐在那剑柄的最顶端。 他怀里抱着一把长剑,正用一块白布,一遍又一遍地,专注地擦拭着剑身。 「走,会会他去。」 陈枫拉着苏梦秋,脚尖一点,两人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那巨大的剑柄之上。 他飞了上去,和刘长锋面对面。 「刘长锋。」 陈枫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那正在擦剑的男子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的样貌很普通,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大众脸。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剑。 陈枫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被刺得有点疼。 「陈长老。」 刘长锋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显然认识陈枫这个新上任的执法长老。 陈枫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刘长锋,想不想当个长老?」 他开始了自己的招揽话术。 「这可是宗内编制,地位尊崇,灵石管够,福利待遇全面提升。」 「你也不用干别的,唯一的活,就是教教别人怎麽玩剑。」 陈枫觉得,这条件开得已经够优厚了。 对于一个剑痴来说,有什麽比天天跟人聊剑,还有钱拿更爽的事吗? 然而。 剑柄之上的刘长锋,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陈枫说完,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将怀里的长剑收到身后。 「多谢陈长老厚爱。」 「但那样,只会影响我的修炼速度。」 「所以,这长老之位,还是让给别人吧。」 陈枫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结果对面压根不接招。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油盐不进的来了。 眼见怀柔政策不行,陈枫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 「听说你的剑很强。」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刘长锋的眼睛。 「愿不愿意与我比试一番,以剑定胜负。」 「赢了,你当长老。」 「输了,我们便不打扰你。」 陈枫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并且,附赠一张咱们宗门食堂的钻石会员卡」 听到陈枫的话后,刘长锋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对于一个剑痴来说,最无法拒绝的,永远是来自另一个强者的挑战。 「可以是可以。」 刘长锋站了起来,他那原本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与整座剑痴峰融为了一体,气势冲天。 「不过……」 他看着陈枫,眉头微微一皱。 「我记得,陈长老你……貌似不用剑吧?」 「……」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 陈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靠,忘了这茬了。 自己平时不是抡大锅就是耍镰刀,要麽就是赤手空拳,什麽时候正儿八经用过剑了? 失算了。 这下尴尬了。 陈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寻思着该怎麽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的时候。 一声轻笑,从他身后传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清泉,瞬间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是苏梦秋。 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陈枫的身边,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好笑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正在出糗的夫君。 「笨蛋……」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嗔怪了一句。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刘长锋,身上的气势,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一股剑意,从她身上散发开来,与刘长锋那纯粹的锋锐,遥遥相对。 「让我来吧。」 刘长锋的目光,从陈枫身上,移到了苏梦秋身上。 当他看到苏梦秋手中那把通体晶莹,散发着寒气的霜华剑时,他的眼睛,亮了。 「好剑。」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陈枫看着自家老婆挺身而出,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有老婆救场。 他退后一步,把主场让给了苏梦秋。 「嗯,小心点。」 第254章 守护之剑 二人拉开距离,持剑而立。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陈枫心里犯嘀咕,这哥们儿不会真打算在这山顶上跟她打吧,也不怕自己家被拆了? 苏梦秋没管陈枫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上前一步,手里的霜华剑遥遥指向刘长锋。 刘长锋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苏梦秋的身上,或者说,是她手里的那把剑上。 「苏姑娘。」 刘长锋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中透着一股子锋利。 「你的剑,很不错。」 「但我还是觉得,你不该来。」 「为什麽?」苏梦秋淡淡地问。 「因为你打不过我。」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不想伤你。」 不是因为她是宗主的女儿,也不是因为她是陈枫的道侣。 只是因为,他不想让一把好剑的主人,因为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而折损。 苏梦秋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那可不一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那看起来娇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合体七层! 刘长锋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紫眸的女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怎麽可能?! 他刘长锋,自幼修剑,苦修近千年,九死一生,才堪堪摸到渡劫的门槛。 可眼前这个苏姑娘,他看得分明,骨龄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修为竟然已经是合体七层?! 这是什麽修炼速度? 嗑药也不是这麽个嗑法吧? 他不知道,这就是道种与寒月神体,再加上一个叫陈枫的挂逼混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 寻常修士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数百年才能突破的境界。 在这对不讲道理的夫妻面前,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陈枫看着刘长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偷着乐。 小子,让你装。 傻眼了吧? 不过,乐归乐,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偷偷向苏梦秋传音。 【老婆,七层打九层,我还是不放心。待会儿开打,我偷偷给你输送灵力。】 【输了没事,主要的是怕你受伤。】 苏梦秋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神念传了回来。 【放心吧,我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站在你身后,天天喊哥哥的小女孩了。】 【如今的我也很强呢。】 陈枫一愣,随即笑了。 也是。 自家老婆,什麽时候让他失望过? 那就……交给她吧。 刘长锋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刘长锋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苏梦秋也不甘示弱,举起霜华剑迎了上去。 「铛!」 「铛!铛!铛!」 剑与剑的碰撞声,在山巅之上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道身影在巨大的剑柄之上辗转腾挪,快得只剩下两团模糊的影子。 陈枫在旁边看着,暗暗心惊。 他看得出来,刘长锋不愧是剑痴,每一剑都刁钻狠辣,只攻要害,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纯粹就是为了杀人而练的剑。 而苏梦秋的剑法,则带着一股空灵飘逸,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细雨无声,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防不胜防。 两人的剑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你的剑,太过花哨。」 激战之中,刘长锋的声音响起。 他抓住苏梦秋一个变招的空隙,一剑猛地劈下。 苏梦秋举剑格挡。 「铛!」 一股巨力传来,她被震得连连后退。 刘长锋得势不饶人,剑势一变,更加凌厉。 「我的剑,是锋利之剑,斩断这世间万物!」 话音未落。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他剑上轰然爆发。 那剑意凝实如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苏梦秋脸色一变,急忙后撤。 但还是晚了一步。 数道凌厉的剑意擦着她的身体划过,在她雪白的裙摆和手臂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伤痕。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染红了衣衫。 「我靠!」 陈枫在旁边一看,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居然是剑意……这玩意儿不是只有老登那种级别才能玩明白吗?」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以前看过的杂书。 上面说,剑意这东西,是剑道修为达到一个极高境界的体现,玄之又玄。 别的小说里,主角前期随随便便就能领悟。 他之前用悟道神体试了一下,发现根本不是那麽回事,才知道以前那些小说都是骗人的。 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他在一个合体境身上看到了。 眼看苏梦秋受了伤,陈枫坐不住了。 他刚想上前终止这场比试,却被苏梦秋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无比坚定。 【没事的,这点小伤算得了什麽。】 陈枫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臂上的血痕,心疼得不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选择相信她。 场中。 苏梦秋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息再次变化。 她没有理会那些皮外伤,举起手中的霜华剑,硬生生地抗住了刘长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剑意。 灰色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化作一层薄薄的冰晶,将那些无形的剑意尽数挡下。 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 「你的剑,确实很锋利。」 苏梦秋的目光落在了陈枫身上。 「那我的剑,就是守护之剑。」 「守护我所爱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与刘长锋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剑意,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那剑意,不锋利不霸道。 却带着一股温柔与坚韧。 仿佛在说,只要她还在,就没人能伤害她身后的人。 两股剑意,在半空中猛烈地碰撞。 刘长锋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苏梦秋合体七层的修为让他震惊。 那她此刻爆发出的剑意,就是让他感到了惊骇。 这世上,怎麽会有这种剑意? 守护?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能成为剑道的核心?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 苏梦秋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冲云霄。 霜华剑发出一声清鸣。 冰蓝色的剑光,朝着刘长锋当头斩下。 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 刘长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这一剑中,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躲不掉吗... 那便来吧! 刘长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斩!」 他暴喝一声,迎着那道紫色的剑光,一剑斩出! 「轰!!!」 两股极致的剑意,在山巅之上,轰然相撞。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山巅之上,恢复了平静。 苏梦秋手持霜华剑,俏生生地立在原地,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舞,衣衫上虽然沾染了血迹,却更添了几分美感。 而在她对面。 刘长锋正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女子,眼中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深深的敬佩和……一丝迷茫。 原来,守护的力量,真的可以这麽强。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清晰。 苏梦秋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她腰间挂着的一枚玉佩上,一道细微的裂痕,缓缓蔓延开来。 那玉佩,是一柄小剑的形状。 是她十八岁生辰之时,顾明泽送给她的那枚。 此刻,那柄小剑碎了。 第255章 帝剑之灵 「欸,小剑碎了?」 苏梦秋低头,看着腰间那枚已经四分五裂的玉佩,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这可是她爹送的生辰礼物。 「小心!」 陈枫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她身旁,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紧紧盯着苏梦秋手里那把还在嗡鸣的霜华剑,神色凝重。 就在刚才,一股强大到让他都有些心悸的神魂波动,从那柄小小的玉剑碎片中,轰然爆发。 苏梦秋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一行行由光芒组成的金色古字,凭空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如同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太初之时,深渊降临。】 【天下大乱,有帝者,以身为薪,守护天下。】 【有一帝者,名曰剑帝。】 【他的道,是守护。】 【守天下众生,护身边之人。】 画面一转。 无尽的虚空之中,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手持一柄长剑,独自面对着两道顶天立地的恐怖黑影。 【太初之战,剑帝凭一剑,断『劫灭』一臂。】 【他本可重创劫灭,可惜……『俱灭』来了。】 画面中,另一道更加庞大的黑影,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柄足以斩断星河的帝剑,便寸寸碎裂,化为了虚无。 黑影又伸出一指。 白衣男子身形俱灭。 【帝剑化为碎片,湮灭于虚无。】 【剑帝陨落之前,用最后的力量,将吾自帝剑本体中剥离,封印于这枚剑坠之内。】 【他曾言,只有真正领悟了『守护』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吾的新主。】 【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守护之道的影子。】 【你,是我值得追随的对象。】 【吾乃帝剑之灵,映雪。】 【主人,往后请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漫天的金色古字,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流光,尽数融入了苏梦秋手中的霜华剑之中。 原本光滑如镜的剑身上,浮现出了一片片精致无比的雪花纹路。 苏梦秋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旁边的陈枫,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夫君……我这是……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刚才那一切,跟做梦一样。 【恭喜老婆领悟剑意,还白捡一个帝剑之灵。】 陈枫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苏梦秋还没来得及回应。 她手中的霜华剑突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直地冲向陈枫。 剑尖直指眉心,杀气凛然。 「我靠!」 陈枫吓了一跳,连忙将血色耀升召出挡在身前。 「铛!」 一声脆响,霜华剑被弹开。 「回来!」 苏梦秋惊呼一声,急忙将霜华剑召回手中。 她有些歉意地看向陈枫。 「夫君,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女声,突兀地从霜华剑中传了出来。 「你……你怎麽能看见我?!」 呦呵,这剑灵还是个母的。 陈枫心里乐了。 看样子还是个没怎麽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陈枫将血色耀升立在身旁。 「停停停,不是我看见的。」 「耀生,出来解释一下。」 随着陈枫话音落下,一道身穿长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陈枫身边。 他手持书卷,面容俊秀,气质温文尔雅,对着陈枫微微躬身。 陈枫看见他这副样子,不禁在心里感叹。 你这书生的风格不得不说,真帅啊。 「主人谬赞了。」 耀生转过身,面向握在苏梦秋手中的霜华剑,开口道。 「方才那股神魂波动太过强烈了,在下出于好奇就悄悄看了几眼。」 「然后主人问在下在看什麽,在下就如实回答了。」 霜华剑沉默了片刻,剑身上的雪花纹路闪烁不定。 显然,映雪正在消化这个信息。 「你也是器灵?」 映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家伙,和自己是同类。 她的神念扫过耀生,又扫过他身旁那把黑红色的巨大镰刀。 「你的本体是……镰刀?!」 映雪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记得太初时期,有名有姓的大帝里,好像没有用镰刀的啊!」 「那是什麽邪门歪道用的兵器。」 这话让陈枫有点不爽了。 什麽叫邪门歪道? 我这叫帅,懂吗? 耀生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一笑。 「额,这位姑娘误会了。」 「我并非诞生于太初,更不是什麽帝兵之灵。」 「我是由主人所创造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映雪的脑子里炸开。 「什麽?!」 霜华剑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怎麽可能!这绝不可能!」 「器物有灵,乃天地造化。唯有帝境强者,以自身大道温养神兵万载,才有那麽一丝可能,让帝兵诞生出真正的灵智!」 「你的本体不是帝兵,你的主人更不是大帝,他怎麽可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器灵?!」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信是吧?」 陈枫看着苏梦秋手里那把还在颤抖的剑,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看来,不给你这小家伙露一手,你是不知道什麽叫社会的险恶。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一团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光芒,开始缓缓凝聚。 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是……什麽力量?!」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就像一只随时会被捏死的蚂蚁。 就连一向淡定的耀生,在感受到这股力量时,俊秀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敬畏,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 陈枫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对着苏梦秋手中的霜华剑,虚空一握。 「既然不信,那就自己出来看看。」 下一秒,映雪从霜华剑里揪了出来。 第256章 剑的定义 映雪在空中挣扎了两下,却怎麽也挣不脱陈枫那两根手指。 「你……你放开我!」 「你究竟是什麽人?为什麽能触碰到我的本体?」 「我?」陈枫挑了挑眉,「我是你主人的男人。」 映雪:「……」 她沉默了,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有点复杂的关系。 陈枫趁热打铁,继续用他那套歪理邪说开始忽悠。 「看见没,咱们是一家人。我是你男主人,你得听我的。」 「谁……谁跟你是一家人!」映雪的声音有些结巴,「我只认主人一个!」 「哎,你这小东西,还不服气?」 陈枫把她拉到自己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嗯,苏梦秋一样,也是个白毛,不过凶巴巴的,不如他老婆可爱。 此刻,那小姑娘正气鼓鼓地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用一双银白色的眸子,狠狠地瞪着陈枫。 「看什麽看!再看我戳瞎你!」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实在没什麽威慑力。 「别闹了。」 一旁的苏梦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霜华剑的剑柄。 「回来。」 那原本还在挣扎的霜华剑,瞬间就安分了下来,乖乖地落回了她的手中。 「主人!」 映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委屈。 「这家伙欺负我!」 苏梦秋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还在偷笑的陈枫。 「他没有恶意的。」 她安抚了一下剑灵,然后走到陈枫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神念传音道: 【夫君,你别逗它了。】 【好歹也是帝剑之灵,给点面子嘛。】 陈枫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想跟咱们家的新成员,联络一下感情嘛。】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霜华剑,一脸正色地开口。 「咳咳,映雪是吧?刚才跟你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保护我老婆,听见没?」 「哼!」 剑身里传来一声不情不愿的冷哼,但那股敌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这时,一直半跪在地上调息的刘长锋,也拄着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对着苏梦秋,深深地行了一礼。 「苏姑娘,我输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甘,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佩。 「你的守护之剑,比我的锋利之剑,更强。」 说完,他又看向陈枫,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陈长老,看来这个剑道院长老的位置,我没资格坐了。」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被一个比自己年轻了几百岁的姑娘,用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剑道击败。 紧接着,又亲眼目睹了传说中的帝剑之灵认主。 他那颗浸淫剑道近千年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谁说你没资格了?」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输给我老婆,不丢人。」 「这世上,能赢她的人,本来也没几个。」 他这话说得是理直气壮,毫不脸红。 苏梦秋在一旁听得脸颊发烫,轻轻掐了他一下。 「长老的位置,你还是继续当。」陈枫看着刘长锋,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剑的定义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用它来杀人,还是用它来守护,取决于握着它的人。」 「你的剑道没有错,只是……还不够完整。」 刘长锋听着陈枫的话,若有所思。 他看了一眼苏梦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眼中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 「多谢陈长老指点。」 他再次躬身一礼。 「我明白了。」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陈枫摆了摆手,「赶紧回去疗伤吧,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老婆,咱们也回去。」 陈枫揽住苏梦秋的腰,又看了一眼她手臂上那几道细微的血痕,心疼得不行。 「都流血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抱起苏梦秋,朝着湖心岛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刘长锋一个人,站在山巅之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 湖心岛,小别墅内。 陈枫小心翼翼地帮苏梦秋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他一边上药,一边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非要逞强。」 「这要是留了疤可怎麽办?多难看啊。」 苏梦秋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 「好啦,就是一点皮外伤,早就已经不疼了。」 「那也不行!」陈枫瞪了她一眼,「女孩子的皮肤多金贵。陈枫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自家老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打一架,不仅领悟了剑意,还白捡一个帝剑之灵。 「陈枫。」苏梦秋拉了拉他的手,把他从思绪中唤醒,「谢谢你。」 「谢我干什麽?」 「谢谢你,一直都这麽相信我。」 她知道,刚才在山顶,如果不是陈枫选择相信她,她可能根本没有机会领悟出自己的剑意。 「傻瓜。」陈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咱们是夫妻,我不信你信谁?」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好了,伤口也处理完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今天消耗不小,别落下病根。」 「嗯。」 苏梦秋乖巧地点了点头,躺了下来。 陈枫帮她盖好被子,正准备起身离开。 一只柔软的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夫君,你……你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陈枫立刻脱掉鞋子,也钻进了被窝,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好,我陪你。」 ...... 与此同时,湖心岛外。 耀生和映雪坐在一张石桌旁。 桌上摆着些吃食,是耀生从食堂打包回来的。 映雪是帝剑之灵,多少万年没沾过人间烟火。 她捏起一块色泽金黄的肉,犹豫了一下,小小的咬了一口。 「嗯,这菜好吃,谁做的?」 耀生指了指身后那栋三层小楼。 「我主人做的。」 映雪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不信。 「他?一个大男人,还天天下厨房?」 在她的记忆里,强者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 哪有天天围着灶台转的。 「真是个怪人。」她撇了撇嘴。 耀生笑了笑,没反驳。 「主人确实挺怪的。」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但他的道,和别人不一样。」 「你以后就知道了。」 映雪没说话,又往嘴里塞了块肉。 好吃。 就是这味道,很陌生。 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很陌生。 弱小的修士,奇怪的建筑,还有眼前这个书生气的镰刀精。 耀生看她半天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猛吃,就知道她心里有事。 他也不催,就那麽静静地坐着,陪她看天上的月亮。 等她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吃完,耀生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对了,你叫我出来是有什麽话要说吗?」 第257章 好吃吗?(二合一) 映雪坐在石桌边,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嘴里嚼着最后一块肉,含含糊糊地开口。 「关于太初的事,你知道多少?」 耀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 「以前听主人说过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月光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 「那是一个繁荣的时代。」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是一个悲惨的时代。」 映雪放下筷子,银白色的眸子盯着他。 她在等。耀生没急着往下说,倒了杯茶递过去。 「深渊的力量,我们不久前也见识过。」 这话一出,映雪的表情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手掌拍在石桌上。 「深渊的封印被突破了?!」 耀生摇了摇头。 「没有。「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我们脚下这块地,之前叫镇灾关。」 「顾名思义,就是为了镇压灾厄而建的。」 「一年之前,灾厄被邪修释放了出来。」 映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灾厄就被主人封印了。」 映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等等。」 「灾厄……那不就是劫灭被斩的那一臂所化的东西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那玩意儿恢复力极强,强到几乎不死。」 「而且还有一丝劫灭的权能。」 「你们……怎麽做到的?」 这问题把耀生问住了。 他认真想了想,摸了摸下巴。 「这事吧,你可以等主人醒了去问问。」 映雪皱眉。 「你不知道?」 「当时我们并没有看见灾厄是怎麽被封印的。」 耀生摊了摊手,语气很诚实。 「主人做事,有时候连我都搞不太明白。」 映雪往那栋三层小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里面两人的身影。 映雪收回目光。 「嗯,等他们醒了我再问吧。」 二人没再说话。夜风拂过湖面,吹皱了一池月光。 映雪抱着膝盖,看着水中那一轮白晃晃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 她开口了。 「喂,镰刀精。」 耀生没生气,笑了一下。 「我有名字的,叫我耀生就行。」 「你脾气还真好。」 映雪继续问道。 「你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耀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望向那栋亮着灯光的小楼,嘴角带着一抹笑。 「我的主人啊……」 「他总是能弄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麽摔炮,什麽手枪,什麽沙发,什麽会员制度。」 「一堆我听都没听过的玩意儿,他说搞就搞。」 映雪听得一脸问号。 手枪是什麽? 沙发又是什麽鬼? 耀生没解释,继续说。 「他还总能在绝境中夺取一线生机。」 「被圣境围追堵截过,被永落鲲吞掉过,在旧日秘境里被一堆太初亡魂包围过。」 「每次我都觉得完了,但每次他都能活着站起来。」 耀生的语气很平淡,但映雪听得出来,那份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信任。 是那种跟着一个人跟久了,才会有的,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他最见不得身边的人被欺负。」 耀生顿了一下。 「尤其是你的主人。」 映雪愣了。 「我的主人?」 「嗯。」 耀生点了点头。 「之前主人和我说过,苏梦秋小姐还是他一手带大的。」 映雪的表情慢慢变了。 「一手……带大的?」 「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耀生说着,又喝了口茶。 「而他们现在嘛……你也看到了。」 他朝那栋小楼努了努嘴。 「十分恩爱。」 映雪的大脑飞速运转。 从小带大。 然后在一起了。 从小带大。 在一起了。 从小。 带大。 在一起…… 「这不就是童养媳吗?!」 映雪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差点把桌子拍裂。 耀生端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 「……」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麽,但又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因为好像……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有那麽一丢丢道理。 映雪气鼓鼓地叉着腰,一副要去找陈枫算帐的样子。 但过了几秒,她又慢慢泄了气,一屁股坐了回去。 「算了。」 她瞥了一眼那栋小楼里那对靠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开心就好。」 耀生松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 「映雪姑娘,你还有什麽想……」 话没说完。 身后的那栋小楼里,突然炸出一声尖叫。 不是陈枫那边的。 是隔壁。 「死狗!我和你拼了!」 涂月璃的声音穿墙而出,又尖又利,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紧跟着,是银月那充满求生欲的嚎叫。 「别打了!误会啊师父!是误会!」 「砰!」 什麽东西砸墙的声音。 「哐当!」 又是什麽东西碎了的声音。 映雪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是?」 耀生面不改色,很淡定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里面住的是主人的同伴。一狼一狐,是师徒。」 映雪更迷糊了。 「那这吵的是……」 耀生端起茶杯,吹了吹。 「应该是银月兄又惹到他师父了。」 他喝了口茶,补充道。 「日常。」 映雪:「……」 这什麽离谱的师徒关系。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涂月璃的怒吼一声比一声高。 「你变成本体在屋里打滚就算了!」 「还趁本座睡觉的时候给本座洗头?!」 银月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了。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啊!」 「你知道本座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张大嘴冲着本座,有多吓人吗?!」 「呜呜呜师父我真的是做梦了!」 就在这时。陈枫那边的房门开了。 陈枫穿着一件睡袍,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的起床气。 「吵死了,大半夜瞎叫唤什麽?」 苏梦秋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白色的长发散着,紫色的眸子半睁半闭,一副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样子。 她揉了揉眼睛。 「嗯……怎麽了?」 陈枫抬头,看到了石桌边的耀生和映雪。 他愣了一下。 「你们俩搁那干啥呢?」 映雪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没事,就唠唠嗑。」 她顿了一下。 「顺便听听对师徒唱大戏。」 话音刚落。 哐! 陈枫对面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银月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衣服乱糟糟的,头上顶了两个大包。 看到陈枫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睛瞬间放光。 他一个箭步窜过来,躲在陈枫身后。 「大哥!救命啊!」 陈枫斜了他一眼。 「你犯啥事了?能给你师父惹生气了?」 银月还没来得及解释。涂月璃从后面追了出来。 小狐娘穿着一身睡袍,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水...还在往下滴。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湿漉漉的脑袋。 「你变成本体在屋里打滚就算了。」 「还趁本座睡觉的时候给本座洗头?」 她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本座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张大嘴冲着本座,有多吓人吗?!」 银月缩在陈枫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额……我做了个梦。」 涂月璃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麽梦。」 银月吞了口唾沫。 「梦见了个超大号的烤鸡腿。」 「……」 「然后就……上去尝了尝。」 空气安静了。彻底的安静。 湖面上的风都停了。 陈枫的表情僵住了。 苏梦秋的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耀生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映雪看了看银月,又看了看涂月璃那湿漉漉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就…… 梦到了……鸡腿。 尝了尝。 所以…… 啊? 涂月璃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尝一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银月猛地往陈枫身后又缩了缩。 「大哥救我!」 陈枫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背后瑟瑟发抖的银月,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快要爆炸的小狐娘。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诚恳地拍了拍银月的肩膀。 「哈弟啊。」 「大哥帮不了你。」 「自求多福吧。」 银月:「?!」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枫已经一把搂住苏梦秋的腰,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苏梦秋被他拉着,回头看了银月一眼,脸上带着一丝同情。 但也仅仅是同情。 「啪。」 房门关上了。 但没关严。 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房间里,陈枫和苏梦秋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嘘。」 陈枫对苏梦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梦秋忍着笑,用力点了点头。 门外。 耀生和映雪对视了一眼。 耀生放下茶杯,站起身。 「映雪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映雪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 「嗯。」 两人的身形同时化作流光,一个没入了霜华剑,一个没入了血色耀升。 走得乾净利落。 一秒都不想多待。 院子里,只剩下了银月和涂月璃。 四目相对。 一个湿着头发,杀气腾腾。 一个头顶俩包,瑟瑟发抖。 银月的目光越过涂月璃,看向陈枫那扇只留了一条缝的房门。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一行清泪滑了下来。 「大哥……这就给我……卖了?」 涂月璃朝他走了一步。 银月后退一步。 涂月璃又走了一步。 银月又退一步。 「师……师父,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涂月璃歪着头,湿漉漉的金发从肩头滑下来,水珠子砸在地上。 「行啊。」 「本座也想好好说。」 「你先站好别动。」 银月的求生本能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腿。 跑! 快跑! 但他的腿好像不太听使唤。 涂月璃的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根从旁边桃树上折下来的树枝。 她用那根树枝,轻轻地敲了敲银月的脑袋。 「来,跟本座说说。」 「那根鸡腿。」 「好吃吗?」 银月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也最错误的决定。 他跑了。 「站住!」 涂月璃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 「师父饶命啊!!!」 银月化为本体,一头巨大的白狼在月光下拔腿狂奔,四条腿跑得飞快。 涂月璃的金光紧随其后,手里的桃树枝抽得虎虎生风。 一狼一狐绕着湖心岛疯狂追逐。 月光洒在湖面上。 波光粼粼。 岁月静好。 …… 门缝后面。 陈枫和苏梦秋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银月那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嚎叫,两个人憋着笑,浑身都在抖。 苏梦秋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小声问道。 「夫君……要不要出去救救他?」 陈枫摇了摇头,一脸的正义凛然。 「不救。」 「趁人家睡觉的时候啃人家脑袋,这叫咎由自取。」 「让月璃多揍他两下,长长记性。」 他说完,又把耳朵贴了回去。 外面传来银月的惨叫。 「师父你打脸不打脸!别打脸!」 啪! 「啊——!」 陈枫听得津津有味。苏梦秋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好了,别听了。」 「回来睡觉。」 陈枫恋恋不舍地从门缝边挪开,被苏梦秋拉回了床上。 他刚躺下,苏梦秋就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的胸口,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 「夫君。」 「嗯?」 苏梦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意。 「感觉这里已经是家了。」 「有你,还有大家。」 陈枫没说话。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梦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陈枫搂着她,望着窗外那轮映在湖面上的明月,听着远处银月那越来越小的惨叫声,嘴角也勾了起来。 家啊。 这个词,对一个他这个异乡人来说,曾经很遥远。 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 好像也没那麽远了。 …… 外面。绕着岛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银月,终于在一棵桃树下被涂月璃逮住了。 小狐娘骑在白狼硕大的脑袋上,手里的桃树枝已经抽断了三根。 银月趴在地上,四条腿朝天,彻底放弃了抵抗。 「师父,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做梦。」 涂月璃冷哼一声。 「不是不该做梦。」 「是不该做跟吃有关的梦。」 「是是是,师父说的都对。」 涂月璃从他脑袋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睡袍上沾了几根白色的狼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口水的头发,火气又往上冒了冒。 但追了这麽久,她也有点累了。 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回去。」 「把你弄湿的地板擦乾净。」 「然后去给本座洗头。」 银月立马从地上蹦起来,恢复人形,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好嘞师父!马上就办!」 他跟在涂月璃身后,看着涂月璃那小小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第258章 梦个馒头多好 (258章已完成) 小屋内 映雪盘腿坐着,面前是一片漆黑。 她闭着眼,但脑子里乱得很。 太初已经过去二十五万年了。 那些大帝,那些战友,那些曾经并肩而立的人。 都不在了。 整个世界都变了。 修士变弱了。 规则变残了。 连天道都只剩半边。 而她认识的所有人,早就化成了尘土。 她是那个时代的遗物。 一个不属于任何地方的,孤零零的剑灵。 「映雪姑娘。」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是耀生。 映雪没睁眼。 「什麽事。」 「我给你带了一份夜宵。」 「……放着吧。「 耀生没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映雪姑娘,你是不是在想太初的事?」 映雪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一个后辈,懂什麽。」 耀生笑了笑。 「我确实不懂。」 「我诞生的时间很短,见过的世面也不多。」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麽?」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 耀生的声音很平静。 「但未来的路,可以自己选。」 「主人常说一句话。」 映雪看了他一眼。 「什麽话?」 耀生想了想,学着陈枫的语气。 「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秃。」 「……」 「你主人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耀生哈哈笑了起来。 「我刚认识主人的时候,也这麽觉得。」 「但后来发现,他说的虽然怪了点,但道理是对的。」 映雪没说话。 耀生也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出了一步,又停下来。 「对了,夜宵凉了就不好吃了。趁热吃吧。」 说完,他的身影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映雪一个人坐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夜宵端了过来。 掀开盖子。 是一碗面。 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汤底清亮。 映雪看着那碗面,沉默了很久。 …… 第二天。 一大早。 陈枫被一阵吵闹声弄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苏梦秋已经不在身边了。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夫君,我去找娘亲了,你再睡一会儿。早饭在桌上。——秋」 陈枫看着那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银月正蹲在地上,拿着一块抹布,认真地擦着地板。 他的头上那俩大包还没消下去。 看到陈枫出来,银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大哥。」 「嗯?」 「你昨晚真就把我卖了啊?」 陈枫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苏梦秋给他准备的早饭。 粥,小菜,还有两个包子。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卖什麽卖。」 「那叫战略性撤退。」 银月擦地板的手一顿。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陈枫一本正经地说,「卖了你是为了保全大家」,战略性撤退是保存有生力量。」 「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银月的嘴角抽了抽。 大局。 好一个大局。 他低下头,继续擦地板,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帐。 总有一天,他会报仇的。 就在这时,涂月璃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金色的长发已经重新洗过吹乾了,蓬松地散在肩头。 她扫了一眼蹲在地上擦地板的银月,又看了一眼正在吃包子的陈枫。 「早。」 「早。「陈枫朝她举了举手里的包子,「吃了吗?」 「没吃。」 ...... 三个人就这麽各干各的,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对了。」 涂月璃放下粥碗,打破了沉默。 「昨晚那个剑灵,映雪。」 「她以后就跟着你老婆了?」 陈枫点了点头。 「帝剑之灵,太初的遗物,来头不小啊。」 她看了陈枫一眼。 「你身上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 陈枫咧嘴一笑。 「秘密多才好,说明我这人有内涵。」 涂月璃翻了个白眼。 「呵,内涵。」 「你昨晚关门偷听的时候,可真有内涵。」 陈枫咬着包子的嘴停了一下。 尴尬地咳了两声。 「那个……你听到了? 涂月璃撇了撇嘴,没回答。 银月在地上擦着地板,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大哥,你贴门缝那声嘘,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陈枫:「……」 行吧。 社死了。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来。 「我去执法堂看看,你们忙你们的。」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擦地板的银月。 「哈弟。」 「啥?」 「下次做梦。」 「别梦鸡腿了。」 「梦个馒头多好。」 银月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 涂月璃反应了过来 「滚!!!」 陈枫大笑着跑了出去。 …… 湖心岛外,阳光洒在水面上。 今天是个好天气~ 陈枫哼着歌,朝着执法堂飞去。 到了执法堂门口,他看见一堆人挤在那里窃窃私语。 「嘟囔什麽呢?让我听听。」 弟子们一回头,看见是陈枫,吓得一哆嗦。 「陈……陈长老好!」 「别转移话题,发生啥事了?」 一个胆子大的弟子凑过来,小声说:「陈长老,刘师兄在执法堂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我们问他来干嘛,他也不吱声,就跟个门神似的。」 陈枫向里面望去,只见刘长锋正抱着他那把宝贝长剑,靠着门柱,闭着眼睛,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不应该去教弟子们练剑吗,杵我门口乾啥? 陈枫心里嘀咕着,走了过去。 他站到刘长锋面前,清了清嗓子。 「我说,你不去找老登……咳咳,宗主领你的长老令牌,然后去教那些弟子练剑吗?」 刘长锋睁开了眼。 「我去过了。」 「宗主说,让我来找你。说我……归执法堂这边管。」 陈枫听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老登,还是一如既往的懒啊。 把这种烫手的山芋直接就丢给自己了。 行,你丢我接。 陈枫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金条和一把刻刀。 灵力运转,金屑纷飞。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一块崭新的令牌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令牌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 执法堂·刘长老。 他把令牌往刘长锋怀里一丢。 「拿着。」 「宗主说了,你归我管。所以我在前面加了『执法堂』这仨字,宗门别的地方管不了你,但是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你就得听我的。」 刘长锋拿着那块令牌愣住了。 他抬头看着陈枫,脸上写满了疑惑。 「您……官这麽大吗?」 「那你别管。」陈枫摆了摆手,「以后出了事,或者有人找你麻烦,你就报我名字,我给你兜着。」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赶紧去,教那帮弟子们练剑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陈枫背着手,溜达溜达地就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刘长锋和一地吃瓜的弟子。 第259章 击剑 刘长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又抬头看了看陈枫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把令牌往怀里一揣,转过身,望向了那群还在旁边看戏的弟子们。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了。」 「现在,有人想和我击剑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挤在一起看热闹的弟子们,「轰」的一下,全散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靠!快跑啊!剑痴要发疯了!」 「跟他击剑?我还想多活两年!」 「上次张师兄就是好奇跟他过了一招,结果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转眼间,执法堂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下刘长锋一个人,还有被风吹起的几片落叶。 刘长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麽……都跑了? 我只是想指点一下他们而已。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倒霉蛋从执法堂里走了出来,嘴里还哼着小曲。 他刚一出门,就撞上了杵在门口的刘长锋。 「哎哟,谁啊不长眼……」 那弟子话说到一半,看清了眼前的人,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没了。 「刘……刘师兄……」 刘长锋的眼睛,亮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弟子的肩膀。 「你,别走。」 「来,我们练练。」 「不……不用了刘师兄,我……我还有事……」那弟子快哭了。 「我说,练练。」 刘长锋不容置疑地把他拖到了广场中央。 「拔剑。」 「刘师兄,我……我错了……」 「拔剑!」 「铮」的一声,那弟子哆哆嗦嗦地拔出了自己的剑。 下一秒。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伴随着那名弟子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陈枫嘴里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啧,真惨啊。」 他把瓜子壳往下一吐。 不愧是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这刘长锋,确实是块好料。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不过没关系,只要剑够快,脑子好不好使,问题不大。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了,从树上跳了下来。 第一个搞定。 该去会会下一个了。 陈枫从怀里掏出那本弟子名册,翻了翻。 「李墨……阵法堂,合体七层……喜欢在任何东西上刻阵法……」 他摸了摸下巴。 对付这种技术宅,就得用技术碾压他。 陈枫朝着宗门的藏经阁方向走去。 像这种阵法痴,不在自己家研究,就肯定泡在藏经阁里。 果不其然。 陈枫刚到藏经阁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阵法堂弟子服的青年,正蹲在门口,拿着一把小刻刀,对着门口那尊石狮子的屁股,专心致志地刻着什麽。 「你在干嘛?」陈枫凑了过去。 那青年头也没抬,嘴里念念有词。 「别吵,我在给这石狮子加一个『自动清洁阵』。你看它屁股后面这麽多灰,多不雅观。」 他刻下最后一笔,满意地拍了拍手。 只见那石狮子的屁股上,亮起一道微光,然后……「噗」的一声,冒出了一小股青烟。 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那青年愣住了,伸手摸了摸石狮子焦黑的屁股。 「奇怪,有一步错了?不应该啊……」 陈枫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人才。 真是个人才。 「你就是李墨?」 那青年这才抬起头,看到是陈枫,连忙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陈长老!您怎麽来了?」 「我来找你。」陈枫开门见山,「想不想当长老?」 李墨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摇头。 「别别别,长老太麻烦了,要管人,要开会,我哪有时间研究阵法。」 「要不,您还是找别人吧。」 「当了长老,你可以随便研究阵法,宗门宝库里的材料,随便你用。」陈枫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李墨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 陈枫没等他可是完,又抛出了第二个诱饵。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颗黑乎乎的铁球。 正是他改良版的摔炮。 「看看这个。」 李墨接过那颗铁球,翻来覆去地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铁球表面那些阵法上时,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是……三层复合阵法?!」 「聚灵,压缩,引爆……我的天,怎麽会有人把这三种完全冲突的阵法,刻在同一个载体上?」 「这……这不符合阵法逻辑啊!」 他抱着那颗摔炮,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陈枫。 「这……难道是您……」 陈枫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墨面前晃了晃。 「想学吗?」 李墨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想!做梦都想!」 「行。」陈枫收回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正式任命你为阵法堂长老。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 「这个,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陈枫又掏出几颗摔炮,塞到了李墨怀里。 「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些其他小玩意儿的设计图,什麽自动步枪,什麽榴弹炮,什麽火箭筒……里面的阵法结构,比这个还要复杂好几倍。」 李墨听着这些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名词,整个人已经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他抱着那几颗摔炮,对着陈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哎哎哎,打住!」陈枫赶紧把他拉起来,「别乱叫,我可没说要收你当徒弟。」 「你就叫我陈长老就行。」 「是!陈长老!」李墨站得笔直。 搞定。 陈枫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收服一个技术宅,有时候就是这麽简单。 他心情大好,背着手,哼着小曲,准备回自己的小窝,找老婆贴贴。 刚走出没两步。 陈枫就收到了顾明泽的传音。 「速来大殿,有事。」 陈枫皱了皱眉。 这老登,又搞什麽么蛾子? 第260章 陈大考官? 宗主大殿。 陈枫刚走到门口,脚步就顿了一下。 这股气息…… 梦秋也在?陈枫推开门。苏清月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苏梦秋坐在她对面,两人正在聊天。 说的都是些修炼上的事,一堆他听着就犯困的玩意儿。 而顾明泽在一旁的桌子上埋着头,手起笔落,面前堆了一摞厚得跟城墙似的文书。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支笔就没停过。 写不完。 根本写不完啊。 顾明泽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苏梦秋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是陈枫,眼睛一亮。 她起身,小跑了两步,抱住了陈枫的胳膊。 「你怎麽来了?」 陈枫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老登叫我来的。」 他朝顾明泽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霜华剑嗡了一声。 一道白光从剑身里飘了出来。 映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的,两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睡的好爽~」 她伸了个懒腰。 「欸?」 她揉了揉眼,这才发现周围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顾明泽停下了手里的笔。 苏清月的目光也落在了映雪身上。 苏清月盯着映雪那头白发看了两秒。 又看了看苏梦秋。 白发。 也是白发。 她的目光在映雪和苏梦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 「额,梦秋。」 「你们……孩子都有了?」 空气凝固了。 苏梦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红到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不……不是!」 她连连摆手,声音都劈叉了。 「她是霜华剑的剑灵!」 「剑灵?」 苏清月挑了挑眉,再次看向映雪。 映雪这会儿总算是清醒了。 她挺了挺小胸脯,脸上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对着苏清月抱拳一礼。 「我是帝剑之灵,映雪。」 「帝剑?」 顾明泽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映雪。 帝剑之灵? 帝? 那个帝? 苏梦秋见状,把前因后果跟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从剑痴峰上的那一战,到玉佩碎裂,到映雪认主,到那段关于剑帝和太初之战的记忆。 她说一句,顾明泽的脸色就变一分。 等她说完,顾明泽已经站了起来。 他在大殿里来回走了两步。 又走了两步。 然后走到一旁的柱子边上,伸出脑袋,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 就是脑子有点乱。 他走到一张凳子旁边,搬了起来。 准备和房梁比比硬度。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枫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麽。 顾明泽举着凳子,在半空中停了三秒。 然后一脚把凳子踢了出去。 凳子飞了两米多远,「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没事。」 顾明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反正没给外人。」 他看了一眼陈枫,又看了一眼苏梦秋。 嗯。 女婿虽然混蛋了点,但好歹不是外人。 闺女这运气……也随她妈。 小插曲过后,几人重新落座。 顾明泽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 「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 他看着陈枫,开门见山。 「之前你提的建议,招新人,搞入门考核。」 「我跟叶老头还有你师娘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所以……」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丢了过来。 陈枫一把接住,低头一看。 【宗门大选·主考官】 陈枫:「……」 「啥玩意?我当主考官?」 他把令牌翻了个面,后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监考丶题目丶录取,均由持令者全权负责。】 「自行安排?」 陈枫抬起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顾明泽点了点头。 「监考,考试题目,招不招收,全都由你负责。」 「我就负责签个字,发点东西。」 陈枫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奶奶的,又来这招。 「老登,你又当甩手掌柜!」 「你自己提的建议,自然由你来负责。」顾明泽一脸的理所当然。 「合情合理。」 合理个屁。 陈枫心里骂骂咧咧,但嘴上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这确实是他自己提的。 「行了,就这麽定了。」苏清月在一旁开口。 「一个星期后,召开宗门大选。」 她看了顾明泽一眼。 「宣传的事,交给我们来办。」 陈枫彻底没话了。 连岳母大人都发话了,他还能说啥? 他默默地把令牌揣进怀里,拉着苏梦秋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回家开会。」 苏梦秋被他拉着,回头朝苏清月和顾明泽挥了挥手。 「娘亲,爹,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苏清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顾明泽。 「你就这麽任他来?」 她微微皱眉。 「万一招进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怎麽办?」 顾明泽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那支笔。 「管又管不住。」 他头也没抬,手里的笔继续在文书上写着。 「不如给他找点事做。」 「毕竟,我这位置,迟早也是他的。」 苏清月没说话。 顾明泽停了一下笔,嘴角微微勾起。 「再说了。」 「真有奇葩进来了。」 「你看是我的剑快,还是他跑得快。」 第261章 出题 湖心岛上。 陈枫带着苏梦秋落在了小别墅门口。 他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开会!紧急会议!所有人到客厅集合!」 银月正窝在沙发上啃一只烤鸡腿,听到喊声,耳朵竖了起来。 「啥事啊大哥?」 涂月璃从自己房间里飘了出来,金色的长发披散着,手里还捧着一本书,一脸的不耐烦。 「吵什么吵。」 耀生的身影从血色耀升中无声浮现,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映雪也从霜华剑里冒了出来,还在打哈欠。 几人围在客厅那张大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陈枫站在桌子一头,双手撑着桌面,一脸的严肃。 「事情是这样的。」 「顾老登让我当宗门大选的主考官。」 「考什么,怎么考,招不招,全都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 「所以现在,咱们得商量一下,出什么题。」 银月叼着鸡腿,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大选是啥?就是招新人?」 「对。」 「那有啥好商量的,大哥你定就行了呗。」 「我一个人能想出什么好点子?集思广益懂不懂?」 陈枫一拍桌子。 「来,一个一个说,从你开始。」 他指了指银月。 银月把鸡腿骨头往旁边一扔,擦了擦嘴,认真想了想。 「呃……我觉得吧,首先得有个年龄门槛。」 「骨龄多少以下的?」 「嗯……五十以下吧?太老的就算了,潜力不够。」 陈枫点了点头,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行,骨龄五十以下。这个合理。」 「第一关呢?」 「测天赋。「陈枫自己先开了口。 「这个简单,我有独家秘术。」 属性面板。 只要跟对方有肢体接触,他就能看到对方的属性信息。 天赋高低,修为真假,一目了然。 这玩意儿用来当入门测试,简直是作弊。 「第二关。」 陈枫伸出两根手指。 「考验心性。」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几人。 「心性这东西,嘴上说不准。你问他你意志坚不坚定,他肯定说坚定。」 「得用点特殊手段。」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得银月后脖子一凉。 「看一遍苦命鸳鸯。」 桌子周围安静了。 银月的鸡腿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涂月璃翻书的手停了。 映雪虽然不知道苦命鸳鸯是什么东西,但看其他人的反应,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那玩意儿能看出心性?」银月声音发虚。 「能啊。「陈枫一脸的理直气壮。 「看完不哭的,心性过关。」 「看完哭了但能站起来的,勉强过关。」 「看完直接崩溃的,淘汰。」 「看完之后还想分享给别人看的,重点培养。」 银月咽了口唾沫。 「大哥,你确定这是在考心性?」 「不是在搞心理折磨?」 陈枫没理他。 「第三关。」 他伸出三根手指。 「考验实际能力。」 「炼器,炼丹,阵法……」 他顿了一下。 「做饭。」 「做饭?」映雪一脸的问号。 「对,做饭。」陈枫一本正经。 「宗门需要全面发展,又不是只需要打打杀杀。会炼器的来炼器堂,会炼丹的去丹药堂,会阵法的去阵法堂。」 「会做饭的跟我混。」 银月在旁边疯狂点头。 「大哥说得对!」 「食堂太缺人了!那帮厨子做的菜跟答辩一样!」 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口鸡腿。 陈枫继续说。 「不一定要精通,但至少得会一样。啥都不会的,那你来干啥?当吉祥物?」 「第四关嘛……」 他摸了摸下巴,皱起了眉。 「我再想想。」 就在他皱着眉想第四关的时候。涂月璃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开口了。 「第五关,我来。」 陈枫一愣,看向她。 涂月璃合上书,那双金色的眸子扫过桌上的几人。 「测七情六欲。」 她的声音平淡,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一个修士的心性可以通过苦命鸳鸯来试,但七情六欲这种东西,不是靠看个幻阵就能测出来的。」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截红色的丝线。 那丝线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 「这是狐帝红线。」 涂月璃将那截红线托在掌心。 「本座参悟了大半,已经掌握了其中部分用法。」 「这东西可以牵引一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贪婪,恐惧,执念,欲望,全都能拉出来。」 她抬起头。 「用它来测,比什么幻阵都准。」 「一个人的本性是什么样,在红线面前,没有任何伪装的余地。」 陈枫看着那截红线,眼睛亮了。 「好东西啊。」 「这等于是个人肉测谎仪。」 「啥仪?」涂月璃皱了皱鼻子。 「没事,就是夸你。」陈枫赶紧转移话题,「那第五关就交给你了。」 涂月璃「嗯」了一声,把红线收了回去。 陈枫又看向苏梦秋。 「老婆,你有什么想法没?」 苏梦秋想了想,歪着头说。 「第四关的话……要不就考实战?」 「让报名的人互相切磋,看看真实战斗力?」 「有天赋有心性有技能还不够,总得能打才行。」 陈枫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冲苏梦秋竖了个大拇指。 「老婆就是聪明。」 苏梦秋被他夸得脸微微一红,但嘴角的笑压不住。 陈枫从桌子底下翻出一张纸,拿起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归墟剑天·宗门大选·考核流程】 【报名条件:骨龄五十以下。】 【第一关:天赋测试。由执法长老亲自主持。】 【第二关:心性考验。完整观看「苦命鸳鸯」幻阵,不崩即过。】 【第三关:技能展示。炼器丶炼丹丶阵法丶厨艺,四选一。至少精通一项。】 【第四关:实战切磋。随机配对,真刀真枪打一场。】 【第五关:七情六欲测试。由涂长老主持。】 写完,陈枫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银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大哥,这五关全过的人,真能有几个?」 「天赋要好,心性要强,技能要会,打架要行,七情六欲还得测。」 「这不是招弟子,这是选圣人吧?」 陈枫把纸一卷,塞进怀里。 「能过的,都是人才。」 「过不了的,说明跟咱们没缘分。」 「宗门不缺人,缺的是能用的人。」 银月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在闷头吃东西的映雪。 「诶,映雪,你不说两句?」 映雪嘴里塞着一块点心,鼓着腮帮子看了他一眼。 「跟我没关系。」 「我又不负责考试。」 她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不过那个苦命什么阵,听着挺有意思的。」 「回头给我也看看。」 桌子旁边,安静了两秒。 银月看着映雪,满脸的同情。 涂月璃看着映雪,眉毛都没动一下。 陈枫看着映雪,嘴角缓缓上扬。 「没问题。」 「到时候给你安排vip专座。」 映雪:「?」 她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第262章 准备工作 接下来几天,陈枫把考核的流程细节,一条一条亲自定了下来。 第一关,他自己上。 到时候跟每个报名的人握个手,属性面板一开,什么牛鬼蛇神一览无余。 有人想藏修为? 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跟脱光了没区别。 第二关的苦命鸳鸯阵,陈枫分了两个版本。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糊版和高清版。 通过高糊版就算过关。毕竟这玩意儿太阴间了,真上高清版,怕是要把人搞出心魔来。 至于高清版,留给那些通过高糊版之后还嚷嚷着「就这?」的狠人。 通过有额外奖励,具体是什么,等考核结束统一发。 反正陈枫自己也没想好。 第三关的技能展示,他找李墨要了一批基础炼器材料,又让食堂那边准备了一批食材。 到时候分四个区域。炼器的炼器。 炼丹的炼丹。阵法的布阵。 做饭的做饭。 各凭本事。 你要是四样都不会,那你来干嘛?看风景? 第四关的实战切磋,他让刘长锋去搭了个简易擂台。刘长锋倒是很积极。 积极得有点过头。 他对着那个擂台来回看了好几遍,手一直摸着腰间的剑,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跳上去跟人干一场。 陈枫怕他真上去,一剑把人家新人给劈了,特地嘱咐了一句。 「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别动手。」 刘长锋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就用他们衣服擦擦剑,又不会捅进去...」 第五关,涂月璃自己搞定,不用他操心。 小狐娘做事虽然嘴上不靠谱,天天嚷着摆烂,但真干起来,比谁都细。 红线怎么用,测什么,淘汰标准是什么,她自己列了一张单子,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陈枫扫了一眼。 没看懂。 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 …… 苏清月和顾明泽那边的宣传也铺开了。 他们往周边三十六个城池都发了告示。 顾大宗主飞剑传书,效率高得吓人。 就是听说有一把剑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插人家脑门上了。 告示上写的内容很简单。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味道。 「归墟剑天,广纳英才。」 「入选者,可获宗门全力培养。」 「修炼资源,灵石丹药,功法秘籍,一应俱全。」 「本宗坐拥五行灵脉,灵气浓度为周边之最。」 「凡骨龄五十以下,有志修行者,皆可报名。」 「考核时间:七日后。」 「地点:归墟剑天分部,原镇灾关。」 告示的最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 是苏清月亲手加的。 「备注:本宗宗主及宗主夫人,皆为圣境大能。」 陈枫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之前他跟顾明泽开玩笑说可以写上去。 没想到苏清月真给写了。 这波操作,比他还狠。 果然是一家人。 …… 消息传出去之后,反响比陈枫预想的还要大。 也不知道是五行灵脉吸引力大,还是圣境宗主吸引力大。 应该都大。 灵脉这种东西,是所有修士做梦都想蹭的好玩意儿。 更别提这还是五行灵脉。 五种属性齐全,什么体质的修士来了都能用。 不挑人。 一时间,周边城池的散修们,小宗门的弟子们,全炸了锅。 「归墟剑天?没听过啊。」 「管它听没听过,你看看人家开的条件!五行灵脉!」 「圣境大能坐镇?这要是真的,光是在人家门口修炼,都比我在这破地方闷头苦修强一百倍。」 「冲!」 「必须冲!」 有人连夜收拾行李。 有人把自家破洞府的灵田都扔了不管。 有人跟同门借了灵石当盘缠,连夜赶路。 还有些消息灵通的小宗门掌门,看完告示之后,直接把自家弟子打包送了过来。 反正自家宗门又穷又破,连灵脉都没有,灵气稀薄得跟白开水一样。 与其在自己这耗着,不如送去人家那里碰碰运气。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枫每天除了完善考核细节,就是窝在湖心岛上跟苏梦秋腻歪。 银月被他安排去擂台那边当保安。 「谁要是敢提前踩点作弊,你就把他拎出去。」 「不用打,拎出去就行。」 银月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大哥,保证完成任务。」 他抱着一盆烤鸡腿就去了,那叫一个尽职尽责。 涂月璃在自己房间里研究红线的用法。 偶尔传出一两声「啪」的脆响,不知道是线断了还是她自己把什么东西又弄炸了。 映雪倒是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她开始主动跟耀生聊天,问东问西。 有时候还会跑去食堂蹭饭。 食堂的厨子看见一个白头发的小姑娘端着碗排队,还以为是哪位长老家的闺女,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映雪吃得很开心。 虽然嘴上说「也就勉强能入口」,但碗底刮得比谁都乾净。 转眼间,七天过去了。 这一天,天还没亮,陈枫就被苏梦秋摇醒了。 「夫君,该起了。」 「今天是大选的日子。」 陈枫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黑的。 天还黑着呢。 「再睡五分钟……」 苏梦秋掐了他一下。 「快起来。」 「城门口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了。」 陈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啥?天还没亮就来了?」 他跳下床,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冲到窗边往外一看。 好家夥。虽然隔着老远,但他的神识清楚的感知到了,城门口那条队伍,已经排出去快两里地了。 黑压压的全是人。 有穿散修麻衣的,打着补丁,衣服上沾着土。 有穿小宗门制式法袍的,衣服上绣着各种他没见过的门派标志。 还有几个看着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野修,头发跟鸡窝似的,身上连件像样的法袍都没有。 各种各样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乱得跟菜市场一样。 陈枫愣了两秒。 他的神识在那条长长的队伍里扫了一遍。 有凡人,也有修士。 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混在里面,踮着脚尖,一脸的紧张。 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了不止一倍。 陈枫站在窗边,手撑着窗台,看着城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慢慢勾起。 来了。 都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梦秋。 苏梦秋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紫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走吧?」她歪了歪头。 陈枫大步走过去,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老婆。」 「走。」 「上班去。」 第263章 兄弟,你不对劲啊~ 两人刚飞出湖心岛,就看见银月已经在城门口忙活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制式法袍,胸口挂了一块「保安」的木牌,那木牌是陈枫亲手刻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银月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不要挤!往后站!」 「别推了!再推我把你扔出去!」 「那个!对,就说你呢!插什么队?去后面排着!」 一个穿着破旧法袍的散修被银月拎着领子从队伍中间拽了出来,一脸的委屈。 「大人,我没插队啊,我昨晚就来了,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个位置了……」 「我管你睡没睡觉,现在你的位置在后面,去!」 银月把他往后一丢,那散修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老老实实去排队了。 陈枫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不错。 他二弟当保安,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落在城门口的高台上。苏梦秋站在他身边,白发在晨风中飘着。 两人往那一站,底下几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快看!那是谁?」 「你傻啊,那肯定是归墟剑天的人!」 「那个白头发的姑娘好漂亮……」 「看他们身上的气息……我感知不到深浅!」 「废话,能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修为能低了?」 陈枫没理会下面的议论。 他扫了一眼那条长到看不见尾的队伍。 深吸一口气。 「诸位。」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是归墟剑天执法长老,陈枫。」 「也是今天大选的主考官。」 他顿了一下。 「考核一共五关。」 「能过五关的,留下。」 「过不了的,回家。」 「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有人现在就想走的,趁早。」 「免得待会儿丢人。」 底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动。 陈枫等了三秒。 没人走。 好,有种! 他嘴角一勾。 「那就开始吧。」 「第一关,现在开始。」 他从高台上跳了下来,走到队伍最前面那个紧张得浑身发抖的年轻修士面前。 伸出手。 「来,跟我握个手。」 那年轻修士愣住了。 「握……握手?」 他没见过这种考法。 「对,握手。」陈枫一脸的和善,「别紧张,就当认识一下。」 年轻修士犹豫了一下,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陈枫的脑海里,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周小山。 境界:练气六层。 体质:普通。 天赋:中下。 技能:无。 当前状态:紧张(腿在抖)。 综合评价: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没什么特别的天赋,但胆子不小,敢来报名。 陈枫看完面板,松开了手。 「行了,过了。」 「去那边等着。」 周小山呆了一下。 「就……就这么过了?」 「嗯。」陈枫朝他摆了摆手,「别废话,下一个。」 周小山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一边,脸上写满了庆幸。 第二个上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陈枫伸手。 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赵铁柱。 境界:练气八层。 天赋:中。 体质:火灵之体(劣)。 技能:炼器(入门)。 综合评价:有点东西,但不多。 「过了,下一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陈枫站在那,跟流水线一样。 握手,看面板,判断,放行或淘汰。 大部分人都能过第一关。 毕竟他设的标准不高。 只要不是修为造假,天赋别太拉跨,就放过去。 真正的筛选,在后面。 但也有例外。 第十七个人上来的时候,陈枫握了一下手,脸色就变了。 面板上写着: 姓名:不明。 境界:练气三层(伪)。真实修为:化神八层。 当前状态:心怀不轨。 备注:此人身上携带多枚窃灵蛊。 陈枫松开手,笑了。 那笑容让对面的人后背一凉。 「兄弟,你身上那几只虫子挺有意思的。」 那人脸色一变。 「什么虫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银月。」 陈枫头都没回。 「嗖」的一声,银月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人身后。 一把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大哥,怎么处理?」 「丢出去。」 陈枫转过身,看都没再看那人一眼。 「告诉门口的,此人以后不许踏入归墟剑天方圆百里。」 银月拎着那人,像拎一只鸡一样,朝城门外走去。 那人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脱,脸上的伪装彻底碎了。 「放开我!你们归墟剑天……」 「砰。」 银月把他扔了出去。 那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了看城门口那些面无表情的守卫,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背着手的年轻人。 咬了咬牙,跑了。 队伍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原本还有些浮躁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不少人偷偷吞了口唾沫。 这位陈长老…… 好像不太好糊弄。 陈枫拍了拍手,回过身来,继续朝队伍招了招手。 「愣着干嘛?」 「下一个。」 …… 第一关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几万人的队伍,陈枫一个一个握过去。 累是不累。 就是手有点酸。 握了几万次手,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快要废了。 最终,通过第一关的人数:一万两千七百一十三人。 淘汰的,有修为造假的,有身份可疑的,有天赋实在太差,来了也是浪费资源的。 还有三个,身上的面板显示「当前状态:打算偷东西」。 陈枫把他们挨个丢了出去,连名字都懒得问。 午饭时间。陈枫搬了把椅子,坐在高台上,端着一碗面,呼呼地吃着。 苏梦秋坐在他旁边,拿帕子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夫君,辛苦了。」 「还行。」陈枫嗦了一口面条,「就是握手握得手心都出茧子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群正在等待第二关的修士们。 一万多人挤在广场上,乌泱泱的。 有人盘坐在地上打坐恢复。 有人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猜测下一关是什么。 还有人紧张得来回踱步,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陈枫把碗放下,抹了一下嘴。 「第一关算是热身。」 「接下来的第二关嘛……」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诸位。」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一万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第一关,大家都辛苦了。」 「现在,恭喜你们进入第二关。」 陈枫的声音很平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底下不少人的后背开始发凉。 「第二关的名字,叫做……」 他抬起手,朝身后那座临时搭建的大型幻阵指了一下。 那阵法的入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苦命鸳鸯」 第264章 洒洒水啦~ 「苦命鸳鸯。」 这四个字从陈枫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底下一万多号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茫然。 有人好奇。 还有人觉得这名字听着怪浪漫的。 台湾小説网→?????.??? 「苦命鸳鸯?这是什么考验?」 「听名字像是个悲情故事。」 「不会是让咱们看完一段凄美爱情然后问观后感吧?」 「嘿,你还别说,要真是这样,我还挺期待的。我这人最爱看苦情戏了。」 「我也是,上次在云霄城看了一出《断魂桥》,我哭了三天三夜。」 「那你肯定能过。」 「必须的!」 一众修士在下面窃窃私语,越聊越起劲。 有个年纪大点的散修摸着胡子,一脸的感慨。 「苦命鸳鸯……唉,听着就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啊。定是一对有情人被生生拆散,天各一方,最终含恨而终。」 「可惜,可惜啊。」 旁边几个年轻修士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有人跟着叹气。 陈枫站在高台上,把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勾了一下。 悲情故事?凄美爱情? 嗯……也不能说完全不沾边。 毕竟确实有两个人。 至于凄美不凄美的…… 那就见仁见智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底下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压了下去。 「补充几条规矩。」 「第一,十二岁以下的小孩,第二关免试。直接跳过,去第三关等着。」 他扫了一眼人群里那几个瑟瑟缩缩的小身影。 「别给人孩子整出心理阴影了。」 这话说出来,底下不少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等等。 心理阴影? 一个考验心性的幻阵,还能给人整出心理阴影? 那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第二,一次十人,进入阵法接受考验。」 陈枫竖起两根手指。 「能正常走出来的,算通过。」 「通过之后,还可以申请加强版。」 「通过加强版的,有额外奖励。」 他把「额外奖励」四个字咬得很重。 底下有人眼睛亮了。 奖励?什么奖励?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归墟剑天给的,肯定差不了。 一些胆大的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好了。」 陈枫拍了拍手。 「来十位勇士,进入阵法!」 广场上安静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你先去。」 「凭啥我先去?你先去。」 「我修为低,万一被吓死了呢。你修为高,你先上。」 「修为高跟抗不抗吓有什么关系?」 「……」 推来让去,磨磨蹭蹭。 陈枫在上面看着,一脸的无语。 刚才不是都挺能聊的吗? 一个个分析苦命鸳鸯的剧情分析得头头是道。 现在让你们进去看,怂了? 就在陈枫准备亲自点名的时候。 人群中间,一道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开!」 人群被从中间分开。 十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最壮,膀大腰圆,脸上横着一道刀疤,胡子拉碴的,一看就不好惹。 他身上的气息波动,赫然是元婴期。 在这群以练气筑基为主的散修里头,元婴期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其余九个也不弱,最差的都是筑基后期。 十个人往那一站,跟十座铁塔似的。 周围的散修们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 为首的大汉走到高台下面,抱拳朝陈枫行了一礼。 「在下赵虎,猛虎宗宗主。」 他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粗得能震碎茶杯。 「身后这几位,都是宗门的长老和弟子。」 「今日特来贵宗,想拜入归墟剑天门下。」 陈枫打量了他一眼。 猛虎宗? 没听过。 不过看他们这打扮和气质,应该是那种小到不能再小的草莽宗门。 「猛虎宗。」陈枫点了点头,「怎么想着来归墟剑天?」 赵虎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了口。 「不瞒陈长老。」 「我猛虎宗虽小,但兄弟们靠着一身蛮力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在这片地界上也勉强站住了脚。」 「可这几年……」 他咬了咬牙。 「隔三差五就有大修士,大宗门来打压我们。」 「今天这个来收保护费,明天那个来抢矿脉。」 「每年光交出去的灵石,就够我们全宗上下吃喝一整年的。」 「交不出来就打。」 「打不过还要交。」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弟兄们拼死拼活修炼,到头来连自保都做不到。」 「后来听说归墟剑天在这边开了分部,有圣境大能坐镇,还招收弟子。」 「我们就寻思着,与其被人欺负到死,不如拼一把,来这试试。」 「好歹有棵大树靠着。」 他说完,对着陈枫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九个大汉也跟着弯下了腰。 广场上安静了不少人都听到了赵虎的话,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同情。 有人唏嘘。 也有人面露不忿。 这种事,在三千道州的底层修行界,太常见了。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陈枫看着眼前这十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点了点头。 「了解了。」 他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承诺的话不该现在说。 得先看看他们能不能过关。 「准备好了吗?」 赵虎直起腰,一拍胸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哥几个可是纯爷们!」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们,咧嘴一笑。 「一个小小的阵法,又有何难?」 身后九个大汉齐声应道。 「就是!」 「干就完了!」 「怕他个鸟!」 十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阵法入口走去。 那气势,跟上刑场似的。 不对。 比上刑场还猛。 上刑场的人还会腿软。 他们连眼皮都没眨。 陈枫看着这十道壮硕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纯爷们啊。 那就看看纯爷们扛不扛得住吧。 …… 十人走进了阵法。 入口处的光幕在他们身后合拢,把他们吞没了。 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等。 广场上的修士们开始交头接耳。 「你说他们能过吗?」 「应该能吧,看那气势,多猛啊。」 「也不一定,越是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遇到心理层面的考验越容易翻车。」 「有道理。」 第265章 十位……呕! 阵法内部。 十个大汉站在一片迷雾之中。 脚下的地面是虚的,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赵虎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兄弟们,小心点。」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刚落。 迷雾散了。 一幅画面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准确地说,是一段影像。 画面糊得不行。 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又像是被水泡过的旧画。 人物的轮廓只能看个大概,脸完全看不清。 能勉强分辨出是两个人。 一个体型巨大,像座肉山。 另一个身材修长,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然后,声音来了。 「嘤~」 「嘤嘤嘤~」 一阵刺耳的,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怪声,从四面八方灌进他们的耳朵里。 那声音…… 怎么说呢。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就像有人拿指甲在铁锅底上划,再配上一头发情的野驴的叫声,再加上三只同时踩到尾巴的猫,最后再加上一堆凑企鹅在你耳边喊咕咕嘎嘎。 这一坨东西混在一起。 赵虎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兄弟们脸色也变了。。 那糊成一团的画面里,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做某种……他看不太懂的事。 但配合那声音。 他的脑子自动补全了画面。 然后他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脑子太好使。 「呕……」 身后传来第一声乾呕。 是猛虎宗的二长老。 一个金丹九层的壮汉,打过妖兽,杀过邪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此刻正捂着嘴,脸色发绿。 「大哥……这什么玩意儿……」 赵虎咬着牙,硬撑着没出声。 但他的胃也在翻涌。 画面还在继续。 虽然糊得跟一坨浆糊一样,但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清晰得要命。 每一声都像是在他们的耳膜上跳舞。 那种又尖又腻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竖起来。 十分钟。 他们在阵法里待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比他们修炼以来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漫长。 …… 阵法外面。 广场上的修士们等了十分钟。 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怎么还不出来?」 「是不是出事了?」 「那阵法不会把人搞死吧?」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 阵法入口的光幕晃动了一下。 十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里面是什么?」 「难不难?」 「你们脸色怎么有点……」 赵虎走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看起来……还行? 说不上红润,但至少没有明显的异常。 就是嘴唇有点白。 他身后的九个兄弟也差不多,一个个挺着腰杆,昂首阔步地走出来。 看着还挺精神的。 有人凑上去问。 「赵兄,感觉怎么样?」 赵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居然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洒洒水啦。」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没有难度!」 「就是看个糊成一团的影子,配点奇奇怪怪的声音。」 「算个屁啊,眯着眼睛就过去了。」 他身后的二长老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多吓人呢,结果就那?」 「我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兄弟们,放心进!没事的!」 他们说得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打包票。 周围的修士们一听,原本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真的?就这么简单?」 「那还等啥?赶紧排队!」 「看来这第二关也不过如此嘛。」 「走走走,早点进去早点过关。」 一时间,原本还畏畏缩缩的人群,变得踊跃了不少。 不少人主动站了出来,组成了第二批。 十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着阵法入口走去。 「多谢道友!」 「是啊,多亏了你们打头阵!」 赵虎朝他们挥了挥手,脸上笑呵呵的。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同道,互相帮衬!」 …… 就在陈枫想着该怎么给这帮刺头加加料的时候。 第二批人已经走向了阵法。 十个人一头扎了进去。 光幕合拢。 而就在光幕合拢的那一瞬间。 赵虎的笑容,没了。 他的脸色从正常,到发白,到发绿,前后不超过两秒。 「呕~」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把早上吃的,昨晚吃的,全吐了出来。 他身后那九个刚才还拍着胸脯说「没有难度」的大汉,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一个比一个吐得凶。 二长老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四肢着地,跟个青蛙一样,呕得昏天黑地。 「呕~!」 「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呕呕呕!」 十个铁塔般的大汉,此刻全部倒在地上,上吐下……上吐。 场面一度混乱。 周围的修士们看傻了。 刚……刚才不是说洒洒水吗? 不是说没有难度吗? 不是说眯着眼睛就过去了吗? 这跪在地上吐得死去活来的,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没有人再敢靠近那十个大汉的方圆五丈之内。 陈枫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裂开。 终于…… 上当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刚才猛虎宗那帮人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那群家伙的脸色分明不对,嘴唇发白,手指头都在抖。 但硬撑着装没事。 还骗后面的人说简单。 这招阴成啥了? 陈枫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梦秋。 苏梦秋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着笑。 「他们好坏。」 陈枫哈哈大笑。 他跳下高台,走到还在地上吐得翻江倒海的赵虎面前,蹲了下来。 「赵宗主。」 赵虎抬起头,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角还挂着不明液体。 「陈……陈长老……」 「猛虎宗十人,完美通过第二关。」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结束之后来找我,领奖励。」 赵虎愣了一下。 「真……真过了?」 「过了。」陈枫笑着点头。 「而且你们的表现,让我很满意。」 他竖起了大拇指。 「忍着不吐还能骗后面的人进去,这份心性和战术素养,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赵虎:「……」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 「放心。」陈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后面几关没通过,这个奖励也不会少你们的。」 赵虎的眼眶红了一下。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带着身后那九个同样摇摇晃晃的兄弟,对着陈枫抱拳行了一礼。 「多谢陈长老!」 十个人齐声喊。 虽然声音有气无力的,但那份诚意是实打实的。 陈枫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先去旁边歇着吧。」 他顿了一下,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 「对了。」 「我这还有高清版的,你们要不要看看?」 赵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刚站直的腰又弯了下去。 「呕——」 光是听到「高清版」三个字,他的胃就又开始翻了。 身后九个大汉更惨。 他们齐刷刷地低下头,继续吐了起来。 二长老一边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呕……虽然……呕……糊了点……但是我能看出来……」 「那……特么……黑的……」 「呕——」 第266章 六个孩子 赵虎也想说什么,但嘴刚一张,又是一阵翻涌。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旁边有个没进去的修士好奇地凑了过来。 「赵兄,里面到底是啥啊?你们怎么吐成这样?」 赵虎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看了那人一眼。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 「别问。」 那修士更好奇了。 「到底……」 「我说了别问!」 赵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那修士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赵虎抹了把嘴,声音沙哑。 「兄弟,听我一句劝。」 「进去之后,闭眼。」 「闭紧。」 「一条缝都别留。」 …… 考核继续。 第二批人在阵法里待了差不多八分钟就出来了。 十个人出来的时候,表情各异。 有三个直接瘫在了地上,脸色比赵虎还难看。 有两个虽然没吐,但整个人都在抖,目光呆滞,像是丢了魂。 剩下五个勉强站着,但腿也是软的。 其中一个抹着眼泪。 「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另一个蹲在墙角,抱着脑袋。 「闭……闭眼也没用啊……那声音……那声音会钻进脑子里……」 陈枫在旁边听着,对着苏梦秋耳语了一句。 「叶老头这阵法,还是这么好使。」 苏梦秋抿着嘴笑。 第三批。 第四批。 第五批。 …… 从午后一直考到傍晚。 广场上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有人出来之后当场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被人抬了出来。 陈枫赶紧让人把他架走,灌了碗安神的药。 那人醒过来之后,什么话都不说,爬起来就跑。 跑出了城门,跑出了归墟剑天方圆十里。 头也没回。 有人出来之后彻底疯了。 拉着旁边的人非要他们也进去看。 「你们也得看!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苦!」 「不能只让我的眼睛受到伤害!」 「都得看!都给我进去!」 被拉着的人吓得魂都飞了,拼了命地挣脱。 银月跑过来,一人一巴掌,把那几个发疯的拍清醒了。 「冷静!都给我冷静!」 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女修,出来之后,面无表情地走到广场边上,对着一棵树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开始梳头。 正着梳,倒着梳。 梳了半个时辰。 一直梳。 谁跟她说话她都不搭理,就是梳头。 银月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跟陈枫汇报。 「大哥,那姑娘好像傻了。」 陈枫走过去看了一眼。 那女修梳着头,脸上的表情倒也不像是傻了。 就是……放空了。 陈枫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杯热茶,放在她旁边。 「姑娘,喝口茶缓缓。」 那女修停下了梳头的动作,转过头看了陈枫一眼,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太恶心了呜呜呜……」 「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呜呜呜……」 「我闭着眼睛都能看见那个黑糊糊的影子呜呜呜……」 陈枫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你通过了。」 那女修哭着点了点头,接过茶杯,一口灌了下去。 然后又哭了。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第二关的考核终于结束了。 一万两千七百一十三人参加第二关。 八千九百一十三人通过,三千八百人被淘汰。 三千八百人,将近三分之一。 被一个小小的幻阵刷掉了。 那些被淘汰的人,有的是真的扛不住,在阵法里直接崩溃了。 有的是出来之后精神状态不对,被判定为「不宜继续考核」。 还有几个直接弃权了。 进去看了两秒钟,转身就跑出来。 「不考了不考了!」 「这宗门不进了!」 「你们给灵石我也不进!」 跑得那叫一个快。 陈枫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那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心里多少有那么一丁点过意不去。 一丁点。 真的就一丁点。 苏梦秋站在他身边,小声问他。 「夫君,会不会太过了?」 陈枫想了想。 「还行吧。」 「叶老头的高清版我都没放出来呢。」 ....... 就在陈枫准备宣布第二关结束的时候。 城门口那边又传来了动静。 银月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 「大哥!又来人了!」 陈枫抬头望去。 六个小不点,正朝着城门口走来。 最前面那个看着最大,大概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走路带风,一副小大人的派头。 后面跟着五个更小的,最小的那个走路还有点摇晃,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丢了。 六个孩子的衣服都旧得不行,补丁摞补丁,脚上的鞋磨得快要露脚趾了。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洗得乾乾净净。 为首那个孩子走到城门口,仰着脑袋看了看那块高大的牌匾,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身后五个小的紧紧跟着,像一串小尾巴。 广场上还在休息的修士们纷纷回头看。 「哪来的小孩?」 「这也太小了吧,最大的才多大?」 「后面那个最小的……四五岁?走路都不太稳吧。」 六个孩子穿过人群,走到了高台下面。 为首那个孩子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站在台上的陈枫。 「这位前辈,我们来自凡间一个小村子,途经千里,前来拜入贵宗。」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陈枫看着台下那六张小脸,跳了下去。 他蹲下身子,跟为首的孩子平视。 「我叫陈枫,你们叫我陈长老就好。」 那孩子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喊了一声。 「陈长老。」 身后五个小的也跟着喊。 「陈长老!」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喊得响,有的喊得小,最小那个慢了半拍,等别人都喊完了才蹦出来一声奶呼呼的「长老」。 陈枫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 「来,跟我握个手。」 为首的孩子伸出手,握住了陈枫的手。 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林远 骨龄:12 修为:练气二层。 体质:上品灵体。 评价:有潜力,有韧性。 陈枫眉头微微一挑。 上品? 不错。 他松开手,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下一个。」 第二个孩子怯生生地走上前,伸出手。 姓名:赵小禾 骨龄:9 修为:无 体质:中品木灵体。 评价:胆子小,但很听话。 第三个。 姓名:孙大牛 骨龄:10 修为:无 体质:中品土灵体。 评价:能吃。 第四个。 姓名:柳叶儿 骨龄:8 修为: 体质:中品水灵体。 评价:爱哭,但哭完了还能继续走路。 第五个。 姓名:钱小宝 骨龄:7 修为:无 体质:中品火灵体。 评价:话多。 陈枫一个接一个地握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三个中品,一个上品。 对于凡间的孩子来说,这天赋已经相当不错了。 到最后一个了,那个最小的孩子。 第267章 白泽 那个最小的孩子,迈着小短腿走上前,仰着头看陈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陈枫蹲下去,伸出手。 「来。」 小家伙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搭在陈枫的掌心里。 面板弹了出来。陈枫的眼睛扫了一遍。 然后眉头皱了一下。 姓名:白泽 骨龄:4 修为:无 体质:齐天鸿运体。 评价:运气好到没边。此子身具大气运,天生福泽深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不是他找运气,是运气找他。 陈枫盯着那个「齐天鸿运体」看了三秒。 运气好到没边? 这算什么体质? 修炼的时候灵石从天上掉?走路能捡到神器? 陈枫看着面前这个四岁的小团子,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白泽仰着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陈长老,我天赋怎么样?」 奶声奶气的,但问得很认真。 陈枫看着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很好。」 陈枫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这六个孩子,开口了。 「你们六个。」 「第一关,通过。」 「第二关,免试。」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拉着身后几个小的,对着陈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多谢陈长老。」 其他几个小的有样学样,歪歪扭扭地跟着鞠了一躬。 白泽弯腰的时候差点摔倒,旁边的柳叶儿一把拉住了他。 陈枫正准备让银月把他们领到旁边休息。 白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陈长老。」 陈枫低头看他。 「为什么免试啊?」 这问题把陈枫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那玩意儿能把大人看吐,你一个四岁的进去怕不是要落下终身心理阴影」。 他还没开口呢,旁边几个刚从第二关出来,还在角落里缓神的修士一听这话,脸色全变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猛地站了起来,冲过来蹲在白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小肩膀,满脸的恳切。 「孩子!陈长老让你免试是为你好啊!」 「你千万别进去!」 白泽歪着头看他。 「为什么?」 那散修的嘴哆嗦了两下。 「那……那里面的东西……」 他想描述,但一回忆起画面,胃又开始翻了,脸色发白。 「反正……真的不是你这个年龄该看的。」 另一个金丹期的女修也走了过来,蹲下来摸了摸白泽的脑袋,声音都带着颤抖。 「小弟弟,姐姐进去看了一眼,到现在脑子里还嗡嗡的。」 「你要是进去了,姐姐怕你晚上做噩梦。」 赵虎也在远处喊了一嗓子。 「娃子!听你赵大伯的!别进去!那是人看的东西吗!」 周围的修士们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别去别去。」 「孩子太小了,真的遭不住。」 「我一个化神境的都吐了三回,你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进去干啥?」 白泽站在那,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这些大人们一个比一个紧张的样子。 他想了想。 「我想试试。」 广场上安静了。 林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拽住白泽的胳膊。 「小白!你疯了?」 其他四个小的也围了上来。 「小白你别去!」 「听哥哥姐姐的话!」 「那个东西好可怕的样子!」 白泽挣了挣,没挣开。 他仰着头看林远。 「可是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远的脸都绿了。 陈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子,跟白泽平视。 「你听好了。」 「那个阵法里面,会出现一些画面。」 「画面糊得很厉害,看不太清楚。」 「但是会有声音。」 「声音很难听。」 「非常难听。」 「难听到那些大人们看完出来都吐了。」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角落里蹲着的赵虎一行人。 「看见没?那十个壮汉,都吐了。」 白泽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又转回来看陈枫。 「我不怕。」 陈枫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大气运者的自信,还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再问你一遍。」 「你确定?」 白泽用力点了点头。 「嗯!」 陈枫站起身来,朝着阵法的方向指了一下。 「那里,走进去就好。」 林远急了。 「陈长老!他才四岁!」 陈枫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看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林远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像是敷衍。 白泽松开了林远的手,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朝着阵法入口走去。 他的背影小小的,在那黑漆漆的阵法入口前面,像一颗豆子。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 没人说话。 白泽走到阵法入口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朝林远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光幕合拢。 ……陈枫站在高台上,双手抱胸,盯着那座阵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妈的。 他在骂自己。 让一个四岁的孩子进去看那玩意儿? 你陈枫是人吗? 虽然是低配版,虽然画面糊成一坨,虽然大概率看不出什么。 但万一呢? 万一这小家伙吓着了呢? 万一他哭了呢? 万一他出来以后跟那些大人一样,吐得翻江倒海呢? 他才四岁。 陈枫越想越不得劲,内心深处一股负罪感翻涌上来。 我真该死啊! 让那么小个孩子进去。苏梦秋站在旁边,也在看着那座阵法。 「夫君……他会没事吧?」 「应该没事。」 陈枫嘴上这么说,手指头却在不自觉地敲着手臂。 一分钟过去了。 没动静。 三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 阵法入口的光幕纹丝不动。 林远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光幕,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小白……」 旁边的柳叶儿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小白会不会出事了……」 赵小禾咬着嘴唇,没说话。 孙大牛和钱小宝也站在那,一言不发。 七分钟 八分钟 九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白泽还没有出来…… 第268章 大气运者(二合一)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之前那些大人们,最快的五六分钟就出来了,最慢的也不超过十分钟。 现在已经十分钟了。 一个四岁的孩子,还在里面。 林远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到陈枫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本书由??????????.??????全网首发 「陈长老!小白是不是出事了!」 陈枫没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按照苦命鸳鸯阵的设定,画面播完就会自动结束。 低配版的时长大概就是八到十分钟。 现在已经超时了。 要么是白泽还在里面死扛。 要么就是……阵法出了问题。 陈枫皱了皱眉。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能再等了。 那可是个好苗子。 齐天鸿运体。 要是在他手上出了什么事,他饶不了自己。 「我进去看看。」 陈枫丢下这句话,脚下一蹬,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进了阵法的光幕之中。 光幕涟漪一荡,将他吞没。 …… 阵法内部 陈枫冲进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设想过很多种场面。 孩子吓傻了坐在地上哭。 孩子被那声音刺激得蜷成一团。 孩子昏过去了。 他什么都想过了。 唯独没想到眼前这个。阵法里,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没有那糊成一坨的恶心影像。 没有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嘤嘤嘤。 什么都没有。 整个阵法空间里,安安静静的。 跟个废了的阵法一样。 而白泽那个小团子,正站在阵法的正中央。 他的右脚,稳稳地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上。 那块地砖的位置,恰好是整座苦命鸳鸯阵的核心阵眼。 阵眼被踩住了。 整个阵法无法正常运转。 所以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白泽就那么站着,一只脚踩在阵眼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歪着脑袋东张西望,一脸的无聊。 他看见陈枫进来了,眼睛一亮。 「陈长老!」 他朝陈枫挥了挥手。 「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我等了好久了,都没东西出来。」 「是不是坏了?」 陈枫站在原地,看着白泽脚下那个被踩得死死的阵眼,整个人都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地砖。 又抬头看了一眼白泽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再低头看了一眼地砖。 这小子一进来,随便往那一站,就刚好踩在阵眼上了? 整个阵法几百块地砖,阵眼就那么一块。 他闭着眼睛随便走,都未必能踩中。 这四岁的小娃娃,一脚下去,精准命中,阵法直接瘫了。 陈枫的嘴张了张。 又合上了。 又张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齐天鸿运体吗? 这就是运气好到没边吗? 别人进来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进来一脚踩废了整个阵法。 连画面都没看到一帧。 陈枫看着白泽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长老?」 白泽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奇怪。」 陈枫弯下腰,把白泽从阵眼上面抱了起来。 脚一抬开,身后的阵法嗡嗡作响,那些被压制住的画面和声音差点喷出来,陈枫一个闪身就带着白泽冲出了光幕。 两人出现在了阵法外面。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远第一个冲上来。 「小白!你没事吧!」 白泽被陈枫抱在怀里,小短腿晃荡着,朝林远摆了摆手。 「我没事啊。」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林远一愣。 空的? 周围的修士们也愣住了。 那些刚从里面出来,吐得天昏地暗的大人们,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比看了苦命鸳鸯还精彩。 空的? 什么叫空的? 我们看的和他看的是同一个阵法吗? 赵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枫把白泽放了下来。 小家伙站稳了,仰头看着陈枫。 「陈长老,我过了吗?」 陈枫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过了。」 白泽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咧得老大。 他转身跑向林远他们。 「大哥!我过了!」 林远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你这个小混蛋……吓死我了……」 其他几个小的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 「小白你好厉害!」 「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那些大人为什么都吐了?」 白泽被问得晕头转向,小脸一脸的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站在那等了好久,什么都没出来。」 陈枫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孩子叽叽喳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苏梦秋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小声问。 「夫君,里面到底怎么了?」 陈枫转过头,看着她。 「他踩在阵眼上了。」 苏梦秋愣了一下。 「……什么?」 「一脚踩在阵眼上。」 陈枫的声音很平静。 「整个阵法直接不转了。」 「他在里面站了十分钟,连一帧画面都没看到。」 苏梦秋张了张嘴。 「这……」 「运气。」 陈枫吐出两个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林远举高高的白泽。 那个四岁的小团子在半空中咯咯笑着,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 身负大气运者。 别人的考验是地狱,他的考验是空气。 ...... 天色渐黑,陈枫宣布今天考核到此结束。 「行了,剩下的明天继续。」 他拍了拍手,朝着广场上那些还在发呆的修士们喊了一嗓子。 「今晚归墟剑天管吃管住,别客气。」 「食堂那边已经备好了饭菜,吃完去领住处。」 「有什么需要的,找门口挂着『保安』牌子的那位。」 银月在远处竖起耳朵,默默叹了口气。 广场上的修士们陆陆续续散了开来。 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食堂方向走,有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天的考核。赵虎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吐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股酸味。 胃还没缓过来。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压一压。」 他招呼着身后那九个脸色依旧发白的兄弟,朝食堂走去。 二长老跟在后头,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念叨。 「大哥,我现在看见黑色的东西就想吐……」 「闭嘴。」 …… 人群散尽。 陈枫带着苏梦秋,朝湖心岛的方向飞去。 银月把最后一批修士安顿好,也跟了上来。 涂月璃早就回去了。 她今天全程没出面,就在湖心岛上修炼,说是要为第五关养足精神。 实际上,陈枫觉得她就是懒得出来。 几人落在湖心岛上,走进小别墅。 客厅里,涂月璃正窝在沙发上看书,银月那条被子还在沙发扶手上挂着,皱巴巴的。 银月跟在最后面进了门,手里还提着一袋从食堂顺来的烤鸡腿。 「大哥,今天来的人比我想的多好多。」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啃鸡腿。 「而且那六个孩子……」 他说到这儿,嘴里的鸡腿停了一下。 「那个最小的,叫什么...白泽,真的挺离谱的。」 陈枫走到桌边,给苏梦秋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确实。」 他没多说,苏梦秋接过水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几人围在客厅里,有的坐沙发,有的坐地上,有的靠着墙。涂月璃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今天那帮人里面,有几个看着修为不高,但灵力波动很稳的。」 她虽然没去现场,但她的神识扫过整个广场不止一遍。 「嗯,我注意到了。」陈枫点头,「明天后续的几关会把他们筛得更细。」 银月啃完一根鸡腿,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了什么。 「大哥。」 「嗯?」 「这招这么多人,修为又不平等。」 银月皱了皱眉。 「万一出现那种仗着修为高欺负人的现象……」 他没说完。 意思很明显。 一万多人挤在一起,强弱差距摆在那。 万一有那种不长眼的,欺负弱小,抢人家东西,闹出事来,那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陈枫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这点你大可放心。」 他朝自己指了指。 「咱执法堂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了,放着好好的修炼生活不要,非要去抢别人的东西。」 他摊了摊手。 「那不纯有点大病吗?」 银月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还有。」 陈枫竖起一根手指。 「之后剩下的三道考核,会比前两关更严。」 「每一关都有考心性的成分在里面。」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关考诚信。」 「你修为有没有造假,身上有没有藏歪门邪道的东西。」 「敢弄虚作假的,当场丢出去。」 「第二关考忍耐。」 苏梦秋在旁边歪了歪头。 「为什么是忍耐?」 陈枫看了她一眼。 「在看完苦命鸳鸯之后,能忍住不崩溃的,证明是个人物。」 他顿了一下。 「忍不住的呢,也不丢人。」 「那只能证明你是个正常人。」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 「那后面几关呢?」银月追问。 陈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好了,散会。」 「都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几人散开。 银月抱着鸡腿回了涂月璃那边的屋子。 涂月璃收起书,也跟着进去了。 苏梦秋拉着陈枫的手,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夜深了。 湖心岛上很安静。 月光洒在湖面上,白晃晃的,映得水底的鱼都看得清。 陈枫一个人坐在床边,脑子里在琢磨明天的考核流程。 第三关,技能展示,没什么问题。 第四关,实战切磋,擂台搭好了,刘长锋在那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第五关,更不用他操心。 他在想的是,怎么把这些关卡串起来,让整个考核显得更有仪式感。毕竟这是归墟剑天第一次大规模招人。 搞得太随便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他正琢磨着,突然。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陈枫一愣。 这都什么时辰了,谁来敲门? 他起身走到门前。 还没开门,一道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陈长老,我有件事想请教。」 是个孩子的声音。 奶声奶气的。 陈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泽? 这小家伙是怎么找到湖心岛来的? 没人管吗? 湖心岛是长老的私人领地,外面还有禁制,一般弟子进不来。 他推开门。 白泽站在门口,小小一团,仰着脑袋看他。 月光打在他身上,把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照得白白的。陈枫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白泽眨了眨眼。 「我偷偷跑出来的。」 「你大哥他们不管你?」 「林远哥他们都睡着了。」 白泽挠了挠头。 「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然后路上碰见一个老爷爷,他告诉我你住在这里。」 老爷爷? 陈枫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八成就是叶老头了。 …… 与此同时。 宗门某个角落。 正在用神识观察那帮女弟子修炼情况的叶老,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切!」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嘿,谁想我?」 …… 陈枫看着门口的白泽,叹了口气。 他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白泽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大眼睛好奇地到处打量。 陈枫带他走到客厅,找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小家伙腿短,坐上去之后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 陈枫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什么事?」 白泽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认真。 跟他那张圆嘟嘟的娃娃脸不太搭。 「陈长老。」 「其实今天考核第二关的阵法里面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 「我看到了。」 陈枫正端起杯子准备喝水的手,停住了。 隔壁房间里,已经躺下的苏梦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听到这句话,她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陈枫放下杯子,看着白泽。 「你不是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吗?」 白泽抿了抿嘴。 「一开始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是后来我挪了一下脚,就有画面出来了。」 「虽然很糊,但我看了一会儿。」 陈枫的脑子嗡了一下。 等等。 这小子踩在阵眼上的时候,阵法确实没有运转。 但他后来挪脚了? 那画面不就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不光踩废了阵法,还自己把阵法又踩活了,最后又给他踩了回去装作踩废了? 陈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盯着白泽看了好几秒。 「你……看了多少?」 白泽想了想。 「看了一小会儿。」 「画面很糊,但大概能看出来是两个人。」 陈枫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然后呢?」 白泽歪了歪头。 「陈长老,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 陈枫愣了。 「啥?」 第269章 白泽小故事(二合一) 白泽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了两下,开始讲起了故事。 「我们村子以前有个猎户。」 「他叫王大叔。」 「王大叔的媳妇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 「隔壁村的人都说她配不上王大叔,因为王大叔家穷,她跟着他要吃苦。」 「可王大叔的媳妇不在乎。」 「她说她嫁的是人,不是房子。」 白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后来有一年冬天,山里闹妖兽。」 「王大叔上山打猎,被妖兽伤了,瘸了一条腿。」 「村里有人劝他媳妇改嫁。」 「说他现在是个废人了,留着没用。」 白泽的声音很轻。 「可她没走。」 「她每天背着王大叔去晒太阳,给他擦药,陪他说话。」 「王大叔脾气不好,经常骂她,赶她走。」 「她也不恼。」 「就坐在门口,等他骂完了,端一碗粥进去。」 白泽抬起头,看着陈枫。 「陈长老,我觉得那个阵法里的东西虽然看不太清。」 「但那两个人,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他们。」 「只要他们自己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爱情这东西,本来就不该有什么界限。」 「就像王大叔的媳妇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只在乎王大叔。」 「我们村还有个寡妇,她丈夫死了之后,跟一个卖豆腐的好上了。」 「村里人说闲话,说她不守妇道。」 「可她不管。」 「她说,人活一辈子,最怕的不是别人说什么,而是自己想做的事没做。」 「后来她跟那个卖豆腐的过得挺好的。」 「比村里好多人都好。」 白泽的声音越说越小。 「陈长老,我不太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是真心的,就不该被别人指指点点。」 「那个阵法里的东西,我看着觉得……有点丑。」 「但丑归丑。」 「如果那两个人是真心喜欢对方。」 「那就没有人有资格说他们不对。」 客厅里安静了。 陈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才四岁的孩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 震惊? 不全是。 感动? 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荒诞。 一个四岁的娃娃。 给他上了一课关于爱情的教育。 而且说得还挺有道理。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苏梦秋的半张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紫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陈枫。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陈枫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 「停停停。」 白泽还想继续说,被他打断了。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爱情。」 陈枫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朝白泽摆了摆。 他的脑子有点乱。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懂这些的? 他才四岁啊。 陈枫看着白泽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之前忽略了的问题。 「白泽。」 「嗯?」 「你爹妈呢?」 白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们说来大宗门修炼是对我有好处的,于是就让林远哥带着我们几个来这了。」 陈枫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爹妈也是个人物,叫这几个小不点自己来这,也不怕半路被人抓了...等等,貌似也没问题,毕竟这孩子可是大气运者。 他想了想,又问。 「那你说的王大叔和他媳妇,还有那个寡妇和卖豆腐的,都是你们村的事?」 白泽点了点头。 「嗯,我虽然小,但我记性好。」 「村子里发生的事我都记得。」 陈枫沉默了。 他扶着额头,靠在椅背上。 这孩子…… 四岁,靠一个十二岁的大哥带着,带着一群更小的孩子,从凡间走了千里路来这。 四岁,走进苦命鸳鸯阵,一脚踩废阵法,挪脚之后又看了一段。 看完之后没吐没哭没崩溃。 反而跑到他门口,给他讲了一段关于爱情的道理。 陈枫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这父母……算了,懒得喷了。 那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低头看了看白泽。 白泽还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荡着,一脸的无辜。 「陈长老,我说得不对吗?」 陈枫张了张嘴。 「对。」 「你说得挺对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泽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行了,天不早了。」 「我让银月送你回去。」 「你那几个哥哥姐姐要是醒了发现你不在,该急了。」 白泽从椅子上跳下来,仰头看着陈枫。 「陈长老。」 「嗯?」 「我们明天能通过考核吗?」 陈枫看着他。 「你觉得呢?」 白泽想了想,咧嘴笑了。 「我觉得能。」 陈枫也笑了。 「那就能。」 他把白泽领到门口,朝着隔壁喊了一声。 「银月!出来办事!」 隔壁传来银月那迷迷糊糊的声音。 「大哥……干啥啊……几点了……」 「别磨叽,出来送个人。」 银月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他低头一看,门口站着个小豆丁。 「啊?这谁家孩子?」 「白泽,今天那六个孩子里最小的那个。」 银月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 「噢,是你啊小家伙。」 他蹲下身子,对着白泽笑了笑。 「走,哥送你回去。」 白泽朝陈枫摆了摆手。 「陈长老,晚安。」 「晚安。」 银月牵着白泽的手,朝城门那边走去。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在月光下慢慢走远。 陈枫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待到二人消失在视线里后,他才把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苏梦秋钻进了被窝。陈枫也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怎么了?」苏梦秋小声问。 陈枫瞪着天花板。 「我在想那小子说的话。」 「四岁的孩子,讲王大叔的媳妇,讲寡妇和卖豆腐的。」 「讲什么爱情不分界限。」 他撑起身子,看着苏梦秋。 「你说这小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苏梦秋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也许他就是那种天生通透的人吧。」 「通透?」 陈枫躺回去。 「四岁的孩子通透到这种程度?」 「我四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 第二天,太阳刚爬上山头。陈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苏梦秋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银月靠在沙发上啃一个包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涂月璃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杯,半眯着眼,一副还没完全醒的样子。 「走吧,今天第三关。」 陈枫拍了拍手。 「都准备好了吗?」 银月举起手里的包子。 「准备好了大哥!」 涂月璃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几人收拾了一下,朝着门口走去。 陈枫一推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小小的一团,仰着头,眼珠子亮晶晶的。 白泽。 他穿着一身乾乾净净的新衣服,小脸洗得白白嫩嫩的,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 看到陈枫出来,他弯腰鞠了一躬。 「各位前辈,早上好。」 陈枫看了一眼银月。 「你昨晚没给他送回去?」 银月差点被包子噎着,拍了拍胸口。 「送了啊大哥,我直接送到林远他们住的那个院子门口的。」 白泽抬起头,认真地说。 「是我自己跑过来的。」 他顿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昨天晚上回去以后,被林远哥数落了一顿。」 「他说我不该一个人跑进阵法里。」 「说了好久好久。」 「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然后天没亮就醒了。」 「就跑过来了。」 陈枫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你跑过来干嘛?」 白泽歪着脑袋想了想。 「想跟着陈长老。」 陈枫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行吧,跟着就跟着。」 「别乱跑就行。」 白泽用力点了点头,小短腿颠颠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涂月璃从旁边飘过来,低头看了白泽一眼。 白泽也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 涂月璃收回目光,嘴里蹦出两个字。 「小鬼。」 白泽也不怕她,咧嘴笑了一下。 「狐狸姐姐好。」 涂月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家伙...」 …… 考核场地,陈枫带着白泽飞到了场地上空,往下一看。 黑压压的全是人。 昨天通过前两关的八千多人,一大早就到了。 三三两两地扎堆站着,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紧张。 有人盘坐在地上打坐调息,有人来回踱步,有人拿着自己的法器反覆擦。 还有几个凑在一起互相壮胆。 「第三关考什么?」 「听说是实际技能。」 「我就会种地,种地算技能吗?」 「……你来修仙宗门说你会种地?」 陈枫落在高台上,扫了一圈。 他先开了口。 「各位,昨天晚上休息得好不好?」 台下传来一片参差不齐的回应。 「太中了!这块地方灵气也太足了,睡一觉比修炼三天都管用!」 「伙食也不错!虽然只是白水煮菜叶,但灵气含量真的高!」 「我打了一晚上坐,修为居然松动了!」 陈枫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想不想加入归墟剑天?」 「想!」 八千多人齐声喊了出来,声浪差点把高台上的旗帜吹翻。 陈枫咧嘴一笑。 「很好。」 「那么现在——」 他抬起手,往身后一指。 四块巨大的区域已经被提前划分了出来。 每块区域前面都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帜上分别写着。 炼器,炼丹,布阵,做饭。 「第三关考核,开始。」 陈枫的声音在整个场地上回荡。 「这四样里面,任选一样进行考核。」 「场地分为四大块,考核同时进行。」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事先声明。」 他指了指最右边那块写着「做饭」的区域。 「做饭这一项,难度极高。」 「需要符合考官的口味才算通过。」 「考官比较挑。」 「做出来不好吃的,直接淘汰,没有第二次机会。」 底下有人举手。 「陈长老,做饭的考官是谁啊?」 陈枫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举手的人后背一凉。 「好了,考核开始。」 「各自选择场地,散!」 八千多人哗啦一下散开了。 像开了闸的水,朝着四个方向涌去。 炼器场地前排了一条长队。 炼丹场地前也排了一条。 布阵场地前人稍微少一点。 但做饭那块... 陈枫扭头一看。 我去,四个场地里就做饭的人最多? 乌泱泱的,快占了总人数的一小半。 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帮人是不是觉得做饭最简单? 还是说散修们在野外讨生活,做饭确实是最常用的技能? 不管了。 陈枫拍了拍银月的肩膀。 「哈弟啊。」 银月回头。 「嗯?」 陈枫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这下你有口福了。」 银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陈枫已经把一块刻着「做饭考官」的令牌塞进了他手里。 「你去当做饭这块的考官。」 银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陈枫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尝,认真评。」 「碰见做得好吃的,叫我一声,我下去尝尝。」 银月抱着那块令牌,整个人都在发光。 当考官? 还是做饭的考官? 这意思是接下来一整天,他的工作就是... 吃?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银月「嗷呜」一声,化成一道白光,朝做饭区域飞了过去。 跑得比谁都快。 陈枫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苏梦秋说。 「老婆,咱俩去看炼器和炼丹的。」 「这俩考核场地离得近,咱们两个盯着就行。」 苏梦秋点了点头,挽住了他的胳膊。 「好。」 陈枫又看向不远处正站在一棵树下面的涂月璃。 「月璃,第五关的七情六欲测试你继续准备,不急,等前面几关考完了再上。」 涂月璃「嗯」了一声,没多说。 「至于布阵那块」 陈枫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布阵场地的边缘,一个穿着阵法堂法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拿小刻刀对着一块石头比划。 第270章 白泽还在发力?(二合一) 「李墨!」 李墨抬头,看到是陈枫,蹭地站了起来。 「陈长老!」 「布阵的考核交给你了。」 陈枫朝他丢了一块令牌。 「基础阵法就行,别整太难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考的是基本功,不是让你把人往死里为难。」 李墨接住令牌,用力点头。 「放心!绝对公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令牌,又看了看面前那群等待考核的修士们。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考官? 我李墨也有当考官的一天? 他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刻刀扔了。 陈枫安排完毕,拉着苏梦秋朝炼器场地走去。 白泽则是迈着小短腿走向了做饭的场地。 炼器场地。 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基础材料。 凡铁,赤铜,玄玉石,还有一些低阶的辅材。 不值钱,但够用。 排队的修士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开始炼器。 考核要求很简单,用面前的材料,炼出一件完整的法器。 品阶不限,种类不限。 你炼把剑也行,炼个盾也行,炼根针都行。 只要成品完整,不炸炉,不变形,能看出是个东西就算过。 当然,品质越高,分越高。 陈枫搬了把椅子坐在场地边上,苏梦秋坐在他旁边,两人一起看。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散修,手法生疏,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他对着那块凡铁又是烧又是锤的,折腾了半天。 「铛!」 一声脆响,凡铁裂了。 散修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抬头看了陈枫一眼,陈枫朝他点了点头。 「没事,换一块,重来。」 散修松了口气,擦了把汗,又拿起一块新的凡铁。 这次稳了不少,虽然手还是抖,但至少没再炸。 半炷香的功夫,一把歪歪扭扭的短刀出现在了桌上。 刀刃不平,刀柄粗细不一,连阵纹都没刻上去。 但是能看出来是把刀。 陈枫拿起来掂了掂。 「合格。」 散修差点哭出来。 「多谢陈长老!」 他抱着那把丑得不行的短刀跑了,像捡了宝一样。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水平参差不齐。 有的还算像模像样,能炼出完整的法器,虽然粗糙了点,但起码能用。 有的就惨不忍睹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信心满满地上去,说要炼一把飞剑。 结果火候没控制好,「嘭」的一声,炉子炸了。 碎片飞了一地。 散修的脸被熏得跟锅底一样黑,愣在那,半天没动。 陈枫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 「兄弟,你这不叫炼器。」 「你这叫爆破。」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那散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炼丹场地那边也差不多。 苏梦秋偶尔过去看两眼,回来跟陈枫汇报。 「炼丹的情况也还行,大部分都能炼出成品,但品质普遍不高。」 「有几个手法挺好的,丹药成色不错。」 陈枫点了点头。 「行,把那几个名字记下来。」 苏梦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在上面写了几笔。 …… 做饭区域那边。 远远就能闻到各种味道。 有香的。 有臭的。 还有一种闻着就让人胃里翻腾的味道。 银月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面前摆了二十多个盘子。 他一手拿筷子,一手端碗,吃得满头大汗。 每个参加考核的修士做完菜,就端到他面前。 银月尝一口,给出评价。 「这个行,过了。」 「这个……你放了什么?盐巴还是石灰?」 「这个味道不对,重新来。」 「这个......」 他夹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呕……」 他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灌了三杯水。 抬头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期待的修士。 「兄弟。」 「你这不是做饭。」 「你这是炼毒。」 银月擦了擦嘴,摆了摆手。 「淘汰,下一个。」 银月的目光锁在了一盘炒肉上。 他伸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又夹了一块。 银月猛地站起来,朝着远处扯着嗓子喊。 「大哥!快来!这个好吃!」 陈枫正带着苏梦秋在炼器场地那边转悠,听到银月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大哥你快来!真的好吃!贼香!」 银月喊得跟要死了一样。陈枫看了看苏梦秋。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苏梦秋歪了歪头。 「我也想尝尝。」 陈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待会给你带点回来。」 苏梦秋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嗯。」 陈枫脚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银月身边。 「啥玩意?」 「大哥,就这盘炒肉!」 银月指着桌上那个盘子 陈枫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块入口的瞬间,他的嘴里炸开了。 麻辣鲜香。 四种味道一层一层地叠上来,每一层都恰到好处。 但真正让他停住的,不是味道。 是一股药力。 那药力随着肉块下肚,顺着经脉流转了一圈,温和又绵长。 陈枫嚼着肉,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等等。 这药效…… 他又夹了一块,仔细品了品。 没错。 大还丹。 这菜里的药效,跟大还丹几乎一模一样。 陈枫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肉谁炒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做饭场地里的人都听到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小小的一只手。 白泽站在人堆里,踮着脚,把手举得高高的。 「陈长老,是我炒的。」 陈枫低头看去。 白泽脸上还沾着一点油星子,小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灶台对他来说太高了,脚底下还垫着两块砖头。 陈枫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炒的?」 白泽用力点头。 「嗯!」 陈枫又看了看盘子里的炒肉。 又看了看白泽。 「陈长老,这关我过了吗?」 白泽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陈枫的脑子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他当年第一次炒出带丹药效果的菜,是随便挑了几样药材,瞎炒才炒出来的。 那这这小子呢?也是和他一样? 陈枫蹲下身子,跟白泽平视。 「你跟我说说,这菜怎么炒的?」 白泽挠了挠头,想了想。 「我拿了一块灵猪肉。」 「然后看旁边放了好多菜,就随便挑了几样。」 「凝血草切了一点当配料,赤阳花掰了两瓣下去爆香,雪玉参削了几片当底味。」 「然后大火猛炒,出锅前加了一把盐。」 陈枫听完,沉默了。 凝血草,赤阳花,雪玉参。 跟他当年用的一模一样。 连配比都差不多。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吗? 随便挑几样就能挑中最合适的搭配? 陈枫站起身来,拍了拍白泽的脑袋。 「过了。」 「当然过了。」 白泽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咧得老大。 陈枫转过身,看着那盘炒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伸手端起盘子。 白泽眨了眨眼,小手拽住了陈枫的衣角。 「陈长老,你要把我的菜端走吗?」 「借你的菜用用,待会给你端回来。」 陈枫说着,脚下一点,准备飞回苏梦秋那边。 银月在后面急了。 「大哥!给我留口啊!」 陈枫头也没回,已经飞出去了。 银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 苏梦秋正坐在炼器场地旁边等着,看见陈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白泽迈着小短腿,在后面颠颠地追。苏梦秋先注意到的是白泽。 「你怎么把白泽带过来了?」 陈枫把盘子放在她面前。 「老婆,这小家伙可不一般。」 他指了指盘子。 「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苏梦秋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紫色的眸子微微睁大。 「嗯,味道不错。」 她又嚼了嚼。 突然停住了。 「等等。」 她抬起头看陈枫。 「这菜……还有大还丹的功效?」 「对。」 陈枫凑到苏梦秋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等考核结束,我想把这小家伙收了。」 苏梦秋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陈枫。 白泽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俩嘀嘀咕咕,一脸的好奇。 苏梦秋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陈枫嘴角一翘。 这好苗子,他准备亲自培养。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 四个场地同时进行,考核的节奏很快。 炼器场地那边,陈枫看了一上午,心里有了数。 大部分人的水平都一般,能炼出东西,但谈不上精致。 不过有几个苗子不错,手法虽然粗糙,但思路对,稍加打磨就能用。 炼丹场地那边,苏梦秋把控得很稳。 她自己虽然不怎么炼丹,但眼力好,什么丹药行什么丹药不行,她扫一眼就看得出来。 布阵场地那边,李墨的考核方式有点另类。 他给每个人发了一套基础的阵旗和阵盘,让他们在限定时间内布一个聚灵阵。 大部分人都能布出来,但布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别。 有的聚灵效率高得不像话,有的阵法刚启动就塌了。 还有一个倒霉蛋,阵旗插反了。 聚灵阵变成了散灵阵。 周围一圈正在修炼备考的人,辛辛苦苦攒的灵力,被抽了个精光。 那一圈人差点跟他打起来。 李墨在旁边蹲着,看得直乐。 「有意思,有意思。」 他蹲下来研究那个散灵阵,手指头摸着阵旗,翻来覆去地看。 「这阵旗反插也能运转?妙哉,妙哉!」 布出散灵阵的修士站在一旁,脸都绿了。 你到底是来考核的还是来搞研究的? …… 做饭场地是最热闹的。 因为银月这个考官实在太有感染力了。 碰到好吃的,他吃得眉飞色舞,恨不得把盘子嚼了。 碰到难吃的,他的脸能拧成麻花,表情比被人打了还痛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好多已经考完别的科目的修士,专门跑过来看银月吃东西。 就图一乐。 「快看快看,那个考官又吃到难吃的了。」 「哈哈哈哈哈。」 「诶,那个考官到底是什么修为啊?吃了那么多也不撑?」 「人家是狼妖,狼能吃懂不懂?」 银月吃得正欢,突然停下了筷子。 他盯着眼前一盘菜。 那盘菜卖相极好。 色泽鲜亮,摆盘精美,每一片菜叶都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淋了一层透亮的汁水,看着就像是大厨的手笔。 但银月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闻不到味,什么味都没有。 一盘菜,摆在面前,跟块石头一样,一丁点香气都飘不出来。 银月皱了皱眉,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 苦,辣,酸,咸。 四种味道同时炸开。 不是融合在一起的那种炸。 是各干各的。 苦的在舌根,辣的在舌尖,酸的在两颊,咸的直接糊了一整个嗓子。 四股味道互相打架,在他嘴里掀起了一场混战。 银月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硬生生把那块东西咽了下去。 它划过喉咙的时候,银月感觉自己的食道在抗议。 咽下去了。 银月灌了三杯水。 又灌了三杯。 味道还在嘴里。 挥之不去,阴魂不散。 他坐在那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崩溃。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坏得冒烟的决定。 他朝着远处扯开了嗓子。 「大哥!快来!还有高手!」 陈枫正在炼器场地那边看一个散修炼剑,听到银月的喊声,转过头。 「又有好吃的?」 银月在那边拼命点头。 「对对对!比之前那个还厉害!你来尝尝!」 陈枫放下手里的事,飞了过来。 他落在银月旁边,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菜。 卖相不错啊。 「就这个?」 「对!」 银月把盘子往陈枫面前推了推,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 「大哥你尝尝,这手艺绝了。」 陈枫没多想。 他夹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嚼了一下。 两下。 陈枫的表情没变。 三下。 四种味道在他嘴里上演了跟银月一模一样的混战。 苦辣酸咸四路大军同时杀到,把他的味蕾轰了个体无完肤。 陈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整张脸涨得通红。 「噗!」 他没忍住,吐了。 那坨东西从他嘴里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了三丈开外的地上。 第271章 无色无味(二合一) (271已完成) 陈枫撑着桌子,弯着腰,乾呕了好几声。 他擡起头,看着银月。 银月正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微微上翘,脸上写着三个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计划通 陈枫这才反应过来。 上当了,这王八蛋把他骗过来吃毒药。 「你!」陈枫指着银月,声音都在抖。 「银月!」 银月看到陈枫那张要吃人的脸,求生本能瞬间启动。 他转身就跑。 「大哥我错了!」 陈枫在后面追。 「给老子站住!」 银月跑得飞快,化成一道白光往做饭场地外面窜。 「大哥饶命啊!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你还骗我吃?!」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分享一下!」 「分享你大爷!」 陈枫提起速度追了上去,一巴掌拍在银月后脑勺上。 「啪!」 银月脑袋一歪,但脚没停,继续跑。 「大哥别追了!我真的错了!」 「胆肥了啊你!连你大哥都敢坑?!」 「呜呜呜我下次不敢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绕着做饭场地狂奔。 一个拼了命地跑。 一个拼了命地追。 周围那些正在考核的修士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有人先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做饭场地的人都在笑。 连旁边炼器场地那边都有人伸着脖子看。 「那两个是谁啊?」 「好像是考官在追保安。」 「为啥追啊?」 「好像是保安骗考官吃了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赵虎和他那帮兄弟也在远处看着,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天,这归墟剑天的长老们都这么有意思的吗?」 「这宗门我待定了!」 白泽站在人堆里,仰着头看着陈枫追银月,小脸上也挂着笑。 苏梦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场地边上,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涂月璃在更远的地方,靠着一棵树,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那两个追逐的身影。 她翻了一页书,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蠢货。」 …… 银月绕着场地跑了三圈,终于被陈枫逮住了。 陈枫一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揪着他的耳朵。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银月被揪得龇牙咧嘴。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玩意我也吃了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是受害者你还拉我下水?!」 「那个……那个不是分享快乐嘛……」 陈枫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管那叫快乐?」 银月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脸的委屈。 「大哥我错了……」 「真的错了……」 「别追了……」 周围的笑声又大了一波。 「哈哈哈哈哈——」 有人笑到蹲在地上起不来,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 「我决定了,考完了我就留在这。」 「就冲这俩活宝,我也要加入归墟剑天。」 「加不进去我就在边上开个铺子,没事就来看看乐子。」 陈枫松开银月,擦了擦嘴,嘴里那股恶心的味道还没完全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盘菜,又看了看做那盘菜的修士。 那修士站在人堆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芝麻,陈枫指了指他。 被指的那个修士率先开口了。 他对着陈枫抱拳,脸上带着苦笑。 「对不起,陈长老,我这就自己走。」 他转身就要往外迈步。 「等等。」 陈枫的声音不大,但那修士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你通过了。」 那修士的脑袋慢慢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啊?」 他张着嘴,眨了两下眼。 「陈长老,您说什么?」 不光是他。 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修士,一个个也愣住了。 「通过了?」 「他做的那玩意儿也能通过?」 「他那盘菜端上来的时候,银月考官的脸都绿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银月站在考官桌后面,嘴里还残留着那股怪味,听到陈枫这话,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大哥?」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认真的?那玩意儿我吃了一口,到现在嗓子眼还在冒烟。」 陈枫没理他,看着那个修士。 那修士还杵在原地,脑子明显没转过来。 「这……这是为何啊,陈长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敢相信。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了。 「对啊陈长老,这到底是为啥?」 「他那盘菜我看着都不想靠近。」 「就是,我做的比他好吃多了,我都没通过呢!」 有人不服气,有人纯粹好奇,有人就是凑热闹。 场面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陈枫擡起手。 「安静,都听我说。」 广场上的嘈杂声,像被人捏住了脖子一样,瞬间掐灭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枫背着手,朝那修士走了两步。 「我之所以让你通过,不是因为你饭做得好吃。」 他顿了一下。 「恰恰相反,你做的那玩意儿,说实话,是今天做饭区里最难吃的一份,没有之一。」 那修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有人憋着笑,有人已经没憋住了。 「哈哈哈哈,陈长老好直接。」 陈枫没管那些笑声,继续说。 「但你有一样东西,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强。」 他竖起一根手指。 广场上又安静了。 「你做的菜虽然难吃到让人怀疑人生。」 「但那股难吃的味道,被你藏得非常好。」 陈枫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你们在座的,有多少人在他那盘菜端上来之前,闻到过任何异味?」 广场上沉默了。 有人回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好像……确实没闻到。」 「对啊,那盘菜端上来的时候,卖相挺好的,也没什么怪味。」 「我当时还以为是高手呢,结果一吃……」 陈枫点了点头。 「没错。他那盘菜的味道,是入口之后才爆发的。在入口之前,你闻不到,看不出,甚至连银月的鼻子都没察觉到异常。」 他转头看了银月一眼。 银月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 他的鼻子,灵得跟雷达一样,什么味道都逃不过。 但刚才那盘菜端上来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没闻到。 他是吃进嘴里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 「这……」银月的表情变了。 陈枫继续说。 「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手法。」 「把一种味道完全封锁在食材内部,在入口之前,不泄露分毫。」 「一般的厨子做不到这一点。」 「哪怕是好厨子,也很难把香味藏住,更别提把这么重的味道藏得滴水不漏。」 他看着那个修士,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想想,这个本事,如果换个方向用呢?」 广场上,有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开始变脸了。 陈枫没卖关子,直接说了。 「倘若这样的人,去偷偷给你下毒。」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你闻不到,看不出,吃进嘴里才发现。」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这话一出,广场上所有人的脊背都凉了一截。 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人,笑容僵在了脸上。 银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吃的那块东西。 妈的,越想越后怕。 如果那不是一盘难吃的菜,而是一盘有毒的菜呢? 他一口吞下去,连味道都来不及分辨,毒就进了肚子了。 想到这,银月打了个哆嗦。 那修士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枫。 「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我就是做饭的时候习惯把味道往里收,觉得这样吃起来更有层次感。」 「虽然……层次感没做出来,但收味道这个习惯一直没改。」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 那一巴掌不重,但那修士的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因为力气大。 是因为他整个人都懵了。 陈枫笑了一下。 「这关算你过。」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 「倘若后面两关你也能考过。」 他把声音压低了一点,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安排个小官。」 那修士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真的?」 陈枫点头,一本正经。 「负责指导丹堂,怎么下毒。」 广场上安静了。 「咳咳。」 陈枫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我说的是,指导丹堂怎么把丹药变得好下咽。」 他又拍了拍那修士的肩膀。 「你想啊,丹堂那帮人炼出来的丹药,十颗有九颗苦得要命。弟子们每次吃丹药跟上刑场一样。」 「你要是能用你那手封味的本事,帮他们把丹药的苦味藏起来,让弟子们吃丹药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他竖起大拇指。 「那就是给宗门立了大功。」 那修士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回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同道们,又回过头看着陈枫。 「陈长老,我……我能问一下那个小官是什么官吗?」 「丹药口感改良顾问。」 陈枫随口就编了一个。 「简称,味道师。」 那修士的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做了这么多年饭,做得又难吃又丢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个把味道往里收的怪癖。 这个怪癖,从小到大被所有人嘲笑。 「你收那味道干嘛?放出来多香啊!」 「你这菜闻着没味,吃着吓人,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可今天,有人告诉他。 这个怪癖,是一种本事。 还是一种很厉害的本事。 他对着陈枫深深地弯下了腰。 「多谢陈长老!」 陈枫摆了摆手。 「先别谢,后面还有两关呢。」 「过了再谢不迟。」 那修士站直身子,用力点头。 「我一定过!」 他转身朝着等候区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稳多了。 周围的修士们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若有所思。 有人还在回味陈枫刚才那番话。 有人偷偷看了看自己做的菜,开始琢磨自己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本事。 银月凑到陈枫旁边,压低声音。 「大哥,你那个丹药口感改良顾问……是你刚编的吧?」 陈枫看了他一眼。 「你管它是不是编的。」 「好用就行。」 银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 他大哥向来如此。 嘴里跑的火车,最后总能开到正确的站台上。 白泽站在人堆里,仰着头,看着陈枫的侧脸。 他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长老好厉害。」 「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都能看到。」 他看着陈枫,那个背着手站在人堆里,嘴角带着笑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跟着这个人,一定不会错。 …… 做饭区的考核还在继续。 银月重新坐回了考官桌后面,夹起下一盘菜,谨慎地闻了闻。 这次他学聪明了。 先闻。 再看。 最后才吃。 闻不到味的,一律先小口试探。 绝不再一筷子下去闷头猛吃了。 被坑一次就够了。 他夹起一块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嗯,正常。 甜的。 还行。 他松了口气,朝那个做菜的修士点了点头。 「过了,下一个。」 下一个端上来的,是一碗粥。 白花花的,上面飘着几片绿叶,看着挺清爽。 银月舀了一勺,喝了一口。 味道寡淡。 就是白粥加了两片菜叶。 连盐都没放。 银月放下勺子,看着面前那个紧张得手都在抖的修士。 「兄弟。」 「你这碗粥……」 「跟我们食堂非会员的白水煮菜叶有什么区别?」 那修士的脸更白了。 「我……我只会煮粥……」 银月叹了口气。 「淘汰。」 「回去好好学学厨艺,明年再来。」 那修士耷拉着脑袋走了。 再下一个。 端上来一盘炒蛋。 色泽金黄,火候刚好,还撒了点葱花。 银月尝了一口。 「嗯,这个可以。过了。」 再下一个。 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银月看了三秒,没认出来是啥。 「这是什么?」 「回考官,这是红烧灵鱼。」 银月又看了三秒。 「你确定这是鱼?」 「确定。」 银月用筷子戳了戳。硬得跟石头一样。 他使了点劲,「咔」的一声,筷子断了。 银月看着断掉的筷子,沉默了。 「兄弟。」 「你这不是红烧。」 「你这是火葬。」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做饭区的人越来越少,通过的,淘汰的,各有去处。 银月吃了一下午,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但精神头还不错。 毕竟对他来说,吃东西是天生的爱好。 就算有些难吃得让人崩溃,但好吃的也不少。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几个做菜手艺不错的修士的名字。 等考核结束了,他得跟大哥说一声。 这几个人要是能留下来,食堂的夥食水平能上好几个台阶。 想到这,银月的眼睛亮了。 他朝着远处陈枫的方向看了一眼。陈枫正站在炼器场地边上,一手搂着苏梦秋的腰,一手拿着一份名单在看。 白泽在他脚边,小脑袋凑过去,也在看那份名单。 虽然他八成一个字都看不懂。 夕阳的光从西边打过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272章 真倔 (272章已完成) 回去的路上,银月凑到陈枫身旁。 「大哥,今天差点给我吃死。」 「虽然有几个不错,但大多数都是一坨。」 陈枫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好歹也是大修士了,至于被几盘菜折腾成这样?」 「大哥你没在那坐一整天,你不懂。」 银月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有个哥们给我端上来一盘灵鱼刺身,我一口咬下去,嘴里嘎嘣一声。」 「他把鱼骨头剔到肉里面去了。」 「还有一个,跟我说他做的是『清蒸灵芝』。」 「我打开盖子一看。」 「一整根灵芝,原封不动,搁锅里蒸了一个时辰。」 「连皮都没削。」 陈枫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那玩意儿能蒸着吃?」 「反正他觉得能。」 银月说到这,又乾呕了一声。 「还有最离谱的一个,端上来一碗汤,我喝了一口,满嘴泥巴味。」 「我问他放了什么。」 「他说他在汤里加了一把土,说是为了增加灵气含量。」 「土……煮汤?」 陈枫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银月一眼。 银月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这人……淘汰了吧?」陈枫问。 「废话。」 银月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当场把碗扣他脑袋上了。」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嗯,第三关还是又淘汰了一千一百四十五人。」 陈枫掰了掰手指头。 「事实证明,还是要掌握一门手艺。」 「光有天赋和心性不够,得能干点实事。」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今天那几个人才我都记下了。」 「炼器区有两个苗子不错,一个手法稳,一个思路活。」 「炼丹区也有三四个能看的。」 「做饭的嘛……」 他看了银月一眼。 「除了白泽那小子,还有几个?」 银月竖起四根手指头。 「四个。一个炒菜火候绝了,一个汤熬得好,一个刀工牛,还有就是那个封味的。」 「嗯,等到明天第四关比试的时候我重点盯着。」 陈枫边走边说,脚步不快。 苏梦秋挽着他的胳膊,安安静静地听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轻,但陈枫的耳朵不是吃素的。 他回头一看。 白泽迈着小短腿,跟在队伍最后面,跟了一路。 这小子什么时候蹭上来的? 陈枫停下脚步。 白泽也停下。 两人对视了一下。 白泽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咧得老大。 「陈长老,第四关是要考什么呀?」 陈枫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比武。」 白泽的眼睛亮了。 「比武?跟人打架?」 「差不多。」 陈枫点了点头。 「上擂台,跟对手过招。」 白泽的小拳头攥了起来,两只大眼睛闪闪发光。 「我也要比吗?」 陈枫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 你才四岁。 你连灵力都没有,你上去打谁? 万一被人一脚踢飞了怎么办?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这可是他预定好的唯一真传弟子。 齐天鸿运体,大气运者,四岁就能炒出带丹药效果的菜。 这种好苗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要是在擂台上被人伤着了,他得心疼死。 「你……算了,你第四关也免试了。」 陈枫摆了摆手,语气尽量随意。 白泽的笑容没了。 「为什么呀?」 「你才多大。」陈枫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比了一下高度。 「上去别让人家一脚踢下来了。」 白泽不服气,小脸一鼓。 「我很厉害的!」 「你厉害啥?你连练气一层都没到。」 「可是我力气大!」 白泽说着,握紧小拳头,在空气里挥了一下。 那一拳打出去,风声都没有。 陈枫看着他那小胳膊小腿的,一拳下去连只蚊子都打不死的样子。 「……」 银月在旁边憋着笑。 白泽还在继续争取。 「求求你啦,陈长老!」 他抱住了陈枫的腿,仰着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全是恳求。 陈枫低头看着他。 这小家伙……真倔。 跟头驴似的。 他叹了口气。 「你这小家伙,真倔。」 白泽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嘴里还在念叨。 「求求你啦,让我试试嘛,我不怕的。」 陈枫想了想。 这孩子的体质是齐天鸿运体。 运气好到没边。 进苦命鸳鸯阵,一脚踩废了阵法。 做菜随便挑几样材料,就炒出大还丹效果。 这种运气…… 万一上擂台也能整出什么离谱的事呢? 再说了,他这个体质,说不定真打起来也伤不着。 陈枫的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几秒。 最终,心软占了上风。 「那行吧。」 他把白泽从自己腿上掰下来,蹲在他面前,一脸严肃。 「明天我就站你身边看你比试。」 白泽的眼睛瞬间亮得跟灯笼一样。 「真的?」 「真的。」 陈枫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输了也没事。」 他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毕竟你一个四岁的小孩子敢上擂台,已经很了不起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就当是锻炼锻炼胆量。」 白泽用力点头。 「谢谢陈长老!」 他松开陈枫的腿,蹦蹦跳跳地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小短腿颠得飞快。 陈枫站起身来,看着他那个小小的背影,摇了摇头。 苏梦秋笑了一下,紫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 「我觉得他挺好的。」 「跟你有点像。」 「哪像了?」 「倔。」 「……」 陈枫无言以对。 他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行了,回去睡觉吧。」 「明天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白泽回过头,朝陈枫挥了挥手。 「陈长老晚安!」 「嗯,晚安。」 陈枫看着白泽蹦蹦跳跳地跑远了,才拉着苏梦秋朝湖心岛飞去。 银月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 「大哥你看人的眼光一向挺准的,你说这小子行,那他肯定行。」 「但四岁上擂台,你不怕出事?」 陈枫没回答。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银月一眼。 「放心。」 「明天我全程盯着。」 「谁要是敢伤他一根头发。」 血色耀升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上。 「我弄死他。」 银月看着陈枫的表情,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像是假的。 「得嘞,大哥说了算。」 银月不再多问,跟着飞回了湖心岛。 第273章 免费苦力 夜深了。 湖心岛上安安静静的。 陈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梦秋靠在他怀里,已经睡熟了。 他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脑子里在想明天的事。 第四关,比武。 这是最直观的考核。 天赋再好,心性再强,技能再多,不能打就是不能打。 修行这条路,归根结底,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他翻了个身。 苏梦秋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陈枫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那张安静的脸上。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老婆,明天又要忙了。」 苏梦秋没回应,只是在梦里蹭了蹭他的胸口。 陈枫笑了一下,闭上眼。 慢慢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陈枫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没吵醒苏梦秋。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空荡荡的。 银月和涂月璃那边还没动静。 陈枫走到门口,推开门。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的潮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第四关。 考核快进入尾声了。 他掏出传音玉简,往里面灌了一道神念。 …… 宗主大殿。 顾明泽正翻着文书,面前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传音玉简突然亮了。 「老登,来一趟考场,帮我当监考。」 顾明泽看着那几个字,眉头一皱。 他翻了一页文书,没理会。 玉简又亮了。 「这批人里面有好苗子,你不来看看可惜了。」 顾明泽的笔停了一下。 好苗子? 他又翻了一页文书。 玉简第三次亮了。 「真的有好苗子,天赋吓人,你来了就知道了。」 顾明泽咬着笔杆子,犹豫了两秒。 天赋吓人? 他放下笔,站了起来。 算了,文书明天再写。 反正也写不完。 …… 考核场地。 擂台在昨天就搭好了。 一共搭了十座。 十座擂台并排立在广场中央,每座擂台方圆十丈,四周刻着防护阵纹。 陈枫让刘长锋搞的。 不得不说,剑痴干起活来还挺利索。 就是擂台的边角全刻成了剑的形状,看着多少有点怪。 通过前三关的修士们陆陆续续到了。 比昨天少了不少。 陈枫站在高台上数了数。 七千七百多人。 行,够了。 他正准备开口,远处一道身影飞了过来。 顾明泽。 这老家伙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手背在身后,一副宗主的派头。 他落在陈枫旁边,扫了一眼底下那帮修士。 「人不少。」 「嗯。」 「来都来了,帮我盯着点。」 「你不是说有好苗子?」顾明泽直奔主题。 「待会儿你就看到了。」 陈枫没多说,转过身,面向广场。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 七千多人齐刷刷抬头。 「第四关,比武。」 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底下顿时骚动了起来。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露紧张,还有人往后缩了半步。 陈枫抬手压了压。 「安静。」 「规矩我说清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比试对手由抽签随机挑选。」 「抽到谁就跟谁打,不能换,不能挑。」 底下有人倒吸了口气。 随机? 那万一一个练气二层的抽到一个元婴期的…… 那不是送菜吗? 陈枫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就算实力差距过大输了,但表现良好的,仍然可以通过。」 这话一出,底下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少修为低的修士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赢了才算过,表现好也行。 「第三。」 陈枫的声音沉了下来。 「比试不得伤人性命。」 他扫了一圈台下的修士们。 「我再说一遍。」 「不得伤人性命。」 「点到为止。」 「谁要是下了死手,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当场逐出,永不录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台下安静了。 连风声都小了几分。 「第四。」 陈枫的语气放松了一点。 「感觉自己不行的,可以主动投降。」 「投降不丢人。」 「知道自己打不过还硬扛,那才叫蠢。」 「认输也是一种本事。」 他把四条规矩说完,环顾了一圈。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七千多人齐声回应。 陈枫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朝身旁的顾明泽一指。 「这位是归墟剑天的宗主,顾明泽。」 底下瞬间炸了。 「宗主?!」 「就是那个圣境大能?!」 「天呐,真人来了!」 「他看着好年轻啊!」 修士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涌向顾明泽。 顾明泽站在那,一脸的淡然。 圣境的气场摆在那,就算什么都不做,往那一站,也能让人喘不上气。 陈枫在旁边补了一句。 「今天的比武考核,我和宗主共同监考。」 他偷偷瞟了顾明泽一眼。 老登,来都来了,别想跑。 顾明泽嘴角抽了一下。 他就知道。 这小子叫他来,肯定没安好心。 什么好苗子,八成是藉口。 实际上就是想拉他当免费苦力。 但人已经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我回去了」。 太丢面子了。 他乾咳了一声,朝台下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台下的修士们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圣境宗主朝自己点头,一个个激动的腿软差点跪下来。 陈枫看时间差不多了,抬了抬手。 「好了,闲话少说。」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大箱子,「哐当」一声砸在高台上。 箱子上面写了两个大字。 「签筒」 箱子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竹签。 每根竹签上都刻着一个数字。 「规则很简单。」 陈枫拍了拍箱子。 「每人上来抽一根签,签上有数字。」 「抽到相同数字的两个人,就是一组对手。」 「上擂台打一场,分出胜负。」 他顿了顿。 「一共十座擂台,十组同时进行。」 「效率优先。」 「七千多人,按这个速度,今天之内应该能全部打完。」 「来,现在排队抽签。」 「抽完的到旁边等着,叫到你的数字就上台。」 第274章 你真吃啊?(二合一) 话音刚落,七千多人开始涌动。 银月立刻化身保安,跑过去维持秩序。 「排队!都排队!别挤!」 「你干嘛呢?插什么队?去后面!」 「那个!对,就说你呢!别东张西望了!过来排着!」 他一边喊一边推搡,忙得跟陀螺一样。 队伍慢慢排了起来。 修士们一个一个走上高台,把手伸进签筒里,摸出一根竹签。 有人看了一眼签上的数字,松了口气。 有人看完脸就白了。 有人拿着签到处问。 「诶,你几号?你几号?」 「我七百三十二。」 「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安静了。 「那……那咱们是对手?」 「……好像是。」 陈枫靠在高台的柱子上,看着底下的众生相,嘴角弯了一下。 苏梦秋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本小册子,帮他记录着什么。 刘长锋抱着剑,站在第一座擂台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今天的任务是裁判。 陈枫给他的原话是,「你就在旁边看着,谁下死手你就拦住,其他的别管。」 刘长锋点了点头,没多说。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明显比昨天亮了不少。 他在期待。 期待在这些新人里面,能看到一两个有潜力的剑修。 …… 与此同时。 白泽正站在签筒前面。 他踮着脚,胳膊伸得长长的,手指头刚够到签筒的边缘。 他使劲够了两下,还是差那么一点。 旁边排队的修士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小兄弟,要不要我帮你拿?」 白泽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 他又蹦了两下,终于够到了一根竹签,一把攥在手里,扯了出来。 翻过来一看。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三千七百一十四。 白泽抱着竹签,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陈枫旁边。 「陈长老!我抽到了!」 他举起竹签给陈枫看。 陈枫接过来瞅了一眼,又扫了一下旁边的登记册。 三千七百一十四的另一个号…… 还没人抽到。 「你先在旁边等着,等你的对手抽到签了再上台。」 白泽乖乖地跑到场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小短腿晃荡着,东张西望。 他的五个同伴也陆续抽完了签。 林远走过来,蹲在白泽面前。 「小白,你真要上去打?」 「嗯!」 「你才四岁,没修为,怎么打?」 白泽想了想。 「陈长老说了,表现好就行,不用赢。」 林远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 这个弟弟,从来劝不住。 「那你小心点。」 「嗯!」 …… 七千多人全部抽完。 配对名单出来了。 「好了,现在有请第一场双方选手登上擂台。」 随着陈枫一声令下 人群中有两个人率先踏出了队伍。 众人的目光落在擂台上。 「快看,收味哥上场了!」 有人在人堆里喊了一嗓子。 「收味哥?就那个菜做的贼难吃那个?」 「对对对,就他!」 「哇靠,他一介凡人竟然对上了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 「看来是没戏了。」 「那倒说不准,来来来,开盘开盘!」 「我将所有家当压在收味哥上面!」 「我压散修。」 人群一阵骚动,嘈杂声比擂台上的风还大。 陈枫站在高台上,胳膊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旁边的顾明泽瞥了一眼底下的热闹场面,嘴角微微一动。 「这帮人……当赌场了?」 「年轻人嘛,热闹点好。」陈枫笑了笑。 擂台上 封云站在擂台的一角。 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袍,腰间别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看着就像赶集的小贩。 对面那名散修打量了他两眼,脸上带着一股子不忍。 「在下封云,请多指教。」 封云抱拳行了一礼,客客气气的。 散修愣了一下,回了一礼。 「你……竟是一介凡人?」 他的语气不是嘲讽,是真的困惑。 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怎么过的前三关? 「你认输吧。」 散修摇了摇头。 「我不想欺负你。」 封云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挺坦然的。 「虽然知道我打不过你,但凡事总得试试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伸进了腰间那个布包里。 散修皱了皱眉。 他刚想说什么。 嗖嗖嗖! 三道暗影从封云手中飞出,直奔散修面门。 速度不算快,但角度刁钻得很,一左一右一中,封住了三个方向。 散修反应也快,一抬手,灵力涌出,三道暗器被他稳稳捏在了掌心里。 他低头一看。 三条鱼乾。 乾巴巴的,泛着油光,边缘硬邦邦的。 散修愣住了。 他凑近闻了闻。 还挺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打斗的紧张劲过去了,他的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没过脑子,他直接把一条鱼乾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口,含含糊糊的说。 「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擂台下面,正在看戏的陈枫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 「你真吃啊?」 话音刚落。擂台上,那名散修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手捂上了肚子。 「咕噜噜~」 一阵排山倒海的声音从他的肚子里传出来。 散修的脸刷的白了。 「你……你这鱼乾上有毒?!」 封云摇了摇头,表情无辜得很。 「没毒。」 「就上面有一点泻药。」 「平常我治便秘用的。」 封云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 「我看那鱼乾挺硬的,就想当飞刀用用。」 「谁想到你直接吃了……」 散修的肚子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猛。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双腿开始打颤。 「我认输!」 散修一把丢下手里剩下的两条鱼乾,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快快快,厕所在哪!」 陈枫指了指广场另一边的白色小房子。 「那边。」 「多谢陈长老!」 散修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灵力全灌进了腿里,飞奔而去。 那速度比刚才打架的时候还快三分。 擂台下的笑声像炸了锅一样。 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在笑。 「收味哥赢了!收味哥赢了!」 「我的灵石!我压的收味哥!」 「你们看那散修跑的!跟屁股着火了似的!」 「不对,是肚子着火了!」 「哈哈哈哈哈哈!」 银月在保安岗位上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鸡腿都掉了。 顾明泽站在陈枫旁边,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他看了陈枫一眼,陈枫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同时把目光转回了擂台上那个正在挠头的封云。 封云站在擂台中央,一脸的茫然。 他左右看了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那个……我这算赢了?」 刘长锋抱着剑站在擂台边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算。」 封云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 他对着陈枫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陈长老给我上台的机会!」 陈枫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收味的本事,确实能用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小子有点东西。 …… 比武继续。 十座擂台同时开战,打得热火朝天。 有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的。 有一招就被撂倒主动认输的。 有紧张得手都在抖,上台之后反而爆发了的。 也有嘴上说着「我很强」,上去之后被人一脚踢下擂台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 陈枫站在高台上,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打分。 苏梦秋坐在他旁边,手里的小册子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夫君,五号擂台那个用拳头的散修不错。」 「嗯,我也注意到了。」 「还有七号擂台那个女修,剑法挺利落。」 「记下来。」 两人一边聊一边看,配合得默契。 顾明泽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各个擂台上扫了几圈。 他没说话。 但陈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五号擂台上那个用拳头的散修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也在七号擂台那个女修身上多看了两眼。 不错,老登的眼光跟他一样。 …… 另一边的擂台。 一名女修登上了台。 她的衣服布料挺少的。 也不知道是修炼功法的原因还是个人风格,反正露的面积不小。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没有立刻出招。 而是开始舞了起来。 剑随身动,身随剑走。 长剑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她的步伐轻盈,身形在擂台上旋转腾挪,衣袂翻飞,像一只蝴蝶。 对面的修士看愣了。 他是跟她同一个境界的,金丹五层。 但他站在那,手里的剑举着,愣是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看傻了。 他觉得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上来不打,先跳舞? 这是瞧不起谁? 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哼!」 他冷哼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 女修的舞步没停,她边舞边打。 长剑在旋转中刺出,角度刁钻得离谱。 那修士冲上去之后才发现,那些看似花哨的舞步,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他劈出一剑,被她侧身旋开。 他再刺一剑,被她用剑柄磕偏。 他第三剑还没出手,一道寒光已经贴着他的脖子划了过去。 剑刃上的凉意让他的汗毛竖了起来。 差一寸,就是一道血口子。 三招之后,那修士就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女修收剑而立,裙摆飘了两下,落地无声。 「承让。」 那修士握着剑的手在抖,脸涨得通红。 从头到尾,他就没摸到对方的节拍。 陈枫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连连点头。 妙啊。 以舞入剑,以柔克刚。 看着像花架子,实际上每一步都是算计。 既优雅又不失战力。 练好了可以打敌人个出其不意。 「不错不错。」 他嘴里夸着,目光在那名女修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悄悄摸上了他的后脑勺。 「啪。」 苏梦秋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陈枫:「……」 「老婆别闹。」 苏梦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喜欢看吗?」 陈枫赶紧拉下她的手,转过身,一脸的正经。 「还可以。」 「这也是一种剑法,既优雅又不失战力。」 「练好了可以打敌人个出其不意。」 他一本正经的分析着,表情严肃得像在讲课。 苏梦秋歪着头看他,紫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陈枫心虚了一下,赶紧岔开话题。 「你要不要也学学?这种剑法跟你的霜华剑挺配的。」 苏梦秋想了想。 「那……我回去也试试?」 陈枫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苏梦秋穿着白裙,白发飘飘,手持霜华剑翩翩起舞的画面。 他咽了口唾沫。 「嗯,回去好好练练。」 苏梦秋看着他那副样子,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掐了他一下。 「坏蛋。」 旁边的顾明泽全程目睹了这一幕,脸色一言难尽。 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跟这对没羞没臊的小两口拉开了距离。 …… 第四关进行的速度比陈枫想的还要快。 才刚到中午,就快打完了。 大部分的比试都没什么悬念。 修为高的打修为低的,基本上几招就分出了胜负。 但也有不少修为低的修士,凭着灵活的打法或者出其不意的手段,扳回了一局。 比如封云那种。 陈枫在观察的过程中,注意到了几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人。 一个只出一剑。 每次上台,就一剑。 不管对面什么修为什么招式,他就拔剑,出剑,收剑。 三个动作。 一气呵成。 他的剑不快,也谈不上多华丽。 但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对手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一剑制敌,乾净利落。 连刘长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另一个则是完全相反的风格。 剑很快。 快到什么程度呢,擂台上的人还没看清他出了几剑,对面已经认输了。 他的剑尖上沾着一点血,对手的袖口被划开了三道口子,整齐的跟裁缝剪的一样。 但除了袖口,对手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陈枫在心里给这两个人画了个圈。 比武一场接一场的进行着。 太阳往西边滑了一大截。 终于轮到白泽了。 「三七一四号对八号,请双方选手上台!」 负责喊号的弟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白泽从石头上蹦了起来,攥着竹签,迈着小短腿就往擂台跑。 他跑得颠颠的,脸上全是兴奋。陈枫也站直了身子,目光锁在了白泽身上。 随时准备出手。 白泽爬上了擂台。 说「爬」是真的爬,因为擂台台阶对他来说太高了,他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翻上去。 站稳之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挺起小胸脯,往对面看去。 对面没人。 空的。 白泽眨了眨眼。 左看看,右看看。 确实没人。 「三七一四号对八号!八号人呢?」 负责喊号的弟子又喊了一遍。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应答。 八号?谁是八号? 陈枫皱了皱眉。 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签筒。 签筒里还剩了一根,孤零零的立在那。 陈枫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翻过来一看。 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八。 陈枫盯着那根竹签看了三秒。 八号……没被人抽走? 七千多人,三千多对。 每个号都是两根,配成一对。 但白泽的对手那根签,八号自始至终,没有被任何人从签筒里摸出来。 也就是说。 白泽,轮空了。 陈枫拿着那根竹签,低头看了看擂台上那个正在东张西望的小团子。 他举起那根八号签,朝着擂台上的白泽扬了扬。 「轮空。」 白泽歪着脑袋,一脸的茫然。 「啥?」 「你没对手,直接过了。」 白泽的嘴张成了一个圆。擂台下面也炸了。 「轮空?他轮空了?」 「七千多人抽签,就他的对手签没人抽?」 「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 「前面苦命鸳鸯阵踩废了,现在比武又轮空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命啊!」 银月在远处听到消息,嘴里的鸡腿差点掉了。 「轮空了?」 赵虎和他那帮兄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远站在场边,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 白泽站在擂台上,小短腿晃荡着,一脸无辜。 「我也想打的……」 陈枫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把那根八号签往签筒里一丢,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最后落在了擂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这运气……」 他嘴角一勾,对着白泽竖起大拇指。 「你无敌了孩子。」 第275章 红线问心 (275章已完成) 陈枫把白泽带到了身边。 小家伙迈着短腿跟在他后面,眼睛到处瞅,一副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枫站上高台,清了清嗓子。 「好了,我来宣布。」 底下几千号人齐刷刷抬头。 「第四关考核结束。」 「通过者,四千三百九十九人。」 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四千多人,比上一关又刷掉了一大截。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色发苦。 「请各位移步广场中央,准备参加第五关。」 陈枫把手往身后的方向一指。 人群开始朝广场中央涌去。 走着走着,有人发现了不对。 「欸?前几关的东西呢?」 「是啊,炼器的桌子呢?做饭的灶台呢?」 「全拆了?」 广场中央乾乾净净的,之前那些考核用的场地设施,一样不剩,全撤走了。 唯独有一样东西还在。 第二关的苦命鸳鸯阵。 那个黑漆漆的大家伙蹲在广场的一角,入口处的光幕微微晃动,像一只沉睡的野兽。 有人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那……那那那个……」 赵虎的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阵法,声音都变调了。 「陈……陈长老,这第五关不会是再看一遍那玩意吧……」 他身后的二长老脸已经绿了。 「大哥你别说了,你一提我胃就开始翻……」 旁边几个散修也跟着慌了。 「不是吧不是吧?」 「我才刚把上次的心理阴影压下去啊!」 「要是再来一遍,我直接弃权!」 陈枫看着底下那帮吓得跟鹌鹑一样的人,嘴角勾了一下。 「当然不是。」 众人松了口气。 有人的腿当场就软了,差点瘫地上。 「第五关,问心。」 陈枫竖起一根手指。 「至于具体考什么……」 他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也不知道。」 底下又炸了。 「啊?」 赵虎瞪大了眼睛。 「您不是主考官吗?」 「没错,但这第五关不归我管。」 陈枫摊了摊手,一脸的坦然。 「具体事宜,找涂考官了解吧。」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高台后面走了出来。 涂月璃踩着轻盈的步子登上了考官台,金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飘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神色。 她往那一站。 底下四千多号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她身上。 「这位考官……好小一只……」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偷偷点头。 有人捂着嘴。 还有人凑到旁边人耳朵边上小声说。 「这看着也就……十一二?能当考官?」 「嘘!小声点!万一人家是那种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呢?」 「也是……不能以貌取人……但也太小了吧……」 涂月璃站在台上,金色的眸子扫了一圈底下的人群。 她什么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 「……」 她深吸了一口气。 忍了。 反正这些人马上就知道她的厉害了。 陈枫在旁边看着涂月璃那副强忍的表情,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别炸,千万别炸。 涂月璃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她的气息变了。 一股属于化神境的威压,从她那看着不到五尺高的身体里,轰然散开。 底下那些还在嘀嘀咕咕的人,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化神? 这位是化神期?!刚才说她小的那几个修士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涂月璃没理会他们,从袖中取出了那截赤红色的丝线。 红线在她掌心微微发光,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底下有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什么?」 「看那股气息……不像是普通的法宝。」 涂月璃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红线为引,问情阵起。」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截红线从她掌心飞出,在半空中急剧膨胀。 一条。 十条。 百条。 千条。 无数赤红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编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广场的巨大光幕。 光幕的颜色赤红如血,其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转。 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这张红色的大网之下。 涂月璃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阵,考你们的七情六欲。」 话音落下。 红光大盛。 广场上四千多号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真实的世界在他们眼中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碎片散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每个人都进入了属于自己的幻境。 ……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千多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像。 他们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有人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有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温柔而遥远。 有人的眉头皱着,拳头攥得发白。 还有人的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陈枫站在高台边上,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每个人面前,都浮着一面薄薄的光幕。 那是涂月璃的红线构建出来的幻境投影。 外面的人可以看到里面的画面。陈枫扫了几眼。 每个人的幻境都不一样。 有人的幻境里是一座村庄,炊烟袅袅,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口招手。 有人的幻境里是一片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有人的幻境里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壶酒,对面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七情六欲,因人而异。 每个人心里最深处藏着的东西,都被红线拉了出来,摊在了面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修士们在幻境中经历着各自的考验。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跪在幻境里,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头。 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想通了什么。 也有人没扛住,在幻境里崩溃了,被红线自动弹了出来。 弹出来的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 有释然的。 有遗憾的。 有茫然的。 一个从幻境里被弹出来的散修,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旁边的人问他看见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 「我娘。」 「我看见我娘了。」 「她跟我说,别太累了,回家吃饭。」 他说完,低下头,捂住了脸。 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流下 却没人笑他..... 第276章 一条泥巴路 陈枫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个方向。 白泽。 小家伙也站在人群里,小小的身影被那些大人们挡了大半。陈枫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白泽面前那面幻境光幕上。 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随时享 他凑近了一点,想看看这个大气运者的七情六欲幻境里,会出现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泥巴路。 路的尽头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屋门口蹲着一条瘦巴巴的黄狗。 然后一个中年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她把粥放在门槛上,朝着远处喊了一声。 「小白!吃饭了!」 幻境里的白泽,一个更小的白泽,光着脚丫子从田埂上跑回来,一头扎进了妇人怀里。 「娘!我饿!」 妇人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把粥端到他面前。 然后画面一转。 破屋变成了一间稍微像样的土房子。 白泽长大了一点,大概两三岁的样子,蹲在院子里玩泥巴。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扛着锄头走进来,满身的泥。 他一进门就看见白泽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个泥巴做的小人儿。 「爹你看!我捏了个你!」 白泽举起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儿,脸上全是得意。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个泥人。 「这是我?」 「嗯!」 男人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笑得有点勉强。 「捏得……挺好。」 旁边那个中年妇人走过来看了一眼,噗嗤笑了。 「哪好了?脑袋比身子还大。」 「那不是跟爹一样嘛!」白泽认真地说。 院子里笑声不断。 然后画面又变了。 白泽再大了一点。 大概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他站在村口的路上,身后跟着林远和其他几个孩子。 面前站着那对夫妻。 妇人蹲下来,帮白泽整了整衣领。 「路上小心。」 「听你林远哥的话。」 「别惹事。」 白泽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没哭。 男人站在后面,一只手搭在妇人肩上,没说话。 白泽转过身,迈步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他回了一次头。 那对夫妻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白泽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没再回头。 …… 幻境里的画面到这里就渐渐淡了。 陈枫站在外面看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恩怨情仇。 就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一对普通的爹妈,一个普通的村子。吃饭,玩泥巴,告别。 但不知道为什么。 陈枫看着那面光幕的时候,心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对夫妻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泽。 小家伙站在原地,两条小短腿没有晃荡。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脸上很安静。 陈枫收回目光,转过身。 他的眼睛扫过广场上其他人的幻境,没有再多停留。 这孩子的运气好到连幻境都是温馨的。 别人被七情六欲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在里面做梦呢。 …… 高台上,涂月璃双手掐诀,维持着整个问心阵的运转。 四千多人同时进入幻境。 每个人的幻境都是独立的,互不干扰。 这等规模的术法,哪怕对一个化神境的修士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涂月璃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维持这么大一个阵法,妖力的消耗是惊人的。 她那化神期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阵法面前,多少有点吃力。 陈枫注意到了。 他看了一眼涂月璃气喘吁吁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 银月正蹲在高台的角落里啃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陈枫伸脚踢了他一下。 银月抬头。 「嗯?」 陈枫搓了搓银月的脑袋,然后朝涂月璃那边指了指。 「还不快去帮你师父一把。」 银月愣了一下,嘴里的鸡腿还没咽下去。 「啊?我吗?」 「废话,除了你还能有谁。」 陈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我们修的是灵力,你们修的是妖力。」 银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枫接着说:「二者虽然都是由灵气转化的,但路子不同,不能混着用。我的灵力灌进她的阵法里,弄不好会把阵法搞崩。你的妖力跟她是一脉的,只有你能给她续上。」 银月眨了眨眼。 「哦哦。」 他把鸡腿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三两步跑到了涂月璃身后。 涂月璃正咬着牙撑着,双手的指节都发白了。 她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但没回头。 银月在她身后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 他的双手贴上了涂月璃的后背。 一股温热的妖力,从他的掌心里涌出,顺着涂月璃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流了进去。 他不敢输送太快,怕冲了她的经脉。 就像往一个杯子里倒水,得慢慢来,不能一下子灌满。 涂月璃的身体僵了一瞬。 银月的妖力跟她的灵力一接触,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像是找到了同源的河流,自然而然地汇在了一起。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额头上的汗也没再继续冒了。 维持阵法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一大截。 涂月璃的嘴角动了一下。 轻轻勾起了一个微微的笑容。 那笑容稍纵即逝。 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但陈枫看到了。 他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嘴角也弯了弯。 没出声。 就那么看着。 苏梦秋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们还挺默契的。」 陈枫低头看了她一眼。 「嗯。」 他顿了一下。 「比那个啃人家脑袋的时候,默契多了。」 苏梦秋噗嗤笑了出来,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高台上。 银月盘坐在涂月璃身后,双手贴着她的后背,一丝不苟地输送妖力。 他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平时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涂月璃闭着眼,手指微动,操控着整个问心阵。 四千多人的七情六欲,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红线交织,金光流转。 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温柔而肃穆的赤红色光晕里。 风过无声。 白泽的幻境里,那对夫妻的身影已经消散了。 小家伙还闭着眼,嘴角弯弯的。 像是还在那条泥巴路上走着。 走得很慢。 不急。 第277章 天雷护体? 那条泥巴路还在继续,白泽还在路上。 脚下的土是软的,带着雨后的潮气,踩一脚一个印子。 两边是田埂,田里种着什么他也不认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晃。 他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路的尽头看不到头。 ……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画面在陈枫面前的光幕上缓缓流动。 他看着白泽的幻境,一开始还挺放松的。 毕竟前面那段就是吃饭玩泥巴告别,温馨得跟年画似的。 但接下来的画面,让他的表情慢慢变了。 泥巴路上,白泽一个人走着。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路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天色暗了下来,不是正常的日落。 是那种十分诡异的暗。 像有什么东西,从天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把光吞掉。 白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 然后继续走。 路边的田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戈壁。 地面乾裂,裂缝深得看不到底,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 白泽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就那么走。 一步一步的。 陈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幻境……变了?刚才不还是温馨的家庭画面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这种末日一样的场景? 他扭头看了一眼涂月璃。 涂月璃闭着眼维持阵法,银月在后面输送妖力。 两人都没睁眼。 陈枫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白泽的幻境。 画面里,荒芜的戈壁上出现了一座山。 不对,不是山。 是一具尸体。 一具大到像山一样的尸体。 它横卧在戈壁上,身上的铠甲碎裂,露出乾枯的骨骼。 白泽从它的手指缝里穿过去,头都没抬。 继续走。 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路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有穿铠甲的,有穿道袍的,有人形的,也有不是人形的。 它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像是经历了一场旷古的大战。 白泽从尸体之间穿行。 他的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甚至表情都没变。 就那么走。 陈枫看着这一幕,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画面…… 不像是白泽的记忆。 一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有这种记忆。 那这是什么? 红线的幻境拉出的是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记忆,情感,执念,恐惧。 但白泽心底最深处…… 是一片古战场?陈枫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气运。 齐天鸿运体。 天生福泽深厚,身负大气运。 这种体质的人,与天道之间的联系,远比普通人紧密。 白泽的幻境里出现的,也许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而是……天道的记忆? 陈枫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那面光幕。 …… 幻境里。 白泽依旧在走。 古战场过去了。 脚下的地面从戈壁变成了黑色的焦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天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白泽走着走着,停下来了。 他面前出现了一样东西。 一面黑色的镜子。 立在焦土上,没有支架,没有底座,就那么凭空悬着。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白泽的倒影。 是一团黑雾。 黑雾在镜子里翻涌,像是什么活着的东西在里面挣扎。 白泽站在镜子前面,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了手。 肉嘟嘟的小手,朝着镜面伸了过去。 陈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碰! 他差点喊出声。 但他知道这是幻境,他喊了也没用。 白泽的手指碰到了镜面。 「叮。」 一声轻响。 镜子碎了。 碎片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那团黑雾也散了。镜子消失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一个轮廓。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看不清身形。 只能看出是一个站着的影子。 那个影子对着白泽,缓缓伸出了一只手。 白泽仰着头,看着那个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影子。 他没有害怕。 他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碰在一起的瞬间。 一道白光从接触点爆开,吞噬了整个幻境。 光幕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一片刺目的白。陈枫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白光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消退了。 画面重新出现。 泥巴路。 还是那条泥巴路。 白泽又回到了路上。 脚下的土是软的,两边是田埂,风吹着绿油油的庄稼。 一切都跟最开始一样。 但有一样东西不一样了。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城。巨大的城门,上面刻着四个字。 归墟剑天。 白泽迈着小短腿,朝城门走去。 他走了一步。 天上劈下来一道雷。 轰隆一声,砸在路边的田里,把土炸了个坑。 白泽吓了一跳,蹲下来抱住了脑袋。 等了两秒,没事了,他站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走。 走了几步,路边的草丛里窜出一条蛇。 通体漆黑,三角脑袋,吐着红信子,冲着白泽就来了。 白泽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又一道雷劈了下来。 「啪!」 蛇被劈成了灰。焦糊的味道飘过来。 白泽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黑灰,眨了眨眼。 继续走。 他走了没多远,前面的路塌了一截。 泥巴路断了,中间豁开一道裂口,底下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白泽站在断口前面,歪着脑袋想了想。 正想着呢,一阵风吹过来,把旁边一棵枯树吹倒了。 树干「咔嚓」一声断了,刚好横在了那道裂口上。 成了一座独木桥。 白泽踩着树干,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安安全全。 继续走。 路上又出了一桩事。 一头妖兽。 通体被黑色的鳞甲覆盖,体型有两层楼那么高。 它蹲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陈枫的目光锁在了那头妖兽身上。 那股气息波动……化神期。 一头化神期的妖兽。 在幻境里出现了一头化神期的妖兽? 白泽站在妖兽面前,小小的一团,连人家的脚趾头都够不到。 妖兽低下头,两只巨大的眼珠子盯着他。 嘴巴慢慢张开,牙齿泛着寒光。 白泽仰着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张大嘴。 他没跑 不是不怕,是没来得及。 「轰!」 一道天雷。 比之前所有的雷都粗,都亮。 从天上劈下来,正正地砸在了那头妖兽的脑袋上。 化神期的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身体在雷光中寸寸碎裂。 黑色的鳞甲崩飞,血肉化灰。 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就地蒸发了。 白泽被雷光的余波推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坐在那,看着面前那片空荡荡的路面。 刚才还有一头巨兽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股子焦糊味。 白泽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好大的雷啊。」 然后继续走。 …… 陈枫站在光幕外面,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着幻境里白泽那一路上遇到的事。蛇,天雷劈。 路断了,树倒下来搭桥。 化神期的妖兽,天雷劈。 这孩子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但每一次,都有什么东西在保他。 天雷。 每次都是天雷。 这不是运气了,这是……天道在护他。 陈枫想到了齐天鸿运体的描述。 「不是他找运气,是运气找他。」 不。 不是运气找他,是天道在找他。 天道在保一个四岁的孩子。 …… 幻境里,白泽终于走到了城门口。 归墟剑天四个大字刻在门匾上。 白泽仰着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画面定格,幻境散了。 第278章 逢年过节就送…… 陈枫盯着那面已经暗下去的光幕,好半天没动。 苏梦秋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 「夫君?」 陈枫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苏梦秋。 「你看见了吗?」 苏梦秋点了点头。 「看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 「那条路上的天雷……」 「嗯。」 陈枫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了白泽身上。 小家伙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弯着。 过了几秒,他的眼皮动了动。 睁开了。 大眼睛清清亮亮的,一点也不像是刚从幻境里出来的样子。 他左看看右看看,看见陈枫在旁边,咧嘴笑了。 「陈长老!我过了吗?」 陈枫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他看着白泽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过了。」 「当然过了。」 白泽高兴地蹦了两下。 陈枫站起身来,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白泽。 他抬头,望向天空。 天边乾乾净净的,万里无云。 但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闷雷无声无息地炸开了。 低沉的,闷闷的,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 像是某种回应。 陈枫盯着那片天看了很久。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是气运之子了。 这是天命之子。 陈枫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半残的天道,它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深渊的封印在松动。 太初的余孽还在暗处蠢蠢欲动。灾厄虽然被封了,但那只是劫灭被斩的一臂。 真正的主宰,还在深渊里等着。 天道清楚,它比谁都清楚。 所以它在赌。 一个残缺的天道,在用最后的力气,孤注一掷。 它在布局,它在落子,白泽就是它落下的一枚棋子。 不,不止是他。 此世已经出现了太多天骄。 帝路也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即将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陈枫站在高台上,风吹着他的衣袍。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 天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远处的天边,又打响了一道雷。 比刚才那道更响,更近。 陈枫的嘴角勾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蹦蹦跳跳的白泽。 白泽。 你或许会成为众天骄的领头人。 在深渊再次降临之时,共同面对。 陈枫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小家伙仰着头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陈长老,你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 陈枫笑了一下。 「在想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白泽歪着脑袋想了想。 「很厉害的样子!」 「嗯。」 陈枫点了点头。 「会很厉害的。」 …… 第五关考核结束。 涂月璃收回红线,整个人瘫在了银月背上。 银月一把接住她,手忙脚乱的。 「师父!你没事吧?」 涂月璃闭着眼,声音有气无力。 「没死。」 「累的。」 「别吵。」 银月老老实实闭了嘴,背着她走下了高台。 陈枫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些从幻境中醒来的修士们。 有人还在发呆,有人在擦眼泪,有人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也有人已经站起来了,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像是放下了什么。 又像是拿起了什么。 涂月璃临走前留了一句话。 「四千人里面,有个人在幻境里换了一百零八任妻子。」 陈枫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 涂月璃趴在银月背上,有气无力地补充。 「还有一个,在幻境里开了个窑子。」 「一个在里面杀了三百多人。」 「一个在城隍庙的功德箱里放冥币。」 「一个……算了不说了,太恶心了。」 她摆了摆手。 「名单我已经标出来了,全部淘汰。」 陈枫接过涂月璃传来的名单,扫了一眼。 淘汰的不少。 大多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或者三观歪得没边的。 不过他注意过的那些人都通过了。 封味哥封云过了。 猛虎宗十个壮汉全过了。 白泽他们六小只也过了 陈枫把名单收好,清了清嗓子。 「各位。」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四千多双眼睛看着他。 「第五关考核结束。」 「共四千人通关。」 他顿了一下。 「恭喜你们。」 「归墟剑天招新,正式结束。」 底下没人欢呼。 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 「啪。」 一声。 两声。 三声。 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最后汇成了一片。 赵虎站在人群里,一巴掌一巴掌地拍着,拍得手掌通红。 他身后那九个兄弟也在拍。 拍着拍着,二长老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揉了一把眼睛。 「妈的,沙子进去了。」 赵虎瞥了他一眼。 「哪来的沙子?」 「就是沙子。」 …… 陈枫等掌声停了,又开口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群。 「第二关苦命鸳鸯阵,当时有申请过高清版的,现在可以来领奖了。」 底下一阵骚动。 「高清版?」 「谁申请了高清版?」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高清版?」 陈枫竖起一根手指。 「总共有七百多人申请了高清版并且通过了。」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灵石和一叠阵盘。 「一人一百枚中品灵石,外加苦命鸳鸯阵盘一副。」 「高清版。」 他把「高清版」三个字咬得很重。 有人的胃又开始翻了,不知是谁乾呕了一下。 「高清版的阵盘……给我们干嘛……」 「不是给你们自己用的。」陈枫笑了笑,「留着送人。」 「逢年过节,亲朋好友,邻居同门,随便送。」 「绝对是最有诚意的礼物。」 七百多人面面相觑。 有人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种微妙的笑容。 七百多人排着队,一个一个走到陈枫面前领奖。 一百枚中品灵石到手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百枚中品灵石啊。 对他们这些散修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再看那副苦命鸳鸯阵盘。 巴掌大的圆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阵盘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 「高清无码版」 一个散修拿着阵盘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凑到旁边人耳朵边上。 「这玩意儿……真能送人?」 「能。」旁边那个散修攥着阵盘,咧嘴笑了。 「我已经想好送谁了。」 「谁?」 「我那个偷了我零食的臭弟弟。」 「哈哈哈哈。」 第279章 铁头娃 领完奖之后,陈枫让没通过的各回各家。 四千通过的留在广场等待分配。 陈枫站在高台上,正准备宣布分配方案。 城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银月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google搜索twkan 「大哥!有人来了!」 陈枫抬头望去。 一个人正朝着城门口走来。 走得摇摇晃晃的,脚步虚浮得厉害。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不是他的走路姿势。 是他的脑袋。 他的头上插着一把剑。 一把完整的飞剑,剑身没入了他的头顶,剑柄朝天竖着,跟根天线似的。 血从伤口往下淌,顺着额头流到鼻子上,又顺着鼻子滴到地上。 一路走一路滴。 身后留了一串红色的脚印。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四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那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城门口,停下来,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环顾了一圈。 「这里是归墟剑天吧?」 陈枫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头上那把剑上,眉头一皱。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明泽。 顾明泽的眼睛抽了一下。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把剑上。 那把剑…… 他认得。 那把剑的形制,剑身上的纹路,剑柄的缠绕方式。 他太熟悉了,因为那是他的剑。 他飞剑传书的那把剑。 陈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不会就是被你飞剑传书扎头上那个吧……」 顾明泽捂住了脸。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面前。 那把剑的样式做不了假。 就是他当初飞剑传书用的那一把。 当时他给其他宗门发招新的消息,飞剑传书嘛,控制飞剑把信送到各地。 其中有一把……力道没收住。 飞得太快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以为那把剑飞丢了。 没想到飞到人家脑袋上去了。 苏梦秋在旁边听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这怎么办?人家都找上门了。」 银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要不……灭口吧。」 「啪。」 陈枫给了他一个暴栗。 「那咱归墟剑天口碑还要不要了?」 他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朝着城门口那人飞了过去。 落在他面前,陈枫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归墟剑天的陈长老。」 那个人看了看陈枫伸出来的手。 犹豫了一下。 然后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属性面板在陈枫脑子里弹了出来。 姓名:肯泥狄 修为:合体九层 体质:至尊铁头体 评价:头铁到没边。头部硬度远超同境界修士。但由于被一剑爆头,现在十分不爽。 陈枫看着那个面板,嘴角抽了两下。 不灭铁头体。 这是什么鬼体质。 他抬头看了看肯泥狄脑袋上那把剑。 那把剑插在他的头顶,剑身没入了大概一指。 换成普通人,早死了。 但这哥们不光没死,还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走到了归墟剑天门口。 名副其实,头铁到没边。 陈枫松开手,清了清嗓子。 「额,这位道友。」 「你头上这剑……」 肯泥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语气有点冲。 「得亏我头铁。」 「要不我小命不保啊。」 他盯着陈枫,眼神幽幽的。 「此次我是来要求补偿的。」 这话一出,广场上四千多人全愣了。 他们看着这个头上插着剑的男人,看着他身上的血迹。 然后看看高台上捂着脸的顾明泽。 再看看站在肯泥狄面前的陈枫。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哥们头真铁啊。 敢直接来这种超级宗门要补偿,也不怕人家给他灭口了。 肯泥狄没管周围那些人的反应。 他的情绪上来了。 「你知道我一个散修,独自修到合体九层有多苦吗?」 他的声音沙哑,但越说越大。 「丹药是吃不起的,灵石是没有的,就连一枚大点的储物戒我都买不起。」 「但我一直遵守本心,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偷过几个包子。」 他指了指自己头顶那把剑。 「然后,就在我快要渡劫的时候。」 「天上飞下来这么一把剑。」 「正正地扎在我脑袋上。」 「差一点我就渡劫未半而先道崩殂啊!」 说到最后,他的眼眶红了。 「呜呜呜……」 这个合体九层的大修士,头上插着一把剑,站在归墟剑天的城门口,当着四千多人的面哭了。 陈枫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那你头上这把剑……为何不拔了?」 肯泥狄抹了把眼泪,瞪了他一眼。 「拔了?万一你们不认帐怎么办?」 陈枫听完这话,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肯泥狄的肩膀。 「哥们命确实苦啊。」 这一拍,肯泥狄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明泽也从高台上飞了下来。 他落在肯泥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心思不坏,修为尚可。 一个散修能修到合体九层,单凭这份毅力和天赋,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宗门弟子。 顾明泽沉吟了一下。 「不知你是否愿意来我们归墟剑天当个客卿长老?」 肯泥狄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用力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一脸的不敢置信。 「啥?」 「客卿长老。」顾明泽重复了一遍。 「这也算是我们对你的补偿了。」 他顿了顿。 「灵石供奉什么的不缺你的。」 肯泥狄愣在原地。 归墟剑天的客卿长老? 有灵石供奉? 这…… 这不就是铁饭碗吗? 他要是不接,他就是傻子。 「我接!」 肯泥狄当场就答应了。 答得乾脆利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对着顾明泽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又对着陈枫鞠了一躬。 「多谢宗主!多谢陈长老!」 陈枫扶住他。 「行了行了,别鞠了。」 「你再鞠,头上那把剑就要掉下来了。」 肯泥狄赶紧扶住了脑袋上的剑柄。 「对对对,差点忘了。」 他看了看头上的剑,又看了看顾明泽。 「那个……宗主大人。」 「这剑……现在能拔了吧?」 顾明泽走到他面前,抬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拉。 铮—— 飞剑从肯泥狄的脑袋里抽了出来。伤口处涌出一股鲜血,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灭铁头体。 名不虚传。 不到三个呼吸,伤口就完全合上了。 连疤都没留。肯泥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拔了。」 「这玩意儿插了我几天了。」 「修炼都无法入定。」 顾明泽握着那把飞剑,沉默了一下。 他把剑收进了储物戒里。 这事…… 确实是他的锅。 他乾咳了一声,转过身。 「陈枫。」 「嗯?」 「给他安排个住处。」 「客卿长老的待遇,全套。」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主大殿飞去。 跑得飞快。 陈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老登心虚了。 第280章 包分配 安顿好肯泥狄后,陈枫转身回到了主位上。 他拍了拍手。 「好了,接下来是最后一个环节。」 「亲传弟子的挑选。」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长老们的眼睛全亮了。 四千人啊,里面不乏好苗子。 陈枫朝着几位长老招了招手。 「各位长老,广场四角各占一处。」 「看上谁了,直接带走。」 他摊了摊手。 「先到先得,不抢不闹。」 话音刚落,刘长锋第一个动了。 他的目光早就锁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只出一剑的修士。 一个是那个剑快到看不清的家伙。 刘长锋走到那两人面前,抱着剑,面无表情。 「跟我走。」 三个字,乾脆利落。 那两个剑修对视了一眼,二话没说,跟上了。 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个从头到尾抱着剑站在擂台边上的男人了。 那股剑意,压都压不住。 能被这种人看上,是福气。 孙长老也不含糊。 他乐呵呵地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揪出了几个灵力波动特别稳的年轻修士。 「你,你,还有你。」 「你们三个对阵法有没有兴趣?」 三人一脸懵。 「长老,我们没学过阵法……」 「没关系。」孙长老笑眯眯的,「你们身上有阵法天赋,老夫看得出来。」 「跟我走,老夫教你们。」 三人被他连哄带拽地带走了。 李墨也跑过来了,满头大汗。 他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左看右看,最后一头扎到了一个人面前。 就是那个把聚灵阵布成散灵阵的倒霉蛋。 「你!」 李墨指着他,眼睛放光。 「你那个反向阵法是怎么搞出来的?」 那修士吓了一跳。 「我……我插反了……」 「我知道你插反了!」 李墨激动得直搓手。 「但反插之后阵法还能运转,这说明你的灵力引导方式跟常人不同!」 「你跟我走!我要研究研究你!」 那修士的脸都白了。 研究?研究我?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李墨拉着胳膊拖走了。 至于封云。 他正站在人群边上,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没人来选他。 长老们一个个挑完了自己想要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封云搓了搓手,有点尴尬。 就在他准备灰溜溜地跟着大部队走的时候。 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封云转过头。 一个体型圆滚滚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沾满油渍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围裙。 围裙上绣着一个大字——厨。 「小子。」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那个做菜能封住味道的?」 封云愣了一下。 「是……是我。」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封云往前栽了一步。 「跟我走。」 「食堂缺人。」 封云张了张嘴。 「食堂?」 「对,食堂。」中年男人理所当然地说,「我是食堂主厨,也是宗门长老。」 封云的脑子停转了。 食堂主厨?长老? 这俩词能搁一块儿? 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主厨拖着走了。 陈枫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没错,食堂主厨也是长老。 归墟剑天的编制就是这么离谱。 各位长老都挑完了。 广场上还剩下大部分弟子,等着统一分配。 陈枫正准备宣布外门弟子的安排。 余光扫到了顾明泽。 他靠在高台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陈枫凑了过去。 「老登,你没有想要的?」 顾明泽斜了他一眼。 「有你一个逆徒就够头疼了。」 「再来几个,直接让我死得了。」 陈枫嘴角一抽。 「……」 他懒得跟这老登计较。 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好了,亲传弟子挑选完毕。」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剩下的弟子,全部从外门开始。」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外门啊……」 「也不错了,好歹进来了。」 陈枫竖起一根手指。 「别急,听我说完。」 「外门不是终点,是起点。」 「修为或者实力达标了,可以去参加考验。」 「通过即可晋升内门。」 「内门再往上,就是核心弟子。」 他掰着手指头数。 「阵法,丹道,炼器这些,都会有长老不定时开课。」 「面向全宗门,不分内外。」 「只要你想学,就有人教。」 底下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有人举手。 「陈长老,做饭也教吗?」 陈枫笑了。 「做饭找食堂主厨。」 「或者找我也行。」 「我炒菜不比他差。」 远处主厨的耳朵动了一下,回头看了陈枫一眼。 陈枫当没看见。 「好了,请各位前往大堂处领取令牌与服饰。」 「还有宗门规定,都认真看一遍。」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藏经阁前三层,向外门弟子公开。」 此话一出,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还有免费藏经阁?不用贡献点那种?」 「冲冲冲!」 人群开始涌动,朝着大堂的方向散去。 吵吵嚷嚷的,热闹得跟赶集一样。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陈枫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四千人。 归墟剑天分部的第一批弟子。 底子虽然参差不齐,但好苗子不少。 慢慢来,总会变强的。 众人皆散去了,白泽也跟着林远他们走了几步。 但他走了没两步,脚就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陈枫。 小脸上写着犹豫。 他想跟着走,又好像不想走。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 一阵风吹过来,陈枫出现在了他身边。 快得连白泽都没反应过来。 「小白泽。」 陈枫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白泽仰着头看他,大眼睛一眨不眨。 陈枫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以后想不想跟我混?」 白泽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苏梦秋和银月他们走了过来。 苏梦秋弯着嘴角,紫色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还有我们哦。」 银月站在后面,咧着嘴,朝白泽挥了挥手。 涂月璃也在,靠在银月旁边,金色的眸子瞥了白泽一眼。 映雪从霜华剑里冒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豆丁。 耀生则是不知何时站在了陈枫身后。 白泽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被这些人围在中间。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小小的腰板。 然后朝着陈枫,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双手撑地,额头触地。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一个字都没含糊。 陈枫看着面前这个规规矩矩磕头的小家伙,他伸手把白泽拉了起来。 苏梦秋蹲下来,帮白泽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白泽抬起头,大眼睛看着她。 苏梦秋笑了。 「那我呢?」 白泽眨了眨眼。 想了一秒。 「师娘。」 苏梦秋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伸手揉了揉白泽的脑袋,那股子高兴劲压都压不住。 「哈哈哈,谁教你的?」 白泽转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封云正跪在地上,对着食堂主厨磕头。 磕得那叫一个用力,额头都红了。 「师父在上!」 「受徒儿一拜!」 主厨大人站在那,双手叉腰,笑得满脸褶子。 「行了行了,起来起来,别磕了,地砖贵。」 白泽收回手指,仰着头看陈枫。 「跟着那个大哥哥学的。」 陈枫看着远处磕得头都快肿了的封云,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子学东西倒是快。 苏梦秋拉着白泽的手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 「白泽,在我们这边不用太过拘束。」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遵从本心就好。」 白泽用力点了点头。 「嗯。」 第281章 想当咸鱼的枫 随着招生大会彻底落幕,整个归墟剑天分部总算消停了下来。 陈枫躺在床上,四肢摊开,像条咸鱼一样瘫着。 太舒服了。 什么也不用干,不用握手,不用看面板,不用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菜,不用听银月嚎叫,不用被老登使唤。 就这么躺着,摆烂。 人生巅峰。 他闭着眼,嘴角翘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谁也别来烦我」的气场。 然而这股气场大概只维持了三秒。 苏梦秋从旁边挪过来,脑袋枕在他的胸口,白色的长发铺了他一身。 「夫君。」 「嗯。」 「累吗?」 「累。」 「那我帮你捏捏肩?」 陈枫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你说真的?」 苏梦秋笑了一下,坐起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了起来。 力道不大,但位置准得很。 陈枫的脑袋往后一仰,一声满足的叹息从嗓子里冒出来。 「老婆你是不是偷偷学了那本宗师级按摩术?我记得我都放在那架子边上了。」 「被你发现了。」 苏梦秋的手指滑过他的脖颈,按在一个穴位上,轻轻一压。 陈枫的身子抖了一下。 舒服到差点飞升。 「你这手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的说。 「以后每天都给我按一次,我多活五百年。」 苏梦秋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那下次你给我按。」 「那我可是会收一点小小的『费用』哦。」 苏梦秋的脸红了一下。 她没说话,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几分。 陈枫翻过身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两个人就那么躺着,谁也没动。 窗外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亮线。 湖面上有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味道。 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梦秋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夫君。」 「嗯?」 「你为什么选白泽当徒弟?」 陈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想了想。 「你真想知道?」 苏梦秋抬起头看他。 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好奇。 「嗯。」 陈枫的手从她腰间移到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那我跟你说说。」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的体质是齐天鸿运体。」 陈枫吐了口气。 「但这个体质不是重点。」 苏梦秋微微皱眉。 「不是重点?」 「运气好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天道在护着他。」 陈枫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苦命鸳鸯阵,一脚踩在阵眼上,阵法直接废了。」 「做菜,随便挑几样材料,炒出来就是大还丹的药效。」 「比武抽签,七千多人,就他的对手签没被人抽走,轮空了。」 「第五关的幻境里,路上冒出妖兽,天雷直接劈。蛇来了,天雷劈。路断了,树自己倒下来搭桥。」 他一条一条数着,苏梦秋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这些你都知道。」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梦秋想了想。 「天道……在保护他?」 「不止是保护。」 陈枫坐起身来,拉着苏梦秋的手。 他的表情很少见的严肃。 「老婆,你想想。」 「天道为什么要保一个凡间的小孩子?」 苏梦秋没有回答。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陈枫继续说。 「天道残缺,封印在松动,深渊里的东西迟早要出来。」 「光靠我们现在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一下。 「天道清楚这一点。」 「所以祂在布局。」 「帝路即将现世,各方天骄纷纷冒头,这些都不是巧合。」 「而白泽……」 陈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是天命之子。」 苏梦秋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命之子……」 「对。」 陈枫握紧了她的手。 「齐天鸿运体,说是运气好,其实是天道在用最后的力气培养一个人。」 「一个有可能在未来站到最前面的人。」 「天道赌的就是他。」 他的声音更低了。 「祂更像是被天道庇护的宠儿。」 「也是天道自救的方式。」 苏梦秋的手指攥紧了陈枫的袖口。 「天道……在培养一个至强者?」 「嗯。」 陈枫点头。 「可天道残缺,能动用的力量不多。」 「祂怕白泽夭折。」 「于是便指引他来到了我这。」 苏梦秋愣住了。 「指引?」 「你想想,白泽他们几个小孩从凡间走了千里路来到归墟剑天。」 「一路上没遇到任何危险。」 「六个小孩子,最大的才十二,最小的才四岁。」 「千里路啊,一路太平。」 「你信吗?」 苏梦秋不说话了。 她当然不信。 凡间虽然没有什么大妖大魔,但野兽匪盗总是有的。 六个孩子走千里路毫发无伤,这本身就不正常。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护着。 「可是……」 苏梦秋抬起头,紫色的眸子里带着疑惑。 「为什么是我们这?」 陈枫笑了一下。 「你忘了?」 「我们也曾得到过天道的馈赠。」 苏梦秋的脑海里闪过那一幕。 帝台之上,那只金色的巨眼缓缓睁开。 「孩子们……你们,是终结深渊的希望,这是我最后的馈赠。」 她记得很清楚。 那道声音,那份力量。 天道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印记。 「或许是祂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陈枫说。 「于是选中了我们。」 「让白泽来到我们身边。」 苏梦秋沉默了。 她靠在陈枫怀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话。 天道残缺,深渊将至。 白泽是天道布下的棋子。 而他们,是天道选中的守护者。 「所以……」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也要尽快变强啊。」 陈枫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嗯。」 「是啊。」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 陈枫突然开口了。 「所以说老婆。」 「嗯?」 「今晚……」 他凑到苏梦秋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苏梦秋的耳根刷的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嗯了一下。 算是同意了。 陈枫搂着她,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 第282章 又一个小馋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白泽已经换上了宗门的制服。 那身袍子对他来说太大了,下摆拖在地上,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小手。 但他穿得一丝不苟。 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腰带系得板板正正。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站在陈枫的房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 一动不动,就那么等着。 他没敲门,也不出声。 鸟叫了好几轮,太阳从湖面上爬起来,光打在他脸上,他眨了眨眼,换了个脚站。 继续等。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陈枫推门出来,嘴上叼着一根牙签。 他一低头,看见了门口那个小豆丁。 白泽仰着头看他,大眼睛亮闪闪的。 「师父,早上好。」 陈枫把嘴里的牙签吐了。 「白泽?」 「你啥时候来的?」 「天没亮就来了。」 陈枫皱了皱眉。 「那你咋不敲门呢?」 白泽眨了眨眼。 「怕打扰到师父。」 陈枫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 这小家伙天没亮就跑来了,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愣是没敲一下门。 就怕吵着他。 陈枫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以后别这样,直接敲门就行。」 「师父又不会骂你。」 白泽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师父。」 就在这时候。 「咕噜~」 一阵声音从白泽肚子里传了出来。 挺响的。 白泽的小脸红了一下,两只手捂住了肚子。陈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 这小家伙还没踏入修行一道。 他不像那些修士,可以辟谷,可以靠灵气维持。 他还是个凡人。 凡人得吃饭。陈枫看着白泽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这小家伙天没亮就过来了,到现在肯定一口东西都没吃。 「饿了吧。」 白泽抿了抿嘴,没好意思点头。 「想吃什么?」 陈枫蹲下身子,跟他平视。 「师父亲自给你做。」 白泽的眼睛更亮了。 「都可以,师父。」 「好嘞。」 陈枫站起身,拍了拍手,钻进了厨房。 白泽跟到厨房门口,探着小脑袋往里张望了一圈。 然后他转了转头,看了看四周。 客厅里空荡荡的,隔壁的房门紧闭着。 「师父。」 「嗯?」 「师娘呢?」 陈枫正在往锅里倒水,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师娘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心虚。 「还在房间里休息哦。」 「别打扰到她。」 白泽哦了一声,乖乖地退到了客厅的桌子旁边坐好。 两条小短腿悬在椅子上,晃荡着。 厨房里。 陈枫忙活开了。 他翻了翻储物戒,掏出几样药材和灵猪骨。 当归,黄芪,枸杞,红枣。 再加一根老参,切成片。 灵猪骨焯水,撇去浮沫。 所有东西一股脑扔进锅里。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补身子的汤。 他做这种汤驾轻就熟。 锅盖一盖,灵力稍微催动了一下火焰,汤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陈枫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汤色乳白,油光透亮。 他先盛了一碗,端到白泽面前。 「先喝着,烫,吹吹再喝。」 白泽双手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吹着。 陈枫又盛了一碗。 然后端着碗,朝着卧室那边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白泽一眼。 「你师父先去照顾一下你师娘。」 「你先吃着,不够自己盛。」 白泽抱着碗,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的,师父。」 陈枫推开卧室的门,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 苏梦秋还在被窝里。 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她还没醒。 陈枫把汤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坐到床边。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老婆。」 「起床了。」 「太阳都晒屁股了。」 苏梦秋的眼皮动了动。 「唔~」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陈枫看着她那副赖床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扶了起来。苏梦秋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陈枫从旁边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帮她穿上。 苏梦秋抬了抬手臂,配合着他的动作,但脑袋一直往他肩膀上靠。 「累……」 陈枫帮她把衣领整好,顺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脑后,简单绑了一下。 「老婆,吃饭了。」 他端起床头那碗汤,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送到她嘴边。 苏梦秋还在迷糊。 她看了看那勺汤,又看了看陈枫。 「懒得动。」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喂我。」 陈枫没犹豫,一勺一勺的喂她。 苏梦秋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地喝着。喝了几口,她总算清醒了一些。 紫色的眸子慢慢聚了焦,落在陈枫脸上。 就在陈枫把勺子送到她嘴边的时候。 他感觉到了什么。 后背有一股视线。 很轻,很小。 但他的感知不是吃素的。 他慢慢转过头。苏梦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不大,也就两三指宽。 缝隙后面,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正探着头,一双大眼睛从门缝里往里偷看。 白泽。 四目相对。 白泽的身子僵了一下。 苏梦秋的脸腾的红了,一把拿起被子挡住了脸。 「呜……」 陈枫放下碗和勺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他把门推开。 白泽站在门外,小脸上写满了心虚。 陈枫低头看着他。 「偷看是不好的哦,小白泽。」 白泽抬起头,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没吃饱……」 陈枫一愣。 他转头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灶台上那口大锅,盖子歪着。 他走过去,揭开锅盖。 锅里乾乾净净的。 一滴汤都没剩。 连锅底都被刮得发亮。 那可是满满一大锅。 他用灵猪骨炖了小半个时辰的汤。 全没了。 陈枫扭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白泽。 白泽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 这小家伙全喝了?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锅。 再看了看白泽那个小小的身板。 这这这,这对吗? 这什么饭量? 第283章 炒丹术 陈枫看着白泽那圆滚滚的小肚子,嘴角抽了两下。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吃点没事。」 陈枫嘀咕了一句。 「但是……真的不会补过头吗?」 他蹲下来,伸出手。 「来,师父给你做个检查。」 白泽乖乖站好,小手搭在陈枫的手上。 陈枫闭上眼,一缕灵力从指尖渗了出去,顺着白泽的手腕往里探。灵力进入白泽体内的瞬间,惊的白泽一哆嗦。 他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师父……」 「这就是灵力吗?」 白泽感受着那股灵力在自己身体里流过,像一条暖洋洋的小溪,从胳膊淌到胸口,再从胸口淌到肚子。 酥酥麻麻的。 「嗯。」 陈枫没睁眼,灵力还在白泽体内慢慢走着。 「不过你师父的灵力有点特殊,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白泽歪头。 「哪不一样?」 「别人的灵力就像气,我的嘛……」 陈枫想了想。 「像水。」 白泽没听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陈枫的灵力在白泽体内转了一整圈。 经脉,丹田,骨骼,五脏六腑,全都摸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收回灵力,睁开眼。 没啥问题。 不光没问题,这小家伙的经脉宽度远比同龄人结实得多。 普通四岁孩子的经脉跟头发丝差不多,这小子的经脉粗了将近三倍。 而且韧性极好,灵力流过的时候,经脉壁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就好像……天生就是为了修炼准备的。 被天道眷顾的底子果然不一般。 陈枫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经脉发育速度,再等个三年左右,就可以尝试开脉了。 开脉之后就能正式踏入修行,到时候这小子的进步速度,怕是要吓死一堆人。 陈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事,身体好得很。」 白泽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肚皮。 「那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陈枫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锅还没消化呢吧?」 白泽摸了摸肚子,想了想。 「好像已经消化了。」 陈枫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肚子。 还真是。 刚才还鼓鼓囊囊的小肚皮,现在已经瘪回去了。 吸收速度也太快了。 那一整锅灵猪骨汤里蕴含的灵气可不少,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全被他吸收了?陈枫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体质……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先压了下去。 「行了,汤的事一会再说。」 他把白泽领到客厅的椅子上坐好。 「徒儿啊。」 白泽立马挺直了腰板。 「师父!」 「为师传你一道秘法。」 白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秘法?」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是关于做饭的吗?」 陈枫一愣。 「你怎么知道?」 白泽抿了抿嘴。 「因为师父你身上一直有一股烟火味。」 「……」 陈枫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好像确实有点油烟味。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 「对的,就是关于做饭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了起来。 「经过为师这么多年的研究,发现此法不靠技巧,只靠运气。」 白泽歪了歪头。 「靠运气?」 「对。」 陈枫点头。 「此法名为——炒丹术。」 「顾名思义,就是拿口锅把丹给炒出来。」 白泽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用锅炒丹?」 「嗯。」 陈枫伸手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了星流锅,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 「就用这个。」 白泽盯着那口锅看了半天。 「可是师父,锅不是炒菜用的吗?」 「谁规定锅只能炒菜?」 陈枫敲了敲锅沿。 「炼丹炉能炼丹,铁锅也能。」 「区别在于,炼丹炉出来的一定是丹。」 「铁锅出来的嘛……」 他顿了一下。 「可能是丹,也可能是菜。」 白泽眨巴眨巴眼。 「那要是炒出来的是菜呢?」 「那就吃掉。」 陈枫一脸理所当然。 「反正菜里也有丹药的效果,肯定不亏。」 白泽想了想,好像确实不亏。 陈枫接着说。 「在之前招新考核的时候,你随手挑了几样灵药炒了盘肉。」 「那盘肉的药效跟大还丹几乎一模一样。」 白泽的小脑袋一歪。 「大还丹是什么?」 「一种比较常见的,用于恢复的丹药。」 「那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厉害个头。」 陈枫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那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这恰恰说明你在这方面有天赋。」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白泽。 「所以为师决定把炒丹术传给你。」 「学好了这门秘法,以后想吃什么自己做。」 白泽一听「自己做」三个字,两眼放光。 「真的?」 「真的。」 陈枫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两本书。 第一本《丹道宝典》。 何长老当初送给他的那本。 里面记载了各种灵药的属性,还有一堆三品以下的丹方。 第二本,明显新得多。 封面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写的。 《陈氏菜谱》 这本是陈枫自己编的。 上面记载了他这些年琢磨出来的各种灵食做法。 还有普通食物的做法。 细盐怎么搓,辣椒油怎么调,花椒面怎么配。 各种调料的用法写得清清楚楚。 菜式从简单到复杂排列。 上至肯基基套餐,下到佛跳楼。 甚至还有满汉全席。 没错,满汉全席。 陈枫花了好几个晚上,凭着过去的记忆,硬是把满汉全席的菜单给还原了出来。 虽然有些菜的食材在这个世界找不到,被他用灵材替代了。 但味道嘛…… 应该差不了多少。 陈枫把两本书往白泽面前一放。 两本书摞在一起,比白泽的脑袋还高。 白泽仰着头看着那厚厚的两本书,小腿抖了一下。 陈枫拍了拍书。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这两本书背下来。」 「有哪个字看不懂,直接来找我问就行。」 白泽望着那两摞书,吞了口唾沫。 「师父,我识字的。」 陈枫点头。 「嗯,我知道。」 「不过我写字有点连笔,可能有点丑,不好认。」 白泽翻开《陈氏菜谱》的第一页,看了三秒。 「……」 他抬起头。 「师父,这个字是什么?」 陈枫凑过去瞅了一眼。 那是他写的「鸡」字。 但由于连笔太过奔放,看起来更像是「马」。 或者「乌」。 也可能是「鸟」。 反正不太像「鸡」。 「这个啊,这是鸡。」 白泽又指了一个。 「那这个呢?」 陈枫看了看。 「蛋。」 白泽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把两个字连起来读了一遍。 「鸡蛋?」 「对。」 「可是师父,这两个字看着不像鸡蛋。」 「像什么?」 白泽想了想。 「像两坨泥巴。」 陈枫的脸黑了一瞬。 他伸手在白泽脑袋上揉了一把。 「就这么学,学着学着就认识了。」 白泽抱着那本比他脸还大的菜谱,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字也太丑了…… 第284章 新人乐子多 陈枫又给白泽交代了几件事。 「还有,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在宗门里走走。」 「偶尔听听各位长老讲的东西,能听懂多少算多少。」 白泽点头。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要是迷路了可以找别人问问路。」 陈枫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谁敢欺负你,笑话你,你回来跟我说。」 「你师父在这的地位仅次于宗主和某个老头。」 白泽用力点了点头。 陈枫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对了,你要是在宗门里碰见一个大叔。」 他比划了一下。 「个头比我高一点,长得挺端正,看着岁数不大但其实老得很,平时爱板着脸,总穿一身白袍子。」 「你就叫他顾老登。」 白泽歪了歪头。 「老登是什么意思?」 「就是老爷爷的意思。」 陈枫一本正经。 「懂了吧?」 白泽眨了眨眼。 「懂了。」 「顾老登。」 他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一个很重要的词。 陈枫嘴角翘了一下。 等老登哪天被这小家伙当面叫一声「顾老登」,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 日子跟流水似的,转眼三个月就过去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这三个月里,归墟剑天分部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四千新弟子涌进来,什么人都有。 有老实修炼的,有到处乱窜的,有天天蹲食堂的,还有几个胆肥的,没事就往禁区边上溜达。 赵虎那帮猛虎宗的汉子倒是最省心的一批。 十个人抱团修炼,雷打不动。 每天天不亮就在训练场上吭哧吭哧练功,练完了集体去食堂吃饭,吃完了继续练。 他们的二长老有一回练着练着,一拳把训练场的石柱给崩了。赵虎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 「赔。」 「大哥,我身上没灵石了……」 「那就去执法堂干苦力,干到赔完为止。」 二长老哭丧着脸去了执法堂。 干了三天苦力,回来之后老实了不少。 至少不敢再往石柱上招呼了。 封云被分到了丹堂。 对,丹堂。 不是食堂。虽然食堂主厨收了他当徒弟,但陈枫说了,他那手封味的本事放在食堂太浪费了。 放到丹堂去,专门研究怎么把丹药变得好下咽。 不过嘛,丹堂和食堂也没啥区别,毕竟都是食堂主厨在搞。 因为何长老没来,丹堂长老由食堂主厨代替。 封云上任第一天,就把主厨给整不会了。 主厨炼了一炉回气丹。苦得要死。 弟子们排队来领丹药,一个比一个愁眉苦脸。 有人捏着鼻子吞,有人含在嘴里不敢嚼,还有一个直接吐了。 封云在旁边蹲了半天,拿了一颗回气丹回去。 捣碎了,拌进了一碗米饭里。 端到主厨面前。 「主厨,您尝尝这个。」 主厨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什么东西?」 「回气丹拌饭。」 主厨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但他还是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动作停了。 没有苦味,一点都没有。 回气丹的药效还在,灵力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温和又绵长。 但那股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吐出来的苦味,消失了。 主厨放下筷子,盯着封云看了三秒。 「你怎么做到的?」 封云挠了挠头。 「我就是把苦味封在米饭里了。」 「米饭把苦味包住,入口的时候舌头先接触到的是米饭的味道。」 「等苦味释放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舌根了,直接进了肚子。」 「所以吃着不苦。」 主厨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封云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从那天开始,丹堂多了一个编制。 丹药口感改良顾问。 封云正式上岗了。 …… 白泽这三个月过得最忙。 陈枫给他的两本书,他啃了整整两个月才啃完。 主要是陈枫的字太丑了。 有好几次白泽拿着菜谱跑来问他。 「师父,这个字是什么?」 陈枫凑过去看了半天。 「……我也忘了。」 白泽一脸无语。 不过这小家伙记性是真的好。 两本书看完之后,随便翻到哪一页他都能背出来。 连陈枫那些歪七扭八的字,他都能准确认出来了。 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师父字体解读指南」。 比如陈枫写的「炒」字看着像「少」。陈枫写的「蒸」字看着像「丞」。 陈枫写的「焖」字看着像一坨墨。 白泽把这些规律全记在了小本本上。 有一回银月借去翻了两页,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哈哈哈哈哈!大哥你的字也太丑了!」 陈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会写吗你?」 银月捂着脑袋跑了。 …… 除了背书,白泽每天还跟着陈枫学炒丹术。 不对,严格来说是学做饭。炒丹术的基础就是做饭。 陈枫的教学方式很简单。 我做一遍,你看着。 看完了你做一遍,我看着。 做砸了没关系,吃掉就行。 白泽的天赋确实好。 第一次自己上手的时候,他站在垫了两块砖头的灶台前面。 小手握着铲子,铲子比他胳膊还长。 锅里油冒烟了。 白泽把切好的灵猪肉倒进去。 「刺啦——」 油花四溅。 白泽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从砖头上摔下来。 陈枫在后面一把扶住了他。 「稳住,别慌。」 白泽咬着嘴唇,重新站回去。 他学着陈枫的样子,翻了翻锅。 动作笨拙得很,铲子在锅里划来划去,肉翻得歪七扭八。 但没糊。 火候控制得居然还不错。 陈枫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加点凝血草。」 白泽从旁边的菜筐里抓了一把凝血草丢进去。 没量,凭感觉。 「再来两瓣赤阳花。」 白泽掰了两瓣扔进锅里。 锅里的灵气波动了一下,陈枫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家伙放药材的比例,又跟他当年差不多。 巧合?还是纯天赋? 他没出声,继续看着。 第285章 全是乐子口牙 白泽炒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出锅装盘。 一盘卖相一般但闻着还不错的炒肉摆在了桌上。 陈枫浅尝了几口。 药效有,但比上次考核那盘淡了不少。 火候差了一点,药材的灵气没完全激发出来。 但对一个孩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六十分。」陈枫放下筷子。 白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及格了吗?」 「勉强。」 …… 三个月里闹出的乐子可不止这些。 林远那几个孩子也都各自开始修行了。 赵小禾被分到了药田,每天跟灵药打交道。 她胆子小,第一天去药田的时候被一株会动的灵草吓得尖叫了一声。 结果那株灵草被她的叫声震得缩成了一团。 药田的管事长老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这姑娘的声波里带灵力波动?」 「有点意思。」 孙大牛被分到了炼器堂当学徒。 不是因为他有炼器天赋。 是因为他力气大。 炼器堂需要有人帮忙搬矿石。 一百斤的矿石他一手一块,跟拎鸡仔一样。 炼器堂的师兄们都很喜欢他。 主要是干活不用自己动手了。 柳叶儿被分到了丹堂。 她爱哭,但脾气倔。 主厨教她识药的时候,她把一株雪灵草当成了普通杂草,差点拔了。 主厨吓得脸都绿了。 那玩意直接碰到会冻伤。 「你干什么!放下!」 柳叶儿的手停在半空,眼圈一红,「哇」地哭了。 主厨站在那,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打过妖兽,骂过弟子,跟人吵过架。 但还没哄过小孩。 最后是封云跑过来,塞了一颗回气丹拌的糖球给她,才把她哄好。 钱小宝话多,这毛病到了宗门之后更严重了。 他被分到了外门弟子的大院里。 第一天就跟同寝的师兄们聊了一宿。 从他们村的猎户聊到灵药的种类。 从天上的星星聊到地下的矿脉。 最后把同寝的三个师兄全聊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师兄顶着黑眼圈去找管事长老。 「长老,能不能给我们换个房间?」 「怎么了?」 「那个钱小宝……」 「话太多了。」 「多到什么程度?」 「他打呼噜的时候都在说梦话。」 管事长老沉默了几秒。 「受着。」 …… 至于林远。 入门三个月,已经从练气二层突破到了练气七层。 速度快得连教他的长老都吃了一惊。 「这小子……是块璞玉。」 陈枫听到汇报之后点了点头。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热闹,琐碎,鸡飞狗跳。 但也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归墟剑天分部,正在慢慢长成它该有的样子。 …… 说完这些新鲜事,有一桩旧事得提一嘴。 之前招新考核用的那个苦命鸳鸯阵,到现在还杵在广场的一角。 陈枫一直说要拆,但每天事情太多,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推着推着就忘了。 那阵法在那戳了三个月,成了宗门里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新弟子们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的。 看一眼都觉得胃里翻腾。 赵虎每次路过那片区域,都会绕一个大弯。宁可多走半里路,也绝不从那阵法旁边过。 二长老有一次不小心走近了点,闻到了阵法散发出来的邪气。 当场蹲在路边乾呕了半天。 「那破阵法怎么还不拆啊!」 「我看着那玩意就浑身不舒服!」 银月每次听到这种抱怨,就乐呵呵地跑去跟陈枫汇报。 「大哥,又有人骂那个阵法了。」 陈枫嗯一声,继续该干嘛干嘛。 ……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映雪。 招新考核的时候她没进去过。 那阵子人太多了,她就没跟着凑热闹。 再说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霜华剑里面,对外面的事不太上心。 但三个月下来,她听了太多关于那个阵法的传说。 银月说恶心到吐,涂月璃说变态,耀生说不太好看。 映雪越听越好奇。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帮修士折腾成那样? 她可是帝剑之灵。 太初时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阵法,能比太初战场上那些尸山血海还恶心?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越转越痒。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映雪从霜华剑里飘了出来。 她悄悄看了一眼苏梦秋。 苏梦秋睡得很沉,怀里还搂着陈枫的胳膊。 映雪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 化作一道白光,从湖心岛上飘了出来。 夜风拂过湖面,月光被云遮了大半,天地间暗沉沉的。 映雪的身影在夜色中飘飘荡荡,朝着广场那边移过去。 她飘到了广场边上。 远远就看见了那个阵法。黑漆漆的一团,蹲在广场角落里。 入口处的光幕微微晃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 映雪停在了阵法入口前十丈远的地方。 她盯着那面光幕看了一会儿。 嗯。 就是个普通的幻阵。 手法有点野,但整体架构没什么问题。 她能看出来,这阵法的设计者水平不低。 但也不至于吓人吧... 第286章 不信邪的后果 就在这时。 「映雪姑娘?」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映雪猛地转过头。 耀生站在她后面五步远的地方。 书生打扮,手里没拿书卷,倒是拎了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 映雪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耀生微微欠身。 「主人叫我过来把这个阵法拆了。」 映雪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圆盘上。 「那是什么?」 「阵盘,主人给的。」 耀生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激活之后就可以破坏这个阵法的核心阵纹。」 映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阵法。 「你会破阵?」 耀生摇头。 「不会但这个阵盘是专门针对这座阵法设计的,激活就行,不需要懂阵法原理。」 映雪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转过身,盯着那面光幕。 耀生看着她的背影,大概猜到了什么。 「映雪姑娘,你这是……」 「嘘。」 映雪竖起一根手指,没回头。 「别出声。」 「我就是想试试这玩意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邪乎。」 耀生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又问了一句。 「还有,你大半夜跑到这来干什么?这个时辰拆阵?」 「主人说白天拆容易吓到弟子。」 耀生顿了一下。 「阵法破坏的瞬间可能会有残留影像泄出来。」 映雪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你等会儿再破,我先看完再说。」 耀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真的要进去?」 「别罗嗦,让开一下。」 耀生老老实实让开了路。 他看着映雪飘向阵法入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 映雪飘到了阵法入口前。 光幕在她面前晃动着,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些模糊的色彩。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光幕表面。 她的神念探了进去,在阵法内部扫了一圈。 以幻象为核心,辅以声波增幅阵纹。 设计得挺巧妙的,画面和声音是分开两套运作的。 画面故意做成了低解析度,模糊处理。 这设计…… 确实有点阴损。 但也就那样了。 映雪冷哼一声。 她可是帝剑之灵。 太初时代的战场上,她见过数万修士化为灰烬。 见过大帝陨落。 见过深渊的恐怖。 一个小小的幻阵,能把她怎么样? 她一咬牙,身形一闪,钻进了光幕里。 …… 耀生站在外面,看着映雪消失在光幕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阵盘。 又擡头看了看那面光幕。 他没急着激活阵盘。 等着吧。 …… 阵法内部。 映雪的身形出现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脚下是虚的,四周什么都看不清。 她警惕地环顾了一圈。 「就这?」 话音刚落。 白雾散了,画面出现了。 准确地说,是一段糊成一团的影像。 跟之前赵虎他们看到的一样。 人物轮廓模模糊糊的,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两个身影。 一个体型庞大。 另一个身材修长。 映雪皱了皱眉。 就这? 这糊得跟一团浆糊一样,能看出什么来? 她正想嗤笑一声。 声音来了。 「嘤~」 映雪的身子僵了一下。 「嘤嘤嘤~」 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又尖又腻。 像有人用指甲在她的耳膜上划。 这声音对她来说,不是难听。 是折磨。 画面还在继续。 虽然糊得不行,但那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做的动作,配合上那些声音…… 映雪的大脑自动补全了。 然后她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想像力太丰富。 「什……」 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画面还在动,声音还在响。 那两个糊成一团的身影变换着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姿势。 每变换一次,声音就换一个调。 一个比一个尖。 一个比一个腻。 映雪的脸从白变绿,从绿变紫。 她撑了大概三分钟。 一分钟的时候,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两分钟的时候,她开始乾呕。 三分钟的时候,她的眼球都快翻白了。 四分钟的时候,她的神魂开始不稳了。 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太恶心了。 「我要出去!」 映雪拼了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冲。阵法的光幕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嘭!」 她被一股力量弹了出去。 …… 阵法外面。 映雪从光幕里飞了出来。 她的身形在空中翻了两圈,一头栽在了地上。 「噗——」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耀生蹲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都说了别进去的。」 映雪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过了好半天。 她擡起头,脸色铁青。 「设计这个阵法的人……怕不是疯帝转世吧?」 耀生愣了一下。 「疯帝?」 映雪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股翻涌的恶心。 「呕……太初时代有一个疯疯癫癫还带点龙阳癖好的大帝。」 她乾呕了一声。 「至今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修到帝境的。」 「也就那个变态能整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耀生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龙阳癖好的……大帝?」 「对。」 映雪又呕了一声。 「别提了,越说越恶心。」 她缓了好一阵子,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朝耀生伸出手。 「那个阵盘给我。」 耀生看着她。 「你要?」 「废话。」 「我要亲手拆了这个破阵法。」 耀生把阵盘递了过去。 映雪接过阵盘,翻过来看了看。 巴掌大的圆盘,正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背面光滑。 中间有一个凹槽,灌入灵力就能激活。 她二话不说,一股灵力灌了进去。 阵盘嗡了一声,表面的阵纹亮了起来,散发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映雪对准苦命鸳鸯阵的入口方向,准备把阵盘甩出去。 就在这时。 她低头看了一眼阵盘。 手上的动作停了。 「欸?」 她把阵盘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阵盘正面的阵纹中央,嵌着一颗粉红色的宝石。 形状是……一颗爱心? 映雪盯着那颗粉色爱心看了三秒。 又看了三秒。 她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个阵盘中间怎么有颗粉色的爱心啊?」 她把阵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又翻回正面。 那颗粉色爱心还在那,嵌在阵纹中央,被金色的光晕包裹着,一闪一闪的。 映雪擡起头,看向耀生。 耀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迷惑。 两人对视了一下。 「这是主人做的阵盘。」 耀生说。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中间会有颗粉色爱心。」 他想了想。 「也许……是主人的一点恶趣味?」 映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头又看了那颗爱心一眼。 粉粉嫩嫩的,跟这个阵盘的画风完全不搭。 就好像一个杀手的匕首上面绑了一朵小花。 映雪深吸一口气。 管它呢,能用就行。 她擡起手,对准苦命鸳鸯阵的入口。 阵盘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金色的阵纹和中央那颗粉色爱心同时散发出耀目的光。 「去死吧!你这个破阵法!」 映雪猛地将阵盘甩了出去。 阵盘划破夜空,拖着一道金粉交织的尾迹,直直撞向了苦命鸳鸯阵的核心。 轰——! 一声闷响。 苦命鸳鸯阵的光幕剧烈摇晃了一下。阵纹从中心开始碎裂。 一道道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阵法内部传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紧接着,那些被封锁在阵法里的残留影像,在阵法崩溃的瞬间泄了出来。 一团糊成一坨的光影从碎裂的阵法里喷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但那熟悉的「嘤嘤嘤」声,还是在夜空中回荡了一秒。 映雪和耀生同时闭上了眼。 等到声音消失,两人才睁开眼。 苦命鸳鸯阵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碎裂的阵石和散落一地的阵旗。 还有那枚阵盘。 掉在废墟中央,金色的光已经暗了下去。 但中间那颗粉色的爱心,还在微微闪烁着。 映雪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废墟,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破玩意…… 终于拆了。 第287章 人多好啊 这样平凡但有趣的日子,每天都在上演着。 台湾小说网超顺畅,??????????.??????随时看 白泽又把厨房炸了。 准确的说,不是炸,是锅底烧穿了。 陈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地上那个冒着黑烟的大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师父,我觉得火候差了一点点。」 白泽站在灶台旁边,脸上糊着一层黑灰,手里还攥着那把比他胳膊还长的铲子。 陈枫深吸一口气。 「差了一点点?」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洞。 「你把锅烧穿了。」 「连带着把地板也烧穿了。」 白泽低头看了看那个洞,又抬头看了看陈枫。 「那……还能吃吗?」 陈枫揉了揉太阳穴。 「你倒是告诉我,菜在哪。」 白泽往洞里探了探脑袋。 「好像掉下去了。」 「……」 银月从隔壁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 「大哥,我怎么闻到一股焦味。」 他看到了地上那个洞。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隔壁一直传到湖面上。 陈枫一巴掌拍在银月后脑勺上。 「笑什么笑,去把地板补上。」 银月捂着脑袋跑了。 苏梦秋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看厨房的惨状,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的白泽。 她蹲下身,掏出手帕,帮白泽擦了擦脸。 「没伤着吧?」 白泽摇了摇头。 「师娘,我没事。」 苏梦秋笑了一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下次火小一点。」 「好的师娘。」 …… 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来一回。 今天炸厨房,明天把调料放反了,后天又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株灵草,丢进锅里炒了个菜,结果吃完之后银月窜了三天。 银月从那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吃白泽做的东西了。 除非陈枫先尝过。 「大哥先吃,大哥没事我再吃。」 陈枫白了他一眼。 「合着我是试毒的?」 「大哥你修为高,抗毒能力强嘛。」 又是一巴掌。 …… 归墟剑天的名声,就是在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慢慢传出去的。 来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零零散散的散修,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宗门周边。 有的是慕名来的,听说这个宗门招新不拘一格,管吃管住,还有圣境强者坐镇。 有的是路过的,走到附近发现灵气浓度比别的地方高了不少,就停下来不走了。 还有一些做买卖的凡人,赶着驴车从远处来,在城门口摆摊卖东西。 卖包子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什么都有。 一开始就几个摊位,后来变成了一排。 再后来变成了两排。 人一多,问题就来了。 银月有一天跑来跟陈枫汇报。 「大哥,城门口那帮摆摊的凡人越来越多了。」 「堵路了。」 「弟子们出去执行任务,得从摊位中间挤过去。」 「昨天有弟子出门的时候,长袍被卖糖葫芦的杆子给勾住了,扯了个大口子。」 「那个弟子差点跟人家打起来。」 陈枫正在给苏梦秋削一个苹果,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 「人多了?」 「多了,比上个月翻了好几倍。」 陈枫想了想。 「人多好啊!」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梦秋,站起身来。 「走,看看去。」 …… 陈枫飞到城门上方,往下一看。 城门口乌泱泱一片人。 摊位从左边排到右边,又从外圈排到内圈,人挤人,车挤车。 叫卖声此起彼伏。 「灵米!新鲜的灵米!今早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符纸!低阶符纸!买一送十!」 「烤灵坤腿!刚出炉的烤灵坤腿!香得很嘞!」 陈枫看着底下那副热闹的场面,眉头皱了皱。 确实挤了点,而且不光是摊贩。 他注意到在人群边上,还有一些散修搭了帐篷,看样子是长期扎营的意思。 有的在帐篷旁边支了个锅,生火做饭。 有的在帐篷里打坐修炼。 还有几个搬了石凳子坐在路边下棋。 一股子菜市场混着修真界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枫回去之后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 苏梦秋坐在他旁边,咬着苹果,没打扰他。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陈枫站起来。 「老婆,我去找一趟老登。」 …… 宗主大殿。顾明泽正在翻文书。桌上堆了一摞比他脑袋还高的东西,全是近几个月攒下来的。 自从归墟剑天分部的名声传出去后,各种文书信件就没断过。 有来拜帖的,有来求合作的,有来打探消息的。 还有一封信是某个小宗门写来的,说想把自己的宗门并入归墟剑天,附带了一份详细的资产清单。 顾明泽看了一眼那份清单。 总资产:灵石三百枚,弟子十二人,宗门驻地一间茅屋。 他把信放下了。 就在这时候,陈枫推门走了进来。 「老登。」 顾明泽连头都没抬。 「又怎么了。」 「城门口人太多了,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陈枫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建城。」 顾明泽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枫。 「建城?」 「对。」 陈枫竖起两根手指。 「两座。」 「就在城门两侧。」 「左边一座,右边一座。」 「凡人住一座,散修住一座。」 「该做买卖的做买卖,该修炼的修炼。」 「各管各的,互不干扰。」 顾明泽靠在椅背上,沉吟了几秒。 「左城,右城?」 「嗯。」 陈枫点头。 「左城给凡人用,可以开铺子,做生意,住人。」 「右城给散修用,可以租修炼室,买灵材,交流心得。」 「两座城都归咱们归墟剑天管。」 「收一点管理费,不多,意思意思就行。」 「人多了,咱们宗门的弟子也能受益。」 顾明泽想了想。 「钱呢?建两座城不是小数目。」 「宗门帐上有。」 陈枫掰着手指头算。 「这几个月光是新弟子上缴的灵石就有不少。」 「加上各堂口产出的丹药法器卖出去的收入。」 「够了。」 「而且建成之后,光是租铺面收租金,一年就能回本。」 顾明泽的目光在陈枫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你去办。」 陈枫站起来,朝门口走。 走到一半他回了个头。 「对了老登,帮我批一道手令,调一批人过来干活。」 「建城这种事靠几个人搬砖可不行。」 顾明泽从旁边摸出一块令牌丢过去。 陈枫一手接住,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顾明泽又拿起了那封小宗门的来信。 看了一眼那个「一间茅屋」。 摇了摇头,把信扔进了废纸堆里。 第288章 左城右城 建城的速度比陈枫想的快。 google搜索twkan 毕竟这是修真界。搬砖不需要用手,用灵力就行。 陈枫从宗门调了三百名弟子。 再加上赵虎那帮猛虎宗的汉子主动请缨,又多了十个壮劳力。 猛虎宗二长老一个人干了三十个人的活。 他修为是金丹九层,力气大得吓人。 一块几千斤重的巨石,他一只手就能举起来。 「轻轻轻!往右边挪!」 「对对对,就放那!」 「歪了歪了!往左偏一点!」 他在工地上吆喝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 但干劲十足。 两座城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建完了。 左城规模大一些,给凡人用的。 街道宽敞,铺面整齐,还有客栈丶酒楼丶集市。 右城小一点,给散修用的。 有修炼室丶灵材铺丶信息交流所,还有一个小擂台,供人切磋用。 两座城分列城门左右,跟归墟剑天的正门遥遥相对。 远远看过去,三座建筑连成一线,气势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建成那天,陈枫站在城门上看了半天。苏梦秋站在他身边。 「好看吗?」 陈枫搂着她的腰,嘴角翘了一下。 「还行。」 …… 左城右城建好之后,人就更多了。 不光是附近的凡人和散修。 连远处一些小宗门的弟子都跑过来看热闹。 右城的散修越来越多。 有几个实力不错的合体期散修,在右城租了修炼室,一住就不走了。 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这里灵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 「而且管理费便宜。」 「隔壁还有食堂。」 「你让我走?做梦。」 左城那边更热闹。 凡人不懂修炼,但懂做生意。 短短一个月,左城的集市就形成了规模。 卖灵米的,卖灵茶的,卖衣服的,卖杂货的。 还有一个老头在街角摆了个摊,专门给人看相。 「这位少侠,我看你印堂发亮,最近有大机缘啊。」 路过的散修瞥了他一眼。 「你一个凡人,给修士看相?」 「看得准不准的,图个乐呵嘛。」 「五文钱一次,不准不要钱。」 散修想了想,掏了五文钱。 「来,给我看看。」 老头捏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少侠,你最近要注意一下肠胃。」 「怎么说?」 「我看你的手纹……有点像吃坏了东西的样子。」 散修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头。 想起昨天在食堂吃了一碗味道很奇怪的粥。 今天早上确实拉了肚子。 「……还真准。」 老头笑得满脸褶子。 「准吧?五文钱不亏吧?」 ……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一个孩子从蹒跚学步长到满地乱跑。 够一棵树苗从巴掌高长到过人高。 也够归墟剑天从一个刚起步的分部,变成一个有模有样的宗门据点。 左城右城的人口翻了好几番。 有的是后来招新进来的,有的是右城那些住着住着就不想走的散修申请加入的。 白泽也七岁了。 个头蹿了一截,但还是小,五官清秀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跟三年前一样亮。 他的炒丹术也有了些火候。 成功率还挺高,十次里面有九次炒出来的是灵食。 而且效果还不差。 陈枫觉得这小子的天赋确实离谱。 他的运气也一如既往的好。 有一回他在药田里帮赵小禾拔草,不小心绊了一跤,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但他摔的那个位置底下埋着一株四品灵药。 脸正好怼在灵药上面。 药田管事长老闻讯赶来一看,差点没站稳。 「这是……这是银叶沉香草?」 「四品灵药!」 「在这块地里埋了多少年了,谁都没发现。」 「他一跤摔出来了?」 白泽爬起来,脸上沾着泥巴,鼻子上还粘了一片银色的叶子。 他把叶子撕下来,递给了长老。 「给您。」 …… 这一日,湖心岛上。 一大清早,陈枫就把所有人叫了起来。 银月打着哈欠从涂月璃那边的屋子出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 「大哥,这么早干嘛啊……」 涂月璃也跟着出来了,金色的眸子半睁半闭,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她看了陈枫一眼,没说话。 白泽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跑出来。 他三年前就搬到湖心岛上住了,陈枫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 小归小,但什么都有。 「师父!早上好!」 他跑到陈枫面前,立正站好。 陈枫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苏梦秋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霜华剑,白发在晨风里微微飘着。 「今天。」 陈枫开口。 「我和你师娘要渡劫。」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银月的哈欠卡在了嗓子里,涂月璃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白泽仰着头看着陈枫。 「渡劫?」 「嗯。」 陈枫点了点头。 「渡天劫。」 他看了一眼苏梦秋。 苏梦秋朝他微微点头。 「我跟你师娘都到了合体巅峰。」 「该渡的劫,躲不掉。」 银月的困意瞬间没了。 他直起腰板,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渡劫的时候,所有弟子不得靠近湖心岛。」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所有弟子不得靠近湖心岛。」 银月重重点头。 「明白。」 他转身就跑了出去,化成一道白光朝宗门方向飞去。 涂月璃站在原地,看了陈枫和苏梦秋一眼。 「小心点。」 「放心。」 涂月璃带着白泽飞到了湖心岛的边缘。 白泽一步三回头,眼里写满了担心。 「师父……」 「没事。」 陈枫朝他挥了挥手。 「师父办完事就回来给你好好展示一下。」 …… 消息传出去之后,半个宗门都惊动了。 银月亲自在湖心岛外围布了一圈警戒。 赵虎带着猛虎宗的兄弟们在外围站岗,谁也不让靠近。 远处的高地上,陆陆续续聚了不少人。 银月和涂月璃带着白泽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位置选得不错,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湖心岛的全貌。 白泽站在涂月璃和银月中间,踮着脚尖往湖心岛的方向张望。 就连一直在宗门里养老的叶老也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岩石旁边。 白发飘飘,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拎着一壶酒。 他往岩石上一坐,灌了口酒,看着远处的湖心岛。 第289章 这劫...不对!(二合一) 湖心岛上。 陈枫和苏梦秋并肩站在岛的中央。 两个人都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陈枫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简单利落。 苏梦秋穿着一身白裙,白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来,霜华剑悬在腰间。 陈枫伸出手,苏梦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两只手握在一起。 然后两人同时腾空,飘到了半空之中。 气息不再压制。 两股庞大的灵力同时爆发开来。 一股炽热如阳,一股清寒如月。 阴阳交缠,冲天而起。 「老婆,准备好了吗?」 陈枫的声音在风中传过来。 苏梦秋握紧了他的手。 「嗯。」 二人共同迈出了那一步,气息彻底释放。 天地之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刹那间,黑云压城。 …… 远处的高地上。 叶老灌了口酒,擡头看着天。 那片黑云来得又快又猛。 从四面八方汇聚,层层叠叠,把整片天空压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劫云翻涌,雷光在云层中闪烁。 「欸,明泽啊。」 叶老扭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旁边的顾明泽。 「你说这俩人一起渡劫,威力不会更高吧?」 顾明泽抱着胳膊,盯着那片劫云。 「应该不会。」 「之前陈枫跟我说过。」 「他比苏梦秋早了几个月到了合体巅峰,当时他准备渡劫。」 「结果劫云同时锁定了梦秋和陈枫。」 叶老的眉头动了一下。 「同时锁定?」 「嗯,纵使俩人距离很远也会被同时锁定。」 顾明泽的语气很平静。 「于是陈枫便压下了气息,等梦秋修为达到合体巅峰时再一同渡劫。」 叶老拎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 「奇了怪了。」 他把酒壶放下来,盯着那片越来越厚的劫云。 「这种劫我可从来都没听说过。」 「还需要两个人一起渡的?」 轰—— 雷声响了。 第一声,沉闷的,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大地微微震了一下,湖面上泛起了一层涟漪。 白泽拉了拉涂月璃的衣袖。 涂月璃低头看他。 「狐狸姐姐,我师父师娘他们不会有事吧?」 涂月璃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 然后她注意到白泽另一只手正在拽顾明泽的袖子。 白泽转过头,仰着头看顾明泽。 「顾老登,我师父师娘他们不会有事吧?」 顾明泽:?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豆丁。 「你叫我什么?」 白泽眨了眨眼。 「顾老登啊。」 「师父说的,老登就是老爷爷的意思。」 顾明泽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擡头看了看天上那片劫云。 又看了看湖心岛上两个正准备渡劫的身影。 好好好,好你个陈枫。 等你渡完劫,我跟你好好算算这笔帐。 叶老在旁边听到了,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哈哈……咳咳咳……」 他拍了拍白泽的脑袋。 「小家夥,你师父是个人才。」 白泽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 天空中,劫云越压越低。 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整个天空。 银月站在岩石边缘,盯着那片劫云,那平日懒散的表情难得挂上了一丝严肃。 他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 比他当初化形劫的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忽然,天空中竟落下了雨水。 淅淅沥沥的,一开始只是毛毛雨。 然后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砸在湖面上,砸在所有人的脸上。 叶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劫云还是雨云?」 他擡头看着那片黑云,一脸的困惑。 「怎么还下雨呢?」 叶老蹲在岩石边上,手里接了一捧雨水。 他看了两眼,又闻了闻,然后他喝了一口。 银月在旁边瞪大了眼。 「叶老您干嘛呢?万一有毒呢?」 叶老砸了砸嘴。 「嗯——」 顾明泽转过头看他。 「怎么样?」 叶老又砸了砸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嗯———」 「咸的。」 「?」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叶老。 「咸的?劫云降下来的雨是咸的?」 叶老又接了一口,嘬了嘬牙花子。 「确实是咸的。」 「还带点涩。」 「跟海水似的。」 顾明泽的目光一沉,擡头盯着天上那片劫云。 劫云里面的雷光越来越密了,但那些雷光的颜色不对。 一道黑,一道白。 交织在云层深处,像两条互相缠绕的雷蛇。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天上的时候,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五道光柱从湖底冲了出来。 金,木,水,火,土。 五种颜色的光柱直直地刺入天际,将整座湖心岛围了起来。 光柱之间有灵气流转,编织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银月站在岩石边缘,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天穹之上,黑白两道雷光从劫云深处浮现出来。 像两把剑,一黑一白,悬在天际,它们跟底下的五道光柱遥遥相对。 天地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格局。 上面是黑白双雷,下面是五行灵脉,中间是湖心岛。 陈枫和苏梦秋就站在正中央。 陈枫擡头看着那两道雷光,嘴唇动了动。 「这是……天地异象。」 苏梦秋握着霜华剑的手紧了紧。 「夫君,这是什么劫?」 陈枫盯着天上那一黑一白两道雷光,脑子里飞速翻着记忆。 阴阳共生诀上的记载。 那些补全之后才能看清的字句,此刻一行一行地从他脑海里浮了出来。 「据阴阳共生诀上记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正所谓,阴阳不分……」 「故有此劫。」 他擡起头,目光穿过那两道悬在天际的雷光。 「九九阴阳劫。」 「白雷对应阳雷,黑雷对应阴雷。」 陈枫的手指向天空。 「八十一重。」 他吐了口气。 「四十重阳雷,四十重阴雷。」 他顿了一下。 「至于最后一重……」 苏梦秋看着他。 「书上没写。」 陈枫摇了摇头。 「从未有人知晓。」 …… 远处的高地上,顾明泽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当年渡劫的时候是七十二重。 八十一重,比他还要多。 涂月璃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这两个人疯了吧。」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睛一刻都没从湖心岛上移开过。 白泽站在她旁边,小小的身影在风中站得笔直。 他没说话,两只手攥在身前,攥得指节发白。 …… 黑白二色贯穿天际,第一重雷劫落下。 一道白雷,一道黑雷。 两道雷光在半空中交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砸向湖心岛。 陈枫动了,他松开苏梦秋的手,往前踏了一步。 血色耀升出现在手里。 镰刀的刀刃映着雷光,黑红二色在刀身上流转。 「老婆,我试试这雷劫的威力。」 他擡起镰刀,对准了那两道同时落下的雷。 一人独抗。 一黑一白。 「轰——!」 雷光炸开。 整座湖心岛都在震颤。 湖水被气浪掀起数丈高,又轰然砸落。 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弟子们全都下意识地擡手挡住了脸。 等光芒散去。陈枫还站在原地。 血色耀升横在身前,刀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咳咳。」 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回头看着苏梦秋。 「老婆啊,这黑雷为夫扛不住啊。」 苏梦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枫咧嘴笑了一下。 「这玩意对我有伤害加成。」 「我是极阳体质,阴雷打在我身上跟淬毒了一样。」 苏梦秋伸出手,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笨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管好自己就行。」 「我可以应付来的。」 话落,她推开了陈枫。 霜华剑从剑鞘中飞出,落在她的手里。 剑身上的雪花纹路亮了起来,寒气从剑刃上溢出。 映雪的声音从剑中传出来。 「主人,我准备好了。」 苏梦秋握紧剑柄,白发在灵力的激荡下飘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了陈枫一眼。陈枫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陈枫举起血色耀升。苏梦秋举起霜华剑。 「来吧。」 …… 第二重雷劫落下。 又是一黑一白。 这次陈枫接白雷,苏梦秋接黑雷。 阳雷砸在陈枫身上,他的九耀龙魂体自动运转,金色的鳞片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 白雷的力量被他的体质化解了大半。 不疼。 苏梦秋那边也差不多。 她的体质,天生亲和阴属性的力量。 黑雷打在她身上,大半被霜华剑吸收了,剩下的顺着她的经脉流转了一圈,被阴阳共生诀消化掉了。 两个人各取所长。 阳雷归陈枫,阴雷归苏梦秋。 各抗各的。 第三重。 第四重。 第五重。 …… 前面的十几重,两个人应付得还算从容。 虽然每一重的威力都在递增,但增幅不大,给了他们适应的时间。 陈枫一边抗雷一边在心里数着。 十二重了。 白雷打在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黑雷他不碰,全交给苏梦秋。 苏梦秋那边也稳得很。 霜华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道都精准地将黑雷斩开。 映雪在剑里喊得欢。 「主人加油!」 「这点雷算什么!」 苏梦秋没搭理她,全神贯注。 ...... 二十重的时候,雷劫的威力开始上台阶了。 每一道雷都比前一道粗了一圈,速度也快了不少。 陈枫开始出汗了。 不是累的,是被雷劈的。 虽然阳雷对他伤害不大,但那股威力是实打实的。 每接一道雷,他的手臂就发麻一阵。 血色耀升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耀生的声音从镰刀中传来。 「主人,我快撑不住了。」 陈枫拍了拍刀身。 「撑着。」 「万一裂了呢?」 「裂了我给你补。」 「……」 耀生沉默了一下。 「好的,主人。」 …… 三十重。 两个人身上全是焦痕和血痕,但仍然没有后退。 远处的高地上。 白泽的手已经攥出了汗。 他死死地盯着湖心岛上那两个被雷光笼罩的身影。 「师父……」 银月站在旁边,拳头也攥得紧紧的。 「大哥,大嫂撑住啊……」 涂月璃没说话,但她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 叶老盘腿坐在岩石上,酒壶捡了回来,但没喝。 他的目光盯着天上那片劫云,脸上看不出情绪。 …… 四十重。 阳雷与阴雷各劈了二十道。 到这个节点,两个人已经摸到了雷劫的规律。 前二十重是适应期。 二十到四十重是攀升期。 威力是线性增长的,虽然越来越强,但增幅稳定,有迹可循。 陈枫抓住了这个间隙。 「老婆,试试吸收雷劫之力。」 苏梦秋愣了一下。 「吸收?」 「嗯,阴阳共生诀上说过,天劫之力也是天地灵气的一种。」 「只不过浓缩了亿万倍。」 「如果能吸收一部分用来淬体,对自身也是有好处的。」 苏梦秋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开始尝试。 下一道雷落下的时候,陈枫没有硬抗。 他运转阴阳共生诀,将一小部分阳雷之力引入经脉。 雷力入体的瞬间,他的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烫过一样。 疼,但能忍。 他咬着牙,引导那股雷力在经脉中流转了一圈。 经脉在雷力的淬炼下,韧性提升了一丝。 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有效果。 苏梦秋那边也差不多。 她吸收了一丝阴雷之力,引入丹田。 阴阳共生诀自动运转,将那丝雷力转化成了修为。 虽然转化率很低,但聊胜于无。 两个人一边抗雷一边吸收。 从四十重到六十重,他们渐渐适应了这个节奏。 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 淬体的效果也越来越好。 陈枫感觉自己的肉身在一点点变强。 苏梦秋也是一样。 她的灵力总量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霜华剑上的雪花纹路都比之前亮了几分。 …… 七十重。 两个人身上的伤已经不少了,但精神头反而比开始的时候好。吸收雷劫之力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陈枫甚至有种错觉,这天劫不像是来惩罚他们的,更像是来投喂他们的。 当然,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三秒。 因为第七十二重雷劫落下的时候,威力骤然翻了一倍。 「什么?!」 第290章 最后一重(二合一) 陈枫的眼睛猛地瞪大。 因为那道阳雷比之前所有的都粗了三圈,速度快了一截,径直砸了下来。 他来不及多想,血色耀升横在身前。 「轰——!!」 整座湖心岛晃了一下。 陈枫的脚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退了十几丈才站住。 嘴里又涌出一口血。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苏梦秋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黑雷的威力也翻了倍。 她一剑斩出去,霜华剑被弹得差点脱手。 映雪在剑里发出一声闷哼。 「主人小心!这是最后九重!」 「威力跟前面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苏梦秋咬着牙,重新握紧了剑柄。 她能感觉到,从七十二重开始,雷劫的性质变了。 之前的雷劫像是在考验。 现在的雷劫像是在杀人。 第七十三重。 第七十四重。 每一重都像一座山砸下来。 陈枫和苏梦秋不再尝试吸收了。 全力防守,能挡就挡,挡不住就躲。 两个人在雷光中辗转腾挪,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白雷来了,陈枫上。 黑雷来了,苏梦秋上。 两道雷同时来了,两个人背靠背,一人扛一道。 到第七十八重的时候,苏梦秋的灵力快要见底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霜华剑还在手里,但握着的手在发抖。 陈枫发现了。 他没说话,身形一闪,出现在了苏梦秋身前。 第七十九重黑雷劈下来。 陈枫开启了龙化。 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了出来,覆盖了他的双臂和胸口。 他的瞳孔变成了竖瞳,身上的气息暴涨了一截。 一镰刀斩向那道黑雷。 「轰——!」 黑雷被他劈开了。 但阴属性的雷力顺着刀身灌入了他的体内。 陈枫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一壶冰水。 阴雷对极阳体质的伤害比阳雷大了何止十倍。 他的龙鳞都开始碎裂。 「夫君!」 苏梦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枫回头冲她咧了咧嘴。 「没事,死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全是血。 苏梦秋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 因为她知道。 一哭,他就会分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灵力灌入霜华剑。 第八十重。 两道雷同时落下。 陈枫扛白雷,苏梦秋接黑雷。 这一次苏梦秋差点没接住。 黑雷的威力把她震得飞了出去。 陈枫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了回来。 然后松开她的手,转身迎上了下一道黑雷。 他的龙化状态已经快到极限了。 金色的鳞片在碎裂,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但他不退。 每一次苏梦秋扛不住的时候,他就冲上去替她挡一道。挡完了退回来,给苏梦秋争取几秒钟的恢复时间。 几秒就够了。 阴阳共生诀有一个特性——阴阳互补。 只要两个人的距绿,彼此的灵力会自动流转互补。 陈枫每替她挡一道雷,她就能恢复一丝灵力。 虽然不多,但足够她撑过下一道。 第八十重过去了。 两个人浑身是血,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还活着。 远处的高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银月的拳头攥得骨节嘎嘎响。 「大哥,大嫂撑住啊……」 顾明泽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胳膊。 叶老灌了口酒,没咽,含在嘴里。 他的目光一刻都没从湖心岛上移开。 苏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高地的边缘。 她站在那,风吹动她的衣袍,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她的手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白泽站在涂月璃脚边,仰着头看着天上。 他在等。 等那最后一重。 ...... 天上安静了。 第八十一重,最后一重。 迟迟没有落下。 那片黑沉沉的劫云还在,但雷光停了。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悬在劫云最深处,纠缠在一起。 陈枫扶着苏梦秋,两个人靠在一起。 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在脚下汇成了一小摊。 陈枫抬头看着天上那两道盘旋的雷光。 「还没有落下。」 他的声音沙哑。 苏梦秋靠在他肩上,霜华剑拄在地上当拐棍用。 「老婆。」 「嗯。」 「这最后一重……咳咳……书上没写。」 陈枫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了血。 「我怕老天爷给咱憋个大的。」 苏梦秋没说话,她能感觉到天上那两道雷光里蕴含的力量。 比前面八十重加在一起都要强。 「你还有力气吗?」 陈枫转过头看着她。 苏梦秋摇了摇头,她的灵力已经见底了,连站着都是靠着霜华剑撑着的。 陈枫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松开了苏梦秋,往前走了一步。 「别。」 苏梦秋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想干什么。」 陈枫回头看她。 「这最后一重,我一个人扛了。」 苏梦秋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傻了吗?这时候……」 「别忘了。」 陈枫打断了她。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还有一张底牌。」 苏梦秋愣住了。 底牌? 她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苏梦秋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有的只是一种她太过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做了决定之后的眼神,谁都拦不住的那种。 苏梦秋松开了他的衣袖。 然后她做了一件令陈枫没想到的事。 她举起霜华剑,朝陈枫斩了过去。 「好歹吱个声啊!」 陈枫吓了一跳,连忙举起血色耀升格挡。 「铛!」 霜华剑砍在镰刀上,火花四溅。 苏梦秋的灵力已经见底了,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一个人扛?」 她又斩了一剑。 「铛!」 陈枫挡住了。 「做梦。」 又一剑。 「铛!」 「我们一起。」 苏梦秋把所剩不多的灵力灌入霜华剑,一剑又一剑地朝陈枫劈过去。 陈枫拿着镰刀全部挡下。 每一次兵器碰撞,都会产生一丝震荡。 那震荡顺着血色耀升传入陈枫体内。 再传入那根细细的进度条。 神条的数值在跳动。 98%。 99%。 陈枫看着面板上那个即将蓄满的数字。 苏梦秋又劈了一剑。 99.5%。 陈枫的手在抖。 快了,就差一点点了。 他咬着牙,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天上,最后一重雷劫开始动了。 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黑白雷光缓缓分开。 一左一右。 然后合二为一。 化作一道亦黑亦白的光柱。 直直地对准了湖心岛。 整个天空都被那道光柱照亮了。 白泽在远处站了起来。 「师父!!」 陈枫看着天上那道正在下落的光柱。 又看了看面板上的数字。 99.8%。 苏梦秋的最后一剑落下。 「铛——」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100%。 随着最后一剑斩出,苏梦秋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霜华剑从她手中脱落,直直地插在地面上。 她的身子往后倒。陈枫一步跨过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苏梦秋的脸白得没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汗。陈枫把她抱到湖心岛边上那棵桃树下,靠着树干坐好。 桃树的枝叶在风里晃着,零零散散落了几片花瓣下来,飘在苏梦秋的发上。 「先歇会儿。」 陈枫蹲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把粘在脸上的碎发拨开。 苏梦秋抬起眼,看着他。 「你也伤了。」 「我没事。」 陈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上说没事,手上沾的全是血。 他站起身,抬头看着天。劫云还在,那最后一重还没落下来。 黑白两道雷光在云层深处纠缠着,像两条蛟龙在翻身。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陈枫深吸一口气。 「看你夫君的。」 这句话落下,他脚下一蹬,整个人朝着天空飞了上去。 苏梦秋靠在桃树上,仰着头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黑色的身影在雷光中越飞越高,越来越小。 …… 远处的高地上。叶老拎着酒壶,目光追着陈枫的身影往上走。 旁边的顾明泽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不发。 过了几秒,叶老忽然开口了。 「明泽啊。」 顾明泽嗯了一声。 「你说,他要是扛不住该怎么办?」 叶老的声音很随意,像在聊一些家常之事。 但顾明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 他没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开口了。 「虽然恨不得让老天爷直接把他劈死,但他毕竟是我顾明泽的徒弟。」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叶老转过头看他。 顾明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哪怕他后半生无望,我也会护着他,直到……」 他没说下去。 叶老等了两秒。 「直到什么?」 顾明泽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了。」 「盼点好吧。」 …… 天穹之上。 那两道纠缠了许久的黑白雷光终于分开了。 不,不是分开。 是融合。 黑与白像两滴墨汁滴进了同一碗水里,搅在一起,混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不是灰,也不是银。 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光。 光在劫云的最深处凝聚,越聚越亮。 然后那团光开始变形。 拉长,扭动,膨胀。 一个巨大的轮廓从云层中浮了出来。 龙头,两只角,一条脊背,一条尾巴。 雷龙。 一条由阴阳二气凝成的雷龙,从劫云中钻了出来。 它的身躯横贯天际,一半黑一半白,黑白交界的地方流淌着噼里啪啦的电弧。 龙眼睁开了。 一只黑瞳,一只白瞳。 它低下头,看着下方那个渺小的人影。 整个归墟剑天分部都在颤。 地面在抖,湖水在沸。 远处左城右城的房屋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有人从屋子里跑出来,抬头看见天上那条龙,腿一软就跪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高地上,银月的脸都僵了。 「大哥……」 涂月璃的嘴唇在抖,但她还是地把白泽拉到了自己身后。 白泽没动,他探出脑袋,死死盯着天上。 顾明泽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他的灵力已经在运转了,随时准备出手。 天穹之上,雷龙开始下坠。 越来越快。 风声变成了呼啸,呼啸变成了咆哮。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千万把刀在刮玻璃。 来了。 陈枫在心里喊了一句。 他没有退。 血色耀升握在手里,刀身上的裂纹还在,耀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主人,我还能撑。」 陈枫咧了咧嘴。 「好小子。」 他闭上眼。 面板上那个数字还亮着。 100%。 神条,开! 霎时间,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血色耀升中涌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气息在攀升。疯狂地攀升。 合体巅峰,渡劫初期,渡劫中期。 他的修为在神条的加持下,直接越过了渡劫的那道坎。 身上的伤在愈合,经脉中乾涸的灵力重新充盈。 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钻出来,比之前的更厚,更密。 他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黑色的长袍在灵力的风暴中猎猎作响。 血色耀升上的裂纹在金光中一条条愈合。 镰刀的刀刃上,黑红二色的光芒暴涨了数倍。 陈枫睁开眼。 竖瞳中映着那条正在坠落的雷龙。 「来吧。」 他抬起血色耀升,身形暴射而出,直直地迎了上去。 一人一雷。 在天穹之上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整个归墟剑天分部的人都看见了那道光。 白得刺眼。 白到什么都看不见。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扩散。 高地上的人全被掀了起来。 银月一手拽住涂月璃,一手抓住白泽,脚死死钉在地上。 顾明泽一掌拍出一道灵力屏障,挡在了众人身前。 叶老站在原地,衣袍被吹得横飞,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白光,盯着天上。 陈枫一镰刀劈在雷龙的脑袋上。 雷龙的头被他劈歪了,但它没散。 它扭过头来,张开大嘴,朝陈枫咬了下去。 陈枫身形一侧,躲过了那张大嘴。 他的脚踩在雷龙的脊背上,顺着龙身往上跑了几步。 然后回身又是一刀。 这一刀劈在了雷龙的脖颈上。 黑白二色的雷光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阴雷灌入体内,他的龙鳞又碎了几片。 陈枫咬着牙,硬扛。 「真疼啊,不过...你也快了不行了吧。」 第291章 异乡人(二合一) (291章已完成) 雷龙咆哮了一声,再次朝着陈枫冲去。 一人一龙在天上争斗。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天上炸了一颗星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光芒一阵一阵地往下砸。 湖心岛上那棵老桃树的枝叶全被震落了。 苏梦秋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仰着头,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 但她的手一直攥着,攥得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 天上,陈枫感觉到了。 神条的增幅在削弱。 一开始只是一丝,然后越来越快。 他身上那股暴涨的力量像退潮一样在消退。 渡劫中期,渡劫初期。 他的修为在回落。 龙鳞在碎裂,金色的竖瞳在褪色。 血色耀升上的裂纹重新浮现。 耀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主人……时间到了。」 陈枫握紧了镰刀。 雷龙还在。 伤是伤了,但没散。 它的身躯断了一截,可那剩下的部分还在翻涌,还在朝他扑过来。 陈枫的力气在流失,手臂开始发软。 眼前的画面有点模糊。 他知道,再过几秒,神条的增幅就会完全消失。 到时候他就会被打回合体巅峰的状态。 带着一身的伤,去面对一条还没死的雷龙。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掐掉了。 陈枫握着血色耀升,对准了雷龙残破的身躯。 「蓄之极意。」 他把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入了刀身。 血色耀升的刀刃亮了起来。 黑红二色的光芒在刀身上凝聚,越聚越浓,越聚越亮。 陈枫举起镰刀。 雷龙张开大嘴,朝他冲了过来。 就在他准备劈出那最后一刀的时候。 他扛不住了。 神条的最后一丝增幅消失了。 力量像被抽走了一样,他的手臂猛地一沉。 血色耀升差点脱手。 他的身体开始下坠。 雷龙的大嘴距他只有十丈。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 远处。 顾明泽动了。 他的灵力在体内轰然运转,脚下的岩石被踩碎了一块。 他准备出手。 就算违背天道的规矩,就算会受到天劫的反噬。 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徒弟死在这里。 但他刚迈出一步。 就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不是他一个人。 银月定住了,叶老定住了,苏清月定住了。 所有人都定住了。 一股从天而降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不是雷龙的威压,也不是天劫的威压。 是天威。 天道的威压。 顾明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他目前已是圣境。 在这方天地之中,已是站在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但在这股天威面前,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 就在所有人都被天威压住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白泽。 他站在涂月璃身边,身上没有灵力,没有修为。 那股让圣境大能都无法动弹的天威,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白泽的眼睛变了。 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瞳孔正在变色。 从黑色变成了金色,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金。 涂月璃被定在原地,余光扫到了白泽的变化。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双金色的眼睛…… 她见过。 在旧日秘境的太初帝台之上,那只悬于天际的巨大金眸。 那是天道的眼睛。 白泽从银月身边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像是在走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路。 他的身体开始飘了起来。 离地一寸。 两寸。 三寸。 然后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缓缓地升了上去。 风吹着他的衣袍,他的白发在风中飘着。 整个人朝着陈枫的方向飞了过去。 天穹之上,陈枫正在下坠。 雷龙的大嘴近在咫尺。 他能看见那嘴里面翻滚的黑白雷光。 能闻到那股烧焦万物的气息。 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一瞬间。 一只小手出现在他面前。 白泽。 金色的眼睛,平静的脸。 小小的身影飘在他面前,像一片不受风暴影响的叶子。 白泽没看他。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那条张着大嘴的雷龙,轻轻点了一下。 指尖碰到了雷龙的鼻尖。 雷停了,湖面上的波纹停了,树叶停在了半空,正在下落的花瓣定在了原处...... 整个归墟剑天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片凝固的天地之间,只有两个人还在动。陈枫和白泽。 陈枫悬在半空中,血色耀升还握在手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白泽。 白泽飘在他面前,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 那不是白泽的眼睛。 陈枫太熟悉了。 太初帝台之上,那只悬于天际的金色巨眼。 旧日秘境中,赐予他们机缘的那道声音。 他张了张嘴。 「天……道?」 白泽的嘴唇动了。 但传出来的声音,不是白泽的声音。 它在陈枫的耳边响起,又像是在他的灵魂深处回荡。 「异乡人。」 陈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异乡人,这个称呼...... 当初在太初帝台上,天道显灵时,最后一次对他说话的时候。 「孩子们……你们,是终结深渊的希望。」 那时它叫的是「孩子们」。 现在它叫他「异乡人」。 白泽的金瞳闪了一下。 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想回去吗?」 陈枫愣住了。 回去? 「你想回去吗?」 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些人。」 陈枫的脑海里忽然涌入了一幅画面。 不是他自己想的,是被强行灌进来的。 他看见了蓝星。 他看见了那个他已经快要忘记的世界。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路边摊。 他看见自己和苏梦秋走在一条街道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白发在阳光下像丝绸一样。 她偏过头朝他笑。 紫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特别好看。 他看见银月在一家烧烤店里吃串,嘴上全是油,涂月璃坐在对面,小短腿晃来晃去,手里举着一杯奶茶。 他看见白泽坐在教室里上课,林远在操场上踢球,柳叶儿在校门口吃糖葫芦。 他看见叶老在公园里跟一帮老头下棋。 他看见顾明泽穿着一身中山装,板着脸走在路上。 没有修仙界的尔虞我诈,没有深渊的威胁。 没有天劫,没有生死。 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陈枫的手抖了一下,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伸出手去触碰。 他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有时候都快忘了蓝星的样子。 忘了手机是什么触感,忘了外卖是什么味道,忘了堵车的时候骂骂咧咧是什么感觉。 那些东西,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了。 但当这些画面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在乎得要命。 他想回去。 他真的想回去。 「想。」 这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 白泽的金瞳又闪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温度。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十年。」 陈枫一怔。 「十年?」 「我还能再封印深渊十年。」 陈枫的脑子转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太初帝台之上的天道已经被污染了。」 声音顿了一下。 「就在不久前,我彻底失去了和祂的联系。」 陈枫的瞳孔骤缩。 帝台上的天道,那是封印深渊的核心。 九位大帝残魂燃烧帝身,引动残缺天道之力,将深渊连同帝台一同封印。 天道本体就在帝台之上,与封印融为一体。 如果帝台上的天道被污染了…… 那就意味着封印的核心已经被侵蚀了。 「怎么可能……」 陈枫的声音乾涩。 「会这么快。」 当初那帝魂前辈说过,封印虽然松动了,但离真正崩坏还有很久。 那是帝魂前辈的原话。 可现在才过了几年? 「深渊的侵蚀比预想的更快。」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 「九位大帝的残魂已经在你手中消散了,帝台上再无镇守之力。」 「没有了帝魂的压制,深渊对封印的侵蚀速度提升了百倍不止。」 陈枫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帝魂消散了。 当初他拿到了钥匙,帝魂完成了使命,选择了安息。 他以为这是一件好事。 帝魂解脱了,钥匙到手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帝魂消散了,就意味着帝台上再也没有人镇着了。 封印失去了最后的守卫者。 深渊里的东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了。 陈枫的手攥紧了血色耀升。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帝台上的天道本体已被污染。」 声音平静地陈述着。 「而我,只是天道残存在此世的一缕意志。」 「我与帝台上的本体之间的联系已经断了。」 「我无法修复封印,也无法阻止深渊的侵蚀。」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一缕残存的力量,从外部压制旧日秘境的裂缝。」 「十年。」 「这是我的极限。」 「十年之后,我的力量将彻底耗尽。」 「届时,旧日秘境的封印将会崩溃。」 「深渊将重返此世。」 陈枫沉默了。 他盯着白泽那双金色的眼睛,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十年。 听着很长。 但对修士来说,十年连闭一次关都不够。 他现在是合体巅峰。渡过这次天劫,最多也就是渡劫期。 而深渊,是太初时代九位大帝联手才勉强封住的存在。 帝境。 他连帝境的门在哪都不知道。 十年。 怎么够? 「接下来十年,我将全力压制旧日秘境。」 声音继续说着。 「无法插手世间之事。」 「天道的力量将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抽离。」 陈枫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你的意思是……」 「对。」 声音说。 「没有天道的约束。」 「这片大陆上的规则将彻底崩坏。」 「天地灵气失衡,秘境异变频发。」 「妖兽暴乱,邪修横行。」 「各大势力为了争夺资源和地盘,必将大打出手。」 「纷争四起,天下大乱。」 陈枫站在凝固的天空中,四周是停滞的雷光和冻结的云层。 连那条张着大嘴的雷龙都定在了半空中,像一座黑白相间的雕塑。 整个世界只有他和天道。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瞳孔。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白泽的嘴唇再次动了,金瞳中的光芒跳了一下。 「我要你在这十年内。」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又重到像是一道天命。 「踏上帝路。」 …… 帝路。 这两个字落在陈枫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帝路。 那是太初时代大帝们走过的路。 是整个修仙界最高的追求,也是最遥远的传说。 在当今的修仙界,连圣境都是凤毛麟角。 准帝更是万古不出一个。 至于帝境……那是神话。 「你让我十年踏上帝路?」 陈枫的声音有些干。 「我现在连渡劫期都还没到。」 「你告诉我,十年怎么够?」 白泽的金瞳注视着他。 那道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它只是说了一句话。 「帝路将在三年之内现世。」 「届时,你会知道该怎么走。」 陈枫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但那双金色的瞳孔已经开始暗了。 金光在褪色。 白泽的眼睛从金色慢慢变回了黑色。 他的身体在往下沉,天道的意志在离去。 在金光彻底消失之前,最后一句话在陈枫的灵魂深处回荡。 「异乡人。」 「我将此世的一切,托付于你。」 「别让我失望。」 第292章 活着真好(二合一) 随着最后这句话落下。 白泽眼中的金光,跟着散了。 那双眼,一下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小家伙像身子一软,直直往下掉。 陈枫还悬在半空。 他胸口起伏,手里还攥着血色耀升。 体内那股神条带来的力量,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经脉发空。 骨头发麻。 连抬手都费劲。 可白泽往下掉的那一刻,他还是动了。 没半点拖泥带水。 他脚下一踏,强提一口气。 人影一闪,冲到白泽下方。 伸手一接。 小家伙稳稳落进他怀里。 白泽脸色发白,呼吸很弱,睫毛还在轻轻发颤。 陈枫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时,那片被定住的天地,重新动了。 风重新吹了起来。 湖面炸开的浪,接着往外拍。 先前定在半空的花瓣,也继续往下落。 远处众人的呼吸声,一下全回来了。 高地之上。 银月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他大口喘气,抬头就骂。 「我滴个老天爷啊,刚才那是啥?」 「我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涂月璃也缓过来了。 她盯着天上,脸色发白。 「不是那条雷龙。」 「是天威。」 叶老没说话,他只是抬着头。 望着湖心岛上方。 顾明泽同样没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白泽身上,又落在陈枫身上,眸子里压着一堆东西。 但眼下,不是问的时候。 因为天上那条雷龙,还没散。 只是它停在原处,没再扑下。 像是在看什么,也像是在等什么。 陈枫抱着白泽,悬在半空。 他抬起头。 看向前方那条庞大的黑白雷龙。 先前那一下,它鼻尖已经被白泽点住。 现在,它不再往前。 龙头低垂。 那双一黑一白的龙瞳,也不像方才那样凶。 陈枫咧了咧嘴。 「怎么,还打不打了?」 他这话刚落。 雷龙忽然发出一声长吟。 声音震得天上云层齐齐翻开。 随后。 它庞大的龙身一颤 黑与白,从它身上剥离出来。 一边是白雷。 一边是黑雷。 两股力量在高空盘旋了一圈。 然后一左一右,朝着下方冲去。 目标不是别人。 正是陈枫和苏梦秋。 「夫君!」 桃树下。 苏梦秋脸色一变,她想起身。 可体内灵力空得厉害。 刚起一半,身子就晃了一下。 陈枫也骂了一句。 「还来?」 他眼下抱着白泽,状态又差。 真要再来一轮,他也得被劈得怀疑人生。 可下一刻。 他就察出不对了。 那道白雷,冲着他来。 没有半点杀气。 那道黑雷,冲着苏梦秋去。 也没半点先前的狂暴。 两道雷,像是收了爪子。 虽然气势还在,可那股要把人碾碎的感觉却没了。 陈枫心里一动。 「这是……」 话没说完。 白雷已经撞进了他的体内。 没有爆开,也没有把他劈飞。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四肢百骸,一路灌下去。 像重锤砸骨,像大火炼身。 陈枫眼皮一跳。 下一瞬。 他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靠!」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这不是杀劫,这是淬体。 只不过这淬体的劲,猛得有点离谱。 另一边。 黑雷也钻进了苏梦秋体内。 她闷哼一声,身子一颤。 白发无风而起。 灰色的灵力和黑色雷光缠在一起,从她周身往外涌。 她拄着霜华剑,硬是站稳了。 映雪在剑里吓了一跳。 「主人!」 苏梦秋咬着牙。 「没事。」 「撑得住。」 天上劫云还在。 可那股压人的气势,已经散了大半。 高地上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银月张着嘴。 「这又是哪一出?」 叶老眯起眼。 看了片刻。 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是杀了。」 「是在送造化。」 「这一劫,真让这两个小家伙挺过去了。」 顾明泽脸上也松了一分。 可很快。 他的目光就转到了白泽身上。 小家伙还在昏着。 陈枫抱着他,自己身上还绕着白雷。 他撑不了太久。 顾明泽不再迟疑。 一步迈出。 身影直接出现在湖心岛外。 苏清月也跟了过去。 叶老提着酒壶,慢悠悠起身。 「走吧。」 「该收场了。」 …… 湖心岛上。 白雷还在陈枫体内乱窜。 他的皮肉一寸寸裂开,又在白雷冲刷下重新合上。 血刚渗出来,就被雷光抹掉。 骨头发出闷响。 像有人拿着锤子,在他身体里一根根敲。 陈枫咬着牙。 「刚说完要回去,转头就给我上刑是吧。」 他一边扛,一边抬手。 一道灵气打出去。 把怀里的白泽,轻轻送向后方。 那边。 涂月璃已经冲了过来。 她接住白泽。 「这孩子……」 银月落在她身旁。 「师父,给我抱吧。」 涂月璃没跟他扯,把白泽直接塞过去。 「抱稳点。」 「哦哦。」 银月赶紧把白泽抱住。 平时咋呼归咋呼。 真到这时候,他手上一点都不乱。 白泽被他抱在怀里,小小一团,安静得很。 陈枫见人送出去了,心里一松。 然后就更疼了。 那道白雷跟疯了一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陈枫抬头骂天。 「你他娘的就不能温柔点?」 话音刚落。 白雷又重重往他脊骨上砸了一下。 陈枫身子一弓,差点当场给它跪一个。 另一边。 苏梦秋的情况,也不轻松。 黑雷没伤她性命。 却在拿她全身经脉一点点磨。 她体内那股寒月之力,本就偏阴。 如今再加上这道阴雷。 霜华剑上的雪纹,一片接一片亮起。 她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 可从头到尾,她都没叫出声。 只是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顾明泽先到苏梦秋身边。 他刚要伸手。 苏梦秋便开口了。 「爹,我没事。」 声音都在颤抖,但人没倒。 顾明泽看了她一眼,没再碰她。 他转头望向陈枫。 叶老这时也过来了。 他扫了两眼,乐了。 「这小子,命是真硬。」 「都成血葫芦了,还站着。」 陈枫冲他咧了下嘴。 「叶老,你再看戏。」 「等我下来了,讹你一坛好酒。」 叶老哈哈一笑。 「行。」 「你先活着下来再说。」 顾明泽身形一闪,出现在陈枫不远处。 「还能撑?」 陈枫吐了口带血的气。 「撑不住也得撑。」 「这玩意儿钻进去就不出来。」 顾明泽点了点头。 「那就别分神。」 「撑完这一遭,你的实力会往上走一大截。」 陈枫没再说话。 因为白雷又开始劈他五脏了。 这一波下来。 他眼前都花了。 可也就在这时候。 他体内原本被劫雷打空的那片地方,开始缓缓恢复。 先是骨,再是肉,再是经脉。 那股新生的力量,一点点顶出来。 白雷越砸。 反弹出来的劲就越足。 陈枫察到这一点,精神一振。 「还真成了。」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重新汇聚。 比先前更厚,更沉。 苏梦秋那边也是一样。 她周身的黑雷,慢慢被她吸了进去。 霜华剑轻轻嗡鸣。 映雪惊得不轻。 「主人,你身上的气息在涨。」 苏梦秋轻轻嗯了一声。 她望向陈枫。 陈枫也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都很狼狈,可这一眼对上。 两人嘴角还是一块弯了起来。 这场劫。 真扛过去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劫云不再落雷。 只是一直压在天上。 像是在等两人把这一场淬体走完。 从午后,到黄昏。 太阳一点点往西沉。 整个归墟剑天,安静得很。 没人说话。 都在看湖心岛。 那里有两道身影。 一个站着挨雷,一个拄剑炼体。 中间还夹着几个老的,盯得跟看自家命根子一样。 银月抱着白泽,站得胳膊都酸了。 他小声问涂月璃。 「师父,这小子啥时候能醒?」 涂月璃瞥了白泽一眼。 「不知道。」 「神魂消耗太大了。」 「不过,能活着就算命大。」 银月一听,抱得更稳了点。 「那就好。」 远处。 苏清月站在顾明泽身侧。 她望着苏梦秋,眸子里藏不住担心。 「能成吗?」 顾明泽道:「已经成了。」 「剩下的,是把雷力吞乾净。」 「吞完了,就是渡劫期。」 苏清月轻轻吐了口气。 「那就好。」 叶老坐在一块青石上。 晃了晃酒壶。 壶里的酒,早没心思喝了。 他盯着天上那片劫云,忽然道:「明泽,刚才那小娃娃……」 顾明泽打断了他。 「等他们醒了再说。」 叶老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这老小子,心里叶门清。 只是现在,谁都不想先捅那层纸。 …… 直到太阳落山。 天边最后一丝光,也被夜色吞了。 众人头顶上的劫云,才开始散。 像黑墨被水冲开,先露出一角星光,再露出半边夜空。 最后。 整片雷云,彻底退去。 夜空重新露了出来。 湖心岛上,白雷和黑雷也终于耗尽。 最后一丝雷光,从陈枫体内退出来时。 他站在原地,晃了一下。 然后直挺挺往前栽。 苏梦秋刚想去扶。 她自己腿也一软,身子一歪,也跟着倒了。 两个人,几乎是前后脚砸在地上。 啪。 一前一后。 倒得很利索。 顾明泽,苏清月,银月几人一下全冲了过去。 叶老速度也不慢。 眨眼间,几人便围到了两人身边。 银月把白泽塞给涂月璃,蹲下就喊。 「大哥!」 「大嫂!」 「你俩别吓我啊!」 涂月璃抱着白泽,皱眉道:「你嚎什么,耳朵都要炸了。」 苏清月先扶起苏梦秋。 顾明泽则蹲到了陈枫身边。 他伸手探向两人脉息。 几人全盯着他。 连银月都不嚎了。 顾明泽探了一会儿。 面上没什么变化。 过了两息。 他吐出两个字。 「没死。」 银月当场就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叶老也跟着笑。 「这不是废话么。」 「天劫都没劈死,哪能倒在这一步。」 苏清月低头看着苏梦秋。 探了探她体内气机。 眼中也露出一丝喜色。 「渡劫期了。」 顾明泽嗯了一声。 「两个都是,不过伤得不轻,先带回去养养再说。」 叶老摸了摸胡子。 「那这孩子呢?」 几人目光转向白泽。 小家伙还昏着。 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先前稳了点。 涂月璃道:「一起带回去。」 银月点头。 「对,一块带。」 顾明泽看了一眼白泽,没反对。 「走吧。」 …… 这一夜。 湖心岛灯火亮了一宿。 陈枫和苏梦秋被安置在同一间屋里。 毕竟两人平日就住一起。 挪来挪去也没意思。 白泽则被安排在隔壁。 涂月璃守了半夜。 银月守了后半夜。 中间叶老还跑来瞅了两眼。 一边瞅一边嘀咕。 「啧。」 「真能折腾。」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顾明泽没留下来守,可他也没走远。 直接在湖心岛外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 苏清月来看女儿。 见顾明泽还在外头,她脚步顿了顿。 「你在这呆了一夜?」 顾明泽平静道:「你不也来了。」 苏清月没跟他拌。 她只是往屋里看了一眼。 「他们会醒的。」 「嗯。」 说完,两人便都没了话。 …… 接下来的日子。 湖心岛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陈枫和苏梦秋一直没醒。 白泽也一样。 三个人全躺着,像是比谁睡得久。 银月天天来一趟。 每次都趴门口看。 「大哥还没醒?」 「大嫂还没醒?」 「小白泽也没醒?」 涂月璃被他烦得不行。 「你再问一句,我把你挂树上。」 银月立马闭嘴。 封云还送来过几次吃的。 当然,没人能吃。 最后全进了银月肚子。 赵虎他们也来过。 站在湖边,往岛上远远看一眼。 不敢靠太近。 外门弟子里还有人偷偷烧香。 说是给陈长老祈福。 结果香刚点上,就被管事长老一脚踹翻。 「祈个屁。」 「陈长老又没死。」 「滚去修炼。」 于是那帮弟子滚了。 一边滚一边小声念叨。 「陈长老早点醒。」 「醒了咱们还等着听他开讲呢。」 三年下来。 陈枫在归墟剑天分部的名声,早就压不住了。 这次渡劫一出,更是彻底传开。 左城右城天天都有人议论。 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硬抗八十一重天劫。 有人说天上雷龙被他砍成了两半。 还有人说最后那条雷龙其实是他亲戚,不忍下死手。 这话传到银月耳朵里。 银月当场就乐了三天。 「大哥要真有条雷龙亲戚。」 「那他小时候得吃多少苦啊。」 涂月璃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也是个摆设。」 …… 日子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清晨。 湖心岛上有风。 风穿过窗棂,吹起窗边纱帘。 屋里很安静。 陈枫躺在床上。 身上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只是人一直没醒。 阳光顺着窗缝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过了片刻。 他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再过片刻,他睁开了眼。 陈枫盯着头顶看了两息。 然后慢慢偏过头。 苏梦秋就在他旁边。 她已经醒了。 正侧着身,看着他。 白发散在枕边。 见他醒来,她嘴角弯起一点。 「醒了?」 陈枫咳了一声。 嗓子有点干。 「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苏梦秋往他这边挪了点。 「一睁眼,就看见你在睡。」 陈枫也往她那边挪了点。 两个人额头差点碰上。 他望着苏梦秋,忽然笑了。 「活着真好。」 苏梦秋也笑。 「嗯。」 「活着真好。」 第293章 到了该修炼的年纪了 陈枫刚把门推开,隔壁「哐当」一声,书卷掉了一地。 下一刻,一道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白泽跑得太快,连鞋都差点甩飞,到了陈枫跟前,连停都没停,整个人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师父……」 小家伙这一声带着哭腔。 话刚出口,眼泪就下来了。 热乎乎的泪水,很快把陈枫胸前那片衣襟打湿了一块。 陈枫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哭什么。」 「你师父身体硬着呢。」 白泽抱得更紧了。 像生怕一松手,这人又得躺回去。 陈枫低头看着他。 小家伙比刚来那阵子长高了点,气色很好,没瘦,反倒看着比之前更有精神。 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苏梦秋站在一旁,抿着嘴笑。 她弯下腰,替白泽把有些乱的衣领理了理。 「怎么一见面就哭呀。」 白泽抬起袖子擦了擦脸。 「我……我以为师父和师娘还要睡很久。」 陈枫听乐了。 「睡很久?」 「我又不是冬眠的王八。」 白泽愣了一下,想笑,又有点想哭,憋得小脸发红。 苏梦秋轻轻拍了陈枫一下。 「你别逗他了。」 陈枫咳了一声。 「行,不逗。」 说完,他低头看向白泽。 「对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白泽这才从陈枫怀里出来,规规矩矩站好。 「一周前。」 「我醒来后,发现师父和师娘都还没醒,就去叫了师祖他们。」 「师祖他们来看过,说让我别打扰你们。」 「说你们再躺一段时间就行。」 陈枫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了一句。 「你这几天有没有哪不舒服?」 白泽立马摇头。 「没有。」 「能吃能睡。」 「昨天还吃了三大碗。」 陈枫嘴角一抽。 「你倒是过得挺踏实。」 白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苏梦秋在旁边笑出了声。 陈枫嘴上调侃,手上却没闲着。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白泽腕上,一缕灵力探了进去。 这一探,陈枫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光没有半点伤势,白泽体内的经络反倒比之前更通了。 那种感觉很怪。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把他身体里原本还没长开的脉络,提前理顺了一遍。 陈枫又仔细探了一圈。 骨,血,气海根基全都很稳,已经到了能开脉的时候。 陈枫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这么快? 他低头又看了白泽一眼。 小家伙眨巴着眼,看起来还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但陈枫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不愧是天命之子,真就老天爷追着喂饭。 这睡一觉,起来就能开脉了 陈枫想到这,脑子里又冒出自己当初开脉的画面。 那个糟老头子,那片识海。 那一声声「欧拉」。 还有那种被打成牛丸的痛。 陈枫下意识抖了一下。 不能想,一想全身都跟着疼。 苏梦秋注意到他的神色,凑近了些。 「怎么了?」 陈枫低声道:「没事。」 「就是想起我当年开脉。」 苏梦秋也想起了他后来骂骂咧咧吐槽过的经历,唇角微微弯起。 白泽左右看看。 「师父,什么是开脉啊?」 陈枫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就是让你能正式修炼。」 这话一出,白泽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吗师父!」 「我也可以修炼了吗?」 「我也能像师父和师娘那样,在天上飞来飞去吗?」 「还能用那些厉害的神通吗?」 陈枫一看他这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又起来了。 他故意板起脸。 「你想学?」 白泽用力点头。 「想!」 「很想!」 陈枫背着手,装模作样地绕着白泽走了一圈。 「修炼这条路,可不轻松。」 「要吃苦,要挨打,要流血。」 「一个弄不好,还得被雷劈。」 白泽抿了抿嘴。 小手握了握。 明明有点紧张,可还是仰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陈枫。 「我不怕吃苦。」 「我想变强。」 「以后就能帮师父和师娘了。」 陈枫脚步一顿。 苏梦秋也看向白泽,眸子里多了点柔色。 陈枫没再逗他。 他抬手按了按白泽的小脑袋。 「行。」 「算你有志气。」 「徒儿啊,你也到了能修炼的年纪了。」 白泽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小脸「腾」地一下就亮了。 「真的!」 「真的。」 陈枫点头。 「原地坐下,为师给你开脉。」 白泽二话不说,立马盘膝坐地。 坐姿倒还挺像样。 腰背挺得笔直,小脸绷得严严的,一副要办大事的模样。 陈枫看得想笑,又憋住了。 他抬手,在白泽周身几个要穴上轻轻一点,先把小家伙体内的气机稳住。 苏梦秋站在一旁,替他护着场。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陈枫没有像顾老登那样乱来。 那老家伙是拿拳头开脉,他可没那癖好。 尤其白泽还这么小。 真要一拳下去,脉开没开不知道,人先哭成喷壶了。 陈枫指尖凝起灵光。 一缕灵力从他指尖流出,像细丝一样,顺着白泽肩头一处穴位慢慢渗了进去。 白泽身子一颤,但没乱动。 陈枫开口。 「放松。」 「别绷着。」 白泽赶紧应了一声。 「好,师父。」 陈枫一边点穴,一边引导灵力。 手法很稳。 比当初给苏梦秋开脉时更熟了不少。 白泽体内的脉络,比他想的还顺。 有些地方甚至不用太费力,灵力轻轻一碰,那层隔膜自己就破开了。 陈枫心里一阵牙酸。 这待遇差得也太大了。 想他当年,顾老登开个脉,差点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打出来。 轮到白泽,跟拿钥匙开锁似的,一插一转,门自己就开了。 他边点边嘀咕。 「想当年啊,你师娘开脉的时候,可比你麻烦多了。」 苏梦秋一听,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 陈枫立马改口。 「不是麻烦,是讲究。」 「特别讲究。」 苏梦秋轻哼一声,没跟他算帐。 白泽坐在那,紧张得额头都冒了点汗。 「师父,我这样算开了吗?」 「急什么。」 陈枫在他后背一点。 「这才哪到哪。」 「修炼又不是蒸馒头,一揭锅就熟了。」 白泽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继续坐好。 陈枫的动作越来越快。 指尖灵光连点。 肩井,膻中,神阙,气海,灵泉。 一处处穴位亮起,一条条灵脉被贯通。 白泽体内开始有细微的灵气流动。 起初像小溪,后来慢慢连成了线,线连成网,网又开始往丹田汇。 陈枫的神色也认真了些。 开脉最关键的,不是前头,而是最后这一下。 前头打通的,只是路。 最后要把所有路,连到该去的地方。 路通了,人才算真正迈进修炼这道门槛。 他的手按在白泽头顶。 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向白泽胸前正中。 「忍一下。」 白泽小脸一绷。 「来吧师父!」 陈枫差点被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整笑了。 下一瞬,指尖落下。 一股纯净灵力顺势灌入。 轰的一下,白泽体内所有先前被点亮的脉络,在这一刻全都连了起来。 一股气机自下而上,直冲百会。 白泽身子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圈淡淡灵光从他身上荡开。 第294章 老天爷喂饭 见此情景,陈枫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这一下,比他预料得还顺。 白泽缓缓睁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向陈枫。 「师父……」 「我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陈枫收回手笑道:「废话,你要是还跟刚才一样,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白泽试着抬了抬手。 只觉得四肢轻快了不少,耳边的风声,院里的树影,甚至连空气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都比以前清楚了很多。 像整个世界,忽然把一层蒙着的布掀开了。 他还来不及高兴。 异变突生。 咔。 先是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什么东西,在地底裂开了一道口子。 陈枫和苏梦秋同时抬头。 下一刻,整个地面猛地一颤。 院中的石砖晃了晃,桌上的茶盏跟着跳了一下。 白泽被吓了一跳。 「师父?」 陈枫已经站了起来,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别动。」 院中央的地面开始发亮。 先是一道线。 然后那线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往上钻。 石砖一块块裂开,泥土翻起。 一片七彩碎片,缓缓从地下浮了出来。 但 随着它的出现,整个院中的灵气就像疯了一样,全往这边涌。 碎片表面流转着奇特纹路。 帝路碎片?! 陈枫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可太熟了。 这一路走来,多少事都和这玩意儿有关。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 白泽刚开脉,它居然自己从地底冒出来了。 苏梦秋也怔了一下。 「这东西怎么会出来?」 陈枫嘴角抽了抽。 「你问我,我问谁。」 「这小子怕不是走哪捡哪。」 白泽站在后头,小声道:「师父,我什么也没干啊……」 「我知道你没干。」 陈枫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离谱的地方就在这。」 「啥也不干,东西自己往你脸上撞。」 白泽听得半懂不懂。 但他知道,这好像又是件大事。 院中的帝路碎片浮到半空后,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光,从碎片中射出。 快得像闪电。 陈枫刚抬手,那道光已经没入了白泽体内。 白泽懵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 没伤,没血。 可一股庞大的灵气,已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灵气。 更像是某种被筛过的东西。 一进去,就往他新开的经脉里灌。 白泽身子一颤,直接盘坐不住了。 陈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神识立刻探了进去。 然后他脸色就更古怪了。 没坏事。 不但没坏事,白泽体内那股灵气还在以一种离谱的速度,替他稳固刚开的脉络。 这感觉,像有个看不见的大户,在拿灵石一车一车往他身体里倒。 白泽刚开脉,本来该慢慢纳气。 现在倒好。 连门都不用自己迈,灵气直接扛着他往里冲。 陈枫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 「真就老天爷端着碗追着喂。」 可事情还没完。 就在那道光没入白泽体内后,陈枫储物戒忽然一震。 一样东西,自行飞了出来。 正是那把钥匙。 帝路钥匙一出,立刻绽出明光。 它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直接飞向半空中的帝路碎片。 碎片也开始发亮。 两者在空中缓缓靠近。 苏梦秋轻声道:「要融合了。」 陈枫点头。 钥匙与碎片接触的那一瞬,七彩光华瞬间炸开。 陈枫抬手护住白泽和苏梦秋。 光芒持续了数息。 待光散去。 半空中那枚钥匙和碎片,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看着不花哨,可只要瞅上一眼,就知道不是凡物。 它从半空缓缓落下。 正好落进陈枫手里。 陈枫低头一看,眉毛挑了起来。 罗盘被分成了十二个区域。 像十二方位,又像十二道门。 其中十一块,灰暗无光。 只有一块泛着彩色流光。 那一块上头,正正写着两个古字。 五行。 而且此时。 五行那一格,正亮着。 陈枫指尖在罗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神识探入其中。 一股古意扑面而来。 他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大概用处。 十二份。 帝路碎片,大概被分作十二大部分。 这五行,只是其中之一。 陈枫心里顿时一凛。 帝路的事,本来就是一步接一步。 这回白泽一开脉,直接把五行这一份也撞出来了。 这运气,简直不讲道理。 他正想着。 身后白泽忽然闷哼了一声。 陈枫顾不上再研究罗盘,立刻转身。 「白泽!」 白泽额头已经冒汗了。 身上灵气一阵接一阵地鼓荡。 陈枫赶紧把手按到他背上,再次探查。 然后。 他沉默了。 苏梦秋见他不说话,心里一紧。 「怎么了?」 陈枫嘴角抽了两下。 「没怎么。」 「就是……」 他顿了顿。 「这小子修为在涨。」 苏梦秋一愣。 「涨多少?」 陈枫深吸一口气。 「不是一点点。」 白泽刚开脉,按理说连炼气一层都得自己慢慢摸。 可他现在体内那股灵气,压根不讲道理,直接顺着经脉一层层往上推。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像爬楼,还是跳着爬。 第295章 一秒变异 陈枫看得大脑都快宕机了。 他修行这么久,见过开挂的,见过离谱的,见过抽奖抽出一堆乱七八糟玩意的。 虽然都是他自己吧。 可像白泽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不是自己修炼了,这叫被修为强行塞嘴里。 比他用修为+1还夸张。 google搜索twkan 白泽自己也慌。 「师父,我肚子里热。」 「好多气在跑。」 陈枫赶紧道:「别怕,按我说的做。」 「闭眼。」 「抱元守一。」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白泽立马照做。 陈枫一边引导,一边帮他梳理。 幸好白泽体内那股力量虽然猛,却不乱。 像早就算好了路。 不冲丹田,不撞心脉,只顺着最稳的方向一层层往上垒。 这让陈枫不由想起一件事。 这根本不像是野路子。 更像是……有人早就给他铺好了。 而且铺得明明白白。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白泽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但气息也越来越稳。 苏梦秋在旁边看得都有些恍惚。 「咱当年修炼,也没有这么快……」 陈枫扯了扯嘴角。 「咱那都算快了。」 「可跟这小子一比,还是像在走路。」 「这货是被人扛着飞。」 苏梦秋被他说得想笑,又担心白泽,只能强行忍住。 陈枫继续引导。 到了后头,他都懒得震惊了。 只剩麻木。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 灵气到了这里,终于慢了点。 可也只是慢了点。 没多久。 白泽体内那股气再次一鼓。 直接顶到炼气巅峰。 然后停住。 院中安静下来。 半空那些剩余光点,慢慢散去。 地上的裂纹,也不再继续扩散。 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堆碎裂石砖,和陈枫手里那个新得的罗盘,在提醒刚才那一切都不是做梦。 过了好一会儿。 白泽才缓缓睁开眼。 他眨了眨眼先低头,再抬手,最后呆呆看向陈枫。 「师父。」 「我是不是……闯祸了?」 陈枫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憋出一句。 「你没闯祸。」 「你只是顺手把你师父的道心狠狠干碎了一次。」 白泽:「啊?」 苏梦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枫搓了把脸。 「来,先别动。」 他又仔细探查了白泽一遍。 这次查得更细。 货真价实的炼气巅峰。 根基还稳得离谱。 经脉没有半点强行拔高后的虚浮,反而结实得很。 丹田里的灵气团,也圆润得像是拿尺子量过。 陈枫查完,彻底服了。 他收回手,仰头看了眼天。 很想问一句。 贼老天,你是不是有点偏心偏得太明目张胆了? 但转念一想。 算了。 天道都能借这小子身体出来跟他说话了。 现在发生啥他都不奇怪。 白泽见他不说话,更慌了。 「师父,我是不是不能修炼这么快啊?」 陈枫低头看着他。 小家伙看着都快急哭了。 陈枫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能。」 「当然能。」 「你不光能,你还特别能。」 白泽眨巴眨巴眼。 「那我现在很厉害吗?」 陈枫差点乐了。 「厉害个屁。」 「你才炼气巅峰。」 「外头随便拎条大点的狗出来都能撵着你跑。」 白泽一听,脸顿时垮了。 「啊……」 苏梦秋笑着接了一句。 「不过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白泽这才又高兴起来。 小脸上的表情变得飞快,跟翻书似的。 陈枫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离谱的念头。 自己这徒弟,以后怕不是得一路顺得让人破防。 别人修炼靠悟,靠拼,靠抢。 这小子估计靠走路。 走着走着,宝贝自己掉怀里。 走着走着,修为自己往上涨。 走着走着,连帝路碎片都从地底蹦出来。 想到这,陈枫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罗盘。 十二分区,五行已亮。 这东西一出,后头路也更明了。 只是... 陈枫脑子里转了转,最终还是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向白泽。 「来,站起来试试。」 白泽乖乖站起身。 结果刚一站稳,他脚下「嗖」地一下,整个人往前窜了半步,差点自己把自己绊趴。 陈枫一把提住他后衣领。 「你看。」 「这就是修为涨太快的毛病。」 白泽脸一红。 「我还不太会用……」 陈枫点头。 「废话。」 「你今天刚从凡人蹦到炼气巅峰,能会就怪了。」 「这几天哪也别乱跑。」 「先把气息收住,再学怎么走路,怎么运气,怎么纳灵。」 白泽连连点头。 「好!」 第296章 这对吗? 陈枫本想再交代两句,结果院外已经有几道气息靠近。 还没进门,顾明泽的声音先来了。 「我就知道这边有动静。」 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叶老也跟着来了。 再后头还有银月,涂月璃,苏清月。 几人一进来,先看见满地裂砖。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再看见白泽身上炼气巅峰的气息。 最后,看见陈枫手里的罗盘。 院里一下安静了。 银月最先反应过来,他瞪圆了眼。 「啥情况?」 「我就去打了个盹,家都让你们拆了?」 陈枫没理他。 顾明泽的目光落在白泽身上,顿了好几息。 「开脉了?」 「嗯。」 「炼气巅峰?」 「嗯。」 「刚开脉?」 「嗯。」 顾明泽沉默了。 叶老也沉默了。 苏清月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陈枫手里的罗盘,眸光微动。 涂月璃抱着胳膊,尾巴都差点翘直了。 银月嘴巴张得老大。 「不是。」 「这对吗?」 「他昨儿不还是个小豆丁吗?」 白泽小声纠正。 「我今天也是。」 银月:「……」 这话还真没毛病。 陈枫晃了晃手里的罗盘。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帝路碎片。」 「刚才从地下蹦出来了一个。」 顾明泽的眉梢一动。 「然后?」 「然后射了道光进他体内。」 「再然后,我身上的钥匙飞出来,跟碎片融了。」 「最后就变成了这个。」 他说着,把罗盘递了过去。 顾明泽接过看了一眼。 罗盘上的五行二字,还泛着彩光。 叶老凑过来看了看,摸了摸胡子。 「十二格。」 「这帝路,比我想得还麻烦。」 陈枫点头。 「我也这么想。」 顾明泽把罗盘还给他。 「先收好。」 「这东西,别乱给别人看。」 「明白。」 陈枫把罗盘收起。 银月还在那看白泽,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 「你真炼气巅峰了?」 白泽点头。 银月又问。 「你知道炼气巅峰是啥吗?」 白泽很诚实。 「不知道。」 银月一拍大腿。 「那你修这么高干啥!」 白泽让他问懵了。 「我也没干啥啊……」 涂月璃白了银月一眼。 「闭嘴。」 银月悻悻闭口。 苏梦秋走过去,拉住白泽的手。 「他现在气息还不稳。」 「先让他回屋歇会儿吧。」 陈枫嗯了一声。 「对,先歇着。」 「从今天起,你正式开始学修炼。」 白泽一听,眼里又亮了。 「好!」 陈枫又补了一句。 「还得继续背菜谱,学做饭。」 白泽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啊?」 银月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报应啊。」 「天才也得读书。」 陈枫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再笑,待会儿让你教他打基础。」 银月笑容当场消失。 「大哥,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 说完转身就想跑。 陈枫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回来。」 银月嗷了一声。 「大哥,头,头发!」 院里的气氛,总算从先前那股古怪里缓了下来。 可缓归缓。 几位长辈心里都清楚。 白泽今天这一出,绝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但谁都没在这时候点破。 顾明泽看了白泽一眼,什么都没问。 叶老也只是摸着胡子,脸上带着点若有所思。 苏清月则轻轻拍了拍苏梦秋的手,确认她没事后,也没再多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刚开脉就蹿到炼气巅峰的小子先稳住。 至于别的,后头再谈。 …… 白泽被苏梦秋带回屋去调息后。 院里只剩陈枫几人。 银月还时不时朝屋里瞅一眼,嘴里啧啧有声。 「真离谱。」 「大哥,你当年开脉也这样吗?」 陈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当年?」 「我当年差点被这老登活活打死。」 顾明泽额角微跳。 「逆徒。」 陈枫哼了一声。 「难道不是?」 叶老在一旁憋着笑。 涂月璃则若有所思地问。 「那白泽这个情况,算什么?」 陈枫想了想。 「算……」 「亲儿子待遇。」 银月噗地一下又笑了。 「谁的亲儿子?」 陈枫抬头指了指天。 银月脸上的笑缓缓僵住。 然后默默点头。 「那还真有可能。」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吸了口气。 因为这事,越想越像。 陈枫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正好。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上午。 他徒弟刚开个脉,就顺手把帝路碎片给翻出来了。 还把自己修为一口气堆到了炼气巅峰。 这场面,别说银月了。 连他这个见过大风大浪的,都有点麻。 顾明泽走到他身旁,声音压低了些。 「这孩子,你以后多看着点。」 陈枫点头。 「我知道。」 「不光要看着,还得护着。」 顾明泽没再说话。 只是目光深了几分。 陈枫心里叶门清。 白泽如今表现出来的东西,太惹眼了。 现在在归墟剑天,大家是一家人,倒还好说。 可这事若是传出去,难保没人动歪心思。 大气运者,本就稀罕。 天命之子,更是要命。 有些人自己修不上去,就喜欢拿别人当药引,当炉鼎,当垫脚石。 这种事,修行界从来不少。 所以白泽这份运道,对自己人来说是福。 对外人来说,怕就是一块香得流油的肉。 但凡露出去一点,都能招来一堆饿狗。 陈枫想到这,目光冷了点。 谁敢伸手,他就敢剁。 叶老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脸拉这么长干什么。」 「徒弟有出息,不是好事?」 陈枫吐了口气,也笑了。 「是好事。」 「就是好得有点过头。」 银月在一旁摇头晃脑。 「我算看明白了。」 「这世上有两种人。」 「一种是大哥这种,苦哈哈一路拼命。」 「一种是白泽这种,走着走着就满地宝贝。」 陈枫斜他一眼。 「那你是哪种?」 银月挠了挠头。 「我啊?」 「我是跟着大哥蹭饭那种。」 涂月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出息。」 银月捂着脑袋,也不恼,嘿嘿直乐。 院里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陈枫靠在树边,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神秘罗盘,白泽开脉,修为暴涨。 这几样事,单拎出来一件,都够别人震三天。 今天倒好。 全凑一块了。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有点乱。 可乱着乱着,他自己先乐了。 还真是。 他这徒弟一收,怕不是直接收了个活祖宗。 正想着。 白泽那边屋门又开了条缝。 小家伙探出半个脑袋。 「师父。」 陈枫招了招手。 「怎么了?」 白泽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饿了。」 院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银月直接笑弯了腰。 「好!」 「好好好!」 「不愧是你!」 「刚开完脉,冲上炼气巅峰,第一件事就是要吃饭!」 白泽被笑得更不好意思了。 苏梦秋在屋里轻轻推了他一下。 「去吧。」 陈枫抬手指了指厨房。 「等着。」 「今天师父亲自下厨。」 白泽眼睛又亮了。 「真的吗!」 「废话。」 陈枫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向白泽,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这小子。」 「真是来享福的。」 白泽站在门口,挠了挠头,笑得很乖。 陈枫进厨房前,最后又看了眼天。 这一眼里,情绪有点复杂。 可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好事。 徒弟开脉成功,修为还直接冲到炼气巅峰。 这都不是一步登天了。 这是老天爷拿梯子把人架上去的。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声。 银月还在外头念叨。 「这就是气运之子吗?」 「离谱啊。」 「真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枫在厨房里听见了,忍不住接了一句。 「赏?」 「这都不是赏了。」 「这分明是追着喂。」 话音落下,院里几人全笑了。 风从院中穿过,树叶轻轻晃着。 屋里屋外,都是一片松快。 第297章 十二碎片 夜色沉静,窗外风声很轻,偶有虫鸣自远处断断续续传来。 屋内灵灯未熄,暖黄的光落在床榻边,将两人的影子映得柔和。 陈枫半靠在床头,身上只披了一件宽松中衣,胸膛微微起伏。他望着怀里的人,许久没有开口。 苏梦秋侧身偎在他身旁,白发如瀑,散在枕间与锦被上。她本已快要睡去,见陈枫迟迟不语,便抬起眼来,轻声道: 「夫君,怎么了?」 陈枫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发丝,指尖停顿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老婆,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苏梦秋眨了眨眼,原本慵懒的神色也清醒了几分。 「什么事?」 陈枫看着她,嘴角似乎想扬起一点笑,却终究没能扬起来。 「就是……我们安稳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苏梦秋先是一怔,随即微微蹙眉,似乎没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她往陈枫怀里挪了挪,小声道: 「这不是挺好的吗?宗门如今在一点点壮大,左城右城也稳了下来,弟子们都在进步,白泽也顺顺当当。你我才渡过天劫,往后只要慢慢走,总会越来越好的。」 陈枫低头望着她,眼里有几分不忍。 「若只是寻常风波,自然能慢慢来。可这一次,不一样。」 苏梦秋听他语气与往日不同,心口忽然一紧。 「到底怎么了?」 陈枫沉默了数息,方才一字一句道: 「还有十年,深渊将重现于世。」 话音落下,屋内像是一下静了。 苏梦秋呼吸一滞,猛地从他怀里坐起,白发顺着肩头滑落。她双手扶住陈枫肩膀,紫眸睁大,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 她的力道不大,可那份惊意却真真切切传了过来。 陈枫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抬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低声道: 「我之前一直没说,是想先弄清楚,再告诉你。前些时日,我在白泽身上借那一缕天机,看到了很多东西,也从中确认了一件事。」 苏梦秋怔怔看着他。 陈枫缓缓道: 「自从我们那次前往旧日秘境,帝台之上的帝魂已经散了。」 听到这里,苏梦秋神情微变。 那一幕,她自然记得。 帝台巍峨,九座帝座残破,九位太初大帝的残魂守在那里,镇着那一道封印,也守着最后的余晖。后来,他们将希望托付给了陈枫,将钥匙交了出来,随后便在岁月尽头缓缓消散。 那时她只觉得悲凉,却未曾往更深处想。 陈枫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了帝魂镇压,帝台本身承载的那一部分天道,也就失了最后一道屏障。深渊这些年一直在侵蚀封印,如今那片旧日秘境,已经不是从前的旧日秘境了。」 苏梦秋嘴唇轻轻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 陈枫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窗棂,像是望向极远处的夜穹。 「旧日秘境中的那一方天道,已经被污染了。」 苏梦秋的手微微一颤。 她虽未亲眼见过所谓天道被污染是何景象,可只听这几个字,便已知其中意味着什么。 陈枫抬手,朝天上指了指。 「如今这片天地间还在运转的,只剩下一缕残存的外世意志。那一缕意志,已经没法再掌天下诸道,只能从外面强行压着旧日秘境的裂缝,让深渊别那么快冲出来。」 苏梦秋怔怔道: 「所以……」 「所以祂最多只能压十年。」 陈枫的声音很稳,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发沉。 「十年之后,那缕意志耗尽,旧日秘境封印崩碎,深渊便会真正降临。到那时候,不只是某一州某一域的祸乱,而是整个天下,都要被拖进去。」 苏梦秋呆呆地看着他,片刻之后,才抬手捂住了嘴。 「怎么会……」 陈枫伸手,将她重新抱回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苏梦秋顺势伏在他怀中,耳边是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沉稳稳。 可她越是听着这心跳,越觉得「十年」这两个字,沉甸甸压在心上。 「夫君,这件事……是天道告诉你的?」 「嗯。」 「白泽那次……」 「也是祂借了白泽的身躯,和我说的。」 苏梦秋抬起头,眼里仍有波澜。 「所以这些年我们以为的平静,其实只是……暴雨之前?」 陈枫轻轻点头。 「可以这么说。往后十年,没有真正的天道去维持世间秩序,灵脉异动,秘境错乱,妖邪滋生,各方势力为了资源与地盘,必会争斗不休。」 「而深渊尚未真正出来,就已经足够让天下乱上一回了。」 「等十年之后……那才是最难的时候。」 苏梦秋安静了很久。 她向来心思细,也最能明白陈枫话里的分量。若只是寻常危机,陈枫不会在这样的夜里,用这样的语气,将一切说得这般直白。 她缓缓道: 「所以你这段时日,总像有心事。」 「嗯。」 「所以你一直在看那枚钥匙,也在看那本阴阳共生诀后面补出来的字。」 「嗯。」 「你已经想到要怎么做了,是吗?」 陈枫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目光渐渐坚定下来。 「有一条路。」 「什么路?」 「找齐帝路碎片,重启帝路。」 话音落下,苏梦秋呼吸微顿。 帝路。 这两个字,她当然不会陌生。 太初之后,帝路崩毁,碎片散于世间。那是九位大帝留下的最后一条希望之途,也是踏向至高的必经之路。可那条路早已断去无数岁月,谁也不知碎片在何方,更不知重启之后究竟会通往什么。 陈枫继续道: 「白泽开脉那日,五行碎片已经入盘,说明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既然深渊十年后必出,我们便不能守在这里等它来。」 「只能赶在这十年内,将帝路重新拼起来,踏上去,寻那一线生机。」 苏梦秋咬了咬唇。 「可是帝路碎片,不是只有至圣层次,才能真正承载吗?」 她说完,便想起了陈枫这些日子反覆研究的东西,眼神微微一动。 陈枫也没卖关子,抬手一翻,储物戒微光一闪,那只罗盘便出现在掌中。 屋内灯火映在盘面上,其上纹路深邃,十二方位隐隐流光。此刻,代表五行的那一片区域,依旧亮着彩色光辉,柔和而清楚。 陈枫将罗盘托在两人之间。 「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苏梦秋低头看向罗盘,神色渐渐凝住。 陈枫低声道: 「帝路碎片本来难以承载,可这罗盘似乎本就是为此而生。至少目前来看,它能容纳碎片,不必再等我们踏到至圣境,才能碰那东西。」 苏梦秋伸手,将罗盘从他掌中接了过去。 她低头细看,指尖沿着上面的古字一点点移过,轻声念了出来。 「五行,阴阳,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毁灭,混沌,生命,轮回,情缘,吞噬,天……」 她念到最后时,声音一顿。 第298章 前路虽险 陈枫看向盘面最上方那处位置。 那里原本应还有一个字,可如今却像被什么力量抹去了一般,只剩模糊痕迹,辨不清真形。 苏梦秋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个字,还是看不出来。」 陈枫点头。 「嗯,我试了很多次,也看不清。像是它不愿让人知晓,或是……还不到时候。」 苏梦秋将罗盘捧在掌心,紫眸中映着那一圈圈光纹,心中的惊色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她不是会一味沉溺于惊慌的人。 既知风雨将至,那便只能提早起身。 良久,她轻声道: 「我们既然已经踏入渡劫,也确实该再次启程了。」 陈枫听见这话,心中微暖。 他最怕的不是前路艰险,而是将这一切说出来时,她眼底会生出犹疑。 可她没有。 她只是短暂惊怔,然后便和从前一样,站到了他这一边。 陈枫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些。 「有你这句话,别的就都不算什么了。」 苏梦秋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却又低声道: 「可是……爹那边……」 这一趟出门,不是游山玩水,也不是寻常历练。 十年时间听着不短,可若真要跨遍三千道州,去寻那散落不知何处的帝路碎片,谁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她若跟着陈枫一走了之,苏清月倒还好说,可顾明泽那边,多半不会轻易点头。 毕竟,眼下归墟剑天分部方才站稳,宗门弟子又多,陈枫还是执法长老。如今忽然说要离开,还要带着苏梦秋一同走,怎么看都不像件容易的事。 陈枫闻言,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他那边我去说。」 苏梦秋抬眼看他。 「你确定能说服?」 陈枫想了想,语气很是自然。 「不能说服也得说服,大不了多挨他两句骂。」 苏梦秋被他说得心头一松,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你倒是看得开。」 「习惯了。」 陈枫说完,也笑了一下。 可苏梦秋很快又想起一件事。 「那白泽呢?」 她抬起头看着陈枫,神色认真了几分。 「你这个当师父的若走了,他怎么办?」 陈枫闻言,倒真认真想了想。 白泽如今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显出不同寻常的天命。无论从哪一层来说,把他留在宗门都算稳妥。顾明泽丶叶老丶苏清月都在,怎么也比跟着他们四处奔波更安稳。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带着呗。」 苏梦秋一愣。 「带着?」 「嗯。」 「万一遇见连我们都应付不了的事呢?他还那么小。」 陈枫伸手捏了捏她脸侧。 「正因如此,才更要带着。」 苏梦秋不解地望着他。 陈枫眼底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你别忘了,那小家伙可是正宗的气运之子,不,准确些说,是天命之子。把他留在这里,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能撞出一桩机缘来,可若带在我们身边,许多本来找不到的东西,或许反倒会主动送上门。」 苏梦秋听到这里,也不由想起白泽这些年的种种离谱之事。 若说旁人是寻机缘,那白泽多半真是机缘追着他跑。 想到这里,她原本压着的一缕沉色,也被冲淡了些。 「你这么一说,倒像真有几分道理。」 陈枫笑道: 「何止有几分,简直很有道理。」 苏梦秋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差不多吧。」 「那你刚才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枫轻咳一声。 「计划归计划,真要把这事说给你听,还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苏梦秋安静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夫君。」 「嗯?」 「以后这种事,不要一个人压着。」 陈枫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 「好。」 「再难的事,也一起想。」 「好。」 「要去找帝路碎片,也一起去。」 「好。」 苏梦秋听他一声声应着,心里那块压得发闷的地方,终于稍稍松开。 窗外夜色更深了些,风拂过檐角,带来几分清凉。屋内却仍有暖意,像是外头再大的风雨,也暂时侵不到这一方小天地中来。 只是两人都明白,这份安稳,已进入倒数。 沉默良久后,苏梦秋忽然又轻声道: 「夫君。」 「嗯?」 「若十年之内,我们还是没能走到那一步呢?」 这句话她问得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可陈枫知道,她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 十年太短,帝路又太远。没人敢说自己一定做得到。 陈枫抱着她,目光沉静。 「那就走到哪算哪。」 「若真到了最后一步还是不够,那便拼上所有,也得多替身后这些人争一口气。」 「总不能明知要来,还什么都不做。」 苏梦秋听着他的话,缓缓点头。 是啊,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陈枫忽然低笑了一声。 「再说了,我命硬,你命也不差,咱们一路从归墟剑天折腾到现在,哪回不是看着要出事,最后还是走过来了。」 苏梦秋抬头,唇角也有了点笑意。 「你这话,倒像在安慰我。」 「那有用吗?」 「有一点。」 「那就够了。」 第299章 有你足矣(二合一) 陈枫伸手将苏梦秋重新按回怀里,两人靠在一处,静静望着屋顶。 罗盘便放在一旁的床案上,五行光纹微微流转,映得整间屋子都多了一层淡淡光晕。 苏梦秋看着那罗盘,忽然问: 「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陈枫摇头。 「还没定下。如今只知五行碎片已得其一,剩下那些,大约得借这罗盘与钥匙一并去寻。明日我先去见老登……咳,先去见咱爹,把宗门这边交代清楚,再与你一起研究路线。」 苏梦秋轻声道: 「还得去见娘。」 「嗯,这个你去说,还是我陪你去?」 「你陪我。」 「行。」 「还有白泽,也该提前和他说说。」 陈枫一听,顿时有些头大。 「那小家伙若知道要出远门,八成会先问一路上吃什么。」 苏梦秋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师父,在他心里大概和饭差不多重要。」 陈枫正色道: 「那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饭能天天吃,师父只有一个。」 苏梦秋轻轻捶了他一下。 「就你会说。」 陈枫顺势握住她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不过说真的,真带上白泽,路上还得多准备些东西。他年纪小,不能总和咱们一样风餐露宿。衣物丶丹药丶食材丶还有一些护身之物,都得备足。」 苏梦秋听着他这般细细盘算,心头不由更定了些。 无论前路多远,只要他还会这样认真想着每一个人的安顿,那便说明,再大的事,也没能把他真正压垮。 她低声道: 「那银月和月璃呢?」 陈枫想了想。 「他们多半也闲不住。」 「你觉得他们会跟去?」 「银月肯定想跟,月璃嘴上未必答应,但若银月真去,她八成也会跟着。更何况,月璃手中那半截红线,银月身上那滴狼帝精血,也都不是能一直困在湖心岛上的东西。」 苏梦秋点头。 「也是。」 说到这里,两人心中大致都有了轮廓。 这并不是一次简单出行,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再启程。 从归墟剑天出发,带着钥匙,带着罗盘,带着白泽,也带着那剩下不多的十年时光,走向三千道州,走向那些尚未现世的帝路碎片。 苏梦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夫君,你怕吗?」 陈枫听后,微微一怔。 怕吗? 若说不怕,自然是假的。 怕深渊来得太快,怕十年太短,怕一路走到最后仍差一线,怕身边的人受伤,怕守不住眼前这些好不容易才有的日子。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很轻的话。 「有一点。」 他低头看着她。 「不过你在,我就没那么怕了。」 苏梦秋眼里轻轻一颤,随即将手贴上他的脸侧。 「我也是。」 屋内又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陈枫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抱紧苏梦秋,声音也重新柔和下来。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 苏梦秋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闭眼。 她仍靠在他怀里,像是在消化今晚这些话,也像是在用这片刻安静,向即将结束的平淡日子道别。 陈枫见她不说话,便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 苏梦秋却轻声道: 「今晚不太睡得着。」 「那怎么办?」 「你抱紧一点。」 陈枫闻言,笑了。 「这还不简单。」 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苏梦秋闭上眼,额头抵着他胸前,听着那平稳心跳,终于觉得那十年的沉重,不再是只压在她一个人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是快睡去时,忽又含糊问了一句: 「夫君。」 「嗯?」 「你明天去宗主大殿的时候,不许先和爹吵起来。」 陈枫顿时无奈。 「我是那种一进门就吵的人吗?」 苏梦秋闭着眼,轻轻道: 「你是。」 陈枫:「……」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终是叹了口气。 「行,我尽量先不吵。」 苏梦秋这才像是满意了,唇角微微弯起一点。 夜更深了。 床案上的罗盘光芒流转不息,像是在无声提醒着他们,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而这份不同,很快便在第二日清晨,真正落到了实处。 翌日,天还未全亮,湖心岛上已有晨雾升起。风拂湖面,带起一圈圈细微波纹。远处弟子晨练之声隐约传来,为这片晨色添了些许生气。 陈枫起得很早。 他本想轻手轻脚地下床,结果刚一动,苏梦秋便睁开了眼。 「你醒了?」 「嗯。」 苏梦秋撑起身子,白发从肩头滑下。 「要过去了?」 「嗯,先去宗主大殿,把这事和老登……和师父说清楚。」 苏梦秋坐起身来,替他理了理衣襟。 「记得昨晚答应我的。」 陈枫哭笑不得。 「知道,尽量先不和他吵。」 苏梦秋这才点头,又与他一同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出门时,湖心岛上的晨光刚好破开云层,洒在湖面,碎成一片金粼。 白泽那边还没完全醒,银月倒是不知从哪窜了出来,顶着一头乱发,一边打哈欠一边问: 「大哥大嫂,这么早去哪?」 陈枫看了他一眼。 「去宗主大殿。」 银月一听,困意顿时去了大半。 「去干啥?」 「挨骂。」 「嗯...嗯?」 银月咂了咂嘴。 「那我就不跟去了,免得一会儿宗主发火,顺手把我也骂一顿。」 陈枫拍了拍他肩膀。 「算你聪明。」 苏梦秋在一旁轻轻笑了笑,随后与陈枫并肩而起,踏空朝宗门主峰而去。 晨风从衣袖间掠过,两人一路无话,各自都在想着接下来那场谈话要如何开口。 不多时,宗主大殿已在前方。 殿门高阔,晨光自檐角倾落。陈枫与苏梦秋落于殿前,陈枫伸手推开门,只见顾明泽果然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一摞文书玉简,正提笔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务。 叶老坐在一旁,捧着茶盏看戏似的瞧着他。 苏清月则站在侧边,时不时替顾明泽理一理分出的文书。 顾明泽嘴上仍在抱怨。 「这种破事也送来给我看,一个铺子租金都能写三页,真把本宗主当帐房了不成?」 「还有这个,什么叫右城有人半夜摆摊卖烤灵坤腿影响修炼?这种事也要我管?」 「再有下次,统统丢去执法堂。」 他嘴里不停,手中的笔却一刻未停,刷刷写个不停,显然这些日子已被宗门杂务磨得不轻。 叶老在一旁慢悠悠道: 「你当初不是挺乐意当甩手掌柜么,眼下没人替你掌,知道累了?」 顾明泽哼了一声。 「还不是陈枫那小子天天整出新花样,留下这么大个摊子给我收拾。」 话音刚落,他便抬起了头。 恰好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 陈枫与苏梦秋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迈入殿中。 走到殿前数丈处时,陈枫停下脚步,收起了平日那副散漫模样,神情难得郑重。 他对着主位之上的顾明泽拱手一礼,沉声开口。 「师父,我有一事相求。」 这句话一出来,殿里先安静了一下。 顾明泽手里的笔还悬在半空,墨珠挂在笔尖,要掉不掉。 叶老端着茶,先看陈枫,又看顾明泽,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苏清月也抬了下头。 她见陈枫插科打诨的时候多,但见他这么老老实实站着说话的时候,还真不多。 顾明泽看着陈枫,半天没接话。 他不是没听清,而是被整不会了。 这小子平日里进殿,不是张口一个「老登」,就是一屁股先坐下,坐完了再开始胡扯。 今天倒好。 一进门先拱手,还来一句「有事相求」。 这架势,跟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 顾明泽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你先等等。」 陈枫一愣。 「等啥?」 顾明泽盯着他。 「你别说话。」 「我缓一下。」 叶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清月抬手掩了下唇,也没忍住。 苏梦秋站在陈枫身旁,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开口。 陈枫嘴角抽了抽。 行。 忍。 昨晚答应过。 先不吵。 顾明泽缓了两口气,这才重新看向他。 「说吧。」 「你这一正经,我浑身都不自在。」 陈枫乾咳一声。 「那我说了。」 「说。」 陈枫抬手一翻,把那只罗盘取了出来。 罗盘一现,殿中光线都跟着变了一下。 十二格盘面,古纹游走,五行那一块泛着微光,像一簇被封在里面的彩焰。 顾明泽脸上的散漫收了些。 叶老也把茶盏放下了。 苏清月目光落在罗盘上,神色微动。 「这是……」 「帝路钥匙和帝路碎片融出来的东西。」 陈枫没卖关子,直接开口。 「白泽开脉那天,五行碎片自己从湖心岛地底冒出来了,钥匙也跟着飞了出来,最后就成了这个。」 叶老眉头一挑。 「自己冒出来?」 「嗯。」 「从地里?」 「嗯。」 「就这么冒出来了?」 「嗯。」 叶老沉默了两息,扭头看向苏清月。 「这孩子气运,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理了。」 苏清月轻轻点头。 「确实。」 顾明泽没有插话,他抬手一招,那罗盘便从陈枫掌中飞了过去,落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许久。 指尖在盘边轻轻敲了两下。 「十二块。」 「嗯。」 「也就是说,帝路碎片不是零零散散的一小片一小片,而是分成了十二大份。」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枫点了点头。 顾明泽继续看。 「五行,阴阳,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混沌……」 他读到后头,语气越来越低。 这些字,分量都不轻。 能跟帝字沾边的路,本来就不是寻常东西。 更别说一条路,硬是拆出了这么多道。 叶老走了下来,也凑近看了一眼。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玩意。」 「你想求的事,跟这个有关?」 陈枫嗯了一声。 「有关。」 他停了一下。 殿里没人插话。 陈枫这才继续往下说。 「我和梦秋,想再出去一趟。」 「去寻剩下的帝路碎片。」 话落,顾明泽眼皮轻轻一跳。 叶老也抬起了头。 苏清月看向女儿。 苏梦秋没躲,轻轻点了下头。 「我和他商量过了。」 「这趟路,我们想去。」 顾明泽把罗盘放回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 「帝路碎片?」 「那玩意,不是起码得至圣才能真正碰吗?」 「你们两个才刚入渡劫,就算真找到了,拿什么带回来?」 陈枫伸手把罗盘接了回去,在指尖转了半圈。 「解决的法子我找到了。」 「就是这个。」 「这罗盘能容纳帝路碎片。」 顾明泽盯着罗盘,又盯着陈枫。 「你试过?」 「五行碎片已经在里面了。」 「这不算试过?」 顾明泽不说话了。 这倒也是。 最难的一步,已经摆在眼前了。 罗盘在,碎片能收,方向也就有了。 理上讲,这事已经能做。 可理是一回事,人是另一回事。 顾明泽靠在椅背上,沉吟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很。 连叶老都没吭声。 半晌,顾明泽才缓缓开口。 「你们两个如今都入了渡劫,按修为说,出去走走不是不行。」 「按战力说,也不算太弱。」 「可这事不是去串门。」 「帝路碎片四个字一旦传出去,别说渡劫,连圣境都得红眼。」 「而且你们要去的地方,多半不会是什么善地。」 「秘境,古域,遗府,禁地,弄不好还得跟一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打交道。」 他说到这里,手指停住。 声音也沉了一点。 「你们俩虽然已到渡劫,可我还是不放心。」 「万一真碰上哪个不要脸的老怪物,我可赶不过去。」 「上回给你的摇人玉佩,我这已经没了。」 陈枫张了张嘴,原本想来一句「没事,我命硬」,可看见顾明泽那张脸,话又咽了回去。 他听得出来。 这不是拦。 这是实打实地在担心。 苏梦秋轻声开口。 「爹,我们知道这一路不好走。」 「可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 第300章 我也要去吗? (300章已新增内容,先回去看下,再看这张) 顾明泽没急着开口。 他靠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殿里安静得很。 叶老端着茶,没催。 苏清月站在一边,也没说话。 苏梦秋看着顾明泽,手心都捏紧了点。 陈枫倒是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昨晚答应过老婆。 先不顶嘴,先讲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 顾明泽才抬起眼。 「你们两个,是真商量好了?」 「不是一时起意?」 陈枫点头。 「商量好了。」 苏梦秋也跟着点头。 「嗯。」 顾明泽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帝路碎片,不是路边白菜。」 「找到难,拿到更难。」 「你们现在是渡劫不假,可放到外头,也没到横着走的时候。」 「真碰上那些老东西,渡劫算个屁。」 陈枫乾咳一声。 「师父,你这话说得有点扎心。」 「我还没出门,你先给我泼冷水。」 顾明泽冷笑。 「泼你冷水,总比去给你收尸强。」 陈枫:「……」 行,这老登今天火力挺足。 但这回他还真没法反驳。 苏梦秋轻声开口。 「爹,我们不是不知道外头危险。」 「只是这件事,不能不做。」 「如今五行碎片已经现世,后面的碎片多半也会慢慢露头。」 「我们若不先动,别人也会动。」 「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顾明泽看着她。 这回没立刻接话。 叶老这时放下茶盏,慢悠悠站了起来。 「去吧。」 这两个字一落。 顾明泽猛地转头。 「师父,这事不是胡闹。」 叶老摆摆手。 「我知道不是胡闹。」 「正因不是胡闹,才该去。」 他走到殿门口,背着手看外头晨光。 「如今这世道,已经开始变了。」 「你看着是平静。」 「其实底下早就暗流乱窜。」 「帝路的味儿一散出去,迟早有人闻着味赶来。」 「今天不走,明天也得走。」 「躲得了一阵,躲不了一世。」 说到这,叶老回头瞥了陈枫一眼。 「再说了,这小子像是能老老实实缩在宗门里的人?」 陈枫摸了摸鼻子。 「叶老,你这话说得我像土匪。」 「差不多。」 「……」 顾明泽揉了揉眉心。 「师父,我不是拦。」 「我是怕他们真出事。」 叶老哼了一声。 「怕有个屁用。」 「修士往上走,谁不是拿命蹚路。」 「你年轻时候少玩命了?」 这句话,直接把顾明泽堵住了。 他沉默片刻,脸更黑了点。 叶老又补了一刀。 「你当年要是有现在这股稳劲,清月都未必看得上你。」 苏清月轻轻偏过头,嘴角压了压。 顾明泽脸都快绷不住了。 「师父,你说正事就说正事,扯这些干什么。」 叶老乐了。 「我这不就是在说正事。」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们这趟,拦不住。」 「既然拦不住,就别只会皱眉。」 「想办法护着,才是正理。」 顾明泽沉着脸,不吭声了。 陈枫一看有戏,立马顺杆爬。 「师父,其实我也这么想。」 「你看,咱讲道理嘛。」 「讲个屁。」 顾明泽瞪了他一眼。 「你先闭嘴。」 「好嘞。」 陈枫立刻闭上。 苏梦秋在旁边轻轻扯了下他袖子。 叶老咳了一声。 「明泽。」 「嗯。」 「你跟着一起去。」 顾明泽:「?」 陈枫:「?」 苏梦秋:「?」 殿里一下静了。 连苏清月都愣了一下。 顾明泽指着自己。 「我去?」 「对,你去。」 「那宗门呢?」 「宗门又不是离了你就塌。」 叶老走回来,坐回椅子上。 「左城右城都建起来了,分部这边也走上正轨了。」 「平日里那些杂事,有我和清月看着,乱不了。」 「何况你也不是走了就不回。」 「先陪他们走一趟。」 「有你在,真碰上不要脸的老东西,也能压一压。」 这话一出。 陈枫眼睛都亮了。 他差点当场喊一句好家夥。 带上顾老登? 那这一路安全感直接拉满啊。 圣境在身边杵着。 谁见了不得先掂量掂量裤腰带。 苏清月这时也开口了。 「你去吧。」 她声音很轻。 但很稳。 「梦秋要出门,我也不放心。」 「你跟着,我安心些。」 顾明泽看了她一眼。 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 这下是真没法挣扎了。 他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气。 「行。」 陈枫一听,瞬间来劲了。 「真的?」 顾明泽冷冷看着他。 「怎么,不想让我去?」 「想,太想了。」 「你跟着,我睡觉都踏实。」 「我看你是想拿我当打手。」 「师父你这话说得,多伤感情。」 「闭嘴。」 「好的。」 叶老在一边看得直乐。 「这不就结了。」 「一个个磨磨唧唧的,跟娶媳妇似的。」 陈枫心说。 这可比娶媳妇刺激多了。 这是出去捡命。 顾明泽又看向陈枫。 脸色还是板着,可语气缓了点。 「出去以后,别乱来。」 「机缘重要,命更重要。」 「真要碰上不对劲的地方,先退。」 「别动不动就往前顶。」 陈枫听完,笑了。 这老登嘴是硬。 可这话一听就知道,是真担心。 他正了正神色。 「知道了,师父。」 这次,他没叫老登。 顾明泽听着,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硬了。 他摆摆手。 「去收拾吧。」 「宗里这边,我今天安排好。」 「明日一早出发。」 「这么快?」 「不快等你磨到猴年马月?」 「有道理。」 「滚。」 「得令。」 …… 从宗主大殿出来后。 外头天已经大亮。 山风顺着长阶往下吹,吹得人脑子都清了些。 苏梦秋和陈枫并肩往回走。 走了一段,苏梦秋才偏头看他。 「你今天还真没和爹吵。」 陈枫背着手,一脸正气。 「我说了,我是讲道理的人。」 苏梦秋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就很明显。 你自己信吗。 陈枫咳了一声。 「行吧,也不是完全讲道理。」 「主要是这次老登……咳,师父肯跟着去,确实够意思。」 「我再顶他两句,就有点不是人了。」 苏梦秋弯了弯嘴角。 「你知道就好。」 陈枫看着远处湖面,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本来他还在琢磨。 这趟带着老婆,带着白泽,要是真碰上什么大坑,得怎么捞。 现在好了。 多了个顾明泽。 这就不是捞不捞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多了根顶梁柱。 「不过说真的。」 陈枫忽然开口。 「有师父跟着,很多事都好办。」 「外头那些老家伙,不认拳头认资历。」 「咱们过去,人家可能先琢磨怎么坑。」 「师父往那一站,人家先琢磨还能不能活。」 苏梦秋被他说笑了。 「你这话要是让我爹听见,又得骂你。」 「那就不让他听见。」 「可你老是挂嘴边。」 「习惯了。」 第301章 大哥指哪我打哪 两人一边说,一边下了桥。 湖心岛已经近了。 陈枫本来还想回去后,先盘一盘路线,顺便看看白泽那小子的状态稳没稳。 google搜索twkan 结果还没进院子。 远远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不对,火再大一点!」 「大哥说了,炒菜不能怂!」 「你闭嘴,再大锅就穿了!」 「刚才那勺盐是不是你放的?」 「那是糖!」 陈枫脚步一顿。 然后擡手捂了把脸。 「我就知道。」 苏梦秋在旁边也停下了。 她听着院里那动静,眼里全是笑。 「银月又在带坏白泽。」 「不是又。」 「这小子一直在带坏。」 陈枫磨了磨牙。 「走,进去看看。」 「再晚一步,厨房又得被炸了。」 陈枫推门进去。 果然。 厨房门口站着银月,白毛乱晃,正探着脖子往里看。 涂月璃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这帮人有病」。 白泽踩着个小凳子,站在竈台边,两只手抓着锅铲,一脸认真。 锅里不知道炒着什么,黑乎乎一团,还冒着可疑的烟。 陈枫看了一眼,眼皮一跳。 「停。」 这一个字落下,三个人齐刷刷回头。 银月先咧嘴。 「大哥,你回来了。」 白泽眼睛一亮。 「师父!」 涂月璃擡了擡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陈枫走过去,看了一眼锅。 「这啥?」 白泽老老实实回答。 「炒丹术练习。」 「练到哪一步了?」 「快糊了。」 陈枫:「……」 银月在旁边补充。 「也不全是糊。」 「中间有一块还活着。」 涂月璃翻了个白眼。 「你闭嘴吧。」 陈枫把锅接过来,三两下熄了火,顺手把那团快成炭的东西倒了。 「行了,今天别练了。」 白泽有点失落。 「师父,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没有。」 陈枫拍了拍他脑袋。 「你只是让食材提前结束了痛苦。」 银月噗地笑出了声。 白泽挠了挠头,虽然没太听懂,但他知道师父没真怪他。 陈枫把锅一放,转身走到院里石桌边坐下。 「来,都过来。」 这语气一出来,银月先收了嬉皮笑脸。 涂月璃也走了过去。 白泽从小凳子上跳下来,迈着小步子跑到陈枫身边。 几人围着石桌坐好。 风吹过湖面,院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陈枫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和梦秋要出趟远门。」 银月眨了眨眼。 「去哪?」 「找帝路碎片。」 这话一出,银月立马坐直了。 涂月璃金色的眸子也擡了起来。 她虽然平时懒,可不代表什么都不懂。 「罗盘已经有了,五行碎片也在里面。」 「剩下的碎片,多半也能靠它找。」 「所以我和梦秋商量过了,再出去走一趟。」 银月听完,想都没想,张口就是一句。 「大哥去哪我跟哪。」 陈枫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问路上多危险?」 银月一拍胸口。 「问啥。」 「你往东,我就往东。」 「你往西,我就往西。」 「大不了一起被人追着跑。」 陈枫笑了。 「行。」 「这话我记下了。」 涂月璃在旁边懒洋洋地开口。 「那我也来。」 陈枫转头看她。 「你也去?」 「嗯。」 「我若不去,这头傻狼多半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银月不服。 「师父你说谁傻?」 「谁应声说谁。」 「……」 陈枫乐了。 他原本就猜到这俩大概率会跟。 现在一看,还真是。 一个嘴快,一个嘴硬 一个拍胸口就上,一个嫌弃归嫌弃,最后照样跟。 正说着,一旁的白泽听了半天,忽然开口。 「师父。」 「嗯?」 「你们要去哪啊?」 陈枫低头看着他。 小家夥仰着脸,眼里全是好奇。 陈枫想了想,没跟他扯太深。 「我们要出趟远门。」 「去拯救世界。」 白泽先是一愣。 然后眼睛一下亮得吓人。 「拯救世界?」 「嗯。」 「就是那种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事吗?」 「差不多吧。」 「师父。」 白泽往前凑了凑,小手抓住了陈枫衣角。 「我可以跟着去吗?」 院里几人都安静了一下。 陈枫看着他,没立刻答。 白泽年纪小,修为也才炼气巅峰。 这一趟出去,别说妖兽邪修,随便一个风浪都可能把他掀翻。 可他昨晚就已经想过这事了。 这孩子,不能留。 一来他身份特殊。 二来他的气运太怪。 三来……带着,真说不定能一路踩出宝来。 可这些话,不能跟小家夥说。 陈枫便只是看着他,问了一句。 「这一路上,可能会很危险。」 「你不怕吗?」 白泽想都没想。 「不怕。」 陈枫又问。 「真的不怕?」 「真的。」 「路上可能会吃苦。」 「我不怕。」 「可能要走很远。」 「我能走。」 「可能会受伤。」 白泽抿了抿嘴,停了一下,但还是擡头。 「那我也不怕。」 「为什么?」 白泽看着陈枫,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因为师父和师娘都去。」 「银月大哥和月璃姐姐也去。」 「那我也想去。」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 这话说完,院里忽然静了。 银月摸了摸鼻子,没出声。 涂月璃也没说话。 苏梦秋站在陈枫身边,低头看着白泽。 陈枫盯着这小子看了半天。 看得白泽都有点发虚了。 小家夥小声补了一句。 「师父,我会很听话的。」 「也会好好修炼。」 「不会给你添麻烦。」 陈枫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白泽的脑袋。 「行。」 「有胆量。」 「去收拾收拾。」 「明天出发。」 第302章 再启程 第二天一早,天边才亮出一线白,湖心岛上就已经有了动静。 湖上起着薄雾。 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点潮气,把岸边的草叶吹得轻轻摇晃。 顾明泽来得很早。 他一身白袍,站在桥头,手里还提着个玉瓶,像是刚从库房里顺来的灵液。人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远远看过去,倒真有几分宗主的样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只是这份像样,也就维持了没多久。 因为下一刻,银月就从食堂那边冲了回来。 他两只手都没闲着。 左手捧着一盆烤鸡腿,右手抓着一串刚炸好的肉丸,腰间挂着储物戒,脖子上还套着一个,背后甚至还背着一个大包袱,跑起来叮叮当当,跟个上山逃荒的狼妖似的。 顾明泽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去找碎片,还是去搬空食堂?」 银月嘿嘿一笑。 「有备无患嘛。」 「大哥说了,出门在外,嘴不能亏。」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盆烤鸡腿。 「而且这玩意冷了也香。」 湖心岛的小院里,涂月璃正坐在石桌边。 她昨晚没怎么睡醒,这会儿头发还有点乱,金色长发披在肩后,尾巴搭在凳边,一晃一晃的,显然还没彻底清醒。 她抬头,看见银月手里的烤鸡腿,尾巴忽然停了一下。 银月脚步一顿。 这表情,他熟。 这是馋了。 果然,下一刻,涂月璃便开口了。 「给我来根。」 银月愣了一下。 「师父,你也吃这个?」 涂月璃没理他,只伸着手。 银月赶紧递过去一根。 涂月璃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皮焦黄,油香扑鼻,肉嫩得很,带着一股食堂特有的香料味。 她吃完第一口,面色都好了不少。 然后她面不改色,把骨头放到盘边。 「再给我根。」 银月看了看手里的盆,又看了看自家师父。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这口子一开,怕是刹不住。 于是他很识趣地把那一整盆都递了过去。 「师父,你拿着吃吧。」 涂月璃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接了。 银月站在一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师父,你最近怎么老想吃烤鸡腿了?」 涂月璃咬着第二根鸡腿,语气很平。 「还不是你天天吃,给我看馋了。」 银月:「……」 这理由,听着居然挺像那么回事。 顾明泽站在一边,额角轻轻跳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拎来的灵液,又看了看那盆烤鸡腿。 忽然觉得,这一行人的画风,和他想得好像不太一样。 按他的设想,今日应当是晨雾未散,众人肃然,执剑远行,衣袂翻飞。 结果现在。 一个在啃鸡腿。 一个在看师父啃鸡腿。 还有一个宗主,站在桥头怀疑人生。 这时,院中的房门开了。 陈枫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苏梦秋跟在他身后,白发束起,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白衣,腰间霜华剑轻轻晃着,眉眼间倒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英气。 白泽也出来了。 小家伙背着个小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明显塞了不少东西。 陈枫低头一看。 「你包里装了啥?」 白泽很老实。 「两本书,三套衣裳,一口小锅,还有半包糖。」 陈枫嘴角一抽。 「前面三个我懂。」 「你带半包糖干什么?」 白泽眨了眨眼。 「路上嘴馋的时候吃。」 陈枫沉默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愧是我徒弟。」 「想得真周全。」 顾明泽听见这话,看了陈枫一眼。 「你也好意思说。」 陈枫立刻清醒了几分。 「师父,早啊。」 顾明泽冷哼一声。 「你看看现在什么样子,像要出远门的人吗?」 陈枫左右扫了一圈。 银月正眼巴巴看着那盆鸡腿。 涂月璃抱着盆,尾巴卷在椅子腿上。 白泽背着小包袱,像个小商贩。 苏梦秋站在旁边,倒还正常。 陈枫咳了一声。 「挺好啊。」 「热闹。」 顾明泽懒得跟他废话,抬手把玉瓶扔了过去。 「接着。」 陈枫一把接住。 「这是啥?」 「圣灵液。」 「路上保命用的。」 顾明泽说得轻飘飘,像是随手给了瓶水。 陈枫却愣了一下。 这东西他听过。 真正拿出来用,能在重伤时硬吊一口气,只要还有口气在,基本就能拉回来,宗门库房里都没多少。 陈枫握着玉瓶,咧嘴笑了。 「师父,你这回是真舍得。」 顾明泽面无表情。 「你若死在外头,我回来还得给你收尸,太麻烦。」 「那我争取少给你添麻烦。」 「最好如此。」 叶老和苏清月也在这时到了。 叶老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背着手,像散步一样踩着桥走来,嘴里还叼着根草。 苏清月则站在他身侧,今日少见地没有多说话,只先看了苏梦秋一眼。 母女两个四目相对,苏梦秋走上前去。 「娘。」 苏清月抬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路上别只顾着他,也顾着点自己。」 苏梦秋轻轻点头。 「嗯。」 苏清月又看向陈枫。 「梦秋交给你了。」 陈枫正色道:「娘放心。」 苏清月看着他,停了片刻,还是补了一句。 「你也是。」 陈枫一怔,随即笑了笑。 「好。」 叶老走到桌边,随手抓了个鸡腿。 银月眼睁睁看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拦。 叶老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味儿不错。」 「你们这一趟,老夫就不送什么虚头巴脑的话了。」 「路上谁不长眼,就砍。」 「砍不过,就跑。」 「跑不过,就摇人。」 陈枫听得直乐。 「叶老,你这话实在。」 叶老瞥了他一眼。 「废话最没用,命活着才有用。」 「你这小子,平时胆大包天,真到了外面,给我长点脑子。」 陈枫点头。 「是。」 叶老又看了眼顾明泽。 「尤其别带着明泽一块犯病。」 顾明泽脸一黑。 「师父,你看着我说这话,合适吗?」 「挺合适。」 第303章 这锅有力气 一旁的银月已经笑出来了。 涂月璃抱着鸡腿盆,嘴角也轻轻弯了下。 这边人还没说完,外头宗门那边忽然响起一阵钟声。 低沉,悠长。 众人一顿。 紧接着,一道道弟子气息从主峰那边朝湖心岛靠了过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任你读】 陈枫一看,就知道是顾明泽提前打过招呼。 今日他们出发,宗里那些弟子多半是要来送行。 片刻后,桥那头已经站满了人。 赵虎带着猛虎宗那帮汉子站在最前头,一个个腰杆笔直,像一排门板。 封云也来了,怀里还抱着个食盒。 林远他们几个站在后面,白泽那些小夥伴全都在,眼巴巴往这边瞧。 右城那边一些常在宗门走动的修士,也来了不少。 乌泱泱一片,桥头都快挤满了。 陈枫看着这阵仗,愣了下。 「搞这么大?」 顾明泽淡淡道:「你以为呢。」 「你是执法长老,又是分部的脸面,弟子们知道你要出门,自然要来送。」 陈枫叹了口气。 「这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银月在旁边接话。 「大哥,你不好意思的时候看着跟平时差不多。」 陈枫反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下。 「滚。」 桥头那边,赵虎先拱手。 「恭送陈长老,苏长老。」 后头弟子跟着齐齐行礼。 「恭送陈长老,苏长老!」 声音一起来,连湖上的雾都像被震散了些。 白泽听得小胸脯都挺起来了。 陈枫却难得收了那副散漫样,朝众人摆了摆手。 「都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们是出趟远门,又不是不回来了。」 赵虎后头,一个外门弟子小声嘀咕。 「可这趟看着就很远啊……」 旁边的人赶紧捅了他一下。 陈枫倒是听见了,笑着道:「远点怕什么。」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外头的土特产。」 弟子们一听,气氛顿时轻了不少。 封云这时抱着食盒跑了上来。 「陈长老!」 「这个给你们带路上吃。」 陈枫接过来一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他这些年没事的时候教出来的吃食,有肉乾,有糖球,还有几块压得瓷实的灵米糕。 「你倒挺有心。」 封云挠头笑了笑。 这时,白泽那些小夥伴也跑了过来。 钱小宝嘴最快,凑过来就问:「小白,你真要出去啊?」 白泽点头。 「嗯,跟着师父。」 柳叶儿有点舍不得,小声道:「那你啥时候回来?」 白泽想了想。 「不知道。」 这回答一出,几个孩子都不吭声了。 林远抿了抿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木刀递给白泽。 「这个给你。」 「我自己削的,虽然不值钱,可你带着。」 白泽赶紧接过去,认真收进包袱里。 「我会带好的。」 赵小禾也塞了个小布包过来。 「这里头是药田里晒乾的安神草。」 「晚上睡不着的话,放枕边。」 白泽又收了。 他小包袱本来就鼓,现在更鼓了。 看着像只背着壳的小龟。 陈枫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这种事,说什么都多余。 记着就行。 送行送到后头,还是银月先没绷住。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嚷了一句。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个都跟送亲似的。」 涂月璃抬脚就踹了他小腿一下。 「你少说两句。」 银月捂着腿,委屈得不行。 「我这不是想让气氛轻点吗。」 陈枫看了眼天色,差不多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院中众人。 「该走了。」 这三个字一出,先前那些笑闹顿时都静了一些。 顾明泽点了下头。 「走之前,先把东西拿出来。」 陈枫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顾明泽瞥他。 「赶路的东西。」 他当即一挥手,一柄剑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 正是逍遥剑。 剑身一转,迎风便长,转眼就化作数丈长短,悬在湖面之上,灵光流转,看着倒也潇洒。 桥头弟子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白泽仰着头看,眼里都是亮光。 银月也吹了声口哨。 「这玩意儿拿来赶路,确实帅。」 顾明泽看了看那把剑,迈步就要上去。 可陈枫站在下面,盯着那剑看了两眼,忽然皱起眉。 「不对啊。」 顾明泽回头。 「又怎么了?」 陈枫摸了摸下巴。 「我记得当初不是建了传送阵吗?」 「按理说有些地方能直接传过去吧。」 顾明泽道:「万妖天域太远,中间隔着数重大域,传送阵只能一段段转。」 「而且你手里罗盘只指方位,不指落点。」 「贸然传过去,容易偏。」 陈枫点了点头。 「也是。」 可他看着那把逍遥剑,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不知道为啥。 就是看着有点……寒酸。 倒不是说剑不好。 主要是他们这一行人,顾明泽,苏梦秋,银月,涂月璃,白泽,再加他,外头还有一群弟子送着。 最后大家齐刷刷站一把剑上飞走。 陈枫琢磨了一下,总觉得有点掉价。 尤其白泽还背着个小包袱。 这画面一凑,就更怪了。 他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等等。」 下一刻,他手一翻。 一口锅出现在了手里。 正是星流锅。 锅身一出,黑黢黢的,朴实无华,甚至还带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送行的弟子们先是一愣。 紧接着,桥头一片安静。 顾明泽也愣了。 「你拿锅干什么?」 陈枫没回他,抬手把灵力灌了进去。 星流锅嗡的一声,迎风暴涨。 一丈。 三丈。 五丈。 最后竟变成一口巨大的黑锅,稳稳悬在湖面上,锅沿泛着淡淡星辉,锅身厚重,竟比那把逍遥剑看着还稳。 银月的眼睛当场就直了。 「大哥!」 「还是你会玩!」 涂月璃抱着鸡腿盆,尾巴都轻轻晃了下。 她看了看逍遥剑,又看了看星流锅。 很显然。 锅顺眼多了。 陈枫笑眯眯地把锅往顾明泽那边一递。 「师父,用这个。」 「这个省力气。」 顾明泽看着递到眼前的锅,半天没说话。 「这玩意?」 陈枫一本正经。 「别看它像口锅,它真是口好锅。」 「不只能煮饭,还能防身,还省灵力。」 「拿来赶路,正合适。」 顾明泽脸上那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他堂堂归墟剑天宗主,圣境强者,一路白衣持剑,什么时候坐过锅。 还是飞锅。 可陈枫这话又说得煞有其事。 顾明泽到底还是抬手,往锅里注入了一缕灵力。 下一刻,他眉头微微一动。 还真省。 这锅像是自带一层古怪的流转之力,灵力一进去,消耗立刻被压下去大半,维持飞行比御剑轻松得多。 顾明泽沉默了。 又沉默了两息。 最后,他抬头看着陈枫。 「你平日里拿它炒菜。」 「嗯。」 「你拿它砸人。」 「也砸过。」 「现在还要拿它赶路。」 「一锅多用嘛。」 顾明泽闭了闭眼。 有那么一瞬,他很想一剑把这逆徒劈湖里去。 但最终,他还是收起了逍遥剑,踏上了锅沿。 「都上来吧。」 这话一出,桥头那边先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噗地笑了出来。 然后越来越多。 弟子们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硬是不敢笑大声。 因为锅上站着宗主。 但真的太怪了。 一位白衣宗主,立在锅头。 身后是即将远行的一群人。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陈枫倒是很满意。 「这不比剑气派?」 银月第一个蹿了上去。 「气派,太气派了!」 「这锅有力气!」 第304章 锅形态大运 一个黑点,从天边冲了过来。 不是鸟,也不是舟。 是锅。 一口又大又黑的锅,拖着一条长光,从云海上头一路犁过去,后边的风都被它甩得乱七八糟。 锅里坐着几个人。 陈枫靠在锅边,头发被风吹得往后直飘,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糖。 苏梦秋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小包灵果,时不时递给白泽一个。 白泽抱着果子,小脸鼓鼓的,吃得很认真。 银月蹲在另一头,伸着脑袋往下看。 涂月璃抱着胳膊,尾巴卷在身后,一副谁都别来烦她的样。 顾明泽站在最前头,白袍猎猎,单手负后,面色平静,像个真在御空远行的大修士。 只要不看脚下那口锅。 这一个月,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从归墟剑天出发,一路往西北去,跨山越岭,横穿古林,越过大河,还从两座人族大城上空晃了过去。 路倒是不难认。 罗盘在陈枫手里,跟长了魂一样,一路朝西北偏北指着,指针稳得很,像生怕这帮人跑偏了。 难的是路上总有不开眼的东西。 万妖天域本就挨着几片荒蛮地带,越靠近那边,妖气越重,山也越野,云层下头时不时就能看见一群一群的妖兽在林子里乱窜。 有些妖兽脑子不太好。 看见天上飞过一口锅,第一反应不是躲,是追。 还有些更离谱,直接扑。 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是在出发后的第七天。 那会儿他们正飞过一片黑石岭,山头秃得很,草都没几根,远远看着跟一群扒光毛的老鸡似的。 银月正蹲在锅边啃鸡腿。 白泽挨着他,捧着菜谱在认字。 「师父,这个是『煎』吗?」 「那个是『炖』。」 「哦。」 「那这个呢?」 「那个是『爆』。」 白泽低头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陈枫。 「师父,你这个字写得像狗爬。」 陈枫当场就不乐意了。 「怎么说话呢。」 「这是狂草。」 银月在边上笑得直拍锅。 「大哥,你这狂草和狗爬,差别也不大。」 陈枫正要抬脚踹他,山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一头黑羽怪鸟从黑石岭里窜了出来,翅膀一展开,足有两丈多宽,脑袋像鹰,脖子像蛇,嘴巴又尖又长,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东西。 它冲着锅就来了。 银月一愣。 「这玩意想干嘛?」 顾明泽连头都没回,只抬了抬手。 一道白光掠出去。 砰。 那怪鸟在半空炸成了一团羽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补第二声。 羽毛飘得到处都是,有两根落进了锅里。 陈枫摇了摇头。 「我寻思减速带呢。」 白泽伸手捡起来,认真看了看。 「师祖好厉害。」 顾明泽摆了摆手。 「顺手的事。」 第二次遇到东西,是半个月后。 那天夜里,他们在一片古木林上方赶路。 月亮不算圆,云也厚,林子里黑得厉害,只能偶尔看见几点绿油油的光,一闪一闪的,跟有人蹲底下偷看似的。 白泽困得不行,趴在锅里睡着了。 苏梦秋拿披风盖着他,手轻轻拍着,怕锅飞太快把小家伙颠醒。 陈枫本来也快眯过去了。 结果锅下头突然伸上来一只手。 真就是手。 又长又黑,指甲老长,爪子一样,对着锅底就抓。 星流锅嗡的一声,锅身亮了一层星光。 那只手一碰上去,当场冒烟。 「嗷!」 林子里跳出来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妖,脑袋上顶着两根歪角,眼珠发黄,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兽皮,看样子多半是个拦路摸活的。 他一边甩手一边骂。 「什么鬼东西,这么烫!」 陈枫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哟,碰瓷的。」 那老妖抬头,龇着牙。 「把锅留下,人留下,别的都好说。」 陈枫都听乐了。 「你口气不小啊。」 老妖冷笑。 「老子在这片林子里盯了你们一路,锅里一个小狐狸,一个小狼崽,两个年轻人,再加一个小娃娃。」 「至于前头那个老的,气息收得挺深,不过老子一看就知道,他也就那样。」 顾明泽缓缓回头。 陈枫立马抬手。 「师父,等一下。」 顾明泽看了他一眼。 陈枫笑眯眯地站起来。 「这个我来。」 说完,他一脚蹬在锅沿上,人直接跳了下去。 老妖一看他下来,笑得更阴。 「小子,有点胆……」 话都没说完,陈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巨大镰刀。 血色耀升一出,半片林子都跟着一暗。 老妖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等等。」 「不是,你……」 陈枫抬手就是一刀。 乾脆利落。 噗。 老妖从头到脚裂成两半,连神魂都没跑掉。 林子里一片安静。 先前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全没了。 跑得叫一个快。 陈枫扛着镰刀回了锅上,坐下,继续打哈欠。 「现在的妖,眼神真差。」 银月在一边竖了个大拇指。 「大哥还是狠。」 涂月璃哼了一声。 「一群边角料小妖,也敢来拦锅。」 她是妖皇出身。 虽然那是以前,可眼力还在。 越往万妖天域走,她就越能看出,如今这边的妖族气氛有点怪。 太乱了。 按说越靠近妖族腹地,大妖越多,规矩也该越严。 可这一路上,散妖,小部落妖修,山头野妖,什么玩意儿都有,见人见锅就想上来试一口,像是有谁把外头秩序全打碎了,扔得满地都是。 顾明泽也察出来了。 只是一直没说。 他这个人,不到真有必要的时候,话向来不多。 一个月下来,锅飞得越来越往西北。 空气里的妖气,也越来越重。 白泽起初不太适应,到后头反而适应得最快。 他站在锅边,往下看那些一望无际的蛮荒山林,大眼睛里全是新鲜。 「师父,这里和咱们那边不一样。」 「那肯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枫顺手把他往后拉了拉,免得这小子头伸太出去。 「味不一样。」 白泽闻了闻。 「好像是有点冲。」 银月插嘴。 「这叫妖气。」 「你以后闻多了就习惯了。」 白泽点头。 「哦。」 想了想,他又问。 「那银月大哥你平时也有这个味吗?」 银月脸一僵。 苏梦秋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涂月璃嘴角一勾。 连顾明泽都轻轻瞥了银月一眼。 银月急了。 「胡说,我那叫狼族气概,不是味!」 陈枫拍了拍白泽肩膀。 「没事,你以后别当着他面说就行。」 「哦。」 白泽很听话。 只是第二天又忘了。 「银月大哥,你今天味小了点。」 银月当场给了白泽一个脑瓜崩。 白泽泪眼汪汪的看向陈枫 「师父,他欺负我。」 陈枫转身给了银月一个暴栗。 「好了,师父帮你欺负回来。」 银月捂着脑袋,默默的挪到了个无人的角落。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这帮人欺负妖啊!」 第305章 万妖天域 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飞到了第三十天。 那天正午,前方的天地忽然一变。 原本还算开阔的地势,到了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抬高了一截。 连绵山脉横在前方,一座接一座,高得离谱。 山间偶尔能看到一根根巨木拔地而起。 那木头粗得十几人都抱不住,树冠散开,遮天蔽日。 白泽张大嘴。 「好大。」 银月也站起身,眯着眼往前望。 「到了。」 陈枫拿出罗盘看了一眼。 指针在这片天地里抖了几下,最后稳稳指向更深处。 顾明泽淡淡开口。 「万妖天域。」 这四个字一出,锅上的人都跟着安静了点。 他们折腾了一个月,总算是到了。 陈枫吐了口气,往前看去。 万妖天域和人族地盘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田,也没有城池和城池之间那些讲究规整的官道。 这里更多的是原始。 粗,野,乱,蛮。 可偏偏又乱里藏着一股庞大到吓人的底蕴。 远处一座山头上,趴着一头大妖,像狮又像虎,体型大得像座小山,睡着都能带起云气。 更远处,有几道妖光在空中来回穿梭,速度奇快,一闪就没。 地面偶尔有部族聚落,屋舍全是巨木搭出来的,风格野得很。 白泽又问。 「师父,咱们现在去哪?」 陈枫刚要说话,锅左边的云层突然炸开。 一头黑色大鸟从里头扑了出来。 这头比先前那怪鸟大得多,喙尖像钩子,翅膀张开时,阴影直接把半口锅都盖住了。 它扑得又快又狠,明显不是路过。 银月刚要就要起身。 顾明泽已经动了。 他连法宝都没出,只伸手朝前一抓。 「下来。」 那头黑鸟像被什么无形东西硬生生按住,翅膀一僵,脖子一歪,整个身子从半空砸了下去。 轰。 山头都被它砸塌了半边。 它刚挣扎着想起,顾明泽的手往下一压。 砰。 大鸟当场爆开。 陈枫咂了咂嘴。 「你这手还是稳。」 顾明泽收回手,淡淡道: 「万妖天域边缘,巡空妖禽很多。」 「越往里越多。」 「继续高飞,太招眼。」 陈枫点头。 「那就下去找个城先落脚。」 涂月璃也嗯了一声。 「先看看如今妖族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说这话时,神色难得认真了点。 顾明泽操控着星流锅,压低高度,顺着一条山谷往前去。 这一路又遇见几个不长眼的小妖。 有个鹿角妖,从林子里跳出来,手里提着一根骨棒,冲着锅大喊。 「停下!过路费!」 顾明泽一指点死。 还有个长着鳄尾的妖修,躲在石崖后头放黑箭。 顾明泽头都没抬,锅身星光一震,那箭原路飞了回去,把他钉在崖上,死得很安静。 再后来,连陈枫都看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大锅,抬手拍了拍锅沿。 「嗯,你这锅确实挺结实。」 星流锅嗡了一声,像是很受用。 苏梦秋在旁边抿嘴笑。 「它听得懂吗?」 「谁知道呢。」 陈枫一本正经。 「夸一夸总没错。」 银月也跟着拍了一下。 「锅兄,辛苦了。」 顾明泽嘴角微微一抽。 这帮人一路坐锅坐习惯了,现在连锅都开始拜把子了。 又飞了大半个时辰。 前头山势一缓,一片开阔地带露了出来。 再往前,是一座城。 城很大。 比起人族那边讲究方正格局的城,这座城明显野得多,像是从一整片山体里硬抠出来的。 城墙高耸,全是黑石砌成,石缝间还嵌着不知什么巨兽的骨片,远远看着有股煞气。 城门口立着两根大柱。 柱子上盘着妖纹,像蛇又像龙。 城门上方挂着一面兽骨匾,三个大字歪歪斜斜。 乌牙城。 顾明泽扫了一眼。 「就这吧。」 他随手找了块离城门不远的空地,把锅停了下来。 众人从锅上下来。 白泽落地后还拍了拍衣角,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陈枫把星流锅收起,抬头往城门望去。 这一看,他眉头就挑了起来。 城门墙上,贴着一排兽皮纸。 上头字迹粗重,像拿爪子划出来的。 最中间那张最大,最显眼。 人族禁止入内。 陈枫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息。 「这妖族又抽什么风?」 苏梦秋微微蹙眉。 「按理说不该如此。」 「妖族和人族向来有摩擦,可万妖天域这种大地方,商路往来一直都有,不至于直接写明不准进。」 顾明泽看向涂月璃。 「你说。」 涂月璃抱着胳膊,金色眸子眯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兽皮告示,又看了看城门那边来来往往的妖修,沉了片刻,这才开口。 「不知道。」 「但正常来说,也不该敌视成这样。」 她顿了顿,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按我以前当妖皇时的经验看,八成是内部又出了点事。」 这话一出,几人神色都正了点。 陈枫问。 「内斗?」 「有可能。」 「也可能是上头出事,下面跟着一块发疯。」 「妖族这地方,一旦中枢乱了,边城最先变脸。」 顾明泽听完,叹了口气。 「行吧。」 「又得藏着进了。」 陈枫咧了咧嘴。 「老登,凭你的实力,直接把这城掀了都行,不用这么小心吧。」 顾明泽斜了他一眼。 「忘了我出来前说什么了吗?」 「尽量别惹事。」 「我强是强,可这地方是万妖天域,不是咱家后院。」 「真要来一堆妖圣围我,我也扛不住。」 陈枫摊手。 「行吧。」 「听你的。」 顾明泽看向几人。 「都过来。」 众人围了过去。 顾明泽袖子一拂,灵光在几人身前缓缓铺开。 「障眼法我来加。」 「先把人族气息压下去。」 「再弄个像样的壳子,不然进门就露馅。」 顾明泽看向众人。 「先说,你们想变成什么妖。」 白泽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 顾明泽盯着他这张脸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你叫白泽。」 「正好有种上古瑞兽,也叫白泽。」 白泽睁大眼。 「和我一个名字?」 「嗯。」 第306章 龙,可是帝王之徵 顾明泽抬手,白光在指间一转。 先落在白泽身上。 小家伙头发变白了,额前生出一对温润玉角。那角不大,颜色像上好的白玉,泛着一层柔光,跟他那张乖乖的小脸一搭,倒真有几分传说里瑞兽的样子。 白泽抬手摸了摸头。 「师父,我头上长东西了。」 陈枫绕着他看了一圈,连连点头。 「不错。」 「站那别动,我看看。」 白泽立马站直。 小家伙背着手,挺着胸,任由陈枫打量,那模样像个刚领了新衣裳的娃娃,明明心里高兴,还硬撑着想装稳重点。 陈枫看着看着,乐了。 「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以前像个小团子,现在像个有牌面的团子。」 银月在边上跟着点头。 「这角好啊,看着就贵。」 白泽眨了眨眼。 「贵是什么意思?」 陈枫拍了拍他肩。 「意思就是,一看就不好惹。」 白泽立马更挺了。 顾明泽懒得听他们在这胡扯,抬眼看向苏梦秋。 「下一个。」 「你呢。」 「你想弄个什么样的?」 苏梦秋本来还在看白泽,闻言便抬起头,目光正好落到城门边一只路过的猫妖身上。 那猫妖尾巴高高翘着,走路不快,姿态却轻快,耳朵一抖一抖的。 苏梦秋看了一眼,轻声道:「那就猫吧。」 顾明泽点头。 「行。」 白光又起。 这回落在苏梦秋身上。 光散后,她头顶已经多了一对白色猫耳,耳尖带着一点淡粉,身后也垂下一条雪白猫尾。 风一吹。 那对耳朵轻轻颤了下。 陈枫先是愣了一瞬。 然后眼睛就挪不开了。 猫耳。 猫尾。 还是苏梦秋这个样子。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立马想起以前那回,小木屋里那一身乱七八糟的衣裳,还有那双耳朵和尾巴被他折腾得一阵乱抖的样子。 妈的。 老登这术法,怎么一上来就冲人道心啊。 苏梦秋本来还想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了,结果一抬眼,就见陈枫直勾勾盯着她,连眨都不带眨的。 她脸一下就热了。 「你看什么呢。」 陈枫咳了一声。 「没什么。」 「就是……」 话还没完。 苏梦秋已经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别乱想。」 陈枫疼得龇了下牙,嘴上倒是老实。 「好,好,不想。」 「听老婆的。」 白泽仰着脑袋,在边上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师父,你刚才在想什么?」 这话一出。 苏梦秋耳根更红了。 陈枫抬手就在白泽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孩子少打听。」 白泽捂着额头,很老实地点头。 「哦。」 顾明泽看这帮人磨磨唧唧,眉头一皱。 「行了。」 「别在城门口腻歪了。」 「最后一个,你。」 他盯住陈枫。 「说吧,想变什么。」 陈枫一听这个,顿时来劲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指自己。 「那还用问?」 「当然是龙。」 说完他还补了一句。 「龙啊,多气派。」 「这玩意儿一听就有排面。」 顾明泽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你有病吧。 「龙?」 「你不是会龙化吗。」 「自己变去。」 陈枫立马不乐意了。 「那能一样吗?」 「我那是开技能,费灵力。」 「你这是白嫖。」 顾明泽冷笑。 「你还挺会过日子。」 陈枫摊手。 「那没法子,出门在外,能省一点是一点。」 顾明泽嘴里骂了句臭小子,手上倒是没停。 白光落到陈枫身上。 然后……没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头。 啥都没长。 尾巴也没。 他抬头看顾明泽。 「老登,你这回不灵了?」 顾明泽眉头拧起。 「不对。」 他又抬手来了一次。 白光再闪,还是没反应。 白泽眨巴眨巴眼,看了看顾明泽,又看了看陈枫。 「师祖,是不是坏了?」 顾明泽脸一黑。 「坏个屁。」 他盯着陈枫,神识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脸色慢慢变得古怪。 「有东西在挡。」 陈枫一愣。 「挡?」 「嗯。」 顾明泽收回手,像是也有点纳闷。 「我的术法一落到你身上,就被你体内的东西挤开了。」 「像是有比这术法更高一层的力量在排斥。」 陈枫低头瞅了瞅自己。 龙魂体?阴阳道种?混沌灵力? 他一时也分不清是哪个在犯病。 银月凑过来。 「大哥,你这身子现在这么金贵了吗?」 陈枫摆摆手。 「别贫。」 然后他看向顾明泽。 「算了,不指望你了,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 他心念一动。 龙魂微微一转,额前顿时生出一对龙角,身后也探出一条龙尾,尾端轻轻一甩,带着点金意。 至于龙鳞和甲片,他没整。 那玩意儿确实费灵力。 现在只是混进去,不是出去打仗,没必要。 顾明泽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还挺会偷工减料。」 陈枫立马回嘴。 「你懂什么,这叫省着花。」 「日子是算出来的。」 苏梦秋看了看他头上的龙角,又看了看那条尾巴,唇角轻轻弯了下。 「还挺像。」 陈枫一听,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是吧。」 「我也这么琢磨。」 「龙这种东西,天生就跟我搭。」 涂月璃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 可等陈枫真把龙角和龙尾弄出来,她那双金色眸子却停在了他身上,久久没挪开。 嘴里还低低念了声。 「龙……」 她声音很轻。 轻得像自言自语。 陈枫听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涂月璃像是刚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可她眼里的神色,明显不太对。 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又像是有什么念头,一时压不下去。 顾明泽没管这些,抬手又在几人身上一拂,把人族气息彻底压下去。 「行了。」 「壳子有了,气息也盖住了。」 「进城后别乱跑,别乱说。」 「尤其是你。」 他指着陈枫。 陈枫一脸无辜。 「看我干什么,我一向安分。」 银月当场就乐了。 「大哥,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疼不疼?」 「滚。」 「好嘞。」 第307章 妖族大乱 几人整理了下身形,朝乌牙城走去。 城门口站着几名守卫,个个妖气不弱,身上披着黑甲。 可他们抬头一看见这一行人,神色先是一紧,随后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竟同时变了变。 尤其是为首那个豹妖,目光在陈枫那对龙角上扫过时,喉咙都明显滚了一下。 他没有上前盘问。 反而侧身让开了路。 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其他守卫也跟着退到两边,一句废话都没。 陈枫边走边压低声音。 「看见没。」 「排面来了。」 银月小声道:「大哥,我怀疑不是你有排面,是你头上那玩意儿有排面。」 陈枫哼了声。 「那不就是我有排面。」 顾明泽没回头,只淡淡来了一句。 「少说话。」 「哦。」 几人进了城。 乌牙城里妖修不少。 街道宽得很,两边铺子乱七八糟,卖什么的都有,兽骨,妖丹,灵草,皮毛,还有一些人族地界少见的稀罕玩意。 空气里混着药味,肉香,血腥味,还有各种妖气。 说不上好闻。 但也有种万妖之地独有的野气。 几人没急着一起行动。 顾明泽扫了众人一眼。 「分开探消息。」 「白泽你们两个带着。」 他看向涂月璃和银月。 「别让这孩子乱跑。」 银月拍拍胸口。 「放心。」 「大哥不在,我也稳得很。」 涂月璃瞥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出来就不稳。」 白泽倒是很乖。 「师父,我会听话。」 陈枫揉了揉他脑袋。 「行。」 「有事就传讯。」 苏梦秋也弯下身,替白泽整了整衣领。 「别离他们太远。」 「嗯。」 分完之后。 顾明泽独自走了。 他这种老东西,探消息最省事,神识一放,想要啥有啥。 陈枫和苏梦秋一组。 涂月璃,银月,白泽一组。 三边分头散开。 乌牙城很大。 陈枫带着苏梦秋,先去了一条最热闹的街。 这里鱼龙混杂,酒楼,赌坊,药铺,全挤在一处,最适合听闲话。 两人进了一间茶楼。 说是茶楼,其实卖的更多是妖族那边的烈酒。 陈枫一坐下,就听见旁边几桌都在聊同一件事。 狐族开战了。 不,是狐族疯了。 有个牛妖一边灌酒,一边拍桌子。 「那帮狐狸这是要掀天啊!」 「先打熊族,又去碰金翅大鹏一脉,现在连蛮牛族都开始冲。」 「她们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狐皇一脉?」 对面一只长鼻妖压低声音。 「你这话可别乱说。」 「那一脉虽然这些年弱了,可底子还在。」 「再说了,这次她们像是不要命了。」 「听说,是因为当年那位天骄狐皇陨了。」 「族里一堆老狐狸全红了眼。」 「不打才怪。」 陈枫拿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下。 涂月璃那边,果然还是牵出来了。 苏梦秋也听到了,她抬眼看向陈枫。 两人没说话。 又听了一阵。 另一桌几个妖修在聊龙圣。 「龙圣怕是真不行了。」 「听说前几天已经不见客了。」 「整个龙岭都封了。」 「所以这段时日,天域里对人族盯得紧,怕的就是有人趁机进来搅局。」 「龙圣一旦没了,天域得再乱一层。」 陈枫心里一动。 龙圣大限将至。 这消息若是真的,那万妖天域眼下这副样子,就不奇怪了。 上头的天快塌了。 下面自然谁都坐不住。 他和苏梦秋坐到傍晚,又换了两个地方,听到的消息越来越多。 狐族在打熊族,蛮牛族,金翅大鹏一脉。 龙岭封山。 乌牙城附近这片地界,最近也不太平,几支狼族忽然合到了一处,不管黑狼白狼赤狼灰狼,全往一个地方聚。 可为什么聚,没人说得清。 有的说是狼族出了新王。 有的说是有远古遗藏现世。 还有的说,狼族祖地深处冒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把整个狼群都引过去了。 另一头。 银月带着白泽和涂月璃,在城西那边晃了一圈,也听到不少事。 只是涂月璃一路上话很少。 她见了狐族铺子,会停一下。 听见别人提起狐皇旧脉,也会多看两眼。 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三拨人才重新碰头。 地点还是先前落脚的那间偏僻客栈。 屋里灯火昏黄。 门一关。 顾明泽先开了口。 「我这边打听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桌边,手指点了点桌面。 「妖族现在最强的那个,龙圣,寿元快走到头了。」 「龙岭现在封死,不见外人。」 「也是因为这个,天域最近对人族格外排斥,怕有人趁乱进来插手。」 陈枫点头。 「我这边也差不多。」 「另外狐族已经和熊族,金翅大鹏一脉,蛮牛族打起来了。」 「打得不轻。」 说到这,他看向涂月璃。 「月璃,你应该清楚这是为什么吧。」 涂月璃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 白泽坐在她旁边,抬头看了看她,小手轻轻抓了抓她衣袖。 涂月璃低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下。 然后她才抬起头。 「狐族现在动手的那一脉……」 「多半是我当年的旧部。」 银月一下就坐直了。 顾明泽没说话,只等她往下讲。 涂月璃的声音很轻。 「当年我在万妖天域出事,外头一直都当我死了。」 「这些年她们还能忍着,是因为旧皇脉还在,没被逼到绝路。」 「可若是我陨落的消息,彻底传开……」 「那些跟过我的人,多半会把这笔帐算到当年那几家头上。」 她说到这里,唇角扯了下。 像笑,也像自嘲。 「为了我这样一个早就该埋了的人,打成这样,值吗。」 话音一落。 银月就皱起了眉。 「师父,别说这种话。」 涂月璃偏头看他。 银月难得没嬉皮笑脸。 「你活得好好的。」 「什么叫早该埋了。」 「她们肯拼,说明你在她们心里有分量。」 「这不是丢脸事。」 「也不是什么不值。」 涂月璃怔了下。 银月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要真死了,我上哪再找个整天骂我还肯分鸡腿的师父去。」 这话一出。 屋里那股发沉的气,倒是散了点。 涂月璃本来还板着脸,听到后头,也还是没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就你长嘴了。」 银月嘿嘿一笑,也不躲。 顾明泽看了眼两人,没插这话,转而道:「你呢。」 他看向银月。 银月正色了点。 「我打听到狼族那边有点怪。」 「最近这段时日,附近好几支狼族都在往一个地方并。」 「什么雪狼,赤狼,青狼,黑狼,杂七杂八全混一块去了。」 陈枫挑了下眉。 「具体因为啥?」 银月摊手。 「没打听明白。」 「那帮狼嘴挺紧。」 「我装成路过的都没套出来。」 顾明泽敲了敲桌子。 「狼族忽然并族,也不是小事。」 「要么是有大机缘。」 「要么是有大麻烦。」 苏梦秋轻声道:「会不会和龙圣有关?」 顾明泽摇头。 「不一定。」 「狼族向来不怎么服龙岭管,真要有动作,多半是他们自己那边出了事。」 陈枫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这几条消息过了一遍。 龙圣将尽,狐族开战,狼族汇聚。 再加上人族被严防。 这万妖天域眼下就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还端着,底下已经翻了。 而他们要找的碎片,多半就在这锅水最烫的地方。 陈枫吐了口气。 「看来接下来,想低调都难。」 顾明泽淡淡道:「你少惹事,就能低调点。」 陈枫立马回道:「我向来是事来找我,不是我找事。」 顾明泽冷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 陈枫不吭声了。 白泽坐在一边,听得很认真。 小家伙听到一半,小声问了句。 「师父,那我们下一步去哪?」 屋里静了一瞬。 大家都还在想。 狐族那边现在打得厉害。 狼族那边又有异动。 龙岭更不用说,眼下谁去谁扎眼。 就在这时。 涂月璃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回去看看我的族人们。」 第308章 涂月璃往事(二合一)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涂月璃坐在桌边,手指搭着茶盏,没去碰。 灯火落在她那张脸上,把那点藏不住的神色全照了出来。 她嘴上没说太多,可谁都听得出来。 她是真想回去。 不是回去争什么,也不是回去抢什么。 她只是想回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些还在替她拼命的人。 看一眼那个她离开了很久,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的地方。 顾明泽坐在主位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枫。 「你想回去?」 涂月璃抬起头。 「嗯。」 她停了一下。 「我想回去看看。」 「至少,和他们做个告别。」 这话一出,银月第一个不干了。 「不是,什么叫告别?」 「师父,你这话说得跟回去上坟似的。」 涂月璃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 「你会不会说话?」 银月捂着头,嘴里还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嘛。」 「回去就回去,告什么别。」 「你现在又没死。」 这句倒没说错。 涂月璃没再打他,只是把头偏到了一边。 陈枫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 狐族那边现在正打得热闹,几家旧仇新怨全堆一块了,涂月璃这个时候回去,动静肯定不会小。 可这趟万妖天域,他们本来就是要往深处走。 狐族既然已经卷进来,那这一趟,绕不开。 他抬手一翻,一只罗盘出现在掌中。 陈枫指尖一点,灵力落进去。 罗盘上的针晃了晃,转了几圈,最后稳稳指向一侧。 众人齐齐看去。 涂月璃呼吸轻了一下。 「正是狐族的方向。」 陈枫收了罗盘,起身。 「那便走吧。」 说完,他也没废话,抬手就把星流锅丢了出去。 黑锅迎风便长,转眼化作数丈大小,稳稳停在客栈院外。 顾明泽先一步踏了上去。 苏梦秋跟着上去。 白泽迈着腿往锅里爬,结果腿太短,踩了两下锅沿都没上去。 陈枫顺手拎住他后衣领,把他放进锅里。 「站稳了。」 「哦。」 涂月璃最后才上去。 她站在锅里,抬头朝狐族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那点平时的懒散,倒是淡了不少。 下一瞬。 星流锅嗡的一声,冲天而起。 夜色下,一道黑影划过乌牙城上空,转眼没了踪影。 ……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城里就炸了锅。 客栈掌柜站在门口,看着天上那道远去的锅影,半天没合上嘴。 「我滴个乖乖。」 「锅还能这么飞?」 附近几个妖修也仰着头,一脸发愣。 「方才锅里那几位……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废话,当然不对劲。」 「那个前头站着的白衣人,我连他的气息都摸不着。」 「还有后头那个带龙角的。」 「你见过头顶龙角,还坐锅出行的吗?」 「没见过,所以才更邪门啊。」 城里消息传得快。 不到半柱香,就传到了城主府。 乌牙城城主原本还在厅里看帐,听见外头闹哄哄的,眉头一皱,甩手就把玉简丢了。 「外头又嚷什么?」 一个亲卫气喘吁吁跑进来。 「城主大人,城中刚刚来了几个妖修,有些古怪。」 「古怪?」 「是。」 「有多古怪?」 那亲卫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他们……坐锅来的。」 乌牙城城主先是一愣。 然后脸色就黑了。 「你大晚上拿我消遣呢?」 「属下不敢!」 「真是锅?」 「真是。」 乌牙城城主盯着他看了两息,起身就往外走。 「带路。」 等他赶到客栈外时,人早没了。 只剩一群妖修还围在那,七嘴八舌,说得一个比一个玄。 乌牙城城主扫了一圈,指向两个站得最前的妖修。 一狼一猪。 看着像是亲眼瞧见了。 「你们两个,过来。」 那两只妖一哆嗦,连忙弯腰。 「城主大人。」 乌牙城城主沉着脸问。 「听说你们刚才看见了白泽幼兽和龙族?」 两只妖忙不迭点头。 「嗯嗯嗯,对的,城主大人。」 「真看清了?」 「真看清了。」 「那小的头上有白玉角,身边还跟着个龙角的年轻人。」 「没错没错,还有个白毛狼妖,一个金发狐女,外加一个白衣老者和个白发女子。」 乌牙城城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可能。」 他抬头看向天边,喃喃了一句。 「白泽幼兽……龙族……」 「明明世间最后一条龙,只剩龙圣一脉。」 「而龙圣又因大限将至,自封龙岭,避世不出。」 「那这条龙……」 说到这,他猛地一顿。 「等等。」 「那两只报信的妖呢?」 亲卫一愣。 「刚才还在这儿……」 众人一扭头。 那狼妖和猪妖,早就趁乱没影了。 乌牙城城主脸一沉。 「饭桶!」 「赶紧去给我找!」 「是,城主大人!」 一群亲卫呼啦啦散开。 可人海茫茫,谁知道那两只货钻哪去了。 乌牙城城主站在原地,看着天边,脸色越来越沉。 万妖天域本就乱。 这时候又冒出来一队来路不明的家伙。 这事,怕不是他能处理的。 但上面又乱了起来...... 「算了。」 乌牙城城主两手一摊。 「爱咋咋地,别影响我赚钱就行。」 ...... 另一边。 星流锅已经飞出了乌牙城地界。 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下面山林连成一片墨色,偶尔有大妖的吼声从深处传来,一阵一阵,像闷雷在地里滚。 顾明泽站在锅前,负手而立。 白衣被夜风卷着,衣摆轻轻摆动。 他看着前头,始终没说话。 陈枫蹲在锅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头的路,觉得顾老登这会儿还真有点高人模样。 当然。 前提是别人别看他脚下那口锅。 不然一下就破功。 苏梦秋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白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白泽靠着她,已经有点犯困了。 银月却一点不困。 他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先在锅边蹲了会儿,又跑去涂月璃旁边坐下,耳朵都快支成了两根旗杆。 「师父。」 「干嘛。」 「你给我讲讲呗。」 「讲什么。」 「讲你以前在狐族的事啊。」 涂月璃瞥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讲的。」 银月不依不饶。 「讲讲嘛。」 「你以前不是妖皇吗。」 「那肯定威风。」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正经妖皇什么样呢。」 白泽也被勾起了兴趣,仰起小脸。 「月璃姐姐,你以前很厉害吗?」 涂月璃本来还想装没听见。 可一看俩人都眼巴巴盯着她。 她叹了口气。 「行吧。」 「想听就听。」 「不过别打岔。」 银月立马坐好。 「我保证。」 陈枫也不吭声了,顺手从储物戒里摸出几块肉乾,自己留一块,给苏梦秋一块,白泽一块,剩下的递给银月。 银月接过去,还很懂事地分了涂月璃一块。 涂月璃看了眼手里的肉乾,没说什么。 她抬头望向前方。 夜风吹在脸上,把她那些零零散散的旧事,一点点吹了起来。 「我降世那年,狐族祖地开了九重月火。」 「整个狐山都亮了三天。」 「因为我一出生,就有九尾。」 白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九条?」 「嗯。」 涂月璃淡淡道。 「血脉返祖,狐族很多年没出过了。」 「族里的长老见了我,比见了祖宗还亲。」 陈枫差点笑出声。 涂月璃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闭嘴听。」 「好嘞。」 涂月璃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我要什么有什么。」 「灵果,灵药,妖丹,祖地月泉,九尾狐火。」 「只要是狐族拿得出来的,都往我身上堆。」 「说得难听点,真跟养祖宗差不多。」 银月眨了眨眼。 「那你小时候岂不是很爽?」 涂月璃轻哼。 「爽什么。」 「他们给得多,盯得也多。」 「我今天多吃一口,明天就得多练两个时辰。」 「我若偷懒,长老们能把我堵在洞门口,从天亮念到天黑。」 陈枫听得直乐。 「那也正常,狐族把你当复兴希望了,不盯你盯谁。」 涂月璃没反驳。 「差不多吧。」 「不过他们对我确实好。」 「好到什么地步呢。」 「当时族里那些小狐狸要争的灵药,我不用开口,长老们自己就会先给我留一份。」 「妖王才能进的修炼池,我没成年就进过。」 「族里老祖留下的古卷,原本只许几位继承人碰,我小时候坐那吃果子,都能顺手拿两本回来翻。」 说到这,她顿了顿。 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那笑不大。 却是真笑。 「我也没辜负他们。」 「修炼很快。」 「比他们想的还快。」 「不到千年,我就破了虚域。」 锅里一下安静了。 连陈枫都抬了抬眉。 不到千年,破虚域。 这速度,放在整个太初之后的修行界,也算够吓人的了。 银月喉咙滚了下。 「师父,你这不是一般的猛啊。」 涂月璃抬着下巴,语气还是平平的。 「那是。」 「不然你以为妖皇是路边捡的。」 「后来,在族中支持下,我坐上了妖皇之位。」 「那时候的狐族,其实已经不弱了。」 「旧皇脉在,九尾天狐一脉也还撑得住。」 「我坐上去后,又压了几族一头。」 「熊族,金翅大鹏一脉,蛮牛族,都得让我三分。」 「很多妖都说,狐族怕是要再出一个能接近狐帝的存在。」 她说到这里,声音慢了点。 「可惜。」 「好景不长。」 银月原本还想问。 可话到了嘴边,又给咽回去了。 他知道后头是什么。 那三个反骨仔,背刺,下毒,夺位。 再往后,就是她被逼成那副小狐娘模样,差点真死在那场乱局里。 这些,他们都知道。 涂月璃也没往下细讲。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块肉乾,安静了一会儿。 「剩下的事,你们也都知道。」 「我就不说了。」 锅里没人说话。 夜风从锅沿上卷过去。 下面群山起伏,一片沉黑。 白泽往涂月璃那边蹭了蹭,把自己怀里还没吃完的半块糖递了过去。 「月璃姐姐,给你。」 涂月璃一愣。 「给我干嘛。」 白泽很认真。 「我以前不高兴的时候,师娘就给我糖。」 「吃了会好一点。」 陈枫听得一乐。 「你小子记得倒挺清楚。」 苏梦秋伸手揉了揉白泽的头。 涂月璃低头看着那半块糖,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谢谢。」 银月在旁边看得咧嘴一笑。 「师父,其实你也没那么难哄。」 「滚。」 「好嘞。」 气氛总算松了点。 陈枫伸了个懒腰,靠着锅边坐下,抬头看了眼天。 夜空很大,云也高。 这口锅飞得稳,像划在墨海里的一叶黑舟。 接下来的路,倒没再出什么岔子。 顾明泽操控着锅,一路往狐族方向赶。 山川,荒谷,古林,大河,从锅下不断往后退。 中途也遇见过几拨妖修。 有的远远看见他们这锅,就自己绕道了。 也有几个不长眼的,刚冒头,就让顾明泽一道剑气压得趴回地上,半天没敢动。 星流锅飞了整整一周。 这七天里,白天赶路,夜里也赶路。 陈枫都看服了。 「老登,你是真能熬啊。」 顾明泽站在前头,头都没回。 「少废话。」 「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接手。」 陈枫立马改口。 「那还是您来吧。」 银月蹲在一边,啃着果子嘿嘿直笑。 「大哥,有些福你是真不想享。」 陈枫看了他一眼。 「你想享?」 「我不想。」 「那你笑个锤子。」 「我笑你怂。」 「来,你过来。」 「我不过去。」 白泽坐在两人中间,抱着膝盖看他们斗嘴,看得津津有味。 到第七天傍晚时,涂月璃忽然站了起来。 「快到了。」 所有人都抬头。 前方天边,一棵巨树,缓缓浮现。 先是一抹影子。 再是一片巨大的轮廓。 最后,整个树身都闯进了他们眼中。 那树太大了。 真就是大得不像话。 树干直入云天,粗得如同一座古山,枝杈向四面八方铺开,撑起了半边天幕。 远远望去,像有一整片天空,都生在它身上。 最离谱的是。 那树不是青的,也不是金的。 它通体泛着柔和的粉色。 枝上叶片如霞,花影层层,一眼看过去,整棵树像是把晚霞都卷上去了。 风一吹。 无数粉色花叶在天边轻轻晃着,连那一带的云,都被映出了一层粉意。 白泽先看呆了。 「好大……」 银月也张了张嘴。 「这就是狐族领地?」 涂月璃望着那棵树,声音低了些。 「嗯,前面就是狐族领地了。」 第309章 是我 (309章已修改) 顾明泽操控着锅落下时,锅身贴着地面滑了一段,掀起一片细土。 陈枫抬手一招,把星流锅收回掌中。 黑锅刚一缩小,前头那棵撑天古树便更显得吓人。 近了看,更夸张。 枝杈撑着半边天,粉色花叶堆在上头,风一吹,像天上落霞在摇。 树下是城,一座顺着树根和树身修起来的城。 城墙不高,却长得离谱,一路绕着古树盘去。墙上挂着灯,灯里燃着粉白色的火。城门前立着十几根石柱,柱上缠满了细细的红线,线头挂着铜铃,风一吹,铃声轻轻响。 白泽仰着脑袋,嘴都快合不上了。 「师父。」 「嗯。」 「这树要是拿来做柴,能烧多少年?」 陈枫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想法,挺缺德啊。」 白泽缩了缩脖子。 「我就随口一说。」 银月在边上嘿了一声。 「你别说,真有人敢这么想,我感觉狐族能追着他咬到祖坟里。」 涂月璃没吭声。 她站在最前头,抬头望着那棵树,脚下半天没动。 先前在锅上还只是远远看着,这会儿真到了树下,那股压在心口的东西,一下全翻出来了。 风吹过来。 花叶落了几片。 一片擦着她额前落下,正好落在她肩头。 涂月璃伸手捏住,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把花叶捏成一团。 「走吧。」 几人往前走去。 还没走近,城门上头就有影子一闪。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落了下来。 清一色狐族守卫。 有男有女,装束利落,手里都提着长枪。枪尖泛着寒光,尾端坠着红穗。为首的是个高挑狐女,红发,三条尾巴,脸上有一道浅浅旧伤,站定之后,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不是我族的人。」 银月耳朵一抖。 「我本来就不是。」 那狐女没理他,长枪一横。 「狐城闭门。」 「外族止步。」 「再往前一步,拿下。」 顾明泽背着手站那,没动。 陈枫也没动。 白泽往陈枫身后缩了缩,又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涂月璃这时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对面十几杆枪跟着往前一送。 枪尖齐齐对准了她。 「站住!」 那狐女声音一沉。 「再近,杀。」 涂月璃停下。 她抬眼看着对方那张脸,瞧了几息,忽然开口。 「红枝。」 那狐女一怔。 枪尾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 涂月璃看着她,又往前一步。 「你小时候偷喝月泉,被二长老吊在树上抽,还是我把你放下来的。」 「你尾巴尖那撮白毛,是七岁那年烧丹炉时烧秃的,后来长出来就一直不齐。」 「你左脸这道伤,是替我挡的。」 「那天你还哭,说破相了以后嫁不出去。」 风忽然停了一下。 城门前,一片死静。 那个叫红枝的狐女脸色一下白了。 她手里长枪还端着,可那手已经在抖。 「不……不可能……」 她盯着涂月璃,像要把她看穿。 「你到底是谁?」 涂月璃没再往前。 她站在原处,金发被风吹起一点,身后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我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 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城门这片死气里。 「你抬头,看清了。」 下一刻。 她抬手一拂,九条尾巴从她身后浮现。 随着九尾浮现,城门那几根石柱上的红线都跟着轻轻颤了起来。 红枝的嘴唇动了动。 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陛……」 这一个字刚冒出来,她眼圈就先红了。 后头那十几个守卫也傻了。 他们没见过当年的妖皇。 可九尾天狐血脉一出来,骨头里那股反应骗不了人。 他们腿先软了。 扑通。 扑通。 一群人跪下去一片。 铃声乱响。 红枝半跪在地,眼泪掉得很凶,偏还咬着牙,像怕这是梦。 「是您……」 「真是您……」 涂月璃站着没动。 她本来想平平淡淡说一句「是我」。 可真到了这一步,喉咙里堵得厉害。 好半天,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是我。」 这一声落下。 红枝一下低下头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拜见陛下!」 后头那帮守卫像是这时才回过魂,跟着齐齐叩下去。 「拜见陛下!」 城门上的狐骨灯火一下蹿高了半尺。 铃声越响越急。 城内也跟着乱了。 「什么声音?」 「城门那边出事了?」 「有人攻城?」 「不是……有人喊陛下?」 一阵一阵脚步声从里头涌出来。 没一会儿,城门后头已经站满了人。 全是狐族。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有的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有的身上裹着伤布,有的脸上还有血没擦乾。 可他们这会儿都站那,呆呆看着城门外那个小小的金发狐女。 看着看着,就有人先跪了。 「陛下……」 这一声像是能传。 一个人喊出来,后头的人就全绷不住了。 「陛下!」 「真的是陛下!」 「陛下回来了!」 「陛下没死!」 城门口一下全乱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冲过来跪下就磕头,额头磕破了都不管。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狐,腿脚不灵,走一半直接扑地上,手还拼命往前伸。 涂月璃站在那,原本板得很紧的脸,终于一点点绷不住了。 银月站在她后头,耳朵都竖直了。 他先前嘴上一直贫。 这会儿看着这一片,反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泽扯了扯苏梦秋袖子。 「师娘。」 「嗯?」 「月璃姐姐以前真的很厉害欸。」 苏梦秋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对。」 「很厉害。」 第310章 回来就好 陈枫抬手摸了摸鼻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场面,比他先前想的还大。 他原本还当是旧部小打小闹。 这哪是小打小闹,这都快炸锅了。 红枝这时猛地抬起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快!」 「开门!」 「快开门!」 「迎陛下回城!」 城门两侧的守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去推门。 轰隆隆。 厚重石门往里打开。 一股更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了出来。 门一开,里头情形也露了。 街上很多地方都坏了。 墙裂了,地也塌了。 还有几处焦黑,像刚挨过火。 城中到处是伤兵。 狐族这段时日,显然打得不轻。 陈枫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狐族现在这模样,比传言还惨。 红枝爬起来,擦了把脸,声音都发颤。 「陛下,快进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涂月璃点了下头。 她刚迈步,城里头忽然又冲出来几道气息。 三道身影落到城门内。 都是老狐。 一个瘦得像柴,白发拖到腰,手里拄着拐。 一个身材高大,脸上一道刀疤,身后五尾。 最后一个是个老妇,背已经弯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三人一落地,先看红枝。 「嚷什么?」 「城门口这么乱,找死……」 话没骂完。 那个拄拐的老狐就先愣住了。 他浑身一抖,拐杖都差点拿不稳。 「月……月璃?」 涂月璃看着他,慢慢开口。 「二长老。」 那老狐像是挨了一闷棍。 下一刻。 他拐杖一丢,人直接往前扑。 「陛下!」 后头两人也跟着傻了。 那刀疤老狐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眼珠都红了。 老妇先是不信,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一半,忽然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响得很。 她像是嫌不够,又来了一下。 啪。 然后才一边哭一边笑。 「不是梦。」 「不是梦。」 「真回来了……」 涂月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扑过来,一时也有点手足无措。 她当年做妖皇时,最烦这种场面。 一烦,就躲。 躲去树顶,躲去月泉,躲去祖地石台上睡觉。 可现在,她哪也躲不了。 二长老跑得最快,扑到她跟前,刚要伸手,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怕一碰人就散了。 涂月璃看得鼻尖一酸。 她抬手,轻轻抓住了那只满是皱纹的手。 「我没死。」 二长老手一颤。 下一瞬。 老头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啊。」 那刀疤老狐已经跪下去了。 老妇更是连声哭,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城门口这么大动静,终于把更多人引出来了。 「真是陛下?」 「九尾不会错!」 「天不亡我狐族!」 「快去祖殿报信!」 「去请大祭司!」 「还请个屁,扛也给我扛过来!」 一时间,整座狐城像是被人一脚踹醒。 人潮从四面八方往城门挤。 陈枫看着这架势,脑门都快大了。 「老登。」 「嗯。」 「再这么下去,今晚咱们别想进门了。」 顾明泽瞥了他一眼。 「那你去喊。」 陈枫咳了一声。 「这种露脸的事,还是留给你。」 顾明泽懒得理他,袖子一甩。 一股无形气浪往前一推。 把那股往前挤的人潮轻轻推开,顺带把满城嗡嗡乱响的声音压了下去。 场面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这位白衣男子。 顾明泽淡淡开口。 「想叙旧,进去叙。」 「想哭,也进去哭。」 「堵在城门口,像什么样子。」 城门前一群狐族瞬间老实了。 二长老这才回过神,忙不迭点头。 「对,对。」 「先进城。」 「快,快开道!」 红枝立刻带着人往两边散,狐族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涂月璃站在最前头,两边全是看着她的人。 涂月璃深吸了口气,迈步进城。 银月立马跟上。 白泽也想跟,被陈枫一把提住后领。 「慢点。」 「别让人踩成饼。」 白泽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缩回来了。 一行人往城里走。 路上全是跪着的狐族。 有些年轻狐妖没见过妖皇,只是跟着跪,边跪边哭,哭完又偷瞄。 「真是陛下?」 「是。」 「怎么跟画上的不太一样?」 「废话,画是画,她现在……她现在这样也好看!」 「闭嘴,你小子别乱看!」 二长老在前头开路,脚步飞快,边走边抹眼泪。 「陛下,祖殿那边已经快乱疯了。」 「这几日城里一直撑着,外头三族轮着攻,族里很多人都说……」 说到这,他声音卡住了。 涂月璃轻声道:「都说我真死了,是吧。」 二长老低着头。 「是老臣无能。」 「没护住您的名声。」 涂月璃摆了摆手。 「都这会儿了,还扯什么名声。」 「先说正事。」 「现在狐城是谁做主?」 二长老忙道:「是老祖。」 「大祭司三月前重伤。」 「如今还躺着。」 「城外那几支人,一直没退。」 「前几日金翅大鹏那头老鸟还亲自来过一回,被我们拼下去了,可也折了不少人。」 「蛮牛族那边最烦,不正面硬冲,就专挑商路和边寨下手。」 「熊族倒是最笨,来一回死一回,可架不住它们皮糙肉厚,填都能填得人心烦。」 陈枫听着,心里暗暗盘。 狐族现在是四面漏风。 要不是底子厚,早给拆了。 苏梦秋在旁边轻声问:「城内医修够吗?」 二长老看了她一眼,像才反应过来还带着外人。 他刚要开口,涂月璃便道:「自己人。」 二长老二话不说,立刻改口。 「不够。」 「丹药也不够。」 「好多伤拖着,拖久了,尾巴都保不住。」 苏梦秋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一行人很快穿过主街,进了一片更深的区域。 这里安静许多。 建的都是高殿大屋,全顺着古树主根搭起来。每座殿前都挂着红线铃,地上铺着月白色石砖,花叶落了一层。 再往里,是祖殿。 一座贴着树身修出来的大殿。 殿门高开,门前立着九根狐尾石柱。 柱上狐火安安静静烧着。 只是这会儿殿前也已经站满了人。 一群老狐,一个个像刚从土里刨出来,脸色都不对。 为首的是个穿着祭袍的老妇,头发白得像雪,手里拄着根桃木杖,背没弯,站得笔直。 她一看见涂月璃,瞳孔猛地一缩。 木杖砰地一声,杵在地上。 「月璃。」 涂月璃抬眼。 「大祭司。」 下一刻,那老妇一步迈下石阶。 也不见她有多快。 可人已经到了跟前。 她盯着涂月璃,像要从她脸上把这些年全看回来。 看了很久。 她忽然抬手,重重拍在涂月璃肩上。 「你还知道回来。」 这话听着像骂。 可说完,她眼圈也红了。 涂月璃抿了抿唇。 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路上有点事。」 第311章 祖地(二合一) 陈枫在后头差点笑出来。 路上有点事...这藉口也太糙了。 大祭司扫了她一眼,像也懒得跟她算这个,目光很快转到陈枫几人身上。 google搜索twkan 她看见顾明泽时,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看见陈枫头上的龙角时,手里的杖都紧了紧。 再看到白泽头上的玉角,她眸子里更是闪过一丝异色。 「他们是?」 涂月璃道:「救我命的人。」 「也是我带回来的人。」 大祭司点头。 「那便是我狐族的贵客。」 她说完,侧身让开。 「进殿说。」 …… 祖殿里比外头还静。 地上铺着厚厚狐毯,墙上挂着一幅幅老画。 画的都是历代狐皇。 最上头一幅还空着。 只留了个位置。 陈枫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 涂月璃看见那空位,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大祭司一路把人带到主殿深处。 那里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全是卷宗和传讯玉牌,乱得很。 一看就不是平日待客的地方。 人一坐下,二长老就忍不住先开口了。 「陛下,这些年……」 大祭司一抬手。 「先不急着哭。」 「正事要紧。」 老太太一句话,殿里一群人立刻老实。 她转向涂月璃。 「你既然回来,外头那些事,便不瞒你。」 「三族围狐,不是假围。」 「是真想趁龙岭自封,把我狐族这块骨头先拆了。」 「他们知道你旧脉还在,怕。」 「也恨。」 涂月璃问:「谁在领头?」 大祭司眼皮一掀。 「金翅大鹏一脉那只老鸟。」 「牛族的赤角王。」 「熊族那边是个叫搬山的蠢货。」 「背后还站着一些墙头草。」 「看狐族倒了,谁都想咬一口。」 银月在旁边听得牙痒。 「一帮狗东西。」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枫却抬了抬手。 「我问个事。」 大祭司望向他。 「说。」 「你们狐族,是不是有东西要出来了?」 此话一出。 殿里那几个老狐脸色都变了。 大祭司盯着陈枫,声音压低。 「你为何这样问?」 陈枫没直接答,先把罗盘取了出来。 盘面一亮,指针嗡地一转。 直指大殿更深处。 不偏不倚。 正对着祖树核心方向。 这回连大祭司都站直了。 「这是……」 顾明泽淡淡开口。 「我们来万妖天域,不是游山玩水。」 「是来找东西。」 陈枫接过话头。 「这东西在你们狐族里头。」 「而且离这不远。」 「所以我问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开了。」 大祭司沉默片刻。 然后吐出一口气。 「看来,真瞒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涂月璃。 「三日前,祖树深处有异动。」 「狐帝旧寝那一带,亮了。」 「原本沉寂数千年的九情井,也开始往外冒光。」 「我们怀疑……是祖地要开了。」 陈枫一听,心里一动。 罗盘指这儿,狐族祖地又要开。 八成没跑了。 碎片就在里面。 可他还没来得及往下问,大祭司脸色又沉了几分。 「只是祖地不是谁都能进。」 「要开,需狐皇血。」 「而我们手里能开的血,断了。」 她说着,看向涂月璃。 意思再明白不过。 人现在回来了,血也回来了。 这门,也就能开了。 可陈枫一瞧她这脸色,就晓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果然。 大祭司下一句话就砸下来了。 「更麻烦的是,这消息走漏了。」 「外头那三族围得更狠,不是为了攻城。」 「是为了等我们开祖地。」 「他们想在门开那一刻,连人带东西,一口吞了。」 殿里一下静了。 白泽眨了眨眼,小声问银月。 「这算不算守株待兔?」 银月压低声音。 「差不多。」 「只不过这回,兔子有点多。」 陈枫敲了敲桌子。 「那你们为何还一直撑着不开?」 二长老苦笑。 「不开,他们围。」 「开了,他们抢。」 「可不开也不行。」 「再拖下去,族里人心先散。」 大祭司慢慢点头。 「所以我们原本打算,今夜强开。」 「就算拼光,也得把里头东西取出来。」 「有传承在手,狐族还有一口翻身气。」 说到这,她忽然停住。 因为祖殿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狐族侍卫几乎是滚进来的。 「报!」 「城外急报!」 「金翅大鹏一脉和蛮牛族突然拔营,正往东门压!」 「熊族也动了!」 「他们像是全冲着祖树来的!」 大祭司脸色一沉。 「这么快?」 那侍卫额头全是汗。 「还不止。」 「龙岭那边……也来人了!」 这话一出,连顾明泽都抬了下眼。 「龙岭?」 侍卫咽了口唾沫。 「是。」 「来的是龙岭使者。」 「他说……」 「他说龙圣有令,请狐族即刻入祖地,不得再拖。」 「还说若今夜不开,明日狐族就不必再开了。」 这话像根钉子,直接钉进了殿里。 陈枫心里一跳。 龙圣都插手了? 这事越来越不对。 大祭司握着木杖,半天没说话。 她眼里那点光来回闪,像在压什么。 终于。 她转头看向涂月璃。 「月璃。」 「今夜这门,怕是非开不可了。」 涂月璃抬头。 「开。」 她这回答得很快,没半点拖泥带水。 大祭司盯着她。 「你想好了?」 涂月璃站起身,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摆。 「我人都回来了,还想什么。」 「他们不是想等我开门吗。」 「那就开给他们看。」 说完,她转头看向陈枫。 「要找的东西,多半也在里面。」 陈枫咧了咧嘴。 「那敢情好。」 「一趟活,干两份事。」 顾明泽在边上淡淡接了一句。 「先别笑。」 「门还没开。」 「麻烦已经到了。」 他话音刚落。 祖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嗡鸣。 像是什么东西,在树心里翻了个身。 殿内所有狐火同时晃了一下。 陈枫手里的罗盘猛地一震。 指针疯狂转动。 最后,针尖停住。 指向祖殿最深处那堵本该严丝合缝的石壁。 咔。 一声脆响。 石壁上,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淡淡粉光。 粉光里,夹着一点别的东西。 可还没等众人开口,石壁后头忽然传出一道很轻的声音。 「月璃,进来。」 那道声音从石壁后的粉光里飘出来,像贴着每个人耳边响了一遍。 祖殿里一下静了。 涂月璃站在最前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大祭司手中的桃木杖顿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亮色。 二长老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 「这声音……」 「是祖地里的引灵。」 大祭司缓缓开口。 「也可能,不只是引灵。」 她盯着那道裂缝,脸上的皱纹像一下深了几分。 狐族祖地,已经沉寂太多年了,任凭后人怎么叩,都只给一点影子,一点残火,一点旧气。 可今日不一样。 今日它在叫人。 还叫的是涂月璃。 陈枫低头看了眼手中罗盘。 罗盘里的指针已经不转了,稳稳指向石壁后头,连半点偏移都没有。 他心里有数了。 碎片就在里面。 跑不了。 可麻烦也明摆着在外头等着。 三族压境,龙岭使者催门,祖地又在这时候自己开口。 这哪像机缘。 这分明像一口老井,井盖刚掀开,外头围了一圈人,全想往里看,看完了再伸手抢。 顾明泽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石壁,又扫过大祭司。 「你们狐族的祖地,别人能进吗。」 大祭司沉默片刻。 「按旧例,不行。」 「按今日这局面,行不行,怕是由不得旧例了。」 陈枫抬了抬眉。 「怎么说。」 大祭司缓缓吐出一口气。 「若只是祖地开门,狐皇血引路,那进去的人,自然只该是我狐族。」 「可现在,外头围了那么多双眼,龙岭那边又突然插手,祖地里头若真有帝级旧物,或是连我等都不知道的传承,单凭如今的狐族,未必守得住。」 「更何况……」 她看向陈枫手里的罗盘。 「你们既然是为此物而来,便说明里头那东西,和你们也有缘。」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了了。 现如今,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涂月璃望着那道石壁裂缝,许久没出声。 那里面透出的粉光并不刺人,反倒很柔,像小时候祖树下那轮月,落在她额头,暖不暖,凉不凉,只让人心里一颤。 记忆这东西,有时怪得很。 平日想不起。 真被某个声音一勾,就全回来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趴在祖树根上睡觉,醒来后尾巴上落满花叶。 想起旧寝前那方月泉。 想起大祭司拎着她耳朵骂她偷吃供果。 想起很多年以前,她站在祖地门前,第一次被允许入内时,心里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后来她当了妖皇,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被这些旧事绊住。 结果真走到门口,还是会乱。 银月站在她边上,轻轻碰了碰她胳膊。 「师父。」 涂月璃偏头看他。 银月咧了咧嘴。 「别发呆了。」 「有人叫你呢。」 涂月璃白了他一眼。 「闭嘴。」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那点沉劲倒是散了些。 白泽也从苏梦秋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开口。 「月璃姐姐,里头像是在等你。」 涂月璃嗯了一声。 「我知道。」 陈枫这时把罗盘一收。 「那就进去。」 涂月璃轻轻吸了口气。 「可是外面……」 顾明泽往前一步,站到缝隙旁,抬眼看了看外头,又看了眼殿中众人。 「你们进去。」 「我在外面守着。」 「那三族,交给我。」 涂月璃抬手抹了下眼角,压着声音说了句。 「谢谢大家。」 银月在后头先接了一句。 「谢什么。」 「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白泽也跟着点头。 「对。」 苏梦秋走上前,轻轻握了握涂月璃的手。 「进去吧。」 陈枫最后看了眼顾明泽。 「老登。」 「嗯。」 「别装过头。」 顾明泽嘴角一扯。 「滚进去。」 陈枫笑了下,没再说废话。 一行人一头扎进了缝隙。 顾明泽站在原地没动。 等到最后一抹身影也消失在里头。 他才缓缓转身。 祖殿外头,狐城上空已经彻底乱成一锅。 三族里那些脑子快的,终于察觉不对了。 尤其金翅大鹏一脉那只老祖,尖啸一声,震得半边天都在响。 「狐族耍诈!」 「真门在城里!」 话音刚落,它第一个调头,双翅一振,金光贯空,直扑狐城祖树。 下方蛮牛族赤角王和熊族搬山妖王也反应过来,怒吼着调头杀来。 顾明泽站在祖殿门前。 白衣,长剑。 身后是狐城。 他抬头看着那三道挟着滔天妖气压来的身影,神色平平。 「我该怎么叫你呢。」 一道苍老的笑声,忽然自祖殿另一侧传来。 顾明泽目光一转。 不知何时,祖树根部最深处那座封了许多年的墓室,竟自行裂开了一道口。 一股腐朽而又古老的妖气,从里头飘了出来。 顾明泽眼神微微一动。 墓室门口,一具棺木缓缓移开。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狐,从棺中飘了出来。 它落到地上,拄着杖,背驼得厉害,尾巴只剩一截残影,像风一吹就要散。 可它那双眼,却亮得很。 亮得像认识顾明泽很久很久了。 顾明泽提剑,靠在门口,声音淡淡的。 「我该叫你狐族老祖呢。」 「还是叫你……狐圣呢?」 老狐嘿了一声。 「那我又该怎么称呼你呢。」 「人族?」 「还是逍遥剑神,顾明泽?」 顾明泽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平了。 「你知道我?」 老狐拄着杖,慢慢往前挪了一步。 「知道。」 「当然知道。」 「关于你的事,我这个老妖,知道的可不少。」 顾明泽看着它,没再接话。 天上那三道妖影已经越来越近。 城外吼声,城内狐火,祖树下古墓,墓前老狐。 一切都挤在了这一刻。 可他依旧没动。 老狐看着他,忽然笑了。 「放心。」 「我不是来害你们的。」 「我只是想看看,月璃带回来的人,究竟值不值得她赌这一把。」 顾明泽把剑慢慢抬起。 「那你看见了?」 老狐抬头,看了眼天上压来的三族老祖。 又看了眼顾明泽。 「看见了。」 「也该放心了。」 话音刚落。 天上金翅大鹏老祖已经一爪压下。 「狐族!交出祖地!」 第312章 偷家(二合一) 天上那只金翅大鹏一爪压下,爪影铺开,像一张撕裂长空的大网,带着滚滚妖气直罩狐城祖树。 顾明泽站在祖殿门前,连脚都没挪,只把剑横在身前,袖口一摆,剑鸣便先响了。 这一声不算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可声音出去之后,整片狐城上空像被谁拿剑抹了一笔。 那道压下来的金爪,连同后头蛮牛族赤角王撞来的赤色妖罡,还有熊族搬山妖圣卷起的山影,三股东西一块撞在那道剑痕上,当场炸成一团。 轰的一声。 天穹晃了几下。 狐城城墙上挂着的铃铛一阵乱颤,下面不少狐族都让这股余波压得弯了腰。 金鹏老祖一个翻身落在高空,翅上金羽纷飞,它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下方,看向从墓里爬出来的那道老影,嗓子里挤出一声阴恻恻的笑。 「好,好得很。」 「老狐狸,你果然还没咽气。」 狐祖拄着杖,站在祖殿石阶侧边,瘦得像一截快风乾的老树根,偏偏嘴还硬得很。 「咽气?」 「老夫命大,想看你这扁毛畜生先掉光毛。」 金翅大鹏老祖双翅一振,羽上金光像火一样烧起来。 「你既没死,那更好。」 「今日正好连你一块埋了。」 狐祖撇了撇嘴。 「埋我?」 「金鹏,你是搁地里埋傻了?眼睛都瞎了?」 他用杖尖轻轻点了点地,又抬起下巴,往祖殿门口一示意。 「老夫站这,还想要祖地?」 二人对峙时,顾明泽又是一道剑气甩出,不过被金翅大鹏老祖一个身法躲开了 金翅大鹏老祖这才把视线落到顾明泽身上。 先前他顾着祖地,顾着狐祖,竟没把这白衣人放进心里。 这会儿认真一看,它心里顿时往下一沉。 看不透,一丝都看不透。 越是这样,越让它不舒坦。 因为能让它这个层次都看不透的,要么修了什么极怪的隐息法,要么就是真比它高。 这时,赤角王也踏空而来,牛角上缠着血色电芒,声音震得祖树花叶都在发抖。 「顾明泽?」 「你们人族也要插手我妖族的事?」 顾明泽站在那,双手背后。 「我插的不是妖族的事。」 「我护的是里面的人。」 搬山妖圣披着一身厚重黑毛,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像两道短短的狼烟,它抬起熊掌,拍得虚空砰砰作响。 「里面的人?」 「里面是狐族祖地!」 「你一个人族,倒是说得轻巧。」 顾明泽瞥了它一眼。 「那你可以试试。」 这话不重。 可就是这股平平淡淡的味,最招人火大。 金翅大鹏老祖眸子一眯。 「顾明泽,你归墟剑天这些年在南边折腾,本座懒得搭理你,不代表你真能在万妖天域横着走。」 顾明泽抬手掸了掸袖子上的一点花粉。 「那你搭理一个看看。」 狐祖在旁边听得龇牙。 这人说话,还是跟当年一样欠。 欠得真顺耳。 金翅大鹏老祖明显不想再废话,它和赤角王,搬山妖圣对视一眼,三股妖气同时拔起。 一瞬间,狐城上空乌云倒卷。 金羽漫天,赤雷横空,山影叠出。 三尊老祖齐齐出手,威势比先前那一下不知重了多少,摆明了是想先把这个碍事的白衣人碾碎,再去收拾狐城。 狐祖这回也不再躲着看戏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枯瘦身子里忽然冒出大团狐火。 一出来,祖殿前头那一片石砖都跟着发亮。 「顾剑神。」 「老夫陪你耍耍。」 顾明泽淡淡道:「别死我边上就行。」 狐祖嘿嘿一笑。 「嘴还挺毒。」 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窜了出去。 那具看着像半只脚都踏进坟里的老身板,动起来却快得离谱,一团团狐火在空中炸开,硬是把金翅大鹏老祖逼得往后让了半个身位。 金翅大鹏老祖怒啸一声。 「老狐狸,你果真没死!」 狐祖抬手就是一道狐火长鞭抽过去。 「你这不是废话?」 「老夫要真死了,今天谁来抽你这扁毛东西。」 赤角王和搬山妖圣本想绕过他们,直扑祖殿。 顾明泽脚下一点。 人已经到了半空。 他没拔剑。 只是并指一划。 一道极细的剑光从空中落下,像有人拿刀在天地中间割了条线。 赤角王冲得最快,结果脑门一疼,整头牛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山,身子猛地一仰,差点当场翻过去。 搬山妖圣慢了一拍,熊掌拍下,拍得那道无形剑界嗡嗡作响,自己手掌却先裂开了口子。 它低头一看,掌心一道细长血痕。 再抬头时,眸子里已经带了几分惊疑。 「剑域?」 顾明泽摇了摇头。 「算不上。」 「拦你们,够了。」 说完这句,他才终于拔剑。 逍遥剑一出,狐城上空那些乱滚的妖云都像被压住了半头。 狐祖扭头看了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人族这些年,还真出了个像样的。」 顾明泽没接他这话。 他手里长剑平平往前一递。 剑尖不快。 可前方那片虚空却开始层层碎开,像平静水面被一根针缓缓刺进去,起初只是一点涟漪,转眼便扩成了整片。 赤角王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骨盾。 剑至。 骨盾裂。 它那两只牛角上炸出一串火星,整头牛被这一剑逼得连退百丈,蹄下的妖云全散了。 搬山妖圣见势不妙,抬手抓出一座黑山印,想从侧面砸过去。 顾明泽头都没转,反手一剑。 黑山印连同搬山妖圣半边袖子一起飞了。 熊掌僵在半空。 它愣了一瞬,随后狂吼。 「你敢伤我!」 顾明泽终于看了它一眼。 「你不是先动手的?」 这边一打起来,狐城里原本绷到极点的气氛也跟着乱了。 狐族一众长老,护卫,全都站上了城头,盯着上头那片战场,拳头攥得发白。 他们不是没想过顾明泽强。 可没想到强成这样。 一个照面,三尊老祖里两个吃了亏,连金翅大鹏老祖那边都让狐祖缠得脱不开手。 红枝站在城头,尾巴尖都在抖。 「陛下带回来的人……这么狠?」 二长老哼了一声,眼角还红着,嘴却咧开了。 「废话。」 「你当陛下捡破烂呢,随手就往回带。」 红枝下意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二长老这话好像也有点怪。 狐城上头打得翻天。 狐城外头的三族大军也没闲着。 金翅大鹏一脉的飞禽妖兵盘空,蛮牛族在地上结阵,熊族那边扛着重甲巨槌,已经开始试着撞城。 狐族的护城大阵亮了起来。 粉白色光幕自祖树根部升起,把整座狐城罩在里头。 可这阵已经挨了太多次打击,光芒一亮,边缘就能看见不少细细裂纹。 大祭司站在祖殿门外,目光沉得吓人。 她身边一个狐族长老低声道:「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太久。」 大祭司没回头。 「撑不住也得撑。」 「等月璃他们出来。」 那长老咬了咬牙。 「若里面时间太久……」 大祭司木杖往地上一顿。 「那就拿命续。」 这时,一道灰影忽然从城外更远处窜来,速度不快,却横冲直撞,像完全不懂什么叫战场规矩。 起初没人理它。 直到它一路撞开两拨散妖,冲到三族大营后头,扯着嗓子开始喊。 「报!」 「报!」 「报——!」 这一声嚎得又尖又急,连天上打得正凶的几尊老祖都听见了。 赤角王本就在顾明泽剑下吃了亏,心头窝火,一听这动静更烦,扭头便骂。 「叫什么丧!」 那报信的妖是头熊妖,身上还挂着血,爪子都在抖,显然是一路玩命跑来的。 「后方急报!」 「三族领地,全被狼族抄了!」 这一句砸下来,不光赤角王愣了,搬山妖圣愣了,连天上正和狐祖撕扯的金翅大鹏老祖都翅膀一顿。 狐城上下更是一片安静。 随后才炸锅。 「什么?」 「狼族?」 「他们疯了?」 豹妖喘得像破风箱,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喊。 「真打进去了!」 「不止一支!」 「什么灰狼,黑狼,雪狼,赤狼,全冒出来了!」 「咱们人手都压在前线,后头空得很,他们见地方就冲,见库房就砸,连药山都没放过!」 搬山妖圣鼻子抽了两下,像没听懂。 「狼族哪来的胆子?」 赤角王更是火直接窜起来。 「他们不想活了?」 狐祖在半空中一甩狐火,把金翅大鹏老祖逼退几丈,随后咧开嘴笑了,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嘿嘿。」 「狼族啊。」 「他们看见了些东西之后,和我们狐族,早就搭上线了。」 这话一出,三族那边脸都黑了。 尤其金翅大鹏老祖,翅尖都在抖。 「你说什么?」 狐祖满脸舒坦。 「说人话你也听不懂?」 「就是我们和狼族结盟了。」 「你们在前头打,我就让他们去抄你们老窝。」 「很公平。」 话音刚落,狐城后方的队伍里,果然缓缓走出一头狼妖。 个头不算太高,毛色灰黑,左耳缺了一小块,脸上还有一道旧疤。 它一出来,显然对面不少妖都认识它。 「那不是……」 「乌牙城跑掉的那两个?」 「对的,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他什么时候进狐城的?」 狼妖站定之后,倒也不怯场,抬头就冲三族那边开口。 「说实话,我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血脉那么吓人的狼。」 「在狼族,别的都是虚的。」 「血脉大于一切。」 「血脉强,路就长,血脉高,天就高。」 「我们这一族,天生就是这么认的。」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胸口。 「而他的血脉,让我狼族看见了,再出一尊圣的可能。」 「不。」 「不是可能,是很有盼头。」 狼妖嘿了一声。 「我们狼族遍布天下,耳目比你们多得多。又有人听说,狐族那位老祖宗还没死,而且看样子,和狐族如今那位妖皇带回来的人关系不差。」 「所以啊,我们才下定决心,赌这一把。」 它说到这里,还往狐祖那边拱了拱爪子。 「趁着三族进攻狐族,去偷你们老家。」 「狐祖若真死了,我们也不亏,至少能抢你们不少好东西。」 「可若狐祖没死……」 狼妖看着三族那张张臭脸,笑得更开心了。 「那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金翅大鹏老祖气得翅膀都发抖。 它原本占了点上风,毕竟狐祖寿数摆在那,真拼久了,谁先喘不过来还不一定。 可现在它根本没心思再拖。 老巢被狼族捅了,这消息像根刺,一下扎进它脑子里。 金翅大鹏一脉家大业大,可也最怕后头被偷。 祖巢,药池,幼崽,几处族中重地,哪一处都经不起乱。 赤角王和搬山妖圣也一样。 尤其熊族那帮蠢熊,打仗能冲,守家却未必守得住。 金翅大鹏老祖再不想承认,也只能先顾后头。 它扭头冲下方大军厉声喝道:「全体撤退!」 「回防!」 「先清狼族!」 赤角王一听,也急了。 「蛮牛族,拔营!」 搬山妖圣怒吼连连,连顾明泽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开始催族军掉头。 狐城上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三族大军,竟真开始往后撤了。 虽说撤得仓促,阵型都乱了不少,可看那意思,确实是想先回去救火。 狐祖站在半空,看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好啊。」 「真好。」 「你们三家忙活半天,最后给别人做嫁衣,这滋味,啧。」 金翅大鹏老祖回头剐了他一眼。 「老狐狸,你得意不了多久!」 狐祖掏了掏耳朵。 「行,等你家烧完了再来跟老夫吹。」 狐城里不少狐族都笑出了声。 这笑里头压着太多气。 打了这么久,挨了那么多围,终于看见三族吃瘪,一个个都快把牙笑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明泽,忽然动了。 他没有去追金翅大鹏老祖,也没去追赤角王。 他只是抬起手,把剑朝天上一指。 下一刻,狐城外头的大地,天空,四面八方,忽然同时亮起一道道剑纹。 剑纹一开始还只是几道线。 转眼就铺开成片。 纵横交错,勾连成网,网再接网,最后整个狐城外围数百里地,全亮了。 那不是一两道剑气。 那是一座大得有点离谱的剑阵。 阵纹铺开的一瞬间,三族那些刚准备撤的大军齐齐一僵。 地面上,蛮牛族战车的轮子陷进了剑纹里。 天上,金翅大鹏一脉的飞禽妖兵像撞上无形天幕,砰砰往回弹。 熊族那帮皮糙肉厚的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下就窜起一道道剑光,扎得它们鬼哭狼嚎,跳得跟踩了火炭一样。 赤角王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搬山妖圣拍着阵壁,拍得自己熊掌发麻。 「这么大的阵,你何时布的?」 金翅大鹏老祖更是转过头,死死盯着顾明泽。 它先前竟半点都没察觉。 顾明泽手中长剑轻轻一转,把最后一道阵纹也勾实了,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你们刚才唠嗑那会儿。」 「我寻思也不能光看热闹,所以顺手布了个阵。」 这话一出口,不光三族那边脸黑了。 连狐族这边都集体沉默了一下。 祖殿前头,狐祖瞪着那座笼罩四方的大阵,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贱。」 顾明泽转头看他。 「总觉得你在骂我。」 狐祖立刻摆手,脸上笑得一脸真诚,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不不不,我只是再夸你这剑阵真是好贱啊」 第313章 幻境 (313章已大改) 另一边。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陈枫几人穿过缝隙后,脚下一空。 再落地时,已经站在一座大殿之中。 殿里极空。 四周都是高墙,墙上没有雕纹,只有一层一层像水纹似的光,在慢慢荡。 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 笔直往前。 路的尽头,是一扇大门。 那道先前从石壁后传出的声音,还在这片大殿里回响。 「月璃……向前走……」 涂月璃皱了皱眉。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没人回答。 大殿里只有声音回荡几圈,然后又散掉。 陈枫转头问涂月璃。 「你以前来过这吗?」 涂月璃摇头。 「没有。」 陈枫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反正都是你们狐族的东西,估摸着也不会害你。」 「先听这声音的,往前走。」 顾明泽不在,这里就默认他拿主意了。 苏梦秋站在他身侧,白泽跟在最后头,银月则东张西望。 「这地方看着……有点邪。」 涂月璃斜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哦。」 一行人往前走去。 起初路很正常。 石地,空墙,大门还在前头。 可越往深处走,陈枫就越察出不对。 周边的景象像是在变。 可真要停下细看,又像什么都没变。 墙还是那面墙。 路还是那条路。 可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像有谁在暗处,把这座殿一点一点挪动,又一点一点摆回去。 苏梦秋也察出来了,轻声道: 「夫君,这里不太对。」 陈枫点头。 「嗯。」 「像阵。」 银月一听,立马缩了下脖子。 「阵?」 「我最烦阵。」 「看不见摸不着,打都不知道往哪打。」 白泽倒是没怕。 他只是左右看个不停。 「师父,我怎么老觉得后头有人跟着我们。」 陈枫回头扫了一眼。 后头只有来时的路。 空空荡荡。 「别回头看太久。」 「跟紧。」 一行人继续往前。 走着走着,脚下忽然传来「嗡」的一声。 很轻。 像是谁在地砖下面弹了下指甲。 陈枫低头一看。 地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圈淡粉色的纹路。 纹路很浅,一闪就没。 可他看清了。 那东西不是一条。 是一圈一圈套着的。 像锁。 「都停。」 陈枫抬手。 几人立刻停住。 苏梦秋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地上有东西?」 「刚闪过去。」 陈枫蹲下,手掌按在地面上。 冰。 不是普通的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意。 这鬼地方,果然不是什么单纯引路的道。 涂月璃也蹲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 下一秒,她手背上竟浮起一点粉光。 那粉光刚冒出来,又一下钻回了地里。 涂月璃的脸色变了点。 「这是引血纹。」 陈枫看她。 「啥意思。」 「意思就是,这地方在认人。」 「认错了会怎样?」 涂月璃抿了下嘴。 「轻一点,困住。」 「重一点……神魂走丢。」 银月一听,脸都快绿了。 「我靠,这不早说?」 涂月璃白了他一眼。 「我以前又没来过,我怎么说。」 白泽小声问。 「那我们还走吗?」 陈枫站起身。 「走。」 「都到这了,哪有掉头的道理。」 「再说了,外头老登还在顶着,咱们总不能在这儿磨洋工。」 苏梦秋轻轻点头。 「那我拉着你。」 说完,她伸手握住了陈枫的手。 涂月璃也伸手拽住了白泽。 银月站最后头,嘴里还在嘀咕。 「我怎么老感觉这地方专挑软柿子捏。」 陈枫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怕。」 「真丢了,我让你师父去捞你。」 银月:「……」 「大哥,你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几人继续往前。 这回,空气都像重了点。 每走一步,四面那层水纹一样的光就荡一下。 像整座殿都在盯着他们。 白泽走着走着,忽然停了。 「师父。」 「嗯?」 「刚才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陈枫眉头一拧。 「说什么。」 白泽摇头。 「没听清。」 「像是在叫我过去。」 苏梦秋的手微微一紧。 「别理它。」 「跟着我们。」 白泽乖乖点头。 可下一刻,银月也开口了。 「我也听见了。」 「像狼嚎。」 「很远,又很近。」 涂月璃没说话。 可她那九尾虚影不知何时,已经在身后淡淡浮了一瞬。 很显然,她那边也有动静。 陈枫咬了咬牙。 这破地方,不是一锅端。 它是一个一个挑着来。 「都收神。」 「别听,别想,别乱看。」 「盯着前头那扇门走。」 一行人继续往前。 等真走到尽头时,那扇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陈枫忽然停下脚步。 「我们好像掉进幻阵里了。」 他说完,下意识回了个头。 然后人愣住了。 身后没人了。 苏梦秋,涂月璃,银月,白泽。 全没了,大殿也没了。 连那扇门都没了。 「人呢?!」 陈枫瞳孔一缩。 下一瞬,他眼前景象疯狂变化。 墙,路,光,门,全像被风卷碎了一样,一层一层翻过去。 他脚下像踩进了水里,又像踩进了云里。 整个人一晃。 再睁眼时。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狐城,没有祖殿,没有阵法。 他站在一间很奇怪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四四方方,摆着很多他熟悉得不行的东西。 桌,椅,镜子,柜子,墙上还贴着乱七八糟的纸。 陈枫怔了半天。 然后脑子里冒出一句。 「我是谁?」 这三个字刚起。 他头里像被谁敲了一下,空了一瞬。 接着,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您是陈枫。」 这一声下来,像一盆水从头浇到脚。 记忆一下全回来了。 陈枫猛地吸了口气。 「我靠。」 「这给我整哪来了。」 他左右一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自己。 手还是那双手。 只不过身上的衣裳,换成了一套很久没见的旧衣。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眼。 镜中那张脸,正是他自己的脸。 「嗯。」 「不错。」 「还是我这张帅脸看着舒服。」 话说完,他心里一下就稳了点。 有镜子,有屋子,有系统。 那就还没偏太远。 至少不是魂飞了。 「这是幻境?」 陈枫摸了摸下巴。 「应该是。」 「先看看怎么破。」 他转身在屋里走了一圈。 这地方太像他以前待过的屋了。 甚至连桌上放着什么,墙角堆着什么,都像是从记忆里直接扒出来的。 可幻境终究是幻境。 越像,越说明有鬼。 他先去推门。 门打不开。 推窗。 窗外像隔着一层雾。 看得见楼,看不清人。 他抬手一道灵力拍过去。 啪。 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挺结实。」 陈枫啧了一声,转头继续看。 很快,他看见前面墙上贴着一张通告。 纸是白的,字是黑的。 顶头三个字。 天骄榜。 陈枫眼皮一跳。 「天骄榜?」 「这幻境什么意思。」 他走近了些。 那榜单很长。 不是从上往下排的,而是密密麻麻一大片。 陈枫懒得一个个看。 直接从下往上扫。 看着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 排名里,有不少名字他熟。 有些是旧日秘境见过的,有些是听过的天才。 「这幻境还挺会整。」 「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出来。」 他继续往上看。 突然,他的视线在榜首上停住了。 那里只有三个字。 苏梦秋。 陈枫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媳妇儿这么猛?」 「这榜还怪有眼光。」 可笑意刚起,陈枫又慢慢收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幻境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 是要告诉他什么。 还是……要借这个榜,勾他心里某个念头? 他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刚转到这一步。 身后。 突然传来了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嗒。 嗒。 嗒。 像是有人,正从门后,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第314章 失名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枫后背一绷,猛地转身,脚下往后一蹬,人已经拉开了几丈。 结果一抬眼,他愣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后头站着的,不是什么鬼东西。 是苏梦秋。 白发,紫眸,安安静静站在那,像是刚从雾里走出来。 陈枫先是松了口气。 然后又有点牙酸。 「吓我一跳……」 他吐了口气,嘴角一扯,刚想顺嘴来一句「老婆」。 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不对。 陈枫眼皮一跳。 他刚进这鬼地方的时候,脑子先空了一下。 连「我是谁」都冒出来过。 要不是系统吱了一声,他这会儿还在屋里发懵。 那苏梦秋呢? 她进来时,有没有丢过这一段? 要是也跟他一样,先把自己忘了,那这声「老婆」一喊,味就不对了。 搞不好还得挨一剑。 陈枫站在原地,没急着往前。 他盯着苏梦秋看了两眼。 苏梦秋也在看他,没动,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这一下,陈枫心里更犯嘀咕了。 认得我? 还是不认得? 他正琢磨,视线往下一落,忽然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 陈枫心里顿时一松。 还好,这玩意儿还在,那这就简单了。 他没再张嘴,手指轻轻动了下,心神直接顺着戒指探了过去。 「梦秋?」 陈枫话音刚落。 阴阳同心戒上,忽然亮起一点细微白光。 苏梦秋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原本还有些发木的脸,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睫毛抖了抖,随后抬起头,看向陈枫。 那双紫眸里先是茫然。 接着,是一丝迟疑。 再后头,才像有水流冲开了堵着的地方,一点点亮了起来。 「夫君?」 这一声很轻。 轻得像怕说错了。 可落进陈枫耳朵里,跟救命差不多。 陈枫长出一口气。 「是我。」 「吓我一跳,我还当你也让这鬼地方给洗了。」 苏梦秋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刚才……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人一直在我耳边说话。」 陈枫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先别急着想。」 「看看还记得多少。」 苏梦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前衣襟。 「你是陈枫。」 「是我夫君。」 「我们在狐族祖地里。」 「刚才这里有幻阵。」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自己也松了口气。 记忆还在。 没丢太多。 陈枫咧嘴一笑。 「行,还没傻。」 苏梦秋白了他一眼。 「你才傻。」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没收回去,反而抓住了陈枫的袖口。 显然,刚才那一遭,她也不轻松。 陈枫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戒指。 戒面上的阴阳纹路,这会儿正在慢慢流转。 两边像两条小线,勾着,连着,还在一下一下发光。 陈枫心里一动。 「这地方想拆咱俩的念头。」 「可这戒指,偏偏能把人拽回来。」 苏梦秋也低头看去。 「不光是拽回来。」 「方才我脑子里乱的时候,这戒指一直在发热,像有人隔着很远,在轻轻敲门。」 陈枫摸了摸下巴。 「那就对了。」 「这地方能弄乱人心,可压不住阴阳同心戒。」 「好东西啊。」 说完这句,他又看了看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先前那间怪屋了。 脚下是白玉石面。 四周空空荡荡,没墙也没门。 头顶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天幕。 前头立着一面镜子。 真就是一面镜子。 高有三丈,宽有一丈,镜边刻着狐纹,镜面却不照人,只浮着一层雾。 陈枫眯起眼。 「看来,我俩是先汇合了。」 「别的人,还不知道散去哪了。」 苏梦秋轻轻点头。 「夫君,月璃他们会不会有事?」 「先不急。」 陈枫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咱俩都还在,说明这阵不是杀阵,更像考人心的。」 「白泽有气运顶着,真出事的可能不大。」 「银月那小子皮糙。」 「月璃更不用说,这是她祖宗地盘。」 「真要按辈分算,里头那些旧东西,说不准还得喊她一声陛下。」 苏梦秋让他这话逗笑了。 这一笑,气总算顺了点。 她抬头看向前头那面大镜。 「那现在呢?」 陈枫也看向镜子。 「现在,咱们过去。」 「这玩意摆在这,不就是等着人上去摸吗。」 苏梦秋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前走。 刚走出十余步,那镜中的雾忽然翻了一下。 紧跟着,一道女子声音从镜中飘了出来。 「能在失名境中先寻回彼此,你二人倒还算不错。」 第315章 二 一 三 随着声音落下,陈枫的脚步猛地一停。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 镜中雾气轻晃。 一个女子身影慢慢浮了出来。 只有半身,看不见腿脚。 她一身古衣,长发垂落,额间一点狐纹,眉梢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旧气,像站了很久。 苏梦秋握紧了霜华剑。 「前辈是狐族之灵?」 女子看了她一眼。 「算是。」 「也不算。」 陈枫接过话头。 「能不能说人话。」 女子沉默了一下。 像是很多年没人这么跟她说话了。 过了两息,她才重新开口。 「我是祖地留下的一缕守门念。」 「你们可以叫我,镜灵。」 陈枫点头。 「行,镜灵前辈。」 「那我们现在算过关了?」 镜灵看着他。 「只过了第一关。」 「失名境中,能记住自己是谁,不算本事。」 「能在忘了自己的时候,还记得别人,才算勉强入眼。」 「这一关,本是为狐皇一脉所设。」 「凡入祖地者,先忘己名,再断旧念。」 「若连最看重的人都寻不回,那便没资格再往里走。」 苏梦秋轻声问道:「那若是一个人进来呢?」 镜灵答道:「那便看他最放不下什么。」 「有人会看见权位。」 「有人会看见仇。」 「有人会看见过去。」 「也有人,什么都看不见。」 陈枫挠了挠头。 他方才看见的是旧屋,天骄榜,还有苏梦秋的名字。 这倒让他有点意外。 镜灵像看出了他心里那点嘀咕,淡淡开口。 「你心里杂念多。」 「能看见的,自然也多。」 陈枫嘴角一抽。 「你这听着不像夸人。」 「本就不是。」 「……」 行。 这镜子脾气也挺臭。 陈枫懒得跟她在这磨嘴皮,直接问正事。 「后面还有几关?」 「还有三关。」 「照心。」 「问骨。」 「开门。」 陈枫抬了抬眉。 「听着都不像什么好路数。」 镜灵道:「好路,走不出帝路碎片。」 「坏路,也未必能把你们拦下。」 「能不能过,看你们自己。」 苏梦秋忽然问了一句。 「请问前辈,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另外三人,如今在何处?」 镜灵看向她,语气倒比对陈枫缓了一点。 「他们在各自的境中。」 「若过得去,自会相见。」 「若过不去呢?」陈枫问。 「那便留在梦里。」 镜灵这话一落,周围又安静了。 陈枫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些。 留在梦里。 这四个字,听着就不讨喜。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 「前辈,别的话我不多问。」 「我只说一句,里头那三个,有我徒弟,有我兄弟,还有我朋友。」 「他们,我都要带出去。」 镜灵看着他,镜中雾色轻轻起伏。 「你口气很大。」 陈枫摊开手。 「没法子。」 「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 「要是不敢说大话,早让人埋了。」 镜灵沉默片刻。 「那便去试。」 「第二关,照心。」 她话音落下。 镜面忽然亮了。 一道白光从镜中扫出,直直罩向二人。 陈枫下意识抬手,将苏梦秋拉到身后。 可那白光没有半点杀气,只是一卷,便把两人一起卷进了镜中。 …… 等陈枫再睁眼时,脚下已经变成了一片湖。 不深。 水只没过脚踝。 湖水平得像铺开的银纸。 上头倒映着天。 远处,立着无数面镜子。 一面接一面,排成了长长一列。 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人影。 有的是陈枫。 有的是苏梦秋。 也有的是陌生人。 陈枫低头看了看脚边。 苏梦秋就在他身侧。 还好,这回没散开。 苏梦秋显然也察出前头不太对,轻声道:「这些镜子……」 陈枫咂了下嘴。 「我瞅着像没安好心。」 刚说完。 湖面尽头就传来镜灵的声音。 「照心境,不照修为,不照血脉,只照你们心里最藏着的东西。」 「一路往前走。」 「镜会问你们话。」 「答对,可前行。」 「答错,便留下一样东西。」 苏梦秋问:「留什么?」 镜灵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瞬。 最前头那面镜子里,一道和陈枫一模一样的人影,忽然迈步走了出来。 它穿着一身黑袍,手持血色耀升,嘴角带笑,连站姿都像。 只是那笑,看着有点欠。 「留什么?」 它代替镜灵答了。 「留命,留心,留人,都行。」 陈枫盯着它看了两眼,乐了。 「这玩意模仿得还挺像。」 那个「陈枫」也笑。 「你也不错。」 「至少比我想得更蠢一点。」 苏梦秋眉尖轻蹙,霜华剑已经出鞘半寸。 陈枫却抬手拦了她一下。 「别急。」 「先看看这傻东西想说什么。」 对面的「陈枫」扛着镰刀,慢慢走过来。 「第一问,很简单。」 「若今日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它说完这话,抬手一划。 湖面一分为二。 左边,出现了苏梦秋的身影。 右边,出现了白泽,银月,涂月璃,还有狐城,归墟剑天,顾明泽,苏清月,一大片人。 这一手,看着就恶心。 陈枫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你问得挺脏。」 假陈枫耸了耸肩。 「照心而已。」 「你不就喜欢说,人得活得真一点?」 「那现在,真一点,选吧。」 苏梦秋脸色微变。 她刚想开口,陈枫已经先笑了。 假陈枫一愣。 「你笑什么?」 陈枫往前走了两步,踏得湖水微响。 「我笑你这玩意儿看着像我,脑子却不太像。」 「这种选法,只有傻子才真选。」 假陈枫眯起眼。 「不选,便算输。」 陈枫抬手指了指它。 「错。」 「你这题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能走到这,不是靠扔谁活下来的。」 「而且……」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苏梦秋。 「我家老婆,也不会让我选这种狗屁东西。」 苏梦秋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抓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了。 假陈枫冷笑。 「说得倒好听。」 「那要是真到那一步呢?」 陈枫扛起血色耀升。 「真到那一步,我就砍出第三条路。」 「你要是非问,那我的答案就一个。」 「谁都不扔。」 「真扔不掉,那就一起死。」 「反正老子不干这种拿自己人换命的事。」 这话一落。 湖上的镜子,同时颤了一下。 假陈枫嘴角的笑,僵住了。 下一瞬。 它胸口出现了一道裂纹。 咔。 裂纹迅速蔓延。 从胸口到脖子,再到脸。 最后整个身子像瓷器一样,砰地炸开,化作一地碎光。 镜灵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此问,过。」 陈枫啧了一声。 「我还当多能耐。」 苏梦秋轻轻吐出一口气。 「夫君,这照心境,像是在逼人走极端。」 「嗯。」 「它不光问话,还专挑你心里最难受的地方捅。」 陈枫甩了甩镰刀。 「不过它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它太想让人讲道理了。」 「可咱俩,本来就不是那种正经讲道理的人。」 苏梦秋让他说得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夸自己呢?」 「实话。」 第316章 依旧不讲道理,依旧多选题 两人继续往前走。 第二面镜子,很快亮了。 这次,从里头走出来的不是陈枫。 是苏梦秋。 一模一样。 只是她站出来后,先看了看陈枫,又看了看真正的苏梦秋,然后才缓缓开口。 「第二问。」 google搜索twkan 「若有一日,他走得太快,快到你跟不上了。」 「你是抓着他,还是放手?」 这一问出来。 苏梦秋明显怔了一下。 陈枫则是转头看她。 这个问题,问她,比问他更狠。 因为陈枫自己清楚,这一路他蹿得快,惹事也快,卷进去的事一件接一件,很多时候连喘口气都来不及。 假苏梦秋站在湖上,声音平稳。 「你知道他的路不会停。」 「也知道他总会遇上比现在更险的事。」 「到那个时候,你若跟不上,便只会变成他的软肋。」 「那你还要跟吗?」 真正的苏梦秋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枫没插嘴。 他只是站在旁边。 因为这问题,他帮不了。 只能她自己答。 过了几息,苏梦秋抬头,看向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我会跟。」 假苏梦秋问:「即便你会受伤,会拖累他?」 苏梦秋轻轻摇头。 「我不会拖累他。」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若有一天我真的跟不上了,那我会拼命追。」 「追不上,就继续追。」 「摔了,就爬起来。」 「可你若问我放不放手……」 她停了一下。 然后转头看向陈枫。 眼里没有半点闪躲。 「不放。」 「我从小跟着他长大。」 「他去哪,我就去哪。」 「他若真走得很远,那我就走得更远些。」 「我不是挂在他身上的累赘。」 「我是他身边的人。」 「所以,不放。」 陈枫听到后头,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心口像让人捏了一把。 假苏梦秋又问了一句。 「若有一天,他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他呢?」 苏梦秋答得更快。 「那我就把他找回来。」 这话一落。 假苏梦秋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看了很久。 最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跟苏梦秋平日有些像,又有点不像。 「你比我想得胆大。」 话音落下,她也碎了。 一片片碎光飘进湖里。 镜灵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问,过。」 陈枫侧头看向苏梦秋。 「老婆。」 「嗯?」 「刚才那几句,说得我都想抱你了。」 苏梦秋脸一热。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陈枫咧嘴一笑,抬手就把她拉进怀里,抱了抱。 「什么时候都能抱。」 苏梦秋推了他一下,没真推开。 「快点。」 「后头还不知有什么。」 「成。」 两人又往前。 第三面镜子,这回没走出人。 镜中只浮出一张桌。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本书,一柄剑。 书封黑色,剑身如雪。 镜灵声音响起。 「第三问。」 「道与情。」 「二者只能取一,你们怎么选?」 陈枫一听,差点翻白眼。 「又来。」 「你们这祖地是不是写题的人脑子都一个味。」 镜灵没搭理他的抱怨。 「选。」 陈枫刚想张嘴。 苏梦秋却先一步往前走了过去。 她站在桌前,看着书,又看着剑。 然后开口。 「谁说只能取一。」 镜灵道:「规矩如此。」 苏梦秋抬起头。 「那这规矩,不对。」 陈枫听懂了。 他家老婆也开始不讲规矩了。 苏梦秋继续道:「我修行,不是为了断情。」 「我握剑,也不是为了斩掉身边的人。」 「若成大道,便要把最重要的人丢下,那这道,我不要。」 「若守着情,就再也拿不起剑,那这情,也太浅。」 「我既要修行,也要他。」 「两样都要。」 镜灵沉默一会儿,声音像是更近了些。 「贪多的人,往往什么都留不住。」 苏梦秋摇头。 「那是别人。」 她说完,直接伸手。 左手拿起了书。 右手抓住了剑。 两样一起拿,没半点犹豫。 下一瞬。 桌上的书和剑同时发光,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接着在半空撞在一起,融成了一朵缓缓盛开的黑白莲影。 莲影一闪,重新沉进湖中。 镜灵的声音也终于多了点波动。 「此问,过。」 「照心境,尽过。」 四周那些镜子,在这一刻同时碎开。 湖水也开始退去。 陈枫只觉得脚下一空,再落地时,两人已经重新回到了一条长廊里。 长廊尽头,有一扇青铜门。 门前站着两个人。 不是旁人。 正是银月和白泽。 银月一看见陈枫,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直接跳了起来。 「大哥!」 「你可算来了!」 白泽也扑了过来。 「师父,师娘!」 陈枫一把接住白泽,捏了捏他脸。 「哭了没?」 白泽赶紧摇头。 「没哭。」 银月在旁边哼了一声。 「差点哭。」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陈枫看着这俩活宝,心也跟着落回去了点。 「月璃呢?」 银月朝青铜门另一侧努了努嘴。 「在那边。」 「她比咱们都早醒。」 「不过从刚才起,她就没动,一直站那看门。」 陈枫顺着看去。 长廊右边,涂月璃确实在。 她背对着众人,站在门前那块石台上,抬头望着门上的一幅刻图。 第317章 前世 涂月璃站在大门前,看了很久。 门上刻着一幅画。 画中是一株撑天桃树,花影铺满半座天空,树下站着一名女子,九尾垂落,衣袍被风卷起,手中牵着一缕红线。 那女子的脸,刻得很浅。 可越是浅,越让人移不开。 因为太像了。 银月原本还在和白泽斗嘴,见涂月璃半天没动,便凑了过去。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门上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耳朵轻轻抖了抖。 「师父,你在看什么?」 涂月璃抬手,指尖落在那幅刻图上。 她没有碰到门,只停在半寸外。 「看这副画。」 「画上之人,应该就是狐帝。」 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可是……为何这画上之人,又与我如此相似。」 银月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她。 「确实像。」 「不过师父,你比她矮一点。」 涂月璃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银月嗷了一声,抱着腿往后跳。 「我说实话也挨打啊?」 陈枫走到门前,抬头瞅了一眼。 门上的狐帝刻像,与涂月璃如今这副小狐娘模样确实不同,可那眉眼轮廓,那九尾垂下的姿态,还有指间红线,都像是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 他摸了摸下巴。 「站这看,也看不出花来。」 「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涂月璃回头看他。 「你倒是心大。」 陈枫摊开手。 「外头老登在打架,里头狐帝叫你进去。」 「咱们再不走,回头老登真拿剑来催,我可不替你挨骂。」 苏梦秋轻轻点头。 「月璃,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进去看看。」 白泽也仰着小脸。 「月璃姐姐,我觉得她不会害你。」 涂月璃沉默片刻。 随后,她抬手按在大门上。 门上的红线刻纹一条条亮起,从她掌下蔓开,像沉睡多年的脉络重新通了气血。 轰隆。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没有杀气,也没有机关。 只有一间很安静的石室。 石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玉案,案上放着一本书。 那本书封面泛着淡淡粉光,四角坠着细小红绳,红绳上缠着几粒已经失了色的桃木珠。 涂月璃走了进去。 众人跟在她身后。 石室里很乾净,乾净得不像封了许多年,甚至连一粒灰都没有。 白泽好奇地四处看。 「师父,这里怎么一点灰都没有?」 陈枫低声道:「你问我,我问谁。」 「可能狐族祖地自己会扫地。」 银月听得一乐。 「那这祖地还挺勤快。」 涂月璃没有理他们。 她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 越靠近,心口越像被什么牵着。 不疼。 只是有些酸。 像有一根埋了许久的线,此刻终于被人从土里翻出来,轻轻拽了拽。 她走到玉案前,抬手翻开书页。 第一页没有字。 第二页也没有字。 直到第三页翻开时,一道粉色光华从书中升起。 光华在玉案上方凝聚。 片刻后,一道女子身影,从书中缓缓浮现。 她一身粉白长裙,九尾如云,眉间一点桃花印,容貌与门上刻画相合,也与涂月璃未曾变小之前几乎一样。 第318章 我徒弟 涂月璃怔了怔。 「我的心里?」 狐帝残影轻轻点头。 「是。」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广,t????w????k????a????n????.c????o????m????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颗种子,种在幻境中。」 「也种在你真正走过的路上。」 她袖中光华流转。 石室四周景象随之变化。 玉案,墙壁,书页,全都慢慢淡去。 众人眼前,出现了一片人间山林。 雨下得很大。 山路泥泞,草叶被雨打得贴在地上,远处一座破庙漏着风,瓦缝里不断往下滴水。 庙里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旧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身后只有一条狐尾,看着没有如今这般威风,倒像个刚下山没多久的小妖。 她怀里抱着一只狼崽。 那狼崽很瘦,灰扑扑的,左腿还被兽夹夹出一道伤,血混着泥水糊了一身。 银月看到这里,喉咙顿时发紧。 那狼崽与他有九分相似。 他看得挪不开眼。 画面中的少女把狼崽放在乾草上,嘴里一边骂,一边替它拆伤口上的铁夹。 「蠢东西。」 「看见夹子也踩。」 「你是狼还是包子?」 狼崽疼得直抖,却没咬她。 只是趴在草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少女掏出一小瓶药粉,抖了抖,瓶里只剩一点底。 她盯着瓶子看了两息。 又低头看了看狼崽。 最后还是把药全倒在伤口上。 「算你命好。」 「我今天心情不错。」 狼崽抬头看她。 雨水从破庙外溅进来,打湿了少女的鞋面。 少女把火堆拨旺些,又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饼,掰下一小点泡进水里,推到狼崽嘴边。 「吃吧。」 「吃完赶紧走。」 「我可不养你。」 狼崽闻了闻,没吃。 少女皱眉。 「还挑?」 「你知道这饼多难吃吗,我都吃三天了。」 说着,她自己咬了一口,脸都快皱起来。 「确实难吃。」 「但能活命。」 狼崽这才低头,一点点吃了起来。 画面一转。 雨停了。 少女背着包袱出了破庙。 狼崽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 她回头。 「别跟着我。」 狼崽停下。 少女继续走。 走出十几步,她一回头,那狼崽又跟上了。 她叉腰。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狼崽摇了摇尾巴。 少女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终于泄了气。 「行。」 「你要跟,就跟。」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没钱,没山头,没洞府。」 「跟着我,顿顿吃苦。」 狼崽又摇尾巴。 少女哼了一声。 「还挺傻。」 「傻也好。」 「聪明的都跑了。」 又是一转。 春去秋来。 第319章 今朝 狐帝擡了下手,案上那本书忽然翻动起来。 一页页书纸自行翻过,最终停在最后一页。 那一页里,嵌着一枚粉色碎片。 碎片不过指甲大小,却像一片桃花花瓣,内里有无数细细红线交织。 陈枫手里的帝路罗盘忽然一震。 十二格之中,情缘那一格,亮起了淡淡光华。 「来了。」 陈枫低声道。 狐帝残影擡手一招。 那枚粉色碎片从书中飞出,先在半空绕了一圈,随后飘向涂月璃。 涂月璃向后退了半步。 狐帝残影轻轻摇头。 「不必躲。」 「这是我当年留给你的。」 碎片没入涂月璃眉心。 下一刻,粉色光华从她体内亮起。 她身后九尾虚影一条条浮现,原本有些虚淡的尾影,此刻竟凝实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她体内那些暗伤,那些使用禁术留下的后遗症,那些因忘情而残缺的根基,全在粉光里一点点被抚平。 涂月璃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银月赶紧扶住她。 「师父!」 「我没事。」 涂月璃撑住身形,声音有些哑。 她能感到体内有一道旧锁开了。 原本堵在经脉深处的涩意,散了。 灵力开始重新流动。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一时间几乎站不稳。 狐帝残影看着她,语气里有些欣慰。 「月璃,不必纠结你的身份。」 「你不是我的影子。」 「也不是狐族旧梦里的那位帝。」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 「我留下这道残念,只为送你一程,而不是让你变成我。」 涂月璃眼眶微红。 「可他们都在等我。」 「狐族也在等我。」 「我若做不好呢?」 狐帝残影轻笑。 「做不好,便慢慢做。」 「做错了,便改。」 「帝也会错。」 「妖皇也会累。」 「你只需记住,别把自己一个人放到高处。」 「有人愿意陪你走。」 「那便让他们陪。」 涂月璃下意识看向银月。 银月正扶着她,脸上还挂着没擦乾的泪痕。 见她看过来,他立刻挺起胸。 「师父,你放心。」 「你指哪我打哪。」 陈枫在旁边啧了一声。 「这话听着耳熟。」 银月理直气壮。 「跟大哥学的。」 「挺好。」 「学到精髓了。」 涂月璃看着银月,又看了看陈枫,苏梦秋和白泽。 她忽然笑了。 笑得不大,却比从前松快许多。 「嗯。」 「那就一起走吧。」 狐帝残影的身形开始变淡。 她擡手,指向石室另一侧。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可随着她一指点出,墙上光纹蔓开,一道出口缓缓出现。 出口外,有风声,有狐火,也有远处传来的轰鸣。 显然,外头并不安宁。 狐帝残影看向陈枫。 「你身上的东西很多。」 第320章 拉拉又扯扯 祖殿深处,那道粉色裂缝轻轻一颤。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中走出。 陈枫走在最前头,苏梦秋跟在他身侧。 白泽小跑着出来,刚一抬头,就被外头那阵动静吓得往陈枫身后缩了半步。 银月和涂月璃最后出来。 涂月璃眉心那点粉色光痕还没散,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google搜索twkan 她刚踏出裂缝,便听见外头轰的一声。 整座狐城都晃了一下。 祖殿外,天光已经乱成一团。 剑气纵横,狐火翻卷。 金羽,黑山,妖罡,还有狐族护城大阵碎裂后的粉白光屑,全搅在了一处。 陈枫抬头看了一眼。 「咱们在里面走了一趟,外头都打成这样了?」 银月耳朵一抖,立马往前窜了两步。 「大哥,你看那边。」 陈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城外一片狼藉。 蛮牛族那边最惨。 原本赤角王站的位置,只剩下一截断裂牛角,插在碎石堆里。 旁边的牛族妖兵一个个瞪着眼,鼻孔喷气,跟丢了魂一样。 狐祖拄着木杖,站在半空里,身旁狐火还在燃。 顾明泽则持剑立在不远处,白袍上沾了几片花叶,神色依旧平淡得很。 陈枫眯了眯眼。 「赤角王呢?」 旁边二长老抹了把脸。 「被顾剑神斩了。」 「牛祖想趁乱破阵,结果被顾剑神所布下的剑阵一剑斩了。」 银月听得倒吸半口气。 「牛祖就这么没了?」 陈枫拍了拍他的肩。 「别学它。」 「太莽,容易上桌。」 白泽仰着头,小声问:「师父,牛也能上桌吗?」 陈枫想了想。 「能。」 「不过这么大的牛,得拿大锅炖。」 苏梦秋轻轻拽了他一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枫咳了一声。 「懂,先办正事。」 话音刚落,天上一声尖啸炸开。 金翅大鹏老祖双翼横展,金羽像刀片一样铺满半边天。 它身上有几道剑痕,翅根还被狐火烧得焦黑一片,显然已经吃了不小的亏。 可它速度依旧快得吓人。 一个盘旋,金光直接撕开狐祖的火线,反身便朝祖殿方向扑来。 狐祖木杖往前一点。 九团狐火化作锁链,缠向金鹏老祖。 金鹏老祖双翼一振,硬生生撕开了两条火链,冲势不减。 狐祖骂了一句。 「这臭鸟,毛没剩几根,飞得倒还快。」 顾明泽抬剑要拦。 另一侧,搬山妖圣却怒吼着冲了上来。 那熊妖本就身受重创,半边肩膀被剑气切开,此刻却还想硬顶。 它双掌抓起一座黑色山印,朝顾明泽砸来。 顾明泽一剑斩出。 黑山印被劈出一道裂纹。 搬山妖圣也被震退数十丈,可它皮肉厚,硬是没倒。 顾明泽眉头一皱。 狐祖在金鹏那边被压得节节后撤,木杖都快敲出火来了。 他一边躲金鹏的羽刃,一边朝顾明泽那边喊。 「顾剑神!」 「要不咱俩换一下?」 「这只臭鸟交给你!」 「这傻熊换我来!」 第321章 双月联手 东门缺口一开,妖兵像潮水一样往里灌。 狐族守卫顶在最前头,长枪交错,狐火连成一片粉白火墙,可三族这回像是真被逼急了,蛮牛族扛着巨斧往前撞,熊族残兵披着厚甲往里挤,金翅大鹏一脉那些飞禽妖修则在半空盘旋,专挑狐族阵线松动处俯冲。 城墙下,血气和烟尘混在一起。 陈枫看着那处缺口,手里的血色耀升轻轻一转,刀刃贴着地面划出一道黑红弧光。 「银月。」 「在!」 银月耳朵一竖,整个人已经压低了身形。 陈枫抬手一指。 「开路。」 银月咧嘴一笑。 「大哥放心。」 「小爷今天给他们表演一个,什么叫狼入羊群。」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蹬,身子直接化作一道白影冲了出去。 半路上,白影轰然膨胀。 一头巨大的白狼落入战场。 银白毛发在烟尘里翻卷,狼爪落地时,地面轰的一声裂开,前头几只蛮牛妖还没来得及举斧,就被他一爪拍得横飞出去,砸进后方队伍里,连带着撞倒一大片。 「来来来!」 「都往小爷这边看!」 银月一边冲,一边张嘴喷出一道蓝色光柱。 那光柱横扫出去,撞进熊族阵列里。 轰。 十几只熊妖被炸得东倒西歪,厚重甲片碎了一地。 陈枫站在后方看得直点头。 「可以。」 「嘴炮和嘴炮,都练出来了。」 苏梦秋一剑斩开俯冲下来的两只飞禽妖修,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笑。 「你还夸他。」 「夸,必须夸。」 陈枫扛着血色耀升,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缺口前。 「这小子现在比以前有出息多了。」 话音刚落,血色耀升斩出。 黑红刀光贴着地面往前掠去。 冲在最前面的蛮牛族妖兵被刀光拦腰切开,后头几排也跟着倒下,阵线一下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陈枫脚步不停,直接踏进妖群。 血色耀升每一次挥动,都像给战场画出一道无法跨越的死线,凡是冲过那条线的妖兵,身子都在下一息裂开,连惨叫都赶不上刀光。 旁边,苏梦秋也动了。 她手中霜华剑一振,寒月灵力顺着剑身铺开。 一剑落下,大片地面结出白霜。 正在冲锋的蛮牛妖被冻住四蹄,身子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下一刻便被后面冲来的同族撞得粉碎。 映雪的声音从剑中传出。 「主人,左侧。」 苏梦秋脚步轻转,长剑斜斩。 一道寒光如弯月横过。 三只从左侧扑来的鹏族妖修被剑气扫中,身上羽毛瞬间覆霜,直直砸落在地。 陈枫抽空看了她一眼。 「老婆,帅啊。」 苏梦秋耳尖一热,手上却半点不慢,又一剑将冲到近前的熊妖斩退。 「认真点。」 「一直很认真。」 陈枫说着,手中镰刀往后一扫。 偷袭而来的牛妖连斧头带胳膊一块飞了出去。 「但夸老婆也是正事。」 不远处,银月已经杀进了更深处。 白狼本体在妖群里横冲直撞,像一座会拐弯的小山,撞到哪,哪就倒下一片。 有熊妖举起长刀,狠狠砍在他的后背。 铛的一声。 刀刃崩了个缺口。 银月回头瞥了一眼,尾巴一甩,把那熊妖抽得翻了三个跟头。 「就这?」 「你这刀也不太行啊。」 第322章 大乱斗 随着银月的话落下。 熊妖脖颈处裂开一道焦黑伤痕,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得地面都晃了晃。 周围妖兵被吓得齐齐后退。 涂月璃收回红线,胸口起伏比先前急了些。 她刚刚恢复到合体巅峰,根基虽被狐帝碎片修补,可连番动用红线和狐火,仍有些吃力。 银月看出她不对,立刻凑过去。 「师父,你没事吧?」 涂月璃摆摆手。 「不用扶。」 「本座还没弱到这份上。」 银月哦了一声,但还是站在她旁边,半步没离。 他看了看倒下的熊妖,又看了看远处战场,忽然一愣。 「欸?」 「奇怪了。」 「刚才这熊东西都快被咱们打死了,怎么那边没有妖来帮它?」 涂月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她喘了口气,抬手指向军阵深处。 「因为他们没空。」 银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就看见了陈枫和苏梦秋。 那两人已经杀穿了缺口。 陈枫在前,苏梦秋在侧。 二人所到之处,妖兵成片倒下。 血色耀升每次挥出,黑红刀光便横扫一片,挡在前头的妖兵连人带甲被切开,后排刚补上来,又被下一刀扫飞。 苏梦秋的霜华剑则更利落。 她一剑落下,寒气铺开,前方数十丈地面瞬间结霜。 妖兵身上刚覆上冰晶,陈枫的刀光便随后而至。 冰晶碎,妖兵也碎。 两人配合得像练过千百遍。 没有半句多余交流。 陈枫往左一步,苏梦秋便补右侧。 苏梦秋剑光压住空中飞禽,陈枫的刀便斩入地面军阵。 一些渡劫期妖将想拦他们。 结果寻常渡劫一靠近,就被陈枫一刀砸得倒飞出去。 修为高些的,刚撑住陈枫一刀,苏梦秋的霜华剑已经从侧面递来,寒月之力封住退路,再由血色耀升收尾。 一只鹏族妖将从高空俯冲,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它本想凭藉速度绕后袭杀苏梦秋。 可它刚贴近三丈,霜华剑上的雪纹便全部亮起。 苏梦秋连头都没偏,只反手一剑。 寒气化成一轮半月。 那鹏族妖将身子在半空一顿,翅膀立刻被冻住。 陈枫一步踏来,血色耀升朝上一挑。 砰。 冻成冰坨的鹏妖被挑飞,撞进天上另一队妖禽里,碎冰和羽毛落得到处都是。 陈枫抬头喊了一句。 「下一个谁来?」 妖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个牛妖不信邪,顶着重甲冲了上来。 「我来!」 陈枫抡起血色耀升。 一刀拍下。 那牛妖连甲带身子砸进地里。 陈枫摇摇头。 「不行。」 「下一个。」 后面几个妖将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们看着陈枫,又看了看旁边持剑而立的苏梦秋,脸上全都写着一句话。 这路不太好走。 银月看得热血沸腾。 「大哥大嫂也太猛了。」 涂月璃轻哼一声。 「人家渡劫,你合体。」 「你先把自己修为提上去再说。」 银月立马点头。 「回头就修。」 「这次真修。」 第323章 龙圣 另一边。 陈枫已经杀到缺口最前方。 他抬手一招,星流锅从掌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口数丈黑锅,横在缺口上方。 「锅兄。」 「给他们来点实在的。」 星流锅嗡的一声。 台湾小説网→??????????.?????? 十道锅影瞬间分化出去。 黑锅虚影从天而降,砸进妖兵最密集的地方。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牛妖被砸趴,熊妖被砸翻,鹏族妖兵还没飞起来,就被锅影拍回地面。 白泽在祖殿门前看得眼睛发亮。 「师父的锅,好厉害。」 二长老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得很。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剑阵,见过刀山,见过狐火焚天,还真没见过一口锅在战场上乱砸。 陈枫一边操控锅影,一边斩妖。 「都别挤。」 「一个一个来。」 「咱这口锅,今天量大管饱。」 苏梦秋听见这话,又好气又好笑。 「你再说,白泽该学坏了。」 陈枫回头看了眼远处的白泽。 小家伙正满脸崇拜。 陈枫沉默半息。 「完了。」 「已经学坏了。」 苏梦秋一剑斩开身前妖兵,轻声道:「回去罚他背书。」 「好主意。」 「顺便罚银月陪背。」 远处银月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 涂月璃看都不看他。 「你想多了。」 随着陈枫和苏梦秋压进,东门缺口被彻底夺回。 狐族守卫重新合阵。 三族妖兵开始后退。 赤角王已死,搬山妖圣又被狐祖拖得狼狈不堪,金鹏老祖被顾明泽困在剑阵中自身难保。 后方被狼族抄家的消息,也在军阵里不断扩散。 每一只妖都在想同一件事。 再不回去,家都没了。 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战意就散得比烟还快。 陈枫扫了一眼后退的妖兵,没追太深。 「别追远。」 「他们现在乱了,但外头还有老妖没死。」 红枝立刻点头。 「听陈公子的!」 狐族守卫纷纷收住阵线,围住缺口,不再盲目冲出去。 陈枫抬头看向天空。 那边,顾明泽终于不准备陪金鹏老祖耗了。 剑阵四周,万千剑纹同时亮起。 每一道剑纹都像一根锁链,将金鹏老祖困在中间。 金鹏老祖双翼上满是剑痕,金羽掉了一大半,远远看去,狼狈得像只被拔秃的老鸟。 它尖声怒吼。 「人族!」 「你若杀我,金翅大鹏一脉绝不会罢休!」 顾明泽站在剑阵中央,长剑斜指。 「你们本来也没打算罢休。」 金鹏老祖翅膀一振,想从剑阵一角强行冲出去。 可它刚一动,九道剑光同时斩下,硬生生把它逼回阵心。 顾明泽抬起逍遥剑。 剑尖之上,一点白光凝聚。 狐祖见状,立刻往旁边撤了好远,嘴里还嘀咕。 「这一下可不能挨。」 「老骨头扛不住。」 陈枫站在城头,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剑光,忍不住啧了一声。 「老登不玩了。」 第324章 希望? 顾明泽站在剑阵中央,逍遥剑还指着金鹏老祖,剑阵的万千剑纹已经收紧到极致。 金鹏老祖半边翅膀都被剑气割得乱七八糟,再往下一剑,真能送它上路。 台湾小説网→??????????.?????? 可那龙影一到,顾明泽没有立刻落剑。 他抬头看天,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龙影落到狐城上方百丈时,庞大的身躯忽然一转。 下一刻,万丈龙躯化作赤金光辉。 光辉收缩,凝成人形。 一个身穿暗赤长袍的男人,从光里一步踏出。 他看着不过中年模样,发色赤黑相间,头顶赤黑龙角。 烛武抬手。 顾明泽布下的剑阵,便在这一瞬发出密密麻麻的崩裂声。 数百里剑纹从边缘开始碎开,先是一道,再是一片,最后整座剑阵都在赤金光下瓦解。 顾明泽眼神一沉,逍遥剑横在身前,白衣被震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 可剑阵已经没了。 金鹏老祖趴在阵心残痕里,原本已经被逼到绝境,此刻终于喘出一口气。它狼狈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挣扎着低下头。 「多谢烛武大人救命之恩!」 这声里没有先前的傲气。 只剩庆幸。 陈枫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一只手破老登的阵。」 「这实力,有点离谱啊。」 顾明泽收剑,身形一闪,退回狐城城头。 他落在陈枫和苏梦秋身边,逍遥剑仍在手里,剑锋却没有再指向烛武。 狐祖也退了回来,站在涂月璃旁边,脸色不算好看。 银月本来还想往前凑,一看顾明泽和狐祖都回来了,立刻把脚收回去。 「大哥,这老龙什么境界?」 顾明泽盯着天上的烛武,沉声开口。 「至圣。」 这两个字落下来,城头上几人都安静了半息。 至圣。 圣人之上,当世巅峰。 陈枫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唇。 「行,懂了。」 「这是老登来了都得叫一声前辈的级别。」 顾明泽斜了他一眼。 「你可以闭嘴。」 「好的。」 陈枫应得很快。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跑路。 不对跑不了。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靠腿能跑掉的。 烛武站在半空中,目光先扫过金鹏老祖,又扫过赤角王留下的那截断角,最后落在狐城之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可光是这一眼,整座狐城都被压得低了低。 下一瞬。 威压降临。 轰。 城墙上的狐族守卫一个接一个跪下。 红枝手里长枪杵地,咬牙撑了半息,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二长老那把老骨头更直接,拐杖一歪,差点当场趴地上。 狐祖闷哼一声,木杖重重钉进石砖里,驼背又弯了几分。 银月双腿一沉,膝盖差点砸下去。 「我靠……」 他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威压太不讲武德了。」 涂月璃身后九尾虚影浮现,红线缠住自己和白泽,硬是替小家伙挡下一部分压力。 可她刚恢复修为不久,没撑多久,脸色也白了点。 白泽缩在红线屏障里,小脸紧绷,却没有吭声。 苏梦秋手中霜华剑插入地面,寒月灵力一圈圈从脚下铺开。她身子被压得往下一沉,发丝贴着脸颊,却仍旧站着。 顾明泽也站着。 第325章 祂的留言 陈枫一愣。 「什么玩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 这话一出口。 苏梦秋轻轻拉了下陈枫衣袖。 陈枫反应过来,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前辈这话,来得有点突然。」 烛武没有生气。 他只是抬手一点。 嗡。 一道赤金色屏障凭空展开。 屏障从众人脚下升起,将陈枫,苏梦秋,顾明泽,银月,涂月璃,白泽,狐祖几人笼在其中。 外面的三族,狐族,全部被隔离在外。 屏障之外的人只能看见模糊身影,却听不见里面半句话。 陈枫心里一紧。 这种单独拉小黑屋的行为,一般都没好事。 他手指轻轻动了动。 苏梦秋通过阴阳同心戒,听见了他的念头。 「老婆,别慌。」 「要是谈崩了,我喊老登顶上,咱们想办法跑路。」 苏梦秋差点没绷住。 「先听他说吧。」 陈枫面上一本正经。 心里继续嘀咕。 「行,先听听。」 烛武站在屏障中央,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祖树枝叶。 他的声音比先前低了些。 「我当年突破至圣之时,曾听见一道声音。」 顾明泽神色微动。 「声音?」 烛武点头。 「那道声音不属于任何生灵。」 「也不像出自万妖天域任何一族。」 「它像是从天地最深处传来,穿过神魂,直接落在我耳边。」 陈枫心里一紧。 天道? 他没吭声。 烛武继续道:「那道声音告诉我,至圣已是此世之巅。」 「若想再进一步,需重启帝路。」 烛武慢慢说道:「太初之后,帝路崩碎,帝境断绝。」 「世间虽仍有圣人,仍有至圣,可再往上,便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曾试图撞开那堵墙。」 「闭关八百年,游历诸域三千年,吞过龙岭所有能用的古药,也闯过几处残破古墟。」 「可不行。」 「我的力量在增长。」 「境界却没有动。」 「就像这方天地,已经不允许新的帝者出现。」 陈枫听得心口发沉。 这和他之前知道的东西对上了。 帝路不启,帝境不现。 烛武看向他。 「那道声音还说,多年后,会有一伙人来到万妖天域。」 「他们很特别。」 「特别到,连命数都无法以常理衡量。」 他先看陈枫。 「身负龙气,却非我龙族。」 又看银月。 「有吞天之狼旧脉,却不被旧血所困。」 再看白泽。 「气运厚重到连我都看不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苏梦秋和涂月璃身上。 「一个不到百岁便已渡劫,一个承情缘之缺。」 「这世上,不该有这么巧的事。」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 苏梦秋手指轻轻收紧。 涂月璃也抬起头,眉头皱起。 烛武似乎并不打算追问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他只是继续讲述。 第326章 修为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听完龙圣说的话后,陈枫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修为高,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顾明泽忽然开口道:「你既然能压,为什么之前不压?」 烛武沉默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大限将至。」 屏障里再次安静。 烛武站在半空,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是不想管。」 「是不能轻易出手。」 「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我最后的龙元。」 「今日若非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运,还有多道圣境气息同时出现在狐城,我不会醒来。」 「也醒不了太久。」 陈枫皱起眉。 「你还能撑多久?」 烛武看着他。 「若不再动手,百年。」 「若动手,或许十年,或许三年。」 「若强行开启龙岭古地,可能更短。」 陈枫不说话了。 烛武倒像已经看淡。 「寿元将尽,并非最可怕之事。」 「可怕的是,此世已无路可走。」 「我活得再久,也只是困在至圣之中,看着后世一代代抬头望那堵墙,最终老死在墙下。」 「若帝路能重启。」 「我死,也值。」 这话落下,连陈枫都难得没接梗。 烛武抬起手。 屏障轻轻晃动。 外面的声音隐约传了进来,又被他压下。 他看着陈枫等人,目光不再像最初那样审视。 更像是在看一批不知能否走到终点的后辈。 「你们太弱。」 陈枫嘴角一抽。 「前辈,这话就没必要说得这么直了。」 烛武没有理会他的插话。 「但也正因弱,才有路可走。」 「至圣已被此世困住。」 「你们还没有。」 「帝路碎片既然愿意归位,说明这盘棋已经重新动了。」 陈枫听见棋这个字,心里那点熟悉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烛武看向白泽,声音放轻了一些。 「尤其是你。」 白泽眨了眨眼。 「我?」 陈枫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白泽前面。 烛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破。 「这孩子身负大运。」 「不要让他离你们太远。」 「气运太盛,既是福,也是灾。」 「没人护着,便会引来吃运之人。」 陈枫眼神一冷。 「谁敢吃,我剁谁。」 烛武看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手一挥,屏障渐渐散开。 外面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三族依旧跪着。 狐族仍站在城墙上。 每个人都看着屏障中的几人。 烛武的身影重新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他没有再释放威压。 可三族还是跪得更低了。 烛武看向金鹏老祖。 「回去。」 金鹏老祖浑身一颤。 「烛武大人,狐族他们……」 烛武眼神落下。 金鹏老祖后半句话直接卡死在喉咙里。 第327章 赢了 涂月璃沉默了很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久到城头上的风,把她鬓边那缕金发吹得乱了几回,又落回肩上。 她看着城外跪伏的三族大军。 看着狐族残破的城墙。 看着祖树之下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兵。 最后,她抬起头,对着天穹上的赤金巨龙,轻轻点了下头。 「狐族,接受。」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座狐城。 城墙上那些狐族守卫先是一怔,随后一个个都低下头去,握着长枪的手仍旧发紧。 他们当然不甘心。 族人死了 三族围攻到祖树脚下,若不是陛下归来,若不是这些人相助,狐族今日未必还能站在这里。 可他们也清楚。 涂月璃做出的选择,是当下最稳的选择。 三族若真在这里彻底崩掉,万妖天域会变成一座无边血池,狐族也会被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烛武垂下龙首,赤金龙瞳看着涂月璃。 「三日后,龙岭会派人送来第一批赔偿。」 「狐族祖地既已开启,今后狐族该如何走,由你们自己定。」 「龙岭不会插手。」 涂月璃抬头。 「若三族反悔呢?」 烛武的声音很平。 「我还没死。」 这四个字一落,城外三族那边又压低了一片。 金鹏老祖连翅膀都不敢动。 搬山妖圣趴在地上,鼻息都收得比方才轻了许多。 蛮牛族那边更不用说,赤角王死得连全尸都没留下,剩下几个主事的牛妖早就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土里。 顾明泽斜他一眼。 「你别学这玩意,我怕你以后被人打死。」 陈枫一脸无辜。 「我学这个干嘛?」 「我又没到那境界。」 银月在旁边低声插嘴。 「大哥,你要真到这境界,我感觉你会更嚣张。」 陈枫瞥过去。 「你再说一遍?」 银月立刻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 天上乌云还没散乾净,剑气,妖气搅得半边天空都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 白泽抬头看了看,认真说道:「银月大哥,今天不像天气不错。」 银月:「……」 涂月璃原本还压着一肚子情绪,听见这话,倒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却像压在她肩头的某块石头,终于松了一角。 烛武最后看了陈枫一眼。 「三日后,龙岭等你们。」 陈枫收起那点玩笑,点头道:「会去。」 烛武没再多说。 赤金巨龙缓缓升空,庞大的龙躯钻入云层,龙尾摆动间,风云重新被搅开。 那股压在天地间的龙威,也随着他的离去一点点远了。 直到天空中的巨龙彻底没了踪影,整座狐城才像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了过来。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城墙上。 有人抱着断掉的长枪,低头发呆。 有人抬头望着祖树,忽然哭出了声。 哭声一开始很轻,后来慢慢多了起来。 哭的是劫后余生,也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涂月璃站在城头,眼睫低垂,没有说话。 陈枫走到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肩膀。 「别想太多。」 涂月璃偏头看他。 陈枫看着城外正在狼狈撤退的三族大军,又看了看城内那些互相搀扶的狐族人。 第328章 战后会议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狐城彻底忙了起来。 三族大军在龙圣命令下撤退。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狼族那边也派妖送来消息,说已经按约停手,等狐族这边派人交接战利。 狐城里则开始清点伤亡,修补城墙,安置伤兵。 苏梦秋去了伤营。 她的净化权能对许多被妖气侵蚀的伤口极有用。 白泽跟在她后头,抱着小药箱,跑前跑后。 陈枫本来想去帮忙。 结果刚进伤营,就被一群狐族医修用看救命稻草的眼神盯住。 半刻钟后。 一口大锅架了起来。 陈枫站在锅边,袖子一撸,开始炒丹。 「补气的排这边。」 「止血的那边。」 「中毒的别挤。」 「谁再把尾巴伸锅里,我真给你炖了啊。」 一个年轻狐妖抱着尾巴,脸红得跟熟透的果子一样。 「对不起陈公子,我刚才没站稳。」 银月蹲在旁边,看着陈枫一勺一勺往锅里撒灵药,忍不住感慨。 「大哥,你这锅今天也算见世面了。」 「上午砸妖,下午救妖。」 陈枫翻了个白眼。 「这叫一锅多用。」 「星流锅,永远滴神。」 星流锅嗡了一声。 涂月璃则被大祭司和几位长老拉去了祖殿。 她如今重新归来,还得处理狐族旧脉,祖地传承,以及战后诸事。 银月本来想跟过去。 被涂月璃一尾巴扫了回来。 「你去干什么?」 「听长老哭吗?」 银月想了想。 「那我还是去帮大哥炒菜吧。」 涂月璃嫌弃道:「你别把伤兵吃穷就行。」 银月:「……」 夜深时。 狐城终于稍微安静了一点。 祖树上的狐火重新亮起,残破街巷里也点起了一盏盏灯。 那些灯并不整齐。 有的挂在断墙边,有的挂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下,有的被伤兵抱在怀里。 可只要亮着,就让这座刚从血战里爬出来的城,多了几分活气。 陈枫忙完最后一锅补灵汤,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 「累死我了。」 银月端着一碗汤,喝得满嘴香。 「大哥,这个不是给伤员的吗?」 陈枫看都不看他。 「你再喝,我让你变伤员。」 银月默默放下碗。 「我觉得我恢复得差不多了。」 白泽抱着药箱跑回来,小脸上沾了点灰。 「师父,师娘那边也忙完了。」 「她让你一会儿去趟祖殿。」 陈枫捂住脸。 「还开会?」 白泽点头。 「月璃姐姐说,是小型会议。」 陈枫一听会议两个字,脑袋就开始疼。 「我这辈子最怕三件事。」 银月好奇。 「哪三件?」 「开会,开大会,开完会还要再开会。」 白泽认真记了下来。 …… 祖殿偏厅。 灯火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大祭司,狐祖,二长老,红枝,还有几位狐族长老都在。 顾明泽坐在一旁喝茶。 第329章 收编狐族(二合一) 第330章你这话自己信吗? 偏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枫那句让狐族并入归墟剑天,落在众人耳中,像一口锅从天上砸下来,砸得每个人脑子都嗡了一下。 狐族长老们面面相觑。 大祭司没有立刻开口,手指搭在木杖上,指节轻轻敲着杖身。 狐祖倒是笑了。 他笑得很慢,像听见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小子,你这胆子是真不小。」 「你知道妖族并入人族宗门,在万妖天域意味着什么吗?」 陈枫往椅背上一靠。 「意味着你们以后有后方,有资源,有宗门庇护。」 「也意味着归墟剑天多了一支真正有底蕴的妖族力量。」 「至于外头怎么想,那是外头的事。」 狐祖眯着眼。 「说得轻巧。」 「人族那边未必接纳妖族,妖族这边更未必乐意看狐族投向人族。」 「到时候两头都有人骂,你们归墟剑天能扛住?」 陈枫抬眼看向顾明泽。 「这就要看咱宗主了。」 顾明泽端茶的手停住。 他慢慢转头,看着陈枫。 「你现在想起我是宗主了?」 陈枫一本正经。 「一直都记得。」 顾明泽冷笑一声。 「你平时喊老登的时候,可不像记得。」 陈枫乾咳。 「那是亲切称呼。」 苏梦秋坐在旁边,忍不住轻轻抿了下唇。 银月更是差点笑出声,被涂月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偏厅里的气氛也因此松了一点。 但事情本身,并没有变轻。 大祭司终于开口。 「陈公子,此事若只是结盟,狐族可以立刻答应。」 「可若是并入归墟剑天,牵扯的便不只是几个长老点头。」 「祖树如何安置,族人如何迁移,年轻一代如何修行,旧地如何保留,祖地传承如何守护,这些都不是小事。」 陈枫点头。 「所以我没说今晚就全部搬走。」 「我的意思是,先定一个方向。」 「核心族人,伤员,年轻一代,还有一部分传承,先迁往归墟剑天。」 「狐城这边留下守备力量,保留祖树和祖地,作为狐族旧土。」 「以后两边互通。」 「你们既不是丢了狐族,也不是投靠谁。」 「你们是在给狐族多留一条命。」 这话一出,大祭司的眼神变了点。 狐族如今最缺的,就是一条后路。 龙圣今日确实开口压下了三族。 可烛武大限将至。 三族赔偿会送来,也会暂时老实。 但万妖天域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今日低头,不代表明日不咬人。 等龙圣真撑不住,三族会不会反扑,谁都说不准。 狐族今日守住了。 可下一次呢? 涂月璃垂着眼,尾巴在身后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的灯火。 火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小狐娘的脸映得有些沉。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坐在狐皇之位上,觉得自己能撑起一切的涂月璃了。 她死过一次。 失去过一次。 也看见了狐城的残墙和那些满身血的族人。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只靠一句狐族荣耀,填不饱伤兵的肚子,也挡不住下一次围城。 狐族需要活下去。 第330章 内卷王陈某人 天刚蒙蒙亮,狐城祖树下的雾还没散乾净,粉色花叶被晨风卷着,从高处落下来,轻轻铺在青石路上。 远处的伤营还亮着灯,几个狐族医修抱着药匣匆匆走过,脚步压得很轻,像怕惊扰这座刚从大战里缓过来的城。 陈枫坐在临时安排的院子里。 他没睡。 星流锅缩成巴掌大,被放在一旁石桌上,锅里还残留着一点药香。昨夜炒丹炒到后半夜,狐族伤兵一批接一批送来,他炒到最后都快分不清自己是在炒丹,还是在给整座狐城开流水席。 可真躺下后,他又睡不着了。 天道抽离,帝路碎片,龙岭古地,还有那个十年期限。 一件件事压在心头,像有人把一堆锅盖扣在他脑袋上。 他索性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灵气沿着经脉缓缓流动,丹田之中,那枚白色阳种轻轻转动。 陈枫很少这么老实修炼。 从前他修炼,多少带点被生活逼迫的味道。 今天不一样。 他是真的有点急。 渡劫一层,放在外头已经能唬住一大片人。可昨天一见烛武,他才发现自己这点修为,在真正站到世间顶端的存在面前,还是不够看。 对方只是放个威压,他就得龙化全开才勉强站稳。 这差距,属实有点扎心。 陈枫闭着眼,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不行啊,再这么下去,别说重启帝路,哪天碰上个老怪物,我连跑路都跑不利索。」 「得卷。」 「必须卷。」 「从今天起,我陈某人就是修仙界卷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沉默了半息。 卷王这个称号,听着就不太吉利。 但没办法。 生活都把刀架脖子上了,再摆烂就有点不尊重刀了。 他刚把灵力运转到第三个周天,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苏梦秋走了进来。 晨光落在她的白发上,带着一点柔和的冷光。 她本来脚步很轻,见陈枫还在打坐,便没立刻开口。 结果陈枫耳朵一动,已经睁开眼。 「老婆?」 苏梦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昨晚没睡吗?」 陈枫抬手揉了揉眉心。 「睡不着,就练会儿。」 苏梦秋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没发热。」 「我又不是白泽,睡不好还发烧。」 「你以前晚上可从来不修炼的。」 她这话说得很轻,却把陈枫说得一顿。 这倒是真的。 以前夜里,他更喜欢抱着老婆睡觉。 修炼?狗都不修。 陈枫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时间紧,任务重啊。」 苏梦秋没有笑。 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靠过去。 「又在想昨天那些事?」 陈枫嗯了一声。 「龙圣都说咱们弱了。」 「虽然他说得挺客观,但听着真不爽。」 「我寻思着,咱们好歹也是一路打到现在的人,总不能每次都靠别人兜底。」 苏梦秋抬眼看他。 「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陈枫捏了捏她的手。 「所以才更得变强。」 「不然以后真遇见什么事,我站前面都站不住,那就太丢人了。」 苏梦秋轻轻叹了口气。 「你昨天已经站住了。」 「那是硬撑。」 第331章 告别 另一边,大祭司已经走到了涂月璃面前。 她今日脸色比昨日好些,可伤势还没完全恢复,走路时仍有些虚。红枝站在一旁,伸手扶着她。 大祭司看着涂月璃,许久才开口。 「月璃,你真的不留下吗?」 google搜索twkan 树下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许多狐族人看着涂月璃,眼里都藏着同样的期待。 妖皇回来了,狐族刚守住狐城。 他们当然希望她留下。 涂月璃抬头看着大祭司。 她平日里总爱摆出懒洋洋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也能翻个身继续睡。可此刻,她没有躲,也没有插科打诨。 「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想和你们告个别。」 「只是没想到,刚好碰上这些事。」 大祭司握着木杖,指节微微发紧。 红枝也低声道:「殿下,这事……」 涂月璃走过去,握住了红枝的手。 红枝的手上还有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涂月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 「别担心。」 「不是不管你们。」 「只是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红枝眼眶一下就红了。 「可您才刚回来。」 「是啊。」 涂月璃笑了一下。 「所以这次,不算结束。」 「等狐族第一批族人迁往归墟剑天,我们很快就能在那里见面。」 「到时候你们若住不习惯,就找陈枫。」 陈枫听到这里,立刻抬头。 「怎么又找我?」 涂月璃瞥他。 「你提的主意,后续也该你负责。」 陈枫沉默一息。 「有道理。」 「但我能不能先声明一下,归墟剑天不包三餐,尤其不包银月的三餐。」 银月当场不服。 「大哥,你针对我?」 陈枫看他。 「你自己饭量多少,心里没数?」 白泽抱着布袋,很诚实地补了一句。 「银月大哥吃得确实很多。」 银月捂住胸口。 「小白泽,你又背刺我。」 涂月璃轻轻踹了银月一脚。 「少丢人。」 这几句话一出,树下那股沉重的离别气也被冲淡了些。 许多狐族人忍不住笑。 大祭司也摇头笑了下。 狐祖拄着杖,站在树根旁,眼神扫过陈枫几人。 「去龙岭之后,少惹事。」 陈枫立刻看向顾明泽。 「师父,狐祖这句话应该是在说你。」 顾明泽冷冷看他。 「你再说一遍。」 陈枫转头看狐祖。 「狐祖放心,我们这群人出了名安分。」 狐祖呵了一声。 「安分到一来就把狐城打翻了半边?」 「那是他们先动手。」 「行吧。」 狐祖看向涂月璃。 「小丫头,龙岭不是狐城。」 「烛武那条老龙虽然看着讲道理,可龙岭深处那片古地,不一定讲道理。」 「你们进去之后,别逞强。」 涂月璃点头。 「知道了。」 狐祖哼了一声。 「你知道个屁。」 涂月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