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岑总每天都在求复合》 第一章 回国 “宝贝,你忙完了吗?” 乔漫雪刚做完一台玻璃体切除手术,坐下休息了没两分钟,闺蜜徐薇薇就打来了电话。 “我说这几天约你怎么都约不出来,原来是你老公从法国回来了。” 乔漫雪疲惫的拎起手包往外走,“我这几天在忙,而且我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啊?”徐薇薇笑着打趣,“那你可要收拾他一顿,半年没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呢。” 乔漫雪:“我哪有资格收拾他?” 婚后没多久,岑元琛就飞去了法国,无论是回国还是离开,乔漫雪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岑元琛的确有惊才艳艳的头脑,短短三年时间,他一手创办的聿恒集团,便在法国商业圈彻底站稳脚跟,缔造了独属于华人的商业神话。 28岁那年,他跻身于欧洲商界最具影响力青年领袖榜单,更是登上法国顶尖财经月刊《商界与金融》的封面,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华人企业家。 而这些耀眼的履历,乔漫雪都是从法国财经新闻以及行业报刊上知晓的。 “搞半天,你都还不知道你老公回国了呀。” 徐薇薇笑着甩了一张记者采访的照片过来,还打趣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小姑娘都快被你老公这张脸迷死了,不过抛开他的人品不谈,你老公这张脸长的是真不赖。” 京市顶尖望族岑家,向来是本地财经版块的热议核心。 近些年来,岑元琛的一举一动更是万众瞩目,外界媒体对他的行程轨迹,比她这个结发妻子还要关注。 照片是在机场外抓拍的,男人挺拔的身影立在人群中央,他眉骨优越,脸部线条利落深邃,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格外惹眼。 而助理与随行保镖落后半步,神色一派肃然。 唯有岑元琛随性慵懒,许是长途航程耗损了精力,镜头下的侧脸透出几分漠然怠倦。 乔漫雪看着照片,指尖不自觉蜷缩。 如果不是徐薇薇通知她,她都不知道岑元琛今天回来了。 “宝贝,那你今晚还出来陪我喝酒吗?”徐薇薇嘟起嘴,“我今天刚发了工资呢。” 乔漫雪只得安抚她,“放心,少不了你,咱俩改天约。” 挂断电话,她才惊觉外面天已经黑了。 整日的连轴转,她几乎滴水未进,早已饥肠辘辘。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开车赶回了云水湾的独栋别墅。 乔漫雪身为医生,平日的工作本就繁重,下班向来很晚。而且岑元琛回来的时机不巧,她前不久刚把保姆给辞退了。 如果丈夫回家,连顿热饭都没有,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乔漫雪只好打开冰箱,折腾了近两个小时,才将饭菜给端上桌。 她看了眼门口,岑元琛还没回来。 坐在餐桌上等了一个多小时,她给岑元琛打了一个电话,没打通。 她喝了口水,缓和下胃里的绞痛。 又过了一个小时,岑元琛还是没回来。 就在乔漫雪犹豫着要不要把饭菜再热一遍的时候,收到了岑元琛好兄弟林昭发来的照片。 照片仅发过来三秒,就被撤回。 但乔漫雪还是看到了,照片里的背景装潢奢靡,一看就知道是高端会所,纸醉金迷的环境,岑元琛的那帮朋友都在。 岑元琛坐在众人中央。 他褪去了西装外套,领口微敞,平日里的冷硬矜贵散去,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镜头刚好定格在他的侧面,双腿修长交叠,骨节分明的左手随意的搭在沙发上,指间夹了支香烟。 一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小姑娘挨在他的右侧,看向他的眼神含羞带怯。 乔漫雪关了手机,起身将饭菜吃完。 顶级私人会所。 今晚是专门给岑元琛接风洗尘,所以众人都很高兴。 林昭更是亲手给岑元琛倒了杯酒,“琛哥,欢迎你回家。” 那是一瓶路易十三百年典藏臻酿,顶奢陈年干邑,早已在市面上绝迹。 平日里林家老爷子跟看宝贝一样护着,根本舍不得开封,没想到却被林昭这个混不吝的偷出来给他的好兄弟接风。 “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岑元琛斜倚在真皮沙发上,神色漫不经心,“怎么,巴不得我走?” “哪能啊?我可天天都盼着你回来呢。” 一旁的兄弟笑着调侃,“林昭你还不清楚?比你老婆都粘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你后面。” 林昭一脚踹过去,没好气的骂道,“就你丫的话多!” 岑元琛一手握着酒杯,随手拍了拍林昭的后脑勺,“想我做什么?欠收拾了?” “得了吧。”林昭没好气的撇撇嘴,“我爸现在天天盯着我,没劲死了。” “对了,嫂子怎么没过来?”旁人好奇问道。 林昭翻了个白眼,“咱们一群兄弟喝酒,叫她多煞风景啊!” 岑元琛跟乔漫雪的关系,众人心知肚明,二人的婚姻名存实亡,结了跟没结一样,他们也从未将乔漫雪放在心上。 紧挨着岑元琛的小姑娘,抓住了几人对话里的关键词,问他,“岑少,你早就结婚了呀?” 岑元琛眉梢轻挑,似笑非笑的抽了口烟,“怎么,我的婚戒不够亮吗?” 女人这才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仔细看,上面还刻着qmx三个字母。 哪怕是挑眉,岑元琛都给人一种慵懒禁欲的感觉。 女人看得俏脸微红,她满心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做他的太太。 “岑少,你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岑元琛抿了口酒,“我太太?” 他闲适的撑着侧脸,棕褐色的瞳孔里漾开一抹笑意,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没有你知趣。” 任何女人被这样的眼神注视,都不可能不心动。她羞涩的低下头,周身都被粉色泡泡笼罩。 “咦~” “岑少老婆虽然有些无趣,但那张脸是真没的说,把京城翻过来,都找不到比他老婆更漂亮的女人。” 旖旎的暧昧被无情戳破,女人微微一怔,目光再次落回岑元琛身上。 他漫不经心的叼着烟,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否认。 女人心绪跌宕起伏,这才恍然明白,原来刚才是哄她啊。 第二章 回老宅 岑元琛似乎是困了,他看了眼手机,连抽烟都没了兴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昭一怔,“这才几点,你就要走了?” 岑元琛神色索然,“困了,你们继续。” 另一边,乔漫雪早就已经睡下了,男人进门的动作将她惊醒。 卧室里灯光昏暗,岑元琛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前。 浅淡的酒气飘进乔漫雪的鼻尖,她靠坐在床头缓了片刻,才彻底回神。 上次见面是七个月前,如今看着他的身影,乔漫雪只觉得疏离和陌生。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岑元琛闻言,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乔漫雪睡意朦胧的坐在床边,一身蕾丝睡裙早已松散,堪堪滑落肩头,露出冷白通透的肩颈,宛如一块温润易碎的白瓷美玉。 岑元琛慢条斯理的放下外套,“怎么,耽误你跟别的男人私会了?” 乔漫雪本想问他为什么每次回来都不告诉自己,却被这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住。 算了,反正都习惯了。 问了也白问。 岑元琛似是根本不在乎她的答案,拿起睡衣就进了浴室。 等乔漫雪阖上眼,岑元琛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紧接着,乔漫雪便闻到一股好闻的松木香。 深夜万籁俱寂,房间里静的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各自占据在大床的两侧,中间隔着一道无形又冰冷的隔阂。 片刻后,乔漫雪偏头望向身旁的岑元琛,许是夜色笼罩,他的侧脸愈发深邃冷硬,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岑元琛,你···” 话未说完,岑元琛倦怠的嗓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别说话。” 乔漫雪怔了怔,转过身去。 ··· 次日清晨,乔漫雪醒来时,身侧已经没人了。 她洗漱完,刚打开门,便发现岑元琛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司事务。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吴嫂呢?” 乔漫雪直奔厨房,“辞退了。” 岑元琛皱了皱眉,没说话。 她快速翻了两包意大利面,用开水煮了一下,端到餐厅。 岑元琛瞥了一眼,“你早饭就吃这个?” 这怎么了? 这比她平时吃的可好多了,她早上赶着上班,就没吃过早餐。 心里没好气的嘟囔了两句。 一声细微的犬吠从餐桌下传来,乔漫雪闻声低头,就看到小狗正讨好的蹭着她的脚踝。 这是前些日子徐薇薇送来的,说是家里的大黄就生了这一只,让她仔细养着,以后让小黄给她养老送终。 乔漫雪本就喜欢小动物,所以就没拒绝。 但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岑元琛会这么早回来。 她买的狗笼子都还没到呢。 岑元琛嫌弃的皱起眉,“哪里来的野狗。” 他语气里的嫌恶毫不掩饰,乔漫雪听着心里不舒服,弯腰将小黄抱在怀里,低声嘟囔,“我生的,你管得着么。” 岑元琛轻哂,“那你别做眼科医生了,转行去研究物种繁育算了。” 乔漫雪没理会他,将小狗安置好,等她出来的时候,岑元琛已经穿好了外套,她煮的意大利面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餐桌上,没动过。 岑元琛系着领带,头也不回的下了最后通牒,“我回来之前,把它处理好。” 乔漫雪沉默不语,没有吭声。 这么大的别墅,又不是养不下一只狗,干嘛非要她送走。 怪不得都说有钱人不近人情。 岑元琛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又在心里吐槽我什么?” 乔漫雪一噎,“我哪敢啊,回头我就把它送去我那边的房子,我自己照顾。” 眼看快迟到了,她赶紧放下筷子。 “如果你实在介意,那你就搬出去,反正你房子多,不差这一栋。” 岑元琛哂笑一声,“半年不见,你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我刚回家你就急着要赶我走。” 乔漫雪沉默不语,低着头换鞋。 她的穿搭风格向来以简约为主,红色的一字肩毛衣,搭配白色的宽松牛仔裤,衬得她整个人小巧玲珑。 弯腰换鞋时,腰臀衔接的曲线柔和曼妙,平添几分动人的风情。 岑元琛也走到玄关处,抬眸间,视线漫不经心的略过她的周身。 “昨晚睡觉前,你想说什么?” 乔漫雪没时间跟他闲聊,“我赶时间,有什么事等晚上回来再说吧。” 最近就诊患者多,视网膜复位手术都排到了一个月后,其中不乏累及黄斑,又反复脱落的病人,就在乔漫雪犹豫要不要请老师出山的时候,婆婆林雅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叫她今晚回老宅一趟。 乔漫雪应下,挂了电话,低头撕着面包,瞬间感觉索然无味。 下班后,岑家的司机来接她,乔漫雪坐上车,一路驶至老宅。 中式深宅大院,褪去江南园林的温婉,满是时家宅邸的恢弘庄重。 乔漫雪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她的童年,大半是在这座老宅里度过的。 当年父母意外离世,她便被岑家收养,说是收养,可她从未真正融入过岑家。 如果用金字塔划分阶层,那岑家便是那牢牢盘踞在顶尖的巨蟒,是普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她一个孤女,能受到岑家资助,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哪有资格上岑家的户口本。 当然谁也没想到,老天爷能砸给她两次馅饼,让她嫁给岑家三少,这个户口本她还是上去了。 乔漫雪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一身米色长裙的林雅琴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了两个拎东西的保镖。 见到她,林雅琴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把小吴赶走了?” 乔漫雪对此毫不意外,“她跟你告的状?” 她跟岑元琛结婚后,岑家就派了个手脚麻利的阿姨过来,最初,吴嫂的确老实本分,做事细心。 而且岑元琛一年就回家一两次,平日里只有她跟吴嫂朝夕相处,所以乔漫雪待她极好,家里的珍稀食材也全都让她打包回家,偶尔还时不时给她发红包。 只是乔漫雪工作繁忙,在家的时间本来就短,日常有些琐碎的小问题,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 直到她临时接到科室通知,有台复杂的眼科手术将在一个小时后进行,需要整理好个人执业资质的相关文件,偏偏一个证件遍寻无果,又急用。 吴嫂不在家,电话死活打不通,最后是徐薇薇在一家茶社找到了她。 第三章要求离婚 彼时,吴嫂的好友开了一句玩笑,“都快中午了,你还不回去做饭,就不怕你家女主人数落你?” 吴嫂刚跟好友从外面逛街回来,都还没歇口气呢,压根不愿起身离开。 “她最近忙着做手术,这个点儿根本回不来,再说我是岑家雇来的,工资也是岑家发,又不归她管,就算我不回家,她又能把我怎样?” 好友提醒道,“再怎么说她也是岑家少夫人,但凡对你不满,辞退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吴嫂满脸嗤笑,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别扯了,我家夫人压根就不喜欢她,看见她跟看下水道的蟑螂没什么两样。而且——” “而且什么?”好友心中好奇,立刻追问。 吴嫂得意道,“而且我家少爷压根就不在乎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你们觉得少爷和夫人会为了她辞退我吗?” 看人下菜碟很正常,但乔漫雪没想到,她会从吴嫂的嘴里听到这么一番戳心窝子的闲话。 吴嫂正说的起劲,转头瞧见身后的乔漫雪和徐薇薇,吓得茶杯都差点丢出去,立马起身道歉。 乔漫雪没说什么,但徐薇薇却是扇了她两个巴掌,警告她再敢多嘴,就把她嘴给撕了。 吴嫂吓得不敢出声,当晚就被乔漫雪给解雇了。 林雅琴在她对面坐下,“小吴就是嘴巴碎了点,但做事勤快,再说你是岑家的少夫人,连一个保姆都压不住,难免会被人看轻。” 乔漫雪扯了扯唇角。 反正无论她怎么做,林雅琴都不会满意。 在岑家生活的这十几年,她也早就懒得辩解了。 再多的解释都无济于事,林雅琴从来不会偏帮自己,到头来也只是徒增难堪罢了。 “你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说,可现在元琛回来了,法国那边的重心也会移回国内,他每天那么忙,难道还要他反过来照顾你?” 乔漫雪暗自腹诽,之前他又不是没照顾过。 佣人沏好了热茶,是林雅琴喜欢的雨前碧螺春,温润的茶香缓缓萦绕,她轻抿一口,问道,“上次交代给你的事,你想清楚了没有?” 乔漫雪微微一滞,“还没有。” 她对自己和岑元琛的这场婚姻,一直都抱有希望,哪怕林雅琴三番五次的让她跟岑元琛离婚,她都没有点头答应。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了。 听到这个答案,林雅琴表现的毫不意外,她哼了一声,“早就让你和元琛好好沟通了,拖了这么久,也该尽早结束了。” “眼下元琛回国,你们赶紧把婚离了,早解决早清净。” “日子过成这样,你们不害臊,我还要维护岑家的脸面呢!” 这几年,乔漫雪和岑元琛的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一直是林雅琴的烦心事。 她时常懊悔,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离婚对你们两个都是解脱,我也是为你们考虑。” 茶水有些苦涩,乔漫雪垂眸,莫名有些难堪。 如果她不爱岑元琛,那离婚,确实是解脱。 “我会和他好好谈的。”她轻声应下。 “夫人,先生和三少爷回来了。”佣人说。 乔漫雪朝门口看去。 只见岑元琛和岑启宏一同走了进来。 他私下向来随性,领带都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跟岑启宏边笑边走进来。 只不过在瞥见她后,那点笑意却不动声色的淡了下来。 林雅琴许久没见儿子,立刻笑着迎上去,“怎么回家也不说一声,该让李嫂准备点你爱吃的。” 岑元琛笑道,“只要有妈在,吃什么都是香的。” “就你会贫嘴,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岑元琛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揍人的路上。 长大后变稳重了,但本质是还是个混球,这么多年,乔漫雪吵架就没赢过他。 吃饭的时候,四人各坐一角。 岑元琛常年身居高位,但面对家人的时候,那股压迫感会尽数消散,所以乔漫雪并不怕他。 饭桌上,岑启宏照例询问了她的工作,知道她在自己的领域也有了一番建设,满意的点点头。 之后父子俩就一直在聊工作,这几年岑元琛在法国的成就有目共睹,岑启宏时不时点头,言语间满是对这个儿子的骄傲。 乔漫雪心里装着事,吃不下,但长辈都没有放筷子,她也不好走人。 可她的表现过于惹眼,岑启宏还是注意到了,“是不是累了?” 乔漫雪正要说没有,结果岑元琛幽幽的瞥了她一眼,“她是当狗妈当累了。” 岑启宏:??? 乔漫雪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岑元琛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在物种繁育这个领域已经遥遥领先了,只可惜这种高端人才,竟然去做了眼科医生。” 乔漫雪:··· 怎么办,脚趾已经扣出三室一厅了。 林雅琴看了岑元琛一眼,“你这孩子,净会胡说八道。” 岑启宏也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年轻人之间的梗,他真是年纪大了,都跟不上时代了。 “小雪,你当狗妈···累吗?” 乔漫雪羞的小脸通红,“咳——不累,不是,爸你别听他瞎说。” 饭后父子俩就去了书房讨论工作,乔漫雪有些困了,就回房间里休息了一会。 可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雅琴交代的那番话。 她爱岑元琛是真的。 可岑元琛不爱她,也是真的。 与其两个人相互折磨,心生怨怼,那她趁机放手,说不定对彼此来说,真的算解脱。 乔漫雪叹了口气,抬眼打量着这间屋子。 自从成年后,她就已经很少回岑家了,这间屋子承载了她十几年的记忆,可属于她的东西,却并不多。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托特包,将仅剩的几件物品全都收进了包里。 等她挎着包下楼的时候,岑元琛刚好从书房出来。 岑元琛视线扫过她怀里的包,“你不是不喜欢吗?” “装东西而已,用什么都一样。” 他幽深的看了她一眼,说不清什么意味,而后大步从她身侧走过。 乔漫雪亦步亦趋的跟上他,“岑元琛,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较真。” “我较真?”岑元琛知道她说的是饭桌上那事,“那不是你自己承认的?” “我就随口一说。”乔漫雪道,“再说我都已经把狗带走了,你还要怎样?” 她以为是岑元琛不满自己擅作主张将小黄带回家,所以他才在饭桌上故意阴阳自己。 第四章 死对头吹嘘自己 岑元琛顿住脚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行。往后关于你的事我都闭嘴,省的因为一件小事,就找机会朝我撒气。” 乔漫雪有些无奈,“我不是在朝你撒气。” 岑元琛却并不理会她的解释,转身朝门口走去。 乔漫雪跟在他身后,心里想再解释两句。 可看到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化作了一句‘算了’。 算了。 懒得和他争辩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对彼此丧失了交流的欲望。 每当气氛开始沉寂,他总是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上车后,岑元琛双腿交叠,倚靠在真皮座椅上,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互不干涉,气氛压抑又冰冷。 乔漫雪不知道林雅琴有没有跟他提过离婚的事,便转头问道,“你妈刚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岑元琛闭上眼,似乎是无心交谈,“说什么?” 看这反应,应该是只字未提。 乔漫雪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迟疑了两秒,“马上就到了三周年···” 话音刚落,岑元琛的手机骤然响起,他缓缓睁开眼,抬手接起电话。 来电之人不知道是谁,他回答的很简略,视线漠然的落在窗外,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车子稳稳停下,岑元琛语气平淡的开口,“下车。” 乔漫雪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岑元琛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岑夫人,你管的太宽了。” 一句话,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刺骨的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她猛地收紧指尖,不再多说,沉默的下了车。 卡宴从她眼前开走,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的马路空旷冷寂,只剩路灯投下的昏暗微光。 这片地段偏僻,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晚风阵阵刮过,吹得树梢沙沙作响。 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乔漫雪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好在岑元琛还通点人性,安排了司机过来接她。 回到家,新派来的刘嫂已经将屋子全部消毒了一遍。 见到乔漫雪回来,她立马殷勤的递来拖鞋,眼神往她身后瞄:“夫人,少爷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嗯。”乔漫雪没有和她沟通的欲望。 于她而言,刘嫂和吴嫂本质上都是一样的,看人下菜碟,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 不想在这上面继续浪费心神。 岑元琛一整晚没回家。 之后的几天也没有见到人。 要不是各大新闻板块每天都有岑元琛的动向,乔漫雪几乎都要以为他是不是被仇人埋尸了。 他回国没几天,就在本地金融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业内人人都在揣测,这位商界新贵突然回国,究竟意欲何为。 《聿恒集团强势回归,国内金融格局或将重新洗牌》 《深度解析:岑三少归国背后,暗藏豪门产业交接博弈》 《突发快讯:岑氏集团高层调整,三公子低调重返核心圈层》 就连乔漫雪一个科室的同事,也在闲聊八卦。 “没想到岑家三少竟然这么厉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徐淼说,“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再说人家早就结婚了。” “啊?竟然结婚了?” “你们竟然不知道?三年前岑少的那场婚礼办的可盛大了,听说那一天就耗费了十几个亿。” “妈呀!”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艳羡尖叫声。 乔漫雪抬头看了徐淼一眼。 她跟徐淼一直都不对付。 如今听到死对头吹嘘自己,乔漫雪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他们结婚时的那张现场直拍照片,你们不会都没看过吧?”徐淼说,“就是婚礼上手挽手那个,新娘子给做了模糊处理,但那优越的骨相,真的绝了!” “我搜出来了,你们快看!” 她从wb上扒出照片,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 “虽然模糊,但是这身材,这骨相,一看就是大美女!” “好羡慕啊,简直是人生赢家。” “诶?乔老师,这张照片怎么跟你这么像?” 乔漫雪面不改色,“你看错了,人家是大美女,怎么可能跟我像。” “切。”徐淼翻了个白眼,“她哪有这么好命。” 乔漫雪依旧不动声色,“那你可要活的久一点,等我嫁入豪门,肯定雇你去当老妈子。” 徐淼刚想说什么,旁边的规培医生就煞有其事的附和,“就凭我们乔老师这张脸,嫁个豪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乔老师,等你嫁进豪门了,可千万不要忘记我们呀,我去你家冲马桶都行。” “切,人家有钱人的马桶都是智能的,谁像你啊,还需要手动按钮。” 徐淼嗤笑,“白日做梦,她要真有这能耐,还能苦兮兮的跑来上班?” “小徐,你这思想觉悟未免太差了。”乔漫雪啧了一声,“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她说完就拿起洗手液走了,留下一张张憋笑的脸。 唯有徐淼震愤的指着乔漫雪的背影,“她、她刚才喊我什么?” 晚上乔漫雪回到家,刘嫂已经做好了晚饭,满满一桌子菜,十荤三素,都是海参、鲍鱼这些乔漫雪不爱吃的食材。 乔漫雪看了一圈,只说了一句,“往后做的简单一些,随便炒点菜就行。” 谁知刘嫂当即就开始争辩,“您能将就,三少爷可不能。” “他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吧。” 刘嫂小声嘟囔,“三少爷在外面那么辛苦,吃点东西怎么了?” 乔漫雪算是脾气温和的人,只要不触犯她的底线,她都不会为难。 但脾气好不代表没有脾气。 “你要是不想留在我身边,就直接回老宅。” 刘嫂立马闭嘴了。 饭要吃完了,岑元琛还没回来,刘嫂几次欲言又止,忍不住问,“夫人,三少爷到现在都没回家,您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吧。” 乔漫雪:“你要是想他,那就直接去他公司伺候吧。” 刘嫂表情尴尬,刚想找补两句,外面就响起了车鸣声。 她面上一喜,“应该是三少爷回来了。” 她解开围裙,忙不迭的跑去开门,乔漫雪的视线也投向门口。 助理远远的朝她问好,而后行色匆匆的去书房拿了个文件。 临走前,乔漫雪叫住他,“小孙,你老板这几天住哪?” 第五章母猪都会上树了 小孙支支吾吾的不敢吭声。 夫妻俩闹矛盾,他们这些底下人最难做了。 而且他也不敢随意透露老板的行踪。 老板不能惹,老板娘他也不敢得罪,思来想去,他折中回了句,“老板最近很忙。” 这是实话,聿恒集团之后会将重心放在国内,光是资料都还没整理完。 他们秘书部每天都要加班到凌晨。 乔漫雪没好气道,“那你转告他,既然这么忙,可千万别猝死了。” “···” “不然我只好拿着他的钱逍遥快活了。” “···” “行了。”乔漫雪擦了擦嘴,“你走吧。” 小孙如蒙大赦,抱着文件撒腿就跑。 回到公司,助理看着办公桌前正在签字的男人,欲言又止。 岑元琛注意到他的神色,等处理完眼前的一摞文件,这才靠在椅子上,问道:“她让你传话了?” 小孙咽了咽口水,委婉道:“夫人让您注意休息,要按时吃饭。” 岑元琛合上笔帽,哼笑一声:“真是稀奇,这世道母猪都会上树了。” 乔漫雪不知道小孙有没有帮她传话,但一连过了几日,岑元琛依旧没有回家。 她这边没有进度,林雅琴却开始坐不住了。 “你跟元琛商量好了吗?” 刚做完一天的手术,乔漫雪还没来得及缓一下,就被林雅琴劈头盖脸的追问。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疼,“他最近都没有回家,我没办法跟他谈。” 闻言,林雅琴却误以为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想离婚。 “漫雪,我自认我们家养了你十几年,够对得起你了。”她厉声道,“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元琛喜欢的不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他不放,故意折磨他!” “我没有。”乔漫雪无力的闭上眼。 林雅琴压根不听,“这三年,元琛一直待在国外,你难道还不清楚原因吗?漫雪,你要是懂得感恩,就趁早跟元琛离婚!” “别到最后逼我做一个恶人,那样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 乔漫雪不清楚岑元琛去法国的真实原因。 也不清楚他为何会突然跟自己冷战。 可所有人都说他厌烦她,怪她管的太宽,怪她不懂事。 反正都是她的错。 这些年林雅琴心中的不满全部都在此刻发泄了出来,“元琛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要不是当初因为老爷子留了遗言,我死都不会同意你们结婚!” 心脏像是被凌迟般暴力撕扯着,可乔漫雪早已麻木,只余下血肉模糊的空洞。 她攥紧手机,“你以为我稀罕你儿子吗?当初要不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不愿外人说你们不孝,逼我嫁给他。我这辈子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林雅琴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我们岑家养你这么多年,也只是让你帮了这一点小忙而已。” “等事情结束,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呵——” 好一个两不相欠! 乔漫雪嗤笑,“你放心,我会跟他离婚的。” 暮色浸透林间,满树繁华尽数落尽,枯枝疏疏落落的伸向冷空,连最后的一丝余温都被卷的干干净净。 同科室的医生过来找她,“乔医生,有一个病人是从外地赶来的,情况比较严重,主任让你现在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开始手术。” “好···” ··· “那个贼婆娘硬是这个说得?还两不相欠,扯拐得很!” 徐薇薇担心她下班晚不安全,所以特意开车来接她。 见她情绪低落,追问出下午的那通电话,差点气的把方向盘给拔了。 “林雅琴这个疯婆娘,真是不要脸,她还委屈上了,当初逼你嫁给岑元琛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还有那姓岑的,结婚前就跟他那个小青梅不清不楚,结婚后直接把你抛下,跑去法国逍遥快活。” “害得你现在被所有人嘲笑,连一个保姆都敢瞧不起你!” 乔漫雪静静听着,心情反倒好了许多。 “走走走,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姐请你喝酒!”徐薇薇说,“最近新开了一个酒吧,一般人都不知道,听说里面嘿嘿嘿···” 乔漫雪一秒猜出她的想法,笑道,“你不是说要护送我回家吗?” 谁知徐薇薇十分豪爽的摆了摆手,“诶呦,姐有钱,点俩,咱一人一个!” 徐薇薇有心逗她开心,给她点了一堆吃的,要不是知道她明天有手术,高低也要给她开一瓶好酒。 这间酒吧很高档,环境也不错,就是人有点多,震天的音乐又噪又吵。 徐薇薇像蜘蛛精一样挂在乔漫雪身上,悄咪咪问,“你老公回国是不是来争公司的呀?” “万一他真的争到了,那你就晚点再离,气死那个老太婆,也顺道多分点钱养我。” 她小算盘打的贼响,乔漫雪冷静的打破了她的幻想,“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的。” “艹!”徐薇薇梦想破灭,瞬间蔫了,“那就祝他一分钱都争不到,不然我就引爆地球!” 岑元琛什么打算,她不清楚。 但应该不是为了争公司。 不过他在这个时间点回国,确实也不怪外界诸多猜测。 想了想,乔漫雪心里缓缓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法国的小青梅等不及了,所以他回国是要跟自己离婚? 那他怎么不赶紧来找她? 只要他开口,她肯定会顺势答应。 想不通,乔漫雪索性不想了。 中途她跑出去上厕所,在回来的时候,碰见周靳深走进酒吧。 周靳深,岑元琛好友。 周靳深下意识往楼上看去,神色有些古怪,但转身即逝。 “你怎么来了?” “朋友约我。”乔漫雪无心和他交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回到包厢,发现徐薇薇不在,就坐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 结果没两分钟,就看到徐薇薇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神色凝重。 “宝宝,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乔漫雪随口敷衍,“你老公?” 徐薇薇跺了跺脚,没心情跟她开玩笑,“是你老公!” 乔漫雪动作一顿。 怪不得刚才周靳深那副模样。 原来是以为她跟踪岑元琛。 “不过你放心,我刚才瞅了一眼,他们都带了女伴,就你老公没带。” “哦,那女伴应该上厕所去了。”乔漫雪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吃着果盘。 她还捏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徐薇薇嘴里,安抚道,“这么多年,我早就对他死心了,现在我只想拿着他的钱,逍遥快活。” 第六章我会自己一个人睡觉。 徐薇薇猛地一拍桌子,想到今下午她好龟龟才被他妈骂了一通,他倒好,连家都不回,整日在外面鬼混! 徐薇薇的火直蹭蹭的往上冒,“不行,我还要出去一趟!” 乔漫雪拉住她,“好了,不气不气,等分了钱,我养你。” “我不去找他,我就是出去再点个果盘,我饿了。” 看着桌上吃不完的餐盘,乔漫雪沉默了。 算了,反正她本就是要找岑元琛的,既然在这个地方遇见了,也省的她再多费心思了。 “走吧,你陪我过去。” “不行···嗯?你说什么?”徐薇薇惊讶,“你要去找他?” 她还以为漫雪会继续当鹌鹑呢。 “嗯,有些事还是尽早说开比较好。” 得到支持,徐薇薇立马变成战斗姿态,气势汹汹的往楼上走。 彼时,林昭正抱着女伴,奢足的抽了口雪茄。 听到包厢门被拍的震天响,他不耐的踢了下桌角。 “谁啊?敢敲老子的门,是不是活腻歪了!” 还不等他走到门前,就见包厢门被一脚踹开,徐薇薇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乔漫雪愣了一下,急忙加快脚步。 还没上楼就听见包厢里传来徐薇薇阴阳怪气的声音:“呦!真是不巧了,几位帅哥怎么长的这么眼熟啊?尤其是中间那位,怎么长的跟我闺蜜早死的老公一模一样呢?” “难不成是死而复生了?啧,真是稀罕!拉去《走近科学》都能拍两季。” 乔漫雪:…… 徐薇薇这个蠢蛋! 脑子里只想着给她出头,半点不考虑惹毛他们的后果! 这些人各个都背景雄厚,没一个好惹的,一句话就能把她辛苦打拼出来的人生全毁了! 乔漫雪咬了咬牙,刚想冲进去拉着徐薇薇跑。 一道阴森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徐薇薇,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说话的是林昭,听这声音,显然是已经到了气头上。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徐薇薇酒壮怂人胆,平常她是绝对不敢这么跟林昭说话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要是再不站出来,漫雪就要被这群人欺负死了! “你有本事再骂一句!” “你有病你有病你有病!” “尼玛的……”林昭气不过,直接将手里的酒杯摔到地上,作势要收拾她。 结果下一秒,乔漫雪就冲了进来,跟护犊子一样护在了徐薇薇的身前。 林昭脚步一顿,脸上的怒容收住。 “……嫂子?” 因为这声嫂子,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岑元琛指尖微动,散漫的神色略过林昭的身影,落在乔漫雪身上。 乔漫雪的长相自带精致的清冷感,哪怕她穿着简单,可她只要站在那儿,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不好意思,薇薇她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林昭看了眼睁眼说瞎话的乔漫雪,又回头看了眼岑元琛,硬生生忍下这口气,“我大度,不跟脑子有泡的人计较。” 徐薇薇刚想还嘴,就被乔漫雪按住了,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林昭。 林昭臭着一张脸,“你们还有事吗?” 乔漫雪将视线落在岑元琛身上。 浓郁的酒香漫溢在奢华宽敞的包厢里,桌上摆满了各式名贵洋酒,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大半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岑元琛靠坐在最里面的黑皮沙发上,长腿交叠,西裤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他身旁也坐着一位漂亮女人。 乔漫雪看了一眼,不是上次那个粉色短裙。 是紫色的。 她不顾众人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到岑元琛身前。 “几天不回家,原来是在外面玩女人。” 岑元琛左手握着酒杯,右手将缭绕的香烟掐灭,嘴角肆意的戏谑在这一刻逐渐放大。 “刚坐下就被抓住了,怎么?乔医生日理万机,如今还学会跟踪了?” 云淡风轻,好像被乔漫雪抓住在外面玩女人,是小事。 “跟踪?”乔漫雪嗤笑,“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这几天找你有急事。” 说着,她径直坐在岑元琛对面,“你接着玩,我就在这看着,等你玩够了,我们再谈。” 整个空气都仿佛寂静了一瞬。 林昭也顾不上生气了,坐在徐薇薇旁边干瞪眼。 周靳深走过来踹了他一脚,“你个二货,闲着没事去开什么门?” 林昭悻悻地,“老子又不是忍者神龟,再说了,分明是徐薇薇那泼妇踹门进来的。” 乔漫雪自从坐下,就没再关注岑元琛,一心一意的吃着徐薇薇给她剥得夏威夷果。 而徐薇薇或许是酒劲上来了,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就不好惹的大少爷,心底半分害怕都没有,甚至潇洒的喝起了林昭刚开的酒。 气的林昭再次跳脚。 “岑少~”紫色短裙嗲嗲的喊了声,“您怎么不理我?也不吃我给您剥的东西?” “困。”岑元琛叼着烟,样子懒散,没有焦点的目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我扶您去楼上歇会。” 紫色短裙已经猜出了两人的关系。 但岑元琛都不在意,她自然也不会怕。 几个女孩笑得暧昧极了,“才几点呀就要上楼休息,你也太心急了吧。” 紫色短裙羞涩的往岑元琛怀里缩,“你们讨厌死了~” 一双秋眸水光潋滟,欲语还休,看的乔漫雪都想一亲芳泽。 岑元琛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喉间漾出一抹散漫的低笑,透着几分随性不羁。 “我会自己一个人睡觉。” 徐薇薇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就被乔漫雪塞了一把瓜子仁。 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周靳深给她们拿了两瓶好酒,乔漫雪看了一眼,低声道谢。 周靳深又踌躇了一会,“刚才在楼下,我是怕你们不自在,所以就没喊你。” 乔漫雪的眼睛透彻清亮,她没有不依不饶,只是淡淡的笑了下,“我懂。” 玩女人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老婆在旁边看着。 她的眼神沉静清和,好像看透了一切,反倒让周靳深有种无所遁形的局促。 这时,紫色短裙又朝岑元琛贴去,圆润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 “三少,人家的剧下周就要播了,您有没有兴趣来捧个场?” 原来是个小演员。 乔漫雪心想,怪不得能进这个包厢。 “哪里来的狐骚味?”徐薇薇动作浮夸的努了努鼻子,“就是不知道狐狸精的粉丝知不知道自家正主喜欢当小三。” 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拍照。 乔漫雪将她按住,冲她摇了摇头,“薇薇,听话。” 徐薇薇知道好闺闺是在保护自己,这种会所但凡流出去一张照片,那她明天就会被cos晴天娃娃。 于是顺势扣下手机,像八爪鱼一样心疼的抱住好闺闺。 都怪她没用,如果她也跟这群人一样有钱有势,那她肯定不会让漫雪受欺负的。 第七章断片了! 岑元琛低笑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调情,“我不喜欢看无脑的剧。” 他点了点太阳穴,“看了脑子会变傻。” 小演员撅撅嘴,“人家演的分明是宫斗剧,哪里就无脑了。” 徐薇薇到底是没憋住,“我看你脑子就是演这种剧演坏的,好好的演员不当,偏要走歪门邪道。” “我要是你爹,早把你射墙上了。” 小演员皱了皱眉,娇嗔的躲在岑元琛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三少,她干嘛要这样说人家~” 徐薇薇恶狠狠的瞪着她,颇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好了。”乔漫雪淡淡抬眼,看向那个小演员,“我给你包一百场怎么样?” 小演员诧异的看了她几秒,而后甜腻腻的笑了,“谢谢姐姐,姐姐人美心善,怪不得能嫁给三少。” 乔漫雪抬手打断她,“待会把信息发给我。” 小演员拿出手机,笑盈盈的挤到乔漫雪和徐薇薇中间。 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乔漫雪下意识后仰。“你要干嘛?” “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 圆润饱满的胸脯蹭到乔漫雪胳膊上,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她的防备,又往前坐了下。 看到这一幕,徐薇薇简直气炸了。 “你个狐狸精,怎么见人就发骚啊!赶紧给老娘起开!!!” 小演员充耳不闻,拿出手机就要加乔漫雪的微信。 乔漫雪扯了扯嘴角,“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发给岑元琛就好。” “我让他也给你包一百场。” 不等小演员开口,岑元琛就眯了眯眼,嗤笑道,“合着女人是给你找的。” “岑少不会这么小气吧。”乔漫雪说,“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二人针锋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了。 唯有小演员眨着亮晶晶的眸子,一闪不闪的看着她,“姐姐,人家没有岑少的微信。” 乔漫雪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态度,她语气温和,俨然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没事,我有。” 旁边的男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岑元琛。 眼里明晃晃的写着:大哥,嫂子一直这么贴心吗? 这下给小演员也整不会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乔漫雪是吃醋了,所以才坐到这的。 可要是吃醋了,会给她包场,还要把自己老公推给她吗? 刚才在乔漫雪进门的时候她就打量过了,这个正宫娘娘一看地位就不怎么样,岑元琛也没有把她当回事。 可到底是正宫娘娘,人家既然对她没恶意,她也不能主动招惹。 毕竟她连情人都算不上。 想了想,小演员就释怀了。 管她呢,那可是岑元琛的微信啊,不要的是煞杯! 她马上朝乔漫雪甜甜的笑了,“谢谢姐姐。” 乔漫雪也温柔一笑,“不客气。” “……” 岑元琛轻嗤,眼神从乔漫雪平静的脸上滑走,“谢早了。” 小演员正茫然的看着他,瞧见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顿时心下一喜。 太好了,岑少要主动加她! 她欢欢喜喜的给手机解锁,万事俱备,只等岑元琛打开二维码。 没成想岑元琛点开微信,指尖没有朝她期待的地方去,而是翻开好友列表,熟练的拉黑了乔漫雪。 乔漫雪:“……” 幼稚! 小演员表情龟裂,“岑少……” 岑元琛单手搭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语气慵懒,“你就这么想加我微信?” “嗯!”小演员眼巴巴的点头。“您和姐姐都想加。” 侍者给岑元琛递来雪茄,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雾笼罩了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散漫而淡漠的声音。 “你配吗?” 小演员:“……” 刚想站起来把这对贱人骂一顿的徐薇薇:“……” 被当众羞辱,小演员足足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乔漫雪看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难堪,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曾经,她也有过这么难堪的时刻,甚至比这难堪数倍。 两年前,岑元琛从法国回来,第一时间就跑去跟他的这群好兄弟喝酒。 那时,她有心想缓和两人的关系,就追了过去。 心里想着,无论怎样,都要把事情说清楚,哪怕岑元琛要离婚,她也认了。 可没成想,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独属于岑元琛的慵懒语调传来。 “她?无趣的紧,不过是新鲜几天罢了,真以为我在乎她啊。” “要不是家里安排,我才不会娶她。” 这一刻,乔漫雪的心,彻底碎了。 想起不痛快的事,她心里闷得慌,拿起徐薇薇的酒杯,仰头灌下。 明明已经说好不爱了,可想起曾经的岁月,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再度撕裂。 徐薇薇见她喝完,立马给她倒上,“怎么样,是不是跟普通的酒不一样?” 这酒余味悠长,满口留香,喝完很清爽,“确实,完全比不了。” 徐薇薇又给她添了一杯,“喝吧,喝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乔漫雪看向她的眼神好奇又羡慕,“你每天这么快乐,是因为喝酒吗?” “nonono!”徐薇薇捋着自己的大波浪,“我只是心大,任何事都不可能让本姑奶奶烦心。” 乔漫雪抿着笑看她耍宝,“希望薇薇永远都这么快乐。” 但乔漫雪没想到,这酒的后劲竟然这么大。 她连自己什么时候倒下的都不知道,只模糊的记着自己跟徐薇薇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总之,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她摸索着去找手机。 一只精悍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先她一步将闹钟关掉。 乔漫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让她十分贪恋,她下意识用脑袋蹭了蹭,好闻的松木香似有若无的飘进她的鼻尖。 是岑元琛吗…… 应该是做梦。 她迷迷糊糊的抱紧男人的劲腰,贴在男人紧实的胸膛上。 皮肤上传来炽热的温度,这过于真实的触感让乔漫雪的困意一点点消散。 她睁开眼睛。 眼神慢慢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聚焦,几秒后,她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黑眸。 岑元琛半眯着眼看她。 神色不明。 “喜欢吗?” 第八章嫂子打你了? 乔漫雪瞬间清醒,意识到是自己八爪鱼似得抱着他,死死不撒手。 她撑起身体,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退出来。 “抱歉。” 还挺见外。 “现在知道道歉了,昨天是谁缠着我,连脱衣服也要挂在我身上?” 岑元琛臭着脸,“一杯倒竟然还敢学着别人买醉,你知道你怎么回来的吗?” 乔漫雪几乎能想象到他当时厌恶的神情,手指不自觉攥紧,“我喝多了,不是故意要缠着你的,你觉得麻烦可以直接把我丢给薇薇。” “丢给她,然后呢?你俩手拉手从窗台离开?” 岑元琛神色不虞,起身进了浴室。 乔漫雪看了眼时间,才惊觉上班要迟到了,匆匆洗漱完就往医院赶。 最后卡着点进了办公室。 等忙完已经上午十点了,在徐薇薇电话打过来的那一刻,她才猛然想起,又忘记跟岑元琛说离婚的事了。 乔漫雪烦躁的拍了拍脑袋,接起电话。 徐薇薇估计是刚醒,声音都有些沙哑,“小雪···” “你怎么了?”乔漫雪问。 “靠,别提了,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把我送回来的,把我丢在浴室就不管了,我他么在浴缸里睡了一晚!” 徐薇薇气的要死,泄愤似得锤着身下的大床,“别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孙,不然老娘非剁了他不可!” 乔漫雪:“···” 她估计是岑元琛的某个兄弟的干的,但具体是谁,她也说不清楚。 另一边,林昭跑来了聿恒的顶层办公室。 岑元琛处理完面前的一摞文件,这才看向坐在角落里撩妹的林昭。 他招了下手,林昭立马关掉手机坐到他对面。 “你把人安全送回去了吗?” “别提了。”提起这事林昭就来气。 昨晚乔漫雪和徐薇薇一连干了几杯,然后醉醺醺的嚷着要回家,这也就罢了,俩人竟然是想从窗户翻出去。 要不是岑元琛眼疾手快的将人按住,说不定俩人现在就躺在医院了。 后面他又喊林昭去送徐薇薇。 可林昭没想到,一个女人的酒品竟然能差到这种地步。 回去的路上不是对他非打即骂,就是嚷嚷着要跟他义结金兰。 林昭都忍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徐薇薇拖回家。 让徐薇薇躺在沙发上,她又嚷嚷着要去洗澡。 他把浴室门锁住,徐薇薇就开始嚷嚷,“大胆,这是朕的家,朕想怎样就怎样!”一边说一边对他拳打脚踢。 后面见她安分了,林昭就赶紧走了。 “艹。你看我身上这些淤青,都是她打的!”林昭挽起衣袖,露出好几道掐痕。 一旁的助理没忍住搭腔,“林少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揍过吧。” 林昭:“还是嫂子好,哪怕喝了酒也不打人。” 岑元琛斜了他一眼,“谁说的?” 林昭一愣,“嫂子也打你了?” 助理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低下了脑袋,老板的笑话,他可不敢听。 寂静的空气里,岑元琛漫不经心的语调传来,“那倒没有。” “哦···” 岑元琛:“她摸了我一晚上。” 林昭:“···” 助理:“···” 翌日,乔漫雪下班,意外的看到岑元琛的那台卡宴停在医院门口。 她以为岑元琛就是来体检的,所以并没有当回事。 可谁知下一秒,她就被司机拦住了。 “夫人,少爷让我来接您。” “去哪?” “林家大小姐今天订婚,三少爷让我来接您。” 乔漫雪:“他人呢?” “少爷他还在开会。” 岑元琛已经很久没带他参加朋友聚会了,或许只有在这种场合才会想起她。 在外人面前假扮恩爱夫妻。 可外人谁不知道他厌恶她? 大家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乔漫雪突然感觉没意思透了。 “我不去。” 她以前都是逆来顺受,乖乖做好岑夫人的义务,从来没想今天这样强硬过。 司机欲言又止,“林家和岑家是世交,老爷夫人都会到场,如果您不去,三少爷他···” “他爱怎样就怎样。“乔漫雪说,“我还有事,走了。” 司机一脸为难,乔漫雪没再理他,直接开车回家了。 推开门,就看到岑元琛坐在客厅,余光瞥见她,指尖轻轻扣着桌面。 “年龄大了,脾气也大了,现在都喊不动你了。非要我亲自回来请。” 乔漫雪:“没人喊你回来。” 岑元琛仿佛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推给她一个盒子,“现在就去把衣服换了,十分钟后,造型师就会上门。” 乔漫雪扭过头,“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 乔漫雪咬了咬牙,“我们两个的关系,外面人谁不知道?有必要在他们面前上演恩爱的戏码吗?”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岑元琛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你以为我在陪你演戏吗?” 乔漫雪刚想说不是吗,就见岑元琛唇角轻轻一扯,语带讥讽。 “你想多了,我没那个兴趣。” “我带你去,也只是因为你是我岑元琛的妻子。” 岑元琛把衣服丢到她面前,“做好你的本分。” 也对,他连多看自己一眼都嫌弃,怎么会去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特地带她去,也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如果她不去,会丢了岑家的脸面。 乔漫雪捡起衣服上楼。 开往方家的路上,她全程闭着眼,默不作声。 路上,岑元琛的视线时不时从旁边投来。 礼服是他亲自挑的,深浅不一的紫砂层层堆叠,裙摆镶满了细钻,走动间如紫云浮动,流光溢彩,美的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仙气迷人。 岑元琛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腰腹处。 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唇角。 闹别扭归闹别扭,下了车,她自觉的将手放在岑元琛的臂弯,自然又熟练,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林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家有喜事精神爽,整个人都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岑元琛领着乔漫雪前去问好,老爷子呵呵笑着,“有阵子没见你小子了,听说以后要回国发展,回来好啊,省的你爸妈总念叨你。” 乔漫雪安静的站在一旁,除了最初喊了一声林爷爷,就再也没说过话。 老爷子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转过头和蔼道,“我们小雪也是越长越漂亮,就是太瘦了,要多吃点饭。” 乔漫雪乖乖应着。 第九章被调戏? 跟长辈打完招呼,乔漫雪就从侧门出去了。 如今已是深秋,晚风吹在身上,冻得她瑟缩了一下。 她想折回去拿衣服,可透过落地窗看到里面辉宏炽热的灯光,以及传来的阵阵欢笑声,她又不想回去了。 这种阖家欢乐的幸福氛围,她就像误入禁地的小丑,格格不入。 在花园里坐了一会,林家的佣人给她递来一块毛毯。 “岑夫人,这里风大,您千万别着凉了。” 乔漫雪感激的接过,“谢谢,我待会就回去。” 佣人很快走了,她独自坐在院子里,风虽然凉,可林家的园艺还不错,挺惬意的。 不过这种惬意没持续多久,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轻浮的口哨声。 乔漫雪还未转头,胳膊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力道带着刻意的挑衅。 她抬眼,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花衬衫,吊儿郎当地倚在旁边的栏杆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满是轻佻。 乔漫雪没见过他,不知道是哪位宾客带来的。 她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避开。 可刚坐稳,少年又凑过来,故意摸向她的肩膀。 乔漫雪冷下脸看向他,少年嘴角立马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乔漫雪沉声开口:“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漂亮姐姐搭个话了?”他语气轻佻。 “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不认识慢慢就认识了,我就想跟你待着,不行?”少年说着,又伸手想要去扯她的披肩,眼神越发放肆,“穿这么多干嘛,装什么清高。” 深秋气温本就寒凉,乔漫雪身上的披肩被他扯得歪斜,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刺骨的寒意贴在皮肤上,冻的她浑身一僵。 乔漫雪起身想要离开,少年却直接挡在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着威逼:“急着走什么,陪我玩会儿。” 一直以来乔漫雪都是一个很好欺负的人,因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 后来被岑家收养,寄人篱下的生活也并不好过。 她从小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不争不抢不哭不闹,被人欺负也不会找任何人撑腰,因为她知道没有人给她撑腰。 所以总是尽可能地避免麻烦。 可是软柿子被反复地揉捏,也会爆的。 乔漫雪脚步停了下来,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冷意:“滚。” 少年非但不退,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满脸得意:“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样?” 乔漫雪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这里是林家的地盘。” “林家又怎么样,老子不怕。”少年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乔漫雪扭头看了看四周。 很不巧,走廊下面有人。 岑元琛正跟人站在廊下说话,他手抄着兜,闲适而立,目光漫不经心地朝花园投过来。 乔漫雪皱了下眉,将刚打开的防狼手戒合上。 岑元琛身边的男人拢着打火机殷勤地帮他点上烟:“我找人评估过,这个项目的收益回报率至少能达到200%,稳赚不赔的。” 他把自己公司的项目吹得天花乱坠,岑元琛懒散地衔着烟,听得心不在焉。 “这个项目的合作对接不归我管,李总,你找错人了。” “嗐,三公子说笑了,您和岑大少兄弟连心,找谁敲定合作不都一样嘛。再说岑氏旗下产业本就有您的一份子,敲定这份合作,您一句话的事。” 岑元琛没搭腔,原本散漫的目光在触及某个身影时,骤然收紧,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李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打圆场:“那是我家侄子,年纪小不懂事,跟这位女士闹着玩呢。” 岑元琛眼尾扫过来,寒意刺骨,没有一丝温度:“闹着玩?” “小孩子家家不懂分寸,就是看女士长得好看,多聊两句,没别的意思。”李总赶忙打圆场,心里却有些发慌。 岑元琛嗓音冷淡,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我的人也敢动,看来是没人教过他规矩。” 男人被他话里的冷意冻得脸色发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岑元琛已经掐灭了烟,大步朝花园走去。 少年看乔漫雪一直在隐忍退让,于是便越发猖狂,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脸:“姐姐别这么冷淡啊,跟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就被一只力道极大的手掌,从上往下狠狠扣住,骨缝间传来阵阵剧痛。 岑元琛站在乔漫雪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单手轻而易举地把少年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我老婆,你也敢碰?” 少年疼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岑元琛垂眸看他,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骚扰我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他满脸不服气的拼命挣扎,可在一米八八的岑元琛面前,跟扑腾的鸡仔没两样,他依旧叫嚣着:“装什么清高!能被小爷玩是她的福气!” 岑元琛轻嗤一声:“是吗?那被我揍也是你应得的。” 他扣住少年的手腕,只一下就将他按到了地上,修长的指尖攥成拳头,尽数朝少年砸去。 李总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家侄子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忙不迭上前赔不是。 “你这孩子胡闹什么!还不赶紧跟岑总赔罪!” 他伸手想把少年拉走,岑元琛眼皮冷冷一掀,他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不会教晚辈,就站在旁边好好看着,学着点怎么教育孩子。” 岑元琛扫了眼满脸不服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少年梗着脖子:“我凭什么告诉你!” 岑元琛漫不经心开口:“哦,脾气倒是挺冲。看来家里是半点规矩都没教。” 旁边李总的脸都快绿了,咬牙切齿呵斥:“你怎么跟岑总说话呢,快喊叔叔!” “别乱攀亲戚,我可没这么大的侄子。”岑元琛不紧不慢道,“不过你今天遇上我也算是运气好,你长辈不会教,刚好我今天有空,替他们好好管教管教。” 说着,岑元琛直接揪住少年的衣领,径直走到角落的肥料池边。 第十章出头 李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年轻人不懂事,就是嘴碎爱搭个话,看这位小姐长得好看才多聊两句,真没什么坏心思的。” “急什么。”岑元琛语气平淡,“你教的不好,我帮他好好沉淀沉淀,去去身上的浮气。” 少年上半身陷在肥料池里,刺鼻的腥臭味直冲鼻腔,边挣扎边破口大骂:“放开我!你敢这么对我?我跟你没完!” 岑元琛啧了一声:“家里没人教你管住嘴是吧,嘴巴这么不干不净,正好给你洗洗。” 说完,他就像蘸东西似的,按着少年的脸就压进了肥料池里,再揪着后衣领拎起来。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少年瞬间被熏得脸色惨白,当场崩溃大哭。 李总心里又急又悔,恨不得当场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 他公司眼下资金周转困难,全指望跟岑氏的合作撑着,哪里敢得罪岑元琛。 “还不快给岑总和这位小姐认错!!” “我没错!”少年被宠得无法无天,一边大哭一边还语无伦次地叫嚣着。 “看来还是没沉淀到位。”岑元琛淡淡道,“那就再洗一遍。” 见他真要再往下按,李总双腿一软,快要给他跪下了:“岑总!是我疏于管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回!” 乔漫雪也被岑元琛这简单粗暴的手段震得呆住了。 庭院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屋里的人,一群人急匆匆往外赶,老远就看见岑元琛把一个半大少年按在肥料池里,乔漫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乍一看,妥妥的像夫妻俩联手欺负人。 “这是出什么事了?” 乔漫雪回过神,赶紧上前扯了扯岑元琛的袖子,想劝他先把人放开。 她习惯了隐忍退让,就算被人骚扰,也只会悄悄避开,哪见过岑元琛这样明目张胆替她出头的。 何况这是林家宴会,闹得太难看也不好,林雅琴事后肯定又要骂她。 她刚走近,就被岑元琛往身后推了推:“站远点,味道冲。” 少年的母亲闻讯赶来,一见自家孩子这副狼狈的模样,当即哭天抢地就要冲上前,被李总死死拦住:“救命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把人往肥料里按!”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劝:“三公子,有什么事好好说,没必要动手。” “是啊,有话好好说嘛。” 林雅琴脸色十分难看:“元琛,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岑元琛老神在在地挑了下眉:“看不出来?我在管教没教养的纨绔。” 眼看连林雅琴发话都不好使,少年的妈哭着扑到林老爷子跟前:“林老,您可得给我儿子做主啊!” 林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岑元琛一眼,这混小子,都多大的人了,收拾人也不知道避着点。 老爷子面色沉肃:“元琛,就算他有错,也先把人放出来再说。” 岑元琛混不吝地扯了扯嘴角:“爷爷,您老就别插手了。这肥料池味道冲,您一把年纪,可别沾了晦气。” 谁都知道岑元琛的性子,年少时就是个混不吝,没人能压住他。 如今年龄上去了,看着沉稳内敛,本质上,还是个混球。 李总恨铁不成钢地冲着少年低吼:“赶紧道歉!认了错就放你出来!” 少年本就被肥料熏得难受,又亲眼见到没人能压得住岑元琛,心里彻底怂了:“对不起!” 岑元琛淡淡道:“我耳背,没听清,跟谁道歉呢。” 少年立马改口:“姐姐对不起!” “谁是你姐姐。”岑元琛依旧不松口,“我太太端庄温婉,别来沾边。” 乔漫雪无奈。 “对不起岑夫人。”少年哭着认错。 岑元琛:“你错在哪了,说清楚。” “我不该骚扰岑夫人。”少年此刻十分乖顺,对岑元琛唯命是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岑元琛语气带着警告,“往后再让我撞见你,就不是栽一次肥料池这么简单了。再敢靠近她半步,我直接把你整个人丢进去,什么时候反省透彻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岑元琛这才慢悠悠松手,把人从肥料池里拎了出来。 少年妈立刻冲上前把人紧紧抱住。 岑元琛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看着不高,还挺胖。” “吃的什么饲料,回头给我家狗也买点。” “……” 少年刚被扶稳,他妈气焰就上来了,跟泼妇一样当场破口大骂:“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欺负孩子,真不要脸!” 岑元琛轻哼一声,双手往裤兜里一揣:“欺负就欺负,还孩子?怪不得他这么没教养,原来都是跟你这个妈学的。” “你们岑家仗势欺人,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啊!” 她话音未落,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扇的差点摔倒。 “你给我闭嘴!”李总怒斥,“你还有脸嚎,平时就是你惯的,整天给老子惹事!” 女人被打懵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李大晟,你个挨千刀的,你侄子被欺负,你竟然向着外人!当初要不是我辍学打工,供你上学,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吗……” 林老爷子嫌恶的挥挥手,保安立马上前将哭闹的母子俩给弄走了。 李大晟都后悔死了,他今天就不该听他姐的,带这个混蛋玩意来见世面。 他公司如今就等着这个项目来喘气呢,如今都把人得罪死了,还喘个屁啊! 李大晟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道歉,“三公子,三夫人,是我没教好孩子,多有冒犯,二位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回去我一定狠抽他们一顿!” “哦,倒也不用。”乔漫雪说话比岑元琛客气多了。“孩子还小,抽你姐就行了。” 李大晟:“……” 花园的闹剧总算落下帷幕,少年一家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 林雅琴没好气的训岑元琛,“教训人也不知道避着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一点都不稳重。” “他搭讪我老婆的时候也没避着人。”岑元琛嘴角勾起懒洋洋的笑,“我又不是第一天不稳重。” 林雅琴刚想开口说乔漫雪几句,可一想,这事也不能怪她,就冷哼一声,“行了,这么冷的天,你俩也早点回去吧。” 第十一章久违的温存 林雅琴走后,偌大的花园就只剩下乔漫雪和岑元琛两人。 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乔漫雪身上,“外面这么冷,怎么不拿个外套再出来?” “有个毛毯的,被扯掉了。” 乔漫雪打小就体寒,裹着外套,抱着暖水袋,坐在开着暖气的车上,身体才稍微缓和一点。 但那种暖是浮于表面的,下车进门的那几步路,她的手又变得冰凉。 进门岑元琛顺手给她拿拖鞋,看到她冻红的手指,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久都没暖热?” 乔漫雪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了。 她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元琛吩咐刘嫂给她煮姜汤,接着就牵乔漫雪上楼,给她放洗澡水。 水声哗哗作响,岑元琛垂眸看着她的眼睛,“有人调戏你,你都不知道反抗吗?” “要是我今天没在那,你是不是就打算跟他走?” 乔漫雪皱了皱眉,“谁说的?我本来是打算拿戒指戳死他的。” 她伸出手,展示了那枚定制的防狼戒指。 岑元琛嘴角勾起笑,“那他妈来找你麻烦,你又打算怎么办?” “我长腿了,会自己跑的。” 岑元琛哂笑,“你这细胳膊细腿,能跑的过她吗?” “那不跑怎么办?”乔漫雪说,“总不能跟你一样把人按进肥料吃吧。” “我又按不动她。”她低声嘟囔。 “自己按不动,找老公也不会吗?”岑元琛说,“我就离你不远,喊一嗓子我就听见了。” “以后出了意外,第一时间要来找我,知道了吗?” 明知道他这张嘴最会哄人,可乔漫雪还是忍不住为这句话心动。 乔漫雪泡了会热水澡,出来之后就舒服多了。 刘嫂端着姜汤进来,“夫人,姜汤已经煮好了。” 姜味很冲,乔漫雪一闻就立马捂鼻子。 刘嫂劝:“夫人,你就喝一点吧,一口也是有用的。” 乔漫雪捏着鼻子,“这里面放糖了吗?” “放了,我放的红糖。” 岑元琛走进来,他在隔壁洗的澡,已经换上了黑色睡衣,整个人闲适又慵懒。 “怎么了?” 刘嫂:“姜汤煮好了,但夫人不肯喝。” 岑元琛瞥乔漫雪一眼,她默默拿起勺子,有气无力的喝了一口。 “有这么难喝吗?”岑元琛挑眉,“这碗我喝,刘嫂你去给她冲个感冒药。” 刘嫂忙说,“锅里还有,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不用,这一碗就够了。”岑元琛低头,就着乔漫雪的勺子尝了一口。 “刘嫂放的糖挺多的,都快尝不出姜味了。” 乔漫雪怀疑他味觉失灵了,那姜味那么冲,他是怎么轻飘飘的说尝不出来的…… “那你不许浪费。” 岑元琛喝完了一整碗,在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他伸手捏住乔漫雪的脸,在她怔愣的瞬间,低头将那口姜汤渡了进去。 “不许吐。” 见她下意识就要吐出来,岑元琛低声''威胁'':“要是吐出来,我就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她咽下那口姜汤,眼神依旧呆愣愣的,粉色的唇瓣莹润有光泽,皮肤白白净净,光滑细嫩。 岑元琛抬手捏了捏。 捏完,乔漫雪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这种亲昵的动作,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看见岑元琛眼里的温柔,心尖一颤。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岑元琛和之前不一样了…… “岑元琛……”乔漫雪轻生呢喃。 岑元琛捏完,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着她白嫩的皮肤,压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他似乎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唇瓣上指腹的触感,以及炽热的松木香在这一刻向她席卷而来,这种暧昧的举动带起她身体轻微的颤栗。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暧昧又沉溺。 她忽然想起曾经的那些夜晚,衣衫尽褪后,男人极具侵略性的躯体在黑夜中精悍有力。 又野又欲…… 岑元琛平日人模狗样,在床上却荤话频出,炙热的身躯压在她上面,似乎要把她吞噬殆尽。 还会在她耳边恶劣的低语,“漫漫,叫声哥哥,哥哥把命都给你。” 有时她说:“谁会要那不值钱的东西。” 得到的却是岑元琛更加恶劣的回应,“我孩子的命哪里不值钱?我看你也挺喜欢的。” “乖,叫哥哥,我把孩子的命给你。” “……” 可乔漫雪看着眼前男人深邃而英俊的眉眼,心底一股陌生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没人知道乔漫雪有多怀念那些亲密的瞬间…… 岑元琛将她带到床边,修长的手指拿起水乳,为她涂抹,“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总是很忙,忙到几天不回家,甚至抽不出时间陪她吃顿饭,好不容易才面对面,有机会谈离婚的事。 可乔漫雪有点舍不得,舍不得打破这点久违的温情。 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岑元琛是为数不多带给她温暖的人。 她承认自己很贪心,明明岑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她却偏要霸着岑元琛不放。 她心里默念,这是最后一次,等下次,下次见面就提离婚。 “没事。” 岑元琛轻笑,他将人搂在怀里,“没事干嘛叫的这么好听,是不是想我了?” 乔漫雪耳根微热,他人就在眼前,她还要怎么想? 她嘀咕:“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岑元琛挑眉,理直气壮道:“我媳妇想我,这算哪门子自恋?” “只能说我魅力太大,就一会没见,你就想我想的扑进怀里。” 明明是他抱住她的,偏要颠倒是非。 乔漫雪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却被岑元琛一把握住。 “我在这,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 他捏住她的下颌,似乎是想吻她。 下一秒,不合时宜的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难得的温存。 乔漫雪拿起手机,是医院的同事邱楠楠。 “乔医生,有一个伤患送到我们医院了,左眼合并多处眼部组织毁损,情况十分危急,蒋院长点名找你,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情况紧急,乔漫雪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向岑元琛,眉眼间满是急切:“我现在要去趟医院。” 岑元琛给她拢了拢衣角:“去吧。让小王送你,路上注意安全。” 乔漫雪没再多言,迅速拎起包就往外走。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岑元琛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第十二章盛科集团 一路风驰电掣,抵达后,急诊会诊室早已坐满了人。 神经内外科以及眼科的骨干医生悉数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哭得双眼红肿,浑身颤抖,估计是患者家属。 徐淼也站在会诊人群里,眼神闪躲又带着几分难堪。 蒋副院长坐在会议室主位,眉头紧锁,一见乔漫雪推门进来,立刻招手,语气急切:“小乔,快过来看看这个病患的检查片子和报告!” 乔漫雪刚进医院时,就跟在蒋副院长身后学习,深得他的赏识与指点。 乔漫雪没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到观片灯前,仔细查看患者的眼部与脑部ct,沉声道: “重物造成的猛烈撞击,造成左眼眼球钝性挫伤,视神经受压水肿,同时伴随颅底轻微骨裂,少量硬膜下血肿,已经压迫到周边神经,再拖很容易引发眼压暴增,眼部组织继发水肿坏死。” 乔漫雪话音刚落,中年女人立刻扑了上来,泣不成声:“乔医生,我女儿才二十多岁,她不能有事啊!” 乔漫雪看向一旁的邱楠楠:“病人现在有意识吗?” “病人一直在昏迷,还没醒过来。”邱楠楠连忙回道。 患者昏迷不醒,无法配合做视力初步筛查,只能完全依靠影像和临床经验判断。 这类合并颅脑损伤的重度视神经挫伤,黄金救治窗口是24小时以内。 一旦错过,即便后续抢救成功,也极有可能视力大幅度受损,甚至视野缺损的后遗症。 乔漫雪没有半分迟疑: “结合影像和临床症状,必须立刻安排急诊联合手术。先由神外处理颅底骨裂和硬膜下血肿,稳住颅内压,同步我这边做显微镜下视神经管减压,疏通淤堵血肿,松解受压的视神经,一次性同步完成,不能分开做二次手术。” 蒋副院长边听边颔首,眼底满是赞许:“跟我的判断分毫不差。” 话音刚落,一旁的徐淼脸色瞬间挂不住,黑着脸推门离开。 乔漫雪扫了眼门口,邱楠楠立刻凑到她耳边解释:“病人刚送来是徐医生接诊看的片,她觉得可以先保守消炎,等病人醒了再观察视力,决定要不要手术。” 乔漫雪摇头:“她太保守。” “患者苏醒时间根本没法预估,一旦拖过黄金窗口期,只会增加感染和创伤风险,对病人影响太大。” “天呐,你跟蒋副院长说得简直一模一样!”邱楠楠满眼都是崇拜, “现在家属也不信徐医生的方案了,蒋副院长又钦点你主刀这台联合手术,她心里肯定憋屈死了。” 乔漫雪根本不在意徐淼的情绪,眼下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患者,才是她该关心的对象。 蒋副院长亲自坐镇,足以见得这台手术的重要性。 乔漫雪以眼科主力医师的身份,迅速和神内、神外主任敲定完整手术流程和应急预案,就立刻准备手术了。 中年女人忧心忡忡地跟到手术室外,邱楠楠在一旁轻声安抚:“秦夫人您放宽心,咱们医院的乔医生处理这类眼颅联合外伤最有经验了。” 秦夫人上前紧紧拉住乔漫雪的手,泛红的眼眸里满是恳切:“乔医生,我女儿就拜托你了,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乔漫雪自幼失去父母,每次见到这种场面,心底就不由泛软。 她反握住对方微凉的手:“相信我,术后好好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邱楠楠连忙附和:“我们乔医生从来不讲虚话,既然她这么说了,那手术肯定成功!” 手术由神外顶尖主任率先上台,精细清理硬膜下血肿,修补颅底骨裂,稳住颅内环境。 待颅内情况平稳后,精准定位视神经管位置,交由乔漫雪接手。 她站上手术台,在高倍显微镜下,操控显微磨钻小心翼翼磨开骨性管壁,慢慢疏导鞘膜淤血,松解受压水肿的视神经,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沉稳,分毫不差。 在多个科室的默契配合下,整台手术圆满收官。 等乔漫雪走出手术室时,已经是凌晨了。 患者被送入特护病房监护,乔漫雪才松了口气,紧绷了数个小时的神经骤然放松,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脑袋昏沉胀痛。 抬手一摸额头,有些发烫。 一直在医院外等待的小王打来电话:“太太,您手术结束了吗?” 乔漫雪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身心俱疲。 说不清是身体的不适,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岑元琛。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还有横在两人之间矛盾,都让她心生疲惫。 她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太晚了,我不回去了,在值班室凑合一晚就好。” 小王立刻听出她声音不对劲,追问:“太太,您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小毛病。” 挂断电话,她服下感冒药,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合衣躺在值班床上。 闭眼的刹那,倦意汹涌而来,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早上,乔漫雪一到办公室就看到位置上放了一大捧花,还有一个房本和一串钥匙。 这东西哪来的? 刚想问问邱楠楠是不是有人放错位置了,就听到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有钱人就是大方,一出手就送房子,唉!我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这种神仙患者。” “得了吧!”徐淼翻了个白眼,“人家有蒋副院长撑腰,这种好事哪能轮得到你。” 邱楠楠比她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切!谁让你昨天判断失误的,错失一套房,这能赖谁?还不是你学艺不精!” 乔漫雪不想看她打嘴仗,“秦夫人送的?” 邱楠楠点头,“那个患者已经醒了。” 说着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乔医生,你知道她是谁吗?” 待会还要开会,乔漫雪翻着手里的资料,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是谁?” “盛科医疗的千金大小姐!”邱楠楠很激动,“咱们科室现下用的器械,都是盛科旗下的。” “我就说昨天这人送进来的时候,徐淼怎么那么殷勤,原来是想攀关系啊,瞧把她憋屈的。” 盛科医疗乔漫雪不陌生,医疗器械行业的顶尖龙头。 只是在她眼里,病患家世再显赫,和她也没关系。 第十三章两口子真不让人省心 开完会,乔漫雪照例去查看病人情况。 秦夫人坐在床边,手里削着苹果,眼底青黑。 “乔医生来了,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乔漫雪把房产证和钥匙放到桌上,“我应该做的,您不用这么客气,花我留下,礼物就不收了。” “一套房子而已,不值几个钱。我的一点心意,乔医生就收下吧。” 两人来回推辞,病床上的人突然喊了句,“乔漫雪。” 语气有些冲,看样子是认识她。 乔漫雪有些疑惑,患者左眼贴着纱布,脸上还有不同程度的划伤,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可她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个人。 “你认识我?” 对方更不爽了,“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抱歉。”乔漫雪说,“你现在跟个花猫一样,认识也看不出来。” 秦夫人责怪,“小语,你怎么说话呢?” 秦洛语撇撇嘴:“就这么说话。” 乔漫雪感到奇怪,“你好像对我抱有敌意,可我之前并不认识你。” “我们两年前见过。” 秦洛语说:“就是琛哥刚从法国回来那天,当时好多人都在。” 乔漫雪嘴角肉眼可见的紧绷了一下。 “当时我还问他,你和昕雨姐他更喜欢谁——”秦洛语讥诮的看着她,“他当时怎么回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乔漫雪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岑元琛刚去法国,不知为何突然对她冷淡下来,打电话也从来不接。 乔漫雪见不到他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尽管没有收到邀请,也并不喜欢那个场合,还是厚着脸皮问司机要了地址。 她那天去的很晚,到的时候,他们也快要散场了。 岑元琛指尖夹着香烟,慵懒的半靠在沙发上,看到她进门,也只是轻轻的瞥了她一眼,笑着答了,“她?无趣的紧,要不是家里安排,我根本不会娶她。” 乔漫雪匆匆赶来的脚步,因为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那一刻自尊被当众击垮,连同她的那颗心,也被钉在了众人或嘲笑或可怜的视线里。 从那天起,她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甚至自我厌弃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经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乔漫雪攥着手里的档案袋,好像装的若无其事,才能将那天碎掉的自尊,一片片的捡起来。 “你们还没离婚呢,可真能够忍的。”秦洛语声音里满是嘲讽。 “真搞不懂你,要什么没有啊,非要缠着一个不爱你的人,有意思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乔漫雪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连声调都没变,“有这时间,把你脑子里的水倒一下。” 她说完便想转身离开。 “你脑子才有问题!”秦洛语恼羞成怒,冲她背影吼道,“你们那些破事我才不管,但你欺负昕雨姐,就不行!” “当初要不是你非要嫁给琛哥,昕雨姐也不会飞往法国,一次都没回来过!” “你说好听点是岑家少夫人,其实大家谁不清楚,你就是个连保姆也能踩一脚的货色,要是识相点,就赶紧给昕雨姐腾地方!” 乔漫雪的脚步顿住。 这两年承受的所有痛苦和失望,以及自认为掩盖极好的心酸和委屈,都在此刻被血淋淋的撕开,暴露在空气里。 “洛语!”秦夫人厉声呵斥,“平日里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赶紧给乔医生道歉!” 见她梗着脖子,秦夫人又转头看向乔漫雪,“实在对不住了乔医生,这孩子就是欠收拾,你可别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心里清楚,昨晚要不是因为你,洛语可能都要失明了,真是对不住···” “没关系。” 乔漫雪转身看向秦洛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说你脑子有病,你还不信。”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但凡方昕雨有点能耐,那就让岑元琛来找我提离婚,谁不离谁是狗!” 秦洛语刚想讥讽回去,目光落在她身后,表情顿时收敛,语气讪讪道:“元琛哥。” 乔漫雪身形一顿,回过头。 不知何时岑元琛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饭盒。 看向乔漫雪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即便嘴角带笑,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我是不是不该来。” 他哂笑,“离婚都能随意说出口,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乔漫雪垂眸,“你怎么来了?” 岑元琛靠在门框上:“当然是来听你胡言乱语的。” 乔漫雪下意识想去哄他,脚步却又顿住。 没什么好哄的,这就是她的想法。 岑元琛要真的喜欢方昕雨,那就跟她离婚,她绝对不会打扰他们。 “我说错了吗?” 岑元琛眼神似是讥讽,似是自嘲,“岑夫人,你倒是挺大方的,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男人让出去。” 乔漫雪扣住档案袋的手隐隐作痛。 两人一个比一个冷漠,像是在对峙,又像是不服输,无形之间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秦洛语缩了缩脖子,方才的气焰消失殆尽,秦夫人心里着急,歉疚的想要劝解。 “元琛,这事是洛语挑起来的,你不要怪乔医生。” 岑元琛神情淡漠:“我当然知道是秦洛语干的,当着我的面就敢挑拨我们的夫妻感情,看在您和秦叔的面子上,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下次再这么冒犯,我不会再顾及情面。” 秦洛语忽然脊背发凉,悄悄往里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岑元琛说完看了眼时间,视线再次扫过乔漫雪倔强的小脸,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医院门口,小王远远瞧见男人大步流星的从大门出来,快步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岑元琛坐上车,直接吩咐他去把饭盒丢了。 小王察觉到老板面色不对,拎着饭盒小心翼翼的问道,“岑总,您不是说太太不吃早饭,所以特地来给她送吗?” 岑元琛双腿交叠,周身压抑的怒气陡然升起。 “她挺能耐的,饿几顿也没事。” 小王摸了摸鼻子,心里其实早已开始泛苦。 每次都这样不欢而散,两口子真是让人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