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溺宠:神医嫡女倾天下》 第1章魂穿废柴 苏清鸢睁开眼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追!那废物肯定跑不远!” “大夫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提她人头回去赏金一万两!” 火光在远处晃动,犬吠声由远及近。 苏清鸢猛地翻身坐起,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左脸像是被火烧过,她抬手一摸,触感是坑坑洼洼的伤疤。 这不是她的脸。 脑海中霎时间涌入海量记忆,像是有人把别人的一生硬塞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叫苏清鸢,是大周王朝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 母亲沈千歌,出身神秘上古世家,十五年前突然失踪。 父亲苏镇山带兵搜寻,同样杳无音讯。 将军府一夜之间易主,二房趁机上位,夺了将军府大权,将她这个嫡女踩进泥里。 原主六岁被查出灵力全无,成了星辰大陆人人耻笑的废物。 八岁遭遇一场“意外火灾”,容貌尽毁。 十二岁被栽赃偷盗家族至宝,废去灵根,逐出主宅,扔在城外庄子里自生自灭。 而今天,是她十四岁生辰。 二房的女儿苏婉儿带人冲进庄子,说她偷了苏婉儿的发簪,命人将她活活打死,抛尸荒野。 原主真的死了。 但现代苏清鸢来了。 “呵呵。”苏清鸢低低笑了一声,擦去嘴角血迹,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她上一世是什么人? 古武世家医毒双绝的少主,十二岁接管整个暗杀组织,十四岁就凭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 那些背叛她的人,联合她最信任的亲妹妹设局,将她推下万丈深渊。 她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老天爷给她开了个玩笑——让她穿越了。 而且还穿成了这么一个惨到不能再惨的废柴嫡女。 “小姐!小姐您还活着!” 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扑通跪在她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贴身丫鬟,春草。 “奴婢以为您死了……那群畜生把您打得浑身是血,扔到乱葬岗……奴婢爬了一路才找到您……” 苏清鸢按住她的肩膀:“别哭了,他们快追来了。” 春草慌忙抹泪:“小姐,咱们往哪儿跑?回庄子肯定不行,二夫人的人已经占了庄子,回去就是送死!” 苏清鸢冷静地环视四周。 乱葬岗,荒山野岭,前方是密林,后方追兵越来越近。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跑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 “往山里走。”她当机立断。 春草咬牙扶起她,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火把越来越近,犬吠声响彻山林。 “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多远!” “那废物倒是命硬,打成那样还能跑!” 春草吓得腿软,苏清鸢稳住她的身子,从袖中摸出一包东西——原主身上仅剩的一点药粉,是她在庄子里偷偷攒下的。 她把药粉倒在手心,往后一扬。 淡淡的粉末飘散在夜风中。 跑在最前面的追兵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地打滚,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有毒!那废物身上有毒!” “别怕!她就那么点药粉,用完了就是死路一条!” 苏清鸢面无表情继续跑。 她是真的没有余粮了。这具身体灵力全无,体力差得要命,跑了几步肺部就像要炸开一样。 要是上一世的身体,她能把这些人全部毒死再回来挨个补刀。 但现在…… “小姐,前面有个山洞!”春草惊喜地喊。 苏清鸢抬头看去,山壁上果然有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 两人刚钻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混着冰冷刺骨的寒意。 洞深处,有人。 苏清鸢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男人靠在洞壁上,黑发如墨,面容隐在暗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 幽深,冰冷,仿佛万年寒潭。 他浑身浴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衣袍上结满了白霜,整个人散发着让人灵魂都颤抖的森寒气息。 春草吓得差点叫出声,苏清鸢一把捂住她的嘴。 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 那一刻,苏清鸢感觉像是被远古凶兽盯上,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苏清鸢没有动。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中了寒冰绝毒,至少千年以上的寒毒累积,毒已入骨髓,每日子时和卯时会毒发两次,毒发时全身冰封,经脉寸寸断裂,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你压制修为不让毒发加速,但每次毒发都会侵蚀你的神智,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你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男人的眸光骤然变得凌厉至极。 下一瞬,苏清鸢感觉脖子一凉——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喉咙,速度快到她根本没看清动作。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苏清鸢被他掐得几乎窒息,但她的眼睛始终直直盯着他,没有半分恐惧。 “能救你命的人。” 男人眯起眼,似乎在打量她。 过了许久,他缓缓松开手。 “说下去。” 苏清鸢咳了两声,摸了摸脖子,心里把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又往上调了三个等级。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光是眼神就能让人灵魂颤抖,这一身修为深得根本探不到底。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你的毒我能解,但需要时间,最少一年,我需要找到三种主药——烈火草、地火莲子、火莲果。 在这之前,我能用药和针灸帮你压制毒发,至少让你不用再靠封印修为来苟延残喘。”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苏清鸢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凭什么说自己能解千年奇毒? 她抬手,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簪子是中空的,里面藏着她今晚刚配的一点救命药。 “张嘴。” 男人没动。 苏清鸢不耐烦了:“我现在要害你用得着这么麻烦?外面那些追兵就够我死八回了。你寒毒马上就要发作,不压制的话,等会儿你毒发昏迷,我们三个一起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洞内温度骤降。 男人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睫毛上结出细碎的冰霜。 寒毒发作了。 苏清鸢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将银簪中的药液灌进他嘴里。 春草在后面看得魂飞魄散:“小、小姐!你给一个陌生人喂药?万一他是坏人……” “他要杀我们刚才就杀了。”苏清鸢头也不回地说。 药液入喉,男人闷哼一声,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些许,虽然还在毒发状态,但至少不会立刻失去意识。 他抬眸看着苏清鸢,目光中的审视又深了几分。 “你是谁?” “苏清鸢,镇国将军府嫡女。” 苏清鸢直言不讳,“外面追杀我的就是我那好二婶的人。你现在看到了,废物嫡女一个,灵力全无,人人可欺。但我能解毒能炼丹,你的病只有我能治。”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你没得选。” 苏清鸢坦然地与他对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次毒发都会失去理智,上次毒发你应该杀了不少自己人吧? 所以你才躲到这种荒山野岭来,怕毒发伤及手下。 你撑不了多久了,下次毒发你未必还能保持清醒。” 男人眼中掠过一丝杀意,随即消散。 这丫头,胆子很大。 洞察力也很惊人。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年之内,我护你周全。一年之后,你解我的毒。” “成交。”苏清鸢伸出手。 男人没有握她的手,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要是敢骗我,下场会比寒毒发作惨一万倍。 苏清鸢耸耸肩,收回手,对春草说:“去找些干柴来,生火。” 春草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那个可怕的男人,哆嗦着跑出去了。 洞内安静下来。 苏清鸢靠着洞壁坐下,闭目整理原主的记忆。 将军府,苏莲,苏婉儿,丞相府,退婚,陷害,废灵根…… 这些名字,她一个都不会忘。 等她养好伤,恢复了实力,这笔账,她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至于那个男人…… 苏清鸢悄悄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 他已经闭上眼,呼吸平稳,似乎在调息。 即便重伤在身,即便寒毒侵蚀,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依然强大得可怕。 他到底是谁? 星辰大陆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算了,不管他是谁,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救他的命,他护她周全。 这笔买卖,她不亏。 “对了,”苏清鸢忽然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睁眼,薄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君凌夜。” 这个名字落进耳中的瞬间,苏清鸢感觉灵汐镯——母亲留给她的那只玉镯——猛地一烫。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了这名字两遍,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君凌夜,她记住了。 这辈子,这个人是她的盟友。 至于以后…… 她弯了弯唇角,把那点心思按了回去。 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洞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苏莲的人,追来了。 第2章交易达成 洞外,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春草跌跌撞撞跑回来,脸色惨白:“小姐!他们搜过来了!” 苏清鸢站起身,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看——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牵着猎犬,正朝这个方向搜来。 领头的是苏莲的心腹管事,王福。 “给我仔细搜!那废物受了重伤,跑不远!”王福的声音尖利刺耳,“大夫人说了,提她人头回去,赏银一万两!你们不想赚钱了吗?” 家丁们顿时兴奋起来,举着火把四处翻找。 春草急得快哭了:“小姐,怎么办?” 苏清鸢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计算。 她现在这具身体灵力全无,体力耗尽,手边连毒药都没有了。春草更是个普通丫鬟,完全没有战斗力。 山洞虽然隐蔽,但猎犬很快就会嗅到他们的气味。 她转头看向君凌夜。 男人依旧靠坐在洞壁上,闭着眼,气息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口的伤口还在渗黑血,寒气不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君凌夜。”苏清鸢蹲下来,声音很轻,“交易现在就开始,行不行?” 男人缓缓睁开眼,看着她。 “你刚才说了,一年之内护我周全。”苏清鸢指了指洞外,“第一批要杀我的人已经到了,我现在没灵力,没体力,连毒药都用完了。你要是不出手,咱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死人没法给你解毒。” 君凌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苏清鸢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想别的办法,就见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微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洞口飞射而出。 洞外传来猎犬凄厉的哀嚎,随即是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怎么回事?谁!” 王福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起来!都给我起来!” 没有人回应。 春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个家丁全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猎犬也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但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 没死,只是昏了。 “小姐,他们……”春草结结巴巴。 苏清鸢看了君凌夜一眼。 这个男人,重伤之下,随手一击就能精准控制力道,只击晕不杀人。 这不是实力强就能做到的,这是对力量绝对掌控的体现。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王福是唯一还站着的人,他双腿打颤,惊恐地四处张望:“谁?谁在捣鬼?我可是丞相府的人!你知道我们老爷和将军府的关系吗?识相的赶紧滚出来!” 君凌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弹指。 王福惨叫一声,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回去告诉你主子。”君凌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王福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苏清鸢,本尊保了。谁动她,本尊灭谁满门。” 王福疼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磕头:“是、是……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昏倒的家丁都顾不上。 春草瞪大眼睛看着君凌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清鸢倒是很淡定:“谢了。” “交易。”君凌夜重新闭上眼。 意思很明确——他出手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交易。 苏清鸢也不在意,对春草说:“去捡些干柴,今晚就在这儿过夜。” 春草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君凌夜,小声问:“小姐,这位公子好厉害啊……他是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修炼者?” “嗯,很厉害。”苏清鸢随口应着,蹲在君凌夜身边,仔细查看他胸口的伤口。 黑血还在往外渗,寒气扩散得越来越快。 他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 “春草,生火之后打些水来,要干净的。”苏清鸢从袖中摸出一把小银刀——这是她身上仅剩的工具,“我需要处理他的伤口。” 君凌夜睁开眼:“不需要。” “需要。”苏清鸢头也不抬,“你伤口里的寒气已经侵蚀到骨头了,不清理的话,明天这条手臂就废了。你废了一条手臂,还怎么保护我?” 君凌夜沉默片刻,没有再拒绝。 苏清鸢用银刀小心地割开他伤口周围的衣料,露出里面的伤。 即便是见过无数外伤的她,也不禁皱了皱眉。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伤。 伤口边缘结着黑色的冰晶,冰晶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每扩散一点,周围的皮肉就坏死一分。更麻烦的是,伤口深处隐隐有某种黑色的气息在蠕动,像是在侵蚀他的经脉。 “这不是战斗受的伤。”苏清鸢抬起头看着他,“是寒毒反噬冲破了你设的封印,从内往外爆出来的。” 君凌夜没有说话,但微微挑了下眉。 这丫头,眼力确实不错。 “你体内至少有十七道封印,层层叠加,压制寒毒扩散。”苏清鸢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但寒毒每次发作都会侵蚀封印,你的封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你能加固封印?”君凌夜问。 “能,但我需要施针。”苏清鸢看着他,“你信我吗?” 君凌夜与她对视。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和自信。 这种眼神,他只在为数不多的人身上见过。 “施针。”他说。 苏清鸢也不废话,从发间拔出那根银簪,拧开簪帽,里面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她穿越前就习惯的制作方式,没想到穿越后派上了用场。 “有点疼,忍着。” 第一针刺入他胸口膻中穴的瞬间,君凌夜的眉头猛地皱紧。 寒气从针孔处疯狂外泄,整个山洞的温度骤降十几度,春草抱着干柴回来,冻得直打哆嗦。 “小、小姐……好冷……” “离远点。”苏清鸢头也不回地继续施针。 她全神贯注,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刺入穴位的深度分毫不差。 这是她前世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手上的功夫不会因为穿越就丢掉。 第七针刺入,寒气终于止住了外泄。 第十一针刺入,伤口边缘的黑色冰晶开始融化。 第十七针刺入,伤口深处蠕动的黑色气息被逼退。 苏清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她连擦都没擦,稳稳地刺下最后一针。 第二十一针,封穴。 君凌夜闷哼一声,身上的白霜褪去大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死灰一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银针,目光复杂。 “我暂时把你体内三处主封印加固了,至少能管半个月。”苏清鸢收回手,用袖子擦了擦汗,“半个月内,你每天只会毒发一次,而且不会失去理智。等我找到材料配出药来,能撑更久。” 君凌夜抬眸看着她:“你师承何人?” “自学成才。”苏清鸢随口说,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不用试探我的底细,我说了能治你就一定能治。你只需要遵守交易就行。” 君凌夜没再追问。 但他看向苏清鸢的目光,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个小丫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灵力全无,却能精准诊断千年寒毒; 没有修为,银针刺穴的手法却堪比当世神医; 面对他这样的人物,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这种人,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春草终于生好了火,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回庄子吗?” “回庄子?”苏清鸢冷笑一声,“苏莲的人占了庄子,回去自投罗网吗?” “那咱们去哪儿?” 苏清鸢想了想,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城外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是原主小时候偷偷发现的秘密基地,很隐蔽,暂时栖身没问题。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养伤,然后……”苏清鸢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冷意,“去丞相府。” 春草吓了一跳:“去丞相府?小姐,那可是苏莲的亲爹家!” “我知道。”苏清鸢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春草眼里,不知为什么让她后背发凉,“烈火草,丞相府的药园里刚好有一株。我要给君凌夜解毒,烈火草是必须的主药。” “可是丞相府戒备森严,小姐您现在连灵力都没有……” “谁说偷东西一定要靠灵力?”苏清鸢挑了挑眉,“我在庄子里待了两年,你以为我真的是在等死吗?” 那两年,原主虽然受尽欺凌,但也暗中摸清了将军府和丞相府的大量情报。 苏莲的父亲——丞相陈元茂,酷爱收藏灵药,尤其是火属性的天材地宝。他的私人药园里,烈火草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株。 春草还想说什么,被苏清鸢抬手制止。 “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她靠着洞壁坐下,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灵汐镯。 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总感觉这镯子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隐隐约约在呼唤她。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先活下来,先拿到烈火草,先给君凌夜稳住毒。 然后…… 苏莲,陈氏,苏婉儿。 原主的仇,她来报。 那些害过这具身体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3章灵汐镯认主 次日清晨,苏清鸢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不是普通的头痛,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她脑子里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春草惊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苏清鸢想说没事,但话还没出口,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猛地冲进脑海—— 天灵根,上古灵体,灵力亲和度百分之百,修炼速度百倍于常人。 天生灵体。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姐!”春草扑过来,眼泪哗哗地流,“您吓死奴婢了!您刚才浑身冒白光,怎么叫都叫不醒……” 白光? 苏清鸢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腕上的灵汐镯。 玉镯正在发光。 翠绿色的光芒柔和温润,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镯身内部流淌,一下一下,仿佛心跳。 “这镯子……”苏清鸢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镯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镯身涌入她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一周,最终汇入丹田。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灵根,在重塑。 原主的灵根不是被废了吗?苏莲亲手毁掉了她的灵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现在,她的丹田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像是种子破土而出,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强大。 “灵根再生?”君凌夜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意外。 苏清鸢抬头看他。 君凌夜已经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正盯着她腕上的灵汐镯,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手上的镯子,是上古传承之物。” 他说,“刚才它感应到你的血脉,自行认主,激活了你体内的天生灵体。” “天生灵体?”苏清鸢皱眉。 她是听说过这个说法。星辰大陆上,修炼天赋由灵根品质决定,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天品、王品、皇品、圣品、神品八等。但天生灵体是另一种存在——它不是灵根,而是体质,万中无一,修炼灵力毫无瓶颈,吸收速度是常人的百倍。 “难怪你灵根被废还能再生。” 君凌夜难得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天生灵体,灵根毁而可再生,百毒不侵,万邪不近。你的母亲留给你这镯子,是为了激活你的体质。” 苏清鸢捏着灵汐镯,心里五味杂陈。 母亲沈千歌,在她六岁时失踪。 所有人都说沈千歌是跟野男人跑了,抛夫弃女,不要脸面。 但原主始终不信,苏清鸢也不信——一个能给女儿留下上古传承之物的母亲,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谢谢你,娘。”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灵汐镯又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小姐!您的脸!”春草突然尖叫起来。 苏清鸢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那片被火烧伤、坑坑洼洼的伤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新生的皮肤从疤痕下长出来,白皙细腻,光洁如玉。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张脸的伤疤全部脱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鼻梁高挺,唇形优美。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春草,也看呆了。 “小姐……您、您真好看……” 苏清鸢从灵汐镯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的新脸,挑了挑眉。 原主的底子确实好,之前被伤疤遮住了,现在伤疤一除,这张脸放在整个星辰大陆都算得上顶级。 “不错。”她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君凌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天生灵体,上古玉镯,容貌复苏。” 他淡淡道,“你现在已是众矢之的。消息传出去,整个星辰大陆都会有人来抢你。” “所以?”苏清鸢转头看他。 “所以你最好在我庇护的范围内好好待着。” 君凌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一年之内,你死了,我会很麻烦。” 苏清鸢笑了:“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杀。”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闭上眼睛,尝试运转灵汐镯传入她脑海中的那套功法。 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奔腾流转,速度快得惊人。 按照星辰大陆的修炼体系,普通人从感应灵力到凝聚灵徒,少则三月,多则三年。天赋好的也要十天半月。 但苏清鸢—— 她只是运转了一个周天。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她的丹田,凝聚压缩,再涌入,再压缩。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 灵徒,一星。 春草又一次惊呆了:“小、小姐,您突破了?” 苏清鸢没有停。 她继续运转功法,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丹田中的灵力漩涡越转越快。 灵徒,二星。 灵徒,三星。 灵徒,四星。 灵徒,五星! 一夜之间,从灵力全无到灵徒五星! 春草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君凌夜也微微眯起了眼。 天生灵体,他知道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丫头的修炼天赋,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苏清鸢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唇角弯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够用了。” “够用?”君凌夜难得主动开口,“灵徒五星,在星辰大陆连门槛都没摸到。” “对付丞相府那几个看门的够了。” 苏清鸢看向他,“我又不是去屠府,我是去偷东西。偷东西要的不是境界,是脑子。” 君凌夜不置可否。 春草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姐,您真的要去丞相府?太危险了……” “不危险怎么拿到烈火草?” 苏清鸢蹲下来,开始收拾东西,“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他。” 她看了一眼君凌夜。 “照顾我?”君凌夜语气微妙。 “你昨晚出手救了我们,但你的伤也需要人看着。” 苏清鸢把银簪重新插回发间,“春草虽然不会医术,但你只要不毒发,自己就能照顾自己。我最多三天就回来。” 君凌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问:“你就不怕我走了?” “你不会走。”苏清鸢头也不回。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的毒只有我能解。”苏清鸢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晨光的映照下明艳动人,“而且你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既然答应了交易,就不会反悔。” 君凌夜沉默片刻,薄唇微动:“三天。” “嗯?” “三天之内,你不回来,我去找你。”他的声音很淡,但苏清鸢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到时候,我会把你从丞相府拎出来,交易继续。” 苏清鸢弯了弯眼睛:“成交。” 她走到洞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你的伤药需要一些辅药,我去丞相府顺便帮你带回来。需要什么?” 君凌夜报了几个药名。 苏清鸢点点头,全部记下,然后对春草交代:“照顾好自己,别离开这个山洞。食物我路上会想办法,够你们吃三天。” “小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春草眼泪汪汪。 “谁说我是一个人?”苏清鸢拍了拍腕上的灵汐镯,“我有它。” 灵汐镯微微发光,像是在附和。 春草还想劝,苏清鸢已经转身出了山洞,脚尖轻点,身形灵活地消失在晨雾中。 灵徒五星的修为放在强者如云的大周王朝确实不够看,但用来赶路和隐匿踪迹,足够了。 她沿着山路疾行,脑中飞速规划着路线。 丞相府位于帝都最繁华的东城,占地极广,府中养着上百名护卫,其中不乏灵师级别的好手。药园更是重中之重,常年有高手轮值看守。 硬闯肯定不行。 但谁说她要硬闯了? 原主在庄子里那两年,虽然受尽欺凌,但也暗中收买了一个丞相府的下人——厨房的帮工赵婶。赵婶的女儿生了重病,是原主偷偷采药治好的,赵婶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通过赵婶,她可以混进丞相府。 进去之后怎么拿到烈火草? 苏清鸢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前世是干什么的? 古武世家医毒双绝的少主,擅长的不只是救人,还有…… 杀人于无形的毒术。 丞相府的药园守卫森严,但守卫总要吃饭喝水吧? 苏清鸢摸了摸袖中藏着的一包药粉——这是她昨晚趁着君凌夜和春草睡着后,在山上采的几味普通草药临时配的,虽然比不上前世的那些剧毒,但让人昏睡几个时辰足够了。 她将药粉分成小份,仔细包好,贴身收着。 三天。 三天之内,拿到烈火草,安全返回。 然后,给君凌夜炼药,稳住寒毒。 再然后…… 苏清鸢抬头望向东方,帝都的方向,眼中冷意翻涌。 苏莲,丞相府,将军府。 欠原主的,她会让所有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4章夜闯丞相府 帝都,丞相府。 夜色如墨,月上中天。 苏清鸢蹲在丞相府后墙外的槐树上,看着府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将最后一个记忆中的情报在脑中过了一遍。 丞相府占地三百亩,分前院、中堂、后院、花园、药园五大区域。药园位于东北角,紧挨着后墙,是她潜入距离最近的位置。 但近不代表容易。 药园外围设有灵力感应阵,但凡有灵力波动的人靠近,阵法就会发出警报。 守卫两班轮换,每班十二人,其中两个灵师,其余全是灵士。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交接间隙只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灵力感应阵……”苏清鸢低声自语,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阵法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只要是修炼者靠近就会被发现。 但她现在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灵汐镯。 这只上古玉镯不仅激活了她的天生灵体,还自带一个她昨晚才发现的神奇功能——遮掩气息。只要她将灵力收敛到极致,灵汐镯就能帮她屏蔽所有灵力波动,让感应阵变成一堆废铁。 “所以我说,偷东西要的不是境界,是脑子。”苏清鸢轻哂。 她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墙内侧。 脚刚一落地,灵汐镯微微发烫,一圈淡淡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不远处药园外围的感应阵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有效。 苏清鸢加快脚步,借着夜色和花木的阴影迅速靠近药园。 第一个巡逻队从她前方十步处走过,领头的灵师打着哈欠,嘴里骂骂咧咧:“大半夜的还要巡逻,真他娘的晦气。那药园里就几株破草,谁会来偷?” “就是,咱们丞相府什么地位?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身后的小弟附和。 苏清鸢藏在假山后,等他们走远,才无声地笑了。 不长眼的,这不就来了? 她继续往前,半盏茶后,第二支巡逻队经过,交接间隙出现。 就是现在! 苏清鸢闪身冲进药园,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药园比她想象的要大,各种珍稀灵药分门别类栽种在不同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火属性灵药区在药园最深处,那里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区域高出许多。 烈火草,就在那里。 苏清鸢一路避开巡逻,顺利抵达火属性灵药区。 眼前是一片赤红色的药田,土壤中混杂着细碎的火灵石,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药田中整齐地栽种着十几株形态各异的火属性灵药,其中有三株…… 烈火草。 苏清鸢眼睛一亮。 烈火草,通体赤红,叶片如火焰般摇曳,即便是静止不动的时候,叶尖也会冒出细小的火星。 这三株烈火草品相极好,至少生长了百年以上,药效远超她的预期。 “三株,取一株就够了。” 她低声说,从袖中取出小银刀,熟练地挖出一株烈火草,连根带土包好,塞进怀中。 任务完成一半。 接下来是君凌夜要的那几味辅药。 苏清鸢在药园里快速扫了一圈,找到辅药的位置,刚准备动手,忽然听到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的。 是一个人,脚步很轻很急,明显是偷偷摸摸来的。 苏清鸢身形一闪,躲进一旁的药架后。 一个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药园,穿着丫鬟的服饰,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直奔火属性灵药区。 苏清鸢眯起眼,看清了那人的脸。 赵婶。 她在丞相府里唯一的内应。 苏清鸢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静静看着赵婶的举动。 赵婶显然对药园很熟悉,绕开所有巡逻路线,精准地摸到了火属性灵药区。她蹲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铲子,对准一株烈火草就要挖。 “赵婶。”苏清鸢从药架后走出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赵婶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站在身后,先是一愣,然后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苏、苏小姐?” “是我。” “您怎么进来的?外面不是有感应阵吗?”赵婶脸色发白。 “翻墙。”苏清鸢没有多解释,目光落在赵婶手中的铲子上,“你这是……” 赵婶连忙解释:“老奴听说您要烈火草,想着帮您挖一株送出去。这药园的守卫我摸清了,应该不会被发现……” 苏清鸢心中微暖。 原主当初救赵婶女儿的时候,只是顺手之劳,没想到赵婶记了两年,至今不忘。 “我已经拿到了。” 苏清鸢拍拍怀中的烈火草,“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赶紧回去,别被人发现。” 赵婶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急忙说:“苏小姐,您快走!今晚丞相府来了贵客,丞相亲自作陪,前院戒备比平时严了三倍。要是被发现……” 话没说完,前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抓刺客!有刺客闯入!” 火把瞬间亮成一片,脚步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赵婶脸色煞白:“苏小姐,您……” “不是我。” 苏清鸢皱眉,快速分析局势,“看来今晚丞相府不只有我一个不速之客。” 她当机立断:“赵婶,你快走,从原路返回,就说你在厨房值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您……” “我自有办法。” 赵婶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苏清鸢没有急着走,而是迅速将君凌夜要的几味辅药全部采齐,塞进怀里,然后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才找准一个方向准备撤离。 但还没走出药园,迎面撞上一队巡逻护卫。 “站住!什么人!” 苏清鸢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刺客在这里!快来人!” 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喊叫声连成一片。前院的骚乱和后院的追捕撞在一起,整个丞相府乱成一锅粥。 苏清鸢在屋顶上飞速穿梭,灵徒五星的修为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身形快如鬼魅。 但丞相府的守卫太多了。 前面又冒出一队人,堵住了去路。 苏清鸢急停,正要换方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利的啸声。 一道白色身影从丞相府正厅方向冲天而起,脚踏虚空,一步数丈,气势惊人。 “灵王级别的高手。”苏清鸢瞳孔一缩。 丞相府里居然藏着灵王? 这下麻烦了。 白色身影落在苏清鸢前方的屋顶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白色长袍,面容冷峻,手中提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小小毛贼,也敢闯丞相府?”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报上名来,饶你不死。” 苏清鸢没有动,脑中飞速计算逃脱路线。 就在此时,另一道黑影从暗处冲出,速度快得离谱,直直撞向那个灵王高手。 两人在半空中对了一掌,轰然巨响,气浪四散,苏清鸢被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体内气血翻涌。 “你不是丞相府的人!”中年男人盯着黑影,脸色一变,“你是帝尊的人?” 黑影没有回答,转身一把抓住苏清鸢的手臂,低声说了一个字:“走。” 下一刻,苏清鸢感觉身体腾空而起,耳边的风声尖锐刺耳,丞相府的火光在脚下飞速缩小。 那人带着她一路疾驰,冲出帝都,冲进城外密林,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才停下来。 苏清鸢站稳之后,抬头看向救她的人。 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硬,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周身气势凌厉,修为远在她之上。 “你是谁?”苏清鸢问。 “叶一。”黑衣人惜字如金,“君上的近身护卫。” 苏清鸢了然:“君凌夜让你来的?” “君上感应到你有危险,命我前来接应。”叶一顿了顿,“顺便看看,你要的烈火草拿到没有。” 苏清鸢从怀中取出那株完好无损的烈火草,在他面前晃了晃。 “拿到了。” 叶一看了烈火草一眼,又看了苏清鸢一眼,目光复杂。 他在来之前还在想,一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嫡女,大半夜闯丞相府偷东西,这不是找死吗? 结果人家不仅全身而退,还真的把东西偷出来了。 “走吧。”叶一转身,“君上在等你。”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山洞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春草第一个冲出来:“小姐!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没事。”苏清鸢拍了拍春草的头,走进山洞。 君凌夜依旧靠坐在原来的位置,看到她进来,目光下移,落在她怀中露出的一角药包上。 苏清鸢也不废话,把烈火草和辅药全部掏出来摆在他面前:“烈火草一株,辅药六味,全齐了。” 君凌夜看着那堆药材,沉默了几息,才开口:“丞相府的灵王,没伤到你?” “差一点。”苏清鸢活动了一下肩膀,“你那个护卫来得挺及时,再晚一步我就要跟灵王硬碰硬了。” “你碰不过。”君凌夜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我才跑得快。”苏清鸢笑了笑,然后蹲下来,与君凌夜平视,“烈火草拿到了,我可以开始给你配第一批压制寒毒的药了。但配药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君凌夜看了叶一一眼。 叶一立即会意:“君上,城外有一处安全的别院,是属下的私产,无人知晓。” “就去那儿。”君凌夜站起身,看向苏清鸢,“你炼丹需要什么,尽管说。” 苏清鸢眼睛一亮:“你出钱?” “我出。”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清鸢掰着手指开始算,“炼丹炉要最好的,灵药要最全的,还有我需要几本炼丹入门的书看看——我虽然知道怎么配药,但这边的炼丹手法跟我的不太一样,需要适应一下。” 叶一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抽搐。 这姑娘,刚才还在丞相府被灵王追杀,转头就开始跟君上讨价还价要东西了。 胆子是真的大。 君凌夜却没有任何不悦,只是点了点头:“叶一,去办。” “是。” 苏清鸢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春草说:“走吧,咱们要搬家了。” 春草抱着包袱,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那个传闻中可怕至极的帝尊,再看看帝尊那个冷冰冰的护卫,总觉得事情发展得有点魔幻。 小姐昨天还是被追杀的废物嫡女,今天就住进帝尊的别院了? 这也太快了吧? 第5章空间觉醒 城外的别院比苏清鸢想象的要大。三进三出的院落,藏在密林深处,四周布置了隐蔽的阵法,普通人就算从门口走过也看不见这处宅子。 “君上,主院已经收拾好了。”叶一推开门,退到一旁。 苏清鸢走进去,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院子正中有一间独立的炼丹房,四面通风,底下还埋着地火引,显然是懂行的人建的。 “这炼丹房是你建的?”苏清鸢问叶一。 “之前为君上炼丹的一位丹师建的。” 叶一顿了顿,“后来那丹师治不好君上的毒,被……” “被赶走了?”苏清鸢挑眉。 叶一没说话,但表情微妙。 苏清鸢懂了。不是被赶走,是被处理掉了。 君凌夜这人看着高冷寡淡,但能坐到那个位置,手上不可能干净。 不过她不关心这些。她能解毒,君凌夜需要她解毒,这就够了。 “春草,去收拾房间。”苏清鸢挽起袖子走进炼丹房。 炼丹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正中央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雕刻着繁复的灵纹,底下连通地火的管道还冒着热气。 四周的架子上摆着一些常见的灵药和瓶瓶罐罐。 “丹炉的品质一般。” 苏清鸢敲了敲炉壁,听声音判断材质,“炼普通丹药够了,但给君凌夜炼压制寒毒的药,至少需要地火莲花鼎那个级别的。” 叶一靠在门框上,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地火莲花鼎是炼丹师总会的镇会之宝,你确定你用得动?” “用不动就不能借吗?” 苏清鸢回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等我炼出几颗绝世好丹,拿去炼丹师总会换着用。” 叶一觉得这姑娘在做梦。炼丹师总会那帮老顽固,把地火莲花鼎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借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但他没说出口。君上让他别多嘴,他就别多嘴。 苏清鸢把带回来的药材一样样摆好,烈火草放在最中间,六味辅药分列两侧。 她盯着这些药材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灵汐镯。 从昨晚开始,灵汐镯就一直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她做什么事情。 “你们先出去。”苏清鸢突然开口。 春草一愣:“小姐?” “我要专心研究药方,别打扰我。” 春草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出了炼丹房。 叶一看了苏清鸢一眼,没多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门关上,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把灵汐镯举到眼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灵汐镯猛地亮了起来。 翠绿色的光芒瞬间充斥整个炼丹房,苏清鸢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镯中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她愣住了。 她站在一片广袤的空间里。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松软的泥土,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远处蜿蜒而来,溪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溪流两侧是大片大片的药田,药田里的灵药长势惊人,品相比丞相府药园里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远处是一座古朴的石殿,殿门上刻着繁杂的上古符文,散发着沧桑厚重的气息。 空间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浸泡在灵液中,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 “这是……灵汐镯的内部空间?”苏清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身体在这里是实体存在的,不是意识,是真的整个人进来了。 “主人主人主人!”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苏清鸢低头,看到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球正拼命往她腿上蹭。 小球长着两只圆圆的耳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条小短腿跑起来像在滚。 “你是什么东西?”苏清鸢蹲下来戳了戳那团毛球。 毛球被戳得打了个滚,站起来气鼓鼓地说:“人家不是东西!人家是九九!灵汐镯的器灵!主人你怎么能把人家忘了,人家等了你一万年!” 一万年? 苏清鸢眯起眼:“你确定是等我?不是等灵汐镯的主人?” “都一样的啦!” 九九用小短腿扒拉着苏清鸢的裙角,想往上爬,“灵汐镯的第一任主人就是主人的前世前世前世前世前世!追溯起来其实是同一个灵魂啦!所以等第一任主人就是等主人你!” 苏清鸢把这团毛球拎起来放在手心,仔细打量。 白白软软,眼睛大大的,说气鼓鼓的话的时候会鼓起腮帮子。 还挺可爱。 “行,你给我介绍一下,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 九九兴奋地在苏清鸢手心跳了两下,小短腿一指药田:“那边是灵药神田,种什么灵药都能活,而且生长速度是外面的百倍!神器级别的灵药也能种!” 又一指发光的溪流:“那是天灵圣泉,喝一口就能净化经脉,泡一次就能重塑肉身!主人你现在灵力太弱了,泡久了会爆体而亡,等你修炼到灵王以上就能随便泡了!” 再一指远处的石殿:“那是丹神传承殿,里面存放着上古丹神留下的炼丹传承、神级丹方和顶级神鼎!不过主人你现在修为太低,进不去,得等灵汐镯升级才能解锁权限。” 苏清鸢听完,默默看着自己这双灵力只有灵徒五星的手。 空间神器在手,但大部分功能用不了。 这不就跟抱着金山要饭一样吗? “我能用的是什么?”她问。 九九掰着小短爪数:“灵药神田可以随便用,种药没问题。天灵圣泉只能喝一小口,不能多,多了会死。 丹神传承殿暂时进不去,但是主人你可以先用外面的丹炉炼丹,九九可以帮你控制火候。” “还有,”九九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灵汐镯空间可以容纳活物!主人可以把人带进来,灵兽也能带进来!在这里修炼速度是外面的十倍!” 十倍。 苏清鸢眼睛一亮。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修为。有了这个空间,她就能在短时间内把修为拉上去。 “最后一个问题。”苏清鸢看着九九,“你现在能帮我做什么?” 九九挺起小胸脯:“九九可以帮主人种药、收药、炼丹控火、警戒外界、藏匿气息、逃跑的时候把主人收进空间……” “等等,”苏清鸢打断它,“逃跑的时候收进空间?” “对呀!”九九得意地晃晃脑袋,“只要主人意念一动,就能整个人进入空间。 空间在镯子里,镯子会掉在原地。但是主人要自己出来才行,外面的人打不开空间,除非修为比灵汐镯的品阶高。” 苏清鸢琢磨了一下这个功能的实用性。 遇到打不过的敌人,躲进空间,敌人打不开镯子,只能干瞪眼。 等她修炼够了再出来反杀。 完美。 “行了,先出去。” 苏清鸢拍了拍九九的头,“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在空间里待太久会引起怀疑。” “主人等一下!”九九急忙喊,“灵汐镯空间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外面一天,空间里十天!主人刚才进来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外面才过了几个呼吸而已!” 时间流速不同? 苏清鸢看灵汐镯的眼神又变了。这哪是空间神器,这简直是开挂神器。 她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眼前景色变换,人已经回到了炼丹房中。 一切如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手心传来的柔软触感告诉她——九九跟着她出来了,正趴在她肩膀上。 “主人,外面那个男人身上的毒好厉害。” 九九小声道,“他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苏清鸢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春草和叶一都在院子里等着。春草坐在石凳上打瞌睡,叶一抱着剑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君凌夜站在院子的另一头,背对着她,墨发披散,白衣如雪。 苏清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问肩上的九九:“你刚才说他的毒很厉害,你能帮我分析一下他的毒理吗?” “当然能!”九九在她肩膀上蹦了一下,“主人把手镯靠近他,九九就能感应到他体内的毒素分布。” 苏清鸢走向君凌夜。 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君凌夜在她靠近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转过身来看着她。 “烈火草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苏清鸢在他面前站定,状似无意地抬起手,摸了摸腕上的灵汐镯。 君凌夜的目光落在镯子上,微微一顿。 “你这镯子,”他说,“不一样了。” 苏清鸢心里一惊。 这男人好敏锐的感知力。她只是让九九感应了一下,他就能察觉灵汐镯的变化? “确实不一样了。”苏清鸢没有否认,反正迟早要让他知道,“它刚才认主了,里面的空间打开了。以后我炼丹会快很多。” 君凌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第一批药什么时候能炼好?”他问。 苏清鸢侧头,听九九在她耳边报数据。 寒冰绝毒,本源毒素潜伏在心脏和丹田两处,四肢经脉中残留大量寒气。烈火草的烈性刚好能中和寒气,但单纯用烈火草会损伤经脉,必须配合温养的辅药来调和。 六味辅药的配比也需要微调,否则药效会大打折扣。 苏清鸢越听越心惊。 君凌夜体内的寒毒比她最初诊断的要复杂十倍不止。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奇毒,而是上古时代就失传的禁术——以活人灵魂为引,将极寒本源封印在血脉中代代相传。 中此毒者,血脉不灭,寒毒不绝。 君凌夜的血脉……到底是什么来历? “三天。”苏清鸢给出答案,“三天之内,第一炉压制寒毒的药,我交给你。”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难得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好。”他转身走向主院,“三天后,我等你的药。” 院门口,叶一见君上走远了,凑到苏清鸢跟前,压低声音问:“你真能行?君上的毒,连炼丹师总会的会长都束手无策。” 苏清鸢瞥了他一眼:“你主子信我就够了。” 叶一被噎了一下,抱着剑走了。 春草凑过来,小声说:“小姐,那个叶一好像不太信任您。” “不需要他信任。”苏清鸢转身回炼丹房,“我只需要炼出药来,打他的脸就行。” 九九在她肩上小声道:“主人,那个叶一的修为是灵皇三星,他身上的佩剑是七阶灵器,他修炼的功法是……” “停。”苏清鸢打断它,“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些,我只需要知道,怎么用最快的速度炼出压制寒毒的药。” 九九立刻切换模式:“主人,空间里的天灵圣泉可以代替药方中的两种辅药,效果更好。主人可以先种烈火草,空间里种一天等于外面一百天,等烈火草品质提升之后再炼丹,成功率会高很多。” 苏清鸢脚步一顿。 种一天等于外面一百天?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乖巧蹲着的九九,忽然觉得这团毛球顺眼极了。 “种。” 她推开炼丹房的门,意念一动,整个人再次进入灵汐镯空间。 这一次,她有三天时间。 换算成空间里的时间,就是三十天。 一个月的时间,她要把修为从灵徒五星拉到灵士,顺便炼出君凌夜要的丹药,顺便再把灵汐镯的第一层权限摸清楚。 顺便。 苏清鸢站在灵药神田前,弯起唇角。 苏莲,你等着。 你欠原主的,等本小姐从空间里出来,就该还了。 第6章一夜灵士 灵汐镯空间里,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 苏清鸢已经在空间里待了十天。外面才过去一天。 这十天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修炼。 天生灵体的恐怖之处,她在空间里真正体会到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配合天生灵体的百倍吸收速度,她的修炼速度快得像坐了火箭。 灵徒五星。 灵徒六星。 灵徒七星。 灵徒八星。 灵徒九星。 第九天的时候,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灵力不断压缩、凝聚,量变终于引发质变。 嗡—— 体内某道枷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灵士,一星。 苏清鸢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吐出的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杂质——那是突破时经脉被拓宽、体内杂质被排出的结果。 “主人好厉害!” 九九在她肩头蹦跶,“十天就从灵徒五星突破到灵士一星!普通人至少要修炼一年!” 苏清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满意地点点头。 灵士境界,在星辰大陆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比起三天前那个灵力全无的废物嫡女,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第二件,种药。 她把从丞相府带回来的烈火草种在灵药神田里,浇了一滴天灵圣泉稀释液。 然后她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一日百年”。 烈火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百年份长到两百年份、三百年份、五百年份……叶片的赤红色越来越深,火星从细小的星点变成了跳动的火焰,整株草药散发着灼热而纯净的火属性气息。 “五百年份的烈火草,品质已经达到地品上阶了。” 九九用专业口吻评价,“用来炼制压制寒毒的丹药,成功率至少提高三成。” 苏清鸢又陆续种下了几味辅药,同样浇了稀释的天灵圣泉,品质全部大幅提升。 第三件,炼丹入门。 她翻遍了炼丹房里找到的几本基础炼丹典籍,结合九九给她的传承记忆碎片,初步摸清了星辰大陆炼丹术的体系。 与前世的中药熬制不同,这里的炼丹需要同时掌控三种力量——灵力的输出、地火的控制、丹药成型的时机。 三种力量缺一不可,任何一环出错,丹药都会报废。 “星辰大陆的炼丹师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九九掰着爪子给她科普,“能炼制压制寒毒这种级别丹药的,至少需要四品炼丹师的水平。主人你现在连一品都算不上……” 苏清鸢没被打击到。 她前世学医毒的时候,也是从最基础的草药辨识开始,一步步走到巅峰。 炼丹同理。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练手,积累经验,摸清门道,再挑战高难度。 她用空间里最常见的几味普通灵药,炼制了人生中第一炉丹药——回灵丹。 一炉十颗,成丹三颗,品质下品。 “还不错。”苏清鸢把三颗灰扑扑的回灵丹放在手心看了看。 “这叫不错?” 九九眼睛瞪得圆圆的,“第一次炼丹就成丹三成,这放在炼丹师总会是要被抢着收徒的好吗!” 苏清鸢没在意,把丹药收好,继续练。 第二炉,成丹五颗,品质中品。 第三炉,成丹七颗,品质上品。 第四炉,成丹九颗,品质极品。 九九已经不说话了。它终于明白,自家主人的炼丹天赋,和修炼天赋一样变态。 空间里的第十二天,外面依旧只过了一天多。 苏清鸢站在丹炉前,面前摆放着五百年份的烈火草和六味同样品质极高的辅药。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炼压制寒毒的丹药。 这道丹方是她根据前世医理和这个世界的炼丹术融合改良出来的。原版药方只能暂时压制寒毒几天,而她改良后的版本,按照她的推算,至少能让君凌夜一个月内不再毒发,且不会失去理智。 “主人,火候我来帮您控制!”九九跳到丹炉的火口处,小短爪一挥,地火的温度精准地稳定在所需范围。 苏清鸢将烈火草投入丹炉。 灵识探入炉中,感知着每一丝药力的变化。 烈火草在高温下迅速融化,赤红色的药液在炉中翻滚,暴烈的火属性气息四散。 就是这个时候。 苏清鸢依次投入六味辅药,每一次投药的时机都精准到呼吸之间。 辅药入炉,与烈火草药液融合,暴烈的气息被温养辅药一点点中和,药液的颜色从赤红转为金红,质地变得浓稠。 最后一步,凝丹。 这是最难的一步,需要将药液均匀分割成丹丸雏形,同时用灵力包裹每一颗丹丸,使其在高温中保持完整。 苏清鸢闭上眼,灵识全开。 前世十几年练出来的精准控制力,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药液在炉中分成十份,每一份的大小、形状、密度都一模一样。 丹丸雏形飞速旋转,吸收周围的灵力,外壳逐渐凝固。 “主人,差不多了!”九九的声音紧张起来。 苏清鸢猛地打开丹炉—— 十颗金红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她手心的玉瓶中。 一炉十颗,全部成丹。 而且品质…… 九九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全部极品!主人你第一次炼四品丹药就全部极品?!” 苏清鸢捏起一颗丹药仔细端详。 金红色的丹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药香浓郁而不刺鼻,丹纹清晰可见。 完美。 她将丹药收好,意念一动,出了空间。 炼丹房里,一切如旧。窗外天色微亮,距离她进入空间只过去了一天多。 苏清鸢推开门。 院子里,叶一正抱着剑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苏清鸢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你不是说要三天吗?怎么一天就出来了?” “谁说炼丹一定要三天?”苏清鸢绕过他,走向主院。 君凌夜在主院正厅闭目调息。 苏清鸢推门而入,他也不睁眼,只是淡淡道:“提前出来了。” “因为炼好了。” 苏清鸢将玉瓶放在他手边的桌上,“十颗,每七天服用一颗,可以压制寒毒一个月。 一个月内你不会毒发,也不会失去理智。 但记住,这只是压制,不是根治。 要彻底解毒,必须集齐我说的三种主药。” 第7章练丹师工会 君凌夜睁开眼,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嗅了一下,眉头微动。 “这丹药的品质,不像是新手炼出来的。” “谁告诉你我是新手?” 苏清鸢面不改色地扯谎,“我在庄子里待了两年,你以为我真的是在等死?我一直在偷偷研究炼丹。” 君凌夜没有拆穿她。这丫头的底细,他迟早会查清楚,但不急。 他取出一颗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药力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一条条温暖的火线,沿着经脉游走,所到之处,沉积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 君凌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这是他中寒毒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 不是那种灼烧的虚假暖意,而是真正的、从内而外的温暖。 “感觉怎么样?”苏清鸢问。 君凌夜睁开眼,看着她,薄唇弯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这是苏清鸢第一次见他笑。 “很好。” 苏清鸢松了口气。 虽然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这毕竟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炼制约定级别的丹药,说不紧张是假的。 “那就好。” 她转身往外走,“你好好休息,七天后再服第二颗。我先回去了,春草该着急了。” “苏清鸢。”君凌夜叫住她。 她回头。 “你说过,要找出害你父母的真凶,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君凌夜看着她,“这个交易,我加一个条件。” 苏清鸢挑眉:“什么条件?” “你变强的路上,我会护你周全。作为交换,等你足够强的那一天,” 君凌夜一字一句地说,“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先说说,什么地方?” “天域。” 苏清鸢心中一震。 天域,那是大陆传说中更高的位面,凌驾于星辰大陆之上,只有灵帝以上的强者才能踏足的地方。 君凌夜出身天域。 他的仇人也在天域。 而她父母失踪的真相,大概率也藏在天域。 “成交。”苏清鸢伸出手。 这一次,君凌夜没有无视她的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微凉,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 “成交。” 苏清鸢走出主院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是因为君凌夜牵了她的手,虽然那触感确实不错。 而是因为她终于确定—— 从今天开始,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叶一在院门口等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她:“君上很少笑。” 苏清鸢心情好,随口回了一句:“是吗?” “你是第一个让他笑的人。”叶一顿了顿,“连跟了他几百年的我,都没见过。” 苏清鸢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叶一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叶一的声音幽幽传来:“好好对君上,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苏清鸢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先打得过我再说。” 叶一:“……” 他一个灵皇,打不过一个刚突破灵士的小丫头? 虽然他现在确实有点打不过的预感。 苏清鸢回到炼丹房,春草已经醒了,正端着早饭在门口等着。 “小姐!您一夜没睡?”春草心疼地看着她。 “睡了。”苏清鸢接过早饭,三两口吃完,“春草,过两天跟我回城。” 春草一愣:“回城?回将军府吗?” “不是将军府。”苏清鸢擦了擦嘴,眼中冷光一闪,“去炼丹师总会。” 她要考炼丹师品级。 她要让全大陆都知道,将军府那个废物嫡女,不是废物。 她要让苏莲和陈氏知道—— 她们当年做过的恶,该还了。 ………… 大周王朝,帝都,炼丹师工会。 苏清鸢站在炼丹师工会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块金碧辉煌的牌匾,唇角微微上扬。 三天前她在空间里用十天时间反复练习炼丹,如今已能稳定炼制四品丹药,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都达到了参加考核的标准。 “小姐,您确定要考?” 春草紧张地拽着她的袖子,“奴婢听说炼丹师品级考核很难的,好多大家族的子弟考了好几年都考不过一品……” “那是他们。”苏清鸢迈步走上台阶。 叶一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他是被君凌夜派来“保护”苏清鸢的,虽然他觉得以这丫头的本事根本不需要保护,但君上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总会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穿着各色服饰的炼丹师穿梭其中,有的在交易灵药,有的在交流心得,还有几个年轻人围在考核报名处,脸上写满了紧张。 苏清鸢走到报名处,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头都没抬:“报名考核去那边排队,报名费一百灵石,考核时间下午申时。” “我要报名。”苏清鸢把一百灵石放在桌上。 老者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年轻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腕上的灵汐镯上。 “小姑娘,你多大?” “十四。” “十四岁就想考炼丹师?” 老者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师承何人?学了几年?” 苏清鸢面色如常:“自学。学了两年。”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排队报名的年轻人纷纷侧目。 一个锦衣少年嗤笑出声:“自学两年就敢来考炼丹师?你以为炼丹是什么?烧火做饭吗?” 旁边的同伴附和道:“就是,炼丹师要是这么好考,满大街都是了。小姑娘,劝你回去多练几年再来,别浪费报名费。” 苏清鸢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老者倒是没赶人,公事公办地登记了名字,递给她一块考核令牌:“下午申时,第三考核室,迟到不候。” “多谢。” 苏清鸢接过令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那几个少年的窃窃私语。 “苏清鸢?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将军府那个废物嫡女不就叫苏清鸢吗?被毁容那个。” “不会吧?那个废物来考炼丹师?她连灵力都没有,炼什么丹?笑死个人。” “脸倒是没毁,长得还挺好看的。不会是冒充的吧?” 春草气得脸都红了,转身要跟人理论,被苏清鸢一把拽住。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 苏清鸢淡淡道,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等会儿考核结果出来,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叶一跟在后面,默默在心里给那几个少年点了根蜡。 第8章打脸 炼丹师工会有专门的休息区供考生等候。 苏清鸢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坐下,闭上眼养神,暗中却在和九九沟通。 “主人,第三考核室的监考老师是一个四品炼丹师,姓孟,脾气不太好,但很公正。” 九九把她打听到的情报一股脑倒出来,“考核分三项:辨识灵药、理论问答、实操炼丹。 前两项只要不出大错都能过,关键是第三项,要在两个时辰内炼出一炉一品丹药,成丹三颗以上才算合格。” “一品丹药?”苏清鸢唇角微弯。 她都已经能炼四品了,一品对她来说毫无难度。 但她不打算一开始就暴露全部实力。匹夫无罪的道理她懂,她现在羽翼未丰,不宜太过张扬。 考个一品炼丹师,够用了。 下午申时,第三考核室。 考核室里坐了十几个考生,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苏清鸢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上午嘲笑她的那几个少年也在,看到她进来,又交头接耳了一阵。 监考老师孟老走进来,花白的头发,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道:“炼丹师考核,不是儿戏。每项考核都有严格的评分标准,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不管你是哪家子弟、什么背景,在这里都不好使。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道。 “第一项,辨识灵药。” 孟老一挥手,旁边的小童端上来十个玉盒,依次打开。 “这十种灵药,写出名称、品阶、药性、用途。正确六种以上为合格。” 考生们纷纷提笔,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眉头紧锁。 苏清鸢看了一眼那些灵药——七星草、凝血花、龙涎果、寒冰莲…… 全部是基础灵药,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提笔刷刷刷写完,第一个交卷。 孟老接过她的答卷,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目光落在纸上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种灵药不仅写明了基础信息,还附带了药性分析和搭配禁忌。 七星草的识别她写的是——叶片七片呈星形分布,叶脉暗红,三年生以上叶背会出现银色星点。 药性温和,归心经,补气安神。 忌与寒冰莲同用,否则药性相冲,轻则腹泻,重则昏迷。 十种灵药,每一种都写得详细至极,远超考核要求。 孟老抬头看了苏清鸢一眼,目光中的轻视变成了审视。 “第二项,理论问答。” 孟老走到苏清鸢面前,随口问了几个一品炼丹师应该掌握的基础问题。 苏清鸢对答如流,不仅回答了问题,还顺带引经据典,把相关的丹方和药理都说了一遍。 旁边的考生听得目瞪口呆。 那几个上午嘲笑她的少年,脸色已经开始发绿。 孟老的眉头越听越松,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不错,你的理论基础很扎实。第三项实操,希望你也能有这样的表现。” “多谢孟老。” 第三项,炼丹。 每人分到一个简易丹炉和一份炼制回灵丹的材料。 两个时辰内炼出三颗以上合格的回灵丹,即为通过。 苏清鸢看着面前那个品质低劣的丹炉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灵药,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是一品考核,什么都简陋。 她熟练地起炉、投药、控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孟老原本在巡视其他考生,不经意间扫到苏清鸢的操作,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炼丹手法竟然如此老练? 投药的时机、控火的精度、灵识对丹炉内药力的感知——这根本不是一品炼丹师该有的水平,至少是三品以上的水准! 孟老站在苏清鸢身后,看着她炼丹,越看越心惊。 不到一个时辰,苏清鸢熄火开炉。 六颗圆润饱满的回灵丹从丹炉中飞出,落在玉盘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才停下。 每一颗都色泽均匀,丹纹清晰,品相极好。 孟老拿起一颗仔细端详,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上品回灵丹?” 一炉六颗,全部上品! 对于一个一品炼丹师考核来说,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旁边几个考生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动作都不利索了。 尤其是上午嘲笑苏清鸢的那个锦衣少年,手一抖,整炉丹药直接报废。 孟老将苏清鸢的考核结果登记在册,盖上炼丹师总会的印章,递给她一块一品炼丹师的令牌。 “苏清鸢,一品炼丹师,考核通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引来了考核室外不少人的围观。 苏清鸢接过令牌,淡淡一笑:“多谢孟老。” 她转身走出考核室,春草立刻扑上来:“小姐!您过了?!” “嗯。”苏清鸢把令牌在手里翻了一下,随手收进袖中。 叶一看着她,难得主动开口问:“考一品对你来说太简单了,为什么不直接考二品?” “不急。” 苏清鸢往外走,“一品就够了,够我参加接下来的帝都炼丹大会了。” 叶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帝都炼丹大会,是炼丹师总会每年举办一次的盛会,不限制品级,只要持有炼丹师令牌就能参加。 但参赛者大多是三品以上的炼丹师,一品去参加就是陪跑。 不过这丫头……应该不是去陪跑的。 三人刚走出总会大门,迎面撞上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锦衣华服,容貌姣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刻薄。身后跟着一群丫鬟护卫,排场不小。 苏清鸢脚步一顿。 这张脸,原主的记忆里有。 苏婉儿,将军府二房嫡女,陈莲的亲女儿,这些年踩原主踩得最狠的人之一。 昨晚她设计要提原主的人头去领赏的,也是苏婉儿的命令。 苏婉儿也看到了苏清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是苏清鸢?你怎么还活着?你的脸——” 苏婉儿的声音尖锐刺耳,引来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苏清鸢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二妹,好久不见。” 第9章正面交锋 “二妹,好久不见。” 苏清鸢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苏清鸢,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那张脸不仅没有毁容,反而比她记忆中更加精致绝伦。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站在炼丹师工会大门前的台阶上,晨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被火烧成丑八怪的贱人?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苏婉儿的嗓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心虚,“王福明明说你已经被打死了!尸体都扔乱葬岗了!” 苏清鸢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福说的?二妹,你不如直接说,是你下令让他打死我的。” 苏婉儿一噎,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挺直腰板,扬起下巴:“你偷了我的发簪,那是我外祖母留给我的遗物!家法处置,天经地义!就算闹到皇上那里去,也是你理亏!” “你的发簪?” 苏清鸢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支碧玉簪子,在指尖转了一圈,“你是说这支吗?” 苏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支簪子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用来栽赃苏清鸢的那支。 可那簪子不是已经被她收回去了吗?怎么会落到苏清鸢这个贱人手里? “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的丫鬟翠儿,昨天晚上在赌坊输了三万两银子,输急了拿这支簪子抵押。” 苏清鸢将簪子抛起来又接住,语气漫不经心,“三万两,我替她还了,这支簪子现在是我的。你要不要看看上面刻的‘苏’字? 还是说,你现在要改口说这簪子是你外祖母的遗物——苏婉儿,你外祖家姓陈,不姓苏。 这支簪子上刻的是苏家嫡系的族徽,是你偷的我母亲的遗物。” 苏婉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炼丹师工会门口人来人往,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不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吗?原来那簪子是偷来的?” “栽赃陷害嫡姐,还把人打死扔乱葬岗,这也太狠了吧?” “听说将军府大房失踪后,二房霸占了整个府邸,大房的嫡女一直被关在城外庄子里……” 苏婉儿的丫鬟翠儿慌忙凑上来小声说:“小姐,咱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闭嘴!” 苏婉儿一把推开翠儿,瞪向苏清鸢,咬牙切齿,“苏清鸢,你这个贱人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你说簪子是你的就是你的?谁给你作证?你一个被逐出府的废物,有什么资格——” “资格?”苏清鸢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一品炼丹师的令牌,上面刻着苏清鸢三个字,炼丹师总会的印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婉儿的眼睛瞪得滚圆。 “一品炼丹师?你?!不可能!你连灵力都没有!” “你确定我没有灵力?”苏清鸢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光球,灵士一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灵力光球的颜色是纯净的白色,代表着她的灵力纯净度极高。 周围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 “灵士修为!灵力还是纯白色的!” “她不是废物吗?怎么突然就灵士了?” “天生灵体?只有天生灵体的灵力才是纯白色的!” 苏婉儿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废物?灵力全无?被毁容? 她眼前这个苏清鸢,灵士修为,灵力纯白,容貌倾城,还是一品炼丹师。 每一项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她脸上。 “你……你不是苏清鸢!” 苏婉儿突然尖叫起来,“苏清鸢已经死了!你一定是假冒的!来人啊!把这个冒牌货给我抓起来!” 她身后的护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 叶一站在一旁,手已经按上了剑柄,正要出手,被苏清鸢一个眼神制止。 她需要立威。 亲自立威。 第一个护卫冲到面前,苏清鸢脚步微移,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右手一翻,一根银针精准地扎进他手腕的穴位。 护卫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护卫从侧面扑来,苏清鸢不退反进,一个旋身避开他的攻击,银针刺入他颈侧。 那护卫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浑身抽搐。 第三个护卫吓得停住脚步,苏清鸢已经欺身而上,银针在他眼前一晃,没有扎下去,但那个护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从第一个护卫倒下到第三个护卫瘫软,前后不到三个呼吸。 苏婉儿身边的四个护卫全倒了,三个昏迷,一个手臂瘫痪。 苏清鸢收回银针,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的嘴唇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但她硬撑着没有后退。 “苏婉儿,回去告诉陈莲。” 苏清鸢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将军府,我苏清鸢要拿回来。你们二房占了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亲自取回来。” 她收好银针,转身走下台阶。 路过苏婉儿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王福的下场,只是一个开始。” 苏婉儿的瞳孔剧烈收缩。 王福昨晚回来的时候,膝盖骨碎成了渣,大夫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他说是一个神秘强者出的手,还说要保苏清鸢,灭丞相府满门。 苏婉儿一直以为王福是在胡说八道,但现在…… 她看着苏清鸢离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被她踩在脚下的废物嫡姐,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可怕。 春草跟着苏清鸢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兴奋得脸都红了:“小姐!你看苏婉儿那个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太过瘾了!” 苏清鸢收起银针,淡淡一笑:“这才刚开始。” 叶一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苏清鸢的背影上,终于理解了君上为什么会对这个小丫头另眼相看。 这个十四岁的姑娘,冷静、果断、出手狠辣,而且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今天这场交锋,她不只是在打苏婉儿的脸。 她是在向整个帝都宣告——将军府的废物嫡女,回来了。 第10章丞相陈元茂 等回到别院,春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苏清鸢却在想另一件事。 九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灵汐镯里冒了出来,蹲在她肩头,小声说:“主人,那个女人的身上有奇怪的灵力波动,不像是她自己的。” “什么意思?” “她身上附着什么东西,像是……某种邪术的印记。” 九九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严肃,“那个印记的气息,和君凌夜身上的寒毒本源有一点点相似。” 苏清鸢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不是很明显,但九九不会认错的。” 九九用小爪子挠了挠耳朵,“主人要小心那个女人,她背后可能不只有丞相府那么简单。” 苏清鸢眯起眼。 九九的发现,让她重新审视了将军府二房和丞相府的底细。 陈莲一个二房夫人,凭什么能霸占将军府这么多年? 丞相府的药园里,为什么藏着一位灵王级别的强者? 现在苏婉儿身上又发现了和君凌夜的寒毒同源的邪术印记。 这一切,恐怕不只是争家产那么简单。 她回到主院,君凌夜正坐在院中石桌前喝茶。 看到她进来,目光从她的表情上扫过。 “遇到麻烦了?” “不算麻烦。”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碰到苏婉儿了,教训了一下。不过我有个新发现——她身上有某种邪术印记,气息跟你的寒毒本源有点像。” 君凌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你确定?” “我的器灵确定的。”苏清鸢没有隐瞒,“九九说不会认错。” 君凌夜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星辰大陆有人用寒毒本源相关的邪术,这件事比我想的要复杂。” “所以,我们的交易,可能比我们最初想的牵扯更广。”苏清鸢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君凌夜抬起眸子,看着她。 “后悔了?” “后悔?” 苏清鸢笑了,“我这个人,向来不后悔。既然有人把线索送到我面前来了,我就顺着查下去。 我父母失踪的真相,你身上的寒毒源头,将军府二房和丞相府背后的人——我迟早要把这盘棋全部翻过来。” 君凌夜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光芒,不是仇恨,而是决心。 “好。”他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我陪你翻。” 叶一站在院门口,看着君上和苏清鸢相对而坐、喝茶聊天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跟了君上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君上和任何一个人这样相处。 不是主仆,不是上下级,而是……平等的、并肩而坐的感觉。 春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叶一,你有没有觉得,我家小姐和君上坐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好看?” 叶一没说话,但不得不承认,春草说得对。 那两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确实很赏心悦目。 院子里,清风拂过,茶香袅袅。 苏清鸢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在星辰大陆待了多久了?” “很久。”君凌夜淡淡答道。 “那你对丞相府的底细了解多少?” 君凌夜看了叶一一眼。 叶一立刻上前,汇报道:“丞相陈元茂,表面上是文官之首,暗中和多个上古势力有勾结。 他府中养的高手不止那个灵王,至少还有两位灵皇级别的强者坐镇。 另外,陈元茂近年来一直在秘密搜集火属性灵药,原因不明。” 苏清鸢听完,陷入沉思。 陈元茂也在搜集火属性灵药? 巧合吗? 还是说,陈元茂和君凌夜的寒毒之间,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联系?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苏清鸢站起身,“过几天帝都炼丹大会,我去参赛。 到时候帝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包括陈元茂和陈莲。” 她看着君凌夜,眼中带着笑意:“你陪我一起去?”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薄唇微动。 “好。” 叶一在院门口默默望天。 君上,您的高冷呢? 第九章炼丹大会 三天后,帝都,炼丹师总会广场。 一年一度的炼丹大会如约而至。广场上人山人海,各大家族、宗门、势力齐聚一堂,就连四大帝国都派了使臣前来观礼。 苏清鸢站在人群中,抬头看着广场中央那座三丈高的丹台。 丹台用整块赤玉雕成,四角各立一根盘龙柱,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火。丹台正中央摆放着一尊通体漆黑的丹炉,炉身雕刻着繁复的上古铭文,散发着沧桑厚重的气息。 “那是地火莲花鼎。”九九蹲在苏清鸢肩头,声音里带着兴奋,“炼丹师总会的镇会之宝!这次大会的冠军奖品就是暂时使用它一年的资格!” 苏清鸢眼睛微眯。 地火莲花鼎,她早就想试试了。 “小姐,好多人在看您。”春草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苏清鸢环顾四周,确实有不少人正朝她这边看,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些不加掩饰的敌意。 三天前她在总会门口教训苏婉儿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 “废物嫡女逆袭暴打丞相外孙女”,这种劲爆的八卦,想不传开都难。 “看,就是她,将军府那个废物嫡女。” “废物?你瞎了吧,人家现在是灵士修为,一品炼丹师,手握上古传承,这叫废物?” “长得确实好看,比传闻中的苏婉儿漂亮多了。” “有什么用?这次炼丹大会来的都是三品以上的炼丹师,她一品来凑什么热闹?” 苏清鸢充耳不闻,目光扫过广场,很快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 丹台正前方的贵宾席上,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最前排,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丞相,陈元茂。 苏清鸢看着那张脸,原主的记忆涌上心头——就是这个男人,当年在朝堂上力主废去她的嫡女身份,将她逐出将军府。 也是这个男人,暗中资助苏莲霸占将军府,侵吞大房的家产。 陈元茂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态度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但苏清鸢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她也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 装,你继续装。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那张伪善的面具亲手撕下来。 第11章大放异彩 贵宾席的另一侧,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穿锦缎华服,满头珠翠,身后站着十几个丫鬟护卫,排场大得离谱。 陈莲,将军府二房夫人。 苏婉儿坐在她身边,脸色依然不太好,正附在苏莲耳边说着什么。 陈莲听完,目光看向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笑容取代。 她站起身来,款款走到苏清鸢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清鸢,你能来参加炼丹大会,二婶真的很高兴。 这两天我一直想去看你,但府中事多,一直抽不开身。 你在外面住得习惯吗?要不要搬回府里住? 你小时候住的院子,二婶一直给你留着呢。” 苏清鸢看着她那张笑容温和的脸,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女人在原主六岁时亲手把她的脸摁进火盆里,她可能真的会被这副慈爱的嘴脸骗过去。 “二婶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清鸢淡淡道,“不过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不劳二婶费心。” “那怎么行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住多不安全……”陈莲还想再说。 “二婶。” 苏清鸢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我六岁的时候,你把我推进火盆,毁了我的脸。 八岁的时候,你让人打断我的灵根。 十二岁的时候,你栽赃我偷东西,把我逐出将军府。 前两天,你女儿派人把我打死,扔进了乱葬岗。你觉得,我应该搬回去住吗?” 陈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天哪,原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陈莲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这么狠毒!” “将军府大房失踪后,二房霸占家产就算了,还对原配嫡女下这种毒手?” 陈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但苏清鸢已经不给她机会了,转身就走。 春草跟在后面,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小姐!你太厉害了!你看到二夫人的脸色了吗?哈哈哈哈!” 苏清鸢没笑。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只是为了打陈莲的脸,更是为了在舆论上先发制人。 接下来她要拿回将军府,需要名正言顺。 当众揭露陈莲的罪行,让全帝都的人都知道真相,到时候她无论做什么,都是“报仇雪恨,拿回家产”,占着大义。 这是她在前世就学到的道理——杀人之前,先诛心。 “小姐,君上来了!”春草突然小声说。 苏清鸢抬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开人潮。 君凌夜从人群中走出来,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俊,气质冷冽,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却又含蓄内敛。 他走到苏清鸢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被人欺负了?” “没有。”苏清鸢弯了弯眼睛,“我欺负了别人。” 君凌夜唇角微勾,没说什么,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是谁?什么时候帝都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这气场,这容貌,这气质——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 陈元茂的目光落在君凌夜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强者,但这个人……他看不透。 彻彻底底的看不透。 这种感觉,他只有在面对上古世家那些老怪物的时候才有过。 “那个男人是谁?”陈元茂低声问身边的幕僚。 幕僚摇头:“查不到,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底细完全空白。” 陈元茂皱起眉。 苏清鸢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样的人物? “肃静——”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丹台上传来,全场瞬间安静。 炼丹师工会的会长,白沧海,站在丹台中央,白发白须,仙风道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修为深不可测。 “欢迎诸位来到一年一度的炼丹大会。” 白沧海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本届大会共有三百七十二位炼丹师报名参赛,其中一品炼丹师十八位,二品五十六位,三品一百二十四位,四品九十三位,五品六十七位,六品十四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苏清鸢身上时,微微停留了一瞬。 “本届大会的规则与往年相同——三轮考核,逐轮淘汰。 第一轮,灵药辨识与药理问答,取前一百名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指定丹药炼制,取前三十名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自选丹药炼制,排名前三者,获得炼丹师总会的奖励。 冠军额外获得地火莲花鼎一年的使用权。” 广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白沧海抬起手,示意安静:“老夫宣布,本届炼丹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轮考核的场地设在丹台下方,三百七十二个位置一字排开,每个位置上都放着一份考卷和十种灵药样本。 苏清鸢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展开考卷。 题目比她预想的要难。 灵药辨识部分,有六种是稀有灵药,其中两种她只在九九给的传承记忆中见过,星辰大陆的普通炼丹师根本不可能认识。 药理问答部分,考的也不是基础理论,而是几种复杂毒理的分析——如何在多种毒素混合的情况下,精准判断中毒原因并给出解毒方案。 苏清鸢看着那些题目,嘴角上扬。 这简直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她在上一世就是医毒双绝,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 她提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不远处,苏婉儿也在第一轮考核的场地里。 她也报名参加了炼丹大会——陈莲花了大价钱,请了名师指点,硬生生把她从一个不懂炼丹的人,培养成了一品炼丹师。 当然,这个“一品”,水分很大。 苏婉儿看着考卷上的题目,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会。 她偷偷抬头,看向苏清鸢的方向,想看看那个废物在干什么。 然后她看到苏清鸢正在奋笔疾书,神情专注而从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低下头,咬着笔杆,脑子一片空白。 第一轮考核时间是一个时辰。 苏清鸢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答完了所有题目,起身交卷。 监考老师接过她的考卷,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但目光落在答卷上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快步走到白沧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沧海接过考卷,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苏清鸢……”他喃喃道。 “会长,她的答案全部正确。” 监考老师的声音有些发颤,“包括那两种失传灵药的辨识和混合毒理的分析,她给的解毒方案连我这个五品炼丹师都没想到。” 白沧海将考卷收好,目光望向苏清鸢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第一轮考核结果公布。 苏清鸢,第一名。 苏婉儿,第二百八十三名——淘汰。 当结果宣布出来的那一刻,苏婉儿的脸黑得像锅底。 苏清鸢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苏婉儿扭曲的表情,笑了笑,转身朝君凌夜走去。 “考得怎么样?”君凌夜问。 “还行。” 苏清鸢语气平淡,“第一。” 君凌夜看着她那副故作淡定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三日后,第二轮考核。 这一次,苏清鸢依旧轻松晋级。 她炼制的回灵丹,一炉十二颗,全部极品,刷新了炼丹大会百年来的记录。 白沧海亲自验丹,当场给出了“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评价。 消息传出,整个帝都为之震动。 曾经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废物嫡女,如今在炼丹大会上大放异彩。 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现在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而第三轮考核,即将在七天后举行。 苏清鸢回到别院,把自己关进炼丹房,准备冲击三品炼丹师。 九九蹲在她肩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主人,你这次是要拿冠军,对吧?” 苏清鸢摸了摸灵汐镯,眸中流光溢彩。 “不拿冠军,我来干什么?” 第12章打脸进行时 七天后,炼丹大会第三轮。 这一轮只有三十人参加,能在三百七十二人中杀出重围走到这里的,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天才。 苏清鸢站在选手中,是全场年纪最小、品级最低的一个。 但她身旁的气场,却比任何人都要从容。 “她就是苏清鸢?那个第一轮满分、第二轮破纪录的?” “十四岁,一品炼丹师,把一群三四品的都踩下去了,这天赋也太恐怖了吧。” “听说她是天生灵体,修炼速度百倍于常人,炼丹天赋也是一绝。” “长得还这么好看,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贵宾席上,陈元茂依旧端坐在最前排,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莲坐在他旁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她的女儿苏婉儿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而苏清鸢却一路杀进第三轮,这让她脸上无光。 “爹,您说句话啊。” 陈莲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急切,“那丫头现在风头这么盛,要是真让她拿了冠军……” “拿了又如何?” 陈元茂淡淡地看了女儿一眼,“一个一品炼丹师,就算拿了冠军,也翻不了天。” “可她背后那个男人……” 陈元茂的目光落在贵宾席对面、坐在阴影中的君凌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男人,他至今查不到任何底细。仿佛是从天而降,凭空出现在苏清鸢身边。 “先看看再说。” 陈元茂收回目光,声音沉稳,“这届大会,不会让她赢得那么轻松。” 陈莲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 丹台上,白沧海宣布第三轮规则:“第三轮,自选丹药炼制。诸位可以炼制自己最拿手的丹药,品级越高、品质越好、成丹率越高,得分越高。时限——三个时辰。” 三十位选手各就各位。 苏清鸢走到自己的丹炉前,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灵药,一株一株摆开。 云苓花、紫灵芝、地髓根、龙血叶…… 监考老师看到这些灵药,眉头一皱:“你炼的是三品丹药?” “嗯。” 苏清鸢点头,“三品丹药,凝元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她不是一品炼丹师吗?怎么炼三品丹药?” “一品炼三品,这不是找死吗?能炼成早就考三品了,还用得着在这儿逞能?” “年轻人,太贪心了。” 陈莲在贵宾席上笑出了声:“不自量力。” 苏清鸢充耳不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九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主人,地火莲花鼎已经准备好了,火候我会帮您控制,您专心炼丹就行。” “好。” 苏清鸢睁开眼,点燃丹炉。 地火莲花鼎果然名不虚传,火候均匀稳定,灵力的传导效率是普通丹炉的三倍以上。 苏清鸢将灵力探入炉中,感知着每一丝温度的变化,精确到毫厘。 云苓花入炉,瞬间融化。 紫灵芝紧随其后,两种药液在炉中融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苏清鸢全神贯注,一样一样地投入灵药,每一样的时机都精准无比,仿佛计算过千百遍。 贵宾席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是炼丹师工会的太上长老,八品炼丹师,平日里几乎不露面,今天是被白沧海特意请来观礼的。 “这个丫头……” 老者眯起眼,盯着苏清鸢的手法,瞳孔微微震动,“她的炼丹手法,怎么那么像上古传承?” 白沧海一愣:“上古传承?” “你看她的投药手法,不是现在流行的‘三投法’,而是失传已久的‘九转连环’。” 老者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千年前,丹神苍离就是用这种手法炼制神丹的。” 白沧海倒吸一口凉气。 丹神苍离?那可是炼丹师一脉的始祖! 苏清鸢怎么可能会苍离的手法? 他不知道的是,灵汐镯的丹神传承殿里,存放的正是苍离毕生的炼丹心得。 虽然苏清鸢现在进不去传承殿,但九九作为器灵,早已将苍离的部分手法融入了灵汐镯的辅助功能中。 苏清鸢在炼丹时,九九会本能地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帮她控火、投药。 这种方式,恰好就是苍离的“九转连环”。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苏清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将所有灵药全部投入丹炉,现在是凝丹的关键时刻。 灵识探入炉中,感知着九颗丹丸雏形的状态——大小、形状、密度、灵力饱满度,全部完美。 “成!” 苏清鸢低喝一声,猛地打开丹炉。 九颗丹药从炉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她手中的玉瓶。 全场再次哗然。 “九颗!一炉九颗!” “而且全部都是极品!你们看那个光泽,那个丹纹!” “三品凝元丹,一炉九颗极品,这就算是四品炼丹师也做不到吧?” 白沧海快步走到苏清鸢面前,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仔细端详。 丹药通体莹白,丹纹清晰如蛛网,药香浓郁而不刺鼻,放在掌心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充沛灵力。 “确实是三品凝元丹,极品。” 白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这已经接近四品丹药的品质了。” 太上长老不知何时走到了丹台前,从白沧海手中取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看了看丹纹,忽然问苏清鸢:“丫头,你的炼丹手法,是谁教的?” 苏清鸢已经想好了说辞:“家母留下的遗物中有一本手札,上面记载了一些炼丹心得。晚辈资质愚钝,只学了个皮毛。” 太上长老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皮毛?你要是只学了个皮毛,那在场这些人连皮毛都算不上。”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贵宾席。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这个太上长老,不简单。 灵汐镯太过逆天,她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然除了那个男人。 白沧海清了清嗓子,宣布第三轮成绩。 苏清鸢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 冠军。 一个一品炼丹师,拿到了炼丹大会的冠军,这在炼丹师工会三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全场掌声雷动。 陈莲在贵宾席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陈元茂依旧面带微笑,但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苏清鸢站在丹台上,手捧冠军奖杯,目光扫过贵宾席,在陈元茂和陈莲身上各停了一瞬。 然后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君凌夜。 君凌夜站在阴影中,看着她走过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恭喜。” “谢谢。” 苏清鸢扬了扬手中的奖杯,“地火莲花鼎一年的使用权,到手了。你的寒毒,我们可以开始正式治疗了。” 君凌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苏小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3章白轩尘 苏清鸢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面容俊朗,气质温和,腰间挂着一块五品炼丹师的令牌。 “在下白轩尘,炼丹师总会会长的弟子。” 年轻男子微微拱手,“家师想请苏小姐到内厅一叙。” 白轩尘? 苏清鸢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炼丹天才,二十岁五品炼丹师,被誉为星辰大陆百年来最有天赋的炼丹师。 也是原主记忆中的一个名字——当年原主母亲还在的时候,曾和白家有过婚约约定。 只是后来原主成了废物,这门婚事就没人再提了。 苏清鸢看了君凌夜一眼。 君凌夜面色如常,但他周身的气温似乎低了几度。 “好。” 苏清鸢应道,转头对君凌夜说,“等我一会儿。” “我陪你。”君凌夜语气平淡,但态度很明确。 白轩尘看了君凌夜一眼,目光微凝,随即笑了笑:“这位公子请便。” 三人一同走向炼丹师工会内厅,一路上白轩尘多次想和苏清鸢搭话,但每次刚开口,君凌夜就不经意地走到中间,把他和苏清鸢隔开。 白轩尘:“……” 苏清鸢:“……” 她侧头看了君凌夜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做。 苏清鸢忍住笑意,继续往前走。 内厅里,白沧海和太上长老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苏清鸢进来,白沧海亲自起身迎接:“苏小姐,请坐。” 苏清鸢在他对面坐下,君凌夜坐在她旁边。 白沧海的目光在君凌夜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多问,直接开门见山:“苏小姐,这次请你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我代表炼丹师工会,正式邀请你加入工会,成为炼丹师工会的客卿长老。” 苏清鸢挑眉:“客卿长老?我还是一品炼丹师。” “品级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白沧海笑道,“以你现在的炼丹水平,考四品绰绰有余。考不考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件事呢?” 白沧海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星辰大陆南方最近出现了一种怪病,染病者浑身溃烂,灵力消散,药石无医。我们炼丹师工会派了十几位炼丹师前去查看,都束手无策。太上长老觉得,你或许有办法。” 苏清鸢皱了皱眉:“什么症状?有样本吗?” 白沧海从袖中取出一份染血的布帛,递给苏清鸢。 苏清鸢接过来,展开一看—— 布帛上的血迹已经发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她仔细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魔气感染。 她猛地抬头看向君凌夜,君凌夜的脸色也变了——显然,他也认出了这股气息。 魔族。 星辰大陆,有魔族混进来了。 内厅的气氛骤然凝固。 苏清鸢握着那块染血的布帛,指尖微微发凉。 布帛上残留的气息她前世从未接触过,但穿越之后,九九十几次给她科普过这个世界的种族构成——魔族的气息,阴暗、腐蚀、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反胃的恶意。 “这东西,是从患者身上取下来的?”苏清鸢抬头问白沧海。 白沧海点头:“半个月前,南方边境的青木城突然爆发怪病。 染病者先是高烧不退,接着皮肤溃烂,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迅速消散。 我们工会的炼丹师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人死了。” “炼丹师们怎么说?” “都说是瘟疫,但找不到病源,也配不出对症的药。” 白沧海叹了口气,“我亲自去看过,不是瘟疫。瘟疫不会有这种……气息。” 他说“气息”两个字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 苏清鸢知道他在犹豫什么——魔气感染,这在星辰大陆是禁忌话题。 魔族在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被彻底击溃,残余势力退入魔域,与人间界隔绝。 如果魔族真的卷土重来,整个大陆都要陷入恐慌。 “会长,这块布帛能不能借我用几天?”苏清鸢问。 “你有发现?”太上长老忽然开口,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还不能确定,需要再研究研究。”苏清鸢没有把话说死,“三天之内,我给总会答复。” 白沧海和太上长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 白沧海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总会客卿长老的令牌,你先收着。 不管你能不能解决南方的事,炼丹师工会都认你这个客卿长老。” 苏清鸢接过令牌,道了谢,起身告辞。 走出内厅,白轩尘追了上来。 “苏小姐。”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苏清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白轩尘站在廊下,阳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在炼丹术上虽然比不上你,但对大陆的药材分布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多谢白公子。” 苏清鸢礼貌地笑了笑,“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君凌夜站在她身侧,从头到尾没看白轩尘一眼,只对苏清鸢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炼丹师总会,春草和叶一跟在后面。 春草小声嘀咕:“那个白公子人还挺好的,长得也好看。” 叶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好看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好看的人看着就赏心悦目啊。”春草不服气。 “君上不好看?” 春草被噎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君凌夜的背影,又看了看叶一那张冷脸,不敢说话了。 回到别院,苏清鸢直接进了炼丹房,把那块染血的布帛放在桌上,仔细研究。 九九从灵汐镯里跳出来,蹲在布帛旁边,用小爪子扒拉了两下,表情难得严肃:“主人,这是高阶魔族的魔气残留,至少是魔王级别的。” “魔王?” 苏清鸢皱眉,“魔族是什么等级划分?” “魔兵、魔士、魔师、魔将、魔帅、魔王、魔皇、魔帝。” 九九掰着爪子数,“魔王级别相当于人类修炼者的灵皇境界。这种级别的魔族,不应该出现在星辰大陆——魔域和人间界的通道在一千年前就被封印了,魔王级别的魔族根本过不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苏清鸢眯起眼,“封印出问题了,或者,有人打开了通道。” 九九的耳朵抖了抖:“主人,这件事比寒毒还麻烦。” “我知道。” 苏清鸢把布帛收好,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君凌夜的寒毒,苏婉儿身上的邪术印记,现在又来了魔气感染。 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她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 第14章魔族踪迹 君凌夜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 “你一天没吃东西。” 苏清鸢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碗汤——不是春草熬的,春草熬的汤里总喜欢放很多盐,而这碗汤清淡适中,温度刚好。 “你熬的?”她抬头问。 君凌夜面色如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她对面坐下。 “那块布帛上的魔气,你能确定来源吗?” 苏清鸢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再追问,顺着他的话回答:“九九说是魔王级别的魔族留下的。星辰大陆不应该出现魔王级别的魔族,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在打开魔域通道。”君凌夜接过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陈元茂。 丞相府藏着灵王、灵皇级别的强者,暗中收集火属性灵药,苏婉儿身上还有邪术印记。 这些线索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连在一起,指向就太明显了。 “陈元茂在搜集火属性灵药。” 苏清鸢放下碗,“你的寒毒需要火属性灵药来压制和化解。苏婉儿身上的邪术印记和你的寒毒本源同源。现在南方又出现了魔王级别的魔气感染——” “如果这些事都是同一势力在背后操控,” 君凌夜眸光微沉,“那他们图谋的,不只是星辰大陆。” 苏清鸢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天域。” 君凌夜没有否认。 他的寒毒来自天域,是有人在他体内种下的。 如果陈元茂收集火属性灵药确实和他有关,那陈元茂背后的势力,必然也来自天域。 “三天后我去找白沧海,告诉他南方的事我能处理。” 苏清鸢站起身,“正好借这个机会,去南方查一查魔气感染的源头,看看和陈元茂有没有关系。” “我陪你去。” “你的寒毒还没解,去南方会不会——” “不会。” 君凌夜打断她,“你给我的丹药很有效,一个月内不会毒发。南方的事,不会拖过一个月。” 苏清鸢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么急着陪我去,是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怕白轩尘跟来?” 君凌夜沉默了一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都有。”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了。 苏清鸢坐在炼丹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九九蹲在她肩头,小声道:“主人,君凌夜刚才说话的时候心跳加快了。” “你还能听到心跳?” “当然!九九什么都能听到!” 苏清鸢把九九从肩上拎下来,放在手心里揉了揉。 “别瞎听,人家的隐私。” 九九委屈地缩成一团:“明明是主人你先问的……” 三天后,苏清鸢再次来到炼丹师工会。 这一次,她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直接出示客卿长老的令牌,从侧门进了内厅。 白沧海已经在等她了。 “有结果了?”他问。 “有。” 苏清鸢把那块布帛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这不是瘟疫,是魔气感染。感染源至少是魔王级别的魔族。” 白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虽然也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像被人在胸口狠狠锤了一下。 “魔王级别……这怎么可能?魔域通道明明——” “封印可能出了问题,或者有人打开了通道。” 苏清鸢语气平静,“会长,我需要去南方实地查看。只有找到感染源,才能对症下药,也才能确定魔气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白沧海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我派白轩尘跟你一起去。他对南方熟悉,而且他是五品炼丹师,或许他能帮到你。” 苏清鸢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白轩尘确实对南方熟悉,带着他能省不少事。 “好。” 她刚说完这个字,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也去。” 苏清鸢回头,君凌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内厅门口,显然是跟着她来的。 白沧海看向君凌夜,目光中带着审视:“这位是——” “我的护卫。”苏清鸢面不改色地说。 君凌夜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白沧海虽然觉得这个“护卫”的气场强得离谱,但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出发,我会让人准备好行装。” 从炼丹师工会出来,苏清鸢走在前面,君凌夜走在后面。 “护卫?”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喜怒。 苏清鸢头也不回:“不然呢?我说你是帝尊?谁信?” 君凌夜没说话。 苏清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介意?” 君凌夜与她对视片刻,薄唇微动。 “不介意。” 叶一跟在后面,看着君上的背影,总觉得君上最近的“不介意”越来越多了。 春草凑过来,小声说:“叶一,你有没有觉得,君上对我家小姐特别不一样?” 叶一没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何止是特别不一样。 他跟了君上几百年,从没见过君上为谁熬过汤。 当天晚上,苏清鸢在灵汐镯空间里修炼了整整十天。 在灵汐镯的十倍时间流速和天生灵体的百倍修炼速度加持下,她的修为从灵士一星一路飙升到了灵士九星,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灵师。 九九说她修炼的速度“简直不是人”。 苏清鸢觉得这不算什么夸奖。 出发前夜,她在院子里收拾行装,春草在一旁帮忙。 “小姐,南方那么危险,您真的要去吗?” “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找到真相。” 苏清鸢把银针和药粉一一收好,“我父母的失踪,君凌夜的寒毒,将军府的夺权,丞相府的秘密——这些事,总要一件一件查清楚。” 春草看着自家小姐冷静从容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心疼。 小姐才十四岁,就要面对这么多事。 但她也知道,小姐从来不是需要别人心疼的那种人。 小姐是要把所有的仇,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的人。 夜深了,别院很安静。 苏清鸢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灵汐镯。 九九从镯子里探出头来:“主人,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 “明天要出发去南方了,主人紧张吗?” “不紧张。” 苏清鸢弯了弯唇角,“我在想,等从南方回来,将军府的事,该了结了。” 她转头看向隔壁的院子。 君凌夜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她知道他也没有睡。 两个各有秘密的人,因为一场交易走到了一起。 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现在的并肩而行,不过短短半个月。 但苏清鸢有一种直觉——这半个月,只是开始。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第15章南下青木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苏清鸢就醒了。 推开窗,晨雾还浓,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干净得不像帝都。 这半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从一个被扔在乱葬岗等死的废物嫡女,到如今手握灵汐镯、身边有帝尊庇护、拿下炼丹大会冠军的客卿长老,放在别人身上够写十年的传奇,她只用了半个月。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在南边。 “小姐,您起得真早。” 春草端着铜盆进来,打着哈欠,“白公子派了人来传话,说巳时在东城门集合,他准备了马车和行装。” “知道了。” 苏清鸢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将银针和药粉分门别类收进袖袋和腰带夹层,又把灵汐镯在腕上转了转,确认九九已经醒了。 九九从镯子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说:“主人,外面有个讨厌的人在等你。” 苏清鸢推门出去。 君凌夜站在院门口,一袭墨色衣袍,长发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窄刃长剑。 他平日不佩剑,今天佩了,说明他对南方之行并非嘴上说的那般不在意。 “你不穿白衣了?”苏清鸢看了他一眼。 “白衣染血难洗。”君凌夜语气平淡,抬步往外走。 苏清鸢跟上,并肩而行。 春草和叶一跟在后面,叶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灵皇气息,周身气场压得沿路的小动物四散奔逃。 春草被那股气息逼得脸色发白,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咬着嘴唇硬撑。 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对叶一说:“收一收。还没到南方,你先把春草震出内伤了。” 叶一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春草。春草确实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还是倔强地冲他笑了笑:“没、没事的。” 叶一沉默片刻,周身的灵压缓缓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最终彻底消失。 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声音有些不自在:“撑不住就说。” 春草甜甜地笑了:“谢谢叶一。” 叶一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再也不回头。 苏清鸢看见了,弯了弯唇角,没点破。 东城门外,白轩尘已经等了一刻钟。 两辆马车并排停着,头一辆雕花嵌玉,拉车的两匹灵兽通体雪白,一看就是炼丹师总会的排场。 后一辆朴素许多,装满了药材、干粮和各类物资。 白轩尘站在马车旁,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五品炼丹师令牌在晨光下流转着淡金色光泽,整个人丰神如玉,温文尔雅。 看到苏清鸢一行人走来,他眼前一亮,快步迎上:“苏小姐,一路辛苦了。” “还没上路,辛苦什么?”苏清鸢笑了笑。 白轩尘也笑了,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苏清鸢身上,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然后他看到了君凌夜。 君凌夜站在苏清鸢身后半步的位置,墨衣黑剑,面无表情。 白轩尘总觉得那个位置不应该是“护卫”站的。 护卫应该跟在主子身后三步之外,而君凌夜站的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得像并肩。 “这位是?” 白轩尘上次在内厅见过君凌夜,但白沧海介绍时只说“苏小姐的同伴”,没有细说。 “我的贴身护卫,姓君。”苏清鸢面不改色。 君凌夜面无表情地看了白轩尘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轩尘总觉得“君”这个姓不常见,但也没多想,拱手回礼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姐请上第一辆马车,我已经让人布置过了,里面备了茶点,路上不至于太无聊。” “多谢。”苏清鸢提起裙摆正要上车,腰间忽然多了一只手。 君凌夜单手揽住她的腰,脚下灵光一闪,稳稳当当地落在第二辆马车的车辕上。 他松开手,掀开车帘,里面简陋得只剩硬木板凳和几捆药材。 “这辆宽敞。”他说。 第一辆马车明明更宽敞,苏清鸢想这么说来着,但看到君凌夜那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嘴边的话绕了一圈变成了:“确实宽敞。” 她弯腰钻进第二辆马车,君凌夜紧随其后。 春草站在下面,看看第一辆马车又看看第二辆,果断选择了第二辆。 叶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上了第二辆。 白轩尘站在原地,微风拂起他的衣角,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白公子,我们也该启程了。”车夫小心翼翼地说。 “嗯。”白轩尘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 帘子放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一块玉佩——那是白沧海临行前交给他的,说是太上长老让他转交苏清鸢的“见面礼”。 罢了。白轩尘将玉佩收进袖中,闭上眼。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上官道,朝南而行。 马车里,苏清鸢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实际上意识已经进了灵汐镯空间。 十天的空间时间,她不敢浪费。盘膝坐在灵药神田边,运转功法,疯狂吸收着空间中浓郁的灵气。 天生灵体在这种情况下展现出惊人的效率——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丹田,经脉中的灵力一次次被压缩、提纯、再压缩。 第八天,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猛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旋转,灵力疯狂涌入丹田核心,在中心点凝聚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灵力结晶。 灵师,一星。 苏清鸢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灵师境,比起半个月前的灵徒五星,足足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放在星辰大陆,十四岁的灵师,足以让任何宗门抢着收徒。 但她没有急着庆祝,起身走到天灵圣泉边,用手指蘸了一滴泉水送入口中。 泉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涌遍全身,体内的灵力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了一圈。 灵师,二星。 “主人,天灵圣泉每天只能喝一滴,多喝会爆体而亡。”九九蹲在她肩头提醒。 “我知道。”苏清鸢又喝了一滴。 灵师,三星。 九九不说话了,默默蹲在苏清鸢肩上,看着她的修为在十天内从灵士九星一路飙升到灵师五星,彻底放弃了用正常标准衡量自家主人。 从空间里出来,苏清鸢睁开眼,发现君凌夜正看着她。 “你刚才进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苏清鸢没有否认,抬起手腕转了转灵汐镯。 君凌夜的目光落在镯子上,沉默片刻后淡淡道:“上古传承之物,不要轻易示人。” “我知道。”苏清鸢笑了笑,“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马车一路向南,七天后抵达青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