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美人到边疆,又被硬汉亲哭了》 第1章 这垫脚石,谁爱做谁做! “林书瑶,你真打算去西南边疆支援?那边海拔可高了,好些人去了就死那了,你可别犯糊涂啊!” “陈教授不是刚答应给你机会……跟你谈对象么?” 林书瑶把盖好章的红头文件往布包里一放,没回答任何问题,朝众人挥挥手,“同志们,山高水长,咱们有缘再见。” 等走出京都农科院的大门,她觉得空气都新鲜了。 风卷着落叶,轻擦过肩头,秋阳淡得刚刚好。 没错,林书瑶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叫《冷面教授甜宠小娇妻》的年代文小说里,成了特惨的炮灰女配。 原主也叫林书瑶,22岁,毕业于工农兵大学,是实打实的大学生,毕业后还进了京都农科院工作。 不仅工作体面,她还有灵性、有天赋,又勤奋,算是这年代的高知人才。 由于原主个人条件好,长得又俏,两年前经人介绍,和京都军区最年轻的营长结了婚。 如果按原有剧情发展,原主该有很美好的人生,可偏偏……她遇到了书中男主,陈知珩。 陈知珩是外地调派来的粮种专家,长相温文尔雅,谈吐得体,在外人眼里,他是才华横溢、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原主痴迷陈知珩,觉得他是世间最好的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研究思路、试验数据、培育样本等,一股脑地交给他。 甚至主动在院长和上级面前,将所有功劳都推到他身上,说自己只是打下手的。 还恨不逢时……原主很后悔自己结了婚,曾当着新婚丈夫的面对陈知珩说:“阿珩,我跟他完全不熟,就领证当天见过一面,领证后他就出任务去了。 都是被父母逼的,像陆承敬这样的粗人,怎么配得上我?我心里只有你,我会立马跟他离婚!” 就这样,底线一降再降,她几乎卑微到尘埃里。 最后却只等来无尽的索取和敷衍。 陈知珩心安理得地享受成果,接受所有人的赞誉,却从未对原主说过一句感谢,甚至在别人提起林书瑶时,还会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不过是些琐碎的杂活,换谁都能做”。 更可笑的是,原主最后还被他安排去替人顶罪,惨死牢狱! 她顶罪的那个人,就是这本年代文的女主苏曼,也是日后会和陈知珩携手搞科研,被世人称颂的神仙眷侣。 而原主这个付出心血与真心的人,却成了他们感情路上的背景板,晋升路上的垫脚石,连带着家人也名声尽毁,狼狈退场。 林书瑶叹了口气,小手往背后一背,老神在在地晃了晃脑袋,“痴儿,痴儿啊!” 她倒没太多感慨。 只觉得炮灰命运,实在狗血。 “不过我自己也挺可怜的……” 林书瑶也确实惨,寒窗苦读二十余载,好不容易博士毕业,并争取进了国家重点项目,结果却突发疾病,病逝了。 不过,能重活一世,从事的专业还对口,就很值得高兴,不是吗? 纵使在缺吃少穿的七十年代,也得好好活下去。 林书瑶穿来有段时间了,选择果断脱身,也是迫不得已,怪只怪剧情太强大! 她发现自己只要靠近陈知珩,就会不自控地干傻事,不管怎么改变,剧情都会自然而然回归正轨,把她推上必死之路。 至于奔赴西南,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京都农科院的工作虽好,对林书瑶来说却是个火坑! 但想远程调岗,特别困难。执意要调,就只能往西南边疆调,因为她名义上的丈夫……陆承敬在那。 西南粮种试验站刚成立不久,正好有工作空缺,也是她目前唯一可申调的点。 如今是1977年,是华夏最艰苦的岁月,西南地处高原,比之京都这种首都城市,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选择过去,都得很大的勇气,但咋都比死了强。 至于陆承敬,也是个炮灰角色,书中对他的笔墨很少。 两年前,他就放弃了京都军区的职务,奔赴了西南边疆。 就在……林书瑶说完那伤人的话之后。 说他是配合组织调令走的也好,负气远离也罢。 林书瑶都打算过去跟人好好谈谈,至少让他签字,把自己工作落实了,真不行,就离婚呗。 …… 94 “爸,妈,我回来了。” “瑶瑶回来了?你调工作的证明真下来了?” “那是。”林书瑶到家后,就把红头文件往桌上一拍,得意地挑挑眉。 当得知林书瑶要放弃铁饭碗奔赴西南,林父林母都是不赞同的,但也没强力反对。 “也好,女婿一个人在那也不容易,听说中缅边境乱得很,战士们都是提着脑袋在打仗,哎~” 林父性子好,逼着自己看开点,也就真看开了。 但林母不同,她性子本就泼辣,还越想越气,一巴掌就朝林书瑶背上拍去! “都怪你这不争气的玩意!一天天没脸没皮,围着个小白脸转,硬是把女婿逼那乡下地方去了!现在好了吧,那么好的工作都得丢,自个儿还得跟着去吃苦!” “诶诶诶……”林书瑶忙扭着身子躲开,“妈,您嘴巴可注意着点啊!您好歹是咱西区妇联主任,觉悟咋这么低呢?我那是去吃苦吗?我是响应国家号召,为祖国、为人民奉献自己的一份力!” “还奉献一份力,我看你是脑瓜子空空,中看不中用!” 林书瑶直接躲去了林父身后,咧着嘴朝林母笑,“妈,您可别小看我,别人不行,但我保准行!” “你行个屁!京都农科院那么好的条件,也没见你干出点成绩来,还去西南呢!” 林书瑶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如果我说……我没成绩,是因为低调,您信不?” 林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又想上手拍她,被林父忙拦下来了,“志玲,你也消消气,孩子都这么大了,可别打坏了。” “你瞧瞧她多大毛病,全是你们父子一个个惯的!” “好了,西南是最贫瘠的高原地区,培育优良粮种迫在眉睫,瑶瑶不去,别的孩子也得去。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是支持她,相信她。” 林书瑶忙跟着点头。 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作物学博士,正儿八经的核心对口,在她病逝前,主攻的就是高原作物遗传育种与栽培。 不说成就巅峰吧,但对标如今的农业水平,那真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林书瑶这话还真没什么水分。 她是真想,也真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发光发热。 第2章 奔赴大西南 隔日一早。 林书瑶就背着沉甸甸的包袱出发了。 深秋的清晨已带上寒意,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路边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沾的裤脚全是细碎的金黄。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背着行囊、提着包裹的人。 “爸,您快回去吧。” “得嘞~你自己小心些,贵重物品记得放好,别丢三落四。到地方后要跟女婿好好相处,夫妻之间没什么话是说不开的,别任性。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就给院里来电话,也记得给你大哥二哥去个信。” “知道啦!” 火车缓缓开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节奏沉闷而悠长,逐渐远离京都。 直到林父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林书瑶才往自己的位置上去。 位置是简单的硬卧,这还是林父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的票,虽不算宽敞,却比硬座舒服太多,起码不用一路挤在人堆里遭罪。 京都离西南距离远,坐火车都得三天。 林书瑶大多时候都靠在卧铺上看书,了解眼下的人土风情,或写写自己的农业笔记。偶尔吃几口林母给的干粮和咸菜,喝几口凉白开,累了就躺下眯一会儿。 但火车里的空气不流通,混杂着汗味、烟味、饭菜味,闷得人直发慌,加上车轮不停地颠簸,让她渐渐觉得头晕乏力,胃口也差了许多,脸上没了往日的红润,多了几分倦意。 连夜里也格外嘈杂,邻铺的人鼾声四起,还有孩童的哭闹声,几乎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等火车抵达西南时,林书瑶是一路扶着下车的,不仅双腿发麻,脑袋还阵阵发晕,连抬手拿行李的力气都快没了。 “同志,小心!” “同志……同志……” 再睁眼时,林书瑶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手上打着点滴,鼻尖还吸着氧气。 一侧头,她就对上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陆承敬?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轮廓深邃凌厉,像是被刀削斧凿过一般,棱角分明,眼眸深邃如寒潭,黑亮锐利,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肤色是健康硬朗的小麦色,军装笔挺,一看就是常年保持着军人的严谨。 林书瑶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就是自己的便宜老公?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 书中对陆承敬的描述只寥寥几笔,描写他刚正不阿、英勇无畏,是个优秀军官,可惜英年早逝了,从未细致刻画过他的长相,原主对他的记忆也很淡。 此刻见到本人,林书瑶才真切感受到,这男人身上的气场有多强! 那是常年在部队摸爬滚打、经历过风浪才有的沉稳与凌厉,和温文尔雅却虚伪自私的陈知珩,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陌生也是真的陌生。 她不是原主,没有原主对陆承敬的轻视与厌恶,也没有半分夫妻间的熟稔,眼前这个英挺的硬汉,于她而言,不过是个只在结婚证上见过名字、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哪怕知道两人是法律上的夫妻,林书瑶也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承敬察觉到林书瑶的苏醒,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淡淡:“醒了?” 林书瑶抿了抿唇,神色带着几分局促,“我、我还有点晕。” 话落,护士正好进来给林书瑶换吊水,“醒了就好!你这是急性高反,可不能再大意了,多亏你爱人来得及时,你当时那反应……可太吓人了。” “谢谢,麻烦你们了。” “没事,不用客气。” 林书瑶略微窘迫,下意识避开了陆承敬的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萧瑟的秋景,远处的山峦被雾气笼罩,透着高原特有的苍茫。 陆承敬的神色很凝重,他接到电话时正在训练,得知林书瑶到了西南,还晕倒住院了,心里虽有诧异,却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和林书瑶,确实如传闻中那般,只见过两面,之后他就奔赴西南军区了,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说过。 他知道林书瑶和陈知珩的事,也清楚她来西南,大概率是为了离婚。 “离婚申请在你来信后就提交了,其实你没必要跑一趟。” “啊?” 林书瑶猛地抬头,脸上的窘迫瞬间被慌乱取代,连脑袋里残存的眩晕都淡了几分,“你说什么?离婚?我才不离!”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得微微晃动,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不能离婚! 绝对不能离婚! 她来西南,可不是为了来跟陆承敬办离婚的。 劳什子离婚申请,简直是要断她的后路啊! “小心点。” 陆承敬见林书瑶毛毛躁躁的,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乱动。 “那个……陆营长,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可不是来离婚的!” “不是为了离婚?那你过来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林书瑶脸都急红了,一大堆说辞最后总结出一句话,“我是来随军的!” 她现在可不能得罪这便宜老公,不然工作调动落实不了,她就得麻溜滚回京都,重蹈原主的炮灰覆辙。 话一出口,接着说就没那么困难了。 林书瑶轻咳一声,表情认真,“陆承敬同志,我承认,以前是我年少轻狂,识人不清,做了很多糊涂事。现在我诚心悔过,敢直面自己的错误,并改正!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已向组织申请调离岗位,奔赴西南,自愿支援西南粮种试验站,只要你签字,我的工作就调过来了!以后我们夫妻同心,一起为祖国发展加砖添瓦。” 这话半真半假,但也说明了自己来西南的核心目的。 不过,林书瑶说的重点是工作调动。 陆承敬听的重点却是……她想来跟自己好好过日子? 陆承敬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一心想摆脱自己的女人,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不仅不离婚,还想来跟自己并肩作战? 陆承敬完全不信。 那十几封催着离婚的信件,现在还摆在床头上,字字句句都冷酷无情。 第3章 他家里怎么还有个女人? 林书瑶看着陆承敬紧锁的眉头,就知道他压根不信,心里急得直打鼓,却不敢露出半分慌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我知道你不信,换做是我,我也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以前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彻底清醒了。” “嗯。” 嗯是啥意思啊? 林书瑶再次放软语气,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愧疚,“真的,我悔得肠子都青了!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可以约法三章:我过我的,你过你的,我绝不干涉你的私生活!我只求能在西南落脚,等我工作稳定后,你要是还想离婚,我绝无二话。” 林书瑶滴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陆承敬却只沉默着,深邃的眼眸久久注视着她。 林书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不敢躲闪,眼底交织着忐忑,倒真有几分诚心悔过的模样。 陆承敬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他终于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冷淡,却没再强调赶人的事,“先养好身体,等你能下地了再说。” 林书瑶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连忙点头,“谢谢陆营长!你放心,我绝不给你添麻烦!” 下午,复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林书瑶高原反应已有所缓解,只需回家静养即可,这几天要先适应适应,避免劳累。 陆承敬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回来时,手里还拿着几包医院给开的药。 “走吧。”他言简意赅,提着行李率先往外走。 林书瑶暗暗乍舌,她得拖拉着走的行李,到了这男人手上咋就跟没重量似的? 医院离军区大院不算近,陆承敬推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让林书瑶坐在后座上,行李绑在前杠上,自己则离她远远的,推着车往回走。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咕噜”声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林书瑶坐在后座,偷偷打量着陆承敬的背影,宽阔、挺拔,像一株扎根在高原的青松。 这身材……是真的顶! 约莫走了半个钟头,军区大院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哨兵笔直站立,见到陆承敬,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陆营长好!” “好!” 陆承敬回了礼,把自行车停到一侧,提上行李,带着林书瑶往里走。 军区大院的布局很规整,一排排砖瓦房整齐排列,偶尔能看到几个军属在门口择菜、洗衣,见着陆承敬,都笑着打招呼,好些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林书瑶身上。 军属大多数性子都直白爽利,瞅人的眼神直勾勾的,林书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陆承敬身边靠了靠。 陆承敬似乎察觉到了,脚步微顿,淡声对邻居们说:“这位是我爱人,林书瑶,刚从京都过来。” 简单的一句话,算是替林书瑶解了围,也定下了她的身份。 这就爱人了? 这男人不会是口嫌体正直那挂的吧? 林书瑶眨巴眨巴眼,连忙跟着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其实是林书瑶想多了,西南军区的人都知道陆承敬是已婚的,也因为他已婚的身份,才被领导认可,接手了华国最优秀的233特战营。 前段时间陆承敬立了大功,本身是有机会升团的,却又因为一道离婚申请,被打了回来。 陆承敬能大大方方承认林书瑶的身份,也有他自己的心思在。 他要先看看情况,如果离婚暂缓,那升团事宜,他还想再争一争。 两口子倒是各有各的小算盘,暗地里都互相利用上了。 拐过一条小巷,陆承敬在一间朝南的小院前停下。 “到了。” 还没等他拿钥匙开门,大门就从内打开了。 门口站着个穿深蓝色褂子的女人,身材娇小,气质温和,长相绝对算得上漂亮。 她瞧见陆承敬身后的林书瑶,脸上的笑意一顿,眼神里明晃晃带着打量,“承敬回来了,这位是?” “大嫂,这是林书瑶。” 来人正是陆承敬的寡嫂,白巧兰。 “林书瑶?她是你那个……”白巧兰的话卡在了嘴边,眼神里的打量瞬间变成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原来是……京都来的林同志。” 白巧兰嫁进陆家已有五年了,自然听过林书瑶的大名,虽没见过面,但对她印象极差。 知道林书瑶和承敬是经人介绍结的婚,更知道她品德败坏、三心二意,现在正一门心思闹离婚,还连番写信催促,半点不顾及承敬的处境。 陆承敬自然察觉到了白巧兰的异样,微微挪动脚步,下意识挡在了林书瑶面前,“她刚从京都过来,路上引起了高反,医生说她需要好好休息。” 这明显是不想白巧兰再多说什么。 林书瑶刚见到白巧兰时还有些懵。 陆承敬院里咋还有个女人? 但听说是大嫂后,连忙主动打招呼:“嫂子好,我是林书瑶,以后要麻烦您多多照应。” 林书瑶看得出来,这大嫂对自己带着几分疏离,甚至还有点敌意。 白巧兰勉强扯出一个笑,侧身让他们进门,“进来吧,外边风大。林同志不用客气,来者是客,承敬平时忙,我替他照应你一些,也是应该的。” 这话……咋那么不对劲呢? 林书瑶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 娇俏寡妇配高冷硬汉,好像还挺带感的! 这两人不会在搞什么禁忌恋吧? 可一想到陆承敬的人物设定,又觉得不可能。 陆承敬这人再端正不过了,军人秉性,为国为民,是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 自己这思维很危险,很邪恶啊! 林书瑶忙收敛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那就谢谢嫂子了,不过我这趟是来随军的,不是做客。” “啊?”白巧兰小嘴微张。 不等她再多问,陆承敬已经指着靠里的屋子说:“你住那间,我去给你放行李。” “好嘞~” 话是陆承敬打断的,纵使白巧兰再想说什么,也识相的不再多嘴。 林书瑶更不会多做解释,她来西南的目标明确,既不想得罪陆承敬和他的家人,也没必要过分热切,免得误会更深。 第4章 绝对算是个好人 这院不大,两边各两间砖瓦房,中间隔着一小块空地,当做院子,院子上方还搭了葡萄架,下方摆着石桌,倒是透着几分简朴的烟火气。 东边两间砖瓦房,一间陆承敬住着,另一间则空着,如今正好成了林书瑶的落脚点。 西边最靠里的那间白巧兰住着,另一间做水房和杂物间使用,再靠外搭着一间简易的土坯厨房。 各处都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可见白巧兰是个能干的。 至于白巧兰为什么会随小叔子的军,其中倒是有些说道。 她名义上是来照顾陆承敬,实则与林书瑶差不多,是来投奔的。 陆家是正儿八经的红苗苗,三代从军,满门忠烈。 到了陆承敬这一代,就只有他和哥哥陆承淮两个男丁,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参军,感情深厚。 两年前,陆承淮在一次任务中不幸牺牲,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只留下白巧兰这孤苦伶仃的遗孀。 当时陆家族中长辈就曾劝过陆承敬,想让他兼祧,把白巧兰娶过来,既保住陆家的香火,也能照顾白巧兰的后半辈子。 可陆承敬性子执拗,重情重义,哥哥牺牲已是痛事,他万万做不出这种枉为人伦的事,当即就严词拒绝了。 也是那时候,他经人介绍,认识了林书瑶,见她家风正派,又有文化,模样还生得俏,就果断应下,和她领了结婚证。 于陆承敬而言,这是拒绝兼祧最直接的办法,也是给家里、给组织一个交代。 白巧兰心里也清楚,陆承敬对自己只有长嫂的敬重,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不过她不急…… 可如今林书瑶来了,这个名义上的弟媳,哪怕以前再荒唐,那也是承敬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这个寡嫂,反倒成了多余的人。 这让她心里不舒服极了。 “那……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林同志长途跋涉,擦擦身子也舒坦些。”白巧兰见两人没理她,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自顾自往厨房去了。 屋内环境和林书瑶想象中差不多,简陋却整洁,靠墙有一张木板床,墙角放着一个衣柜,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挺好的,谢谢陆营长。” 陆承敬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吐:“别这么叫。” 林书瑶微愣,“嗯?那我叫你什么?” 陆承敬喉结微滚,沉吟半晌才丢下两个字:“……同志。” 林书瑶:“……” 刚还爱人呢,转眼就同志了? 行吧,同志就同志,先把稳住人,比什么都强。 “谢谢陆同志收留,真的很感谢你。” 林书瑶是真诚道谢,虽素未谋面,但光凭陆承敬的所言所行,她都该感谢他。 一没为难,二没追究,三没记恨。 绝对算是个好人! 陆承敬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用。” 丢下两个字,就转身走了。 林书瑶也没在意,面冷心热嘛,问题不大。 她这还没着手收拾呢,陆承敬又端着盆水回来了,军装袖子挽起,露出紧实的手腕,拧干抹布就开始干活,动作干脆利落,“你先出去,这屋子常年不住人,灰大。” “陆同志,我自己来就行,你陪我跑了趟医院,回来还推了我一路,很辛苦了。” 陆承敬擦炕沿的手顿了顿,没抬头,“你身体弱,歇着就行。” 强硬的态度完全不容反驳。 林书瑶抿了抿唇,索性没再坚持,乖乖退到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不大的屋子里忙碌。 陆承敬干活细致又麻利,抹布一处处擦过,连边边角角都很仔细,一举一动特别规整。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轮廓硬朗,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着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 林书瑶看得有点出神。 这男人,看着冷硬,心是真细。 原主真是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人不珍惜,偏偏去扑陈知珩那只白眼狼。 没一会儿,屋子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陆承敬又去抱来两床全新的棉花被,这是部队里新发的,他一个营级干部,也就分了两床。 都说京都的姑娘娇气,这木板床硬,他打算一条让她当褥子,一条让她做被子。 另外还有崭新的搪瓷杯、搪瓷盆、牙刷、牡丹花毛巾等...... 陆承敬细致入微,林书瑶却只觉得他太客气了。 既然人那么好,工作签字的问题,应该十拿九稳了! 她压根不知道眼前种种物品的稀缺程度。 林书瑶来自二十一世纪,生活便利惯了,平日里专心搞科研,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压根不会为生活琐事烦忧。 即便她清楚七十年代的西南贫瘠,一心也只在土地和粮种上,而非生活物资的匮乏。 包括穿书后,她在林家也没吃什么苦,林家条件好,林父林母大小都是个干部,大哥和二哥也都在很不错的工作岗位,平日对她是怎么宠怎么来。 “好了,你自己收拾收拾,收拾完去洗漱,准备吃饭。” 陆承敬看了眼林书瑶的行李,示意她自己收拾,就转身出去了。 “陆同志,谢谢你啊!” 陆承敬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林书瑶看着屋里焕然一新的陈设,又看了看自己沉甸甸的行李,笑着摇了摇头,动手收拾起来。 行李一打开,啥都有,昂贵的漂亮衣服都好几套,全是林母给收拾的,她觉得女儿女婿相聚,咋都得打扮板正了。 林书瑶倒不在意这些,往衣柜里挂好,就仔细整理起自己的农业笔记来,那是她前世的心血,也是她来西南搞科研的底气。 陆承敬走出屋子,就撞见了站在厨房门口的白巧兰,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道:“承敬,林同志刚到,身子还弱,家里没来得及备菜,我煮点粥,再炒个土豆丝,你看行吗?” “大嫂,把军区农场送来的火腿切一切,多加个菜。” 白巧兰微愣,心中不免有些堵。 那火腿……可是承敬立功后的奖励,是拿命赚回来的,连逢年过节都不舍得吃,凭啥林书瑶一来,就能有这样的待遇? 第5章 你可真有福气 “承敬,那可是老火腿,是留给你补身子的,林同志是地道的京都人,啥好东西没见过……” “嗯?” 见陆承敬皱眉,白巧兰忙又转了话锋,“嫂子知道你心善,向来把人往好了想,嫂子不晓得她跟你说了什么,但你千万不能糊涂。她那点心思……你早该看透的,即便是离婚,也不能让人瞧低了去,你没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大嫂!”陆承敬出声制止。 白巧兰一噎,见他凶自己,眼眶都红了。 在她看来,林书瑶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被判流氓罪都不为过,这种人要放到古代,那都得浸猪笼。 就林书瑶对承敬的态度,会眼巴巴来随军? 明显就是说谎! 指不定是以退为进,变着法子离婚,好去跟那小白脸过日子。 不过白巧兰更气陆承敬的态度,那上赶着的模样,好不值钱…… 从刚刚的下意识维护、亲手替人收拾屋子,还主动捧上家里的各种好物件。 平日里那么冷的一个人,怎么对上林书瑶就变了样呢? “承敬,有些亏,吃一回就够了。” 陆承敬沉默片刻,深深看了白巧兰一眼,“既然嫂子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去连队食堂看看。” “不用去了吧,食堂的菜也紧张,我煮点粥就好。” 白巧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队食堂的肉菜都是按人头分配的,陆承敬平日里从不搞特殊,为了林书瑶这样的女人,居然连原则都想打破? “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且刚高反出院,身子弱,我有责任照顾她。”陆承敬说完,直接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陆承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白巧兰眼底的委屈就压不住了。 对林书瑶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责任可言? 白巧兰咬了咬唇,转身走进厨房,一边烧火,一边暗自气闷。 陆承敬向来清明,怎么偏偏在林书瑶这事上拎不清? 等水烧好,白巧兰泡了杯茶,就端着朝林书瑶那屋走去。 此时,林书瑶正坐在床上休息,翻看着自己的农业笔记,神情专注,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同志,喝口热茶吧。”白巧兰推门进来,语气听着温和,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将水杯递了过去。 林书瑶连忙抬头,笑着接过水杯:“谢谢嫂子,麻烦了。” 白巧兰没走,目光扫过屋里崭新的棉花被和搪瓷物件,状似无意地开口:“林同志,你可真有福气。这两床棉花被,是承敬上个月刚从部队领的,他自己都舍不得拿来盖,一直收在柜子里;还有那些搪瓷盆、毛巾,在咱们这可都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呢!” 有钱都买不到? 这些东西那么稀缺吗? 林书瑶看了看屋里的物件,神色认真起来,“陆同志确实太客气了,东西都非常实用,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林书瑶说的感谢,是把钱票补给他,又或者拿等值的东西还回去。 在她看来,这是应该的,毕竟两人比陌生人也熟不了多少,没白占人便宜的道理。 但在白巧兰眼里,林书瑶就是贪得无厌、不害臊! 那么贵重的东西,她一句感谢就给抵了? 白巧兰眼底的不满更甚,话也直白了些,“林同志你……好像变了很多。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林书瑶微愣,“嗯,人总是会变的嘛!以前我是挺糊涂的,识人不清,还做了很多错事。不过,我现在想通了,以后肯定好好跟陆同志相处。” 白巧兰没想到林书瑶认错那么利索,脸上的笑僵了僵,“是嘛……你能想通就好。你别看承敬这人看着性子冷,其实心很好的,哪怕你……一封封信催着离婚,说他配不上你,他也从没说过你半句不是,现在还掏心掏肺地敬着你。” 这话就有点拆台子了。 不过原主做过的事也不好反驳,形势比人强。 见林书瑶不吭声,白巧兰往前走了一步,“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林同志一句,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林书瑶抿了抿唇,视线直直与白巧兰碰上,眸底没什么情绪,一片坦诚,“嫂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在护短,但我真的改了,能来西北随军,就是我的诚意。” 白巧兰哪里会信,“如果你的目的是离婚,承敬已经提交离婚申请了,你真没必要再大费周章。” “我说了,我不离婚,我是真心实意来随军的!” 白巧兰眯了眯眼,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般,“难道……你跟那个……”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林同志,我不希望承敬是你的退而求其次,也不希望你再来伤害他。陆家都是为国流血的军人,他们值得被尊重,不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 “你没有,也不会这么做。” 白巧兰的话,林书瑶听得懂。 虽然没什么难听的词语,但攻击性却很强。 “我来西南,一是想支援这里的粮种培育,二是想跟陆承敬好好过日子,没有你揣测的那些心思。以前的事,我们已经说开,还请嫂子相信我。” 白巧兰轻笑一声,视线看向门外,“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在京都养尊处优惯了,连洗衣做饭都未必会,更别说来这贫瘠的高原上吃苦了。等下用不了几天,你又嫌这里条件差,哭着闹着要回京都,到时候丢的还是承敬的脸。” 林书瑶有些无语。 两人正僵持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陆承敬提着饭盒回来了,远远就看见屋里的两人神色不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白巧兰见状,立刻迎上前,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承敬,我就是跟林同志说说话,提醒她这里的条件苦,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第6章 后方不能起火 陆承敬的目光落在林书瑶身上,见她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又看了看白巧兰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大嫂这是在上林书瑶的眼药? 有些话是该说开的,不管是多小的心思,但凡久了,都可能出大问题。 可话到嘴边,陆承敬又咽了回去。 他还得再看看林书瑶的态度。 “她是成年人,既然来了,就该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看似平淡,却还是有维护林书瑶的意思。 白巧兰心里一酸,眼眶更红了:“承敬,我只是好心……” 林书瑶轻呼了口气,把心里的不舒服压了下去,“陆同志说得对,我能来到西南,就做好了吃苦耐劳的打算,其他同志们能做的事,我都能做。” 陆承敬微点了点头,“先吃饭吧。” “好。” 林书瑶是个有眼色的,收住声,直接往堂屋走。 有原主的烂摊子在前,她怎么说都不占理,还不如交给时间。 白巧兰还想说什么,陆承敬却等林书瑶走后,出声提醒,“林同志刚出院,身子弱。嫂子要觉得她不好打交道,以后就少接触。” “承敬,你……” 白巧兰看着陆承敬明显偏向林书瑶的态度,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只能咬着唇,委屈地转身往厨房走,饭都没打算与两人一块吃。 她回头往堂屋内看了一眼,见陆承敬正低头将饭盒打开,叮嘱着林书瑶什么。 一个看似冷漠,实则细致体贴。 一个看似欢喜,实则虚情假意! 堂屋里,林书瑶开始动筷,陆承敬态度还不错,她自然得给好脸色,“陆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等我工作确定下来后,会立即申请宿舍搬出去。至于你拿给我用的那些东西,我都会买份新的还给你。” 陆承敬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淡淡道:“随你。” 林书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陆家住不久。白巧兰的敌意不会就此消失,陆承敬的想法也捉摸不透,以后要是真住在这小院里,误会和矛盾只会更多。 而她,必须尽快站稳脚跟,不仅要拿到工作岗位,还得为自己的以后谋划谋划,想专心工作,后方最起码不能着火。 窗外的秋风轻轻吹过葡萄架,引得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小院里的微妙纠葛。 等吃完饭,林书瑶拿出钱票放在桌上,往陆承敬的方向推了推,“今天真的很麻烦你,我先去休息了。” 陆承敬看着眼前冰冷的钱票,眉头皱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沉着脸起身,回了屋。 94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书瑶就醒了。 她压根没有心思多休息,满脑子都是工作调动的事,得趁热打铁才能事半功倍。 林书瑶麻利地起身,简单洗漱完毕,就拿出自己带来的工作调动相关材料,一一整理整齐,揣进随身的布包里,想问问陆承敬啥时候方便,一起去趟粮种试验站。 可陆承敬出门比林书瑶起床还早,连面都碰不上。 “承敬一早就回营里训练了,他是特战营的营长,没功夫天天在家的。” 白巧兰在林书瑶身上扫了一眼,见她一扫疲倦,红光满面的,还穿着一身崭新的列宁套装,比之昨日更好看了不止五分。 “锅里给你留了粥。”冷冷丢下一句,白巧兰也出了门。 林书瑶柳眉微蹙,也没客气,打了碗粥喝着,喝完又收拾干净,打算等陆承敬中午回来再说。 整个上午,林书瑶也没闲着,她拿出自己的农业笔记,一边翻看,一边补充,顺道替自己写了份个人简历。 西南的土壤贫瘠,气候特殊,培育适配的优良粮种难度很大,她想站稳脚跟,就得一鸣惊人,体现出自我价值,绝不能像原主似的,甘心做个小透明,永远被忽视。 只是……林书瑶怎么也没想到,就白巧兰出去转一圈的功夫,她在整个军区大院都出了名! 娇气做作、男女关系混乱、被京都农科院扫地出门、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见陆承敬立了大功想来分杯羹、还想做关系户......等等说辞被传出,还有越传越偏的趋势。 中午时分,陆承敬回来了,他一身军装沾满尘土,额间带着薄汗,显然今天的训练强度很高。 “陆同志,你回来了!”林书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给他倒了杯水。 陆承敬见她笑得灿烂,明显一愣,伸手接过杯子,“嗯。” 林书瑶等他喘口气,才开口问道:“你看我什么时候去粮种试验站报道合适?我想抓紧把工作调动的事办了,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不用你去,材料给我,我帮你递交。” 林书瑶一愣,有些意外,“你帮我递交?工作调动不需要我本人过去吗?” “需要。不过我得先去取消离婚申请,才能帮你签字。等资料审批通过后,会通知你去面试。” “原来是这样。” 林书瑶连忙转身回屋,把整理好的工作调动材料拿出来,递到陆承敬面前,语气诚恳:“辛苦你了陆同志,麻烦你多费心。” 材料整整齐齐,另附一份字迹工整的个人简历,以及对西南粮种培育的初步想法...... 看得出来,林书瑶是真的做足了准备,而非随口说说。 陆承敬接过材料,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林书瑶连忙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陆承敬也没在意,随手翻了翻材料,确认齐全后,点头道:“我下午去取消离婚申请,顺带把材料递到粮种试验站,有消息会告诉你。” “好,太谢谢你了!” 林书瑶再次道谢,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只要陆承敬肯帮忙,工作调动的事就成了。 至于面试问题,她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毕竟脑子里装着华夏未来近五十年的成果呢! “军婚非儿戏,离婚申请取消后,想再申请就不容易了,你确定吗?” 陆承敬的声音很轻,轻得林书瑶都没听清他说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