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想撮合老婆和白月光致富》 第1章 哥给你买个真剑桥文凭 水晶灯把餐厅照得像个闪耀的鱼缸。苏祈安懒洋洋晃着果汁杯,对着桌对面亮片闪瞎眼的“大学生”露出个浮夸的微笑。 “宝贝儿,”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油腻男主播的腔调,“知道哥为啥选这家餐厅吗?” 顶着厚厚假睫毛的“苏微微”配合地往前凑,甜甜地问:“为啥呀,安哥?” “因为啊,”苏祈安慢悠悠切着盘子里压根没动过的牛排,“就像你在店里跟哥说的那个研究生课题——研究海洋生物对盐度的耐受性!”他冲她眨眨眼,“知道这里啥最贵不?那盘‘海盐雪花牛排’!老板说了,撒的是太平洋深处捞起来的千年海盐!千年啊!”他一脸肉疼地摇摇头,“啧,为了配合你这学业研究,哥今天可算是下了血本搞学术赞助了!” 苏微微噗嗤一声笑出来:“安哥你太坏了!那海盐……”她正准备接茬,苏祈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警报一样狂震起来。屏幕亮得刺眼,来电显示:欧阳晓月。 苏祈安啧了一声,慢悠悠划开接听键,声音甜得像兑了三斤糖精:“喂,晓月?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欧阳晓月千年寒冰般的声音:“在哪?在做什么?”每个字都像从冰窟窿里刚捞出来。 苏祈安眼皮都没抬,目光扫过对面苏微微闪闪发光的眼睫毛和嘴角没擦干净的果汁,无比自然地说道:“在做正事儿啊宝宝!点对点精准扶贫现场指导呢!碰上一需要知识灌溉的女研究生,正帮她…呃…破解一道复杂的生物海洋学课题!”他边说边拿起一张纸巾,越过桌子,作势要帮苏微微擦嘴角,“别动!看你这实验样品沾的!海盐分子都跑果汁里了!”纸巾在空中划了个夸张的弧线。 就在此时,一阵极具穿透力的高跟鞋声,哒,哒,哒,精准地踩碎了他编造的每一个“学术泡沫”。青萝藤蔓屏风被一只带着钻表的手粗暴地拨开。 欧阳晓月站在那里,像刚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女王,只可惜眼神冰冷得能直接把餐厅冻成速冻库。陈明轩站在她侧后方,脸上挂着万年营业式的、看戏专用微笑。气氛瞬间凝固。连背景的爵士钢琴都像是在弹奏尴尬的悲鸣。 苏祈安悬在空中的手一僵,纸巾轻飘飘地掉在苏微微的果汁杯里。但他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像是被强力胶焊死了,硬是没掉下来一丁点。他猛地站起,动作大得差点带翻椅子,声音洪亮得整个餐厅角落都听得见。 “哎哟我的老天爷!”苏祈安浮夸地拍了一下手,脸上堆满“偶遇亲人”的惊喜,“晓月!陈总!巧得跟剧本写好的似的!”他身体极其自然地挤进欧阳晓月和屏风之间,形成一道人肉屏障,然后对着彻底懵圈、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的苏微微,亲昵地介绍道:“小雨!快,快站起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哥常跟你提的,我那英明神武、美丽智慧、宇宙无敌超级棒的媳妇儿,明轩科技的欧阳大总裁!欧阳晓月”他作势要凑过去,被欧阳晓月一个冰冷的眼刀钉死在原地。 他毫不在意地嘿嘿一笑,手指熟练地勾住苏微微针织衫的领子边缘,把那枚快掉下来的假剑桥校徽扶正,语气充满“导师”的骄傲:“晓月,这位是剑桥大学勤工俭学好苗子!苏小雨同学!”他顺势拍了拍苏微微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以示“淳朴”,“小雨学习可刻苦了!这不,今天特意带她出来开开眼界,体验下高端科研食材……啊不是,高端学术氛围!” 然后他转向表情管理已经接近失控、嘴角疑似微微抽搐的欧阳晓月,声音洪亮地介绍身后那位被晾了好一会儿的陈明轩:“还有这位!这位是陈……哦!这位是欧阳总裁的……”苏祈安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逡巡,仿佛在艰难地斟酌一个准确的、且能确保自己小命安全的称谓,“……优秀合作伙伴!明轩科技的副总裁!陈明轩陈总!绝对的青年才俊商业楷模!”他竖了个夸张的大拇指。 陈明轩脸上那丝公式化的微笑似乎加深了零点零几个弧度,像是看一部荒诞喜剧的vip观众。而欧阳晓月的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眼神刮过苏微微脸上惊惶失措的假睫毛和她胸前那枚歪了的假校徽,像在看一件极其劣质的、有碍市容的赝品。 “苏、小、雨、同学?”欧阳晓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精准地砸向苏祈安,那眼神里的刀光简直能剐人,“勤工俭学是好,”她冷笑一声,“就是这勤工……地点似乎挺有讲究?这俭学目标嘛……”她极其缓慢、刻意地将视线移到苏祈安脸上,红唇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也挺别致。” 她上前半步,高跟鞋尖几乎要踩到苏祈安的脚面,一股无形的高气压席卷而下:“苏、祈、安。”她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每个音节都像在敲丧钟,“今晚9点,家里。”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寒气,“我需要看到一份详细的‘帮扶对象背景调查档案’和‘助学项目进度报告书’,电子档发我邮箱。”她的目光锐利地钉住他,“晚一分钟……”后面的话没说,但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说完,欧阳晓月直接转身,动作干脆利落得像甩掉什么脏东西,高跟鞋声冷漠地远去。 陈明轩保持着他那完美的微笑,对着苏祈安极其有风度地微微欠身:“苏先生……‘扶贫’辛苦了。告辞。”他优雅地点点头,步履稳健地跟上欧阳晓月离开的方向。 低气压中心撤离,只留下一个滴着果汁的现场和石化的两人。 苏祈安脸上的面具终于垮塌下来。他重重地坐回椅子里,长长地、极其痛苦地“唉……”了一声,扯过桌上干净的餐巾,粗鲁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妈的…今儿这学费交大了…”他嘟囔着,眼神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安、安哥……”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带着浓厚哭腔的声音。 苏祈安机械地转过头。 刚才被迫改名换姓的“苏小雨”,顶着那双被吓得更闪更亮的假睫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小声地、无比委屈地纠正道:“…安哥,我……我不叫苏小雨……我叫苏微微……”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被巨大阵仗吓破胆的颤抖,仿佛这个名字是她最后的倔强。 苏祈安瞪着这个连名字都没编圆乎的关键“助学对象”,足足三秒没说话。 最终,他疲惫地抹了把脸,长叹一声,抓起桌上那杯泡着纸巾的半杯果汁,一饮而尽。果汁混着纸巾屑一起灌了下去,他表情扭曲了一下。 “知道吗微微?”苏祈安放下杯子,声音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沉痛,“就凭你刚才那句自我介绍的执着劲儿,”他看着她那依旧泪汪汪的、亮片快要掉光的眼睛,“等咱哥这笔巨额‘助学贷款’批下来,哥给你买个真剑桥文凭!” 第2章 软饭硬吃的艺术 苏祈安一脚油门闷进车库,那辆跟了他一个月的代步车吭哧一声,灰头土脸地蹭进角落里。旁边欧阳晓月那台乌光锃亮的库里南静卧着,像个高高在上的贵族睥睨着闯进领地的土狗。 “真他妈晦气!”苏祈安“嘭”地甩上车门,震得顶棚掉下几缕陈年积灰。他对着后视镜捋了捋跑乱的一缕头发,“煮熟的扶贫鸭愣是让这位祖宗搅黄了,这绩效奖金找谁报去?” 电梯无声上升,金属壁反射出他一脸不爽的模样。门开,刺眼的冷白光瞬间填满视野——宽阔得能溜冰的大理石地面,冷硬到硌人的昂贵家具,墙上挂着幅色彩狰狞得像小孩子打架的抽象画…空气里只有死寂和钱的味道。 “好嘛,赛博停尸房。”苏祈安嘀咕着,身体却极其诚实地把自己整个儿拍进客厅中央那张能睡下三个人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那云端般的包裹感让他舒服得骨头缝都酥了,“爽啊…” 一个月了,他还是会时不时被这从天而降的富贵砸懵。前世活脱脱业内顶级程序员,上市前被合伙人设计股权,还被人噶了。眼睛一睁,嚯!直接原地飞升成女总裁家里那个“名义上的摆设”! 刚穿过来那会儿,脑子里猛地涌进一大堆记忆碎片,那狗血淋头的剧情堪比家庭伦理苦情大戏—— 五年前,高冷男神陈明轩对着哭成泪人的欧阳晓月甩下一句“我要去追逐星辰大海了”,拍拍屁股飞国外镀金去了。留下欧阳晓月心碎成八瓣,天天魂不守舍,看啥都灰扑扑的。 这时候,原主,也就是本尊苏祈安同志,闪亮登场!那真是舔出了风格,舔出了水平! 欧阳晓月下雨没带伞?他立马闪现把自己淋成落汤鸡,怀里揣的伞还滴水不漏。欧阳晓月胃不舒服?他能在凌晨三点变出八种不同口味的热粥。最绝的一次,欧阳晓月失魂落魄差点让车撞飞,这位仁兄硬是以博尔特冲刺的速度飞身扑过去当了人肉垫背!那身手,那觉悟,感天动地!简直能评个“年度最佳人形创可贴”! 更绝的在后面。可能是被舔得太舒服,也可能是伤心过度脑子短路,欧阳晓月居然真跟这个除了“舔功”一无是处的苏祈安领证了! 结婚证那新鲜的红戳儿还没干呢,这位大小姐立马原地复活,大手一挥,成立了个公司——明轩科技。明轩!陈明轩的明!陈明轩的轩!瞎子都能看出这名字里刻着谁的大名! 更神的是原主!这位“深情守护天使”看到金光闪闪的“明轩科技”招牌,当场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着欧阳晓月的手,情真意切:“晓月!好名字!这名字既彰显了你事业的宏图大志,又蕴含着你刻骨铭心的怀旧情怀!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人!太…太好了!”苏祈安现在回想这段,脚趾头还在替原主疯狂施工,能抠出三室一厅带花园。 几年后,剧情更精彩了。“海归精英版”陈明轩闪亮登场,被欧阳晓月像请佛一样请进明轩科技,挂了个金光闪闪的“副总裁”头衔。接下来的日子,全公司员工被迫围观总裁和她“白月光”的大型职场偶像剧:会议室里默契对视,晚宴上并肩如璧人,副总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半天… 而正牌丈夫原主呢?在公司地位急转直下,被自动归为“总裁家属”,连个正经职位名都没有,大家背地里都喊“总裁家的二十四孝忠犬”。 这种精神凌迟一直持续到那个午后——原主“无意”撞破了陈明轩亲手为欧阳晓月戴上那串定情信物同款项链的温情时刻。那一刻,他五年来构筑的卑微爱情堡垒轰然倒塌。于是,这位“深情男配”失魂落魄地回到这座冰冷大房子,掏出珍藏的安眠药,一饮而尽,彻底gameover。 “噗哈哈哈!”苏祈安忍不住笑出声,在宽大的沙发里把自己扭成个舒服的虾米,拖鞋尖晃晃悠悠,“兄弟!你这脑回路是被恋爱病毒给格式化了啊?智者不入爱河?”他对着空气竖起一根充满敬意(也许是嘲讽)的大拇指,“看看哥们儿我!觉悟!” 他满足地扫视着天花板下那盏贵得要死却丑得离谱的水晶吊灯,感觉自己像个占了王座的山大王: “市中心顶级大平层——私人专属观景台!” “老婆大人的黑卡在手——全球采购通!” “明轩科技挂了闲职——月月躺拿工资!” “还有一个‘正宫’名分——膈应死那个装模作样的海龟陈!哈哈!” 最核心的战略思想是: “至于老婆大人的‘需求’?”苏祈安学着他穿越前甲方画饼的语气,“优先级‘非常重要’?对不起,本系统已升级!只提供最低限度的对外名分保留服务,拒绝一切高能耗情感运算输出!把算力全用在给自己享受生活上!”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带着昂贵冷香的水汽涌出来,欧阳晓月裹着丝缎浴袍,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边,那张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的瓷器。视线扫过沙发上那滩毫无坐相的“摆设”,眼神精准地钉在他脸上,如同验钞机扫过一张可疑的假币。 苏祈安面不改色,甚至把怀里那个镶着闪瞎眼水钻的抱枕往脖子上又塞了塞,悠然自得地哼起了跑调的小曲儿:“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死过一回的咸鱼算明白了: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那是舔狗程序写错了!直接删除所有高能耗的“爱情服务组件”,只保留最基础的“婚姻外壳程序”,把系统资源全力投入到“享受生活”这项伟大事业上,这才是代码优化的精髓所在! 当一条高配低功耗、带薪摸鱼的咸鱼,不比一个在爱情服务器里耗干cpu直接蓝屏死机的苦力强一万倍?他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写好那条最简单的函数: functionlivewell(){returngetpaid();} 咸鱼翻生,奥义在此! 然而,在他戏谑的咸鱼外表下,意识最深处一个无人能察的角落,一个声音正在发出尖锐的警示:“稳住!你必须稳住!看看周围,这里不再是那个让你绝望窒息的世界了!不是她…看清楚,欧阳晓月不是她!那个将你推入深渊的幽灵留在过去了…眼前的欧阳晓月,只是另一个时空的影子,一个你需要去面对,但绝不能再让她杀死你第二次的人!呼吸…正常呼吸…你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破绽…绝不能让她知道,她对你而言…依然意味着毁灭。” 第3章 甲方的无理要求 客厅的冷气开得足,苏祈安瘫在沙发里,睡衣领口歪到锁骨,正研究手机里《如何用路边摊煎饼模拟米其林三星口感》的攻略。 欧阳晓月从浴室出来后并未坐下,而是站在沙发三步开外,双手松松地插在睡袍口袋里,姿态放松,声音却像冰镇过的威士忌,又冷又烈:“晚上七点四十,‘塞纳左岸’,b07卡座。”她报坐标精准得像发工作邮件,“那位‘剑桥学妹’,学业上有什么重大突破,需要你亲自……嗯,贴身‘辅导’?”“辅导”两个字咬得轻飘飘,尾音却像带着钩子。 苏祈安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啧,别提了!小丫头片子,作业本上果汁泼得跟抽象画似的,知识点全泡汤了!我这‘点对点教育扶贫’项目负责人,能袖手旁观吗?”他放下手机,终于舍得瞥她一眼,眼神清澈无辜,“再说了,那身行头还不够权威?蓝白条,大校徽!剑桥官方认证皮肤!我这项目合规性拉满!欧阳总您这火眼金睛,还能看走眼?”语气油滑得像抹了层黄油。 欧阳晓月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毫无温度的弧度:“是吗?”她往前踱了半步,真丝睡袍下摆轻轻晃动,“剑桥的学生,学业压力大到需要浓妆艳抹、踩着恨天高、在高级餐厅陪人吃饭解压?”她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还是说……那身‘校服’,其实是隔壁‘金色年华’ktv的工装?毕竟,业务范围看着挺重合的。” 苏祈安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哎!您可算说到点子上了!”他猛地坐直,睡衣带子滑下来半截也浑然不觉,表情瞬间切换成“悲天悯人”模式,“可不就是嘛!我就是在‘金色年华’门口捡到她的!小姑娘,误入歧途啊!被那灯红酒绿迷了眼,差点葬送大好前程!”他痛心疾首地摇头,“我这不正好路过?本着‘拯救失足少女,共建和谐社会’的崇高使命,果断伸出援手!把她从纸醉金迷的苦海里捞出来!顺便,”他话锋一转,理直气壮,“帮她补习一下被酒精泡发的功课!这叫什么?这叫功德无量!回头得让佛祖给我记上一笔!” 欧阳晓月深吸一口气,那口冷气似乎压下了翻腾的怒火,声音反而更沉静了,只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苏祈安,”她连名带姓,不带一丝情绪,“说人话。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苏祈安一脸“你咋就不理解”的委屈,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哦!对了!说到吃饭……欧阳总,您和陈副总那顿‘工作晚餐’,吃得还愉快吧?”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语气真诚得像在关心项目进度,“陈副总可是海归精英!那英语,地道得跟bbc播音员似的!您看,我这‘扶贫’项目正好缺个外教资源……”他搓着手,笑容灿烂,“要不您帮忙引荐引荐?让陈副总抽空指导指导我们这位‘剑桥学妹’的英语发音?资源共享嘛!都是为了……呃,教育事业!” “……”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欧阳晓月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个月前。 同样的餐厅,她只是和陈明轩吃了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饭。 那时的苏祈安,像个被遗弃的小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她甚至能隔着门板,感受到他那双曾经盛满她的眼睛里,碎裂成一片片冰冷的痛苦。 那份痛苦,那份在意,那份小心翼翼维护她情绪、生怕她有一丝不悦的卑微……曾经是她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厌烦的空气。 而现在? 眼前这个人。 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瘫在沙发里,用谈论天气般的轻松口吻,说着让她把陈明轩介绍给一个……ktv出来的“剑桥学妹”补习英语?! 那双眼睛! 干净!平静!甚至带着点“资源共享多好”的实用主义光芒! 里面没有嫉妒,没有痛苦,没有一丝一毫她熟悉的影子! 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彻底的漠然! 巨大的认知冲击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吞没!比任何愤怒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慌。她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很讲道理”的脸,睡衣下那份慵懒随意的姿态,像在看一个披着苏祈安皮囊的、完全陌生的怪物! “苏祈安!”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冰山被强行撕裂的脆响,“你闹够了没有?!”她往前一步,真丝睡袍下摆因急促的动作晃出凌厉的弧度,“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我和陈明轩!现在!只是!同事!普通同事!下班后一起吃个饭,仅此而已!你到底还要怎么样?!”那冰冷的语气里,第一次清晰地透露出被反复拉扯后的疲惫和一丝……被逼到墙角的焦躁。 苏祈安一脸茫然地摊手:“我没闹啊?我也没说你们不是同事啊?”他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的孩子,“我就是觉得陈副总那外语资源闲置着也是浪费,不如发挥点余热……您这突然激动什么?”他挠了挠睡乱的头发,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都这么久了还停留在“普通同事”?这陈明轩业务能力不行啊!按这进度,啥时候才能推动这有毒女人离婚?按婚前协议和明轩科技现在的估值……离婚我少说能分五个亿吧?够躺平十辈子了!啧,得想办法给他加把劲……】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眼神飘忽(显然在神游天外)的样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怒意交织着冲上头顶!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重新裹上那层坚硬的冰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不管你怎么想。”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冰锥砸地,“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任何乱七八糟的女人单独出现在任何餐厅、会所、或者任何该死的公共场合!听清楚了吗?”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总裁签署最终决议般的压迫感。 说完,她甚至没等苏祈安有任何反应,猛地转身!真丝睡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赤着脚,却踏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头也不回地冲向主卧! “砰!!!” 震耳欲聋的甩门声如同惊雷炸响!厚重的实木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回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嗡嗡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苏祈安被那巨响震得缩了缩脖子,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封印着洪荒巨兽的房门,半晌才缓过神。 他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重新瘫回沙发深处,捞起手机,对着屏幕小声嘀咕,语气充满了对“甲方无理要求”的费解: “神经病吧……你吊着你的高岭之花男神,我普度我的失足少女众生……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他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屏幕,眼神飘向天花板那盏昂贵的水晶灯: “又不喜欢苏祈安……管那么宽干嘛?耽误我积累功德值……”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却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客厅里: “再说了……五个亿的离婚基金……它不香吗?” 第4章 苏祈安的早餐风暴 清晨六点整,苏祈安像只慵懒的豹子,无声无息地从沙发滑到地板上,动作流畅得没带起一丝风。他揉了揉被意大利小羊皮沙发惯坏的腰,生物钟精准得像瑞士天文台认证的机芯。晨跑,这刻进灵魂的保命符,是他前世用无数个快要加班猝死的夜晚换来的唯一生存智慧。 “动一动,活到九十九;躺一躺,icu床位涨!”他哼着自创的咸鱼养生经,溜达进衣帽间。灯光自动亮起,映照着一排排低调却质感惊人的衣物。手指掠过几件意大利小众品牌的定制款,最终精准地拎出一套——深灰色、没有任何显眼logo、但透气性堪比呼吸的顶级运动服。面料触手温凉柔韧,上身轻盈无物,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比例堪比雕塑的身材。 推开通往私人健身层的指纹锁,巨大的落地窗外,晨曦正温柔地给城市天际线镶上金边。苏祈安做了几个专业热身,肩背舒展,长腿绷直,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如果忽略他脸上那副“为什么美好清晨要自我折磨”的生无可恋表情。他在顶级静音跑步机上开始奔跑,窗外是初醒的都市画卷,姿态矫健优雅,每一帧都像运动杂志封面——除了眼神里那份“赶紧跑完收工”的咸鱼之光。四十五分钟后,他气息微喘,几缕被汗浸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和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上,平添几分野性的慵懒。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汗珠顺着脖颈滑入领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贵但我懒得炫”的矛盾荷尔蒙。 路过小区门口烟火缭绕的早餐摊,他熟门熟路地停下。李老头正颤巍巍地想搬起沉重的豆浆桶,苏祈安长腿一迈,轻松接过。“李伯,老样子,豪华顶配版!”他声音清朗,顺手扫码付款,动作自然得如同帮邻居搬个快递。 当他拎着那个印有“老李头包子铺”朴实字样的、边缘还滴着点油渍的塑料袋推开家门时,正撞上从旋转楼梯拾级而下的欧阳晓月。 她一身当季顶级奢侈品牌的米白色套装,那张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般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过苏祈安全身,然后,那冰冷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精准地、缓慢地,落定在他右手——那个印着卡通油条的、廉价塑料碗上。 空气瞬间凝滞。 没有质问,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无声的、却足以冻结空气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冰山,从她周身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奢华的空间。 她只是站在那里,下颌线绷紧如刀锋,红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像两潭结了厚冰的寒潭,倒映着那个格格不入的塑料袋,也倒映着苏祈安那张无辜的脸。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如同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上突然出现的、无法容忍的廉价瑕疵。 苏祈安脚步顿住,手里的塑料袋似乎瞬间重了千斤。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实质感,像冰锥一样刺在他拎着袋子的手上。他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响应号召,健康储蓄!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嘛!”他甚至象征性地原地蹦跶了一下,昂贵的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欧阳晓月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秒,也没有回应他的“健康宣言”。她的视线,如同被焊死在那只廉价的塑料碗上,纹丝不动。那眼神里的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凝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冻结。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欧阳总,您……” 他的声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欧阳晓月依旧沉默。 她的目光终于从那刺眼的塑料袋上移开,缓缓抬起,落在苏祈安的脸上。 那眼神,冰冷、陌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漠然。仿佛在无声地质问:我的早餐呢?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那是一种基于五年精准服务所建立的、不容置疑的默认规则被公然打破后,所引发的无声海啸。 苏祈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那点强装的笑容彻底垮掉,只剩下纯粹的困惑和无辜。他眨了眨那双遗传自母亲、带着点天然无辜感的漂亮眼睛,长而微翘的睫毛在晨光里无辜地扇动了一下。他举起手里的战利品,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您没说要带早餐啊?”他挠了挠汗湿的后脑勺,“我以为……您今天和往常一样不吃直接出门?”在原主记忆中,只要欧阳晓月在家,苏祈安每天都会早起给她准备早餐,但是欧阳晓月很少吃,直接出门。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沉默炸弹的引信。 欧阳晓月那双深不见底的冰眸,瞬间翻涌起一丝极其细微、却极其锐利的波动!像是平静的冰面下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下颌线绷得更紧,几乎成了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空气的温度骤降十度! 苏祈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情绪风暴。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推荐一下老李头家的油条有多酥脆,或者小米粥有多养生…… 但欧阳晓月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甚至没有再看苏祈安一眼。 仿佛他和他手里那个廉价的塑料袋,已经彻底沦为不值得浪费一丝目光的背景噪音。 她猛地转身! 动作依旧优雅利落,但那转身带起的弧线,却带着一种能劈开空气的冰冷决绝!。 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她径直走向主卧,背影挺直如标枪,却散发着一种能将周围光线都冻结的寒意。 “嗒。” 主卧门合上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智能锁特有的、温润的电子提示音。 但就是这声轻响,却如同沉重的闸门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板光滑冰冷,无声地宣告着拒绝和终结。 苏祈安拎着那几块钱买来的温热早餐站在原地,塑料碗里小米粥的温度透过袋子传到掌心,却驱不散周遭空气里残留的、几乎凝固的寒意。 “不是你回主卧干啥,你不去公司赚钱吗?股价怎么办?” 第5章 晚上我要去修道 主卧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合上后,如同关上了一座冰封的陵墓。欧阳晓月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腔里那颗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心脏,此刻却跳得有些失序。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破了混乱的思绪。 为什么? 她问自己。 为什么面对这个……这个一个月前还温顺得像块背景板、如今却浑身长满反骨的男人,她竟会如此失态?在谈判桌上,她可以面不改色地粉碎对手的恶意压榨;在董事会上,她能顶着股东们的质疑力挽狂澜。可偏偏面对苏祈安那副油盐不进、甚至带着点“我很无辜”的咸鱼样,她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就濒临崩溃?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初升的朝阳,将城市镀上一层金辉。这景象本该让人心旷神怡,此刻却只映照出她眼底的冰寒。 结婚?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过是几年前,在她被陈明轩那句“追求星辰大海”砸得心魂俱碎、如同行尸走肉般坠入深渊时,苏祈安递过来的一根……稻草。一根散发着廉价温暖气息的稻草。她抓住了,不是因为爱,甚至不是因为感动,只是因为……溺水的人需要抓住点什么。而他,恰好在那里,用那双盛满她倒影的眼睛,虔诚地捧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婚后第二天,她就彻底清醒了。不爱。从未爱过。这冰冷的豪宅,这名义上的丈夫,不过是她偿还那点“救命之恩”的代价。她搬进了公司附近的套房,将这栋房子视为偶尔落脚的酒店。 可苏祈安呢? 他像一颗顽固的卫星,固执地围绕着她冰冷的轨道运行。 她胃病犯了,疼得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第二天,一个保温桶就出现在她助理的桌上,里面是熬得软烂、温度刚好的养胃粥。她看都没看,直接让助理倒了。第三天,保温桶又来了。第四天……第五天……直到某一天,她疼得实在没力气拒绝,助理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那温热的米香弥漫开时,她鬼使神差地喝了一口。从此,那个保温桶成了她办公桌上的固定摆设。她默许了它的存在,也默许了公司上下都知道,总裁有个……“家属”。 他就是这样,用那种近乎愚蠢的、不求回报的坚持,一点一点,在她冰冷的世界边缘,凿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塞进了一些她从未在意过的、名为“习惯”的东西。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欧阳晓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那情绪里有被冒犯的恼怒,有掌控失序的烦躁,甚至……还有一丝被那廉价小米粥和油条袋子所代表的“断裂”带来的、微不可查的恐慌? 不,不可能。 她迅速掐灭了那点荒谬的念头。 她只是……需要维持一种秩序。一种她习惯了五年的、由苏祈安单方面维持的秩序。现在秩序被打乱了,她感到不适,仅此而已。 她重新推开房门,走下旋转楼梯。 客厅里,苏祈安正坐在早餐吧台前,对着窗外啃着那根朴实无华的金黄油条,姿态闲适得像在米其林三星餐厅享用早午餐。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副“我很享受”的表情,莫名地刺眼。 欧阳晓月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玄关。米白色的套装在晨光下泛着柔和却不容侵犯的光泽,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如同精准的节拍器。 就在她拿起玄关柜上那个价值六位数的鳄鱼皮手包时,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如同在通知下属一个既定行程: “晚上七点,云顶会所。” 她报出名字,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 “公司项目庆功宴。”她终于侧过身,米白色的身影在晨光里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祈安的背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带出去的配饰,“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一起过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祈安咀嚼油条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那双漂亮的、此刻写满“我在认真养生”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生动的“卧槽?!”。 【公司聚餐?庆功宴?】 他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爆满: 【那不就是大型装逼犯集中营?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端着香槟互相吹捧?还得全程围观欧阳总裁和陈副总那若有似无、欲说还休的‘纯洁同事’眼神拉丝?】 【傻逼才去!】 【有这时间,我躺沙发上看《舌尖上的道观》纪录片不香吗?】 他咽下嘴里的油条,脸上迅速堆砌起一个混合着遗憾和歉意的表情,那演技,不去角逐奥斯卡可惜了: “哎呀!欧阳总!这……这太不巧了!”他放下油条,搓了搓手,表情真诚得能感动上帝,“我前几天就跟林书源约好了!今天晚上必须去!修道养生!这事儿不能耽误啊!关乎性命!” “修道养生?”欧阳晓月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那两道修剪得极其精致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微小石子。她当然知道林书源。苏祈安身边硕果仅存、还没被他那“舔狗”属性吓跑的富二代朋友。只是……修道养生?这借口是不是太敷衍了点?还关乎性命? “对啊!”苏祈安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组织,“林少最近迷上这个了!可虔诚了!朋友圈天天打卡!”他掏出手机,飞快地划拉几下,点开林书源的朋友圈,虽然欧阳晓月根本不会看,但他还是煞有介事地举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林书源在某个云雾缭绕的山顶道观前,穿着道袍打坐的九宫格),语气充满了对“养生大道”的向往: “您看看!紫霄宫!清风观!林少现在可是资深道友!朋友圈天天发打坐心得、辟谷体验、还有那个……那个什么‘五行吐纳法’!”他模仿着林书源朋友圈的语气,神神叨叨地比划着,“据说能延年益寿,净化灵魂!林少说了,今晚是新月之夜,能量场最强!必须去观里打坐吸收日月精华!错过等一个月!耽误不得啊!搞不好会折寿的!”他一脸严肃,仿佛在陈述一个关乎人类存亡的科学真理。 他收起手机,一脸“我也很无奈但天意如此”的表情:“所以……欧阳总,今晚这庆功宴……您看……”他摊摊手,意思很明显:不是我不想去,是早就和林少约好了! 欧阳晓月的目光在他那张写满“我在认真修道”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没有质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几秒钟后。 “好。” 一个字。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仿佛刚才那句邀请从未发生过。 她收回目光,转身,米白色的身影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动作流畅地拉开厚重的玄关门。 清晨微凉的风涌进来,吹动她一丝不苟的发梢。 她没有再看苏祈安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砰。”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苏祈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眨了眨眼,然后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拿起那根啃了一半的油条,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第6章 足道怎么就不是道了 夜幕低垂,霓虹闪烁。苏祈安站在“逍遥足道”那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我很贵”三个字刻在招牌上的大门前,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林书源那小子在电话里鬼哭狼嚎:“安哥!救命!养生局就差你了!再不来兄弟道心不稳要崩啊!”他抬头看了看门口穿着高开叉旗袍、笑容标准得像ai建模的迎宾小姐,再看看手机里林书源发来的定位——没错,就是这。 “修道养生……修到足浴城来了?”苏祈安嘴角抽搐,“林书源你个孙子,道观香火钱不够,改行拉皮条了是吧?”他深吸一口气,本着“来都来了”的咸鱼精神,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进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混合着不知名精油的甜腻味道,背景音乐是某种号称能洗涤灵魂、实际听得人昏昏欲睡的梵音改编版轻音乐。穿着改良版“道袍”的年轻男女穿梭其间,个个笑容温婉,眼神却像精准的扫描仪。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逍遥仙境!”一个穿着深v领“道袍”、胸牌写着“经理”的女士热情地迎上来,笑容灿烂得能闪瞎眼,“看先生您气宇轩昂,仙缘深厚!第一次来我们‘逍遥洞天’吧?这边请!”他引着苏祈安往更深处走,一路滔滔不绝: “我们这里讲究的是‘天人合一,足下生道’!您看这环境,是不是有几分‘蓬莱仙岛’的意境?”他指着墙上挂着的、画着云雾缭绕仙山的劣质喷绘,“我们技师,那都是经过‘道家养生大师’亲传的!手法独特!点穴精准!专通任督二脉!配合我们秘制的‘九转还魂汤’药浴,一次体验,胜过深山苦修十年啊!” 苏祈安被按在一张宽大得能躺下三个人的“云榻”上(其实就是铺了层厚绒布的按摩椅),经理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镶着金边的pda,手指划拉得飞快: “先生,看您这气质,普通套餐肯定配不上您!我给您推荐这个‘紫气东来’vip至尊套餐!原价8888,今天特惠只要6666!包含‘乾坤指法’全身经络疏通、‘玉露琼浆’药浴、外加‘仙果灵茶’无限畅饮!现在充值更有惊喜!充10万送3万!充20万送8万!还送‘蓬莱仙岛’三日静修之旅!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啊!”他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苏祈安。 苏祈安听得眼皮直跳,刚想开口婉拒这“仙缘”,手机“叮咚”一声脆响。 他随手划开。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光线暧昧的顶级会所包厢里,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照片中央,欧阳晓月穿着那身米白色战袍,妆容精致,眼神清冷。而她身边,陈明轩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万年营业式的温和微笑。两人手里各端着一杯香槟,手臂交缠——标准的交杯酒姿势。 苏祈安盯着那张照片,足足三秒没眨眼。 【呵。】 他心里冷笑一声。 【就这?】 【陈明轩你个傻逼,光喝交杯酒有屁用?有本事嘴对嘴喂啊!怂货!】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老子在足浴城被推销而你丫在泡我老婆”的荒谬感直冲脑门。 “先生?先生?”经理殷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看这‘紫气东来’套餐……” 苏祈安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老子今天就要成仙”的豪迈表情,手指在pda屏幕上重重一点! “充!”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就充10万!那个送3万的!”他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挥金如土的架势,“什么‘紫气东来’!给我上最顶的!那个……‘九霄云外’套餐!” 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成怒放的菊花:“好嘞!先生大气!我这就给您办!您稍等!马上安排我们‘逍遥洞天’的头牌仙师为您服务!”他捧着pda,脚步轻快地飘走了。 很快,苏祈安和林书源在包房里被两位穿着改良“道袍”、手法确实不错的女技师包围。温热带着药香的洗脚水,恰到好处的穴位按压,精油推背的舒爽……加上昨晚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苏祈安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皮越来越沉。耳边技师轻柔的“先生,这个力道可以吗?”仿佛变成了催眠曲。檀香、梵音、舒适的按摩……他头一歪,在价值十万块的“云榻”上,沉沉睡去,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第二天,日上三竿。 苏祈安神清气爽地推开家门,嘴里还回味着昨晚那碗“仙果灵茶”(其实就是酸梅汤)的味道。他哼着小曲,正准备溜回沙发咸鱼瘫,脚步却猛地顿住。 客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一片明亮。而那片明亮的光晕中央,欧阳晓月正端坐在那张意大利定制的单人沙发上。 她依旧穿着昨天那身米白色套装,线条利落,一丝不苟。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压迫感。她没有看文件,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刚进门的苏祈安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在“逍遥仙境”的豪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抓包”的心虚。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哟,欧阳总,今天没去公司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欧阳晓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仿佛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沾满了可疑痕迹的物品。 空气凝固得能砸死人。 几秒钟后。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财务报告: “昨晚。” 两个字,如同冰冷的秤砣砸下。 “去哪了?” 苏祈安头皮一麻,强作镇定:“修道啊!不是跟您报备过了吗?新月之夜,能量场最强!我跟林书源在道观打坐吸收日月精华呢!效果杠杠的!感觉灵魂都升华了!”他边说边煞有介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仿佛真的脱胎换骨。 欧阳晓月依旧面无表情。 她缓缓抬起手。 那只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手,捏着一部手机。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法庭宣判般的机械音,骤然刺破了客厅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清晰无比地回荡在空旷奢华的空间里: “您尾号8888的副卡于20:47在‘逍遥足道养生会所’消费人民币100,000.00元。” 空气瞬间冻结成万年寒冰! 苏祈安脸上的“灵魂升华”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速冻的咸鱼。 【卧槽!】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副卡!妈的!忘了这茬了!】 【所有消费短信都他妈直达欧阳晓月手机!】 【失策!天大的失策!昨晚就该让林书源那孙子先垫上!回头再找个“资助道友修行”的由头把钱还他!草!】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欧阳晓月。 欧阳晓月也正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漠然。她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将人凌迟的缓慢和清晰: “去会所。”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锥,钉在苏祈安脸上。 “修、道?”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下! 苏祈安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大脑飞速运转,cpu疯狂燃烧,试图从这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可能是唯一出路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猛地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虽然腿有点软),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学术探讨和宗教虔诚的严肃表情,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真理: “欧阳总!此言差矣!”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足道,怎么就不是道了?!” 第7章 原主害我陷入危机 他向前一步,仿佛要开始一场重要的学术演讲: “《黄帝内经》有云:‘足为精气之根’!足底穴位,连通五脏六腑,贯穿奇经八脉!按摩足底,就是在疏通人体能量通道!就是在调和阴阳!就是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索更专业的词汇,最终掷地有声地吐出: “就是在修道!” 他眼神灼灼,充满了对“足道”这一伟大事业的无限敬仰:“逍遥足道,环境清幽,技师手法专业,药浴配方精妙!昨晚我在那里,感受天地灵气,疏通经脉淤堵,效果显著!感觉任督二脉都快打通了!这难道不是最正宗的‘修道养生’吗?十万块,供养此等修真洞府,值!”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 欧阳晓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米白色的套装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看着苏祈安那张写满“我在认真修道”的脸,听着他那套“足底即天道”的荒谬理论。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几秒钟后。 没有怒吼,没有摔东西。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动作优雅依旧,却带着一种能冻结万物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再看苏祈安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她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冰冷、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祈安紧绷的神经上。 走到楼梯口,她脚步未停。 只有一句冰冷到极致、毫无情绪起伏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轻飘飘地落下,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把卡留下。” 然后,那道米白色的、挺直如标枪的身影,无声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祈安站在原地,听着那“嗒、嗒”声彻底消失。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运动服浸透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副卡,又想起昨晚那十万块的“修道之旅”,嘴角抽了抽。 “啧,”他小声嘀咕,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肉疼,“足道……它确实也是道啊……就是这‘学费’……贵了点……” 苏祈安从客厅离开,回到那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卧室,反手关上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客厅里那股几乎凝固的、带着欧阳晓月专属寒气的低气压。他把自己重重摔进那张能当蹦床用的kingsize大床,昂贵的埃及棉床单包裹着他,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被“经济制裁”的凉意。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他翻了个身,脸埋在柔软的羽绒枕里,开始复盘自己的“财政状况”。 平心而论,欧阳晓月在经济上对“苏祈安”这个身份,真没得说。 两张卡。 一张是那张几乎能刷遍全球、额度高得吓人的副卡。这张卡,象征着“苏太太”这个身份所附带的经济自由权。只要他想,开着它去喜马拉雅山脚下买座庙都行(虽然欧阳晓月可能会直接冻结)。这张卡,是原主舔狗生涯的最高荣耀勋章——虽然现在成了他“足道修道”的催命符。 另一张,则是所谓的“工资卡”。名义上是他在明轩科技挂职(一个闲得能孵出蘑菇的“战略顾问”虚职)的薪水卡。但实际上,苏祈安心里门儿清,这就是欧阳晓月给“苏祈安”这个挂名丈夫的生活费。一个按月发放、金额固定、用来维持他体面生活(以及给她买礼物)的……零花钱账户。 问题就出在这张“工资卡”上。 苏祈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走到衣帽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保险柜前,输入欧阳晓月的生日,打开。里面没放什么金银珠宝,就躺着几张卡和一个小本子。 他拿出那张印着明轩科技logo的银行卡,又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指纹解锁,账户余额页面跳了出来。 屏幕上,那个数字清晰地显示着: 20,368.72 苏祈安盯着那串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两万……零三百六十八块七毛二?”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他妈是‘工资卡’?这确定不是‘低保户补贴卡’?!” 他猛地想起原主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当初,欧阳晓月问他想要多少“生活费”时,那个恋爱脑晚期、满脑子都是“不能给晓月添麻烦”、“要证明我不图她钱”的傻叉原主,是怎么回答的? “晓月,我……我不用太多!够生活就好!一个月……一万块!一万块足够了!真的!我还能省下钱给你买礼物!” 记忆里,原主那张写满“我多懂事”的脸,此刻在苏祈安脑海里无限放大,扭曲成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傻逼”光芒的感叹号! “一个月一万?!”苏祈安对着空气,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大哥!你他妈是活在二十年前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市中心一碗牛肉面都敢卖四十八了?!你知不知道你给欧阳晓月买条丝巾都得刷爆这张卡?!你知不知道你住的这房子物业费一个月就够你半年生活费了?!你他妈居然说‘一万块足够了’?!还‘省下钱买礼物’?!你省个锤子啊!你连给欧阳晓月买根狗链子都得分期吧?!” 他气得在衣帽间里团团转,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地宣泄着他的愤怒。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古人诚不欺我!”他痛心疾首,“你舔就舔吧!你他妈舔得连基本市场行情都不懂了吗?!通货膨胀了解一下?!cpi指数了解一下?!你这‘一万块’的定价策略,是跟山顶洞人学的吗?!” 苏祈安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他妈的一团乱麻。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一块又湿又重的大厚棉被,把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闷得他快要喘不上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新的人生,被欧阳晓月那个疯女人和原主那个傻叉用一把大锁,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焊得死死的! “副卡没了,每个月工资就1万,老子的钱全被她掐断了!现在跟个要饭的似的!” “毕业就失业被锁家里五年,最好的五年!就他妈跟坐牢一样!人废了!” “想走?离职证明得她签字!背调得她点头!她恨不得在他脖子上套个项圈,走哪儿拽哪儿!”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十八层豪华套餐?!” “欧阳晓月!我艹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控制欲强到变态!你把原主当什么了?!你养的一条狗吗?!还是你保险柜里的一件东西?!连喘口气都得经过你批准?!” 一股又恶心又愤怒的火直冲脑门,气得他浑身哆嗦,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猛地抬手,不是砸东西,而是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头皮都扯下来! “毁了!全他妈毁了!” “这日子还过个屁!开局就是死路一条!连个新手村都出不去!这游戏还能玩吗?!” “能删号重来吗?!这破人生老子不要了!退货!客服呢?!上帝呢?!阎王爷呢?!谁来给老子注销一下?!” “要不…直接从这窗户跳下去算了…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猛地刺进他脑子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透心凉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愤怒。 他彻底瘫软下去,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发出一声被压得低低的、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的哀嚎。 这哪是天崩开局? 这根本是把他扔进井里,还把井盖给焊死了!连条缝都没留! 第8章 再见了昂贵的牢笼 苏祈安冲到书桌前,抓起纸笔,开始疯狂计算: “房租?哦,住老婆房子,省了!水电煤网?豪宅全包,省了!交通?车是老婆的,油卡副卡刷,省了!吃饭?以前原主自己买菜做饭,现在……”他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一看就很好看的手,“点外卖?一顿五十算便宜吧?一天两顿(早餐老李头解决),一百!一个月三千!” “衣服鞋袜?”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顶普通人半年工资的brunellocucinelli羊绒衫,“这玩意儿能省吗?省了穿什么?裸奔?不行!维护‘苏太太’体面是刚需!算一个月平均五千(还得省着点买打折款)!” “社交?林书源那孙子动不动就‘养生局’,aa一次也得大几百吧?一个月算两次,一千!” “通讯娱乐?话费网费游戏月卡,五百!” “给欧阳晓月买礼物?!”苏祈安笔尖一顿,差点把纸戳穿,“这他妈是雷区啊!原主定的kpi!不买?等着被‘经济制裁’升级吧?买?买啥?!路边摊煎饼果子吗?!按原主那舔狗标准,最次也得是tiffany基础款吧?一个月摊下来……算三千?!” “还有杂七杂八!理发(不能太次吧)、日用品(得用好的吧)、偶尔打个车(车被老婆开走了吧)……算一千!” 他飞快地在纸上划拉: 吃饭:3,000 衣鞋:5,000 社交:1,000 通讯娱乐:500 礼物(雷区):3,000 杂项:1,000 —————————— 总计:13,500 “一万三?!”苏祈安看着纸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再看看手机银行里那个可怜巴巴的两万零三百六十八块七毛二,眼前一黑。 “这他妈才一个月的基本开销!还没算突发状况!比如林书源突然发疯要去南极养生!或者欧阳晓月突然抽风要过‘相识五周年纪念日’!这钱……够活一个半月吗?!” 一股巨大的财务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颓然倒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副卡被“经济制裁”,等同于冻结(至少短期内别想再刷“修道费”了)。 工资卡余额两万出头,只够他在这座金丝笼里苟延残喘一个多月。 “难道……要我去明轩科技打卡上班?要求加点工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行!绝对不行!那跟去动物园当猴子给人围观有什么区别?陈明轩那孙子还不得笑掉大牙?”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上那张“逍遥足道”的vip金卡——昨晚十万块“修道”的纪念品。卡片在灯光下闪烁着俗气的金光。 突然! 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等等!”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金卡! “逍遥足道……vip金卡……充值十万送三万……” 他脑子里的小算盘瞬间噼啪作响,算珠打得火星四溅! “那地方!包间豪华!‘云榻’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床!24小时热水!中央空调恒温!有吃有喝!技师手法专业还能陪聊(虽然聊的都是‘任督二脉’)!最重要的是……” 他眼中迸发出绝境逢生的精光! “我卡里还有十三万的消费额度没用完啊!!!” 一个荒诞绝伦却又无比诱人的计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他眼前冉冉升起! “住酒店?一晚上少说千八百!吃饭?一顿外卖五十!加起来一天成本奔着一千五去了!” “但是!”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去逍遥足道呢?!”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搜索“逍遥足道”的价目表(昨晚光顾着“修道”,没细看)。 “顶级vip包间,过夜费?包含在套餐内!免费!” “餐饮?有‘仙果灵茶’(酸梅汤)无限畅饮!还有‘灵谷仙粥’(白粥咸菜)免费供应!虽然味道一般,但管饱啊!” “服务?24小时有‘仙师’(技师)值班!按摩、泡脚、推背……全包含在套餐里!累了就睡!醒了就按!这哪是消费?这分明是避难啊!” “最关键的是!”他眼中闪烁着“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智慧光芒,“这钱!是昨晚刷副卡付的!已经花出去了!现在不去享受,难道等着过期作废吗?!” 苏祈安越想越兴奋,仿佛看到了一条铺满金光的咸鱼求生之路! “一个月!只要熬一个月!”他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用欧阳晓月的钱,住她‘经济制裁’我的会所!吃她的‘仙粥’!享受她的‘仙师’服务!把十三万额度薅干净!等工资卡那两万块花完了……说不定欧阳总裁的气也消了?副卡解冻了?或者……陈明轩那孙子加把劲,推动离婚程序了?我的五个亿就到账了?!” 他激动地从转椅里跳起来,冲到衣帽间,开始翻箱倒柜。 “换洗衣服!带上!” “洗漱用品!会所虽然有,但用自己的舒服!” “手机充电器!必备!” “还有……”他目光扫过书架上那本崭新的《咸鱼的自我修养》,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背包,“精神食粮不能少!” 十分钟后。 苏祈安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站在卧室门口,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却冰冷的“金丝笼”。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即将奔赴“革命根据地”的悲壮与……窃喜。 “再见了,昂贵的牢笼!” “逍遥足道!我来了!” 他拉开门,如同一个即将开始荒野求生的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轻快的口哨声,调子是“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走到玄关,他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鞋柜上那个精致的鳄鱼皮钱包上——里面插着那张象征着“经济制裁”的副卡,以及那张余额感人的工资卡。 他想了想,把工资卡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最里层。 “这可是未来一个月的口粮,得省着点花。” 至于那张副卡…… 他拿起它,指尖在金灿灿的卡面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欧阳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露出一个狡黠又充满期待的笑容,“感谢您赞助的‘修道之旅’!我一定……物尽其用!” 说完,他潇洒地把副卡丢回鞋柜上,仿佛丢开一个烫手山芋。 然后,他拉开厚重的玄关门,迎着门外灿烂(但可能很快就要被会所檀香取代)的阳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9章 告别自有自在的生活 苏祈安推开那扇沉重得能防弹的玄关门时,感觉自己像刚从盘丝洞爬出来的唐僧,浑身都浸透了“逍遥足道”特供的檀香混合劣质精油味儿,熏得他脑仁疼。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足道会所送的“仙果灵茶”包和一次性“道袍”),此刻沉重得像背着一座五指山。 “妈的,三天……”他低声嘟囔,脚步虚浮,“再待下去,老子任督二脉没打通,嗅觉神经先报废了!”那地方,头一天是“人间仙境”,第二天是“养生牢笼”,到了第三天,梵音轻音乐听得他直想撞墙,技师千篇一律的“先生力道可以吗?”问得他耳朵起茧,连免费续杯的酸梅汤都喝出了洗脚水的幻觉。他感觉自己不是去修道,是去给“逍遥足道”当人肉净化器了! 他刚把登山包卸下来,准备来个咸鱼瘫回血,客厅中央水晶吊灯“啪”地亮了,冷白的光线如同探照灯,精准地打在他身上。 苏祈安动作僵住,脖子像生了锈的轴承,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欧阳晓月就站在旋转楼梯的阴影交界处。 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肤色冷白,如同月光下打磨的寒玉。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下颌。她双手环抱胸前,指尖无意识地在昂贵的丝质袖口上轻点,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像两口结了厚冰的古井,正静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空气瞬间凝滞成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冰坨。 苏祈安脑子里的cpu“嗡”一声超频启动! 【卧槽!堵门?!】 【三天!整整三天!信息安静得像死海!】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祖宗压根没回来过!肯定在公司附近套房闭关修炼呢!】 【今天!绝对是今天!临时起意回巢!结果发现窝里咸鱼不见了!】 【所以!重点不是老子失踪三天!是她今天回来发现老子不在!】 【稳住!稳住!只要解释清楚今天!就是胜利!】 他脸上瞬间堆砌起一个混合着“疲惫”与“风尘仆仆”的真诚笑容,那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哎哟!欧阳总!您在家啊?”他故作惊讶,顺手拍了拍沾满山林露水的登山包,“刚回来!累死我了!”他喘了口气,眼神清澈无辜得像刚出新手村,“去登山露营了!深山老林!信号全无!刚下来!这不,一身土腥味儿!”他煞有介事地掸了掸运动裤。 欧阳晓月没说话。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那双冰封的眼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苏祈安那张写满“我很诚实”的脸,移到了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上。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 时间仿佛被拉长、冻结。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后颈的汗毛开始集体起立致敬。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加点“山顶星空多么璀璨”、“篝火烤红薯多么香甜”的细节时,欧阳晓月动了。 她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态,只是那只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右手,优雅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冷光照亮她毫无表情的脸。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解锁,点开聊天软件。 苏祈安眼尖,心脏猛地一抽! 【莫雅楠】 欧阳晓月那个号称“八卦雷达”、“人形监控”的闺蜜! 完了! 只见欧阳晓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极其缓慢地滑动着,像是在欣赏一幅世界名画。最终,指尖悬停在一个聊天框上。她微微抬眸,冰封的目光扫过苏祈安瞬间僵硬的嘴角,然后,指尖轻轻一点。 一张照片被放大,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照片像素极高,清晰得能数清逍遥足道门口迎宾小姐旗袍上的金线。 画面中央,正是背着同款登山包、穿着同款运动服、一脸“终于逃出生天”的苏祈安!他正推开“逍遥足道”那扇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我很贵”刻在门框上的大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感?背景里,“逍遥仙境”四个鎏金大字闪闪发光,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高开叉改良“道袍”、笑容标准的迎宾小姐! 【轰——!】 苏祈安脑子里仿佛有颗原子弹炸了!蘑菇云冲天而起! 【草!被偷拍了!高清无码!人赃并获!】 他脸上的“风尘仆仆”瞬间碎裂,只剩下“被抓现行”的尴尬和一丝垂死挣扎的求生欲。他干咳一声,试图用笑声掩饰心虚:“哈!哈!欧阳总您看!这角度抓拍得真好!”他指着照片,强行解释,“这不!登山露营一整天!腿都快断了!下山第一件事,不得找个地方按按脚,缓解一下疲劳嘛!您看我这包!露营装备都在里面呢!按完脚神清气爽!这不就立刻回家了嘛!这流程……很合理吧?”他眨巴着那双遗传自母亲、此刻写满“我多无辜”的漂亮眼睛,试图用真诚融化冰山。 欧阳晓月终于收回了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苏祈安。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看实验室小白鼠般的审视。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最终判决书: “最好是这样。” 五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苏祈安强装的镇定: “明天开始。” “回公司上班。” “否则……” 她微微停顿,那停顿的间隙,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断了你的工资卡。” 【咔嚓!】 苏祈安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银行抽贷?!釜底抽薪?!】 【别人是雪中送炭!你丫是直接把我炭窑给炸了啊!欧阳晓月!】 【卧槽!这女人果然安排人监视着原主!这下麻烦了!难怪上次饭店会被抓包那么快!】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这……这样不好吧欧阳总?”他试图挣扎,“我……我毕业就没工作过啊!专业都忘光了!去公司……能干啥?别给您添乱啊!”他努力摆出一副“我是废物别理我”的可怜相。 欧阳晓月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表情和那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姿态,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冷了几分: “你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干干活,打打杂,总是会的。” 她不再给他任何申辩的机会,直接下达最终指令: “就这么说定了。” 语气不容置疑,如同女王签署敕令。 说完,她不再看苏祈安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生命。她收起手机,转身,踩着那双能当凶器的高跟鞋,朝着旋转楼梯走去。背影挺直如标枪,每一步都踏出“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的冰冷气场。 苏祈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耳边还回荡着那声“断了你的工资卡”的死亡宣判。 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 “妈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发出无声的哀嚎,“自由自在的生活……啪!没了!”他颓然地把自己砸进沙发里,昂贵的真皮发出沉闷的叹息。 然而,咸鱼的智慧就在于……绝境中总能找到新的咸鱼滩! 几秒钟后,苏祈安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这次成功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这不正是推动“陈明轩攻略欧阳晓月”项目进度的绝佳机会吗?!】 【近距离观察!精准投喂狗粮!必要时当个神助攻!】 【只要他俩进度条拉满!离婚协议一签!】 【五个亿!那可是五个亿啊!】 【把原主这个害他自杀的有毒老婆送出去就能得到五个亿!这个买卖划算!】 想到这里,苏祈安脸上的悲愤瞬间被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为五亿”的壮烈(和窃喜)取代。 他搓了搓手,眼神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在向他招手: “算了!为了五个亿!” “吃点狗粮算什么?” “就当……就当提前适应一下‘亿万富翁’的艰苦生活了!” 他对着楼梯方向,露出了一个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极其欠揍的微笑。 与此同时,二楼主卧。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楼下的一切。 欧阳晓月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那身凌厉的黑色西装套裙此刻也卸下了几分铠甲般的坚硬。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必须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占据着她的脑海。 放在公司! 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哪怕只是当个吉祥物! 也得牢牢看住! 省得他再出去丢人现眼!败坏她欧阳晓月的名声! 至于他能不能干活?会不会添乱?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得在可控范围内!】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腾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却映不亮她眼底那片深沉的冰寒。 第10章 这司机老子当定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苏祈安系着条深灰色亚麻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央岛台前,动作行云流水,宛如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滋啦——” 橄榄油在平底锅里温柔地冒着细泡,一枚完美的无菌蛋被单手打入锅中。蛋白瞬间凝固成雪白的蕾丝花边,包裹着中央那颗如同琥珀般圆润透亮的溏心蛋黄。空气里弥漫着黄油与蛋液的焦香,精准得没有一丝糊味。 旁边的小锅里,牛奶燕麦粥正咕嘟着细密的气泡,燕麦粒颗颗饱满软糯,温度恒定在65c。吐司机“叮”一声脆响,两片全麦面包弹出,边缘是均匀诱人的焦糖色,中心依旧柔软。旁边小碟子里,几片伊比利亚火腿(5j级,薄如蝉翼)如同艺术品般铺开,旁边点缀着几颗鲜翠欲滴的蓝莓。 苏祈安手腕一抖,溏心蛋完美滑入预热好的骨瓷盘中。他瞥了一眼墙上那个造型极简的挂钟:7点04分。分秒不差。 他解下围裙,刚转身,旋转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欧阳晓月走了下来。依旧是那身剪裁凌厉、线条如刀锋的米白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走到餐桌旁,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桌面。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那枚溏心蛋上——蛋白雪白,蛋黄圆润饱满,在晨光下如同凝固的液态阳光。再移到那碗温度恰到好处、散发着谷物清香的燕麦粥上,最后是那片烤得如同教科书般完美的吐司和旁边价值不菲的火腿。 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如同冰封湖面被投入一颗微小的石子,瞬间漾开,又迅速归于平静。那波动太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苏祈安凭借原主那刻入骨髓的观察力,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确认、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 她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银质刀叉的动作依旧优雅,但指尖在触碰到温热的骨瓷盘边缘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她切开溏心蛋,金黄的蛋液缓缓流淌出来,浸润了吐司的边缘。她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低垂的眼睫,在晨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苏祈安心里的小人吹了声口哨:【nice!工资卡保卫战,早餐关卡,完美复刻原主操作!sss级通关!】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地下车库。库里南那哑光黑的庞大身躯在冷光灯下散发着低调的压迫感,旁边苏祈安的国产suv灰头土脸,对比惨烈。 苏祈安非常自觉地走向自己的“丐中丐”,掏出钥匙,准备解锁。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bgm。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车库的寂静。 一串钥匙划出一道冰冷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祈安动作僵住,低头。 库里南那把造型独特、分量感十足的车钥匙,正静静地躺在他那双沾了点厨房水渍的运动鞋旁边。黑曜石般的材质反射着冷白的光,像个无声的嘲讽。 他猛地抬头,看向几步开外的欧阳晓月说到“欧阳总,你车钥匙掉地上了。“ 欧阳晓月正站在库里南车旁,一手随意地搭在车门把手上,侧对着他。米白色的套装在冷光下如同冰雕。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下颌线绷得笔直,红唇微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扔钥匙的动作只是随手丢掉一张废纸。 “开车。”两个字,简洁、冰冷、不容置疑。如同法官敲下法槌。 苏祈安:“???” 【开车?】 【开库里南?】 【送她上班?】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原主当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当方向盘,就为了争取一个“接送总裁上下班”的舔狗成就,结果被一句“需要独立空间思考”无情驳回n次!】 【现在?!】 【独立空间呢?!被狗吃了吗?!】 【我他妈只想当条咸鱼,你倒主动递钥匙了?!】 【欧阳晓月你脑子被溏心蛋糊住了?!还是被燕麦粥糊了心?!】 他内心弹幕刷屏,脸上肌肉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欧……欧阳总,这……不合适吧?您不是一直强调……嗯……车内是您的私人思考空间吗?神圣不可侵犯!我开自己车在后面跟着就行!保证离您八百米远!绝不干扰您思考人类命运共同体!” 欧阳晓月终于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的冰冷威压。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光滑冰凉的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嗒。嗒。 声音不大,却像两颗冰子弹,精准地射穿了苏祈安最后的挣扎。苏祈安瞬间蔫了。他认命地弯腰,捡起那把沉甸甸的钥匙。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妈的!万恶的资本家!】 【找个专业司机能花您几个钱?!】 【非得压榨我这根刚煎完溏心蛋的咸鱼?!】 【一点个人空间都不给!生产队的驴也得歇口气吧?!】 他垂头丧气地拉开库里南那厚重的车门,一股混合着顶级皮革和淡淡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小心翼翼地坐进驾驶座,座椅如同温热的云朵般将他包裹,瞬间抚平了他腰背的酸痛(煎蛋站久了)。方向盘握在手里,触感细腻冰凉,仿佛握着某种顶级精密仪器。 欧阳晓月拉开后座车门,优雅地坐了进去。空间宽敞得能打太极。她没说话,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开始处理邮件。侧脸线条在车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牢骚,发动引擎。 嗡—— 低沉浑厚的声浪在车库里回荡,如同猛兽苏醒的轻吟。他轻轻踩下油门。 车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平稳滑出,丝般顺滑,毫无顿挫。方向盘轻盈精准,指哪打哪。底盘稳如泰山,碾过车库减速带时,只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富有质感的“噗”声,震感几乎被完全过滤掉。 【卧槽!】 苏祈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眼睛瞬间瞪圆! 【这感觉……】 【这丝滑……】 【这静音……】 【这推背感……】 【这他妈的才叫开车啊!!!】 刚才满脑子的“个人空间”、“咸鱼自由”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真香”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不情愿! 他忍不住又深踩了一点点油门。 库里南如同贴地飞行的猛兽,无声而迅猛地汇入清晨的车流。窗外景物飞速倒退,车内却安静得能听到欧阳晓月指尖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座椅按摩功能不知何时自动开启,轻柔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他煎蛋时站酸的腰背。 【爽!】 【太他妈爽了!】 【这哪是当司机?这分明是享受帝王级座驾的免费体验卡啊!】 【欧阳总!您真是我亲祖宗!以后这种压榨请务必多来点!最好一天压榨三次!】 苏祈安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差点哼出《今天是个好日子》。他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后座。 欧阳晓月依旧低着头看手机,侧脸沉静。只是,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间隙,苏祈安似乎看到,她那微微抿着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浅,太快,快到让他以为是晨光在车窗上跳跃的错觉。 他赶紧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感受着掌心下那澎湃的动力和极致的舒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司机……老子当定了!耶稣也拦不住!我说的!】 第11章 车库偶遇白月光 地下车库的冷光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空间。库里南庞大的哑光黑车身稳稳滑入专属车位,轮胎碾过环氧地坪,发出轻微而富有质感的“噗”声。苏祈安意犹未尽地松开方向盘,指尖还残留着顶级皮革细腻冰凉的触感,心里的小人正对着方向盘深情告别:【宝贝儿,等我回来……】 他刚推开车门,一只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便踏入了他的视野。 陈明轩。 他就站在车位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像一尊精心布置的雕塑。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杰尼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有礼的营业式微笑,如同焊死在嘴角的面具。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咖啡纸杯,姿态闲适,仿佛只是碰巧路过。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苏祈安的肩膀,落在刚从后座优雅迈步而下的欧阳晓月身上时,那副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的瞳孔,在冷白的灯光下,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苏祈安?】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开着晓月的车?】 【这几年,除了像个外卖员一样风雨无阻地送那个该死的保温桶,他几乎从未踏足过公司大楼!】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陈明轩的心头。他脸上笑容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但眼底深处那点温和的光,却像被骤然抽走了氧气,瞬间凝固、沉淀,变成一种带着审视和警惕的暗芒。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苏祈安一只脚刚踏出车门,就撞上了陈明轩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他瞬间了然:【呵,守株待兔呢?】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原主记忆里,无数次“偶遇”,无数次“顺路”,无数次在电梯口、停车场、公司大堂“恰到好处”地并肩出现……陈明轩在用最体面的方式,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他和欧阳晓月,才是明轩科技真正的核心,才是那个不可分割的“我们”。而他苏祈安,只是个送外卖的。 【默契?】苏祈安心里冷笑一声,【行啊,成全你!老子才不想当电灯泡!更不想掺和你们的‘纯洁同事’双人秀!】 他脸上瞬间堆砌起一个无比自然的、带着点“打工人”觉悟的笑容,身体微微侧开,让出通道给欧阳晓月,同时对着她,声音洪亮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请示”意味: “欧阳总!车快没油了!”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方向盘(内心os:【油表在哪我都没看!鬼知道还剩多少!】),语气真诚得能感动加油站老板,“我去加个油!你们先上去!保证不耽误您宝贵时间!”说完,他作势就要重新钻进驾驶座,动作麻利得像要逃离火灾现场。 【自由!】他心里欢呼,【终于能摆脱这尴尬的三人行了!找个地方刷会儿手机,等他们‘双宿双飞’完了再上去打卡摸鱼!完美!】 然而,他刚弯下腰,半个身子还没坐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声音: “不用。” 两个字,简洁得像冰锥落地。 苏祈安动作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 欧阳晓月已经站定在车旁,米白色的套装在冷光下泛着不容侵犯的微光。她甚至没有看苏祈安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陈明轩,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然后,她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车库里: “一起上去。” 【……】 苏祈安感觉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他头顶! 【一起?!】 【和谁一起?!】 【和这位‘开屏孔雀’陈副总?!】 【还要我当护卫?!】 【欧阳晓月!你故意的吧?!】 【你俩眉来眼去,让我杵在旁边当人形背景板?!】 【这他妈是公开处刑啊!】 他内心的小剧场瞬间崩塌,悲愤的弹幕刷满了整个脑海:【工资卡!万恶的工资卡!要不是为了那两万块口粮钱……】 陈明轩脸上的笑容也微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他眼底那点审视的暗芒更深了,但随即被更完美的温和笑意覆盖。他上前半步,极其自然地侧身,为欧阳晓月让出通道,动作优雅流畅,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晓月,早。正好一起上去,关于下午的董事会,有几个细节想跟你提前沟通下。”声音温润如玉,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工作伙伴”的亲密与默契。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郎才女貌”、“并肩作战”的和谐画面,再看看自己这格格不入的“司机”身份,一股巨大的、名为“电灯泡”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他磨磨蹭蹭地从驾驶座上挪出来,动作慢得像被抽了筋。关上车门时,他忍不住又回头,深情地看了一眼那哑光黑的方向盘,眼神哀怨得如同告别热恋情人:【别了,我的宝贝座驾……】 他垂头丧气地挪到欧阳晓月另一侧,和陈明轩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将一身米白色、气场强大的欧阳总裁“护卫”在中间。三人形成一种极其微妙、又极其尴尬的三角阵型,朝着电梯厅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嗒、嗒、嗒。 欧阳晓月的高跟鞋声,清脆、规律、带着掌控一切的节奏感。 陈明轩的皮鞋声,沉稳、有力、透着精英的自信。 苏祈安的运动鞋声……有点拖沓,带着点生无可恋的咸鱼味儿。 陈明轩微微侧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苏祈安,嘴角噙着那丝万年不变的微笑:“苏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是有什么……新安排吗?”语气温和有礼,却像一根探针,精准地刺向苏祈安此行的目的。 苏祈安心里翻了个白眼:【查户口呢?】脸上却挤出一个憨厚(且假)的笑容:“啊?哦!这不是响应欧阳总号召,回归岗位,发光发热嘛!打打杂,跑跑腿,为公司添砖加瓦!”他边说边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动作浮夸得像个刚入职的实习生。 陈明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加深:“那很好啊。公司就需要苏先生这样……嗯,踏实肯干的员工。”他把“踏实肯干”四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欧阳晓月走在中间,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身旁的暗流涌动。她精致的侧脸线条紧绷,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红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高跟鞋踩地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每一步都踏得精准而疏离。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三人步入宽敞的轿厢。镜面不锈钢壁清晰地映出三个人的身影:欧阳晓月居中,身姿挺拔,气场强大;陈明轩站在她右侧,微微侧身,姿态亲近又不失分寸,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苏祈安则缩在左侧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眼神放空地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回家”的生无可恋。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只剩下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 檀香混合着欧阳晓月身上清冷的香水味,以及陈明轩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在密闭空间里无声地交织、碰撞,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陈明轩透过镜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祈安。看着他缩在角落的鹌鹑样,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想逃”表情,看着他与这精英环境格格不入的颓废气质……他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警惕,却悄然转化成了某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优越感。 【呵……】 【晓月把他弄进公司,大概也只是想放在眼皮底下看着,省得在外面丢人现眼吧?】 【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而已。】 【不足为虑。】 苏祈安则透过镜面,清晰地接收到了陈明轩那审视中带着轻蔑的目光。他心里的小人正疯狂吐槽: 【看!看什么看!】 【没见过被迫营业的咸鱼吗?!】 【老子脸上写着‘不想上班’四个大字你看不见吗?!】 【还‘踏实肯干’?干你个头啊!老子只想干饭!干完就躺!】 【为了把你们这对狗男女捆在一起拿五个亿!我忍!我忍还不行吗?!】 他默默地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运动服领口里,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 欧阳晓月依旧目视前方,镜面映出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只有那微微收紧的、搭在鳄鱼皮手包上的指尖,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清晰地感知着左右两侧截然不同的气场:一边是温和表象下的试探与算计,一边是咸鱼外壳下的抗拒与忍耐。她像站在风暴眼的中心,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旋涡——掌控局面的笃定,试探反应的冷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烦躁? 第12章 摸鱼的最高境界 晨会室的磨砂玻璃门在欧阳晓月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里面即将上演的刀光剑影。苏祈安被孤零零地留在总裁办外那片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开放区域,空气里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的焦香和……一种名为“职场精英”的无形压力。 “苏先生,”一个清亮又不失干练的女声响起。 苏祈安转头。 林悠然。 欧阳晓月的首席助理,一个名字和气质都透着“岁月静好”,但眼神锐利得能当手术刀用的女人。她站在他面前,一身剪裁精良的雾霾蓝双排扣西装套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线。内搭一件质地柔和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锁骨。柔顺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利落的低髻,几缕碎发随意垂落,柔和了过于职业化的轮廓。脸上妆容精致得如同杂志封面,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双杏眼里透出的冷静与审视。小巧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贵但我不说”的精英气场。 此刻,这位美女助理正用一种混合着公式化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目光看着他。 “欧阳总交代了,”林悠然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ai语音播报,“在您熟悉公司业务之前,暂时协助我处理一些基础事务。”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会议预计一小时结束。您可以先在公共区域熟悉一下环境,或者去休息区喝杯咖啡。结束后,我带您去各部门转转。” “哦,好,好!”苏祈安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新人式”憨厚笑容,“林助理您忙!我自己溜达溜达!绝对不给您添乱!”他巴不得离这位气场强大的美女助理远点,那双眼睛看过来,总让他有种被x光扫描的感觉。 林悠然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背影挺直得像把标尺。 苏祈安松了口气,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开始在宽敞明亮的公共区域“溜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开放式茶水间里摆着进口咖啡机和精致茶点,休息区的沙发看起来比他那张破国产车的座椅舒服一万倍。然而,这些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真正吸引他的,是空气中那无声流淌的、名为“八卦”的暗流。 他敏锐的咸鱼雷达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几个穿着时尚ol套装的年轻女职员,聚在茶水间的咖啡机旁,脑袋凑在一起,压低的嗓音如同加密电报: “看见没?看见没?早上!车库!苏祈安!开着欧阳总的车来的!” “天呐!真的假的?他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外卖员’吗?” “什么外卖员!人家是正牌老公!虽然……咳咳……”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陈副总也在!三个人!一起坐电梯上来的!” “哇哦!修罗场?!三角恋?!年度大戏啊!” “啧啧啧,你们说,欧阳总这是什么意思?把正牌老公弄到公司来……示威?还是……宣示主权?” “谁知道呢!不过看苏祈安那样子……不像能掀起什么风浪啊?跟在欧阳总后面,跟个小跟班似的……” 不远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技术宅的男同事,一边假装在茶水台倒水,一边竖起耳朵偷听,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更远处,财务部的大姐一边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一边看似无意地朝苏祈安这边瞟了一眼,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苏祈安:“……” 【好家伙!】 【信息时代!传播速度堪比光速啊!】 【从车库到办公室,十分钟不到,绯闻已经迭代到3.0版本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上班摸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不是躲厕所玩手机!】 【是加入八卦自己的人群!成为瓜田里最欢快的那只猹!】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如同回家般熟稔地走向茶水间那个八卦漩涡中心。 “嗨!美女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声音洪亮,笑容可掬,自来熟得仿佛认识她们八百年,“带我一个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茶水间瞬间安静! 几个女职员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卧槽!被正主抓包了!”的惊恐和尴尬。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倒水的动作卡壳,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祈安毫不在意,顺手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纸杯,给自己接了杯咖啡,然后极其自然地挤进她们的小圈子,肩膀还“不小心”蹭了一下旁边那个最八卦的短发妹子。他环视一圈目瞪口呆的脸,嘿嘿一笑,露出八颗闪亮的白牙:“格局小了!姐妹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感: “我跟你们说!车库那都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在电梯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猜!在电梯那密闭空间里!陈副总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模仿着陈明轩那温和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语气:“‘苏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是有什么……新安排吗?’” 他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听听!这语气!这措辞!跟查户口似的!就差没直接问‘你丫来干嘛?抢地盘吗?’”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笑。 苏祈安更来劲了,手舞足蹈: “还有!还有!欧阳总那气场!啧啧啧!站在中间,跟女王巡视领地似的!我跟陈副总,那就是左右护法!金刚!懂吗?” 他夸张地打了个寒颤:“你们是没看见!陈副总那眼神!表面笑嘻嘻,心里mmp!看我那眼神,跟看路边的……嗯……咸鱼干似的!充满了怜悯和……嗯……优越感!” “噗嗤!”一个女职员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苏祈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所以啊!什么三角恋!修罗场!那都是表象!真相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在所有人屏住呼吸时,猛地一锤定音: “欧阳总这是要搞平衡术啊!把我弄进来,就是给陈副总上眼药的!让他知道,这公司,谁才是真正的老大!谁的男人……咳,谁才是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至于我嘛……”他耸耸肩,一脸“我是无辜小白菜”的表情,“我就是个工具人!一个被总裁大人用来敲打副总的……嗯……吉祥物!简称——镇司神兽!” 第13章 八卦有风险 茶水间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这剧情走向……也太清奇了吧?! 正主亲自下场爆料!还爆得如此欢脱!如此劲爆!如此……不要脸?! 关键是他那表情!那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噗……哈哈哈!”终于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苏先生!您也太逗了吧!” “镇司神兽?!哈哈哈!亏您想得出来!” “平衡术?敲打副总?这分析……角度刁钻啊!” 气氛瞬间从尴尬的偷窥,变成了欢乐的吃瓜现场。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那欧阳总对您态度怎么样啊?” “陈副总后来还说什么了?” “您这‘神兽’职位,具体负责什么呀?” 苏祈安来者不拒,口若悬河,添油加醋,把电梯里那几分钟的“冰火煎熬”描绘得绘声绘色,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身负重任(镇宅)、忍辱负重(吃狗粮)、只为公司和谐稳定(早日拿到五个亿)的悲情英雄(咸鱼)。说到动情处,还配合着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引得众人阵阵哄笑。 他没有注意到。 在距离茶水间不远处的总裁助理工位区。 林悠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玻璃隔断,落在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眉飞色舞、仿佛在开个人脱口秀专场的男人身上。 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杏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苏祈安手舞足蹈的身影。 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的惊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眼底迅速漾开。 随即,那惊愕被更深的审视和警惕取代。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在干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她看着苏祈安那张写满“真诚”和“欢脱”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被总裁弄进公司的“吉祥物”,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苏祈安完全没察觉到远处那道审视的目光。他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 “……所以啊!姐妹们!以后在公司看见我,别客气!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八卦八卦!我苏祈安!就是咱们公司行走的八卦……啊不!是和谐稳定的基石!” 他话音未落。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晨会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低气压,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开放区域。 热闹的茶水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下意识地站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欧阳晓月率先走了出来。 一身米白色套装,气场全开,如同移动的冰山。她身后跟着陈明轩等一众高管。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茶水间门口那个鹤立鸡群、笑容还僵在脸上的苏祈安。 苏祈安:“……” 【卧槽!乐极生悲!】 他脸上的“脱口秀演员”表情瞬间垮塌,只剩下“被抓现行”的尴尬。他赶紧把举在半空的手放下来,挠了挠头,对着欧阳晓月露出一个极其无辜、极其憨厚的傻笑: “欧……欧阳总!会开完了?辛苦了辛苦了!” 心里的小人已经跪地哀嚎:【完了完了!工资卡!我的工资卡要保不住了!五个亿!我的五个亿啊!!!】 欧阳晓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扫描仪般的审视。 然后,她移开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林助理。”她声音清冷。 “在。”林悠然立刻起身,姿态恭敬。 “带苏先生去熟悉各部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林悠然应道,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苏祈安。 苏祈安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跟上林悠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心。 走出几步,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芒刺在背。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欧阳晓月已经走向总裁办公室,背影挺直如标枪。 陈明轩落后她半步,脸上挂着那副完美的微笑,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苏祈安,眼底深处,一丝玩味和探究的光芒一闪而逝。 苏祈安缩了缩脖子,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 【妈的!八卦有风险!爆料需谨慎!】 【为了五个亿……】 【忍!】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的傻笑,对着林悠然热情洋溢: “林助理!麻烦您了!咱们先去哪个部门?我对咱们公司可是充满了好奇和……嗯……归属感!” 林悠然没回头,声音平稳得像ai导航:“我们先去技术部。”她顿了顿,补充道,“技术部由陈副总直接分管,主要负责公司核心产品研发、系统架构维护、网络安全保障以及前沿技术预研。”她报出一串专业名词,语速流畅,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背诵公司官网简介。 苏祈安:“……” 【技术部?】 【陈明轩的地盘?!】 【开局就上地狱难度?!】 【欧阳晓月!你故意的吧?!】 他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上演《咸鱼误入狼窝求生指南》,脸上却努力挤出个“求知若渴”的傻笑:“哦哦!技术部!好地方!国之重器!科技前沿!一听就充满了……嗯……代码的芬芳!”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真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的二进制味道。 林悠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接话。她精致的侧脸线条绷紧了一分,镜片后的杏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代码的芬芳?这位的脑回路……果然清奇。】她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完成这个烫手山芋般的“导游”任务。 穿过明亮宽敞的办公区,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氛围就越发不同。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人体工学椅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熬夜党气息。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印着明轩科技logo和“技术研发中心”烫金大字的磨砂玻璃门矗立着,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结界。 林悠然抬手,用门禁卡在感应区轻轻一刷。 “嘀——” 绿灯亮起。 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冷气、服务器低鸣、以及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技术风暴”,瞬间扑面而来! 第14章 这系统能发邮件吗 技术部那扇象征着“科技圣殿”的磨砂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嗡鸣和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苏祈安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刚从高考考场逃出来的学渣。他偷偷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的小人正疯狂蹦迪:【解脱了!终于解脱了!再待下去老子cpu都要烧了!】 林悠然走在他身侧,雾霾蓝的西装套裙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没说话,但苏祈安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和镜片后那双杏眼里残留的一丝……惊魂未定?显然,刚才技术部苏祈安那两个“服务器还用电?”与“怎么让代码自己跳舞?”的疑问,给这位见过大风大浪的首席助理也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林助理,”苏祈安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人畜无害”的讨好笑容,“接下来咱们……嗯……去哪个部门?市场部?销售部?行政部?我觉得吧……后勤部也挺好!关心员工伙食!很重要!”他努力把话题往“安全无害”的方向引导,试图远离任何带“技术”或“陈副总”字眼的地方。 林悠然脚步未停,声音平稳得像设定好的导航仪:“下一个部门,产品战略部。”她顿了顿,补充道,“由陈副总直接分管。” 苏祈安:“……” 【陈明轩?!】 【怎么又是他?!】 【阴魂不散啊!】 【欧阳晓月!你故意的吧?!】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都沉重了几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公司是陈明轩开的吗?!】 然而,没等他抗议,林悠然已经在一扇挂着“产品战略部”牌子的门前停下。门没关严,里面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磁性却隐含威严的声音。 林悠然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陈明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无波。 推开门。 一个比技术部更“精英化”的空间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深色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墙上挂着抽象的思维导图和数据可视化图表。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和……一种名为“战略决策”的沉重感。 陈明轩正站在巨大的触控屏幕前,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讲解着什么。他身侧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神情专注的高管,如同众星拱月。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来。 当看到门口的林悠然,以及她身后那个缩着脖子、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苏祈安时,陈明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如同冰锥般的冷光! 【又是他?!】 【林悠然带他来产品战略部?!】 【欧阳晓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混合着强烈的警惕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他握着触控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如同焊死的面具,瞬间绽放,甚至比刚才更加温和、更加……具有包容性? “林助理,苏先生。”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仿佛刚才技术部的不愉快从未发生,“来得正好。我们在讨论公司下一代核心产品的技术架构和战略方向。”他微微侧身,示意苏祈安上前,“苏先生既然来了,也一起听听?多了解了解公司业务,总是好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导师审视学生的探究。 苏祈安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听你个头啊!老子只想躺平!】脸上却立刻挂起那副“求知若渴”的傻笑,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陈副总亲自讲解!机会难得!学习!必须学习!”他小步挪到会议桌旁,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努力降低存在感。 陈明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收回目光,重新指向屏幕,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各位,我们明轩科技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智联’生态系统的构建。目前,我们的旗舰产品‘智联1.0’,已经实现了……”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 从底层架构到应用层设计,从算法优化到数据安全,从用户增长到市场预期……专业术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出,数据图表在屏幕上飞速切换,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充分展现了一个海归精英、技术领袖的深厚功底和战略眼光。 几位高管听得频频点头,面露钦佩。林悠然站在一旁,姿态恭敬,眼神专注,显然早已习惯这种高强度的战略会议。 苏祈安:“……” 他坐在角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努力维持着“认真听讲”的表情。然而,当陈明轩说到“采用最新的分布式微服务架构,显著提升了系统并发处理能力”时,他脑子里的小人已经忍不住吐槽:【分布式微服务?我穿越前都玩烂了!这架构优化方案……漏洞百出啊!】 当陈明轩展示“自主研发的ai推荐算法,用户点击率提升15%”时,小人扶额:【15%?就这?我上辈子写的垃圾算法都能提升30%!这数据也好意思拿出来吹?】 当陈明轩提到“基于ssl/tls协议构建的端到端加密,保障用户数据安全”时,小人差点笑出声:【ssl/tls?这老古董还没淘汰?量子加密呢?生物特征动态密钥呢?这安全级别……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自己像个穿越时空的科学家,坐在一群拿着石斧讨论如何钻木取火的原始人中间。听着那些在他听来如同“1+1=2”般基础、甚至有些过时的技术方案,还要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能露出“你们在逗我吗”的表情,反而要适时地点头、露出“哇!好厉害!”的惊叹眼神…… 【憋笑好辛苦!】 【脸要抽筋了!】 【奥斯卡欠我十座小金人!】 他内心的小剧场已经演到了《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之如何在原始部落装傻充愣》。 终于。 漫长的技术轰炸接近尾声。 陈明轩做了个总结陈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角落里的苏祈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苏先生,听了这么多,对公司未来的技术战略方向,有什么……高见吗?”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的挑衅和试探。他笃定,这个连“服务器”都认不出来的草包,除了傻笑,说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几位高管和林悠然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苏祈安心里的小人瞬间警铃大作:【来了来了!送命题!】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比白痴还纯真的笑容,搓着手,一脸“受宠若惊”的憨厚: “哎呀!陈副总!您太抬举我了!高见不敢当!不敢当!”他连连摆手,动作浮夸,“我就是个……嗯……门外汉!听着您讲的这些……什么架构啊,算法啊,安全啊……感觉特别……嗯……高大上!特别厉害!” 他顿了顿,努力睁大眼睛,装出努力思考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天真无邪”的困惑问道: “那个……陈副总啊……我就有个小问题,一直没太明白……”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系统架构图,一脸真诚: “这么厉害的系统……它……它能发邮件吗?” 第15章 给约会添砖加瓦 空气瞬间凝固! 几位高管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林悠然镜片后的杏眼猛地睁大! 陈明轩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速冻的湖面,彻底僵住!眼底那点温和的假象瞬间碎裂,露出底下冰冷的、难以置信的荒谬和……一丝被羞辱的暴怒! 【发邮件?!】 【他把我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核心战略产品……当成了……邮箱客户端?!】 【他在侮辱谁?!】 【他在侮辱整个技术团队!侮辱整个公司!侮辱我陈明轩!】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握着触控笔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根价值不菲的触控笔,在他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祈安仿佛没看到对方濒临爆发的表情,还在“不知死活”地补充:“就是……就是那种……能打字,能发出去,对方能收到的那种……邮件?这个功能……很重要吧?咱们公司……应该能实现吧?”他眨巴着眼睛,眼神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噗——”一位年轻的高管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随即死死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尴尬。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 陈明轩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垃圾般的漠然。 “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渣。 “哦!那就好!那就好!”苏祈安如释重负般拍拍胸口,露出一个“解决心头大患”的傻笑,“能发邮件就好!我就怕这么厉害的系统……连个邮件都发不了呢!哈哈哈!”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明轩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他转向林悠然,声音冰冷:“林助理,带苏先生去熟悉其他部门吧。产品战略部……暂时不需要他‘指导’了。”他把“指导”两个字咬得极重,如同甩掉一块肮脏的抹布。 “是。”林悠然立刻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还在“傻笑”的苏祈安拉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 苏祈安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狡黠的得意。 【搞定!】 【成功把陈明轩气到内伤!】 【这波仇恨拉得稳!】 他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颊,心里的小人比了个“耶”! 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 身后会议室的门突然又被拉开。 陈明轩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余怒。他叫住正要离开的林悠然和苏祈安。 “对了,林助理,苏先生。”他声音平静,目光却如同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苏祈安,“晚上七点,我和晓月在‘云端’餐厅有个……工作晚餐。”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讨论一些……重要的战略合作细节。苏先生如果有兴趣……也可以一起来听听?” 语气温和,却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 苏祈安脚步顿住。 【工作晚餐?】 【重要战略合作?】 【骗鬼呢?!】 【这不就是约会吗?!】 【陈明轩!你个孙子!故意刺激老子?!】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但下一秒,他脑子里的小灯泡“叮”地亮了! 【机会!】 【天大的机会啊!】 【这不正是推动‘陈明轩攻略欧阳晓月’项目进度的绝佳时机吗?!】 【送助攻!必须送助攻!】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和“真诚祝福”的复杂表情,声音洪亮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我刚进公司什么都懂,就不去凑热闹了吧,你们两个好好吃,吃点好的” 陈明轩被他这拒绝和表情搞得有点懵,之前一听到他和欧阳晓月一起吃饭就会气急败坏的苏祈安今天怎么这么平静,本来还想让他在公司出个丑,在找个机会把他踢出公司,看来要找别的机会了。陈明轩皱着眉:“好的,你不介意就好” 苏祈安嘴巴说道“不介意,公司有你,股票更稳“,随后苏祈安便跟着林悠然走了,在离开产品战略部后,苏祈安一拍脑门:“您看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让陈明轩空手去呢!太失礼了!”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戳点点,动作麻利得像在抢红包,“一点心意!一点心意!代表我个人……嗯……还有广大员工!对欧阳总和陈副总……工作友谊的……嗯……祝福!” “搞定!”苏祈安啪地收起手机,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真诚的笑容,“陈副总!祝您和欧阳总……嗯……工作愉快!深入交流!取得突破性进展!”他特意加重了“深入交流”四个字。 陈明轩看着苏祈安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夕阳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黄金,泼洒在明轩科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上,将整栋建筑染成一座燃烧的金字塔。苏祈安站在总裁办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屏幕上是“逍遥足道”app的订单确认页面——一个价值888的“至尊足疗套餐”,预约时间:晚上8点。 他指尖轻点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搞定!】 【欧阳总裁的“工作晚餐”?陈副总的“战略合作”?】 【关我屁事!】 【老子下班了!】 【今晚的目标——逍遥足道!vip包间!八号技师!道法自然】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溜达到总裁办外间。林悠然还在伏案工作,雾霾蓝的身影在夕阳的光晕里显得格外专注。苏祈安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又带着点“我很懂事”的乖巧: “林助理!下班了!我先撤了!您也早点休息!别太辛苦!”他挥挥手,动作幅度大得像在指挥交通,“明天见!” 林悠然抬起头,镜片后的杏眼扫过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即将奔赴自由的兴奋光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他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苏祈安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目标:地下车库!库里南!我的梦中情车!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一股混合着机油、橡胶和冷气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车库的感应灯次第亮起,如同为凯旋的将军点燃的引路灯。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一排排豪车,如同磁石般牢牢吸附在角落那台哑光黑的庞然大物上。 库里南。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在冷光下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哑光黑的车漆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散发着一种低调却不容忽视的王者气场。宽大的轮胎,厚重的车身,每一寸都透着金钱和力量的味道。 苏祈安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宝贝儿!我来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手指迫不及待地按在门把手上。 “嘀——” 一声清脆悦耳的解锁声,如同天籁! 车门无声地向上旋开,如同猛兽张开了巨口,露出里面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内饰——顶级小牛皮包裹的座椅,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实木饰板,星空顶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还有那股混合着顶级皮革和淡淡冷香的、属于欧阳晓月的独特气息。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着这金钱的味道,一屁股陷进驾驶座。 “唔——” 那云端般的包裹感瞬间将他吞没,腰背的每一寸酸胀都被温柔抚平。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手指抚摸着方向盘上细腻的皮革纹路,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指尖传递来的力量感。 第16章 请叫我雷锋! 【爽!】 【这他妈才叫生活!】 【原主!你个傻叉!舔了五年都没舔到的驾驶位!老子现在天天坐!】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启动引擎。 嗡—— 低沉浑厚的声浪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如同沉睡的猛兽发出满足的低吼。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芒,如同星空在眼前铺开。 他熟练地挂挡,轻点油门。 库里南庞大的车身如同被驯服的巨兽,无声而迅猛地滑出车位,丝般顺滑,毫无顿挫。转向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底盘稳如磐石。碾过车库出口的减速带时,只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富有质感的“噗”声,震感被彻底过滤。 【完美!】 【人车合一!】 【老子就是秋名山车神!】 他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一脚油门踩下! 轰! 引擎爆发出澎湃的动力!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将他按在椅背上!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巨大的车身却稳如泰山,在车流中灵活穿梭,如同一条游弋在都市钢铁丛林中的黑色巨鲸! 他降下车窗。 傍晚微凉的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瞬间灌入! “music!”他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车载音响瞬间启动!一首震耳欲聋、节奏强劲的电子舞曲《野狼disco》轰然炸响!低音炮震得座椅都在微微发麻!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请你尽情摇摆!忘记钟意的他!你是最迷人噶!你知道吗——!” 苏祈安扯着嗓子,跟着音乐鬼哭狼嚎!手指在方向盘上疯狂敲打节拍!身体随着强劲的鼓点疯狂摇摆!完全不顾及自己开的是价值千万的顶级豪车,而不是乡村土路上的五菱宏光! 【去他妈的欧阳晓月!】 【去他妈的陈明轩!】 【去他妈的三角恋!】 【去他妈的五个亿!】 【老子现在!】 【自由了!】 【有钱(暂时)!有车(老婆的)!有音乐!】 【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他感觉灵魂都在这速度与音乐的狂欢中彻底放飞!所有的憋屈、算计、狗粮,都被呼啸的风和震耳的音乐狠狠甩在身后! 他一路狂飙(在限速边缘疯狂试探),目的地明确——逍遥足道! 然而,在某个红灯路口停下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路边巨大的广告牌——“云端”餐厅。那熟悉的logo,在霓虹灯下闪烁着奢靡的光芒。 他脑子里的小灯泡“叮”地亮了! 【云端餐厅?】 【这不就是陈明轩和欧阳晓月“工作晚餐”的地方吗?】 【啧啧啧……顶级观景位……烛光晚餐……红酒牛排……】 【多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啊!】 【陈明轩那孙子!平时看着挺精明,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送花助攻?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助攻!是给他们创造独处空间!】 【老子把车开走!欧阳晓月回不了家!怎么办?】 【只能让陈明轩送啊!】 【深夜!豪车!孤男寡女!】 【这剧情!不水到渠成?!】 【老子真是天才!】 他越想越得意,脸上露出了“深藏功与名”的智者微笑。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当代月老!用一辆库里南,为这对“苦命鸳鸯”架起了鹊桥! 【欧阳晓月!陈明轩!】 【不用谢我!】 【请叫我雷锋!】 【等你们好事成了!记得把五个亿打到我账上就行!】 他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离婚协议和巨额支票在向他招手。 绿灯亮起! “冲啊!库里南!”他怪叫一声,一脚油门到底! 库里南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在限速边缘试探),咆哮着冲了出去!车里的《野狼disco》音量开到最大!苏祈安跟着音乐疯狂摇摆!窗外的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了鸡窝!他毫不在意!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之王!开着别人的豪车!听着最嗨的音乐!奔赴最爽的足疗!顺便还当了一把幕后红娘! 【真呀真高兴!】 【今儿个老百姓呀!真呀真高兴!】 他扯着嗓子,五音不全地吼着,歌声混合着引擎的咆哮和震耳的音乐,在都市的黄昏里,奏响了一曲属于咸鱼的、荒诞又无比畅快的狂想曲。 与此同时。 “云端”餐厅,靠窗的顶级观景位。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璀璨如星河倒泻。柔和的钢琴声流淌在空气中,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牛排的焦香和红酒醇厚的气息。 气氛却……冷得能结冰。 欧阳晓月端坐在那里,米白色的套装在柔光下依旧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冷冽。她面前那盘价值不菲的顶级和牛,只被优雅地切开了几小块,刀叉搁在一旁。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束巨大得几乎占据半张桌面的、鲜红欲滴的九十九朵玫瑰上。浓郁的花香混合着食物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陈明轩坐在对面,脸上那副完美的温和面具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痕。他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刚刚花费了整整十分钟,试图用“可能是系统错误”、“竞争对手的恶作剧”、“餐厅的促销活动”等蹩脚理由来解释这束该死的玫瑰,但欧阳晓月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让他每一个字都显得苍白无力。 “晓月,这花……”陈明轩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我保证,这绝对不是我……” “陈副总,”欧阳晓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用餐吧。花……不重要。”她拿起刀叉,重新开始切割牛排,动作优雅依旧,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那束玫瑰,被她彻底无视,仿佛只是餐桌上一个碍眼的摆设。 陈明轩胸口一窒,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被愚弄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苏祈安!】他几乎要把这个名字咬碎!他强压下怒火,试图重新掌控局面:“晓月,关于那个东南亚的合作项目,我觉得……” “嗡——嗡——” 欧阳晓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林助理”来电。 欧阳晓月微微蹙眉,放下刀叉,拿起手机:“说。” 电话那头,林悠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无奈? “欧阳总,打扰您了。车库那边……刚传来消息。” “说。” “您的库里南……三十分钟前,被苏先生开走了。” “……”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一片死寂。 欧阳晓月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锐利、如同寒冰炸裂的冷光! 【苏祈安!】 【开走了库里南?!】 【谁给他的胆子?!】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极地寒流,瞬间席卷全身!那束碍眼的玫瑰带来的烦躁,瞬间被这更直接的挑衅彻底点燃! 陈明轩敏锐地捕捉到了欧阳晓月瞬间的气场变化。虽然听不清电话内容,但看到她那骤然冰封的侧脸和眼底翻涌的寒意,他心头猛地一跳!【出事了?】他下意识地猜测,难道是公司……? 欧阳晓月没有再看陈明轩一眼。她对着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冰锥砸落: “知道了。” 干脆利落。 随即,她挂断电话。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陈明轩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陈副总,”她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餐厅的钢琴声,“抱歉,临时有事。” 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米白色的身影在柔光下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今晚的讨论,改日再议。”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那束玫瑰一眼,拿起手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冰冷、如同战鼓般急促的“嗒、嗒”声,每一步都踏在陈明轩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陈明轩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他看着欧阳晓月决绝离去的背影,看着餐桌上那束刺眼的红玫瑰,再看看自己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 一股巨大的、被彻底戏耍的屈辱感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沸腾! 【苏祈安!】 【肯定是你!】 他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掼在桌上! “啪嚓——!” 水晶杯碎裂的声音,如同他此刻理智崩断的脆响! 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瞬间在洁白的桌布上蔓延开来,浸染了那束鲜红的玫瑰,也浸透了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择人而噬的暴怒! 第17章 陈明轩你个废物点心 逍遥足道vip包间的檀香和按摩精油的味儿还没散干净,苏祈安哼着荒腔走板的《野狼disco》,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钥匙圈在指尖甩得哗啦作响。那扇堪比银行金库的电梯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冰冷的、混合着金钱和孤独的空气。 客厅一片漆黑。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窗外城市的霓虹喧嚣。只有玄关感应灯在他踏入的瞬间,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晕,映出他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属于“足道仙人”的餍足笑容。 苏祈安脚步一顿。 【黑灯瞎火?】 【欧阳晓月没回来?!】 【陈明轩!你小子可以啊!】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脑子里“嘭”地炸开! 【成了!绝对成了!】 【老子这波助攻!神之一手!】 【库里南开走!完美制造独处机会!烛光晚餐!红酒微醺!豪车护送!干柴烈火!】 【五个亿!离婚协议!自由人生!在向我招手了!】 他嘴角咧到耳根,差点没忍住原地蹦个迪!他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规划拿到五个亿后是先环游世界还是先买个小岛躺平。 就在他即将摸到楼梯扶手时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开关声! 客厅中央那盏造价不菲、造型狰狞如外星母舰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白光!瞬间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纤毫毕现! 苏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猛地闭眼,下意识抬手遮挡。 等他适应了光线,放下手—— 心脏骤停! 血液倒流!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欧阳晓月! 她就站在旋转楼梯的第三级台阶上! 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丝绒家居服,衬得她肤色冷白如瓷。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卸去了白日的锋锐妆容,却更添几分冰冷的、不近人情的疏离感。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瞳孔深处,不再是平静无波的冰湖,而是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她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红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客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苏祈安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碎裂! 他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卧槽!】 【完了!】 【芭比q了!】 【气氛不对!】 【非常不对!】 【这他妈哪是事后的温存?!】 【这分明是……捉奸在床……啊呸!是捉贼拿赃的杀气啊!】 【陈明轩!你个废物点心!老子给你创造了天时地利!你他妈连人和都搞不定?!】 【你到底行不行啊?!赶快攻略这个毒妇放我自由啊!】 空气凝固得如同浇筑的水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祈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麻! 终于。 欧阳晓月动了。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鞋子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冰冷、如同丧钟敲响般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祈安紧绷的神经上。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苏祈安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酒气息?还有一股……更冰冷的、名为“死亡”的气息! 她微微仰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眼底。 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穿透力: “我的车……”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捕捉到苏祈安喉结滚动、咽口水的细微动作。 “是你开走的?” 苏祈安脑子里的cpu瞬间超频运转!警报声拉满! 【送命题!】 【终极送命题!】 【回答错误直接gg!】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脸上瞬间切换成“忠心耿耿”、“深谋远虑”的完美表情,声音洪亮,带着点“邀功请赏”的谄媚: “是!是我开走的!欧阳总!”他挺直腰板,眼神“真诚”得能滴出水来,“您晚上不是和陈副总一起共进晚餐吗?那‘云端’餐厅!烛光摇曳!红酒佳肴!氛围多好啊!”他双手比划着,语气充满“体贴”,“我琢磨着!这气氛到了!难免喝点小酒助助兴!对吧?”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酒后驾驶!危险啊!违法啊!还影响您和陈副总……嗯……深入交流工作心得!”他眨眨眼,“所以!我思前想后!为了您的安全!为了公司的稳定!为了……嗯……大局着想!我就自作主张!先把车开回来了!”他拍拍胸脯,一脸“舍己为人”的悲壮,“您看!我这司机!当得称职吧?是不是该加个鸡腿?” 欧阳晓月:“……” 她看着苏祈安那张写满“真诚”和“邀功”的脸,听着他那套“为了安全”、“为了大局”的鬼话,眼底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 【为了安全?】 【为了大局?】 【为了……深入交流?!】 【苏祈安!】 【你当我是傻子吗?!】 一股被愚弄的羞辱感混合着更深的怒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质问,声音却更冷、更沉: “中途……”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同探照灯,在他脸上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去哪里了?” “怎么……”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碾过。 “这么晚才回来?”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 【死亡追问!】 【查岗?!】 【这语气!这眼神!】 【怎么那么像……老婆查老公的行程?!】 【欧阳晓月!你人设崩了啊喂!】 【你不是应该高贵冷艳地甩我一句‘滚’然后回房睡觉吗?!】 【问这么细干嘛?!】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t恤。 【稳住!稳住!】 【林书源!兄弟!靠你了!】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哦!这个啊!我这不是……开完车,肚子饿了嘛!”他摸着肚子,一脸“民以食为天”的朴实,“就去找林书源吃了顿饭!叙叙旧!交流一下……嗯……养生心得!”他特意加重了“林书源”三个字,眼神“坦荡”得如同白纸。 “林书源?”欧阳晓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的审视没有丝毫放松,“去哪里吃了?” 苏祈安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祈祷:【林哥!林大爷!林祖宗!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自然:“一家……嗯……私房菜!挺隐蔽的!味道不错!回头带您去尝尝?”他试图转移话题。 第18章 欧阳晓月你人设呢 欧阳晓月没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洞穿一切的穿透力。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嘴角肌肉开始微微抽搐。 就在他几乎要扛不住压力,准备“坦白从宽”时—— 欧阳晓月动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家居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解锁。 翻找通讯录。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后—— 她当着苏祈安的面,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拨号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苏祈安:“!!!” 【卧槽!】 【直接打电话?!】 【当面查岗?!】 【要不要这么狠?!】 他感觉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脑子里疯狂祈祷:【林哥!林哥!林哥!剧本!按剧本走啊!兄弟下半辈子就靠你了!】 电话接通。 “喂?欧阳总?”林书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 “林先生,”欧阳晓月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打扰了。请问,今晚七点半到九点半之间,你和苏祈安在一起吗?” 她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苏祈安感觉这一秒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用意念穿透过去给林书源发信号! “啊?在啊!”林书源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熟稔,“就刚才!我们俩在‘清风小筑’私房菜吃饭呢!刚散场没多久!那家店东坡肉做得真不错!欧阳总您有空可以去尝尝!”他甚至还热情地推荐起了菜品,语气自然流畅,毫无破绽。 苏祈安:“……” 【呼——!】 【稳了!】 【林哥!牛逼!】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回头请你吃十顿东坡肉!】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后背的冷汗终于停止了分泌。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化为真实的轻松,甚至带上了点“你看我没骗你吧”的小得意。 欧阳晓月握着手机,目光在苏祈安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和林书源热情洋溢的声音之间逡巡。她眼底翻涌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份冰冷的审视并未完全消散。她沉默了几秒,才对着手机淡淡开口: “知道了。谢谢。” “啪嗒。” 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洒下。 欧阳晓月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苏祈安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被暂时压下的怒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松动? “这次……”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咄咄逼人,“算了。” 两个字,如同赦免令。 苏祈安心里的小人立刻跪地谢恩:【谢主隆恩!工资卡保住了!五个亿还有希望!】 然而,没等他高兴三秒。 欧阳晓月下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 “以后……” 她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如刀。 “等我下班。” “你……” 她红唇微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送我回家。” 苏祈安:“???” 【送你回家?!】 【还以后?!】 【还等你下班?!】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剧情?!】 【老子是咸鱼!不是专职司机!】 【陈明轩呢?!你的‘纯洁同事’呢?!】 【让他送啊!培养感情啊!】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我送你……不好吧?”他试图挣扎, 欧阳晓月眼神一冷!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看着苏祈安那副“极力撇清”的样子,心底那点刚压下的火苗又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有什么不好的?”她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给你工资涨到两万一个月。” 她微微抬起下巴,如同女王在施舍恩典。 “兼职司机。” 四个字,斩钉截铁。 苏祈安:“……” 【两万?】 【兼职司机?】 【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开的是库里南!不是出租车!】 【欧阳晓月!你压榨劳动力也讲点基本法吧?!】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掀桌!但脸上却瞬间堆砌起一个“感恩戴德”、“喜出望外”的灿烂笑容,声音洪亮得能震碎水晶灯: “好的!欧阳总!没问题!欧阳总!”他点头哈腰,姿态谦卑,“保证完成任务!随叫随到!风雨无阻!安全第一!服务至上!”他拍着胸脯,就差当场立下军令状。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忠心耿耿”的狗腿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苏祈安心里发毛。然后,她转身,踩着冰冷的步伐,径直走向楼梯,背影挺直如标枪,很快消失在二楼拐角。 “砰。” 主卧门关上的声音,沉闷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苏祈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他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 【总算糊弄过去了……】 【两万块……聊胜于无吧……】 【要不是原主毕业5年都没找工作,我会这么被动,天崩开局啊】 他拖着疲惫(心累)的身体,走向沙发,把自己重重摔进去。 然而,躺下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等等!】 【不对啊!】 【欧阳晓月!】 【你最近……回家有点勤快啊?!】 【以前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现在呢?!】 【三天两头堵我?!】 【查岗?!】 【问行程?!】 【还指定我当司机?!】 【这节奏……】 【不太对劲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猛地坐起身,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 【五个亿的计划……】 【要出幺蛾子吧?!】 与此同时。 二楼,主卧。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欧阳晓月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她纤细却紧绷的身影。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指尖冰凉。 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一切,如同倒带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苏祈安那张写满“无辜”和“真诚”的脸…… 他听到“两万月薪”时瞬间绽放的、虚假到刺眼的“惊喜”笑容…… 还有……自己那失控的追问!那莫名其妙的在意!那脱口而出的“送我回家”! 【我问他这么多干什么?!】 【他去哪里!跟谁吃饭!关我什么事?!】 【我为什么要指定他当司机?!】 【我……】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烦躁、羞恼和一丝自我厌恶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比刚才的怒火更让她难以忍受! 【苏祈安!】 【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么气人?!】 黑暗中,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而冰冷的波涛。 第19章 像陈明轩要进度 豪华大床柔软得像云朵,苏祈安把自己摊成一张人形煎饼,满足地叹了口气。逍遥足道的顶级按摩效果还在持续发挥余热,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着他那张写满“劫后余生”的咸鱼脸。 【工资卡保住了!两万月薪到手!虽然代价是当兼职司机……但总比出去当1千块底薪的销售强!五个亿!还有希望!】他美滋滋地点开聊天软件,准备刷会儿朋友圈,用别人的精彩人生来抚慰自己今晚饱受惊吓的心灵。 手指刚滑到朋友圈页面,一条动态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他的视野! 陈明轩的头像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温文尔雅的精英半身照。配图是一束巨大得几乎溢出屏幕的、鲜红欲滴的九十九朵红玫瑰!花瓣娇艳欲滴,露珠晶莹,在精心打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背景虚化得很有格调,隐约能看到高档餐厅的桌布一角。配文更是肉麻得令人发指:【99朵玫瑰,代表我心中永不凋零的爱意。今夜星光璀璨,不及你眼底光芒万一。@欧阳晓月】发布时间:十分钟前。 苏祈安盯着那条动态,足足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得浑身发抖,手机差点砸脸上!【哈哈哈哈哈哈!陈明轩!你个傻叉!99朵玫瑰?!永不凋零的爱意?!@欧阳晓月?!你他妈是认真的吗?!这他妈绝对是仅我可见!百分之一万!要是真敢公开@欧阳晓月!以她那冰山脾气!你现在就该在黄浦江里喂鱼了!还‘星光璀璨不及你眼底光芒’?呕——!陈副总!你人设崩了啊!平时端着个精英范儿!背地里玩这种小学生把戏?】 他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和洞悉一切的得意。【啧啧啧……急了!陈明轩!你丫急了!被我那束‘匿名玫瑰’刺激到了吧?被欧阳晓月当场甩脸子刺激到了吧?想用这种‘仅我可见’的骚操作来找回场子?想恶心我?想证明你俩‘情比金坚’?省省吧!欧阳晓月今晚要是真被你拿下了!她还能黑着脸回来堵我?!还能查我岗?!还能逼我当司机?!你要是给力点,下个月,老子就能分到五个亿。自由!躺平!会所嫩模!】 然而,兴奋的浪潮退去,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礁石般浮现出来。【等等……欧阳晓月……她今晚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查岗……还逼我当司机……还……】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最近回家有点勤快啊?!是不是发现我有什么异常!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节奏……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颈!【要是以后天天这样……等她下班?!送她回家?!那我岂不是……彻底失去自由了?!我的逍遥足道vip套餐怎么办?!我的酸梅汤无限续杯怎么办?!我的1到18号技师小姐姐怎么办?!我的咸鱼躺平大计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想办法!必须把欧阳晓月……赶回公司去住!】 【怎么赶?】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伤脑筋啊!原主!你个傻叉!舔了五年!舔了个寂寞!连陈明轩和欧阳晓月的真实进度条都没搞清楚!害得老子现在这么被动!】 【这剧本走向……跟原主记忆里的完全对不上号啊!】 【原主记忆里:陈明轩是欧阳晓月心口的朱砂痣!是白月光!是刻骨铭心的初恋!是看一眼就能让冰山融化的存在!】 一股强烈的、名为“信息不对称”的焦虑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摸索到手机,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 他点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掠过“林书源(饭票+僚机)”、“逍遥足道八号技师(心灵按摩师)”、“老李头包子铺(早餐供应商)”,最终,精准地悬停在一个备注为“工具人一号”的头像上——陈明轩。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按下了发送键: 【你和欧阳晓月关系现在怎么样?】 发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苏祈安把手机丢在枕边,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瞪着天花板上的黑暗。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顶级公寓顶层。 陈明轩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昂贵的真丝睡袍松垮地系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端起手边一杯温热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陈明轩随意地瞥了一眼。 【苏祈安?】 他微微蹙眉。 【这么晚?】 他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那行简短直白、甚至带着点冒犯的问题,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他的视线! 【你和欧阳晓月关系现在怎么样?】 陈明轩:“……” 他端着酒杯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剧烈地晃荡了一下,差点泼洒出来! 【苏祈安?!】 【他……他问我这个?!】 【什么意思?!】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跳瞬间加速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的思绪! 【吃醋了?!】 【他……看到我那条朋友圈了?!】 【仅他可见的……99朵玫瑰……】 【他……急了?!】 【他慌了?!】 【他坐不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得意、兴奋和报复快感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会议带来的疲惫!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近乎狂喜的弧度! 他放下酒杯,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飞快地解锁手机,点开回复框。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跳跃,速度快得像在弹奏一首激昂的胜利进行曲!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仿佛要把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愤怒、被愚弄的耻辱,全部通过这小小的屏幕,狠狠地砸回去! 【苏先生,这么关心我和晓月?】 他先发了一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调侃和得意。 【看来你也知道,我和晓月的关系……不一般?】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象着苏祈安看到这句话时抓心挠肝的样子。 【我和晓月,认识多少年了?十年?十二年?记不清了。】 【那时候,她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在大学的梧桐树下,抱着厚厚的书,阳光落在她头发上……】 他开始了。 如同打开了尘封的、沾满自恋灰尘的回忆录。从学术沙场的并肩作战,到公司里的惺惺相惜。 从她为他熬的第一杯咖啡,到他为她挡掉的一次次商业陷阱。他文采斐然,情感充沛,字里行间充满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灵魂伴侣”的自我陶醉。他轻描淡写地掠过自己当年那句“我要去追逐星辰大海”的分手宣言。 【但!真正的感情!是经得起时间和距离考验的!就像陈年的美酒!越久越醇!现在!我们重逢了!在明轩科技并肩作战!默契无间!她懂我的每一个战略构想!我理解她每一个决策背后的深意!这种默契!这种灵魂的共鸣!是外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就像今晚的约会虽然被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打扰了,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和晓月之间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厚情谊】 长长的一大段!洋洋洒洒!图文并茂(配了几张模糊不清、年代久远的“旧照”)!情感饱满!字字珠玑!陈明轩发送完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中那股憋闷了一整天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他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端起酒杯,惬意地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快感。 【爽!太爽了!苏祈安!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实力!这才是不可撼动的关系!你那点小把戏!在我和晓月坚不可摧的感情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仿佛已经看到苏祈安捧着手机,脸色惨白、妒火中烧、捶胸顿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如同涟漪般不断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 而城市的另一端。苏祈安在手机屏幕亮起、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眯着眼,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一大段文字。 【陈明轩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写回忆录呢?!谁要看你俩的陈年狗血?!老子要的是情报!情报!懂吗?!最近!现在!进展!一个字没提!全是废话!浪费老子流量!浪费老子时间!浪费老子宝贵的……睡觉时间!】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和困倦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傻逼!】 他手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锁屏键! “啪嗒!”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和寂静。 手机被他随手塞到枕头底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羽绒枕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20章 给自己老婆造谣 清晨的地下车库,冷白灯光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切割着每一寸空间。苏祈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库里南里下车,突然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仿佛被毒蛇盯上。他循着直觉扭头,只见陈明轩如同被遗忘在阴影里的石雕,背靠着他那辆锃亮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可那张惯常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眼睑下两团浓重的青黑嚣张地盘踞着,几乎蔓延到颧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浑浊不堪,却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苏祈安身上,翻涌着熬夜的疲惫、被愚弄的屈辱、无处发泄的怒火,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名为“怨妇”的幽怨气息。 苏祈安脚步瞬间僵住,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卧槽!国宝成精?!陈副总您这是cosy熊猫还是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他脸上却瞬间堆砌起“阳光灿烂”的惊讶笑容:“哎呀!陈副总!早啊!您这是……通宵加班了?为公司鞠躬尽瘁!楷模啊楷模!”语气真诚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枸杞保温杯。 陈明轩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两团黑眼圈似乎更黑了,喉咙里挤出砂纸摩擦般的冷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冰锥射出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那句咆哮出口,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早。”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尴尬得能拧出水的空气被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刺破。欧阳晓月目不斜视地走来,米白色套装裹着凛冽气场,刷卡、电梯门开,一气呵成。陈明轩瞬间收敛怨毒,切换成温文尔雅的精英模式,快步跟上:“晓月,早。”苏祈安也赶紧挤进电梯,洪亮地喊:“欧阳总早!陈副总早!”电梯门合拢,狭小空间瞬间凝固成冰坨。欧阳晓月平静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身边是两个摆件。陈明轩站在她右侧,目光却如探照灯般扫过苏祈安“无辜”的脸,交织着怨毒、探究和挫败。苏祈安缩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哀嚎:【好尴尬!救命!】 电梯门开,苏祈安如蒙大赦般溜回自己那堪比冷宫的工位。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屏幕上“高效摸鱼攻略”的网页开了又关。他环顾四周,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社畜的芬芳(咖啡因+焦虑)弥漫空气。【无聊!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他眼珠子一转,锁定了流淌着咖啡香和八卦源泉的圣地——茶水间。 端着“加油打工人”马克杯溜进去时,几个女同事正低声议论,见他进来眼睛一亮。“苏先生早!昨天产品战略部……听说挺热闹?”短发妹子眨着眼,满脸“求爆料”。苏祈安心里的小人瞬间支棱起来:【机会!搞事的机会!祸水东引!】他脸上绽开人畜无害的羞涩笑容:“哎呀别提了!产品战略部科技氛围太浓,我进去跟迷宫似的!”话锋一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不过……说到这个,你们知道陈副总吗?他可是个……情种!” “情种?!”惊呼声起。 “对啊!”苏祈安眼神变得“深邃感慨”,如同陷入“刻骨铭心”的回忆:“别看他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心里藏着一团火!只为一个人燃烧!”他声音抑扬顿挫如朗诵悲情长诗。“谁啊谁啊?”“还能有谁?欧阳总啊!”他“深情”望向总裁办方向。“哇——!” “知道吗?”苏祈安开始了即兴创作(添油加醋版):“陈副总和欧阳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浪漫的巴黎塞纳河畔相遇!一个才华横溢!一个风华绝代!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后来呢?”“后来啊……”他语气低沉悲怆:“为追求学术理想,陈副总忍痛远走他乡!留下欧阳总在冰冷异国独自垂泪……”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啊?!这么惨?!”有女同事眼眶泛红。“是啊!”苏祈安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力量:“但真爱经得起考验!陈副总功成名就毅然回国!放弃国外优渥条件!拒绝无数名媛追求!只为守护在欧阳总身边!哪怕远远看着!”他握紧拳头表情“坚毅”。“呜呜呜太感人了!”感性妹子开始抽纸巾。“这还不算!”苏祈安继续加码:“知道昨晚‘云端’餐厅那束99朵玫瑰吗?那就是陈副总永不凋零的爱!他顶着全世界压力也要表达心意!哪怕欧阳总还不能完全接受!他也无怨无悔默默守候!”他声音哽咽,眼神“悲壮”。 茶水间寂静无声,几个新来的女同事听得如痴如醉眼眶湿润,纸巾消耗激增,看陈明轩的眼神瞬间从“精英副总”变成了“痴情男二”。苏祈安心里的小人得意比“耶”,他没注意到门口那道雾霾蓝的身影——林悠然端着黑咖啡,镜片后的杏眼冷冷注视着他浮夸的表演,听着那些肉麻的“爱情故事”,眉头越皱越紧:【青梅竹马?塞纳河畔?99朵玫瑰?永不凋零的爱?苏祈安……你在搞什么鬼?!】她眼神闪过一丝冰冷警惕,转身疾步走向总裁办。 总裁办公室,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欧阳晓月笼罩在光晕里,侧脸线条冷硬如刀锋。林悠然恭敬汇报:“欧阳总,苏祈安先生在茶水间向女同事讲述了陈副总与您的一些过往,涉及巴黎塞纳河畔初遇、陈副总为爱回国、以及昨晚餐厅99朵玫瑰等细节。”欧阳晓月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眼底掠过冰层炸裂般的寒光:【巴黎?塞纳河畔?99朵玫瑰?苏祈安!你找死?!】冰冷怒意如极地风暴席卷胸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叫他进来。”声音带着冻结空气的威压。 苏祈安站在厚重的实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挂起“阳光开朗”的傻笑推门而入:“欧阳总!您找我?”逆光中,欧阳晓月的剪影透出冰冷压迫感,她静静看着他,目光如手术刀解剖他脸上每一寸肌肉。 “苏祈安,”欧阳晓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结冰湖面,“刚才在茶水间……在干什么?”苏祈安cpu超频运转,脸上适时露出“困惑”和“恍然大悟”:“哦!讲现代改编版《梁山伯与祝英台》呢!经典爱情!感人肺腑!弘扬传统文化!”他努力往“正能量”上引。“梁山伯与祝英台?”欧阳晓月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对啊!化蝶双飞多凄美!”苏祈安连连点头。 欧阳晓月身体微倾,双手交叠,逆光中眼神锐利如刀:“和女同事们……关系不错?才上班两天……就能打成一片了?苏先生……人缘很好啊?”苏祈安心里咯噔:【卧槽!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错觉!一定是错觉!】他赶紧惶恐摆手:“没有没有!误会了!我就是新人!前辈们看我可怜愿意指点!公司氛围好!跟我个人魅力没关系!”他努力塑造成“人见人爱小可怜”。 “哦?”欧阳晓月尾音上挑带着玩味:“那你……都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前辈们如此‘爱护’?”她刻意加重字眼。苏祈安眼珠一转装傻到底:“问题可多了!比如陈副总那个‘智联1.0’系统!我就搞不懂怎么发邮件!找半天没‘发送’按钮!急死了!”他故意问得极其弱智。 “砰!”一声闷响!欧阳晓月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她猛地起身,逆光中身影如拔地而起的冰山!那双平静眼眸此刻清晰燃烧着冰冷怒火!“苏祈安!”她连名带姓,字字如冰锥砸地:“你给我安分点!我和陈明轩已经是过去式了,以后也不会有事情,你就安安分分的做好工作,如果我再听到你传播什么,别怪我断了你的收入。”她深吸气压下怒意,抬手指向角落那张崭新的廉价折叠桌和塑料椅:“从今天开始!你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我眼皮子底下!” 苏祈安如遭五雷轰顶:【完了!芭比q了!监狱!豪华单人牢房!看守是冰山典狱长!刑期未知!】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惨白。 欧阳晓月看着他垮塌的表情,眼底怒火稍息却被更深审视取代:【这家伙……以前闷葫芦眼里只有我!现在开豪车泡足道讲八卦撩女同事油嘴滑舌装疯卖傻……还这么招女生喜欢?!两天!茶水间就成了他的故事会?!为什么对我就这么敷衍】一股混杂烦躁和莫名不悦的情绪如藤蔓缠绕心头。她烦躁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在文件边缘留下深刻折痕。 第21章 老子居然有点帅 苏祈安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台线条冷硬、通体哑光黑的库里南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钥匙,金属的寒意仿佛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他抬眼望向专属电梯口,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欧阳晓月的身影裹挟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凌厉的米白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每一步都踏着女王巡视领地的气场。夕阳的金光落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衬得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寒愈发凛冽。她径直走向库里南,目光甚至没有在苏祈安身上停留半秒,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指示牌。 苏祈安认命地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牢骚,动作近乎本能地快走两步,抢在欧阳晓月之前拉开了厚重的后座车门。顶级皮革混合着淡淡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属于欧阳晓月的、不容侵犯的领地气息。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欧阳总,请。” 欧阳晓月脚步未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施舍,径直坐进后座。苏祈安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那一声沉闷的“咔哒”轻响,如同落锁,将他隔绝在外。他绕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坐进去。顶级小牛皮座椅温柔地包裹住身体,云端般的触感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憋闷。他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镜面——后座的女人正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线条在夕阳的光晕里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硬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仿佛驾驶座上坐着的只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ai司机。 引擎低沉的嗡鸣在车库中响起,库里南庞大的车身如同苏醒的巨兽,平稳滑出车位。苏祈安握着方向盘,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皮革纹路和冰凉的金属质感,心里的小剧场却早已锣鼓喧天: 【妈的!库里南!老子梦寐以求的座驾!现在倒好,成了专属囚车!司机?老子是囚徒!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两万块月薪?打发叫花子呢!这车一脚油门下去都不止这个价!】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后视镜,欧阳晓月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装!接着装!冰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自己开啊!非得拉我当垫背!莫雅楠的生日宴?关我屁事!过去五年你哪次带过我?现在发什么神经?!该不会是……】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怕我一个人在家又去逍遥足道?还是怕我跟女同事们讲你和陈明轩的‘旷世绝恋’?欧阳晓月!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以及车载香薰系统若有若无地释放着清冷的雪松气息——那是欧阳晓月惯用的味道,此刻却像无形的绳索,勒得苏祈安有些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塞进华丽棺材里的活死人,驾驶着这辆移动的囚笼,驶向未知的刑场。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喧嚣的夜景,却丝毫无法穿透库里南厚重的隔音玻璃和车内凝固的冰寒空气。 库里南低沉的引擎声浪在车库中渐渐平息,车门开启,苏祈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自己从那张价值不菲的驾驶座上“卸”下来,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被“冰山射线”冻僵的疲惫。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跟在欧阳晓月身后,穿过空旷得能跑马的大理石玄关,玄关尽头,一群与这冷硬奢华空间格格不入的身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幻想。 一个穿着剪裁利落、气质干练的女人,拎着两个硕大的、印着烫金logo的硬壳箱,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般笔直地站在门厅中央。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模样的人,同样提着箱子,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略带紧张的微笑。 造型师团队。 提前抵达,严阵以待。 苏祈安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地震:【卧槽?!什么情况?!】他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被“晚宴”、“造型”、“礼服”等恐怖关键词刷屏!【不是吧?!来真的?!莫雅楠的生日宴?!还要换装?!老子只想穿睡衣躺尸啊!】 欧阳晓月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苏祈安一眼,只是对着领头的造型师微微颔首:“开始吧。”声音清冷,不容置疑。她径直走向主卧方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每一步都踏碎了苏祈安最后的侥幸。 苏祈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欧阳晓月消失在主卧门后,感觉自己像被送上流水线的咸鱼干。造型师领队——一位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女士——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迎上来:“苏先生,请跟我来。”她目光精准地扫过苏祈安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和沾了点油渍的休闲裤,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仿佛在估算这件“原材料”的改造难度。 苏祈安认命地被“押送”进一间宽敞的客房。灯光亮起,刺眼的白光下,各种瓶瓶罐罐、刷子夹子、以及挂着的几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西装礼服,散发着无声的压迫感。他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按在椅子上,造型师团队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小组般围拢上来。 “苏先生,请放松。”造型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冰凉的卸妆棉贴上脸颊,带着淡淡酒精味的水汽弥漫开。苏祈安闭上眼,心里的小人疯狂哀嚎:【完了!芭比q了!咸鱼被迫上岸!还要被刷漆!】他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任由摆布。粉底刷在脸上扫过,带着细腻的粉末感;眉笔勾勒的触感微痒;发胶冰凉的气息钻入鼻腔……时间在无声的“酷刑”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苏先生,请看看效果。”造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苏祈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让他瞬间愣住。 这还是他吗? 乱糟糟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蓬松而有型,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光洁饱满的额角,恰到好处地柔和了脸部线条。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被均匀提亮,透出健康的光泽。眉形被修整得干净利落,衬得那双遗传自母亲、此刻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更加深邃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竟带出几分慵懒又勾人的味道。下颌线清晰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褪去了平日那副咸鱼躺平的颓废,镜中人竟透出一种介于少年感与成熟魅力之间的、近乎张扬的俊朗。一身剪裁完美的藏青色暗纹西装包裹着他比例极佳的身形,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昂贵的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卧槽……】苏祈安心里的小人发出无声的惊叹,【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老子……居然有点帅?!】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触到光滑的皮肤和清晰的轮廓,一种陌生的、带着点新奇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22章 咸鱼保命心经 就在这时。 主卧的门轻轻滑开。 苏祈安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欧阳晓月站在门口。 她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充满压迫感的米白色套装。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如同月华倾泻般的礼服长裙。冷银色的丝绸质地,在灯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完美贴合着她纤秾合度的身段。抹胸设计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肩颈,肌肤在冷银色映衬下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裙摆并不夸张,却带着自然的垂坠感,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晃动,如同月光下的涟漪。她脸上妆容精致,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冷的高贵。长发被松松挽起,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的妩媚。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竟似含着一泓深潭,平静无波,却美得惊心动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苏祈安感觉呼吸一窒。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缺氧般的眩晕。 【美……】 【太美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简直是……行走的月光女神!】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被视觉冲击震撼后的惊叹。欧阳晓月的目光,也落在了苏祈安身上。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 之前那个穿着皱巴巴t恤、瘫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男人,此刻仿佛被施了魔法。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清爽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和狡黠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竟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点野性的慵懒魅力。藏青色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挺拔而充满力量感。褪去了那层咸鱼外壳,眼前的男人竟像一块被拂去尘埃的璞玉,散发出一种……近乎张扬的、极具侵略性的俊朗。 【他……】 欧阳晓月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 【原来他收拾一下还挺……】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强行掐断了那个即将冒出来的形容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人,是否是苏祈安。 苏祈安被欧阳晓月那带着审视和一丝……惊艳?(他怀疑自己眼花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猛地一个激灵,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过来!心里的小人瞬间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卧槽!】 【危险!】 【极度危险!】 【苏祈安!你清醒一点!】 【那是欧阳晓月!冰山总裁!逼死原主的凶手!】 【五个亿的障碍!自由的终结者!】 【美?!美能当饭吃吗?!】 【美能换逍遥足道vip吗?!】 【对女人产生兴趣?!】 【那就是悲剧的开始!】 【舔狗之路的起点!】 【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想原主的下场!想想那瓶安眠药!】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慌和自保本能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浸透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内衬!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欧阳晓月那过于“危险”的目光,在心里疯狂默念起自创的《咸鱼保命心经》: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会所嫩模)!” “美色如浮云!五个亿才是真!” “自由价更高!躺平是王道!”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急急如律令!” 他几乎要把所有能想到的、跟“清心寡欲”沾边的词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试图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将刚才那瞬间的惊艳和动摇彻底镇压下去!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准的、带着点“憨厚”和“人畜无害”的傻笑,眼神“清澈”得如同刚出生的小鹿斑比:“欧阳总!您……您准备好了?真漂亮!跟仙女下凡似的!”他语气真诚,动作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 欧阳晓月看着他脸上那瞬间切换的、毫无破绽的“傻笑”,眼底那丝微不可查的涟漪瞬间消失无踪,重新冻结成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微微蹙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率先走向玄关。那冷银色的裙摆在她身后划出一道优雅而冰冷的弧线。 苏祈安如蒙大赦,赶紧跟上,心里的小人长舒一口气:【警报解除!好险好险!差点着了道!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他暗自决定,今晚的宴会,一定要离这位“月光女神”远点!越远越好!安全第一!五个亿第一!自由第一! 库里南再次启动,滑入城市的霓虹车流。车内,冷银色的月光女神端坐后座,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完美得不似真人。驾驶座上,藏青色的“璞玉咸鱼”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咸鱼保命心经》,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名为“心动”的致命病毒。 第23章 我叫苏启安 “云端”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璀璨光斑,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名利场照得如同幻境。当欧阳晓月挽着苏祈安的手臂出现在入口处时,空气仿佛被瞬间抽走了三秒。喧嚣的谈笑声、悠扬的弦乐,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欧阳晓月。 她如同从月宫降临的仙子,一袭冷银色丝绸长裙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那张惯常冷若冰霜的脸上,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清冷的高贵。她微微抬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如同女王巡视领地,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而她臂弯里的苏祈安……藏青色暗纹西装完美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挺拔如松。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蓬松有型,几缕碎发垂在光洁饱满的额角。他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的背景板,而像一块被拂去尘埃的璞玉,散发出近乎张扬的、极具侵略性的俊朗。 【卧槽!】 【这谁?!】 【帅得有点犯规了啊!】 无声的惊叹和探究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女宾们惊艳的目光在苏祈安身上流连,男宾们则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苏祈安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灼热的视线,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看什么看!没见过咸鱼翻身啊?!老子只是被迫营业!】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肌肉却有点僵硬,挽着欧阳晓月手臂的指尖微微发凉,感觉像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卷了过来,带着一股张扬的香风。 莫雅楠。 欧阳晓月的闺蜜,八卦雷达,人形监控。 她穿着一身剪裁大胆的猩红色露背长裙,妆容艳丽,笑容灿烂得像朵盛放的玫瑰。她目标明确地冲到欧阳晓月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晓月!你终于来了!想死我了!”随即,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旁边的苏祈安。 “哇哦!”莫雅楠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苏祈安,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惊艳和……玩味?“这位帅哥是谁啊?有点……面生?”她拖长了尾音,目光在苏祈安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趣,“晓月,不介绍一下?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这可比陈明轩那个假正经带劲多了!”她语速飞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个大概。 苏祈安:“……” 他感觉头皮发麻,脸上那点假笑差点挂不住。他强作镇定,目光迎上莫雅楠那毫不掩饰的审视,嘴角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弧度:“这位美女,你说话……真怪。”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调调。 莫雅楠挑眉,红唇勾起:“哦?哪里怪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挑衅。 苏祈安眨眨眼,笑容加深,露出一口白牙:“怪可爱的。”语气真诚得能去拍牙膏广告。 “噗嗤!”莫雅楠没忍住笑出声,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油嘴滑舌!不过……我喜欢!”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莫雅楠,很高兴认识你,帅哥!” 苏祈安心里的小人翻了个白眼:【喜欢个锤子!老子是你能喜欢的吗?!】脸上却笑容灿烂,伸手与她轻轻一握:“我叫苏祈安,很高兴认识你,莫小姐。”他刻意加重了“苏祈安”三个字。 “苏……祈……安?”莫雅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苏祈安,眼神从惊艳瞬间切换成震惊、怀疑、再到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苏祈安?!”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你?!你是苏祈安?!那个……那个……”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记忆中的形象,“你整容了?!还是去韩国回炉重造了?!这是一个人吗?!”她指着苏祈安,手指微微颤抖,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芭比q了!这娘们认识原主!还印象挺深?!】他大脑cpu瞬间超频运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辜”,甚至带点委屈:“莫小姐,您认错人了吧?我叫苏启安,启动的启,启明星的启。”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和晓月总老公的名字……嗯……是有点像!容易搞混!理解理解!”他摊摊手,表情“真诚”得能拿奥斯卡。 “苏启安?!”莫雅楠气笑了,那笑容带着七分怒火三分讥讽,“启动的启?!启你个头啊!”她往前逼近一步,猩红的指甲几乎要戳到苏祈安鼻尖,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苏祈安!你化成灰老娘都认得!当年在‘蓝调’酒吧,你丫喝多了抱着麦克风嚎《死了都要爱》,嚎得全酒吧都想把你扔出去!你现在跟我装失忆?!装改名换姓?!王八蛋!你耍我?!”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苏祈安这“死不认账”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怒火! 苏祈安:“……” 【卧槽!原主!你个傻叉!丢人现眼的事迹还挺多?!《死了都要爱》?这他妈都是什么黑历史?!】 他感觉额角青筋直跳,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但脸上那副“无辜”面具依旧焊得死死的。他看着莫雅楠气得通红的脸,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闪亮的白牙,眼神清澈无辜得像刚出生的小鹿:“莫小姐,您记性真好!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调侃,“还好您眼睛没瞎,还能认出我这张……嗯……改造过的脸?”他耸耸肩,一副“被你识破了我也没办法”的痞样。 “你——!”莫雅楠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正要发作—— “雅楠。”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莫雅楠即将喷发的火山。 欧阳晓月不知何时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祈安和莫雅楠之间。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莫雅楠,仿佛刚才那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只是背景噪音。她优雅地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莫雅楠满腔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日祝福”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噎得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狠狠剜了苏祈安一眼,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然后才勉强挤出笑容,接过礼盒:“谢谢晓月!”她顺势挽住欧阳晓月的胳膊,语气带着撒娇和告状:“晓月!你看他!他欺负我!他……” “走吧,”欧阳晓月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带我去见见其他朋友。”她甚至没有再看苏祈安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她任由莫雅楠挽着,转身,冷银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宴会中心的人群走去。 苏祈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女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他环顾四周,那些探究、好奇、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针尖般刺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然后目标明确地朝着宴会厅最偏僻、灯光最昏暗的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张孤零零的高脚椅,旁边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他把自己塞进椅子里,如同一条终于找到安全洞穴的咸鱼,彻底瘫软下来。他招手向侍者要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才感觉那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些。 他放松身体,目光放空地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仿佛要将自己与这喧嚣浮华的世界彻底隔绝。侍者端来的精致小点心放在一旁,他看都没看一眼。香槟塔折射的光芒再璀璨,也与他无关。他只想缩在这个角落,等待时间的流逝,等待自由的回归。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宴会厅的中心,被众人簇拥着的欧阳晓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昏暗的角落。 看到那个藏青色的身影如同被遗弃般缩在椅子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她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镜面般平静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涟漪,悄然漾开。 【躲得倒是快……油嘴滑舌……招蜂引蝶还】 她迅速移开目光,端起酒杯,与身边一位贵妇寒暄,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第24章 闺蜜之间的八卦 宴会厅中央,水晶吊灯的光芒如同流淌的金河,将衣香鬓影的喧嚣世界切割成无数光斑。莫雅楠挽着欧阳晓月的手臂,巧妙地避开几个寒暄的宾客,将她拉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被巨大绿植半掩着的露台边缘。猩红的裙摆与冷银的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形成鲜明的对比。 莫雅楠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眼底却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精光。她微微侧身,将一杯香槟塞进欧阳晓月手中,自己则晃着另一杯,红唇凑近欧阳晓月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气息和一丝探究:“晓月,老实交代!”她下巴朝角落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藏青色身影努了努,“今年怎么把他带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欧阳晓月的表情,“你都不知道,过去几年你和陈明轩一起出现的情况。除了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圈子里都在传你跟苏祈安早就离了,跟陈明轩……嗯……破镜重圆,就差官宣了!”她眨眨眼,语气带着点促狭。 欧阳晓月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冰凉的杯壁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寒意,却无法驱散心头那丝被窥探的烦躁。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无波的面具,目光平静地落在杯中金色的气泡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过去几年,”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财报,“我都是一个人来的。”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陈明轩,“陈明轩,也是你的朋友。他也是自己来的。”她微微侧头,看向莫雅楠,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审视,“大家认识,多待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她将问题轻描淡写地抛了回去,仿佛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尘埃。 莫雅楠被噎了一下,但显然没打算放弃。她撇撇嘴,红唇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欧阳晓月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戏谑:“哦?是吗?那今年……带他来……”她眼神瞟向角落,“是准备官宣了?正式向外介绍介绍……你这位‘老公’?”她刻意加重了“老公”两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玩味。 欧阳晓月握着杯子的手指再次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甚至能感觉到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的冰凉触感。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不是。”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现在是我司机。”她微微侧身,拉开与莫雅楠过于亲密的距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我回去,需要他开车送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司机?!”莫雅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嘲讽,“欧阳晓月!你觉得我信吗?”她放下酒杯,双手环抱胸前,猩红的指甲在手臂上轻轻点着,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欧阳晓月那层冰冷的外壳,“陈明轩想跟你一起来多少次了?你哪次不是干脆利落地拒绝?就差没把‘离我远点’四个字刻脸上了!这次呢?主动带苏祈安来!还特意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欧阳晓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别胡说!”欧阳晓月猛地转过头,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虽然她立刻意识到失态,迅速压低了音量,但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被戳破心事的恼怒!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一圈涟漪!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烫!【喜欢他?!开什么玩笑!那个油嘴滑舌、装疯卖傻、还跑去逍遥足道的混蛋?!怎么可能!】她心里的小人疯狂否认,但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如同藤蔓般缠绕得更紧! 莫雅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态和慌乱,眼底的玩味更深了。她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逼问,转而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行行行,我胡说!那……你跟陈明轩呢?真没戏了?一点复合的机会都没了?”她试探着问,眼神却依旧留意着欧阳晓月的细微表情。 欧阳晓月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瞬。她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香槟,让那丝寒意压下心头的燥热。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疏离:“我和他,现在只是好朋友。”她目光平静地看向人群中的陈明轩,“一起战斗的战友。公司……”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就是我的全部。我没有额外的精力,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将“感情”两个字替换成“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在刻意划清界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莫雅楠看着好友那张重新冰封起来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耸耸肩:“好吧好吧,当我没说!”她端起酒杯,碰了碰欧阳晓月的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飘向角落那个藏青色的身影,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不过……说真的,晓月,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家这位……这么帅呢?”她啧啧两声,“你看那身板!那脸!尤其那双眼睛……啧!以前总觉得他蔫了吧唧的,现在……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讲话也风趣!刚才还逗我来着!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羡慕? 欧阳晓月顺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角落。 苏祈安。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高脚椅里,姿势慵懒得像没骨头。一条腿随意地曲着,另一条腿伸直,昂贵的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光洁的地面。他侧对着她们,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手里端着一杯冰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近乎颓废的……安静?仿佛这场衣香鬓影的名利盛宴,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误入此地的、等待下班回家的……司机。 【帅?风趣?换了个人?】 欧阳晓月心里咀嚼着莫雅楠的话。 【是啊…是会修足道了…会开豪车了…会讲八卦撩女同事了……会油嘴滑舌逗弄莫雅楠了】 一个清晰的画面猛地闯入脑海——逍遥足道会所门口,苏祈安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一脸“终于逃出生天”的解脱表情推开金碧辉煌的大门……那个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记忆里,此刻被莫雅楠的话瞬间激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恼、烦躁和一丝……莫名酸涩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猛地缠绕上她的心脏!她感觉脸颊的温度骤然升高!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双颊! 【该死!】 【怎么突然想到那个!】 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视线牢牢锁在那个角落的身影上。看着他懒散随意的姿态,看着他与世隔绝般的安静,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的小动作……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脸……好烫……】 她猛地低下头,借着撩起鬓边碎发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脸颊,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她甚至能感觉到莫雅楠那带着促狭和了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落在她身上! 【欧阳晓月!你在干什么?!清醒一点!】 她在心里厉声呵斥自己,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覆上了那层坚不可摧的冰霜面具,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在璀璨的灯光下,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凡人的慌乱。 第25章 我想去逍遥洞天 感受到欧阳晓月的眼光,苏祈安把自己更深地陷进那张角落的高脚椅里,昂贵的西装布料被揉出褶皱也毫不在意。他像一条被冲上海滩的咸鱼,瘫在细软的沙砾上,只想被阳光晒干水分,等待下一波潮水把自己卷回深海(逍遥足道vip包间)。他手里那杯冰水,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指尖滑落,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浇不灭心头的憋闷。 【无聊……】 【太无聊了……】 【莫雅楠那个八卦精!】 【欧阳晓月那个冰山!】 【陈明轩那个废物点心!】 【还有这群……嗯……衣冠楚楚的……】 他脑子里的小剧场正上演着《咸鱼的一百种死法》,从“无聊致死”到“被香槟淹死”,剧本丰富得能拿奖。 “哟!安哥!躲这儿修仙呢?” 一个带着戏谑的、熟悉的嗓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角落的寂静。 苏祈安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 林书源。 他端着两杯香槟,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他毫不客气地拉开旁边另一张高脚椅,一屁股坐下,动作大得差点带翻苏祈安手里的冰水。 “啧!林少!您老这身……够喜庆啊!”苏祈安有气无力地抬了抬下巴,眼神扫过他那身扎眼的红,“刚主持完婚礼回来?还是准备去抢亲?” “滚蛋!”林书源笑骂着,把一杯香槟硬塞进苏祈安手里,自己则晃着另一杯,猩红的液体在剔透的杯壁里荡漾,折射出迷离的光,“哥们儿是看你一个人在这儿‘顾影自怜’,怕你寂寞!特意来送温暖的!”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怎么样?这云端会所,够档次吧?美女如云吧?有没有……嗯……目标?” 苏祈安嫌弃地把那杯香槟推开,重新端起自己的冰水,灌了一大口:“温暖?我看你是来送‘催命符’的吧?目标?”他嗤笑一声,眼神扫过舞池里摇曳生姿的身影,语气带着浓浓的咸鱼味,“目标就是……早点结束!回家躺尸!” 林书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抿了口香槟,目光在苏祈安那张被造型师精心雕琢过的脸上逡巡,啧啧称奇:“安哥!说真的!你这……改造工程够彻底啊!”他放下酒杯,双手比划着,表情夸张得像在鉴赏一件出土文物,“这脸!这身材!这气质!脱胎换骨啊!”他猛地凑近,几乎要贴到苏祈安脸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快!老实交代!哪家医院做的?韩国?日本?还是泰国?技术这么好!把我那‘整形前’的兄弟还给我!我出双倍价钱!”他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显然是在故意调侃。 苏祈安:“……”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整形?!整你个头!老子这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被造型师强行开光了而已!】他没好气地推开林书源那张放大的脸:“滚!老子纯天然!无添加!原装正品!懂不懂欣赏!” “哈哈哈!”林书源大笑起来,肩膀直抖,“行行行!原装正品!帅得惨绝人寰!”他笑够了,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晃悠着,眼神瞟向苏祈安,带着点探究:“对了,安哥,有个事儿……8号小姐姐托我问你……”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观察着苏祈安的反应。 苏祈安握着冰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8号……】 【逍遥足道……】 【那温柔的手法……】 【那恰到好处的力道……】 【那令人昏昏欲睡的檀香……】 【还有……无限续杯的冰镇酸梅汤……】 一股强烈的、名为“自由”的渴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城市的钢筋水泥,看到那个金碧辉煌的“逍遥仙境”。 “她问你……”林书源的声音带着点蛊惑,“怎么这么久不去‘切磋道经’了?是不是……嗯……找到新的‘道场’了?还是……被哪位‘仙子’绊住了脚?”他挤眉弄眼,语气暧昧。 苏祈安猛地回过神,心里的小人哀嚎一声:【自由!我的自由!】他烦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把那完美的发型揉乱了几分,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憋屈:“切磋道经?呵!”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浓浓的怨念,“我现在就是个……全职司机!兼……嗯……总裁办公室吉祥物!”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己的“悲惨”日程: “早上!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开库里南!接女王陛下(欧阳晓月)上朝(公司)!” “白天!被困在总裁办公室那个……嗯……‘豪华牢房’!对着冰山发呆!连呼吸都得数着拍子!生怕打扰她思考‘人类命运共同体’!” “晚上!继续开库里南!护送女王陛下回宫(家)!” 他摊开手,一脸“你看我惨不惨”的表情:“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全特么贡献给‘司机’这份伟大事业了!我哪来的时间?!哪来的自由?!去‘切磋道经’?!去‘论道’?。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宾客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凑近林书源,眼神“恳切”:“林少!兄弟!帮个忙!下次见到8号小姐姐,替我道个歉!就说……就说苏某人被俗务缠身!身不由己!等哪天……嗯……刑满释放了!一定去‘逍遥洞天’找她!好好切磋!深入探讨!争取早日……嗯……得道飞升!”他语气悲壮,仿佛在交代后事。 林书源看着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行行行!一定带到!替你……嗯……表达深切思念之情!”他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林书源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宴会厅中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兴奋表情。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祈安,下巴朝某个方向用力一努:“喂!安哥!快看!那边!有情况!” 苏祈安懒洋洋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心脏猛地一沉!如同被塞进了一块冰疙瘩!宴会厅中心,璀璨的水晶吊灯下。 陈明轩,他端着香槟杯,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有礼的营业式微笑,正微微倾身,对着欧阳晓月说着什么。他站得离她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她裸露的、线条优美的肩臂。他侧着脸,下颌线在灯光下刻意绷出完美的弧度,眼神专注而“深情”,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仿佛在分享一个极其有趣或极其重要的秘密。他的一只手甚至状似无意地抬起,似乎想要去碰触欧阳晓月垂在身侧的手腕,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亲昵感。 欧阳晓月。 她依旧穿着那身冷银色的长裙,如同月光下的冰雕。她微微侧身对着陈明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虚空处,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只是礼貌地等待对方说完。她端着香槟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避开陈明轩那过于靠近的身体,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寒气场,却比平时更加凛冽。她像一尊被烦人的苍蝇环绕的完美雕塑,美丽,却散发着无声的警告。 第26章 我干他你帮不帮忙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幸灾乐祸的荒谬感,猛地窜上苏祈安心头!他感觉手里的冰水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啧啧啧!”林书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安哥!这能忍?!那傻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着你的面!勾搭你老婆!还靠那么近!手都快摸上去了!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挑衅啊!打脸啊!啪啪响啊!”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祈安脸上。 苏祈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和吐槽欲(对林书源和陈明轩的双重)。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瘫回椅子里,动作慢得像被抽干了力气。他端起那杯冰水,仰头,将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管不了。”他放下空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重新放空到窗外的霓虹河上,仿佛刚才那场“作死现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人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一个小司机,管什么闲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林书源:“……” 他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苏祈安:“安哥?!你……你没事吧?!受刺激了?!这不像你啊!以前你看到陈明轩跟欧阳总多说两句话都能醋坛子打翻!现在……这都上手了!你跟我说管不了?!” 苏祈安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咆哮:【管?!老子拿什么管?!工资卡在人家手里捏着呢!办公室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自由被锁死了!命脉被掐住了!冲上去?宣示主权?然后呢?被欧阳晓月一个眼神冻成冰雕?被扣光工资扫地出门?五个亿彻底泡汤?!】 【陈明轩!你个废物点心!老子费尽心机给你创造机会!送玫瑰!留空间!制造独处!结果呢?你他妈连个冰山都捂不热!还净干些惹人嫌的蠢事!要不是你这个战五渣!老子现在!早就拿着五个亿!在逍遥足道vip包间!和8号小姐姐一边切磋道经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憋屈、愤怒和对“自由”的无限向往的悲愤感,如同海啸般在他胸腔里翻腾!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股气堵得生疼!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麻木。他对着林书源,扯出一个极其勉强、极其难看的笑容:“林少,喝酒。看戏。”他拿起林书源硬塞给他的那杯香槟,也不管是什么味道,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混着气泡滑入喉咙,却像刀子一样割得他生疼。 林书源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复杂的、带着点同情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自己的酒杯,默默地跟苏祈安碰了一下。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喧嚣的宴会厅角落,显得格外寂寥。 宴会厅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苏祈安瘫在角落的高脚椅里,像条被冲上海滩的咸鱼,目光放空地落在窗外流淌的霓虹河上。林书源在旁边晃着香槟杯,还在喋喋不休地拱火:“安哥!真不管了?那傻逼都快贴欧阳总身上了!这你能忍?是男人就……” “忍?”苏祈安猛地坐直身体,眼底那点咸鱼的慵懒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取代!一个大胆(且极其缺德)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沌的脑海!【对啊!忍什么忍?!】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陈明轩!你个废物点心!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那就别怪老子……帮你一把!帮你……进医院!让欧阳晓月……心疼你!照顾你!日夜守护你!感情升温!干柴烈火!水到渠成!然后……老子拿着五个亿!远走高飞!逍遥快活!】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林书源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差点把香槟泼出来!他凑近林书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兴奋和狠厉:“林少!想不想……玩票大的?!” 林书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吓了一跳,随即眼底爆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大的?!多大?!”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祈安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宴会厅中心那对“郎才女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现在上去干他!”他手指精准地指向陈明轩,“你帮不帮忙?!” 林书源:“……” 他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微张,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住,随即被一种混合着震惊、狂喜和“你他妈疯了?!”的复杂表情取代!他盯着苏祈安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心脏狂跳!【卧槽!玩真的?!当众干陈明轩?!这他妈……太刺激了吧?!】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好兄弟!一辈子!你让我干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眼神灼灼,充满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热! “好!”苏祈安低喝一声,眼中疯狂更甚!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抄起桌上那杯还剩半杯冰水的玻璃杯,大步流星地走向吧台!无视侍者询问的眼神,他抓起冰桶里巨大的冰夹,粗暴地撬开冰块,哗啦啦地往杯子里猛塞!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直到杯子再也塞不下,冰水混合物几乎要溢出来!冰冷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杯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他端着这杯“冰水炸弹”,转身!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精准地钉在宴会厅中心——那个正微微倾身、试图用“深情”目光融化冰山的陈明轩身上! 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破釜沉舟的气势!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嗒!嗒!”声!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惊愕、好奇、探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背景的弦乐声、谈笑声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整个宴会厅的中心,只剩下他和他手中那杯散发着致命寒气的“武器”! 陈明轩正说到兴头上,脸上挂着那副精心练习过的、温和又带着点“深情”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与欧阳晓月那最后一点微妙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清冷的、如同雪松般的淡淡香气……【快了……就差一点……】他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 瞳孔骤然收缩! 苏祈安! 那张他恨得牙痒痒的脸!此刻近在咫尺!脸上没有平日的懒散或傻笑,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疯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嘴角却勾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第27章 早就看你不爽了 “陈明轩!”苏祈安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犯不犯贱?!” 话音未落! 苏祈安手臂猛地扬起!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那杯盛满了冰块和冰水的玻璃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刺目的弧线! “哗啦——!!!!!” 冰水混合物!混合着棱角分明的冰块!如同天女散花!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精准无比!劈头盖脸!狠狠地、毫无保留地! 砸在了陈明轩那张精心打理过的、写满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脸上! “啊——!”一声短促的、变调的惊呼从陈明轩喉咙里挤出! 冰水!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顺着发梢、额头、脸颊、脖颈……疯狂流淌!冰冷的液体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入皮肤!带来一阵剧烈的、令人窒息的寒意和刺痛!冰块砸在他的额头、鼻梁、颧骨上,带来沉闷的撞击感和火辣辣的痛楚! 精心涂抹的发胶被冲垮!头发狼狈地贴在头皮上!水珠混杂着冰屑,顺着他扭曲的脸颊往下淌!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狼狈的褶皱!冰水甚至灌进了他的衣领,顺着脊背往下流!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寒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死寂!绝对的死寂!如同真空般笼罩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陈明轩那张被冰水冲刷、狼狈不堪、写满了震惊、屈辱和暴怒的脸上,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我忍你很久了!”苏祈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死寂!他指着陈明轩的鼻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离我老婆那么近干啥?!嗯?!当老子是死的吗?!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脸!真以为老子好欺负?!” 陈明轩:“……”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滔天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 如同火山岩浆般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克制! 【苏祈安!】 【你他妈找死——!!!】 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那双惯常温和的眼睛此刻猩红一片!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动作粗暴得如同要撕下自己的脸皮!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攥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就要朝着苏祈安那张可恶的脸狠狠砸过去! “陈副总!冷静!冷静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书源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冲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焦急万分”、“和事佬”的表情,动作却快如闪电!他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陈明轩那只即将挥出的手腕!身体巧妙地挡在了两人之间!他双手死死钳住陈明轩的手臂,嘴里大声嚷嚷着:“误会!都是误会!苏先生!陈副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别动手啊!”他一边“劝架”,一边用身体死死压制住陈明轩的挣扎,暗中发力,让陈明轩根本无法挣脱! 陈明轩被林书源死死抱住手臂,如同被铁链锁住的困兽!他疯狂地挣扎着,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放开我!林书源!你他妈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混蛋!】屈辱!愤怒!被当众羞辱的滔天恨意!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彻底焚烧殆尽! 苏祈安看着陈明轩那副濒临崩溃、目眦欲裂的狰狞模样,眼底的疯狂火焰燃烧得更旺!【对!就是这样!愤怒吧!爆发吧!让欧阳晓月看看!】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扩大!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猛地拧腰!蓄力!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精准无比地! 砸在了陈明轩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毫无防备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 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啊——!”陈明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猛地向后踉跄!要不是林书源还“死死”抱着他的手臂(暗中用力把他往前推了一把),他恐怕会直接摔倒在地!他感觉鼻梁像是被铁锤砸碎了!剧痛伴随着酸涩瞬间冲上大脑!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涌出鼻腔!顺着嘴唇、下巴往下淌!滴落在他那件价值不菲、此刻却沾满冰水和鼻血的丝质衬衫上!触目惊心!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闪光灯疯狂闪烁!如同无数道闪电劈开混乱的现场! 人群骚动!推搡!混乱不堪! 苏祈安站在风暴中心!如同杀神降世!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眼神凶狠地扫过捂着鼻子、痛苦弯腰、狼狈不堪的陈明轩!声音如同雷霆!响彻全场: “陈明轩!你给我听好了!离我老婆欧阳晓月远一点!再让我看见你对她动手动脚!纠缠不清!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妈都不认识你为止!” 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陈明轩的耳膜!也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话音未落! 一股冰冷刺骨、如同极地风暴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降临! 一道冷银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 欧阳晓月! 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冰寒!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此刻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那怒火冰冷刺骨!如同燃烧的冰川!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混乱的人群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 她甚至没有看地上狼狈不堪、血流不止的陈明轩一眼!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苏祈安脸上! 那眼神! 冰冷!锐利!愤怒!失望!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被当众羞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仿佛要将他凌迟处死! 苏祈安被她那恐怖的眼神看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卧槽!玩脱了?!这眼神……比我想象的……恐怖一万倍啊!】他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西装内衬! 下一秒! 一只冰冷得如同玉石般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苏祈安!” 欧阳晓月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你!跟我走!” 她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猛地转身!拽着他!如同拖拽一件垃圾!在无数道惊骇、探究、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朝着宴会厅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冷银色的裙摆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凌厉而冰冷的弧线!如同斩断一切的刀锋! 苏祈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他踉跄着跟上,心里的小人疯狂哀嚎:【不对啊,这时候她不是应该给我一巴掌,然后送陈明轩去医院吗?然后回来坚决的对我说离婚吗?怎么把我拉走了。】 第28章 欧阳晓月怎么会这么聪明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车门隔绝,库里南如同移动的冰窖,沉入城市午夜的霓虹河流。车内死寂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以及……两人压抑到极限的呼吸声。 欧阳晓月坐在后座,背脊挺直如标枪,冷银色的礼服裙摆铺陈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她侧脸对着窗外,下颌线绷得死紧,路灯飞速掠过的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冰冷线条。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却没有任何温度。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车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刮过喉咙的刺痛感。 苏祈安僵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腕上被欧阳晓月攥过的地方,残留着清晰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剧痛感,火辣辣地提醒着他刚才那场风暴的余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座那道如同实质的、淬了冰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锥,精准地钉在他的后脑勺上,刺得他头皮发麻,脊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几乎浸透了西装内衬。 他心里的小人抱头哀嚎,悔得肠子都青了!【冲动是魔鬼啊!苏祈安!你个傻叉!刚才下手太轻了!竟然没有打到欧阳晓月直接送陈明轩去医院!还被拉出来了!】他脑子里疯狂复盘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冰水炸弹!当众羞辱!一拳ko!还有那句响彻全场的“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完了完了完了!人设崩了!计划崩了!全崩了!欧阳晓月现在肯定想把我生吞活剥了!陈明轩那傻逼估计在琢磨怎么雇凶杀人了!莫雅楠那个八卦精肯定在写万字长文准备爆料了!】他感觉前途一片黑暗,比车窗外最深的夜色还要黑! 车子驶入通往小区的林荫道,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更衬得车内死寂如墓。就在苏祈安以为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会持续到天荒地老时—— “为什么?” 一个声音。 冰冷。 平静。 没有任何起伏。 如同手术刀划开凝固的空气。 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嗡声。 砸在苏祈安的耳膜上。 他猛地一激灵!方向盘差点打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来了!】 【终极审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躲不过去了。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咙发紧,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强装的镇定:“他……他占你便宜!”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带着点“护妻狂魔”的愤怒,“陈明轩!那傻逼!他靠你那么近!都快贴你身上了!手还……还他妈想往你手上摸!当我是死的吗?!”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仿佛真的被怒火点燃,“我忍他很久了!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脸!真以为我苏祈安是软柿子?!这次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努力扮演一个被“绿帽”刺激到爆发的丈夫角色。 “占我便宜?”欧阳晓月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逝的树影上,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苏祈安。” 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高。 却像冰锥凿地。 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 “这一个月多月来,在公司造我和陈明轩谣的你” 她微微停顿。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在乎……他占不占我便宜了?” 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 如同两束冰冷的探照灯。 精准地。 穿透后视镜。 钉在苏祈安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审视实验室小白鼠般的审视和……一丝被彻底愚弄的失望? 苏祈安:“……” 【轰——!】 【五雷轰顶!】 【灵魂拷问!】 【直击要害!】 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准备好的台词、表演的情绪,瞬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得粉碎! 【是啊!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原主舔狗五年!看着陈明轩和欧阳晓月“眉来眼去”都能接受不了!而一个月前,我苏祈安!穿越过来第一天就立志当咸鱼!只图五个亿!自由万岁!】一股巨大的、名为“心虚”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他脸上的“愤怒”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苍白和……一丝被戳穿的狼狈!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后视镜里那道冰冷的目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完了!被看穿了!怎么办?!坦白从宽?说我是为了撮合你们好拿钱跑路?那估计现在就得被扔下车喂狼!】他大脑cpu疯狂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还是说……”欧阳晓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冷,更沉,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你打他……” 她微微前倾身体。即使隔着座椅,苏祈安也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是为了‘护着我’……” “而是……”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为了……” “你自己?”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所有的伪装,直视他心底最不堪的算计!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激怒他?激怒我?为了……让这场闹剧更精彩?为了让我受不了和你离婚?”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苏祈安:“!!!” 【卧槽!】 【全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读心术?!】 【要是现在提离婚会不会被她找人埋了?】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猛地踩下刹车!库里南庞大的车身在寂静的林荫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停住!惯性让他身体狠狠前倾!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第29章 完了5个亿没了 他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转过头!隔着座椅的靠背,对上欧阳晓月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冰冷怒火的眼眸!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变了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激怒?!什么离婚?!我听不懂!”他试图用愤怒掩饰心虚,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打他!就是因为我看他不爽!他欠揍!他活该!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什么离婚有什么关系?!”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不敢与她对视。 “跟我有什么关系?”欧阳晓月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那层冰冷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撕裂!如同冰面骤然炸开!露出底下翻腾的岩浆!她猛地坐直身体!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那怒火冰冷刺骨!带着被愚弄、被当众羞辱、被彻底轻视的滔天怒意!“苏祈安!”她连名带姓,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刃,字字见血!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从你突然‘变’了个人开始!” “从你开走我的车去逍遥足道开始!” “从你在公司茶水间胡说八道开始!” “从你今晚……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开始!” “你做的每一件事!” “说的每一句话!” “都带着你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算计!” “你把我当什么?!” “把陈明轩当什么?!” “把所有人当什么?!” “你棋盘上的棋子吗?!” “任由你摆布?!任由你戏耍?!任由你……为了你那点龌龊的心思!当众羞辱?!大打出手?!丢尽脸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深深伤害的颤抖!她胸口剧烈起伏,冷银色的礼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颤,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锐利得能刺穿钢板! 苏祈安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目眩!哑口无言!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心思和算计都暴露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完了……全完了……】他心里一片冰凉,只剩下绝望的灰烬。 “滚下去!”欧阳晓月猛地指向车窗外!声音冰冷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 “立刻!” “给我滚下去!” “去你的道观!” “去你的逍遥足道!”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别再让我看见你!” “滚——!!!” 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苏祈安耳膜嗡嗡作响!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欧阳晓月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却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眸(是愤怒?还是别的?),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委屈、不甘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逍遥足道?】 【滚?】 【好……】 【我滚!】 他猛地解开安全带!动作粗暴得差点扯断卡扣!他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得他一个激灵!他头也不回地跳下车!狠狠甩上车门! “砰——!!!” 一声巨响! 如同最后的丧钟! 震碎了所有摇摇欲坠的联系! 库里南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猛地加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只留下一地冰冷的尾气和……一个被遗弃在深夜寒风中的、孤零零的身影。 苏祈安站在空无一人的林荫道上。 夜风吹乱了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吹得他昂贵的西装猎猎作响。他看着库里南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手腕上的剧痛还在提醒他刚才的屈辱,心口那股莫名的钝痛却更加清晰。 【滚了……】 【终于滚了……】 【自由了?】 【五个亿……没了……】 【逍遥足道……也没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妈的……】 【这次玩大了!原主那傻叉留下的病没得治了!】 【还是自己找块墓地把自己埋了吧!省的以后还得麻烦别人!】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看着近在几尺的小区,朝着与小区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去。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老长,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狼狈和萧索。 15分钟后。 “云端”宴会厅的混乱已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八卦的余烬和窃窃私语。莫雅楠正焦头烂额地安抚着宾客,处理善后。当她看到去而复返的欧阳晓月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欧阳晓月去掉了那身冷银色的礼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丝质衬裙,外面随意披了件不知从哪拿来的深色羊绒披肩。她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人,只是那份美此刻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的疲惫。她径直走到莫雅楠面前,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雅楠,对不起。今晚……搞砸了你的生日宴。”她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 莫雅楠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卧槽!晓月……哭了?!】她敏锐地捕捉到欧阳晓月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眼底那极力压抑的疲惫与……脆弱?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欧阳晓月!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冰山女王,此刻竟透出一种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晓月!你……”莫雅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欧阳晓月抬手制止了。 “陈明轩呢?”欧阳晓月打断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在……在休息室!医生刚简单处理了一下!鼻梁可能骨折了!流了好多血!看着挺吓人的!正嚷嚷着要报警呢!”莫雅楠赶紧回答,语气带着担忧和一丝……对苏祈安的埋怨。 欧阳晓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第30章 你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吧 休息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陈明轩仰面靠在沙发上,鼻子上贴着厚厚的纱布,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迹。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沾满了冰水、鼻血和灰尘,狼狈不堪。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带着屈辱和愤怒的余烬。看到欧阳晓月进来,他眼睛猛地一亮!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晓月!你……你回来了!你看他把我打的!他……” “能走吗?”欧阳晓月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陈明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她关心我!她果然还是在乎我的!】他连忙点头:“能!能走!就是……鼻子疼得厉害……” “嗯。”欧阳晓月点点头,目光在他狼狈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心疼、愧疚或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去医院。”她言简意赅,转身对莫雅楠说:“雅楠,麻烦安排车。” 莫雅楠赶紧应下。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陈明轩靠在椅背上,鼻子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更让他难受的是欧阳晓月的沉默。他几次想开口,想控诉苏祈安的暴行,想诉说自己的委屈,想博取她的同情……但一接触到欧阳晓月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鼻子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急诊室里,灯光惨白刺眼。医生仔细检查了陈明轩的伤势,确认鼻梁骨裂,需要复位固定。处理过程中,陈明轩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嘴里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哼。他眼神时不时瞟向站在一旁的欧阳晓月,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卖惨。 欧阳晓月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深色的披肩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医生操作,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只有在她微微垂眸,看着护士递过来的染血纱布时,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泄露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当医生处理好伤口,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后。陈明轩顶着固定夹板,鼻青脸肿,可怜兮兮地看着欧阳晓月,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晓月……我……” 欧阳晓月没看他,只是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 “擦擦。”她声音平淡。 然后,她转身,对莫雅楠说:“雅楠,麻烦你安排人照顾他一下。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陈明轩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了急诊室。深色的披肩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决绝而冰冷的弧线。 陈明轩捏着那张纸巾,看着欧阳晓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期盼、委屈、卖惨……通通僵住!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忽视、被当成空气的……巨大的屈辱和冰冷!他感觉鼻梁的剧痛瞬间蔓延到了心脏!比苏祈安那一拳还要疼!还要致命! 莫雅楠站在一旁,看着好友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陈明轩,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她拿起那张纸巾,默默地帮陈明轩擦掉额角的冷汗和未干的血迹。急诊室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名为“沉默”的尴尬。 宴会厅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渐渐远去,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只留下庭院里几盏昏黄的地灯,在深沉的夜色中投下暧昧不清的光晕。苏祈安又打车回到了宴会厅。他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缩在酒店侧门旁一丛茂密的冬青树后。昂贵的藏青色西装沾上了夜露和草屑,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枝叶刮得凌乱不堪,脸上还残留着冰水溅射的湿痕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狼狈。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身体紧绷,耳朵却竖得像雷达,捕捉着庭院里每一丝风吹草动。 【不能走……】 【现在还不能走……】 【得确认……】 【确认欧阳晓月……】 【真的带陈明轩去医院了!】 【确认我的‘苦肉计’……】 【奏效了!】 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期待!【打也打了!骂也挨了!脸也丢尽了!工资卡估计也冻结了!五个亿眼看要泡汤!要是再不成……老子就真他妈血本无归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蹲守的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风吹过树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脑子里的小剧场疯狂上演:【去了吗?没去?欧阳晓月会不会心软?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分?直接报警抓我?还是……觉得陈明轩活该?心疼他?陪他去医院?日夜守护?感情升温?……】 【妈的!】 【煎熬!】 【比在逍遥足道等八号技师还煎熬!】 终于! 侧门“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欧阳晓月! 她甚至没有披上外套,只穿着那身冷银色的丝质衬裙,外面随意裹着一条深色的羊绒披肩。夜风吹拂,裙摆和披肩的下摆微微飘动,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她脚步很快,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停在庭院角落的一辆黑色轿车(不是库里南)。她拉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绷得死紧,线条冷硬如刀锋,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夜风更刺骨!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紧接着! 莫雅楠搀扶着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跟了出来! 陈明轩! 他鼻子上捂着厚厚的、边缘渗着暗红血迹的纱布!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沾满了冰水、血污和灰尘,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色惨白如纸!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被莫雅楠架着,脚步虚浮,身体微微佝偻着,嘴里似乎还在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整个人狼狈得如同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成了!】 【哈哈哈!】 【成了!】 【真他妈成了!】 苏祈安眼睛瞬间亮得如同饿狼!心脏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疯狂地擂动着胸腔!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得意和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全身!【去医院了!欧阳晓月亲自带他去医院了!还这么狼狈!这么凄惨!这么……需要人照顾!】他仿佛已经看到医院里,欧阳晓月守在病床前,眼神温柔,动作轻柔,陈明轩感动涕零,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破镜重圆,干柴烈火……【五个亿!离婚协议!自由!逍遥足道!八号技师!酸梅汤!老子来了!】他激动得差点从树丛里蹦出来!强行按捺住冲动,只敢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近乎狰狞的狂笑! 黑色轿车引擎启动,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车灯亮起,两道刺眼的光柱划破黑暗。车子没有丝毫停留,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庭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31章 苏祈安的战场悟道 苏祈安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树干上,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带来一阵冰凉的舒爽。【搞定!收工!】他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虽然过程惨烈了点!结果完美就行!】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正准备溜之大吉—— “卧槽!谁?!谁在那儿?!”一个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惊吓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在寂静的庭院里炸响! 苏祈安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只见林书源! 他正晃晃悠悠地从侧门走出来,一手揉着惺忪的醉眼,一手拎着半瓶没喝完的香槟,酒红色的丝绒西装皱得像咸菜干,领带歪斜,头发凌乱。他显然是被树丛的动静吓了一跳,眯着眼睛,努力聚焦看向阴影处。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靠!忘了这茬!这酒鬼怎么还没走?!】他迅速调整表情,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脸上挂起一个“好巧啊”的尴尬笑容:“林少?是我!苏祈安!” “安……安哥?!”林书源看清是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的香槟差点喷出来!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凑到苏祈安面前,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凌乱的头发、沾着草屑的西装、还有脸上未干的湿痕……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卧槽!安哥!真是你啊!”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香槟瓶差点脱手,“你……你躲这儿干嘛?!玩潜伏?!cosy特种兵?!”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苏祈安,“你这造型……哈哈哈……刚从叙利亚战场回来?!” 苏祈安被他笑得脸皮发烫,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笑屁啊!老子……嗯……透透气!不行啊!” 林书源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眼泪,凑得更近了,眼神里闪烁着八卦和崇拜的光芒,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安哥!说真的!兄弟我……服了!大写的服!”他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你今晚!太他妈猛了!太他妈帅了!太他妈……牛逼了!”他激动得唾沫横飞,“冰水浇头!当众ko!一拳干翻陈明轩!还他妈放狠话‘见一次打一次’!卧槽!安哥!你就是我偶像!战神!当代武松!”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刚才挨揍的是他仇人。 苏祈安被他夸得有点飘飘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策划的!】但他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低调”和“无奈”:“低调!低调!基操勿六!” “低调个屁!”林书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安哥!你是真不怕啊?!”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担忧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你把你老婆心尖尖上的白月光!打成那副熊样!鼻梁骨都干折了!满脸开花!血流成河!你就不怕……嗯……”他挤眉弄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回家跪榴莲?跪键盘?还是……直接被扫地出门?离婚协议甩脸上?!” 【离婚?!】 【扫地出门?!】 苏祈安心里的小人瞬间放起了烟花!【正合我意!求之不得!越快越好!】他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个“苦涩”又“悲壮”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怕?怕有什么用?”他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其实是脸上的露水),眼神“沧桑”地望向远方,“该来的……总会来的……”语气充满了“听天由命”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书源看着他这副“英雄末路”、“为爱痴狂”的模样,眼神复杂,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你活该”的戏谑。他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实则幸灾乐祸):“安哥!节哀!兄弟……精神上支持你!”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瓶,“来!喝一口!压压惊!一醉解千愁!” 苏祈安嫌弃地推开那半瓶晃荡的香槟:“喝什么喝!老子现在……需要的是……”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顿悟”和“超脱”的严肃表情,眼神“深邃”地看向林书源,“林少!兄弟!我问你……” “啊?”林书源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一愣。 “你……”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传道授业”般的庄重,“想不想……修道?” “修……修道?!”林书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瞪大眼睛,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苏祈安,“安哥?!你……你没事吧?!受刺激过度了?!还是被欧阳总赶出家门,精神失常了?!”他伸手想去摸苏祈安的额头。 苏祈安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神灼灼,语气斩钉截铁:“我认真的!”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兄弟!今晚!这一架!让我悟了!”他握紧拳头,表情“虔诚”,“红尘俗世!恩怨情仇!皆是虚妄!皆是枷锁!唯有修道!方能超脱!方能得大自在!大解脱!”他眼神飘忽,仿佛真的看到了“道”的曙光。 林书源:“……” 他嘴角抽搐,看着苏祈安那张写满“神棍”气息的脸,再看看他凌乱的头发和沾着草屑的西装……【卧槽!安哥这是……被打傻了?!还是……演上瘾了?!】他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上演《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之精神分裂症》。 “噗嗤!”他没忍住,再次笑喷出来!肩膀疯狂抖动,手里的香槟瓶差点拿不稳:“哈哈哈!修道?!安哥!你……你这悟性……可以啊!战场悟道?!牛逼!”他笑得眼泪又出来了,“行行行!修道!必须修道!兄弟我……嗯……刚巧!也有一丝感悟!急需巩固!急需升华!”他抹着眼泪,顺着苏祈安的“疯话”往下接。 “哦?!”苏祈安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林少!你也悟了?!太好了!同道中人啊!”他激动地抓住林书源的胳膊,“走!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逍遥洞天’!闭关修炼!参悟大道!洗涤心灵!远离这红尘俗世的纷纷扰扰!”他语气激昂,仿佛要奔赴圣地! “逍遥洞天?!”林书源眼睛瞬间放光!【卧槽!原来是这个‘修道’!安哥!你早说啊!吓我一跳!】他脸上立刻绽放出心领神会的、猥琐又兴奋的笑容!“对对对!逍遥洞天!必须去!巩固感悟!升华境界!刻不容缓!”他反手抓住苏祈安的胳膊,生怕他反悔,“走走走!我的车就在那边!兄弟我亲自护送你!奔赴‘道场’!参悟‘无上大道’!” 两人勾肩搭背,如同两个刚打完胜仗、准备去喝花酒的兵痞,又像两个即将奔赴“圣地”朝拜的“虔诚信徒”,晃晃悠悠地朝着停车场走去。林书源那辆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引擎轰鸣! 如同野兽的咆哮! 亮黄色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咆哮着冲出停车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卷起一阵烟尘和落叶!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两道嚣张的红色尾灯残影,在寂静的林荫道上拖曳出长长的光轨,如同……奔向“极乐世界”的指引明灯! 车内。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轰然炸响! 苏祈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兴奋地拍打着节奏,嘴里鬼哭狼嚎:“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自由!】 【暂时的自由!】 【虽然工资卡可能没了!】 【虽然五个亿可能悬了!】 【虽然……前途未卜!】 【但!】 【今晚!】 【老子赢了!】 【陈明轩进医院了!】 【欧阳晓月去陪护了!】 【老子……】 【去修道了!】 【逍遥足道!】 【八号技师!】 【冰镇酸梅汤!】 【老子来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和震耳的音乐,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愤怒、算计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统统甩在身后!甩进这无边的夜色里! 第32章 自杀真相被揭露 库里南无声地滑入车库,如同疲惫的巨兽归巢。引擎熄灭的瞬间,死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欧阳晓月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回响。巨大的车库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轮胎橡胶和高级皮革混合的、属于金钱的孤独气味。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角落——那辆灰扑扑的国产suv安静地停在那里。 【不知道回家了没?】 她脚步微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认知像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她疲惫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客厅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城市,灯火璀璨,却无法穿透这栋豪宅的冰冷壁垒。意大利定制的沙发冰冷地陈列着,水晶吊灯折射着昂贵却毫无温度的光芒。空气里没有残留的饭菜香气,没有电视的嘈杂,更没有……那个总是瘫在沙发里、没个正形、偶尔会制造点噪音的身影。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欧阳晓月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指尖触碰到玻璃杯壁的冰凉,让她微微蹙眉。她端着水杯,没有喝,只是无意识地踱步到落地窗前。窗外繁华的夜景在她深潭般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却无法照亮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 【反常……】 【太反常了……】 这一个月来,苏祈安那张脸,那些动作,那些话语,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 从车库那场荒诞的“油表哲学”对峙…… 到他穿着皱巴巴睡衣、拎着廉价油条豆浆的“简约风”早餐…… 再到他开着库里南、脸上那副“真香”又强装“委屈”的司机模样…… 他在茶水间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编排她和陈明轩的“旷世绝恋”时,那副狡黠又欠揍的表情…… 他在战略部装傻充愣、问出“能不能发邮件”时,陈明轩那濒临崩溃的铁青脸色…… 他在莫雅楠生日宴上,穿着藏青色西装、褪去咸鱼外壳后近乎张扬的俊朗,以及……那杯泼向陈明轩、带着决绝狠厉的冰水炸弹! 还有……刚才在车里! 他强装“护妻狂魔”的愤怒!被她戳穿“离婚”时那瞬间的惨白和狼狈!最后被他赶下车时,那踉跄、萧索、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刺! 【离婚?】 【他……是真的想离婚?】 一股混杂着荒谬、被愚弄的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刺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物质?】 【我亏待过他吗?】 【副卡!黑卡!工资卡!库里南!市中心豪宅!】 【他想要什么没有?】 【陈明轩?】 【清清白白?】 【同事!战友!仅此而已!】 【五年了!】 【整整五年!】 【他苏祈安!】 【对我!】 【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就变得这么……小心眼?!这么……不可理喻?!这么……处心积虑地要离婚?!】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委屈、不解和强烈被背叛感的怒火,如同压抑的岩浆,在她冰冷的胸腔里翻腾!她猛地将手中的冰水杯重重顿在吧台上! “砰!” 一声闷响! 水花四溅!冰凉的液体溅湿了她昂贵丝质睡袍的袖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 尖锐的手机铃声!如同利刃!骤然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欧阳晓月身体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莫雅楠”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雅楠?” 电话那头,莫雅楠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张扬和戏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到近乎颤抖的急迫:“晓月!你……你在家吗?苏祈安……苏祈安他……” 欧阳晓月的心猛地一沉!【又怎么了?!他又闯什么祸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声音冷了下来:“他怎么了?说!” “不是现在!”莫雅楠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震惊,“是……是一个多月前!上个月7号!你生日那天!” “生日?”欧阳晓月皱眉,努力回忆。上个月7号……她的生日……行政部在公司顶层餐厅举办了生日午宴……陈明轩送了一条设计独特的项链……她当时还觉得有点过于贵重,但碍于情面收下了……苏祈安……苏祈安好像……想约她吃午饭?被她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后来……他来了公司吗?她记不清了……那天她喝了点酒,下午还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对!就是那天!”莫雅楠的声音急促得如同连珠炮,“晓月!你知不知道!苏祈安他……他那天被120送去了急诊室!!” “什么?!”欧阳晓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碎裂!她感觉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手猛地扶住冰冷的吧台边缘才稳住身形!“急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恐慌! “我也是刚知道!”莫雅楠的声音带着后怕和哽咽,“刚才在医院!急诊科有个老护士!她……她认出你了!她偷偷跟我说……一个多月前,上个月7号中午!她们接诊了一个年轻男人!吞了大量安眠药自杀!被发现时已经昏迷了!手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照片!护士长处理的时候看了一眼……说……说照片上是你和他!穿着婚纱礼服!是结婚照!”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欧阳晓月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轰鸣!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抓住吧台边缘,指甲在光滑的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一片! 【安眠药?!】 【自杀?!】 【上个月7号?!】 【她的生日?!】 【手里……攥着他们的结婚照?!】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第33章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晓月?!晓月?!你还在听吗?!”莫雅楠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欧阳晓月猛地回过神!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吼了出来:“查!给我查清楚!立刻!马上!那天!他……他有没有来过公司?!具体时间!去了哪里?!见了谁?!林悠然!打电话给林悠然!”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欧阳晓月立马挂断电话,拨通了林悠然的电话。几秒钟后,林悠然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传来:“欧阳总?” “查!上个月7号!中午!苏祈安!公司出入记录!监控!所有!立刻!马上!”欧阳晓月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濒临崩溃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欧阳晓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收越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查到了。”林悠然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凝滞,“上个月7号,中午11点47分,苏先生使用员工副卡进入公司大堂。11点52分,乘坐高管电梯抵达顶层。11点55分……出现在顶层餐厅……入口处的监控画面里。”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画面显示……他手里……似乎提着一个……保温袋?他在入口处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12点01分,离开公司。” 保温袋…… 顶层餐厅…… 入口处…… 停留两分钟…… 转身离开…… 林悠然平静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欧阳晓月的心上!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 苏祈安! 他穿着什么衣服?是不是像往常一样,精心准备了午餐?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是期待?是忐忑?还是……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他提着保温袋,兴冲冲地来到顶层餐厅门口…… 然后……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衣香鬓影的生日宴会? 看到了被众人簇拥、如同女王的她? 看到了……陈明轩微笑着,亲手为她戴上那条项链? 看到了……她脸上或许露出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看到了……那个属于她的、热闹非凡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然后…… 他停留了两分钟…… 那两分钟里…… 他在想什么? 是失落?是难堪?是……心如死灰? 然后…… 他转身…… 默默地离开…… 像一个……被彻底驱逐的影子…… 【误会?】 【自杀?】 【安眠药?!】 【攥着结婚照?!】 【被抢救回来?!】 【性情大变?!】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小心眼”!所有的“处心积虑”!所有的“油嘴滑舌”和“装疯卖傻”!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迷雾!瞬间串联!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的真相!如同血淋淋的伤口!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 “啪嗒——”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瞬间碎裂!如同她此刻崩塌的世界观! 欧阳晓月踉跄着后退一步! 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身后冰冷的真皮沙发里! 她双手死死捂住脸!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掌心!顺着指缝无声地滑落! 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不是小心眼……】 【不是不信任……】 【不是处心积虑要离婚……】 【是……】 【心死了……】 【被我……亲手杀死的……】 巨大的、足以将她碾碎的愧疚、悔恨、心痛和后怕!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她冰冷坚硬的外壳!刺入她从未示人的、最柔软的心脏深处! 那个总是围着她转、眼神里只有她的苏祈安…… 那个被她视为背景板、习惯性忽略的丈夫…… 那个……差点因为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 他所有的“变”! 都始于那场被她遗忘的生日午宴门口那绝望的两分钟。 同时,“逍遥洞天”vip包间内,浓郁的檀香与草药精油气息交织,几乎凝滞在空气中,混合着林书源酣睡时散发的淡淡汗味,营造出一种慵懒而混沌的氛围。造型诡异的莲花灯罩透出昏黄暖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伴随着号称洗涤灵魂、实则令人昏昏欲睡的梵音改编版轻音乐,以及林书源时断时续、如同拉风箱般的鼾声(其间还夹杂着满足的呓语:“嗯……加钟……”),构成了一幅奇特的“修道”图景。 苏祈安舒展地趴在宽大的“云榻”上,那身价值不菲的藏青色西装早已被弃置角落的衣架,皱巴巴地团成一团。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一次性短裤,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温热的空气里。8号技师小姐姐跪坐在他身侧,一双柔荑带着精准而恰到好处的力道,在他紧绷的肩背肌肉上游走、按压、揉捏。那手法专业得如同精密仪器,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酸痛的节点上,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骨头缝都酥软的极致舒爽。温热的草药精油渗入皮肤,与技师指尖的微凉形成奇妙的冰火交织之感,刺激得他毛孔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呐喊:【爽!太他妈爽了!人间极乐!不过如此!】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按摩枕中,鼻腔里充斥着檀香与草药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此刻,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欧阳晓月”、“陈明轩”、“五个亿”的糟心频道暂时关闭,切换到了纯粹的“纯享模式”。【逍遥足道!yyds!八号技师!永远的神!这手法!这力道!这精油渗透率!值回票价!不!值回被那座冰山冻僵的每一秒!】他感觉灵魂轻盈得仿佛飘了起来,在云端游荡,什么冰山总裁,什么白月光,什么离婚协议,都化作了虚无缥缈的浮云。 然而,咸鱼的安逸如同泡在温水里,舒适感尚未完全浸润四肢百骸,现实的冰冷潮水便悄然逼近了脚踝。 【五个亿……悬了……彻底悬了……】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破了舒适的泡沫。 【今晚这一出……冰水炸弹!当众ko!还被冰山总裁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工资卡?估计已经冻成南极冰川了!离婚协议?搞不好明天律师函就拍脸上了!连被赶出现在的房子都有可能!别说五个亿!老子现在……可能连这‘逍遥洞天’的vip都续不起了!】 一股冰冷的、名为“现实”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他飘飘欲仙的舒爽感,后背那恰到好处的按摩力道,此刻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像在无声地提醒他——【咸鱼!醒醒!该想想后路了!】 第34章 咸鱼的短暂创业计划 【创业?】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微光!【对啊!老子有技术啊!领先这个世界至少三十年的it技术储备!什么分布式微服务?老子玩剩下的!ai推荐算法?老子能写出提升50%点击率的!量子加密?生物密钥?老子脑子里全是干货!随便搞点!弄个app?开发个系统?找风投!融资!上市!敲钟!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到时候!什么欧阳晓月!什么陈明轩!都给老子靠边站!老子自己就是豪门!想躺平就躺平!想按摩就按摩!一天换八个技师!酸梅汤喝一碗倒一碗!逍遥足道直接买下来!改名叫‘苏氏极乐净土’!】他越想越兴奋,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身体不自觉地绷紧,肌肉线条在昏暗灯光下贲张起伏,充满了力量感。 “先生,放松一点。”8号技师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指尖的力道也随之调整,试图揉开他骤然紧绷的肌肉。 【放松?放松个锤子!创业?!老子前世怎么进icu的?!忘了吗?!连续加班72小时!差点猝死在工位上!那感觉!心脏像被捏爆!肺里像塞了棉花!眼前全是雪花点!生不如死!真·生不如死!】一股巨大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刚刚沸腾的热血瞬间凉透,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浸湿了按摩巾!【不行!绝对不行!创业?!那是人干的事吗?!九九六是福报?!零零七是常态?!熬夜!秃头!过劳肥!被甲方爸爸当孙子!被投资人当韭菜!被员工当提款机!最后……再来个icu?!老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难道就是为了再体验一把icu一日游?!不!绝不!】他疯狂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按摩枕掀翻,脑子里那个“创业蓝图”连同“敲钟美梦”一起,被他狠狠甩进了意识深处的垃圾桶! “先生?您……不舒服吗?”8号技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指顿住,声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关切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苏祈安赶紧趴好,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搪塞:“没……没事!突然……嗯……悟道了!参透了一点人生真谛!”【悟个屁!差点被创业吓尿了!再说马上就要被豪门扫地出门,凭原主这毕业就失业的状态,谁能给我投资,靠脸来拉啊。】他心里的小人疯狂吐槽。 【创业不行……躺平没钱……五个亿飞了……工资卡冻结……逍遥足道vip即将到期……酸梅汤……快喝不起了……怎么办?!怎么办?!】一股巨大的、名为“生存危机”的焦虑感如同乌云般沉沉压下,连8号技师那神仙般的手法也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难道……真要流落街头?去天桥底下贴膜?还是……回老李头包子铺打工?一天挣五十?连酸梅汤都喝不起?!】他越想越绝望,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前途渺茫。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跪坐在身侧的8号技师。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线条,那双灵巧的手,还有那身改良过的、带着点“道袍”意味的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软饭?!】一个如同惊雷般的念头,带着刺眼的金光,猛地劈开他脑海中的愁云惨雾!【对啊!老子还有这张脸啊!这张……被造型师开过光的!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啊!创业太累!打工太苦!躺平没钱!那……吃软饭啊!专业对口!零风险!高回报!老子这硬件!不正是为软饭行业量身定做的吗?!】一股巨大的、名为“豁然开朗”的狂喜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古人诚不欺我!】他激动得差点从“云榻”上蹦起来! 他猛地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8号技师,那眼神亮得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看见肥羊,吓得8号技师手指一抖,差点按错穴位! “小姐姐!”苏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蛊惑,脸上绽开一个极具迷惑性的、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笑容,露出八颗闪亮的白牙,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天气,“问你个事儿呗?” “啊?先生您说?”8号技师被他看得脸颊微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苏祈安身体微微前倾(忽略了自己还光着膀子),眼神“真诚”得能去拍慈善广告,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你觉得……哥……帅吗?” “……”8号技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苏祈安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俊朗得不像话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因为趴着而微微敞开的、线条分明的肩背……她感觉心跳有点加速,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按摩巾的边缘。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帅……帅极了……”说完,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继续按摩他肩胛骨的某个穴位,指尖却微微发颤。 【帅极了!哈哈哈!有门!绝对有门!】苏祈安心里的小人疯狂蹦迪!【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专业技师的审美是靠谱的!老子这张脸!就是行走的软饭通行证!】他仿佛看到了无数金光闪闪的饭票在向他招手!看到了逍遥足道vip无限续期!看到了冰镇酸梅汤无限畅饮!看到了八号技师……哦不!是无数个八号技师排着队给他按摩!【计划通!软饭大业!正式启动!】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维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傻笑,眼神却闪烁着精明的、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小姐姐,你看啊……像哥这么帅的……嗯……人才!整天窝在公司当司机!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资源浪费?”他眨眨眼,语气带着点自嘲和……明显的暗示? 8号技师:“……”她按摩的手指彻底僵住,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先生您是不是按摩按傻了?”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苏祈安无视她的困惑,继续他的“软饭布道”:“哥最近……嗯……在考虑转型!找个……嗯……更有发展前景!更能发挥自身优势!工作强度低!福利待遇好!还能……嗯……为社会和谐稳定做贡献的……新赛道!”他越说越顺溜,眼神越来越亮,“比如……嗯……高端私人健康顾问?专门为……嗯……有品位、有实力、注重生活质量的……成功女士!提供一对一的……嗯……身心疗愈服务!”他努力把“吃软饭”包装成“高端服务业”,试图赋予其正当性和崇高感。 8号技师:“……”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恐?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眼神飘向门口,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按紧急呼叫铃。 苏祈安:“……”【靠!业务不熟练!吓着目标客户了!】他赶紧调整策略,脸上笑容更加“憨厚”,打了个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随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行业机密”的神秘感:“说真的!小姐姐!你们这儿……嗯……有没有那种……特别有实力!特别有品位!特别……嗯……需要心灵慰藉的……vip女客户?”他挤眉弄眼,眼神里闪烁着“你懂的”的光芒,“给哥……嗯……引荐引荐?牵个线?搭个桥?事成之后!哥请你喝一年的酸梅汤!管够!” 第35章 我去剧情不对啊 清晨八点半,城市的喧嚣早已苏醒,阳光透过林立的高楼缝隙,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气息,在高级小区门口停稳。苏祈安扫码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初夏微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抬头,仰望着眼前这栋通体玻璃幕墙的现代化豪宅,阳光在镜面上跳跃,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心脏不自觉地悬了起来,像被一根无形的细线吊着,晃晃悠悠。 【应该……不在家了吧?】 【这个点……冰山总裁肯定已经在公司顶层运筹帷幄了……】 【昨晚闹得那么难看……】 【陈明轩那傻叉鼻梁骨都断了……血流成河……】 【她……不得在医院守着?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说不定……嗯……还……】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医院急诊室惨白的灯光,陈明轩捂着鼻子哀嚎的狼狈样子,以及……欧阳晓月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幸灾乐祸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他用力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管她呢!老子现在!只想回房!躺平!睡他个天昏地暗!顺便……祈祷一下工资卡还没冻结!五个亿还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凉地刷开公寓楼一层厚重的玻璃门禁。冷气混合着昂贵香氛的气息扑面而来。电梯轿厢光洁如镜,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刷卡然后按下顶层按钮,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他胃里有些不适。 “叮——” 电梯门滑开。 顶层。巨大的入户玄关,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混合着金钱和孤独的冰冷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里的……清冷香气? 他动作僵住,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味道?】 【错觉?】 【还是……】 他踮着脚尖,如同潜入敌营的特工,小心翼翼地穿过玄关。巨大的开放式客厅展现在眼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将昂贵的意大利家具、抽象的艺术品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客厅里一片明亮,却死寂得可怕。他目标明确——走廊尽头!次卧!他的咸鱼窝!脚步放得更轻,几乎贴着地面挪动。 突然,苏祈安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客厅中央。 那张巨大的、线条冷硬的真皮沙发上。 一个身影蜷缩着、侧卧着像一只被遗弃在阳光下的、疲惫不堪的猫。 冷银色的真丝睡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显得异常单薄的轮廓。长发散乱地铺在深色的皮质靠背上,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似乎睡得很沉,阳光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眼睑下方,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嚣张地盘踞着,如同两团淤青。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甚至……在明亮的晨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干涸的、蜿蜒的泪痕?! 【欧阳晓月?!】 【她……她怎么在这儿?!】 【没去医院?!】 【没陪陈明轩?!】 【在这……睡着了?!】 【还……哭了?!】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他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脑子里的小剧场瞬间死机!【卧槽!什么情况?!冰山融化了?!火山爆发了?!还是……被陈明轩那傻叉气哭了?!】他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一股强烈的、名为“危险”的警报在脑海中疯狂拉响!【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溜!赶紧溜!】 他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更轻,如同踩在棉花上,试图绕过沙发,悄无声息地溜向次卧。一步……两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死死盯着沙发上的身影,生怕她突然惊醒。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安全了!】他心里的小人刚松了口气—— “苏祈安……” 一个声音。 沙哑。 微弱。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如同梦呓般。 轻轻响起。 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 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 苏祈安浑身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转过身! 沙发上。 欧阳晓月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深不见底的冰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红肿不堪,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无法自拔。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茫然地落在苏祈安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审视、或是愤怒,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脆弱的、近乎绝望的哀伤。晨光落在她脸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将那苍白和泪痕映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完了!芭比q了!被抓现行了!】 苏祈安心里哀嚎一声!脸上瞬间堆砌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傻笑,声音干巴巴地:“欧……欧阳总?早……早啊!您……您怎么睡这儿了?沙发多凉啊!容易感冒!快回房……”他语无伦次,只想赶紧脱身。 欧阳晓月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水雾迅速凝聚,汇成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汹涌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过干涸的泪痕,滴落在深色的真丝睡袍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身体蜷缩得更紧,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瑟瑟发抖的幼兽。 苏祈安:“……” 【卧槽!真哭了?!还哭得这么……无声无息?!这他妈比嚎啕大哭还吓人啊!】 他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心脏开始不自觉的剧烈跳动! 【陈明轩!你个王八蛋!你到底干了什么?!把冰山气成这样?!】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个误入凶案现场的倒霉蛋。 就在这时! 欧阳晓月动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冷银色的睡袍滑落,露出单薄的肩臂。她甚至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两步!她踉跄着,如同喝醉了酒,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直地朝着苏祈安冲了过来! 苏祈安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卧槽!要动手还是要开演?】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工资卡冻结”、“净身出户”、“流落街头”等恐怖画面! 然而! 预想中的耳光或是怒斥并没有到来! 下一秒! 一具带着冰凉体温和淡淡冷香的身体,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般,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凭借原主记忆分析,欧阳晓月要开始演了。请开始你的表演,奥斯卡最佳女主】 第36章 原主干的唯一一件好事情 欧阳晓月两只纤细却冰冷得如同玉石的手臂,带着巨大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地、紧紧地环抱住了苏祈安的腰! 她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皮肤生疼!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终于无法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破碎!哽咽!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巨大的悲伤! “对不起……” “苏祈安……”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近乎卑微的、颤抖的祈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肺里挤出来,带着血丝! “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生日那天……” “你……你来了……” “你看到了……” “你……”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将他胸前的衣料彻底打湿!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皮肤滑落,带来一阵阵清晰的战栗! 【原主不看到就没事是不,这尼玛的狗屁逻辑!】 他彻底石化! 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双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对不起?!欧阳晓月?!在跟我道歉?!还……抱着我哭?!这次演技这么顶的嘛?】 他感觉世界观正在以每秒一万帧的速度崩塌!重组!再崩塌!【生日那天?!看到了?!看到什么了?!陈明轩送项链?!还是……别的?!】他努力回想着记忆,试图拼凑出原主视角的“修罗场”! “我和陈明轩……”欧阳晓月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真的……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同事!战友!仅此而已!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别的!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绝望的哀求!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而是一个……害怕失去、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脆弱的女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跳跃,更添几分凄楚。 苏祈安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近在咫尺、写满泪水和脆弱的脸。那张总是冰冷无波、完美得如同面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鼻尖通红,嘴唇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着。那眼神里的哀求,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普通朋友?同事?战友?】他脑子里的小人疯狂吐槽:【原主!你个傻叉!你他妈就是因为这个?!误会了?!吃安眠药?!自杀?!把自己玩死?!然后……让老子来收拾烂摊子?!】 一股巨大的、名为“荒谬”和“哭笑不得”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卧槽!原主!你牛逼!你真是个人才!就因为看到老婆收了个项链?!脑补了一出“破镜重圆”的狗血大戏?!然后……就……吞药了?!这脑回路!这心理承受能力!比林黛玉还林黛玉啊!】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既想骂娘,又想仰天大笑! 然而,看着怀里哭得浑身颤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欧阳晓月,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愧疚和恐惧,那股荒谬感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对原主“舔狗”行为的无语,有对这场巨大误会的啼笑皆非,有对欧阳晓月此刻崩溃的一丝怜悯?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奈?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老子白演那么多戏!白挨那么多白眼!】 【还差点被扫地出门!】 【结果就因为这?!】 【我信你个鬼!欧阳晓月坏得很!原主是傻叉!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可能对陈明轩没兴趣,陈明轩对你肯定兴趣满满!毒妇和舔狗就应该绑定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还有那莫名出现的心脏剧烈跳动,身体抖动害怕的反应。 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和“后怕”的表情,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颤抖:“生……生日那天?你……你是说……上个月7号?我……我……”他故意语塞,眼神“痛苦”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勾起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点头,哽咽着:“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了!我不知道你看到了!我不知道……你会……你会……”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原主!】 【你干了一件好事情啊!】 【天大的好事情!】 【虽然方式蠢了点!】 【但效果……】 【杠杠的!】 【看看!冰山融化了!女王变鹌鹑了!还主动道歉!主动抱抱!】 【这……这他妈简直是神助攻啊!】 【五个亿!】 【还有希望】 【稳了!】 【绝对稳了!】 一股巨大的、名为“狂喜”的浪潮瞬间冲垮了所有复杂的情绪!他感觉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嘴角差点控制不住地咧到耳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诚不欺我!原主!虽然你是个傻叉!但老子谢谢你!谢谢你用生命给我铺路!】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烟花庆祝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脆弱”和“疲惫”,声音低沉:“都……都过去了……那副卡……可以……”他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缓缓抬起手,动作僵硬地、带着点试探性地,轻轻拍了拍欧阳晓月那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后背。触手一片冰凉和单薄。【稳住!稳住!奥斯卡影帝在此!不能笑场!】他心里的小人疯狂给自己打气。 欧阳晓月感受到他生涩却带着温度的安抚,身体猛地一颤!随即,那压抑的呜咽声陡然放大!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痛哭!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恐惧、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后怕,统统宣泄出来!她紧紧抱着他,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苏祈安僵硬地抱着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感受着胸前滚烫的湿意和那剧烈的颤抖。他微微侧头,望向落地窗外。八点半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洒满喧嚣的城市,车水马龙,生机勃勃。那光芒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也照亮了这间冰冷空旷的大平层,驱散了一丝寒意。 【天亮了……】 【五个亿……】 【终于要来了!】 他嘴角,终于忍不住地,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充满“胜利”和“解脱”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自由躺平”生活的无限憧憬!那咸鱼的灵魂,在冰山的泪水中,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曙光! 第37章 原主真是干得漂亮啊 苏祈安僵立在晨光倾泻的客厅中央,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承受着怀中那具冰冷与滚烫交织的躯体重量。欧阳晓月的呜咽声已渐次微弱,最终化作断断续续、带着湿意的抽噎,她身体剧烈的颤抖平息后,整个人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哭到力竭,昏睡了过去。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衬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随即小心翼翼地、手臂微微发力将欧阳晓月打横抱起。他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如同踩在薄冰上穿过空旷得能听见心跳的客厅,阳光透过巨幅落地窗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推开主卧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混合冷香与淡淡药味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他将她轻放在那张宽大得能躺三人的埃及棉床铺上,动作轻柔地掖好薄被盖住单薄身躯,指尖无意触碰到她裸露肩臂冰凉细腻的皮肤时微微一颤,迅速收回手。 他伫立床边俯视沉睡中的欧阳晓月——褪去冰冷伪装的脸苍白近乎透明,眼睑下淤青般的浓重阴影与红肿眼皮上湿漉漉黏连的睫毛形成凄楚对比,散乱发丝黏在汗湿额角,干裂嘴唇在睡梦中仍无意识紧蹙眉头,这副脆弱如迷路孩童的模样,与昔日冰山女王的形象判若云泥。一股混杂着对原主“舔狗”行为的鄙夷、对巨大误会的啼笑皆非,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他心头晕染开来,甚至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悸动。 他深吸气强压翻腾思绪,转身轻合主卧门扉,厚重门板隔绝光线与声响的同时也仿佛切断了那个脆弱世界。回到次卧反锁房门背靠冰凉门板时,他才真正卸下千斤重担,踱至窗边拉开遮光帘,八点半的刺眼阳光将喧嚣城市镀上金色生机,也照亮他脸上疲惫困惑与茫然交织的表情。按欧阳晓月剖白,她与陈明轩清清白白仅是战友同事,原主竟因一场脑补的误会吞药赴死——这荒谬现实让他嘴角扯不出任何弧度,唯余对“舔狗舔到一无所有”古训的苦涩印证。 【清白会喝交杯酒,欧阳晓月把我当傻子玩吧!还以为我是原主那傻逼啊,演一下我就信了!要不是你把白月光陈明轩招进公司,原主会自杀!每次回来哭一下,演一下,原主就会心软!你和陈明轩应该锁死,别出来害人了!】 跌坐床沿时,“将错就错假戏真做”的念头缠绕思绪:漂亮得不像话的亿万身家女总裁,气质清冷却显露脆弱依赖,关键是她手握副卡,黑卡,库里南,市中心大平层——若真能攀附这棵大树,养眼养心养钱包的躺赢人生岂非唾手可得?这诱惑如温泉暖流包裹全身,金光闪闪的未来图景在脑中铺展:自然醒的慵懒晨光,库里南兜风的闲适,逍遥足道随性而至的酸梅汤与八号技师,甚至冰山融化后欧阳晓月潜在的温柔……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脸颊微微发烫。 “不行!”一个淬毒冰锥般的冷厉声音刺破粉色幻象!前世惨烈背叛的记忆如血淋淋的恐怖电影瞬间闪回——柳如烟!这名字如烙铁烫在灵魂深处!狭小出租屋彻夜不眠的灯火,寒风凛冽冬夜啃冷煎饼省下的手机钱,融资桌上为保她股份自损利益的舌战,庆功宴香槟塔下她温婉挽臂的“爱意”……画面陡然切换至冰冷停车场刺眼车灯与刺耳刹车声中,他如破麻袋般飞出去时骨头碎裂的剧痛,口鼻涌出的温热血液模糊视线前,最后定格的是柳如烟惊恐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以及她身后西装革履资本代表手中那份他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 “林凡(苏祈安前世名),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了……你的技术值钱,你的命不值钱……”她毒蛇般的嘶鸣在濒死耳边回响,淬毒刀子般的温柔谎言背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彻骨寒意如西伯利亚寒流瞬间冻僵血液心跳与所有幻想!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带来尖锐刺痛却无法驱散名为“背叛”的实质剧痛与刻骨恐惧!钱!只有钱才是真的硬的能攥在手里的能躺平的能保命的!女人?漂亮温柔脆弱?都是糖衣砒霜的假象陷阱!欧阳晓月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焉知不是另一场稳住他保住名声的戏码?甚或是更可怕的图谋! 苏祈安僵立在次卧冰冷的实木地板上,晨曦透过百叶窗缝隙切割出锐利光斑,他刚换上的深灰色休闲装布料挺括却裹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他拉开嵌入式衣柜的厚重实木柜门,他面无表情扯下几件常穿t恤裤子甩向床铺,动作麻利带着迫不及待的决绝,欧阳晓月今天这状态不对,和她之前的人设完全不同,我得出去躲躲,过几天再回来提离婚,原主的舔狗人设不能要了。他拉开下层抽屉,叠放整齐的内衣袜堆里露出深棕色皮质文件夹一角。 漫不经心抽出文件夹翻开硬壳封面,“财产协议书”五个加粗黑体字如五颗冰弹射入瞳孔!他动作骤然僵死,心脏被无形巨手攥紧骤停,血液瞬间冻结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财产协议?!哪来的?!欧阳晓月已备好?!这么快?!】恐慌与荒谬感席卷而来,他手指微颤屏息翻页,目光如扫描仪掠过密密麻麻条款,疯狂搜寻五个亿的自由密钥! “财产分割”条款锁定视线!心脏狂跳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聚焦分割细则:“……乙方(苏祈安)自愿放弃所有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权利换取婚前乙方债务免除” 【自愿放弃?!所有?!净身出户?!开什么玩笑?!】荒谬与愤怒的火焰冲顶,太阳穴突突直跳——【原主!傻叉!签的什么鬼东西?!舔狗舔到钱都不要了?!】强压怒火继续下扫,目光钉死在补充条款:“……离婚时,经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乙方可获得明轩集团2.5%的股票所有权归属。” 【经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老子不能主动提?!否则她不同意就要打官司?拖3-5年?只有等她提?让她同意!才能……拿五个亿股票?!】 “轰——!”九天玄雷在脑海炸响!眼前骤黑耳畔嗡鸣,巨大窒息感如冰潮灭顶!他踉跄后退撞上冰冷柜门发出闷响,文件夹“啪嗒”坠地纸张四散!背靠柜门滑坐下去,双腿软如抽骨,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氧,喉咙被无形鬼手扼住,唯剩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在死寂中回荡——【净身出户…不能主动提…只能…等她提…她…冰山女王…会提吗?!一年?十年?一辈子?!五个亿自由躺平逍遥足道酸梅汤全泡汤?!】绝望的黑暗如重幕笼罩,心脏被冰手越攥越紧,尖锐绞痛令人窒息! 【原主!苏祈安!彻头彻尾的傻叉舔狗脑残智障二百五!你他妈脑子里装屎吗?!签这种协议自愿放弃还他妈不能主动提?!当自己是情圣言情男主为爱放弃一切感动天地?!结果舔到一无所有还把老子坑死!重活一世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继承舔狗债务!五个亿啊!就飞了?!】 滔天怒火混杂暴怒怨恨绝望憋屈如压抑千年的火山喷发!烧得双目赤红太阳穴青筋暴跳!攥拳指节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刺痛难熄焚心蚀骨之怒!死盯散落地上如魔鬼契约的协议,白纸黑字化作狰狞毒蛇缠颈越收越紧!【撕了它!当不存在!老子不认!原主签的关我屁事!穿越者不认账!】疯狂念头闪过,颤抖手指伸向纸页却在咫尺骤停—— 【不认账?!法律合同白纸黑字指纹签名苏祈安名字身体都是老子的!拿什么不认?!闹法庭说穿越?精神病院欢迎你!】现实冰锤砸碎幻想,颓然收手靠回柜门,眼中火焰熄灭唯余死灰死寂。 【完了…彻底芭比q了…傻叉原主被算计用一纸协议钉死在这金丝牢笼!结婚开始就被废了工作能力和未来可能,跑不了离不了只能等!等冰山开恩女王心情好大发慈悲赏离婚协议施舍点依法分割的仨瓜俩枣还得看她脸色?!】 巨大屈辱无力感如冰窟灭顶!浑身冰冷连指尖失温!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门缝,落向走廊尽头紧闭的主卧门——门内欧阳晓月,那冰山女王那抱他痛哭的女人那手握生杀大权者,正沉睡埃及棉床铺做着美梦或噩梦?她可知枕边锁着这份将他打入地狱的协议?她会提离婚吗?明天?明年?下辈子? 【原主…你真是干得漂亮啊…用一纸卖身契把老子和你那舔狗灵魂一起焊死在这座冰山上了!】嘴角扯出比哭难看的绝望自嘲,闭目将头重重撞向冰冷柜门,最后气力被抽干,唯剩无尽疲惫与死寂冰封——咸鱼灵魂在崩塌的金光大道尽头沉入深渊,连挣扎的力气都已湮灭。 第38章 苏祈安解锁新演技 城市华灯初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流淌着一条璀璨的霓虹河流,将冰冷的大平层镀上一层虚幻的暖色。主卧厚重的遮光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光,落在欧阳晓月紧闭的眼睑上。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视线由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顶,昂贵却冰冷的线条在昏暗中沉默。意识如同潮水般回涌,带着宿醉般的沉重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酸涩感。 【晚上了?我……睡着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丝滑的埃及棉被单滑落,露出单薄的丝质睡袍。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滚烫的湿意?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客厅里她失控的崩溃,滚烫的泪水,还有……那个猝不及防撞入的、带着洗衣液淡香的、并不算宽厚却异常坚实的胸膛…… 【苏祈安……】 这个名字在心底无声滚过,带来一阵清晰的悸动和……铺天盖地的羞赧! 【我抱着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像个……疯子?!】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至双颊!她猛地抬手捂住脸,指尖触碰到发烫的皮肤,那热度几乎灼伤自己! 【欧阳晓月!你……你都干了些什么?!】冰山总裁的人设崩塌得连渣都不剩!她甚至能想象出苏祈安当时僵硬的、如同被雷劈了的表情! 【丢人!太丢人了!】她懊恼地揪紧了被单,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永远不要出来面对这失控的现实。 然而,心底深处,一种异样的、从未有过的暖流,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涌,悄然滋生、蔓延。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是秘密被窥破后的释然?还是……一种名为“依赖”的、陌生的安全感? 【他……没有推开我……】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带着一丝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甜意。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羞赧和混乱思绪,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那寒意让她微微清醒。她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镜中人脸色苍白,眼睑红肿,发丝凌乱,睡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冰山总裁的凛冽气场? 【他……还在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闯入脑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忐忑。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努力挺直背脊,试图找回一丝往日的冷硬,却发现镜中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冰层早已碎裂,只剩下水波般的柔软和……一丝慌乱。她拢了拢睡袍,系紧腰带,深吸一口气,推开主卧厚重的实木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并不刺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温暖、家常、带着烟火气的味道,与这间冰冷豪宅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抚慰人心。她脚步顿住,目光投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苏祈安。 他背对着她,站在宽敞的岛台前。身上不再是那套昂贵的藏青色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棉质t恤和休闲裤,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着头,专注地搅动着灶台上一个小砂锅里的东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居家”的柔和感。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两盘清爽的时蔬小炒,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他……在做饭?】 【给我?】 这个认知让欧阳晓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所有羞赧和忐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带着点委屈的、却又无比熨帖的暖意。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冰冷了多年的心,仿佛被这缕烟火气悄悄撬开了一道缝隙。她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震惊,有困惑,有感激,有残留的羞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悄然滋生的柔软。 苏祈安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祈安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带着点“人畜无害”的表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堪称“温和”的弧度。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冰湖,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映不出半点暖黄灯光的温度。只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欧阳晓月红肿的眼睛和略显凌乱的睡袍,没有任何询问,没有任何关切,仿佛昨晚那场惊天动地的崩溃从未发生。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醒了?饭好了,吃饭吧。” 苏祈安端着小砂锅走过来,放在餐桌中央。是热气腾腾、熬得软烂喷香的小米粥。他盛了两碗,一碗放在欧阳晓月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隔着不算宽也不算窄的餐桌,相对无言。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却更衬得这沉默如同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欧阳晓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带着谷物的清香,熨帖着空荡荡的胃,却丝毫无法驱散心头的滞涩。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的男人。他低着头,专注地吃着碗里的粥,动作斯文,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麻木。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疏离的、封闭的、如同隔着一层厚厚冰墙的气息。早上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痛哭的女人,仿佛只是他记忆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还在生气?】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放下勺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碗沿,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试探,“怎么样了?”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紧紧锁住苏祈安的脸,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祈安咀嚼的动作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如同两口结了厚冰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睡的挺好,起来发现你还没醒,就做了晚饭。对了,陈明轩怎么样了” 欧阳晓月微微松了口气,说到“医生看了。鼻梁骨裂,不算太严重。做个复位手术,休息几天就能好。” 苏祈安微微松了口气,看着欧阳晓月说到:“那就好……这样,我应该就……拘留几天就好了?不会被判刑吧?”他试图用一种轻松的口吻,缓解这凝重的气氛,甚至带上了点黑色幽默的意味。【欧阳晓月的演技巅峰结束了,轮到我发挥演技了。】 欧阳晓月看着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头莫名一松。【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她甚至觉得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她鼓起勇气,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你……过几天,等陈副总情绪稳定点,去公司……跟他道个歉吧?”她语气放得轻柔,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应该就会原谅你了。” 【只要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她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模糊的、关于“以后”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细想的期待。 “道歉?” 苏祈安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勺子边缘磕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道歉?动动嘴皮子就能换来不被追究?就能维持现状?就能继续等?等那依法分割的五个亿?!值!太值了!情绪烘托到这里了,终于等欧阳晓月说出这句话了,只要欧阳晓月出面,陈明轩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官司拜拜了,缝纫机拜拜了。不能笑,不能笑,苏祈安,继续保持演技,加油,奥斯卡欠你一座奖杯。】 他嘴角扯开一个极其标准的、堪称“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平稳。清晰。吐出一个字: “好。” 第39章 掉到蜜罐里面猹 清晨七点半,库里南平稳地滑入明轩科技地下车库专属车位,轮胎碾过环氧地坪发出轻微而富有质感的“噗”声。苏祈安解开安全带,动作流畅得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脸上挂着那副焊死的、标准化的“职业微笑”,声音洪亮得恰到好处:“欧阳总,到了。”他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拉开车门,躬身做出“请”的手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可挑剔,仿佛昨天那场撕心裂肺的崩溃和那份魔鬼契约般的协议从未存在。 欧阳晓月踩着那双能当凶器的高跟鞋优雅下车,米白色套装的线条在冷白灯光下凌厉如刀锋。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祈安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探究。她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向专属电梯口,刷卡,电梯门无声滑开。苏祈安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上。电梯轿厢光洁如镜的壁面映出两人身影:一个气场全开,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一个笑容可掬,如同训练有素的侍从。空气凝固成冰,只有电梯运行的微弱嗡鸣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叮——” 顶层抵达。 电梯门开。 欧阳晓月目不斜视,步履生风地走向总裁办公室。苏祈安则熟练地拐向那个位于总裁办公室内角落、如同透明牢笼般的“专属工位”——一张崭新的、廉价的折叠桌,一把硌屁股的塑料椅,一台配置低得令人发指的办公电脑。他脸上笑容不变,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仿佛这方寸之地是世界上最舒适的宝座。 【陈明轩……】 【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鼻梁骨……据说碎得挺有艺术感?】 【还得两天才能滚出来?】 【废物点心!战五渣!连当个沙包都不够持久!害得老子还得在这替他顶雷!】 他心里的小人发出无声的嗤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关切”的表情,对着刚放下包、正打开电脑的林悠然问道:“林助理,早啊!陈副总……情况怎么样了?好点没?”声音真诚得能感动上帝。 林悠然抬起头,镜片后的杏眼平静无波,声音公式化得像ai语音:“苏先生早。陈副总手术顺利,恢复良好,预计后天可以出院,下周返岗。”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欧阳总交代,您今天的工作是熟悉公司新上线的内部通讯系统‘智联’的操作手册,所有功能模块和流程都需要掌握。” 她指了指桌上那本堪比砖头的、印着“智联1.0用户指南”的册子。 【智联?就这破玩意儿?】 【操作手册?这么厚一本是给人看的?是给人催眠的吧!】 【熟悉?呵……】 【老子闭着眼用脚写出来的代码都比这玩意底层逻辑清晰!优化?我一天能给它迭代三个大版本!】 他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却堆起“求知若渴”的笑容:“好的好的!谢谢林助理!我一定认真学习!争取早日为公司发光发热!”他拿起那本“砖头”,煞有介事地翻开第一页,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扫过林悠然桌上那部亮着屏幕的工作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智联”的群聊界面!一个名为“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的群名一闪而过! 【高管八卦速递?!还他妈是核心版?!】 【卧槽!林悠然!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 【冰山总裁的首席助理!私下里居然是个吃瓜群众?!】 一股巨大的、名为“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机会!天大的机会!这哪是八卦群,这分明是公司情报中心!信息核电站!】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维持着“认真阅读”的专注表情,手指却如同弹钢琴般,在桌下飞快地解锁了自己的手机。 【智联app……打开……】 【通讯录……群组……】 【搜索……输入“高管八卦速递”……】 【申请加入……】他指尖在屏幕上飞舞,心跳微微加速。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您已申请加入群聊‘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请等待管理员审核。” 【管理员?!】 【会是谁?!】 【肯定是林悠然这个表面冰山内心火热的猹王!】 【还是哪个深藏不露的吃瓜同好?!】 他屏住呼吸,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林悠然的方向。只见林悠然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随即,他的手机轻轻一震! “叮!” 提示音清脆悦耳! “您已成功加入群聊‘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 【yes!】 【入侵成功!】 【第一阶段渗透目标达成!】 【老子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新猹!】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吹出声口哨来!脸上那点“专注”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和“憨厚老实”的傻笑取代,对着林悠然的方向连连点头,语气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淳朴喜悦: “哎呀!林助理!太感谢了!这系统……嗯……界面真友好!一看就懂,一学就会!真是太方便了!”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智联”那蠢萌的登录成功界面。 林悠然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审视,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通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好友申请。 苏祈安迅速收回目光,强忍着激动,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在他手机屏幕上疯狂闪烁、叫嚣着存在感的群聊图标。 瞬间! 一个信息爆炸的漩涡将他彻底吞噬!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片、表情包如同海啸般汹涌刷屏! 【卧槽!】 【这信息量!这更新速度!这爆料尺度!】 【这哪里是八卦群!这简直是信息战的诺曼底登陆现场!】 【财务总监昨天又被拍到去了哪家美容院?研发总监和老婆吵架是因为私房钱被发现了?欧阳总裁办公室怒斥陈副总在公司搞交杯酒不良文化?!】 【我滴个娘诶……】 【老子这不是掉进了瓜田!掉进了蜜罐里!】 【感觉让那毒女人答应分割股票有戏了!】 第40章 苏祈安成正宫归位了 苏祈安的瞳孔经历了八级大地震!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舞动,快得几乎擦出火星,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条蹦出的信息,眼睛像两台高速扫描仪,精准捕捉着每一个字符、每一个表情包,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劲爆的细节。 “@所有人惊天大瓜!陈副总鼻梁骨真断了!血流成河!苏祈安那杯冰水炸弹!绝了!高清无码现场还原图!(附图:陈明轩捂着鼻子哀嚎的模糊背影)” “真的假的?!苏祈安?!那个‘外卖员老公’?!这么猛?!为爱冲锋?!修罗场实锤了!” “@市场部小甜甜你消息滞后了!最新线报!欧阳总前晚根本没在医院陪护!是莫雅楠陪着去的!苏祈安和欧阳总一起走的!同车!同回!懂?!” “卧槽?!同回?!破镜重圆?!冰释前嫌?!那陈副总这么多年付出岂不是成炮灰?!有段时间我还看到他天天蹲在欧阳总公寓楼下抽烟。抽烟.jpg” “@技术宅小明分析帝上线!根据车库监控时间线还原:苏祈安开车!欧阳总坐后座!但!注意!苏祈安下车后!欧阳总在车里坐了整整五分钟才下来!表情……嗯……很复杂!懂?” “五分钟?!车内密谈?!情绪波动?!信息量巨大啊!” “@财务部王姐内部消息!欧阳总通知:陈副总这次医疗费公司全报!” “啧啧啧!赔了夫人又折兵!修罗场输家实锤!” “@新来的别乱说最新小道!苏祈安今早送欧阳总上班!笑容灿烂!春风得意!完全不像刚打过人的!反观陈副总……惨!” 一条条信息如同瀑布般刷屏!文字!图片!表情包!惊叹号!各种小道消息、添油加醋的细节、捕风捉影的分析、幸灾乐祸的点评……混杂着“懂?”、“实锤”、“修罗场”、“炮灰”、“正宫归位”等关键词,如同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八卦万花筒!将昨晚那场闹剧渲染得更加狗血淋头、跌宕起伏、堪比黄金档家庭伦理大戏!! 苏祈安:“……” 他死死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肌肉因为强忍笑意而微微抽搐!【哈哈哈哈!人才!都是人才啊!这脑补能力!这编剧水平!不去写小说可惜了!】他心里的小人笑得满地打滚!【为爱冲锋?!修罗场?!炮灰?!正宫归位?!哈哈哈哈!老子成言情男主了?!】一股巨大的、名为“荒诞”和“幸灾乐祸”的快感如同气泡般在胸腔里膨胀!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陈明轩!】 【你个绝世大傻叉!】 【看到没?!】 【你在人民群众的瓜田里!】 【已经是个死透了的、邦邦硬的炮灰了!】 【老子!】 【才是那个笑到最后,即将登上王者宝座的……】 【嗯……】 【“正宫”?】 【“归位”?】 【哈!这都什么鬼称呼!】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肩膀因为强忍笑意而剧烈抖动!眼角都憋出了泪花!【不行!不能笑场!稳住!奥斯卡影帝在此!】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笑意,手指却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各位大佬!新人报道!求科普!前晚……嗯……到底啥情况?陈副总和欧阳总……真没啥?苏祈安……为啥动手啊?(配图:一脸懵懂好奇的猫猫头表情包)” 他故意装傻充愣,扮演一个误入瓜田的“萌新”,瞬间引爆了群里的“科普”热情! “@新人这都不知道?!陈副总想挖墙脚!庆功宴让项目组人起哄大家一起喝交杯酒!结果被正主抓现行!冰水洗脸!一拳ko!爽文剧情!懂?!” “@新人楼上正解!补充细节!餐厅玫瑰99朵!仅苏祈安可见!骚操作!结果玩脱了!哈哈哈!” “@新人苏祈安!真男人!冲冠一怒为红颜!虽然以前像个外卖员!但昨晚!帅炸了!” “@新人最新分析!苏祈安以前是藏拙!扮猪吃老虎!昨晚王者归来!冰山融化!指日可待!” “@新人赌五毛!下个月!苏祈安升职加薪!进核心层!陈副总逼宫上位失败调去分公司养老!懂?!” 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科普”和越来越离谱的“分析”,苏祈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夸张,几乎要咧到耳根去。 【藏拙?!扮猪吃老虎?!王者归来?!哈哈哈哈!】他心里的小人已经笑疯了!【这脑洞!这逻辑!老子自己都快信了!】 他手指飞舞,继续煽风点火:“哇!原来如此!苏祈安大佬牛逼!(大拇指)(大拇指)那……陈副总……以后……是不是……凉了?(配图:瑟瑟发抖的小狗表情包)” “@新人陈副总格局太低,小动作太多,必须凉!凉透了!透心凉!陈副总骚操作.zip” “@新人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懂?正宫回来,白月光退散!” “@新人坐等陈副总回来!看他脸色!苏祈安回来后,欧阳总基本不和陈副总吃饭了!” “@新人开盘了开盘了!赌陈副总还能在公司待多久!我赌三个月!” “我赌一个月!输了的请全组喝奶茶!” “我赌一周!不能再多了!” 群里瞬间开启了“陈明轩凉凉倒计时”的狂欢赌局!各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包刷屏!苏祈安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凉凉”的预言,笑得肩膀直抖,眼角泪花闪烁。他感觉自己像坐在vip包厢里,欣赏着一场由自己亲手导演、群众演员倾情演绎的荒诞喜剧!【爽!太他妈爽了!】虽然失去了休息区的自由,被钉死在这方寸之地,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在八卦的海洋里乘风破浪!在信息的洪流中翻云覆雨! 【五个亿……】 【离婚协议……】 【虽然遥遥无期……】 【但……】 【有瓜吃!】 【有戏看!】 【还能……】 【亲手给陈明轩那傻叉……】 【点一首凉凉!】 【值了!】 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发自内心的、混合着幸灾乐祸和荒诞快感的笑容!那笑容在手机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复杂莫测。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赞、评论、发着各种夸张的表情包,完全沉浸在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熊熊燃烧的八卦烈火之中,仿佛暂时忘却了那根勒在脖颈上的、名为“财产协议”的冰冷绞索。 第41章 掌控全局的瓜王 这一周,苏祈安感觉自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又像闯入蟠桃园的孙猴子,彻底在“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这个光怪陆离的瓜田里安营扎寨了。那方寸大小的折叠桌塑料椅工位,不再是冰冷的牢笼,而成了他俯瞰群猹乱舞、指点八卦江山的王座。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如蝶,嘴角挂着一种混合着“憨厚”、“好奇”和“深藏不露”的微妙笑容,熟练地扮演着“萌新情报员”的角色,将群里那些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流言蜚语,不动声色地引导、发酵、推向一个个荒诞又刺激的高潮。 【陈副总鼻梁骨修复手术用了进口钛合金支架?】 【啧啧啧!群里那帮人想象力真丰富!】 【钛合金?!】 【他配吗?!】 【塑料的还差不多!】 他飞快打字:“哇!钛合金?!那陈副总岂不是……嗯……升级成‘钛合金战士’了?战斗力飙升?!(配图:变形金刚霸天虎表情包)”瞬间引爆新一轮“陈明轩战斗力分析”热潮。 【欧阳总连续三天穿米白色套装!气场全开!疑似宣示主权!】 【宣示主权?!】 【对谁?!】 【老子吗?!】 【还是……空气?!】 他憋着笑回复:“米白色……嗯……确实显气质!不过……欧阳总不是天天都这样吗?(配图:无辜眨眼小猫)”成功将话题歪楼到“总裁衣品大赏”。 【林助理昨天下午在茶水间泡了杯枸杞红枣茶!疑似……嗯……养生备孕?!】 【噗——!】 【林悠然?!】 【备孕?!】 【你们这群猹!】 【脑洞突破天际了!】 他差点把嘴里的速溶咖啡喷出来!强忍笑意敲字:“枸杞红枣?不是……嗯……补气血的吗?林助理可能……嗯……最近加班太累?(配图:打工人流泪猫猫头)”成功将“备孕”扭转为“社畜辛酸泪”。 看着群里因为他一句话就掀起腥风血雨,各种离谱猜测和表情包齐飞,苏祈安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闪烁着狡黠而满足的光芒。 【爽!太他妈爽了!】他感觉自己像个隐于幕后的提线木偶大师,指尖轻拨,就能让这群自诩精英的高管们上演一出出啼笑皆非的闹剧! 【信息时代!舆论高地!老子才是王者!】那根勒在脖颈上的“离婚协议”绞索带来的窒息感,似乎都被这八卦狂欢的喧嚣暂时冲淡了。 然而,咸鱼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当周五下午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办公区染成一片慵懒的金色时,苏祈安靠在硌屁股的塑料椅上,翘着二郎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开始彩排下周的重头戏! 【陈明轩……】 【下周……】 【该回来了吧?】 【鼻梁上顶着个……嗯……钛合金(塑料)支架?】 【老子……】 【得去……】 【道!歉!】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自己站在陈明轩那间挂着“副总办公室”牌子的磨砂玻璃门前,脸上堆砌着“真诚无比”、“悔不当初”的假笑,腰弯得像个虾米,声音洪亮又“诚恳”:“陈副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一时冲动!我鬼迷心窍!我罪该万死!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而陈明轩,那个“钛合金战士”,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又虚伪的面具,眼神里却闪烁着居高临下的、如同看垃圾般的轻蔑和……一丝被当众羞辱后强行压下的怨毒?【啧啧啧……那表情……一定很精彩!】他心里的小人兴奋地搓着手! 【然后呢?!】 【重点来了!】 【群里那帮猹!】 【会是什么反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手机屏幕疯狂闪烁的红点!看到了“高管八卦速递”群里瞬间炸锅的盛况! “卧槽!实锤了!苏祈安真去道歉了!低声下气!陈副总威武!” “@技术宅小明分析帝快上线!这道歉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迫于压力还是……嗯……床头打架床尾和?!” “@市场部小甜甜风向变了?!陈副总扳回一城?!修罗场胜负未分?!” “开盘了开盘了!赌苏祈安道歉后陈副总会不会原谅他!我赌不会!” “我赌会!但会趁机刁难!立威!” “@新人(苏祈安)大佬!现场直播啊!求细节!求表情包!求陈副总脸色高清无码图!” 【哈哈哈哈!】 【傻了吧?!】 【懵逼了吧?!】 【脸疼了吧?!】 【老子就是要让你们猜!】 【让你们分析!】 【让你们开盘!】 【然后……】 【等老子下次再爆个猛料!】 【把你们的脸!】 【打得啪啪响!】 【让你们知道!】 【谁才是!】 【瓜田里的!】 【王!】 一股巨大的、名为“掌控全局”和“打脸预谋”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他感觉每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那笑容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狡黠和……一丝睥睨众生的得意! 【五个亿虽然远在天边!但这瓜田!老子说了算!陈明轩,为你塑造的白月光上位,打脸替身老公的舆论你可要接住啊,以后公司你就是“陈夫人”了。】他美滋滋地想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 总裁办外间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火红的身影! 如同燃烧的飓风! 卷着张扬的香风! 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嗒嗒”声,瞬间打破了办公区下班前的慵懒宁静! 莫雅楠! 猩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线,妆容艳丽得如同要去走红毯,脸上却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和一丝……委屈?!她目标明确,直奔总裁办!看都没看角落里那个“透明人”苏祈安一眼! “晓月!救命啊!”人未到,声先至!那带着哭腔和怒火的嗓音,如同高音喇叭,瞬间响彻整个顶层办公区!“那个王八蛋!他回来了!还带了新女朋友!故意在我面前晃!恶心我!打我脸!气死我了!” 第42章 苏祈安被当日租男友 整个办公区瞬间死寂!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所有埋头工作的脑袋齐刷刷抬起!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有瓜!”的兴奋气息! 苏祈安:“……”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如同雷达般精准锁定声源!【卧槽?!莫雅楠?!前男友?!新女友?!打脸?!】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他身体微微前倾,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耳朵贴到总裁办门缝上去!【大瓜!超级大瓜!比陈明轩的钛合金鼻梁还劲爆!】他心里的小人疯狂呐喊! 总裁办的门没关严。 莫雅楠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出来,带着哭腔和咬牙切齿的恨意:“……就那个去留学的渣男!李哲!当年出国后没多久就劈腿一个学音乐的!现在!人模狗样地回来了!还带了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天天在我常去的餐厅、酒吧晃悠!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亲亲我我!恶心死我了!还发朋友圈!仅我可见!炫耀!赤裸裸的炫耀!打我脸!晓月!你得帮我!帮我出这口恶气!我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李哲?!】 【渣男?!】 【劈腿?!】 【带洋妞?!】 【秀恩爱?!】 【仅我可见?!】 【打脸?!】 【卧槽!】 【剧情好熟悉!】 【这不是……】 【陈明轩的剧本吗?!】 【莫雅楠!】 【你也被‘仅我可见’玫瑰糊脸了?!】 苏祈安听得津津有味,心里的小人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看一场“前女友复仇记”的年度大戏!【欧阳晓月会怎么帮她?雇人打渣男?商业打压?还是……嗯……自己也找个帅哥去秀恩爱?!】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狗血桥段!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随即,响起欧阳晓月那清冷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雅楠,冷静点。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他故意炫耀,你越在意,他越得意。无视他,是最好的反击。” “无视?!”莫雅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我做不到!晓月!你是没看到他那副嘴脸!得意洋洋!小人得志!还有那个洋妞!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必须要赢!要让他知道!老娘过得比他好!比他滋润!比他幸福一万倍!” 又是一阵沉默。 苏祈安甚至能想象出欧阳晓月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的表情。 “那……你想我怎么帮你?”欧阳晓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 “简单!”莫雅楠的声音瞬间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帮我找个圈内比较透明的男人!一个比他帅!比他高!比他有钱!比他体贴!比他强一万倍的男人!周末!陪我去参加一个圈内酒会!那渣男和他洋妞也会去!我要当着他的面!秀!恩!爱!闪瞎他的狗眼!让他知道!老娘离了他!分分钟找到更好的!气死他!” 【找男人?!】 【租男友?!】 【假扮情侣?!】 【打脸渣男?!】 【卧槽!】 【经典桥段!】 【狗血!】 【但……】 【刺激!】 【带感!】 苏祈安听得两眼放光!【欧阳晓月会找谁?陈明轩?那骚包?还是……公司里哪个精英高管?】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筛选“演员”名单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苏祈安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声。 终于。 欧阳晓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如同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苏祈安。” 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他……挺合适的。” 苏祈安:“……” 【轰——!!!】 如同九天玄雷在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吃瓜”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被速冻的咸鱼干! 伸长的脖子僵在半空! 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卧槽?!”和“关我屁事?!” 竖起的耳朵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石化咒!僵在塑料椅上!动弹不得! 【我?!】 【苏祈安?!】 【挺合适?!】 【合适什么?!】 【当租借男友?!】 【陪莫雅楠?!】 【去酒会?!】 【打脸渣男?!】 【闪瞎狗眼?!】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股巨大的、名为“荒谬”和“惊恐”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他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老子是吃瓜群众!不是演员!更不是道具!】他心里的小人疯狂咆哮!【欧阳晓月!你脑子被门夹了?!老子是你老公!名义上的!你让老子去给你闺蜜当假男友?!打脸她前男友?!这他妈是什么魔幻剧情?!】他感觉世界观正在以每秒一万帧的速度崩塌! “他?”莫雅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嫌弃?“苏祈安?他……行吗?”语气充满了怀疑。 【不行!】 【绝对不行!】 【老子不行!】 苏祈安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拍桌子反对! “嗯。”欧阳晓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形象……还行。身高……够。气质……嗯……最近……还行。关键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听话。” 【听话?!】 【听话你个头啊!】 【老子是咸鱼!】 【不是哈巴狗!】 苏祈安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差点喷出来! “听话?”莫雅楠的声音带着点玩味,“这倒是……那……晓月!借你老公用用!就周末!一天!保证完璧归赵!不!加倍奉还!怎么样?”她语气带着点撒娇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办公室里再次沉默。 几秒钟后。 欧阳晓月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可以。” 两个字。 轻飘飘。 却如同法槌敲定! 宣判了苏祈安的“死刑”! “苏祈安!”莫雅楠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胜利的喜悦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门板,精准地砸在石化状态的苏祈安头上!“周末!加班!当我男朋友!一天!工资……嗯……双倍!表现好!有奖金!听见没?!” 苏祈安:“……”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目光呆滞地望向那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 门内。 莫雅楠正叉着腰,一脸“我看好你哦”的得意笑容。 门外。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 如同聚光灯! 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 充满了! 震惊! 好奇! 探究! 幸灾乐祸! 以及…… 赤裸裸的! “吃到大瓜了!”的兴奋。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荒谬、屈辱、憋屈和……一丝被当众拍卖的羞耻感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他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八卦群里……】 【下周的打脸预谋……】 【还没开始……】 【老子……】 【先被……】 【当众打脸了?!】 【还是……】 【被租出去打别人的脸?!】 他嘴角抽搐着,想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却比哭还难看。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声音干涩。 嘶哑。 带着一种…… 生无可恋的…… 认命感。 第43章 莫雅楠看不上你 库里南平稳地滑入车库,引擎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冰冷空间里渐渐平息。苏祈安解开安全带,动作机械地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拉开车门,躬身做出“请”的姿势,脸上那副焊死的“职业微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欧阳晓月踩着高跟鞋优雅下车,米白色套装在冷光下泛着不容侵犯的微光,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口。 电梯里,死寂的空气如同凝固的胶水。苏祈安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着前方那道挺直如标枪的背影。他胸腔里那股憋了一路的、混杂着荒谬、屈辱和愤怒的邪火,如同被压抑的熔岩,在沉默中越烧越旺! 【租借男友?!加班?!双倍工资?!奖金?!老子成什么了?!货物?!道具?!还是……她欧阳晓月随手打发闺蜜的……玩具?!】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扔在地上狠狠践踏!那五个亿的诱惑,此刻都无法完全压下这股被物化的强烈羞耻感! 电梯门开。 欧阳晓月率先走出,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如同敲打在苏祈安紧绷的神经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缩回自己的次卧牢笼,而是脚步沉重地跟在她身后。欧阳晓月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她微微挑眉,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祈安那张因为强压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声音清冷:“有事?” “有事?!”苏祈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前倾,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欧阳晓月! “欧阳晓月!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把我‘借’出去?!‘租’给莫雅楠?!当‘男朋友’?!还他妈是‘加班’?!双倍工资?!奖金?!你当我是什么?!你公司里的公关道具?!还是你闺蜜可以随意租用的共享男友?!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那双惯常带着“人畜无害”假笑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赤裸裸的、被羞辱的怒火!【老子是个人!不是东西!更不是你欧阳晓月可以随手送人的礼物!】他心里的小人疯狂咆哮! 欧阳晓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甚至没有因为他的怒吼而后退半步。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愤怒而扭曲的脸,却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她微微侧头,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第一,”她红唇微启,字字清晰,“你前天晚上,在莫雅楠的生日宴会上,一杯冰水泼了陈明轩一脸,一拳打断了他的鼻梁骨,搅黄了她的生日宴,让她颜面扫地。”她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刺入苏祈安眼底,“这笔账,不该还吗?帮她这个忙,抵消你惹的祸,很公平。” 苏祈安:“……” 他喉咙一哽!【搅黄生日宴?!颜面扫地?!】一股荒谬感夹杂着憋屈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欧阳晓月那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第二,”欧阳晓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周末,公司有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视频会议,我需要加班。”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苏祈安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审视,“为了避免你……嗯……又跑去什么‘足道会所’或者去拯救剑桥失足少女”她刻意加重了那几个字眼,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嘲讽和……警告?“让莫雅楠看着你,挺好。”她微微抬起下巴,姿态如同女王在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苏祈安死死盯着欧阳晓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试图从那片冰封的湖面下找到一丝裂痕,一丝……哪怕是最微弱的情绪波动。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提线木偶,所有的挣扎和愤怒,在对方眼中都显得如此可笑。 一股强烈的、名为“不甘”和“报复”的冲动,如同毒藤般在他心底疯狂滋生!他嘴角突然扯开一个极其恶劣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身体再次前倾,几乎要贴上欧阳晓月,目光灼灼地锁住欧阳晓月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暧昧的危险气息: “欧阳晓月……”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就不怕……”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的弧度加深。 “我和莫雅楠……” “孤男寡女……” “朝夕相处……” “干柴烈火……” “假戏……” “真做……” “处出……” “真感情来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向欧阳晓月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层!【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不是冰山吗?你不是不在乎吗?老子就恶心你!看你还能不能装下去!两倍奉还,借大送小!膈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空气凝固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欧阳晓月:“……” 她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裂痕! 她的瞳孔! 在苏祈安说出“处出真感情”那几个字的瞬间! 几不可察地! 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同被针尖刺中!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层瞬间炸裂!翻涌起一股极其锐利、冰冷刺骨的寒芒!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穿透力!狠狠刺向苏祈安! 她的下颌线! 绷得死紧! 红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冰冷的表面,似乎都被她指尖的温度灼得微微发烫! 苏祈安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冰裂寒芒!感受到了那几乎要将他冻结成冰的恐怖威压!【有反应了?!】他心里的小人瞬间警铃大作!【卧槽!玩大了?!冰山要爆发了?!】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欧阳晓月只是静静地、死死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 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 在他脸上寸寸刮过!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解剖! 看穿他所有的心思和伎俩! 几秒钟后。 那翻涌的寒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冰层重新冻结! 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冰冷!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握着笔筒的手指。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红。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再抬起眼时。 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冰冷。 平静无波。 毫无涟漪。 她红唇微启。 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 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轻蔑。 “她看不上你。” 五个字。 简洁。 冰冷。 如同法官宣判。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笃定。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说完。 她不再看苏祈安一眼。 她优雅地转过身。 苏祈安耳膜嗡嗡作响,“她看不上你”如同淬毒冰锥扎进脑髓!屈辱感瞬间炸膛—— 【莫雅楠看不上我?!八号技师都说老子侧颜杀穿顶流!她算哪根葱?!】 喉头腥甜翻涌间,脑中却劈过一道雪亮电光: 等等…耻辱?不!是转机! 他舌尖抵住咬破的口腔内壁,铁锈味混着冷笑咽下—— 【陈明轩那废物点心鼻梁镶钛合金也撬不动冰山!但欧阳晓月…控制狂晚期!】 【老子越被“租借”越疯演,她越失控!】 【酒会上搂莫雅楠腰喂酒气死李哲?太小儿科!】 【要玩就玩核弹——】 他瞳孔深处燃起幽蓝火焰,仿佛已看见: 自己故意把红酒泼在莫雅楠胸口,纸巾擦拭时锁骨若隐若现;离婚律师函凌晨就可以送达。 【对…就这样!】 【控制狂最恨提线木偶反杀!】 【五个亿…进度条直接拉满!】 第44章 莫雅楠的地狱审美 周六清晨七点,打工人难得的赖床时间,此时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嗡嗡声如同电钻般穿透苏祈安沉溺的梦境。他烦躁地伸手摸索,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指尖触到冰凉屏幕的瞬间,刺耳的铃声骤然拔高!他猛地一哆嗦,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混沌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谁他妈大清早找死?!】他眯着眼,勉强掀开一条缝,屏幕上跳动着三个烫金大字——莫雅楠。 【卧槽?!】 【这疯批?!】 【周末啊!】 【七点啊!】 【阎王催命吗?!】 一股巨大的怨气瞬间冲上头顶!他手指划过接听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毫不掩饰的暴躁:“喂?!莫大小姐!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有事快说!没事挂……”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娇媚却带着冰碴子的声音打断。 “苏祈安~”莫雅楠的声音拖得又甜又长,像裹了蜜糖的毒药,“太阳晒屁股啦!起床!陪我去买衣服!”语气理所当然,如同女王下达谕旨。 苏祈安:“……” 他感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买衣服?!七点?!陪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骂娘的冲动,声音闷在被子里:“没空!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我睡醒!”说完就想挂电话。 “是吗?”莫雅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戏谑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笑意,“真可惜呀……我手机里……嗯……刚好有几张特别有趣的照片呢……”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猎物挣扎,“生日宴后……某人和林书源……在足疗店门口……勾肩搭背……笑得那叫一个……嗯……春风得意?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晓月……欣赏欣赏?” “咔嚓——!” 如同冰水浇头!苏祈安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照片?!林书源?!八号技师?!卧槽!这疯批什么时候拍的?!】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林书源那骚包的亮黄色跑车停在足道会所门口,自己一脸“劫后余生”的傻笑勾着他肩膀的画面! 【完了!芭比q了!这要是被欧阳晓月看到……冰山核爆!工资卡冻结!逍遥足道永别!】巨大的恐慌如同巨手攥紧心脏!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被子掀飞! “莫小姐!”他声音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充满活力的频道,脸上堆砌起“阳光灿烂”的假笑,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瞧您说的!睡觉哪有陪您逛街重要?!天大地大!莫小姐的事最大!您在哪?我马上到!十分钟!不!五分钟!”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就往浴室冲,动作快得像被鬼追! 电话那头传来莫雅楠满意的轻笑,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乖~地址发你了。迟到一分钟……嗯……你懂的。”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苏祈安:“……” 他握着手机,听着忙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那点强装的“热情”瞬间垮塌,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憋屈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懂?!懂你个头!疯批!魔头!】他狠狠把手机砸在柔软的床垫上(没敢摔),冲进浴室,冷水劈头盖脸浇下!试图浇灭心头的怒火和恐慌!【忍!为了五个亿!老子忍!等离婚协议到手!第一个收拾你!】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加油”表情。 一小时后。 市中心顶级购物中心门口。 苏祈安顶着一头被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看着眼前那个如同燃烧火焰般的女人。 莫雅楠一身猩红色紧身皮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脚踩十厘米细高跟,如同女王巡视领地。她脸上妆容精致,红唇似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上下打量着苏祈安,红唇轻启:“啧……苏司机,你这身……是准备去工地搬砖?还是去菜市场杀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戏谑。 苏祈安:“……” 他感觉脸颊发烫!【搬砖?!杀鱼?!老子这是……嗯……休闲风!懂不懂欣赏!】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脸上努力维持着“憨厚”笑容:“莫小姐说笑了……这不是……嗯……来得急嘛……” “急?”莫雅楠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眼眸,“我看你是……嗯……心虚?”她凑近一步,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压低声音,“放心,照片……暂时安全。只要你今天……乖乖听话。”她红唇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指尖轻轻点了点苏祈安的胸口。 苏祈安身体一僵!【乖乖听话?!老子又不是狗!】一股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但他只能点头如捣蒜:“听话!绝对听话!莫小姐指哪打哪!” “很好。”莫雅楠满意地戴上墨镜,转身,猩红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跟上。”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苏祈安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时尚炼狱的滚筒洗衣机里,反复碾压、脱水、烘烤!莫雅楠的战斗力,简直比欧阳晓月那座冰山还恐怖! 西装区,莫雅楠指尖划过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西装,随手拎起一套深灰色格纹:“试试这个。”苏祈安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推进试衣间。三分钟后,他别扭地扯着领口出来。莫雅楠翘着二郎腿坐在丝绒沙发上,挑剔的目光如同x光扫描:“肩膀太宽,撑得像橄榄球运动员。脱!”【橄榄球运动员?!老子这是标准倒三角!】 苏祈安内心咆哮,脸上微笑:“好的莫小姐。” 意大利手工皮鞋区,莫雅楠拿起一双锃亮的牛津鞋:“换上。”苏祈安忍着脚趾被挤压的剧痛,龇牙咧嘴地走了两步。“啧……”莫雅楠摇头,“步伐僵硬得像刚做完截肢手术。换那双乐福!”【截肢手术?!疯批!】 苏祈安笑容僵硬:“……好。” 酒红色丝绒西装,搭配黑色蕾丝衬衫!苏祈安看着此刻镜子里那个如同“午夜牛郎”般的自己,嘴角疯狂抽搐! 莫雅楠却眼睛一亮:“转一圈!” 他如同僵尸般原地旋转。 “不错!”莫雅楠拍手,“够骚!够浪!够气死李哲那个假洋鬼子!包起来!” 【骚?!浪?!老子是去当租借男友!不是去卖身啊!】苏祈安内心泪流满面。 【莫雅楠你眼睛被赛博坦星人绑架了吧?!这玩意儿套身上老子直接变身垃圾桶成精!八号技师看到要连夜注销我vip】 第45章 苏祈安的表演时刻开始了 终于,在试穿第n套礼服时,苏祈安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一身剪裁完美的午夜蓝丝绒塔士多礼服,内搭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几缕碎发垂落额角,褪去了平日的懒散和“咸鱼”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张扬的、慵懒又危险的俊朗。灯光下,丝绒面料流淌着低调奢华的光泽,衬得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腿长逆天。 镜子里那个如同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的男人,陌生得让他有点恍惚。一股奇异的、混杂着震惊和……一丝微不可查的……虚荣感?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下巴微微抬起,镜中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深邃,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气场。 “啧……”莫雅楠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双手抱臂,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惊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咸鱼……也能包装成王子嘛。”她红唇勾起,指尖轻轻拂过他礼服肩线,“就这套了。今晚……闪瞎李哲的狗眼!” 苏祈安从镜子里看着她,捕捉到她眼底那丝惊艳,心里的小人瞬间支棱起来!【王子?!包装?!呵……】一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和怒火,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李哲!假洋鬼子!今晚老子就用你这套‘包装’!打得你满地找牙!还有……欧阳晓月!】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寒芒, 【你不是控制狂吗?不是觉得莫雅楠看不上我吗?今晚……老子就让你看看!你这‘租借’出去的‘道具’!能掀起多大的浪!】 傍晚。 某顶级造型工作室。 灯光璀璨,香氛弥漫。苏祈安如同待宰的羔羊(划掉)艺术品,被按在化妆镜前。莫雅楠带来的顶级造型团队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小组,围着他上下其手。 发型师指尖翻飞,发胶喷雾弥漫,将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打理得蓬松有型,几缕精心挑染的银灰色发丝垂落额角,平添几分不羁的魅力。 化妆师手持刷具,在他脸上轻扫慢描,遮去熬夜的黑眼圈,提亮肤色,加深轮廓,最后在眼尾扫上一层极淡的、近乎看不出的金棕色眼影,瞬间让那双深邃的眼睛多了几分勾魂摄魄的慵懒邪气。 造型师为他整理礼服,调整袖口,别上一枚造型独特的黑曜石袖扣,最后喷上清冽的木质调香水。 当苏祈安再次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时。 镜中人,已彻底脱胎换骨! 午夜蓝丝绒礼服如同第二层皮肤,完美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灯光下,丝绒流淌着神秘的光泽,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玉。精心雕琢过的五官在妆容加持下,俊美得近乎妖异,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眼尾那抹若有若无的金棕,如同暗夜星火,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危险气息。他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优雅贵公子与暗夜撒旦之间的、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莫雅楠站在一旁,猩红长裙如火,妆容艳丽逼人。她看着镜中的苏祈安,红唇微张,眼底的惊艳再也无法掩饰,甚至……带上了一丝灼热?【这咸鱼……包装起来……还真是个核武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走到他身边,猩红指甲轻轻搭上他臂弯。 “准备好了吗?”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兴奋,“我的……王子殿下?” 苏祈安低头,看着臂弯上那只涂着猩红指甲的手,再抬眼看向镜中那对如同从地狱烈焰中走出的、俊男靓女的组合。他眼底最后一丝憋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锋芒! 【准备好了。】 【李哲……】 【你的脸……】 【老子打定了!】 【欧阳晓月……】 【你的控制……】 【今晚……】 【老子掀给你看!】 他嘴角那抹邪气的弧度加深,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走吧,我的……复仇女神。” 宴会厅巨大的双开门向两侧滑开,如同舞台帷幕缓缓升起,将内里的流光溢彩与浮华喧嚣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苏祈安站在门前,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从容地扫过整个会场。 【好家伙,这不就是大型装逼现场吗?水晶吊灯都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这群人还一个个端着酒杯装模作样】 他身侧,莫雅楠正不自觉地挺直脊背,鲜红色的深v领鱼尾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却也暴露了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她的手臂穿过苏祈安的臂弯,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简直要把他的礼服袖子捏出褶子来。 “放松些,“苏祈安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令人安心的磁性,“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大姐你再这么掐下去,这件礼服就要报废了,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玩意儿穿着勒得慌】 莫雅楠侧目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她原本预期需要安抚这个被她临时拉来的“帮手“,却没想到他比自己还要镇定自若。苏祈安今晚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矜贵。平日里随意散落的黑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挺的眉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莫雅楠低声道,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废话,我又不是来见前男友的】苏祈安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为什么要紧张?“他反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该紧张的是他们。“ 他们的出现果然立即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道视线——好奇的、审视的、艳羡的、带着衡量意味的——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对格外引人注目的男女身上。 苏祈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从容地迈开步伐,带着莫雅楠优雅地步入会场,仿佛他才是今晚真正的主人。【这场戏演完能赚多少零花钱,要不要顺便蹭点高级点心,毕竟这种场合的小蛋糕一看就很贵】 第46章 苏祈安carry全场 一位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上来,笑容热络:“莫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这位是?“ “张总,“莫雅楠扬起完美的社交笑容,“这位是楚洛,我男朋友。“ 苏祈安从容伸手,与对方相握,力道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张总,久仰。“ 张总显然被他的气场所慑,原本滴溜溜打转的目光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真诚:“楚先生气度不凡,不知在哪高就?“ “做些小投资罢了,不足挂齿。“苏祈安微微一笑,【主要投资方向是如何让老婆主动离婚然后拿到五个亿,这事能跟你说吗?】 莫雅楠在一旁暗暗惊讶。她原本准备随时解围,却没想到苏祈安应对得如此游刃有余。他不仅没有露怯,反而以一种近乎天生的优雅与从容,将这场社交变成了个人魅力的展示。 又寒暄几句后,他们继续向前。苏祈安的手臂稳健有力,带着莫雅楠在人群中自如穿梭,仿佛他早已熟悉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布局。 “你真的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莫雅楠忍不住低声问。 苏祈安唇角微扬:“这种场合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游戏。“【这不就跟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一个道理吗?只不过这里讨价还价的单位是亿而已】 就在这时,莫雅楠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压低:“他在那里。“ 苏祈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今晚的正主——李哲。【好家伙,这哥们今晚打扮得跟007似的,旁边还跟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这是要上演国际谍战片吗?】 李哲正站在香槟塔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身边站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外国女伴,金发挽成优雅的发髻,一袭银色长裙勾勒出完美曲线。两人正在用流利的英语交谈,但李哲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这边。 “稳住稳住,“苏祈安低声对莫雅楠说,同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现在你是全场最靓的仔,要拿出正宫的气场来。“【这腰细是细,就是硌手,还是他家那个冰山老婆的手感好——打住!我在想什么!那可是五个亿的障碍!】 【这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国际版前男友吃醋现场直播】苏祈安故意低下头,在莫雅楠耳边轻声说:“配合得不错,不过吃我豆腐要加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莫雅楠耳畔,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耳朵。 李哲终于按捺不住,挽着那位外国美女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从容,但眼神锐利得像要把苏祈安身上戳出几个洞来。他特意选择用英语开场,显然是想给苏祈安一个下马威。 “雅楠,真是巧遇。“李哲的英文流畅得像是提前排练过,“这位是安娜,我从巴黎来的女伴。“他故意加重了“巴黎“二字的发音,仿佛在炫耀什么珍贵的战利品。 安娜微笑着点头,用带着优雅法式口音的英文问候:“很高兴认识你们。“她碧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祈安,长睫毛轻轻颤动。 【好家伙,这就开始上外语局了?以为我是那种连abc都说不利索的土鳖吗?】苏祈安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下已经开始疯狂吐槽。莫雅楠正要开口,苏祈安已经自然地接话,用纯正的英式英语回应:“楚洛,雅楠的男友。“他的发音标准得让李哲明显怔了一下,握着安娜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什么时候英语这么好了?】莫雅楠暗自吃惊,表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安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您的英文说得真好,是在英国留过学吗?“她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好奇,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李哲瞬间僵硬的脸色。 【留学?我上辈子在剑桥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洋娃娃呢。】苏祈安轻轻晃动香槟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漾出优雅的弧度:“并没有,只是长途旅行时学过一些。“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安娜忍不住惊叹,“那您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安娜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兴趣,她向前微倾身子,继续追问:“那您最喜欢哪个城市呢?“ 苏祈安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巴黎。“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怀念,“特别是左岸。“【左岸那家破咖啡馆的咖啡难喝得要命,不过用来装逼倒是挺合适。】 “真的吗?“安娜惊喜地拍手,完全忘记了身旁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哲,“我也最爱左岸!您最喜欢那里的什么?“ 莫雅楠在一旁看得有趣,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注意到李哲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红,这是他尴尬的前兆。 苏祈安沉吟片刻,眼神中流露出追忆的神色:“圣日耳曼大道上的花神咖啡馆,那里的拿铁和可颂都很不错。有时坐在窗边,能看见艺术学院的学生们背着画架走过。“【其实那次是因为下雨被迫躲进去的,咖啡贵得让我肉疼。】 安娜完全沉浸在这个话题中,兴奋地接话:“哦!您也知道花神!我常去那里的二楼写作,那里的侍应生还记得我常点的牛奶咖啡。“ “那么您一定也知道莎士比亚书店了?“苏祈安微笑问道,“那家绿色招牌的老书店,老板总喜欢在收银台旁放一本《尤利西斯》。“【那老头明明就是在装文化人,其实连乔伊斯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安娜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我还在那里参加过读书会呢!您呢?您也常去吗?“ 随着与安娜的交谈渐入佳境,李哲温文尔雅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他的嘴角虽然还勉强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不自在,握着香槟杯的指节微微发白,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每当安娜发出愉悦的笑声,或是朝苏祈安投去赞赏的目光时,李哲的眉头就会几不可察地蹙紧一分,目光也变得闪烁不定。 而另一侧的莫雅楠则完全相反。她优雅地轻晃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那双明媚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彩。每当注意到李哲不自在的神情,她就会故意向苏祈安靠近一些,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做出亲昵的姿态,同时不忘向李哲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祈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他注意到李哲每次试图插话时,喉结都会不自然地滚动,而安娜总是礼貌地听完后就立刻将话题转回巴黎的左岸风情。看着李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苏祈安在心底暗笑:【李总啊李总,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您这波操作简直堪比在埃菲尔铁塔下卖巴黎铁塔模型——自取其辱啊!】 第47章 有钱人的爱情游戏穷人无法理解 宴会厅内流光溢彩,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点缀得如同梦境。苏祈安从容地站在莫雅楠身侧,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这场高级宴会不过是他家后院般自在。 【啧啧,李总今天这身行头怕是花了不少钱,可惜再贵的西装也遮不住他那副吃瘪的表情。】苏祈安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用流畅优雅的英语与安娜交谈,纯正的牛津腔让周围几位宾客都不禁侧目。 莫雅楠挽着苏祈安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指尖却微微用力,暗示他表现得不错。李哲站在不远处,手中威士忌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大半,显然已经伫立良久。 “所以说,您认为巴黎的左岸已经过于商业化了?“苏祈安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位金发女士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安娜轻笑出声,蓝色的眼睛因愉悦而微微眯起:“完全正确!现在的左岸已经失去了它曾经的灵魂。到处都是举着自拍杆的游客,连莎士比亚书店都要排队入场了。“ 【灵魂?现在左岸的灵魂就是tourists的钱包好吗?】苏祈安面上却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确实如此,真是令人惋惜。我记得十年前去的时候,还能在花神咖啡馆安静地读一本书。“ 李哲站在一旁,手中的威士忌杯微微转动。他面色平静,但苏祈安敏锐地注意到他指节发白,目光中隐约闪烁着一丝不自在。他原本期待看到的是苏祈安在外语交流中的窘迫,而非眼前这般游刃有余的景象。 【看啊,我们李总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怎么,没想到我这个‘临时演员‘还会说英语?要不要我再给您来段法语rap助助兴?】 就在这时,苏祈安注意到安娜手腕上一个小小的纹身——一个精致的埃菲尔铁塔图案,旁边还有一个法语词“liberté“。他心念一动,自然地切换成流利的法语:“请原谅我的冒昧,您手腕上的纹身...这是向法国精神的致敬吗?“ 安娜的眼睛瞬间睁大,惊讶之余涌上明显的喜悦:“你会说法语?!天哪,你的发音简直完美!我差点以为你是巴黎人呢!“ 李哲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试图跟上对话,但苏祈安和安娜的语速太快,且用的都是地道的表达方式,让他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他轻咳一声,试图插入对话:“安娜,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安娜正要回答,苏祈安却抢先一步,继续用法语说道:“我们在讨论巴黎的自由精神。您手上的‘liberté‘让我想起了塞纳河畔的那些艺术家。“他故意说得更快,让李哲完全跟不上节奏。 趁着李哲被一位上前搭话的商业伙伴短暂缠住的空隙,苏祈安迅速用法语对安娜低声道:“请原谅我的直接,但您和李总...我注意到你们之间似乎不像一般情侣那样亲密。“ 安娜挑眉,同样用法语快速回应,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敏锐的观察。实际上,我们只是好朋友。李哲请我陪他参加一些社交场合,因为他的前女友总是带着新男友出现刺激他。“ 【精彩!太精彩!所以李哲才是那个需要找‘临时演员‘的人?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所以现在是假男友对阵假女友?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就在这时,莫雅楠适时加入战局。她挽住苏祈安的手臂,姿态亲昵得恰到好处:“亲爱的,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我都吃醋了。“她的声音甜腻,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李哲,明显是在挑衅。 【莫大小姐你这戏加得也太明显了吧?不过既然要演,那我就奉陪到底咯。】 苏祈安侧头对她温柔一笑,手指自然地拂过她的发梢:“只是在聊巴黎的美好时光。你知道那是我最爱的城市。“他故意靠近莫雅楠耳边,用亲昵的语气说:“但都比不上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李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手中的威士忌杯几乎要被捏碎。莫雅楠乘胜追击,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递到苏祈安唇边:“尝尝这个,是你最喜欢的品牌。“ 【等等,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不过看在报酬的份上...】苏祈安微微低头,就着莫雅楠的手啜饮一口香槟,目光始终与她对视。这个亲密的动作引得周围几位旁观者窃窃私语。 “真是恩爱啊。“一位贵妇对同伴低语,“看来莫小姐终于找到真命天子了。“ 李哲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拂袖离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李总!好久不见!“ 来人是商圈里有名的赵总,完全没注意到现场诡异的气氛,热情地拍着李哲的肩膀:“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李哲僵硬地转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是安娜,我的朋友。“他刻意省略了任何关系定义,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这下可好,本想炫耀假女友,结果惨遭反杀。建议李总下次改行去演《绿光》mv,绝对本色出演!不过说真的,这对前任何苦互相伤害呢?直接复合不就完了?】 苏祈安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看着眼前这出“真假现任“的大戏,觉得今晚的演出费真是赚大了。他注意到莫雅楠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而李哲则是一副恨不得立刻逃离现场的表情。 “说起来,“苏祈安突然用英语开口,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安娜小姐刚才提到左岸的变化,让我想起一个有趣的故事。“他故意看向李哲,“李总应该也很熟悉巴黎吧?“ 李哲勉强维持着风度:“去过几次,都是出差。“他的声音明显带着压抑的火气。 “那真是太可惜了。“苏祈安惋惜地摇头,“巴黎最美的永远不是那些商业区,而是藏在巷子里的那些小咖啡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雅楠一眼,“就像感情一样,最真的永远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吗?“ 莫雅楠会意地轻笑,而李哲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安娜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显然也很享受这场意外的闹剧。 就在这时,赵总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失陪了。“说完就溜之大吉,留下三人继续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苏祈安看着这对前任互相伤害的戏码,在心里默默吐槽:【所以这就是有钱人的爱情游戏吗?请允许我这个穷人表示无法理解。不过既然拿了钱,那就把戏演到位吧。】 他举起酒杯,对着李哲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敬巴黎,敬爱情,也敬...所有真实的感情。“ 第48章 朋友的朋友更是朋友 宴会厅内流光溢彩,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点缀得如同梦境。李哲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手中的威士忌杯几乎要被捏碎,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发白的指节缓缓滑落。他深吸一口气,下颌线绷得死紧,正准备拂袖离去时—— “李哲!好久不见!“ 一个清亮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划破凝滞的空气。林书源笑容满面地走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他完全无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热情地拍了拍李哲僵硬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哲手中的威士忌都晃出了杯沿。 【卧槽!这不是林书源吗?!】苏祈安瞳孔地震,【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在这种修罗场都能碰上熟人?!】 “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林书源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没注意到李哲脸上快要崩裂的表情,“上次你说要回来发展,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半年呢!“ 李哲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老朋友,愣了两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书源?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松开紧握的酒杯,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完了完了完了...】苏祈安在内心疯狂刷弹幕,【要是让这小子喊出“安哥“,我这场戏就全穿帮了!五个亿啊五个亿!我的足浴店终身vip啊!】 “这话该我问你吧?“林书源笑道,目光随意扫过全场,突然定格在苏祈安身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哟,这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苏祈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安哥“二字脱口而出前,精准地捂住了林书源的嘴。动作之迅猛,引得周围几位贵妇惊讶地掩住了唇。 【呼...好险!】苏祈安感受着手掌下林书源震惊的震动,【这小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表情活像见了鬼。】 看着两人熟络的样子,苏祈安心念电转。李哲困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莫雅楠则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涂着丹蔻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苏祈安的手臂。 【嘶...莫大小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虽然是个假的!】苏祈安面上维持着镇定,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朋友的朋友更是朋友“的交友原则,他不理莫雅楠警告的眼神,凑到林书源耳边压低声音:“林少,什么都别说,让你朋友找个理由帮我们弄出去,晚上去修道。“ 林书源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他用力眨了三下眼睛表示明白,苏祈安这才松开手,顺势帮他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 【好小子,够机灵!】苏祈安暗自点赞。 林书源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凑到李哲耳边低语。苏祈安紧张地盯着李哲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困惑皱眉,到中间的惊讶挑眉,最后化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漂亮!这表情转换堪称影帝级别!】苏祈安在内心鼓掌,【李总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三人之间突然建立的默契让莫雅楠感到强烈不安。她上前一步试图拉回苏祈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楚洛,我们该去和王总打个招呼了...“指尖冰凉,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李哲却突然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莫雅楠和苏祈安之间。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刻意的不悦:“莫小姐,我想邀请楚洛去参加一个男人之间的酒会,你应该不会阻止吧?“那语气礼貌中带着挑衅,眼神锐利如刀。 【高!实在是高!】苏祈安在内心疯狂点赞,【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妙啊!李总您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莫雅楠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精心描绘的唇微微颤抖:“李哲,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抓紧了苏祈安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礼服布料里。 【疼疼疼!莫大小姐您这是要给我手臂纹身吗?!】苏祈安面上却保持着云淡风轻,适时拍拍莫雅楠的手背,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没事,我能应付。你先回去,晚点联系。“他故意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对不起了金主大人,虽然拿了你的钱,但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脱身机会。反正戏也演得差不多了,报酬记得打给我啊!我的足浴店vip续费就靠这笔钱了!】 不等莫雅楠反对,三个男人已经默契地转身。林书源一马当先,步伐轻快得像只逃出笼子的鸟;李哲紧随其后,背脊挺直如释重负;苏祈安则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给莫雅楠一个安抚的笑容,顺便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完美退场!这波操作可以打满分!】苏祈安在内心比了个胜利手势。 莫雅楠一个人僵在原地,精心打理的卷发垂下一缕在颊边。她看着三个男人消失在宴会厅金碧辉煌的大门后,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涨得通红。手中的香槟杯“啪“地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力道大得让杯中的液体剧烈晃动。 【啧啧,莫大小姐这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还要保持微笑。】已经走到门外的苏祈安仿佛有透视眼般在内心吐槽,【不过说真的,李哲这波操作倒是帮了我大忙,省得我找借口开溜了。】 走廊的灯光比宴会厅暗了许多,苏祈安刚松了口气,就被林书源一把勾住脖子:“安哥!你行啊!居然在这装莫雅楠的男朋友?“他笑得前仰后合,“刚才差点没把我憋死!“ 李哲也露出释然的笑容,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所以你们是认识的?刚才书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他好奇地打量着苏祈安,“不过你这演技确实厉害,连我都差点信了。“ 苏祈安耸耸肩,一脸无奈:“生活所迫嘛。“他揉着被莫雅楠掐疼的手臂,【这工伤得加钱!】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苏祈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自庆幸:【幸好遇到林书源这个救星,不然今晚这出戏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不过话说回来,这剧情发展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就在这时,林书源突然想起什么,促狭地眨眨眼:“所以,我们现在就去修道?这次李哲回来,我来请客。“ 苏祈安会意地笑了:“可不是嘛,新道友与道有缘,不得好好交流交流?“他故意加重了“道友“二字,引得李哲好奇地挑眉。 三人默契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而宴会厅内,莫雅楠正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手中的晚宴包几乎要被捏变形。一场真假现任的巅峰对决,就这样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49章 修道者联盟成立 逍遥洞天vip包厢内,氤氲的香薰气息中,三个男人舒适地陷在意大利真皮按摩沙发里。苏祈安慵懒地舒展着四肢,任由按摩师精准按压肩颈穴位,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 【这钱花得值啊...18号姐姐的手法就是比8号姐姐的专业多了。】他眯着眼享受,余光瞥见李哲正襟危坐的模样,【李总这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接受政审呢。】 林书源率先打破沉默,晃着茶杯笑道:“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苏祈安,我铁哥们。“他促狭地眨眨眼,“安哥,这位是李哲,我大学时的死党。“ 李哲优雅颔首:“幸会。“目光却在苏祈安脸上逡巡,“总觉得苏先生有些眼熟...“ “哦?“苏祈安慵懒举杯,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漾出流光,“可能我长着张大众脸?“ 【大众脸?我这颜值放娱乐圈也是能打的!】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 林书源突然噗嗤笑出声:“李哲你忘啦?就前阵子财经版头条——‘明轩集团赘婿当街买油条‘那个!“他模仿着八卦记者的夸张语气,“标题可是‘豪门赘婿的市井人生‘!“ 李哲手中茶杯猛地一晃,酸梅汤险些泼在雪白按摩巾上:“你就是那个...!“他及时咽下“舔狗“二字,表情活像生吞了只活苍蝇。 【靠!林书源你小子找死!】苏祈安杀人般的眼神射向损友,后者立刻缩着脖子装鹌鹑。 “误会误会!“林书源火速转移话题,对着李哲挤眉弄眼,“倒是你,玩得够野啊!还请个法国美女陪你演戏?“ 李哲苦笑摇头,按摩师正按到他紧绷的背肌,疼得他倒抽冷气:“嘶...我也是被逼无奈。雅楠每次见面都带新男友刺激我,我只能找安娜救场了。“他无奈摊手,“谁知道遇上你们这对...“ “戏精二人组?“苏祈安慵懒接话,指尖轻晃酒杯,“看来我们都是莫大小姐爱情战争里的临时演员啊。“灯光在他睫毛投下扇形阴影,【双倍薪水,18号小姐姐,这波不亏。】 三人相视而笑,茶杯在空中清脆相碰。林书源突然贼兮兮凑近:“要我说,你俩这么能演,干脆复合得了!省得祸害无辜群众。“ “就是,“苏祈安懒洋洋添柴,“一个找法国玫瑰,一个雇冒牌男友,演得跟罗密欧朱丽叶似的。“他故意拖长调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拍《前任战争》续集呢。“ 李哲喉结滚动,按摩师恰在此时按压他后颈穴位,疼得他龇牙咧嘴:“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说开不就好了!“林书源激动地直起身,被按摩师一把按回沙发。 李哲看着窗外璀璨夜景,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以后再说吧。“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落寞。 【有故事啊...】苏祈安挑眉,【这表情够拍五十集虐恋连续剧了。】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李哲突然转向他们,眼神锐利如出鞘剑,“国内市场机会更多,我准备把事业重心移回来。“ 林书源兴奋地一拍大腿:“那敢情好!以后可以一起修道了!“他激动地挥舞手臂,“我宣布!今天正式成立‘修道者联盟‘!“ 【修道?修的是足道还是李莫的y道?】苏祈安正暗自吐槽,林书源突然“嗷“地惨叫出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按摩师满脸无辜:“先生,这个穴位对应肾功能...“ 包厢死寂三秒。 “噗——“李哲的酸梅汤全喷在真皮脚凳上。 “咳咳咳!“苏祈安被口水呛得满脸通红。 【神他妈肾功能!这技师是段子手转行吧?!】苏祈安憋笑憋得浑身发抖,余光瞥见李哲肩膀剧烈耸动,林书源则涨红着脸手忙脚乱擦酸梅汤。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按摩师淡定转向李哲:“先生别笑,您肾俞穴也堵得厉害。“指尖精准往他腰侧一按—— “唔!“李哲瞬间僵成石膏像,额角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现世报啊!】苏祈安内心笑出鹅叫,面上还要维持优雅人设。然而下一秒,技师冰凉的手指突然压在他后腰—— “这位先生...“技师欲言又止。 苏祈安警铃大作:【等等!你别说话!】 “您这肾气...“技师沉吟着加重力道。 “嘶——“苏祈安倒抽冷气,疼得眼前发黑还要强装镇定,“师傅手法...很专业。“声音都在发颤。 【专业个鬼!老子肾好得很!8号姐姐可以作证!】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水晶吊灯下,莫雅楠正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手机紧贴耳畔:“晓月你听我说!苏祈安精通英语和法语!他之前那些废材表现全是装的!“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欧阳晓月清冷的声音传来:“我知道。“ 莫雅楠错愕:“你知道?“ 镜头切至欧阳集团总裁办公室。欧阳晓月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苏祈安大学时期的成绩单——全a课程列表长得需要滚动三页。 “他...“莫雅楠在电话里语塞,“他今天在酒会上和李哲的法国女伴聊得火热,那口语流利得...“ “嗯。“欧阳晓月淡淡应声,目光却死死锁定屏幕角落的课程备注栏:【该生曾获剑桥大学交换生资格】。 指尖无意识收紧,平板边缘留下浅浅压痕。她想起苏祈安平日懒散地瘫在沙发玩手游的模样,想起他总说“老婆大人英明我就负责躺赢“的嬉皮笑脸。 水晶吊灯的光线冰冷,映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五年婚姻画面在脑中飞速闪回——尤其最近在公司闹出的各种笑话.. “晓月?你还在听吗?“莫雅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欧阳晓月猛地回神,指尖划过屏幕上“计算机天赋极高“的教授评语,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在看他的成绩单。“ “成绩单?!“莫雅楠惊呼,“我现在才想起来我们和他好像都是江陵大学(国内top2)的学生,你是经管专业,他好像和陈明轩都是计算机学院的。“ 办公室落针可闻。欧阳晓月凝视着屏幕上笑得阳光灿烂的毕业照,她突然抓起内线电话:“林助理,去调查苏祈安近五年所有行程记录。“ 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寒流。 而逍遥洞天的包厢里,三个男人正经历着此生最艰难的憋笑挑战。林书源揉着后腰龇牙咧嘴:“我说...技师姐姐您这‘修道‘是要把我们往死里修啊?“ “通则不痛。“技师一脸高深莫测,手指突然在苏祈安脊椎某处重重一按! “嗷——!“凄厉惨叫冲破云霄。 第50章 感觉家里有个监视器 从逍遥洞天会所那个声色犬马的是非之地溜回家时,苏祈安简直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开门的那一刻,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半晌。 【安全!警报解除!冰山总裁尚未归巢!】 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顺手把电梯卡往玄关柜子上一抛——结果“哐当”一声砸中了欧阳晓月最喜欢的那只景德镇瓷瓶。苏祈安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冷汗都下来了。 【要死要死要死,这玩意儿要是碎了,那女人能把我头拧下来当球踢】 他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放回原处,这才瘫在沙发上,感觉像是刚从战场上捡回条命。 【今天逍遥洞天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再待下去我迟早肾虚,肝虚,什么都虚】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苏祈安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他已经拿到了五个亿的离婚补偿,正在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上晒太阳,左边一个美女给他按摩,右边一个给他喂水果—— “叮铃铃——” 闹钟像个不解风情的刽子手,一刀斩断了他的亿万富翁美梦。苏祈安骂骂咧咧地按掉闹钟,眯着眼看了下时间,早上六点。 【妈的,有钱人的日子过得比社畜还规律…】 他揉着眼睛嘟囔着,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然后猛地顿住脚步。 欧阳晓月居然在家。 而且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书房的门虚掩着,能看见她端坐在电脑前的侧影。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依然精致得不像话,但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却骗不了人。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摆在手边。 苏祈安目瞪口呆地在门口石化了三秒。 【我靠!这女人是铁打的吗?通宵修仙啊?】 【不是说总裁都是十点准时睡觉吗?这卷得也太离谱了吧!】 【等等…她该不会是在监视我吧?不至于不至于,她哪有这闲工夫…】 他轻手轻脚地溜去洗漱,换上一身运动服,决定出门晨跑避避风头。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事儿,越想越觉得诡异。 【该不会是公司要破产了?不能啊,昨天看财经新闻还挺风光的…】 【或者是被我气的?更不可能了,她巴不得我滚远点呢…】 【总不会是…担心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苏祈安啊苏祈安,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欧阳总裁眼里只有工作和钞票,你算哪根葱?】 晨跑结束后,他拐去了一家味道不错的早餐店,买了欧阳晓月喜欢的虾饺和豆浆。结账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苏祈安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这叫战略性投喂,懂不懂?把她喂饱了才好谈离婚!】 回到家时,欧阳晓月已经洗过澡换好了衣服,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电脑。见到他手里的早餐,她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顺便带的。”苏祈安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随意得像是随手捡了片叶子回来,“省得你说我白吃白住。” 欧阳晓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打开袋子拿出早餐。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小口小口的,但速度却不慢。苏祈安一边啃着自己的包子一边偷偷观察她。 【吃个饭都这么板正,不累吗?】 【不过说实话,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连啃虾饺都像在拍广告…】 【五个亿!多看会就当收五个亿的利息了】 吃到一半,欧阳晓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昨天玩得开心吗?” 苏祈安差点被包子噎死。 【来了来了,审问环节虽迟但到】 “就那样吧,”他灌了一大口豆浆,含糊其辞,“租借男朋友和前男友的修罗场,差不多类型。” “具体做了什么?”欧阳晓月放下筷子,目光如炬,“我听说昨晚很热闹。” 苏祈安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我靠,她怎么知道的?难道有眼线?总裁都这么恐怖的吗?】 “其实也没干嘛…”他急中生智,“和李哲女朋友聊了会巴黎左岸,后面书源来了,就和李哲一起去看他的摩托车了。” 欧阳晓月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也没再多问。苏祈安赶紧趁机转移话题,掏出手机给莫雅楠发消息: 【苏祈安:姑奶奶,麻烦把昨晚的劳务费结一下,一共两万,谢谢惠顾】 他发完就把手机扣桌上。手机很快震动起来,莫雅楠果然炸毛了: 【莫雅楠:苏祈安你抢钱啊!就演那么一会儿戏要两万?】 【苏祈安:莫大小姐,这可是行业均价好吗?而且我还附赠独家情报】 【莫雅楠:什么情报?】 【苏祈安:先给钱】 【莫雅楠转账20000】 【莫雅楠:快说,什么情报?】 【苏祈安:李哲那个新女友是假的,是他朋友假扮的】 【莫雅楠:???真的假的?】 【苏祈安:千真万确。而且再免费附赠一个消息:李哲也知道我是你租来的】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三分钟。苏祈安都能想象到莫雅楠气得跳脚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完美!计划通!】 果然,下一秒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莫雅楠直接打电话过来开喷:“苏祈安你个王八蛋!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吧?等着!我马上让晓月断了你的收入,把你赶出公司。” 苏祈安赶紧掐断电话,心里乐开了花。一抬头,正好对上欧阳晓月探究的目光。他立马换上无辜表情:“莫雅楠好像和李哲吵起来了…这些小情侣真是的,分都分了还这么纠缠不清。” 欧阳晓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去了书房。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天,苏祈安窝在客厅打游戏,欧阳晓月就待在书房工作。这场景诡异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是,为什么要在家里加班啊?公司那么大办公室不够她挥霍吗?】 【该不会真是在监视我吧?我看起来像是会往家里带野女人的样子吗?】 【人形监控器也没这么敬业的好吗…】 他一边打游戏一边内心吐槽,直到傍晚,欧阳晓月才从书房出来,看起来疲惫但满意。她瞥了眼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苏祈安,淡淡说了句“我去睡觉,晚饭不用叫我”,就回到了主卧。 苏祈安盯着关上的门,一脸懵逼。 【所以这一天是在家干嘛?纯加班?】 【等等…该不会是在暗中观察我吧?】 【不对啊,她要观察我什么?观察我怎么打游戏?】 他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哲学问题。 【管他呢,反正两万块到手了,离五个亿又近了一步】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苏祈安美滋滋地点开游戏,准备再战一局。 第51章 苏祈安作死检讨会 周一早上七点半,晨曦透过落地窗洒进奢华的大平层,苏祈安已经整装待发。他站在玄关的落地镜前,仔细整理着衬衫领口,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新的一周,新的离婚大计启动】 【今天就要让全公司都知道,我苏祈安就是个可怜的替身】 他率先下楼,地库里那辆黑色库里南在灯光下泛着优雅的光泽。苏祈安像抚摸情人般轻抚过车身曲线,眼底闪着真切的笑意。 【我的大宝贝,还是你最懂我】 【这流畅的线条,这霸气的车头,开出去简直就是移动的荷尔蒙】 【等拿到五个亿,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你去环游世界】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欧阳晓月踩着christianlouboutin的限量款高跟鞋走出来。十厘米的细高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她今天穿的还是米白色的工作服,将姣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手里拎着雾面鳄鱼皮铂金包,整个人像刚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超模,如果忽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的话。 【得,冰山总裁准时驾到,她这套米白色的衣服买了好几套吧,工作日就没见换过】 【这女人是不是在冰箱里睡觉的?每天都能保持零下二十度的气场】 苏祈安立即换上殷勤的笑容,快步上前拉开后排车门,动作流畅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他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副驾驶?那是女朋友专用座?让你坐是不存在的】 【这位女王陛下就连坐车都要保持总裁范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老板】 欧阳晓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坐进车内。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她随手将铂金包放在身旁,立刻打开平板开始浏览财报,仿佛苏祈安只是个透明的司机。 【连句早安都没有,这婚姻塑料得能拿去做环保回收】 【不过也好,省得我还要找话题尬聊】 苏祈安轻轻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时忍不住撇了撇嘴。系安全带时,他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欧阳晓月。晨光透过车窗,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不得不说,这女人长得是真好看,就是太冷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苏祈安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库里南如同一条游弋的黑色巨鲸,在车流中优雅穿梭。 【啊~这推背感,这操控性,简直就是路上的移动行宫】 【要不是欧阳晓月不让,我天天开着你去飙车】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欧阳晓月全程盯着平板,偶尔用手指滑动屏幕,眉头微蹙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不好的消息。 【这是在研究怎么让我净身出户吗?】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的目标是五个亿,其他都不要】 车刚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苏祈安就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明轩。他特意站在vip车位附近,明显是在等人。脸上还带着些许淤青,但已经精心打理过发型,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 【哟呵,这不是我们的陈副总吗?脸上那点伤还没好就急着来演戏?】 【等等,他该不会是专门来堵我们的吧?戏精上身啊这是】 苏祈安顿时精神一振,体内的演戏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来了来了,表演时间到!】 他熟练地倒车入库,轮胎精准地压在车位线上。车子还没停稳,他就已经解开安全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车,完全忘了应该先给后排的总裁大人开门。 脸上瞬间切换成愧疚又惶恐的表情,速度快得堪比川剧变脸。 “陈总!您的伤怎么样了?那天都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他声音哽咽,眼神闪烁,活像个悔不当初的罪人。甚至恰到好处地让声音带上一丝颤抖,完美演绎出一个嫉妒到失去理智,现在又追悔莫及的丈夫形象。 陈明轩显然没料到他这么主动,愣了一下才端着架子说:“苏先生知道错了就好。“但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中闪过的得意,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装,接着装。看我把你这白月光人设立得稳稳的】 苏祈安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眶瞬间就红了,看起来更加情真意切。 【演技爆表!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应该给我颁个小金人!】 这时欧阳晓月已经自己下了车,看着这场面微微蹙眉。她显然对两个男人在停车场演偶像剧的戏码很不耐烦,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表情。 苏祈安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表演,声音更加诚恳:“我回去反思了很久,确实是我太小肚鸡肠了。陈总和欧阳总工作上配合那么默契,我居然还吃这种无聊的醋,真是太不应该了!“ 欧阳晓月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语气平静无波:“明轩,祈安已经知道错了。这次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审视的意味。 陈明轩立刻顺杆爬,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既然晓月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计较了。不过下不为例。“他特意加重了“晓月“两个字的读音,像是在强调什么。 苏祈安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就差没鞠躬了:“多谢陈总宽宏大量!为了表示歉意,我请求在公司晨会上公开检讨,一定要挽回陈总的形象!“ 陈明轩眼中闪过明显的喜色,假惺惺地推辞:“这就不必了吧...“但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完美!鱼儿上钩了!】 【等着吧,今天就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老婆的白月光】 晨会上,苏祈安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接下来请欣赏年度大戏《替身的自我修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同事,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十分沉重。“他声音哽咽,表情痛心疾首,完美演绎出一个悔不当初的丈夫形象,“上周,我因为个人情绪,对陈副总做出了极其不当的行为...“ 【快看快看,台下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很好,很好,继续保持】 他一边检讨,一边细数陈明轩和欧阳晓月在工作中的“默契配合“,如何“心有灵犀“,如何“珠联璧合“。每说一句,底下员工的眼睛就亮一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深知自己与欧阳总的婚姻并不会给公司带来助力,却还是忍不住嫉妒陈总与晓月之间的默契...这种狭隘的心态,导致我犯下大错...“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磕!都给老子磕起来!】 【白月光和替身的剧情多带感啊!你们这些打工人平时不就爱八卦这些吗?】 【看我多贴心,上班时间还给你们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眼神在欧阳晓月和陈明轩之间来回瞟。苏祈安瞥见欧阳晓月眼睛里开始冒火,但碍于场合没有发作。陈明轩则是一副故作矜持的样子,但眼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卧槽,这下好像玩大了。算了,就这样吧,杀人不过头点地】 检讨结束后,他在一片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走下台,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演员。一回到工位,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的工作群。 果然,群里已经炸锅了。 财务小王:我靠!惊天大瓜!苏祈安亲口承认自己是替身! 营销部小李:所以陈副总才是正主?怪不得每次开会他俩都默契得不行! 人事小张:这么说苏祈安好可怜啊...明明是正牌丈夫却要活在白月光的阴影下... 前台薇薇:可是你们不觉得陈副总看欧阳总裁的眼神真的很温柔吗!我磕到了! 苏祈安刷着这些消息,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下全公司都知道陈明轩是你欧阳晓月的白月光了,看你还怎么忍我这个“替身丈夫“】 他美滋滋地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感觉离五个亿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咖啡的香气在休息区里弥漫,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景观。 第52章 欧阳晓月的咖啡酷刑 【欧阳晓月啊欧阳晓月,等你发现全公司都在磕你和陈明轩的cp,看你还怎么忍我这个“替身丈夫“...】 【离婚协议还不是手到擒来?五个亿啊五个亿,爸爸来了!】 苏祈安美滋滋地抿着咖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津津有味地刷着“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工作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差点就要哼起小曲来。 【让我看看还有哪些人在讨论这件事...】 【哟,连董事会的人都知道了?传播速度可以啊】 【这下看欧阳晓月还怎么装淡定】 他惬意地靠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感觉自己离五个亿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咖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今天的咖啡似乎格外香甜,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美妙。 然而,好景不长。 抬头正好看见陈明轩从欧阳晓月办公室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甚至还挑衅地朝苏祈安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活像一只刚偷吃完鱼还舔着嘴的猫。 【笑吧笑吧,现在笑得越开心,以后摔得越惨】 但下一秒,苏祈安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林悠然也跟着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是看一个即将上刑场的死囚,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等等,这眼神什么意思?】 【我怎么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苏祈安顿时觉得手里的咖啡不香了,整个人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战战兢兢地慢慢的走回总裁办公室内的工位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莫雅楠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在公司演了出大戏?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的躲起来,要不你会死的很惨,我从来没见过晓月这么生气“ 苏祈安的手指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回复:“你救我一命,我告诉你李哲一个秘密“ 莫雅楠的回复快得惊人:“救不了你“ 【完了完了,感觉这下真的玩脱了】 苏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像赶赴刑场一样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向总裁办公室。每走一步都觉得腿软,仿佛脚下不是地毯,而是烧红的炭火。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低压寒气扑面而来,冻得苏祈安一个激灵。欧阳晓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若冰霜,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但偏偏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比直接发脾气还可怕啊】 【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能冻死人的那种】 让苏祈安意外的是,欧阳晓月并没有直接发作,而是用那种能冻死人的语气说:“去楼下咖啡厅买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就这?买咖啡?】 【该不会是在咖啡里下毒吧?】 当他气喘吁吁地把咖啡买回来时,欧阳晓月看都没看就说:“给营销部的王总监送去吧,他最近加班辛苦。“ 【???】 【所以不是你要喝?】 就这样,每隔几分钟,欧阳晓月就会用那种冰冷的语气让苏祈安下楼买咖啡,然后让他送给不同的同事。财务总监、人事经理、前台小妹...这是要把全公司上下都喂饱的节奏。 【这已经不是精神折磨了,这是要杀人啊】 【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在第五十趟往返后,苏祈安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汗水浸湿了衬衫,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不行了,再跑下去要出人命了】 【五个亿我不要了,让我歇会行不行】 第73次下楼时,苏祈安顺手把前台的一个快递捎了上来。他把快递递给林悠然时,手都是抖的。 林悠然拆开快递,和苏祈安一起走进总裁办公室。就在这时,苏祈安的手机在《修道三人组》群里响起提示音。 李哲:“这周六时间空出来,我带你们去听音乐会,有大惊喜。“ 【音乐会?大惊喜?】 【现在欧阳晓月每天都回家,周六日盯的和啥一样,怎么可能有空出去】 苏祈安瞄了一眼就关了手机,生无可恋地等着继续受刑。 这时,他听到林悠然对欧阳晓月说:“江陵大学周末举行校庆活动,邀请欧阳总和陈副总周六一起去学校做优秀毕业生演讲。“ 欧阳晓月头也不抬:“找个理由拒了。“ 【周六?校庆?】 【等等...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苏祈安立刻上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装出诚恳的样子:“欧阳总,我觉得你应该去。“ 欧阳晓月终于抬起头,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苏祈安赶紧继续表演:“第一这是学生回馈学校的一种方式,你也可以给学弟学妹们提供榜样;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应届生秋招马上就要到了,你这一次等于为公司做招聘准备,对公司形象百利无一害;第三我们是科技公司,和学校打好关系,以后项目难点可以让学校学院协助。“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欧阳晓月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得像刀子:“苏祈安,你是不是周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安排?“ 【我去,这女人是会读心术吗?】 苏祈安装出一脸委屈:“冤枉啊!“他拿出手机,点开李哲的消息,“你看,周六李哲约我去听音乐会,我本来都打算拒绝的...“ 欧阳晓月盯着他看了半晌,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看穿。最后淡淡地说:“回复学校,我同意了。“ 苏祈安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到下一句:“楼下咖啡又好了,你去拿。“ 【还来?!】 下班后,苏祈安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颤颤巍巍地走出公司大楼。他的双腿抖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和颤抖的双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不能这么明着搞了,要不5亿没到手,人就废了。 【周六又是摆脱欧阳晓月的美好一天】 【不过下次得想个更聪明的办法,不能再这么玩命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李哲发来的消息:“别忘了周六音乐会,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苏祈安看着消息,又想想今天受的罪,忍不住苦笑。 【希望这个惊喜值得我今天受的这些罪】 【不然我就让李哲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咖啡酷刑】 他长叹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向停车场,感觉今天的库里南看起来格外亲切。 【还是我的大宝贝最好,永远不会让我跑断腿】 【等拿到五个亿,我一定给你做个全身spa】 第53章 苏祈安的屈服道歉 欧阳晓月看着苏祈安手脚发抖、脸色苍白的样子,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她微微蹙眉,目光在苏祈安颤抖的手指和泛着虚汗的额头停留了片刻。 【这女人该不会在想怎么继续折磨我吧?】 【我都这副德行了,她要是再让我去买咖啡,我就直接躺平】 让苏祈安意外的是,欧阳晓月并没有让他开车,而是用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静语调说:“坐副驾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该不会是又想出什么新招数折磨我吧?】 苏祈安战战兢兢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几乎是瘫坐进去。真皮座椅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感觉自己终于得救了。 【啊~终于不用开车了】 【这女人今天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欧阳晓月熟练地启动引擎,库里南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她开车的样子就像她做人一样——精准、冷静、一丝不苟。双手轻握方向盘,坐姿笔直,连转弯时的角度都完美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 【连开车都这么一板一眼,这女人是不是机器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车技还不错】 晚高峰的车流如织,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欧阳晓月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苏祈安偷偷观察着她,发现她今天似乎格外沉默。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苏祈安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强撑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败给了睡意,头一歪就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尽循环的咖啡酷刑中,一遍遍地往返于公司和咖啡厅之间,欧阳晓月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去楼下买杯咖啡...“ 【不要...不要再买咖啡了...】 【我的腿...要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地下车库里,欧阳晓月正站在车外看着他,眼神复杂。 “到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我居然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死?】 【这女人该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下咒了吧?】 苏祈安挣扎着想要下车,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欧阳晓月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破天荒地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丢人丢大了】 【不过反正形象早就没了,破罐子破摔吧】 他几乎是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欧阳晓月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显得太过亲近,又能在必要时扶他一把。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居然这么体贴?】 【该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明天继续咖啡酷刑?】 回到家,苏祈安连鞋都懒得换,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欧阳晓月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他的拖鞋放在沙发边。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该不会是我还在做梦吧?】 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苏祈安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看着睡去的苏祈安,欧阳晓月默默的给他换下了鞋子,并从卧室中拿出被子给他盖上。 这种“特殊待遇“持续了整整三天。每天欧阳晓月都会开车带他上下班,他每日的工作就是当咖啡小哥,这种无形的低压依然笼罩在整个办公室里。 【这比直接折磨我还难受啊】 【就像是头上悬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到了星期四,苏祈安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了。他决定主动出击,他来到欧阳晓月面前。 欧阳晓月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有事?“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烈士:“欧阳总,我错了。“ 欧阳晓月终于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眼里带着玩味:“错哪了?“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苏祈安掰着手指开始数:“第一,我不该故意在晨会上说那些话;第二,我不该散布谣言;第三,我不该挑拨您和陈副总的关系;第四,我不该...“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条,把自己批得一无是处,就差没说自己罪该万死了。 欧阳晓月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那声音像是倒计时的钟声,敲得苏祈安心惊肉跳。 【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在想怎么处决我吧?】 【五个亿啊五个亿,我为了你可是连尊严都不要了】 等他终于说完,欧阳晓月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今天没有咖啡要拿了。“ 苏祈安愣了一下:“啊?“ “去工作吧。“欧阳晓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完了?不杀头了?】 【所以这是原谅我了?】 苏祈安如蒙大赦,几乎是飘着回到工位,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终于结束了!再也不用买咖啡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他打开电脑,第一次有了认真工作的心情。虽然双腿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不用担心明天继续当咖啡小哥了。 【以后还是得小心点,这女人太可怕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能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下班时,欧阳晓月照常让他坐副驾驶。路上,苏祈安偷偷观察着她的侧脸,突然发现她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该不会是在笑话我吧?】 【算了算了,能逃过一劫就不错了】 回到家,苏祈安破天荒地主动说了句:“谢谢。“ 欧阳晓月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女人今天果然很奇怪】 【不过总算是不用再受咖啡酷刑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苏祈安还在回想今天的一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该不会还有什么后招吧?】 【不管了,先睡个好觉再说】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在这段婚姻中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宁。虽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至少今天,他暂时安全了。 【五个亿啊五个亿,为了你我可真是拼了老命了】 【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54章 江陵大学的音乐会 周六清晨,阳光还没完全驱散薄雾,苏祈安就像个特种兵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家门。他一边踮着脚走路,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生怕某个冰山总裁突然出现在身后。 【阿弥陀佛,千万别被发现】 【这要是被逮住了,就不是买咖啡那么简单了,怕是得把全市的咖啡店都跑一遍】 小区门口,李哲那辆骚包的亮蓝色保时捷911格外显眼。林书源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脑袋靠着车窗打盹。 苏祈安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被咖啡酷刑摧残过的人。 “快快快,开车!”他喘着气催促,还不忘警惕地看向小区门口。 【还好还好,这感觉怎么跟偷情似的,刺激】 李哲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笑得特别欠揍:“至于吗?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懂个屁,要是被那个冰山知道我跟林书源鬼混,我就死定了】 【上周的咖啡酷刑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这时,李哲神秘兮兮地从后座拿出三个包装袋,扔给他们一人一个。 “换上。”他言简意赅,自己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苏祈安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白色纯棉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就这?】 【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换这身地摊货?】 他拎起那件t恤,表情复杂:“李大少爷,你这是破产了还是怎么着?这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吧?” 李哲已经利落地换好了衣服,得意地转了个圈:“不懂了吧?这叫融入环境。今天咱们要玩点特别的。” 林书源也慢吞吞地开始换衣服,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困惑。 【融入什么环境?工地吗?该不会是要我们去工地搬砖体验生活吧?】 苏祈安一边吐槽一边不情愿地换上衣服。不得不说,李哲的眼光毒辣,这身简单的装扮反而凸显出他挺拔的身材和出众的气质。 【咦?居然还挺合身】 【果然人帅穿什么都好看】 车子启动,驶向一个苏祈安觉得莫名熟悉的方向。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我肯定来过这里,但什么时候来的?】 随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熟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那些林荫道,那些红砖墙,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钟楼... 【大学城?李哲带我们来大学城干嘛?】 【该不会是要我们去听课吧?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就在这时,李哲一个漂亮的转弯,车子稳稳停在一个学校后门商业街的停车场上。 苏祈安轻松地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你带我们来这儿干嘛?” 李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今天咱们就假装大学生,去和学妹们好好沟通沟通。”他冲两人眨眨眼,“等会儿再去音乐学院听音乐会,听说新来了个老师,可漂亮了。” 【假装大学生?这个有意思!】 【总算能暂时逃离那个冰山总裁的魔爪了】 苏祈安看向林书源,不对啊,今天的林书源怎么这么沉默。果然,一向玩世不恭的林书源此刻眼神复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竟然隐隐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三人下车,李哲自然地揽住两人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校门里走。 【大学生活好啊,让我重温一下青春岁月】 【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把上周受的罪都补回来】 出乎苏祈安意料的是,保安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就放行了,仿佛他们真的是这里的学生。 【这么容易就混进来了?】 【现在的大学安保都这么水的吗?不过正合我意!】 一进校园,三人立刻成了焦点。虽然穿着普通,但他们出众的外表和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特别是李哲,那副玩世不恭的少爷气质根本藏不住。 【这些小姑娘的眼神怎么跟饿狼似的?】 【我们是不是进了什么盘丝洞?】 很快,就有大胆的学妹上来搭讪:“学长,你们是哪个系的呀?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们?” 李哲反应极快,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们是交换生,今天刚来报到。” 【交换生?你可真能编】 【不过这几个小学妹长得还真不错...】 让苏祈安惊讶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林书源居然也开始和学弟学妹们有说有笑,仿佛真的回到了大学时代。那双桃花眼重新焕发出神采,只是偶尔望向音乐学院方向时,还是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这家伙绝对有故事】 【等会儿得好好拷问拷问】 他们沿着林荫小道慢慢走着,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不时有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几个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这种感觉真不错,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要是每天都能这么轻松自在就好了】 苏祈安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主动和路过的学妹搭话。他英俊的外表和风趣的谈吐很快就吸引了一小群女生围着他转。 【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李哲看着苏祈安如鱼得水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可以啊老苏,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当然,哥可是演技派】 【要不是为了五个亿,早拿奥斯卡了】 就在这时,一群学生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兴奋地交谈着:“快点快点,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祈安心情正好,随口问道:“什么音乐会这么热闹?” 一个女生红着脸回答:“是江陵大学音乐学院老师开的音乐会,压轴的听说是校长亲自去国外邀请回来任教的,是个特别漂亮的美女呢!”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等等...江陵大学?】 【该不会这么巧吧?!】 他一把拉住那个女生:“请问...音乐会在哪举行?” 女生指着一个方向:“就在最大的那个音乐厅,现在去可能还能占到位置...” 苏祈安顿时觉得腿软,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要死要死要死!怎么跑到江陵大学的校区来了?!】 他猛地扭头瞪向李哲:“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李哲莫名其妙:“江陵大学啊,咱们仨不都是校友么?” 苏祈安声音发紧:“那你知道欧阳晓月也是校友吗?” 李哲笑得漫不经心:“当然知道啊,不是说你大四快毕业时才开始追人家了么?” “那你知不知道她今天要回校演讲?!”苏祈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李哲两手一摊:“这我哪知道啊!” 苏祈安转身就要跑:“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话未说完就被李哲和林书源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来都来了,跑什么?”李哲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学校这么大,你老婆忙着演讲哪有空逮你?真要碰上了,就说专程来给她捧场的呗!” 【杀人诛心!绝对的杀人诛心!】 【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就这样,苏祈安被两人半拖半拽地往演讲厅方向走去,内心已经为自己想好了一百种死法。 【欧阳晓月,千万别看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老天保佑,信男愿意用李哲十年桃花运换今天平安无事,不够再加上林书源的】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就在他们快到音乐厅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条小路走来——正是今天的主角,欧阳晓月。 苏祈安瞬间石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第55章 苏祈安的祸水东引策略 欧阳晓月的目光如两道实质性的冰锥,精准地钉在被人群簇拥的苏祈安身上。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骤降十度,连旁边梧桐树上欢叫的知了都识相地闭上了嘴。 【要死要死要死!这眼神是要把我当场凌迟啊!】 【我现在解释说是来体验大学生活还来得及吗?】 陈明轩站在欧阳晓月身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甚至还故意整理了下领带,摆出一副“正宫“架势。 【这个绿茶男!绝对是在心里放烟花了!】 【等老子渡过这一劫,第一个先把你这个假白月光给拆了!】 苏祈安求助地看向旁边的李哲和林书源,结果这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同时往后缩了一步,用眼神传递着同一个信息:“兄弟,自求多福吧。“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苏祈安的求生本能突然爆发。 【既然要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白月光人设这下终于派上用场?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回忆校园的美满!】。 他一个箭步上前,转身面对那群还在叽叽喳喳的学妹,脸上挂起再自然不过的笑容。 “各位学妹,“他的声音清朗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们知道学院近十年来,校园校花排行榜都有谁吗?“ 【应该有欧阳晓月吧!求求老天,来个欧阳晓月】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立刻举手:“我知道!学校近十年的校花排行榜一直在变动,但是前三名人选一直没变过——欧阳晓月、莫雅楠,还有沈幼薇!“ 她如数家珍般继续说道:“最巧的是她们三个人都是同一届的,而且我还知道她们当时都和热门的校草谈恋爱。欧阳晓月的对象叫陈明轩,莫雅楠的对象是李哲,沈幼薇的对象叫林书源!“ 【完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赶紧继续,多说说他们的浪漫往事!】 【等等!林书源?沈幼薇?林少,可以啊,竟然和校花有一腿!】 苏祈安强压下内心的震惊,优雅地侧身指向欧阳晓月,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神秘感:“那你们猜猜,这位是谁?“ 那个女生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激动得发颤:“她是...她是冰雪女神欧阳晓月学姐!她是我的偶像,成功企业家“ 她又看向旁边的陈明轩,更是惊讶得捂住嘴巴:“他是陈明轩学长!天啊!你们还在一起啊?太让人羡慕了!学校里面一直流传着你们的浪漫爱情故事呢!“ 【赶紧多说说,让当事人好好回忆回忆青春岁月!】 苏祈安趁机继续掌控局面,语气轻松自如:“欧阳学姐这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回学校演讲,演讲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可以和学长学姐好好交流一下,或者聊聊你们感兴趣的话题。“ 他边说边悄悄给李哲和林书源使眼色,然后对着欧阳晓月恭敬地说道:“欧阳学姐,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就不打扰您演讲,先过去了。“ 【快溜快溜!再待下去要出人命了!】 【这个借口找得完美,既脱身又显得我很懂事】 欧阳晓月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在这么多学妹面前,她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去吧,玩得开心。“ 【玩得开心?这四个字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呢?】 【该不会晚上回家就要被大卸八块了吧?】 苏祈安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转身的瞬间立刻变脸,用口型对李哲和林书源说:“快走!“ 三人像是被鬼追一样,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直到走出很远,苏祈安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总算逃出来了...】 【刚才那一波操作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李哲凑过来,一脸佩服:“可以啊老苏,临场反应够快的!“ 苏祈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害的!非要来什么大学!“ 【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 【这两个坑货差点把我给坑死了】 林书源倒是若有所思:“没想到欧阳晓月她们当年这么有名啊...“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和沈幼薇的事好吧!】 【等会儿非得好好审审你】 就在这时,苏祈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忐忑不安地掏出来,果然是欧阳晓月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聊聊:)“ 看着那个死亡微笑的表情,苏祈安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完了完了,秋后算账来了】 【这个死亡微笑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他抬起头,看向音乐学院的大门,突然觉得那不像是什么艺术殿堂,更像是个刑场。 “走吧,“李哲拍拍他的肩,“至少现在安全了。“ 【安全?我的人生还有安全可言吗?】 【晚上回家就是死路一条】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向未知的命运。 【音乐老师,拜托你一定要是个天仙】 【这样至少我死前还能养养眼】 三人各怀心事,朝着音乐学院走去。苏祈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晚上该怎么解释,越想越觉得人生无望。 【要不就说我是来考察学校招聘环境的?】 【或者说是来帮书源找初恋的?】 他叹了口气,已经开始思考哪种死法比较体面了。 【是买咖啡买到虚脱而死,还是被冰山气场冻死?】 【或者...直接选择社会性死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莫雅楠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在学校撩学妹被发现了?你自求多福吧“ 连莫雅楠都在落井下石,苏祈安彻底绝望了。 【人生啊,怎么如此艰难】 【五个亿还没到手,小命先要不保了】 他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突然很想唱一首《凉凉》,然后随手回了一句“李哲说想你,非要拉我们回学校,回忆和你在大学的热恋时光。“ 发送成功后,苏祈安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要死一起死!】 李哲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警惕地问:“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祈安一脸无辜:“没什么,就是和雅楠聊聊天。“ 【等莫雅楠找你算账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报应了】 【周六又是为离婚事业奋斗的一天呢】 【虽然可能活不到离婚那天了】 三人终于来到音乐厅门口,苏祈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音乐老师,你最好真的有什么大惊喜】 第56章 林书源的异常表现 音乐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苏祈安、林书源和李哲三人像做贼似的溜进后排座位。苏祈安刚坐下就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一看,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我靠!陈明轩这个绿茶男!】 朋友圈里赫然是陈明轩刚发的动态:一张他和欧阳晓月被一群学妹簇拥着的合影,配文“和你一起重温大学时光@欧阳晓月“,底下已经堆了99+的点赞。更恶心的是,这家伙还发了第二条朋友圈:“警惕新型诈骗!某些社会人士冒充学生混入校园欺骗学妹感情!“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赫然是苏祈安他们三个在校园里的背影。 【妈的!老子帮你炒白月光人设,你反过来diss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苏!】 苏祈安气得手指发抖,一把抢过旁边林书源的手机:“手机借我用用!“ 林书源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被苏祈安夺走。他迅速点开购物软件,直接下单了99朵红玫瑰,在留言区写道:“贺卡:希望和你回到曾经的轩。演讲结束后亲手送到欧阳晓月手上“ 【完美!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不是爱炒cp吗?老子帮你炒个够!】 操作完毕,苏祈安把手机扔回给林书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这个战五渣,哥继续帮你。“ 林书源看着手机上的操作记录,目瞪口呆:“你...你这是要搞死他啊?“ 【搞死他?老子这是在帮他圆梦!】 【不是天天装深情吗?今天让你装个够!】 苏祈安突然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林书源:“说吧,你和沈幼薇到底什么情况?“ 林书源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躲:“没什么,就是...不合适就分手了。“ 【骗鬼呢!刚才学妹提到沈幼薇时你表情都不对了!】 【今天非得把你的秘密挖出来不可!】 苏祈安正要继续逼问,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各位老师同学,欢迎来到音乐学院专场音乐会...“ 【靠!早不开始晚不开始,偏偏这时候开始!】 【算了,等会儿再收拾你】 苏祈安只能暂时放过林书源,把注意力转向舞台。主持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今晚的表演嘉宾,从钢琴独奏到弦乐四重奏,听得苏祈安昏昏欲睡。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哲说的惊喜该不会就是听这些催眠曲吧?】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主持人突然提高音量:“最后,让我们有请音乐学院新聘副教授——沈幼薇女士!她将为我们带来肖邦的《夜曲》!“ “轰!“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三人中间炸开。苏祈安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林书源浑身一颤,手中的饮料“啪“地掉在地上,深色的液体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片。 【我靠!沈幼薇?!】 【难怪李哲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苏祈安猛地转头看向林书源。只见他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瞪得老大,里面翻涌着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 【这反应...绝对有故事!】 【难怪刚才提到沈幼薇他表情那么奇怪!】 苏祈安又看向另一边的李哲,只见这家伙正冲他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看戏“两个字。 【好你个李哲!原来在这等着呢!】 【我说怎么突然好心带我们来听音乐会!】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钢琴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上台,优雅地坐在钢琴前。她微微侧身向观众致意,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这气质,这长相,妥妥的女神级别啊,如果是欧阳晓月是冰,莫雅楠是火,那沈幼薇就是月亮,温柔宁静,难怪书源念念不忘...】 苏祈安偷偷观察林书源的反应。只见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完了完了,这下玩大了】 【看这架势,书源怕是要当场崩溃啊】 沈幼薇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那声音清澈纯净,像月光下的溪流,瞬间抚平了场内的喧嚣。 【弹得真好...】 【难怪能当上副教授】 但苏祈安根本无心欣赏音乐,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的林书源身上。只见林书源的眼睛越来越红,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这得是多深的感情才能有这种反应啊...】 【当年分手肯定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李哲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祈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早知道沈幼薇在这里?“ “不然呢?“李哲得意地挑眉,“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的消息。“ 【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不过...干得漂亮!】 苏祈安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莫雅楠发了条消息:“重大情报!沈幼薇回国了,现在在江陵大学当副教授!李哲专门带我们来听她的音乐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么大的瓜,怎么能不让莫大小姐知道呢?】 果然,不到十秒钟,莫雅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苏祈安赶紧挂断,飞快地回复:“在听音乐会,不方便接电话。“ 舞台上,沈幼薇的演奏渐入佳境。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灯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可方物。 【难怪书源念念不忘...】 【这气质,这才华,确实配得上白月光这个称号】 苏祈安偷偷观察林书源的反应。只见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舞台,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哭了?!】 【我靠!这下事情大条了!】 他赶紧捅了捅李哲:“喂,书源哭了!“ 李哲也吓了一跳,凑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完了,玩脱了...“ 【现在才知道玩脱了?早干嘛去了!】 【要是书源当场崩溃,我看你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沈幼薇的演奏进入高潮部分。她的身体随着音乐微微起伏,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 当她的目光落在后排时,明显停顿了一下。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苏祈安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她看到书源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书源显然也注意到了沈幼薇的目光。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 【完了完了,这下真玩脱了】 【书源怕是要当场崩溃】 苏祈安当机立断,一把拉起林书源:“走!“ 林书源像是丢了魂一样,任由苏祈安拉着往外走。李哲也赶紧跟上,三人狼狈地逃离音乐厅。 【这叫什么事啊...】 【好好的音乐会搞成这个样子】 刚出音乐厅,林书源就挣脱苏祈安的手,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扶着墙干呕起来。 【我去!反应这么大?】 【这得是多深的感情创伤啊!】 李哲赶紧上前拍着他的背:“书源,你没事吧?“ 林书源猛地直起身,一拳狠狠砸在墙上:“你他妈早就知道是不是?!“ 【完了,火山爆发了...】 【这下李哲要倒霉了】 李哲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林书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痛苦和愤怒,“看着我出丑很好玩是吗?“ 【这下事情闹大了...】 【早知道就不该来这个破音乐会!】 苏祈安赶紧上前打圆场:“书源,冷静点,李哲也是好意...“ “好意?“林书源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祈安,“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笑话看是吧?“ 【完了,这是要暴走的节奏啊】 【赶紧想办法灭火!】 就在这时,苏祈安的手机响了。是欧阳晓月打来的。 【完了完了,前有火山爆发,后有冰山追杀】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啊!】 第57章 最难的局要用最简单的破局法 苏祈安的手机像是块烧红的烙铁,在他掌心疯狂震动。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欧阳晓月冰冷的声音就穿透耳膜:“玫瑰花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东窗事发了!】 【这女人该不会现在就要杀过来吧?!】 苏祈安急中生智,声音瞬间带上哭腔:“什么玫瑰花,我不知道啊!书源出事了,在音乐厅门口,我先挂了!“说完秒挂电话,动作快得像在拆炸弹。 【呼...暂时逃过一劫】 【不过晚上回家怕是要被大卸八块了...】 他转头看向林书源,只见这家伙扶着墙,脸色惨白得像刚从停尸房爬出来。李哲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背,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让你作死!这下玩脱了吧?】 【不过书源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祈安凑过去,压低声音:“喂,你俩能不能振作点?待会儿...“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回事?“ 三人齐刷刷回头,只见欧阳晓月和陈明轩不知何时出现在音乐厅门口。欧阳晓月眉头微蹙,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瘫软在地的林书源。陈明轩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我靠!这么快就杀过来了?】 【这女人是装了gps吗?!】 “书源他...“李哲刚开口,音乐厅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沈幼薇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倒计时的秒针,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正主来了!】 【这下热闹了!】 她径直走到林书源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心疼? 林书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 【这俩人眼神都能拉丝了!当年分手绝对有内情!】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幕,突然灵光一闪: 【要是莫雅楠出现,三对校花校草齐聚一堂!】 【我混在这群校园传说里,是不是也能沾点光?】 念头刚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莫雅楠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艳丽的红裙像团燃烧的火焰。她目光扫过李哲,又落在沈幼薇身上,最后定格在李哲的脸上。 【我去!说曹操曹操到!】 【这下真齐活了!】 “李哲!“莫雅楠尖叫一声,冲上来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夜空,李哲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好家伙!这一巴掌够狠!】 【听着都疼!】 “你混蛋!“莫雅楠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跑。红色裙摆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年度大戏啊!】 【这一巴掌值回票价了!】 欧阳晓月眉头紧锁,狠狠瞪了苏祈安一眼:“回头再跟你算账!“说完立刻追着莫雅楠去了。陈明轩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给苏祈安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瞪我干嘛?关我什么事!】 【不过晓月去追莫雅楠...这俩闺蜜情还挺真】 转眼间,音乐厅门口就剩下他们四个。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 李哲捂着脸,苦笑着看向沈幼薇:“抱歉啊幼薇,今天是我自作主张,书源他...不知道你回来。“ 【还算有点担当】 【不过这一巴掌挨得不冤!】 沈幼薇轻轻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林书源:“没关系。“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让林书源浑身一颤。 【有戏!绝对有戏!】 【这眼神都能拉丝了!】 李哲给苏祈安使了个眼色:“我们先走。“ 【懂!给老情人留空间嘛!】 【不过书源这状态能行吗?】 苏祈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被李哲连拖带拽地拉走了。走出十几米远,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沈幼薇轻轻伸出手,似乎想碰触林书源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林书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我靠!跑了?!】 【书源你倒是上啊!急死我了!】 沈幼薇站在原地,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望着林书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这画面...够拍偶像剧了】 【就是男主角太怂了点】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哲突然停下脚步,捂着脸龇牙咧嘴:“那丫头下手真狠...“ 苏祈安幸灾乐祸地挑眉:“活该!谁让你搞这么一出?书源和沈幼薇什么情况“ 【让你作!这下爽了吧?】 【不过莫雅楠这反应...绝对还爱着你啊兄弟!】 李哲苦笑:“我哪知道书源反应这么大...“他揉着红肿的脸颊,眼神却飘向莫雅楠离开的方向“等他愿意说的时候你去问他吧“。 【口是心非!明明担心得要死】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装】 苏祈安掏出手机,发现欧阳晓月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送雅楠回家,晚点回。“ 【晚点回?该不会是要给我准备刑具吧?】 【那个死亡微笑呢?怎么不发?这样更吓人啊!】 他正胡思乱想,李哲突然捅了捅他:“喂,你看。“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陈明轩一个人从远处走来,脸色铁青。 【哟!护花使者怎么落单了?】 【该不会被晓月赶回来了吧?】 陈明轩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一顿,随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快步离开。 【装!继续装!】 【在欧阳晓月那吃了瘪吧?活该!】 苏祈安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欧阳晓月发了条消息:“需要我去接你吗?“ 【先示个好,晚上说不定能死得痛快点】 【我真是太机智了!】 等了半天没回复,苏祈安无奈地收起手机。李哲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喂,要不要去喝一杯?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还喝?今天这教训还不够?】 【不过...书源那小子肯定需要借酒消愁】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一家隐蔽的清吧里。林书源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杯,眼神迷离地盯着吧台上的吊灯。 “她...变得更漂亮了...“他突然喃喃自语。 【终于开口了!】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苏祈安和李哲对视一眼,默契地往他身边凑了凑。 “当年...“林书源又灌了一杯酒,声音沙哑,“是我对不起她...“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赶紧的,瓜子饮料都准备好了!】 林书源正要继续,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我...我先走了!“ 【喂!别走啊!说到关键处!】 【该不会是沈幼薇找他吧?】 看着林书源跌跌撞撞走出去的背影,苏祈安和李哲面面相觑。 “这叫什么事啊...“李哲无奈地摇头。 苏祈安晃着酒杯,突然笑出声:“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场大戏真够劲爆的。“ 【一巴掌解决修罗场,莫雅楠牛逼!】 【原来最难的题真的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 李哲摸着还在发烫的脸颊,苦笑:“是够劲爆的...走了,我送书源回去。“ 【活该!让你作妖!】 【不过看在你挨了一巴掌的份上,原谅你了】 苏祈安掏出手机,发现欧阳晓月终于回消息了:“不用,马上到家。“ 【马上到家?!】 【我的死期也马上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我也得赶紧回去!“ 李哲一脸同情:“保重啊兄弟...“ 【保重个屁!等死吧我!】 【希望那女人看在我主动坦白的份上,留个全尸...】 苏祈安冲出清吧,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赶。路上,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死法。 【是跪键盘还是跪榴莲?】 【或者...直接买咖啡买到猝死?】 第58章 苏祈安的完美甩锅 苏祈安站在家门口,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患者,房卡在刷卡器周围游荡,死活对不准。 【手啊手!关键时刻掉链子!】 进入玄关后,一股冰冷的威压扑面而来。只见欧阳晓月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像极了凝固的血液。 【完了完了,红酒都喝上了!】 【这是要酒后行凶啊!冰镇红酒泡人肉听说过没?】 水晶吊灯的光线打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也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不见底。她抬眼看向苏祈安,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回来了?“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苏祈安的心脏。 【这语气...比直接骂人还可怕!】 【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凌迟了!】 苏祈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背紧贴着门板:“是...是啊,书源心情不好,陪他喝了点酒。“ 【对不起了兄弟!借你当挡箭牌!】 【反正也是真的陪你借酒消愁,不算冤枉你!】 欧阳晓月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是吗?“她抿了一口红酒,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那说说玫瑰花怎么回事?“ 【来了来了!死亡提问!】 【稳住!我能赢!】 苏祈安装出一脸茫然:“什么玫瑰花?我不知道啊?“ 欧阳晓月也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是99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旁边还有张贺卡——关键部分被打上了马赛克。 “今天演讲时收到的。“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很浪漫,不是吗?“ 苏祈安强装镇定:“这个真不是我送的!“他突然灵光一闪,凑上前嬉皮笑脸:“你的意思是...想让我送你花?对不起啊,是我疏忽了,下次校庆一定补上!“ 【完美转移话题!】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欧阳晓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不是你送的?“ “千真万确!“苏祈安赶紧掏出手机,点开购物app,“你看,我最近根本没买过花!“ 【还好是用书源手机下的单!】 【这波操作简直天衣无缝!】 就在他暗自得意时,欧阳晓月突然划了下苏祈安的手机屏幕。一张玫瑰花订单跳了出来——云端餐厅的红玫瑰订单! “那这个呢?“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让苏祈安瞬间如坠冰窟。 【卧槽!云端餐厅!】 【完了完了!把这茬给忘了!】 【芭比q了!吾命休矣!】 苏祈安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大脑疯狂运转:“那个...那个是我第一天上班...“他咽了口唾沫,“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想写‘谢谢你,我会好好工作‘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结果一激动...忘记写备注了...“ 【这借口烂得我自己都不信!】 【快想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他突然提高音量:“话说莫雅楠怎么回事啊?上来就给李哲一个大耳刮子!“他夸张地比划着,“那声音,整个音乐厅都听得见!“ 欧阳晓月轻轻晃着酒杯,红酒在杯壁上留下妖艳的痕迹:“别转移话题。“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苏祈安的心尖上。 “今天为什么去学校?“她停在苏祈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要命!这压迫感!】 【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苏祈安的大脑飞速运转:“陪...陪书源去看他的白月光...“他急中生智,“就是沈幼薇!音乐学院新来的副教授!“ 他越说越顺:“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书源见到沈幼薇整个人都不对了,李哲又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他偷偷观察欧阳晓月的表情,“我就是去当个陪衬的...“ 【完美!把锅全甩给书源!】 【反正他现在肯定醉的不省人事,没法对质!】 欧阳晓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把他一层层剖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祈安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啊!】 【这心理折磨比满清十大酷刑还狠!】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欧阳晓月突然转身走向玄关:“最好是这样。“她拎起放在鞋柜上的包,“今晚我去陪雅楠。“ 苏祈安愣在原地:“啊?“ 欧阳晓月换好鞋,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在家好自为之。“ 【就这样...过去了?】 【不追究了?不杀头了?】 直到电梯门“叮“一声关上,苏祈安还僵在原地。几秒钟后,他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湿透了。 【活...活下来了?】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居然这么轻易放过我?】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正好看见欧阳晓月走出了小区上了莫雅楠的车。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感谢莫雅楠!感谢沈幼薇!感谢林书源!】 【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持续三秒,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李哲发来的消息: “救命!莫雅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欧阳晓月是不是去找她了?帮我打探下消息啊兄弟!“ 苏祈安翻了个白眼,直接回复:“你活该!那一巴掌挨得轻了!“ 【让你坑我!报应来了吧!】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他美滋滋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瘫在欧阳晓月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真皮沙发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 【别说,这位置视野真好】 苏祈安乐得在沙发上打滚,感觉今天受的惊吓都值了。他美滋滋地又倒了杯红酒,点开外卖软件准备犒劳下自己。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今晚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就在他纠结是点小龙虾还是烧烤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是欧阳晓月发来的: “书房第三个抽屉里有份文件,周一前签好。“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 【文件?什么文件?】 【该不会是...离婚协议吧?】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颤抖着手难以掩饰开心的心情,打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第59章 魔幻主义的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翻开文件—— 《关于建立校企合作实习基地的意向书》 【校企合作?】 【不是离婚协议?】 苏祈安愣在原地,反复确认了三遍标题。确实是校企合作的文件,落款处需要他和欧阳晓月共同签字。 【这女人搞什么鬼?】 【突然让我签这个干嘛?】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到客厅,发现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林书源在群里发来的消息: “我见到她了。“ 苏祈安立刻回拨过去,响了半天才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书源沙哑的声音:“她...约我明天早上8点半见面...“ 【卧槽!进展这么快?!】 【这什么神展开?!】 苏祈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然后呢?说什么了?“ 林书源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祈安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她说...当年的事,该做个了断了...“ 【了断?!】 【该不会是约架吧?!】 苏祈安还想追问,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盯着手机屏幕,感觉今晚的信息量有点超标。 【先是欧阳晓月反常放过我】 【又是书源和沈幼薇突然要了断】 【这剧情发展也太魔幻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觉得嘴里的红酒都不香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欧阳晓月这么轻易放过我,该不会憋着什么大招吧?】 他猛地想起临走时她那句“好自为之“,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该不会在文件里藏了炸弹吧?】 【或者...签了字就等于卖身契?】 苏祈安冲到书房,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然而这就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合作意向书。 【奇了怪了...】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客厅,发现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欧阳晓月发来的: “文件看完了?“ 苏祈安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靠!这女人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 【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颤抖着回复:“看...看完了...“ “嗯。“欧阳晓月回了个单字,再没下文。 【就这样?】 【不再说点什么?】 苏祈安盯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这比直接骂他还可怕。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此时,莫雅楠的公寓里弥漫着红酒和眼泪的味道。欧阳晓月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看着闺蜜把整张脸埋在抱枕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昂贵的真丝睡袍滑落到手肘,露出泛红的皮肤——那是刚才砸碎第三个红酒杯时溅到的酒渍。 “他就是个人渣!彻头彻尾的人渣!“莫雅楠猛地抬起头,精心打理的卷发黏在泪痕交错的脸上,“当年他出国不到三个月,就有人看见他每个月都往茱莉亚音乐学院跑!“ 欧阳晓月不动声色地递过纸巾盒,水晶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确定是去找沈幼薇?“ “不是她还能是谁!“莫雅楠扯过纸巾狠狠擤鼻子,“最恶心的是他生日那天,我飞了十三个小时去给他惊喜,他室友说他一早就去找沈幼薇过周末了!“ 欧阳晓月晃着红酒杯,酒液在杯壁挂出血色的泪痕:“沈幼薇当时不是林书源的女朋友吗?李哲作为书源死党...“她顿了顿,敏锐地捕捉到莫雅楠瞬间僵硬的嘴角,“会不会是林书源拜托他照顾...“ “照顾到一起过生日?“莫雅楠尖叫着把抱枕砸向酒柜,水晶杯叮当作响,“他们早分手了!沈幼薇出国前就和林书源分手了!“ 欧阳晓月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你要过沈幼薇联系方式?“ “要过!“莫雅楠的眼泪又涌出来,“那个混蛋死活不给,说什么‘别打扰人家‘...“她突然冷笑,“现在沈幼薇一回来,他倒是第一时间跑去听音乐会了!“ 欧阳晓月看着窗外的霓虹,脑海里闪过音乐厅门口的画面——林书源扶着墙呕吐的狼狈,沈幼薇提着裙摆走近时颤抖的指尖。 “事情可能...“她刚开口就被打断。 “别说可能!“莫雅楠抓起酒瓶直接对嘴灌,“他就是心虚!“琥珀色液体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在真丝睡袍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欧阳晓月按下她疯狂灌酒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柔:“不喝了,好好平静下。“ 莫雅楠把脸埋进天鹅绒抱枕,肩膀的抽动渐渐平息。 “你...“她的声音闷闷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打算拿苏祈安怎么办?“ 欧阳晓月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水晶杯壁映出她骤然冷冽的眉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口划着圈,仿佛在打磨一把无形的刀。 “他最近五年...“欧阳晓月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每天活动半径不超过三公里。超市,花店,菜市场,还有到我公司给我送粥。“ 莫雅楠抬起红肿的眼睛:“你不是说他学习成绩很好嘛?“ “计算机学院绩点全优的学员。“欧阳晓月指尖轻点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年轻苏祈安的照片: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双眼睛亮得像淬火的刀锋,背景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墙。“算法,数据,网络攻防三大国际大赛金奖或者冠军得主,是计算机学院老师公认的全领域天才。“ “但现在...“欧阳晓月打开手机,画面切到实时监控:苏祈安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家沙发上,嘴里啃着外卖小龙虾。六十五寸电视里放着《猫和老鼠》,杰瑞被汤姆追得满屏跑。 莫雅楠的醉意彻底醒了:“他为了你放弃了这么多,要是李哲像他一样对我就好了。“ “但他自杀未遂后,整个人就失控了。“欧阳晓月关掉手机,眼底结起薄冰,“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最大的‘兴趣‘就是天天在公司群里宣传不实信息,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在唇间染上血色:“所以我给他找了点事做。“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省得他天天和林书源出去ktv、足疗按摩...“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丢人现眼。“ 此时在沙发上的苏祈安,后颈突然窜起一股凉气,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他猛地回头,身后是一片空荡。 【疑神疑鬼!】 【谁吃饱撑的监控我这条咸鱼?】 可那股寒意像蛛网般黏在皮肤上。他想起白天林书源在音乐厅的模样——当沈幼薇的钢琴声响起时,那家伙手里的饮料杯“啪“地砸在地上,深色液体在红毯上洇开,像泼洒的血。 【那眼神...跟被抽了魂似的】 【明天见面该不会要表演跳楼吧?!】 【妈的!越想越慌】 【林书源今天那状态绝对要出事!】 他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指尖在通讯录“李哲“的名字上悬停三秒,猛地戳下去。 “书源明天约了沈幼薇见面,你打探下位置,我们明天一起过去,今天他那状态我真怕出事。“ 第60章 林书源失约了 周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苏祈安就被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吵醒。他顶着鸡窝头走出小区大门,李哲那张写满“搞事“的脸就怼在眼前。 “快快快!“李哲晃着车钥匙,“再晚就赶不上早班车了!“ 【早班车?】 【你当是去春游啊?!】 苏祈安被硬塞进副驾驶时,眼皮还黏在一起:“位置...打探到了?“ “没!“李哲一脚油门,跑车轰鸣着窜出去,“但大概率在学校湖边!“ 【大概率?!】 【你他妈拿概率学泡妞呢?!】 苏祈安差点把安全带勒进肉里:“别大概啊大哥!“ “安啦!“李哲单手打方向盘,“咱们去宿舍楼蹲点!跟着沈幼薇不就行了?“ 【跟踪狂剧本?!】 【这他妈是法治进行时素材吧?!】 苏祈安像看变态一样盯着他:“她要不住宿舍呢?“ “早打听过了!“李哲得意地挑眉,“她就住校!“ 【这情报来源靠谱吗?】 【该不会又是路边社消息吧?】 苏祈安眯起眼:“你咋知道?“ “她回国时就告诉我了啊!“李哲理直气壮,“还说请我吃饭呢!“ 【请吃饭?!】 【沈幼薇眼瞎了吗请你?!】 苏祈安的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我信你个鬼!“ 七点的江陵大学还蒙着晨雾。两个带着墨镜的男人鬼鬼祟祟溜进女生宿舍区,活像误入猫窝的耗子。 【要死!这监控探头比蚂蚁还密!】 【明天社会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赘婿清晨潜入女寝被捕》】 李哲捅了捅苏祈安:“你去问路!“ 【凭什么是我?!】 【你长得比较像变态?!】 苏祈安硬着头皮拦住个晨跑的女生:“同学,请问音乐学院沈老师住哪栋?“ 马尾辫女生警惕地后退三步,眼神像扫描仪把他们从头刮到脚:“你们...找沈老师干嘛?“ 【这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老子身家5亿好吗?!】 李哲赶紧凑上来:“我们是她朋友!“ 女生抱着书包尖叫:“变态啊!“一溜烟跑没影了。 【靠!出师未捷身先死!】 【李哲你他妈闭嘴行不行?!】 第二个目标是个眼镜妹。苏祈安刚开口,对方就掏出防狼喷雾:“再过来我报警了!“ 【至于吗?!】 【我们长得像强奸犯吗?!】 李哲突然福至心灵:“同学!你知道校花排行榜吗?“ 眼镜妹推了推镜框:“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眼神鄙夷得像看出土文物。 【完了!被当老色批了!】 【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两人在“变态““人渣“的注目礼中狼狈逃窜。最后是个保洁大妈看不过去,用扫帚指着东边:“教师公寓三栋!别再骚扰学生了!“ 【大妈好人一生平安!】 【但这“骚扰“听着咋这么刺耳呢?】 七点半,教师公寓楼下。李哲和苏祈安蹲在花坛边啃煎饼边等待着沈幼薇的出现,这是苏祈安第n次看表:“你确定是这栋?“ “肯定!“李哲满嘴油光,“我连她窗帘颜色都知道!“ 【卧槽?!】 【这已经不是变态是stalker了吧?!】 苏祈安默默挪开两步:“离我远点,我怕雷劈你时连累我。“ 八点十分,单元门终于开了。沈幼薇提着琴盒走出来,白色风衣衬得腰身纤细。晨光给她侧脸镀了层金边,美得像幅油画。 【难怪书源念念不忘...】 【这气质绝了!】 李哲猛拽苏祈安袖子:“跟上!“ 两人缩着脖子尾随,活像演谍战片。 【要命!这跟踪技术太业余了!】 【书源要知道我们这么盯他女神,怕是要杀人!】 前面沈幼薇突然驻足。两人慌不择路钻进路边灌木丛。 【我日!有蜘蛛!】 【老子这身是限量款啊!】 路过的学生指指点点:“看!那两个男在钻树丛!“ “偷窥狂吧?“ “快拍下来发校园墙!“ 【社会性死亡现场!】 【明天热搜预定:《豪门赘婿的变态日常》】 九点整,沈幼薇在湖边柳树下停住。她放下琴盒,望着湖面出神。风掀起她的衣角,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飘走。 【书源呢?!】 【这都迟到半小时了!】 李哲急得抓耳挠腮:“我打电话!“ “别!“苏祈安按住他,“万一在路上了呢?“ 【神他妈万一!】 【这货该不会放鸽子吧?!】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沈幼薇从站到坐,手指无意识揪着草地。十点,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口袋。 【完了!要凉!】 【书源你个坑货!】 十一点,沈幼薇突然开始收琴盒。李哲跳起来:“我去拦她!“ “回来!“苏祈安死命拽住,“现在出去怎么说?‘我们看你可怜来陪聊‘?“ 【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们眼睁睁看着沈幼薇起身。转身的瞬间,一滴水珠砸在琴盒上。 【卧槽!哭了?!】 【书源我日你大爷!】 沈幼薇低头快步离开,肩膀微微颤抖。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通红的眼角。 【造孽啊...】 【这梁子结大了!】 李哲一拳捶在树上:“林书源这个王八蛋!“ 苏祈安瘫坐在草地上,衣服沾满草屑:“现在咋办?“ “能咋办!“李哲掏出手机,“先骂死那个放鸽子的!“ 他拨通电话劈头就吼:“你他妈...“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该不会出事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跳起来往停车场冲。苏祈安边跑边打电话:“林书源失联了!查他手机最后定位!“ 【千万别想不开啊兄弟!】 【为情自杀也太狗血了!】 苏祈安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沈幼薇请吃饭怎么回事?“ 李哲老脸一红:“其实...是我编的...“ 【我操你大爷李哲!】 【老子陪你当半天变态就为个假情报?!】 苏祈安回头看着沈幼薇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好累。 【这都什么事啊...】 【追妻火葬场没看到,先把自己埋了...】 这时莫雅楠的信息传来:最后一个位置是在云顶居。 第61章 林书源失联了 李哲的跑车在路上狂飙,仪表盘指针直逼红色警戒区。苏祈安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屏幕上“林书源“三个字在通话界面疯狂跳动。 【接电话啊混蛋!】 【该不会真跳楼了吧?!】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第17次响起。苏祈安猛地捶向车门,真皮座椅发出沉闷的“咚“声。 【妈的!心脏要炸了!】 【这王八蛋要是敢出事...】 驾驶座上,李哲单手把方向盘抡出残影,另一只手也在疯狂戳手机:“操!昨天晚上送他回去后就没见人!“ 【昨天?!】 【失联十二个小时?!】 苏祈安眼前闪过几个月前的画面——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林书源胡子拉碴地守在icu门口。医生的话像冰锥扎进耳朵:“再晚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那天要不是他...】 【老子早穿回去投胎了!】 记忆碎片疯狂翻涌:他刚在这个世界睁眼时,林书源熬红的双眼;复健时寸步不离的守护;甚至他因为被杀后遗症半夜发疯,是林书源在死死箍住他三小时... 【你他妈不能有事啊!】 “嘎吱——!“跑车甩尾冲进云顶居公寓地库,轮胎摩擦出刺耳尖叫。两人像炮弹般射向电梯间,却撞见“维修停运“的告示牌。 【九楼?!】 【要命啊!】 李哲踹开安全通道门:“爬!“ 【爬就爬!】 【老子当年泡妞都没这么拼!】 两人前五层还算人样,六层开始喘得像破风箱。七层拐角,苏祈安撑着膝盖咳出泪花:“密码...多少...“ “他生日...“李哲嗓子冒烟,“加沈幼薇生日...“ 【靠!这痴情种!】 【锁屏密码都撒狗粮?!】 八层台阶上,苏祈安眼前发黑。恍惚看见几个月前的林书源扶着他爬医院的楼梯复建时,汗珠子砸在台阶上绽开水花:“操...你小子...该减肥了...“ 【当年扶我上五楼...】 【现在换我爬九层...值了!】 “砰!“两人撞开安全门扑向902室。李哲手指抖成帕金森,哆哆嗦嗦按密码:0802+1123。 【书源0802...沈幼薇1123...】 【这密码锁该叫情殇纪念锁!】 门开刹那,浓烈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林书源瘫在地毯上,像个被抽空灵魂的破布娃娃。烟灰缸堆成小山,酒瓶倒了一地。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得像个黑洞。 【活着!】 【老子眼泪白憋了!】 苏祈安血液轰地冲上天灵盖。他冲过去揪住林书源衣领,照着脸就是一拳! “砰!“ 骨肉撞击的闷响在客厅炸开。林书源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却连眼皮都没眨。 【说话啊!】 【装什么死!】 李哲吓得扑上来拦腰抱住:“老苏冷静!“ “冷静个屁!“苏祈安挣开束缚,指着林书源鼻子吼,“你他妈关机装失踪!知不知道多少人...“ 吼声戛然而止。他看见林书源脖颈上新鲜的抓痕,指甲缝里还带着血痂。 【自杀?!】 【真他妈想不开?!】 苏祈安腿一软跪倒在地,手指颤抖着去探他鼻息。温热的呼吸扫过指尖,悬着的心才重重砸回胸腔。 【吓死爹了...】 【这混蛋...】 李哲默默拖过医药箱,棉签蘸着碘伏擦拭林书源嘴角。棉球染上血色时,苏祈安突然起身冲进厨房。 【饿死你个王八蛋!】 【老子下毒药死你!】 冰箱门甩得震天响。他抽出冻硬的牛排砸进水池解冻,菜刀剁在砧板上像砍仇人。 【狗日的林书源!】 【狗日的沈幼薇!】 【狗日的爱情!】 油锅“滋啦“爆响时,客厅传来李哲的惊呼:“书源!“ 苏祈安拎着锅铲冲出去,看见林书源正抓着酒瓶往嘴里灌。他劈手夺过酒瓶砸向墙角,玻璃渣混着威士忌溅了满墙。 【喝!再喝!】 【喝死清净!】 他粗暴地把人拽到餐桌前。三碗阳春面冒着热气,煎蛋金黄,青菜翠绿,像极了当年林书源天天给他送病号饭的模样。 【以德报怨!】 【老子真是圣父转世!】 林书源盯着面条,死水般的瞳孔终于动了动。他抓起筷子,手抖得夹不起面条。苏祈安夺过碗,舀起一勺汤怼到他嘴边:“张嘴!“ 【跟喂狗似的!】 【爱喝不喝!】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林书源突然呛咳起来,咳着咳着就弯下腰,肩膀剧烈耸动。苏祈安举着汤勺僵在半空,听见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哭个屁!】 【老子都没哭!】 他烦躁地抓过纸巾盒砸过去:“擦干净!别掉碗里!“ 李哲默默把煎蛋夹进林书源碗里。三人围坐的餐桌静得可怕,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压抑的抽泣。 【这饭吃的...】 【跟上坟似的!】 饭后,苏祈安把碗筷摔进水槽。转身看见林书源蜷在沙发上,怀里紧抱着个褪色的毛绒玩具。 【艹!】 【破玩具留到现在?!】 他冲进卧室抱出毯子,兜头盖在林书源身上:“冻死你算了!“ 毯子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密码...“ “啥?“苏祈安弯腰。 “天台门密码...“林书源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我设了...08021123...“ 【靠!】 【跟家门密码一样?!】 苏祈安后颈汗毛倒竖:“你他妈真打算跳?!“ 毯子下没了声息。李哲突然起身拽苏祈安:“你先回。“ 【回个屁!】 【留你俩殉情吗?!】 李哲压低声音:“他手机...有沈幼薇的未接来电...“ 苏祈安猛地扭头。茶几上,林书源的手机屏幕幽幽亮着,锁屏界面赫然是99+的未接来电提示,最新一条来自“幼薇“。 【我日!】 【这他妈是双向奔赴的跳楼剧本?!】 他记录下号码,抓起外套就走,关门时故意摔出巨响。电梯里,他掏出手机给沈幼薇发短信:“林书源在云顶居902室,速来!“ 【要死一起死!】 【谁也别想跑!】 第62章 林书源得了抑郁症 苏祈安蹲在公寓楼下的花坛边,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初秋的风像冰刀子刮过脖颈,他却感觉不到冷,眼睛死死盯着九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 【一小时了...】 【沈幼薇该不会把书源宰了吧?】 当那抹白色身影冲出单元门时,苏祈安差点被烟呛死。沈幼薇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凌乱的脆响,路灯照见她满脸泪痕,精心打理的发髻散开半边,白色风衣的腰带拖在地上像条死蛇。 【卧槽!这哭得比莫雅楠还惨!】 【书源到底说了什么人间惨剧?!】 他掐灭烟头正要上楼,脚步却猛地顿住。 【现在上去是找死...】 【万一书源正在砸东西呢?】 转身冲进24小时超市时,苏祈安把货架扫荡得像遭了土匪。购物车堆成小山:北海道吐司(书源胃病发作时只吃得下这个)、黑咖啡(不加糖奶的死亡款)、甚至还有两包他们修道时常吃的辣条。 【靠!这辣条包装都没变!】 【生产日期居然还是上周的...】 收银小妹看他拎着六个购物袋,眼神活像看神经病。苏祈安亮出付款码时,余光瞥见冷柜里的鲜奶——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书源在医院陪他的场景,便利店热牛奶的甜香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妈的!】 【再加两箱奶!】 输密码进门的瞬间,酒瓶爆裂声炸得耳膜生疼。林书源嘶哑的咆哮穿透门板:“滚啊!“ 【中气十足...】 【看来死不了...】 客厅像被飓风扫过。玻璃渣在波斯地毯上铺成银河,威士忌把真皮沙发染出深色地图。林书源蜷在废墟中央,手指深深插进头发,手背青筋暴起如盘踞的毒蛇。 【这装修够买我十条命了...】 【败家子!】 苏祈安静默地放下购物袋,抄起扫帚开始收拾战场。玻璃碎片扫进畚箕的哗啦声里,手机震了一下。 李哲:“他不想见沈幼薇。“ 指尖在屏幕悬停三秒,苏祈安回:“不想见就不见。“ 【见个屁!】 【再刺激怕是要出人命!】 厨房很快飘出香气。黄油在平底锅滋滋融化,牛排边缘泛起焦糖色脆边。苏祈安把摆盘精致的餐盘放在茶几上时,林书源终于动了动。他抓起叉子戳向牛排,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酱汁顺着下巴滴在价值六位数的羊绒衫上。 【暴殄天物!】 【这衣服够买一车牛排了!】 三人沉默地咀嚼着。刀叉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像在为谁敲丧钟。 【这饭吃得...】 【跟上坟似的!】 饭后李哲使了个眼色:“你先回。“ 苏祈安走到玄关又折返,把超市袋子里的鲜奶塞进冰箱:“明早热了喝。“ 【胃出血的货!】 【再乱喝酒老子打断你的腿!】 到家时已近凌晨。欧阳晓月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平板泛着冷光,屏幕上是明轩集团的股价k线图。 【装!继续装!】 【等老子等到现在就为演这出?】 苏祈安径直走向书房。校企合作意向书摊在桌上,“乙方签字“那栏空得刺眼。他抓起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三秒,突然狠狠戳下去! “苏祈安“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最后一捺几乎划破纸背。 【签!】 【卖身契老子也签!】 他把文件拍在茶几上:“最近当不了司机。“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书源出事了。“ 欧阳晓月抬眼,目光扫过他沾着酱汁的袖口:“几天?“ 【审讯犯人呢?!】 【老子欠你的?!】 “不知道!“苏祈安摔上房门前补了句,“晚上会回来!“ 门板撞击声在大平层回荡。他把自己砸进床垫,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光。 李哲发来照片:白色药瓶躺在满地烟头中,标签上“氟西汀“三个字像淬毒的针。 【抗抑郁药?!】 【林书源?!】 新消息炸弹般接连炸开: “在沙发缝里发现的!“ “空了半瓶!“ “你知不知道他有抑郁症?!“ 苏祈安手指抖得握不住手机。记忆碎片尖啸着刺进脑海——书源守在他病床前,黑眼圈重得像挨了两拳;复健时莫名消失的午后;还有在音乐厅,那家伙掐着自己大腿...。 【我他妈是瞎子!】 【兄弟快烂透了都没看见!】 他猛地捶床怒吼:“让他把药吃了!现在!立刻!马上!“ 吼声撞在墙壁上弹回空响。门外,欧阳晓月端着水杯的身影在门缝光影里停顿片刻,悄然隐入黑暗。 接下来三天,902室成了战地医院。苏祈安每天提着保温桶冲锋陷阵,李哲24小时轮岗盯防。林书源像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按时吃饭吃药,眼神却空得像被挖走了核。 【这状态...】 第四天下午,苏祈安掀开煨了五小时的鸡汤。金黄油花上飘着枸杞,香气勾得李哲肚子直叫。一直死寂的林书源突然开口:“...加笋了吗?“ 【说话了!】 【祖宗显灵了!】 苏祈安舀汤的手一抖:“冰鲜柜最后一包!“ 汤勺递到唇边时,林书源自己接过了碗。热雾蒸腾中,他低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靠!活了!】 【这碗汤值十万!】 第六天,苏祈安把车钥匙抛给李哲:“去修道!“ 逍遥洞天的私汤池里,林书源被蒸得满脸通红。当按摩师摁到他肩颈时,这人突然嘶着气笑骂:“轻点!老子肉做的!“ 【会骂人了!】 【真活了!】 苏祈安和李哲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劫后余生的庆幸。池边手机震动,沈幼薇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阴魂不散!】 【刚活过来又想找死?!】 苏祈安抓起手机走到更衣室,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良久,终于狠狠敲下一行字: “我们才发现书源有抑郁症,近期不便见面。“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透过磨砂玻璃望向雾气缭绕的汤池。林书源正仰头灌冰啤,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胸膛,脖颈上结痂的抓痕像条暗红的蜈蚣。 【对不住了女神...】 【兄弟的命比爱情重要!】 他删掉通话记录,把手机塞回浴袍。推门时脸上已挂起混不吝的笑:“林少!再叫个spa?“ 林书源甩来湿毛巾砸他脸上:“滚!“ 毛巾滑落时,苏祈安看见他眼底终于有了光。 【值了!】 【这声滚比情话动听一万倍!】 第63章 苏祈安当总监了 清晨七点四十分,库里南轮胎碾过车库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咯噔“声。苏祈安吹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停稳车,指尖在真皮方向盘敲出欢快节拍。后视镜里,第三根立柱的阴影准时蠕动,枪灰色身影如精准的机械臂般弹出。 【陈绿茶!】 【比原子钟还准时!】 陈明轩今天裹着高定西装,袖口百达翡丽的铂金表扣折射出冷兵器般的寒光。他迎上来的步伐像t台模特定点,鞋尖精准踩在环氧地坪的反光带上,每一步都踏出精心计算的0.75米间距。 【卧槽!新皮肤,还是镶钻豪华礼包?】 【这身够老子吃三年煎饼果子配豆浆!】 “苏先生早。“陈明轩的微笑像ai生成的商业模板,八颗白牙在阴影里森然发亮,“听说您最近在照顾林书源?他情绪稳定些了吗?“ 【假惺惺!】 【眼里的幸灾乐祸快滴出来了!】 苏祈安降下车窗,故意把头发揉成鸟窝:“他照顾我还差不多...“声音带着熬通宵的沙哑,“那小子昨晚非灌我三瓶威士忌...“喉结滚动出恰到好处的哽咽。 【说谎不眨眼!老子可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真汉子!】 余光瞥见后排的欧阳晓月蹙眉,他立刻戏精附体踉跄下车。指尖划过车门顶框的弧度优雅如侍者:“欧阳总,请。“弯腰时西装后摆扬起,露出后腰贴着的膏药边角——昨天8号姐姐的杰作。 欧阳晓月踩着小羊皮高跟鞋落地,鞋跟敲击声像秒针倒计时。陈明轩瞬间侧滑半步,手臂虚悬在她腰后三厘米,活像个人体护栏。 【马屁精!】 【这距离够考特工证了!】 当顶层电梯门打开时,整个办公区瞬间冻结成冰雕展。财务小李的咖啡杯悬在半空,褐色液体将倾未倾;营销部小张的文件如雪崩般洒落;连扫地机器人都“哔“地撞上财务总监的菲拉格慕,在原地徒劳打转。 【看猴呢?!】 【老子脸上镶钻了?】 苏祈安吹着口哨穿过寂静长廊,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板的回声格外刺耳。眼角余光瞥见总裁办公室门关合的瞬间—— “美美,早啊~“他闪电般窜到财务区,指尖弹钢琴般敲击隔断玻璃,“新买的草莓发卡?“拈起桌角的廉价发饰,“跟你腮红绝配!“ 美美手一抖,咖啡泼湿了报销单:“苏...苏助理...“声音抖得像触电,“地...地摊货九块九...“ 【地摊货?】 【姑娘真实在!】 随即,他瘫进总裁办公室里间的助理位,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苏祈安激动的点开“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聊天记录如火山喷发: 【前台薇薇:号外!冷宫赘婿惊现公司!文字后面跟着三个爆炸emoji】 【it小赵:离婚拉锯战第二回合?配图法庭交锋的漫画。】 【营销小李:赌五毛!今天谈判赡养费!后面跟着钞票飞舞表情包。】 【人事张姐:渣男实锤!撩妹活该净身出户!配图垃圾桶里扔婚戒的梗图。】 苏祈安刚入口的咖啡“噗“地喷在屏幕上:【净身出户?!】 【老子五个亿离婚基金要飞?!】 他疯狂滚动历史聊天记录,指尖在屏幕溅起咖啡渍: 【前台薇薇:惊天实锤!(视频.avi)】 监控画面里他在江陵大学香樟树下,指尖与女生发梢的0.01公分距离被配上粉色爱心特效。 【it小赵:技术还原!(照片.jpg)】 音乐厅前的传奇情侣合照里,三对校花校草齐聚音乐厅,只有他被p成黑洞,欧阳晓月与陈明轩在聚光灯下微笑。 【财务老王:时间线绞杀!】 上周六am8:00:现身江陵大学音乐会 上周六pm10:00:酒吧买醉 上周日am10:00:跟踪沈幼薇被抓包 后续七日:工位空置记录,疑似因骚扰罪被抓 终极暴击:法务部调取离婚协议模板 【人事张姐:终极大瓜!】 赘婿废黜!金丝雀放飞计划启动!(鸽子撞玻璃.gif) 苏祈安抹了把屏幕上的咖啡渍: 【p图技术比老子脚趾头抠的还烂!】 【当天七人,为什么p掉最帅的仔,套个猪头也行啊】 【为什么就我去蹲,还有李哲呢?他不得和我一起去蹲派出所】 指尖翻飞如蝶:【开盘!赌苏祈安离婚能分几个小目标!赔率1:3!】 聊天框瞬间核爆,苏祈安跷着二郎腿,看着消息如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扩散: 【前台薇薇:押注!赌净身出户!(三个0emoji)】 【it小赵:跟!赌倒贴抚养费!(钞票燃烧.gif)】 【营销小李:加注!赌欧阳总反诉精神损失费!(法庭锤子emoji)】 【人事张姐:最新赔率1:5!赘婿净身出户!】 【财务美美:偷偷下注...赌苏助理能留条底裤...(脸红emoji)】 【保洁王姨:俺押苏娃子赢!(菜刀emoji)】 他嘴角刚扬起胜利弧度,他要告诉全世界,在这瓜田里,他苏祈安永远是最亮的那个仔,最强的王。苏祈安正刷得嘴角上扬,oa系统“叮“地弹出新邮件。苏祈安漫不经心点开——《关于苏祈安同志任职的通知》 “噗!“咖啡呈喷射状覆盖屏幕。褐色液体在“兹任命苏祈安为校企合作部总监“上蜿蜒流淌,像给咸鱼刻镀金墓志铭。 【总监?!】 【老子的咸鱼人生终结了?!】 整个办公区陷入三秒死寂,随即爆发的键盘声像送葬鞭炮。聊天框信息流瀑布般冲刷: 【前台薇薇:卧槽!总监?!冷宫赘婿登基了?!(震惊到模糊.jpg)】 【it小赵:开盘赢家速来领钱!陈副总摔杯音频已上传!】 音频里刺耳的碎裂声伴随闷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财务老王:绝密情报!校企部独立账户到账八位数!(银行流水打码图.jpg)】 【营销小李:赌五毛!这是欧阳总给赘婿打造的镀金囚笼!(金鸟笼emoji)】 苏祈安哆嗦着手点开群文件“赘婿黑历史“更新版:终章补丁镀金诏(任命书截图.jpg) 最新封面:他头顶“赘婿“二字被锁进金笼,标题猩红——《镀金囚徒的自我修养》 【囚徒修养...】 【修养个锤子!】 手机疯狂震动。李哲和林书源的沙滩短裤照弹出来,古铜色胸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苏祈安悲愤捶桌:【李哲你去旅游为什么不带上我!塑料兄弟情!】回复带着三个喷血表情包。 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群聊天框突然雪崩: 【财务美美:快看!新总监在捶胸顿足!(抓拍.gif)】 动图里他揪着衣领像心绞痛发作。 【it小赵:高清截图!新表情包《镀金咸鱼上烤架》】 p图把他脑袋安在烤鱼架上,下面配字“总监火葬场vip“。 【人事张姐:权力洗牌分析图!】 陈派(红):35%↓ 欧阳嫡系(蓝):40%→ 赘婿系(金):25%↑ 配文:【镀金囚笼也是笼,提线的手在顶层!】 【提线木偶...】 【五个亿离婚费变绩效提成?!】 他疯狂敲击键盘:【假新闻!】消息瞬间被淹没在表情包洪流——他捶桌的动图被配上“无能狂怒“字幕,在群聊里病毒式传播。 【草!】 【老子的舆论王座呢?!】 第64章 苏祈安的舆论王国倒闭了 苏祈安站在欧阳晓月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隔断前,深吸一口气。这扇玻璃门他进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为了坐在里面的办公位上管理他的舆论王国。但今天不一样,他手里捏着那张刚刚从hr部门拿到的劳务合同,指尖几乎要把它捏碎。 “进。”里面传来欧阳晓月清冷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看到她正低头批阅文件,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这女人就连工作时的姿态都像精心设计过的杂志封面,苏祈安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欧阳总,关于这个任命通知书...”他把纸张放在她桌上,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欧阳晓月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通知书,又落回他脸上。“你不是都签字了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苏祈安一愣,“我什么时候签过字了?” 她从容地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关于建立校企合作实习基地的意向书》,上周你签的,我还问你看了没有。” 【卧槽!那不就是张废纸吗?意向书!意向!懂不懂什么叫意向!就像我说我想中彩票不代表我真能中啊!这女人居然拿这个给我下套!】 “那是意向书,不是任命书啊,欧阳总。”苏祈安试图保持微笑,但嘴角已经开始抽搐。 欧阳晓月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凌厉。“意向通过了,上周已经正式签约,这周开始执行。既然是你签的字,这个项目自然由你负责。” 【卧槽,你坑我!这分明是钓鱼执法!我以为是条小鲫鱼,结果你钓上来的是条鲨鱼还非要我骑着它去冲浪!】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摆出他最擅长的咸鱼式苦笑:“欧阳总,我能力不够您是最清楚的。当个助理都当不好,何况是项目总监?这不合适。” 他特意加重了“助理”二字,希望能提醒她自己是个多么扶不上墙的烂泥。 欧阳晓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在审判而不是交谈。“校企合作项目前期只是和学校建立实习基地,你只需要协助hr进行招聘面试就行。”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苏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那后期呢?”他警惕地问。 “后期就需要你和学校洽谈具体合作事宜了。”欧阳晓月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让苏祈安后背发凉。 【卧槽,这女的这么阴!温水煮青蛙啊这是!先让我面试几个学生,接着是不是就要我去谈几个亿的合作项目了?】 苏祈安强压住内心的咆哮,试图做最后挣扎:“那我的团队呢?总不能让我一个光杆司令去打仗吧?” 【只要有团队,我就是甩手掌柜,摸鱼,谁不会。】 “自己招聘。”欧阳晓月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陪我去江陵大学一趟,我们和校方聊下具体合作项目。” 这句话不是邀请,是命令。苏祈安看着她已经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的样子,知道谈话结束了。 【自己招聘?我连招聘什么人都不知道!这简直让一个不会做饭的人去满汉全席厨房点名要食材!还下午就去学校?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僵硬地转身,却突然被欧阳晓月叫住。 “对了,”她头也不抬地说,“既然升任总监,你就不适合继续在我办公室里办公了。行政部在隔壁给你准备了独立办公室。” 苏祈安猛地转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等?独立办公室?这是天上掉馅饼了?终于不用在这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了?终于可以关起门来摸鱼打游戏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故作镇定地问:“是吗?那太好了。” 欧阳晓月终于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希望你不要辜负公司的期望,苏总监。” 【辜负?我不仅要辜负,我还要把它辜负到地心去!独立办公室!这可是摸鱼的黄金宝地啊!】 苏祈安几乎是飘着走出总裁办公室的。行政部经理已经等在门口,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苏总监,我带您去看看新办公室。” 新办公室就在总裁办公室隔壁,面积不大,但有一面落地窗,最重要的是——有门!可以关上的门! 【天堂!这就是天堂!我终于不用在欧阳晓月的死亡注视下度日如年了!可以正大光明地摸鱼了!】 行政经理递过来钥匙:“这是您办公室的钥匙,需要什么办公设备直接和内勤部说。” 苏祈安接过钥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虽然总监是个坑,但独立办公室简直是沙漠中的绿洲啊!】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新电脑,登陆公司内部通讯系统,发现界面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他的账号显示名称是“新人”,现在赫然变成了“校企项目部-总监-苏祈安”。 【什么情况?it部门动作这么快的吗?连系统名称都改了?这是多迫不及待要看我笑话啊!】 他点开那个他已经混熟了的“高管八卦速递(核心版)”,这个群是他的舆论王国,是他的瓜田,是他在这个公司唯一的寄托。就在他点开群的瞬间,原本热火朝天的聊天已然停止。 苏祈安盯着屏幕,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台薇薇发的“这是离婚不离家啊,还是豪门会玩”,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 【卧槽!我的王国呢?我的臣民呢?我的瓜呢?现在看到我上线就全体静音?】 【倒闭吧,这个破公司】 整整半个小时,群里一片死寂。苏祈安都能想象到各个部门的人们如何用眼神交流,如何在私聊小窗里疯狂讨论。 终于,前台薇薇忍不住发了一条:“苏总监,您什么时候进这个群的?” 苏祈安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她小心翼翼试探的表情。他打字回复:“刚刚加进来的。”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群里更加安静了。 几分钟后,it部门的小王冒泡解释:“苏总监之前属于外部顾问,系统无法显示组织架构和名称,可以自定义名字,这属于已发现bug,今天这个版本会修复。” 【bug?修复?早不修晚不修,偏偏今天修?这分明是欧阳晓月安排好的!让我连伪装的机会都没有!累了,毁灭吧】 【不过现在才修已经来不及了,种子已经种下,就看需要的时候能不能发芽了。希望你们这群瓜王到时候给力点,帮我要到5个亿。】 苏祈安瘫在椅子上,他想起欧阳晓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意识到这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她根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一步步走进来。 【表面上让我当总监是升职,实际上是要我负起责任来?还特意给我独立办公室,这是要让我无处可逃啊!这女人心机深得能测马里亚纳海沟了吧!】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打开项目组织架构,看着空荡荡的项目部人员名单。 【自己招聘?行,欧阳晓月,你够狠。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让我当总监是吧?让我招聘团队是吧?让我去谈合作是吧?】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我就给你招最奇葩的团队,谈最离谱的合作,把这个总监当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看谁先受不了!反正最终目的都是让你主动提出离婚,陈明轩这个废物走不通,我就换一条!】 想到这里,苏祈安突然觉得当个总监也不错——毕竟,搞砸一个项目比搞砸一个助理的工作容易多了,而且现在有关起门来搞砸的自由! 他重新坐直身子,在招聘需求里开始打字:“招聘条件:985/211优先,但更看重奇葩程度和搞事能力...” 欧阳晓月想看他出丑?那就出给她看好了。他苏祈安别的不行,当个祸害可是一流的。 咸鱼生活是结束了,但作死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且这次,是在独立的、带门的办公室里进行! 第65章 欧阳晓月的绝杀之招 下午两点整,欧阳晓月的库里南精准地停在江陵大学行政楼前。苏祈安不情不愿地跟着下车,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这女人连赴约都像军事行动般精确,分秒不差。 【该死,这阵仗哪像是谈合作,分明是押送犯人上刑场。而且为什么非要开这辆招摇过市的库里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豪门夫妇”来学校摆谱吗?】 校长办公室在五楼,红木门敞开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欧阳晓月,他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欧阳总裁,欢迎欢迎!” “张校长,久等了。”欧阳晓月微微颔首,举止优雅得体。 苏祈安跟在她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背景板。但欧阳晓月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这次主要是来谈校企合作的,”她侧身让出位置,“这是我们的总监苏祈安,由他全权负责这个项目。” 张校长推了推金边眼镜,仔细打量着苏祈安,忽然眼睛一亮:“苏祈安?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你之前是不是计算机学院的?”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回答:“是的,校长。” 【完蛋!这老头记性这么好干嘛!都毕业多少年了,居然还记得一个普通学生的名字?该不会是欧阳晓月提前通过气了吧?】 张校长顿时喜笑颜开,用力拍着苏祈安的肩膀:“我就知道是你!长帅气了嘛!你王老师天天提起你,说你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就是可惜...”校长突然压低声音,“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都没来得及留校深造。” 苏祈安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王老师?哪个王老师?该不会是...不可能这么巧吧?】 校长已经拿起电话:“来来来,我打电话叫王老师过来,你们师徒好好叙叙旧。” 【卧槽!别!千万别!我宁愿去面对十个欧阳晓月也不想见什么王老师!原主的记忆里这号人物根本没什么印象啊!】 等待的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祈安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欧阳晓月则气定神闲地和校长聊着教育基金的捐赠事宜,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办公室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苏祈安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走进来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鬓角微白,但身姿挺拔,戴着半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敏锐而温和的眼睛。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祈安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轻微战栗起来。 【什么情况?身体自己动起来了?这感觉太诡异了,像是肌肉记忆被激活了!】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王老师,王建平,计算机学院教授,原主大学期间参加acm竞赛的带队老师。那些被深埋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鲜活:无数个深夜在实验室调试代码,王老师陪着他们通宵;比赛前夜,王老师一个个检查队员的身体状况;夺冠后,王老师比谁都激动,却只是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很好”... 更让苏祈安心惊的是,记忆显示王老师几乎承包了原主的一切生活。因为原主沉迷专业技能,生活方面基本就是对付了事,王老师就经常以各种理由请他到家里吃饭,师母总是准备一大桌子菜,不停地给他夹菜。有时候备赛太晚,就直接睡在王老师家的客房里... “祈安?”王老师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满是惊喜,“真的是你!” 苏祈安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喉咙发紧,声音变得陌生而哽咽:“老师...对不起,好几年不见了,您身体好吗?” 【见鬼!这声音怎么回事?这根本不是我想说的话!原主你到底有多敬重这个老师啊!连身体本能都还在惦记着他!】 王建平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苏祈安的手:“好,很好!就是总惦记着你。这次听晓月说你来负责校企合作项目,巧了,我是校方这边的负责人。” 他转头对欧阳晓月笑了笑:“晓月可能不知道,祈安就像我的半个儿子。这下好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半个儿子?!等等,信息量太大我cpu要烧了!王老师是校方负责人?欧阳晓月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王建平已经掏出手机:“晚上回家吃饭,我让你师母做好菜。你和晓月都来,不许推辞!” 苏祈安感觉天旋地转。【绝杀!这是绝杀啊!我想摸鱼,原主的身体也不让!欧阳晓月,你牛逼!这局布置得真是天衣无缝!】 张校长笑呵呵地打圆场:“既然两边负责人都认识了,后面项目让他们推进就好了。苏祈安是我们学校的骄傲,这次由他来负责我是非常满意的,这个项目肯定能够成功的。” 去王老师家的路上,苏祈安如坐针毡。欧阳晓月倒是难得地主动开口:“没想到你和王老师感情这么深。” 苏祈安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欧阳晓月唇角微扬:“巧合而已。” 【巧合?我信你个鬼!你这女人坏得很!肯定是把王老师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就等着今天这出师徒情深的大戏!】 王老师的家就在教职工小区,朴素而温馨。开门的一位慈祥的中年妇女,看到苏祈安瞬间就红了眼眶:“祈安!真的是祈安!” 王师母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今晚师母给你做红烧肉!” 说完真的就要出门买菜,拦都拦不住。 苏祈安站在熟悉的客厅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墙上的照片墙居然还有他当年夺冠时的合影,年轻的原主站在王老师身边,笑得阳光灿烂。 【完了完了,这感情牌打得我毫无还手之力。原主你到底欠了多少人情债啊!】 晚饭前,苏祈安鬼使神差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手上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切菜、调味、翻炒,仿佛这双手曾经无数次在这里忙碌。 【卧槽!身体自己动起来了!这肌肉记忆太可怕了!原主你到底在王老师家吃了多少顿饭啊!】 王老师靠在厨房门口,眼中满是欣慰:“之前完全不会做饭的你竟然现在厨艺这么好了” 欧阳晓月安静地坐在客厅,但苏祈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一场有趣的实验。 饭桌上,王老师夫妇不停地给他夹菜,问着这些年的生活。苏祈安谨慎地讲述着“平静日常”,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雷区。 “就是普通的上班族生活,没什么特别的。”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总不能说您的好学生早就死了,现在壳子里是个一心想离婚拿五个亿的咸鱼吧?】 王师母抹着眼角:“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就是总惦记着你,结婚后就没消息了。” 苏祈安偷偷瞪了欧阳晓月一眼,她却优雅地小口吃着菜,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欧阳晓月,你够狠。把我逼到这份上,看着我在恩师面前演戏很爽是不是?这梁子咱们结下了!】 晚饭后告辞时,王师母塞了一大盒自制点心,再三叮嘱常回来吃饭。王老师送他们到楼下,拍拍苏祈安的肩膀:“项目的事放心,老师会支持你的。” 回程的车上,苏祈安终于爆发:“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让我签字开始,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中!” 欧阳晓月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语气平静:“校企合作需要校方有靠谱的对接人,王老师是最佳人选。至于你们的师生关系...只是巧合。” 【巧合?我信你才有鬼!你这女人简直是个精密计算的机器!】 苏祈安瘫在座椅上,感觉自己像掉进蜘蛛网的飞蛾。原主对恩师的敬重,师母的关爱,这些情感像无形的枷锁,把他牢牢捆在这个总监的位置上。 【想摸鱼?想搞砸?现在怕是原主身体第一个不答应!欧阳晓月,这招真是太毒了!】 他看着身旁女人完美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场离婚战争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咸鱼之路已经被彻底堵死,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当好这个总监,要么...想办法让欧阳晓月主动开除他。 苏祈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好啊,既然你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看看最后是谁先撑不住!】 第66章 苏祈安绝妙的应对之法 库里南稳稳停入小区的地下车库,轮胎与环氧地坪摩擦发出轻微的嘶响。车还没完全停稳,苏祈安就一把推开车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射而出。 “砰!“ 车门被甩得震天响,整个车库都回荡着这声愤怒的闷响。他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冲,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按向上行键。 “明天九点,项目启动会。“ 欧阳晓月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冰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杀伤力。她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车窗,那张完美得如同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祈安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手势,脚步更快了几分。 【启动会?启动个鬼!老子现在只想启动逃亡计划!】 【为了面子放弃咸鱼生活!不合适不合适!这女人段位太高不一定玩的过啊!】 电梯门一开一合,将他吞没。数字从b1跳到1,再到2...他几乎是撞开卧室门的,反手锁门的动作快得带风。 “嘭!“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床上,高级定制床垫发出沉闷的呻吟。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六位数的吊灯,眼神空洞。但几分钟后,他又诈尸般弹起来,抓过手机的动作近乎凶狠。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那个备注为“李哲大变态“的号码拨了出去询问林书源情况。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震耳的音乐声中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李哲的声音带着酒吧特有的慵懒和微醺:“能有什么情况?白天沙滩晚上喝酒,循环播放《体面》第一百零八遍。你要来吗?“ “确认下战友存活状态。“苏祈安耙了耙头发,声音带着难得的烦躁,“你能把时间调回昨天再我问一次去不去?“ 李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背景音乐突然小了些:“你是怎么了?“ 苏祈安瘫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眼神生无可恋:“我今天升职加薪当总监了,从此996,8号姐姐以后让你帮我照顾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口哨声:“可以啊苏总监!需要兄弟支援吗?我明天让几个模特去你公司一日游,给你弄个升职仪式?“ “滚蛋!“苏祈安笑骂,语气却轻松了些,“好好看着书源,别让他犯浑,有需要直接联系我。“ 挂了电话,他赤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实习实训?呸!廉价劳动力全喂给陈明轩那孙子,老子才不干这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 “共建实验室?压力太大,pass!老子是来当咸鱼的不是来当劳模的!“ “定制课程?更扯!八号小姐姐的信息都没空回,还给学生上课?“ “等等...技术预研?“ 他猛地停住脚步,眼睛亮起诡异的光。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突然抬起,整个人像被注入了灵魂般鲜活起来。 “找群学生搞技术预研...妙啊!“他突然对着空气手舞足蹈,手指在空中划出兴奋的弧度,“随便丢几个前世顶级开源框架给他们玩,既不用经常见那帮学生,又能装得很忙...最重要的是可以随时找来学校的借口离开公司。“ 他扑到床边抓起平板,指纹解锁的动作快得带风。加密文件夹被一个个打开,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算法图。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通过原主的记忆以及前世的对比,苏祈安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有点歪——那些提升沟通效率和娱乐享受的技术还算凑合(类似发达的基础通信和花哨的界面),但砸向硬核科技的锤子却软弱无力。在前世关键的战场:高端芯片制造、新能源效率、ai底层算力…这边的技术水平简直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连他前世世界里早已成熟多年的基础计算框架,在这里都还是实验室里捧着当宝的‘前沿研究’!这世界的技术与原本世界根本是两条岔路上的风景! 【云计算框架...大数据框架...这些玩意儿够那帮学生啃三年了!到时候随便拿出点边角料都能吓死陈明轩那个水货!】 越想越兴奋,他直接点开信息,找到那个备注为“5个亿“的联系人,飞快打字:“明天去学校聊项目,不去公司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把手机一扔,四仰八叉躺成大字型。 【完美!既保全了王老师面子,又不用天天去公司看欧阳晓月的死人脸。我真是天才!】 第二天一大早,苏祈安破天荒没睡懒觉。七点整就窜进全市最贵的地下进口超市,推着购物车横扫货架。 澳洲m12和牛、法国勃艮第红酒、顶级官燕盏...购物车很快堆得跟小山似的。刷卡时眼皮都没眨一下。 【原主啊原主,看在我替你尽孝的份上,晚上托梦告诉我怎么离婚行不行?】 到教师小区时才八点半,王师母开门时惊得围裙都忘了摘:“祈安?怎么这么早...“ “师母!“他笑得阳光灿烂,举起手里的大包小包,“给您和老师带点吃的。老师去上课了?“ 系上围裙钻进厨房时,他发现自己动作熟练得可怕——切姜丝剁肉糜煨高汤,肌肉记忆流畅得像开了挂。手腕翻转间,刀工精准得堪比专业厨师。 【卧槽!原主你到底给欧阳晓月做过多少顿饭?!这技能点也太居家了吧!】 王老师下课回来时,红烧蹄髈正好出锅。浓油赤酱的香气弥漫整个客厅,饭桌上其乐融融。王师母不停给他夹菜:“多吃点,比上次来又瘦了。“ 等吃完最后一口汤,苏祈安轻咳一声,表情认真起来:“老师,关于项目我有个想法...“ 他详细讲了技术预研的方案,越说越兴奋:“这样学生能接触前沿技术,我也不用管公司那些破事,专心想算法就行...“ 王老师眼镜后的眼睛越来越亮,突然啪地放下筷子:“好!就该这样!“ 老人激动得眼眶发红,手指微微发颤:“祈安,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多痛心?看着最得意的学生荒废天赋...你本来可以成为世界顶级的人才的。现在好了!这次项目就是为你准备的!带着学弟学妹们重回巅峰吧!“ 苏祈安鼻腔突然发酸。他低头扒饭掩饰情绪,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原主你个傻逼!身边这么多真心对你好的人不要,非吊死在欧阳晓月那棵冰树上!现在好了,换我来替你承受这甜蜜的负担!】 方案通过得异常顺利。校长那边王老师一个电话就搞定,欧阳晓月更只回了个“可“字。 但当晚苏祈安对着空白招聘需求发呆时,突然意识到最大问题—— 【所以...我要去哪找一群能搞事又能惹事的小祖宗啊?!】 第67章 欧阳总,我要美美 项目方案敲定后的第三天,苏祈安翘着二郎腿瘫在独立办公室的转椅里,手指百无聊赖地划着招聘需求表。屏幕上“编制人数“那一栏,被他毫不犹豫地填上了一个硕大的“0“。 【完美!一个正式员工都不要,看你怎么裁我的人!陈明轩那个孙子想挖墙脚都没门!】 但盯着预算表看了三分钟后,他猛地坐直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等等...财务总得要一个吧?总不能让我自己贴钱给学生买奶茶?等等...?有了!】 他像被电击般弹起来,旋风般冲出门,直奔总裁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正好撞见欧阳晓月在训斥一个部门总监。那人看到苏祈安如蒙大赦,溜得比兔子还快。 欧阳晓月抬起冰封般的眼眸:“有事?“ 苏祈安一屁股瘫在对面的椅子上:“我要美美。“ 空气瞬间凝固。欧阳晓月手中的钢笔“咔“地一声放下,办公室里温度骤降十度。她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卧槽!这杀气!我说错什么了?等等...她该不会以为我要潜规则那个财务小妹吧?!】 苏祈安赶紧坐直,举手投降:“我说我的项目需要一个财务!美美就很合适!“ 他飞快补充:“你看啊,项目预算简单,请个资深财务太浪费。美美是今年财会刚毕业的,正好练手。而且...“ 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睛瞟向欧阳晓月看不出情绪的脸:“她够老实,不会乱动账目。“ 【实诚是真的实诚,想偶尔借她账号在我电脑上登录下内部通讯软件看八卦也是真的!总不能完全剥夺我的吃瓜权利吧?这破公司就这点乐趣了!】 欧阳晓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苏祈安心尖上。就在他以为要被拒绝时,她突然开口:“可以。“ 苏祈安愣住:“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欧阳晓月已经重新拿起文件,“你的项目,你自己负责。“ 【这么爽快?有诈!绝对有诈!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机会稍纵即逝。苏祈安立刻掏出手机,当着欧阳晓月的面就给美美打电话:“美美啊,收拾东西来校企项目部报到!对,现在!立刻!马上!“ 挂掉电话,他对着欧阳晓月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谢谢欧阳总支持!那我先去忙了!“ 溜出总裁办公室时,他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 美美抱着纸箱站在新办公室门口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苏祈安一把将她拉进来,反手锁上门。 “听着,“他压低声音,他神秘兮兮地指指角落那台电脑“你的主要工作就一个:偶尔借你账号给我登录下内部通讯软件。次要工作很多,比如管好钱,做好预算,顺便贴发票。“ 美美的眼睛瞪得溜圆:“苏总监,这违反公司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苏祈安拍拍她肩膀,“放心,就是看看豪门赘婿的最新信息,绝对不会干坏事!“ 【当然要看看那群人又在怎么编排我!我的离婚进度怎么样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安排好财务,接下来就是重头戏——面试实习生。 苏祈安直接群发了邮件给了王老师提供的研究生名单和hr总监:“面试地点:江陵大学计算机楼301室。时间:本周五下午两点。“ hr总监打电话来质疑:“苏总监,面试不在公司进行吗?这不符合流程...“ “特殊项目特殊对待!“苏祈安理直气壮,“我要实地考察他们的编码环境!再说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公司那么远,让人家学生跑来跑去多不好!我们要体现人文关怀!“ 【其实是因为不能吃瓜的公司实在无聊!去学校多自在,还能顺便蹭王老师家的饭!】 【最主要的是一定要把变态这个称号拿掉!变态李哲一个就够了!我现在可是名义上的老师!】 周五下午,计算机楼301室乱得像菜市场。苏祈安特意穿了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整个人散发着“我是咸鱼“的气场。 第一个进来的男生简历光鲜亮丽,张口就是:“我想学习贵公司的管理流程和企业文化...“ “出去。“苏祈安头也不抬。 第二个女生小心翼翼:“我希望获得稳定的实习机会,毕业后争取留用...“ “下一个!“ 第三个是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代码...“ 苏祈安终于抬头:“为什么?“ “实验室总有人问我问题,宿友天天打游戏...“男生推了推眼镜,“我就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研究算法...“ “就你了!“苏祈安一拍桌子,“下周一报到!“ 第四个竟然是林书源爽约那天问路的马尾辫女生,苏祈安看了下简历的名字,程沐雨。程沐雨大方的说道“老师说面试官是个帅哥,我就过来看看,不面试,没想到真挺帅的” 【真诚是必杀技,这么真诚的人不招对不起自己】 苏祈安说到“来说一句李哲是个变态,下周一报道。” 后面几个更是离谱:有直言“就想找个地方蹭空调打代码“的,有说“实验室网速太慢,听说公司千兆宽带很诱人“的,甚至还有个说“计算机学院都找不到对象的,听说公司里面美女多,机会多“的。 苏祈安照单全收。 【完美!一群宅男宅女,保证不会惹是生非!等等...那个红头发的小子看起来挺能搞事啊!】 他指着最后一个男生:“你,对,就你!为什么想来?“ 红发男生咧嘴一笑:“听说总监您很酷,我想跟您学装逼。“ 全场寂静。美美吓得笔都掉了。 苏祈安静静看了他三秒,突然大笑:“有意思!你也留下!“ 面试结束,美美忧心忡忡:“苏总监,这些人是不是太...特别了?“ “特别就对了!“苏祈安伸了个懒腰,“走,吃火锅去!我请客!“ 【要的就是这种能惹事但不会真惹出事的!既能显得项目组很活跃,又不会真的捅娄子!我真是个天才!】 火锅热气蒸腾中,苏祈安眯着眼睛盘算:美美负责财务和...咳咳,情报工作;一群实习生负责营造“活跃氛围“;自己负责...当个吉祥物! 完美咸鱼计划,启动! 但他没注意到,火锅店角落,一个身影悄悄收起手机,屏幕上正是他举杯和实习生们狂欢的照片。 照片很快出现在欧阳晓月的邮箱里。 附言只有一句:“苏总监似乎很享受新工作。“ 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68章 天才与怪才的集结令 王建平教授的书房里弥漫着龙井茶的清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人戴着老花镜,指尖缓缓划过录取名单,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 “不错,真不错。“他连连点头,眼镜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几个都是学院顶尖的苗子,多数都是acm区域赛的金牌队伍成员...“ 苏祈安瘫在对面的皮质转椅里,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面,眼神涣散得像条濒死的鱼。 【废话,能上江陵大学计算机研究生的有几个是菜鸡?不过这群小崽子最好给力点,别来烦我摸鱼大计...】 【等等,我是不是该盼着他们来烦我?这样项目黄了就能顺利离婚了?不对不对,这样太明显会被欧阳晓月看穿...】 然而当王老师的指尖滑过程沐雨的名字时,突然顿住了。老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迟疑:“这个程沐雨...是不是再考虑下?“ 苏祈安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我看了她的成绩,这群人里面她算最优秀的。怎么了?“ “成绩确实很好...“王老师欲言又止,“去年院内比赛她一个人拿了三个金牌。但是这个性格有点怪,特别容易得罪人。就因为陈教授说她算法太激进,她当场写了段代码证明陈教授的算法性能落后,还嘲讽他用算盘算航天轨道。“ 【得罪人?我去!挖掘到宝藏了!这不正是我需要的人才吗?就冲这怼人的功力,简直是天生来克陈明轩的!王老师您这是给我送弹药啊!】 【最好能把陈明轩气得当场心梗,这样欧阳晓月就得去医院陪床,然后上演经典的离婚剧情!】 苏祈安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表面故作深沉:“没事老师,让他们通过项目锻炼锻炼。既能提升能力也能磨练性格,对他们都有好处。“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祈安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多担待点。这孩子虽然说话直,但确实是个天才。“ 【天才?我要的就是天才!最好能把陈明轩气得当场秃头的那种天才!】 在王老师家里吃完午饭后,苏祈安回到大平层后立刻化身键盘战士。整个周末,他像换了个人似的窝在书房,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文字如瀑布般滚动。 【陈明轩啊陈明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你那破微服务框架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这次我要用实习生,打得你毫无还手之力!】 【我要上演豪门赘婿怒打白月光,女总裁为维护白月光开除赘婿的戏码!】 【完美!这样既能打脸又能被开除,离婚赔偿金到手后我就能逍遥快活了!】 欧阳晓月几次“偶然“经过次卧,都能看到男人专注的侧脸。她端着咖啡站在走廊阴影里,眼神复杂。 周一早晨,公司大厅出现罕见一幕。苏祈安带着十人实习生小队浩浩荡荡走进来,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员工们假装埋头工作,但手机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卧槽!这群人打字速度比我还快!肯定在群里疯狂吃瓜!什么“赘婿带后宫团上班“这种标题都想得出来吧?】 【可惜我现在是瓜田主角,没法潜水围观了...等下把美美的账号借过来看下】 美美赶紧上前接应,带着众人完成入职流程。当来到专门申请的项目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玻璃门上贴着张醒目的纸条:“项目重地,非请勿入。违者,男的秃顶,女的绝育。“ 苏祈安得意地刷卡开门,等众人入座后,他拿出准备好的保密协议。当实习生们看到“泄露项目内容者,单身一辈子“的条款时,表情都变得精彩纷呈。 “学长...“一个男生弱弱举手,“这协议有法律效力吗?“ “比法律还有效。“苏祈安露出恶魔般的微笑,“想想看,要是因为泄密注孤生,以后相亲都不敢说原因...“ 众人默默签下名字,程沐雨签得最快:“反正本来就找不到对象,不如赌一把!再说学长的项目肯定有意思!“ 当苏祈安开始讲解项目内容时,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他展示的正是陈明轩引以为傲的微服务框架的plus++++的版本,苏祈安评估过前世这套世界级的开源框架的核心思路至少领先这个世界最新水平10年以上,用这个作为打脸陈明轩和欧阳晓月刚刚好,而且这套框架靠一个公司肯定无法完成,后续一定需要开源,到时候这个公司除了名声并不会比其他公司领先太多,也不算给欧阳晓月做嫁衣。 【来吧战五渣!让本王狠狠地打你的脸吧!】 他将准备好的论文发给众人:“这些还没发表,你们需要认真学习。等项目落地,每个人可以挑几篇去发表。“他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和王老师说过了,你们可以在这个项目上做毕业设计。“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学生们看着屏幕上惊人的架构设计,眼睛越瞪越大,论文还没发表,也就是说每个人只要补充一些项目数据都可以拿着这些去发顶刊,这代表着以后的毕业和工作根本不成问题,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完成这个项目,以后出去全球公司都抢的要。 程沐雨突然站起来,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架构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等等...这个设计思路和架构“ 苏祈安笑着说:“别激动,别激动,慢慢来。“ 他环视全场,突然换上严肃的表情:“现在开始发布项目组的第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对项目至关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会议室氛围瞬间肃穆,所有实习生都挺直腰板,屏息以待。 “拿起你们的手机,“苏祈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进入公司聊天软件,每个人每天加入几个八卦群,能加多少是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三天后,“他继续宣布,“为了保密,进入项目室的人手机都要放我办公室。“ 程沐雨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学长!你这是要...建立情报网络?“ 苏祈安露出神秘的微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知道公司里每个人都在说什么想什么...“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特别是技术部那边。“ 【最重要的是欧阳晓月和陈明轩cp进度的舆论风向!】 【顺便看看有没有人发现我在办公室摸鱼】 实习生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操作。苏祈安看着瞬间进入状态的学生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69章 你们对足疗店是不是有误解 每天,项目室里的空气紧绷得像琴弦。程沐雨蓬乱的头发下,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暴风骤雨般的节奏。旁边几个实习生围着一沓论文,像考古学家破解上古卷轴般虔诚,有人直接在打印稿边缘写满推导公式,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这里!“戴厚镜片的男生突然捶桌,“这里的推导公式不完整!“ “让开!“程沐雨一把抢过论文,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刺耳声响,“学长给的公式是简化版...“她疯狂演算着,“这才是完整形态!“ 苏祈安端着咖啡杯的手抖了抖。 【卧槽!这群疯子!说好的摸鱼天团呢?】 【怎么比华尔街之狼还拼?!这届学生是被打了鸡血吗?!】 他清了清嗓子:“六点了,该下班了,楼下火锅五折!“ 程沐雨头也不回:“别吵!这个马上就推导出来了!“ 【五折火锅都诱惑不了?!现在的年轻人对美食这么冷漠吗?!】 【不对,我是你老板,你敢对我吼】 苏祈安直接拔了电源总闸。黑暗降临的瞬间,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笔记本蓝光中幽幽转向他。 “现在!立刻!马上!“他叉腰站在电闸前,“谁再碰设备我就把论文喂碎纸机!“ 火锅蒸腾的热气里,苏祈安痛心疾首:“项目周期至少一年多!现在就把肝熬坏了后面怎么办?“ 程沐雨被毛肚烫得直哈气:“学长你不懂!解这些题比通关游戏还爽!“ 【爽?!我到底招了一群什么人啊!】 【那个要学我装逼的红毛呢?尼玛,吃个火锅还在想公式】 【毁灭吧,这该死的部门】 就这样,在堵门不让进-上班-断电-请客吃饭-上班-断电-请客吃饭-赶人回家的循环中过了三天,三天后的早晨,苏祈安开心的抱着手机箱冲进项目室:来来来,把手机收上来,我检查你们的任务进度“ 学生们面面相觑。程沐雨弱弱举手:“所有八卦群都拒绝入群申请...“ “it回复说,“另一个男生哭丧着脸,“收到通知,我们校企合作部的人不能加入正式员工的群组...“ 苏祈安眼前一黑:【欧阳晓月,你够狠!连吃瓜通道都给我焊死了?!】 苏祈安把手机箱狠狠砸下,他快速扑到美美工位前:“帮个忙!和林悠然打好关系,加入一些她手上的优质八卦群...“ “我们财务总监说了“美美晃着新买的发卡“只要不让你看到公司八卦,年底绩效给我a“ 苏祈安说“只要你帮我,我给你s“ “我们总监说你说了不算“美美盯着苏祈安说到。 【这该死的实诚!】 【连战友都叛变了?!人间不值得啊!】 【解散吧,这个破项目!】 随即他便离开公司,冒着雨飘到了王老师家,老人一把抓住他胳膊:“好小子!“王教授激动得老花镜滑到鼻尖,“这框架你什么时候弄的?“ 【老爷子您消息比5g传得还快?!】 “装得挺像啊!“王老师拍得他肩膀生疼,“这几年把我们都骗了!“ 苏祈安干笑:“都是您教得好...“ “少来!“老人眼睛发亮,“快说说核心调度那部分...“ 【救命!我只是想搞项目不是开学术报告会啊!】 逃出王家时,苏祈安像被掏空的布偶。 【这破公司连个瓜田都没有,已经是个空壳子!不如来学校瘫着,还能撩撩学妹!】 暴雨初歇,积水在江陵大学咖啡屋的玻璃窗上蜿蜒流淌。苏祈安踩着水洼路过,忽然瞥见窗内沈幼薇正与一位知性女士低声交谈。两人紧锁的眉头在窗面水痕中扭曲变形,活像出悬疑剧的海报。 【卧槽!这不是沈幼薇吗?旁边那位眼镜反光的女士看着就像能解剖人心的法医啊!】 他猛地推开店门,风铃发出刺耳尖叫。沈幼薇闻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沈老师,你好。“苏祈安扯出个假笑,藤椅被他拖出刮黑板般的噪音,“我叫苏祈安,想和你聊聊书源的事情。这位是?“ “心理学院的温雅老师。“沈幼薇慌忙用纸巾按压眼角,“我们也正在讨论...书源的事。“ 【温雅?这名字听着就像能看穿老子离婚计划!药丸!】 【现在跑来的及嘛!】 温雅推来一杯柠檬水,镜片反光遮住眼神:“苏先生来得正好。“她翻开笔记本的唰啦声像刀出鞘,“我们刚说到林书源最近常去足疗店...“ “而且每次都有苏先生陪同。“笔尖突然停在纸面,墨水晕开个小黑洞。 【完蛋!书源你泡脚就泡脚总拉我垫背干嘛?!技师小姐姐的手是能传染吗?!】 【不是他们怎么知道的。李哲,你这个王八蛋!】 苏祈安强作镇定翘起二郎腿:“都是正规足疗!有发票的!“鞋尖的水珠滴在地毯上,洇出深色圆斑。 温雅的钢笔在纸面游走:“我们看了记录,发现你们经常周六一起去的。“她突然抬头,镜片闪过寒光,“苏先生知道为什么是周六?“ 【为什么?周六会员打八折啊!】 【这心理老师兼职私家侦探吧?!】 沈幼薇突然抓住苏祈安手腕,冰凉的指尖激得他一颤:“你们真的只是泡脚?书源他...有没有叫特殊服务?“ 【特殊服务?最刺激不过是技师说“先生你肾不太好“啊!你们对足疗店到底有什么误解?!】 苏祈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温雅继续说道‘苏先生能不能聊下你和林先生认识的这段时间,你和林先生之间的互动情况,我想尽可能收集一些林先生的经历,方便我做判断。” 【不是,我是来问沈幼薇和林书源的八卦的,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心理医生这么变态的吗?】 第70章 林书源和苏祈安的相识 咖啡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温雅的钢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一滴墨汁在纸上晕染开一个不规则的黑洞。沈幼薇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掌心,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几道渗血的白痕。 苏祈安猛地向后一靠,藤椅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他的目光飘向窗外,新一轮暴雨砸在玻璃上。 “那是个见鬼的晚上。“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原主——我是说,我的研究遇到了点难题,就想去学校的湖边走走。“ 【原主能不能走点心?!大半夜暴雨天去湖边思考人生?!】 【主要还带着一把小伞!一点用没有,出来就变落汤鸡!】 记忆带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他仿佛又站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浑身湿透地徘徊在江陵大学的湖边,衬衫黏在背上像第二层皮肤。 画面在雨幕中逐渐清晰——湖边长椅上蜷缩着一个黑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积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那人像尊被遗弃的石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死亡气息。 “我就在三米外的石凳上坐下。“苏祈安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指尖沾到冷凝的水珠,“没说话,就这么陪着。“ 【我觉得是怕一开口就被揍!那家伙当时看着能徒手拆电线杆!】 雨越下越大,两个落汤鸡在暴雨中上演沉默的对峙。最后原主实在冻得牙齿打颤,挪过去把伞分了一半。 “你知道图灵测试的量子变体吗?“原主当时憋出这么一句。 【这什么鬼开场白?!难怪书源看你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没想到林书源真的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什么变体?“ “然后我就从冯·诺依曼架构聊到量子纠缠...“苏祈安比划着,差点打翻咖啡杯,“从集成电路的发明讲到硅基生命的可能性...“ 【原主你真是个人才!泡妞时聊星星月亮,泡汉子时聊芯片算法!】 奇迹般地,林书源真的听进去了。偶尔还会问几个问题,虽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后来雨停了,天也亮了。“苏祈安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才发现都是同一届的同学。“ 【然后就开始了一段孽缘!早知道后来要当情感调解员,当初就该让他跳湖!】 之后的日子,林书源成了苏祈安的跟屁虫。两个人经常在实验室一呆就是整夜。刚开始都是苏祈安在分享世界技术的发展和各个公司的技术水平和最新论文情况,后面就变成了林书源经常拿着一些公司和项目技术来问苏祈安问题,了解这些技术可能的应用场景。 【书源,你小子绝对是来白嫖技术咨询的?!】 “结婚后也没变。“苏祈安眼神飘忽,“当然除了聊技术发展外,他偶尔也会来我家吃饭。“ 温雅的笔尖突然停顿,在纸上戳出个小洞:“那三个月前呢?“ 苏祈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出了点意外。“ 【好一个“意外“!原主你吞安眠药的时候想过要给我留烂摊子吗?!】 “书源就开始带我去各种场所。“他语速加快像急着投胎,“先是酒吧,然后ktv,最后是足疗店。“ 沈幼薇突然插话,声音尖得刺耳:“书源有洁癖,他以前最讨厌别人碰他的!“ “现在可是金牌会员!“苏祈安试图活跃气氛,“充十万送三万呢!“ 【而且技师手法确实不错...等等我在说什么?!】 温雅的钢笔突然在纸上划出尖锐的声响,纸面撕裂如伤口:“自杀未遂?“ 【这么直接的吗大姐?!好歹用“极端行为“委婉点啊!】 苏祈安僵在原地,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个...都过去了。“ “是什么支撑您走出来的?“温雅前倾身体,镜片反着寒光。 苏祈安呼了一口气说道:“书源一直在旁边陪我复建,带我去社交。“ 【五个亿的离婚赔偿金算吗?!难道要说“金钱使我重生“?!】 温雅在笔记本上唰唰连线,突然圈出三个血红的日期:“五年前分手,一年前颓废,三个月前行为异常。“她抬头像狙击手锁定目标,“最后阶段,全部与您相关。“ 沈幼薇抓住苏祈安的手,指尖冰凉如手术刀:“李哲说你是书源国内唯一的好朋友...“ “所以苏先生,“温雅撕下便签拍在桌上,纸张边缘割得人生疼,“你有空来我办公室喝茶啊。“便签角沾着水渍,晕染开危险的字迹。 【等等这走向不对啊!】 【主角明明是书源怎么突然集火我了?!】 暴雨再度停止时,苏祈安逃出咖啡厅。他踩过积水潭,水花溅湿裤脚。回头却见温雅站在落地窗前,食指轻点太阳穴,口型分明在说:“我盯着你。“ 【那眼神比欧阳晓月的离婚协议还可怕!】 【这心理医生不会看我帅想撩我吧】 待苏祈安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沈幼薇不安地搅动着冷掉的咖啡:“温老师,为什么特意让苏先生去您办公室?“ 温雅缓缓摘下眼镜,露出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这个苏先生的问题不比林书源轻。“她指尖轻点方才记录的笔记,“他心理有极强的防御机制...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苏祈安踉跄着扑向停车场的代步车,手指哆嗦得三次才按对车钥匙。 “操!“他摔进驾驶座,真皮座椅发出痛苦的呻吟。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得他一个激灵。 【这心理医生是干过刑侦吧?!那眼神比欧阳晓月的离婚律师还吓人!】 他猛拍方向盘,喇叭在空荡的停车场发出刺耳鸣叫:【我就想吃个瓜怎么这么难!书源的破事没打听出来,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引擎咆哮着启动,雨刮器疯狂摆动。就在他准备踩油门时,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李哲的狗头头像。 “书源他爸妈想约你吃饭,明天晚上,云端餐厅,书源不知情。“ 短短一行字,像惊雷在车厢里炸开。 【卧槽?!见家长?!这什么展开?!我和书源只是纯洁的兄弟情啊!】 第71章 林书源竟然是商业大佬 电梯无声地攀升,苏祈安对着金属门板整理领带,手指因紧张微微发抖。当电梯门滑开时,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踏上的不是餐厅而是刑场。 “林先生预定的包厢。“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像要赴死。 服务生露出职业微笑:“林先生特意吩咐过,请随我来。“ 走廊的地毯厚得吞没了所有脚步声,水晶灯投下冰冷的光斑。苏祈安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轰鸣如擂鼓。 【卧槽!这阵仗比见欧阳晓月还吓人!书源你爸妈该不会是混道上的吧?!】 包厢门推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着茶香扑面而来。一对夫妇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 “叔叔阿姨好,我是苏祈安。“他差点同手同脚地走进去。 中年男子起身时略微踉跄,面色苍白如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林鸿渐,书源的父亲。“他指向身旁温婉的妇人,“这是书源的母亲,谢明静。“ 【书源爸爸这脸色...像是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啊!】 谢明静立即起身布菜,象牙筷在她手中轻巧翻飞:“小苏快坐!书源前几年天天念叨你,家里一直有事没来得及见见...“ 【天天念叨?书源你该不会把我当暗恋对象跟你妈汇报吧?!】 苏祈安被按进椅子里,面前瞬间堆起小山般的菜肴:“是我应该早点拜访叔叔阿姨。“ 谢明静温柔地说:“还没吃饭吧,先吃饭。“ 席间谢明静不停夹菜,“这个好吃多吃点“,“怎么能只吃肉呢“,“吃点菜“,“来来来多吃点“。 【等等!阿姨,菜都是你夹的,我吃什么不都是你决定的吗?我只是负责动动嘴啊!】 饭过半旬,苏祈安放下筷子:“叔叔阿姨这次找我,是不是为了书源的病情?“ 林鸿渐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缓缓取出手帕擦拭嘴角,动作优雅得令人窒息:“在讨论这个之前,我给你讲讲我家的故事吧,让你了解下书源的过去。“ 苏祈安安静地点了点头。 【来了来了,我最喜欢听大佬发家史了,最好是古惑仔那种!】 故事在林鸿渐低沉的嗓音中展开。时间拨回三十年前,林鸿渐从建筑工地扛水泥的工人做起,凭借过人的胆识和计算能力,很快成为包工头。地产行业腾飞时,他押上全部身家承包了第一个住宅项目。 “那时候真是刀口舔血。“林鸿渐摩挲着茶杯,指关节处还留着当年的厚茧,“为了赶工期,我带着工人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验收时,直接晕倒在工地。“ 【好家伙!这剧情比《创世纪》还刺激!书源你爸是叶荣添原型吧?!】 早期资本积累充满血腥味。有次竞争对手派人来工地闹事,林鸿渐独自面对十几个手持钢管的混混。他抡起施工图纸砸在桌上:“要打可以,没打死我以后就不准再来了!“ 【用施工图纸打架?!这什么硬核商战啊?!】 随后,林鸿渐展现出惊人的商业嗅觉:低价囤地,逆势收购,布局商业综合体。 “最险的一仗是十年前。“林鸿渐眼中闪过锐光,“当时所有专家都说政策要收紧,我反而抵押全部资产抢下江北地块。“他放下茶杯,“三个月后,那块地价格翻倍。“ 谢明静轻声补充:“那天他回家时,西装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好家伙!这心理素质堪比赌神啊!我要有这爹我也天天去酒吧会所嫩模!】 转折发生在五年前。林鸿渐斥资200亿投资某国新城项目,这是集团史上最大手笔的海外投资。 “我们都考察过十几次。“谢明静指尖微微发抖,“那国家当时局势稳定。“ 谁知项目开工三个月后,当地突发武装冲突。反政府军占领项目所在地,所有设备材料被征用,公司员工紧急撤离。 “一夜之间,200亿变成纸上数字。“林鸿渐苦笑,“更可怕的是国内引发连锁反应,供应商集体挤兑,股价三天跌停。“ 【200亿打水漂?!这比缅北诈骗还狠啊!】 在董事会上,面对步步紧逼的债权人,林鸿渐突然说不出话,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救护车鸣笛声成为他最后清醒的记忆。 “医生说是大面积脑梗。“谢明静声音哽咽,“抢救了整整两天两夜。“ 就在这时,本该准备出国留学的林书源站了出来。这个22岁的年轻人做出一系列惊人决策:3天内出售集团旗下12家非核心子公司,将正在建设的豪宅项目改造成刚需楼盘快速回款,用个人信用为父亲签署的合同做担保。 “最让我震惊的是...“林鸿渐眼中含泪,“他居然成功说服债转股,把最大债权人变成战略投资者。“ 【22岁?!我22岁还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啊!书源你这开挂了吧?!】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稳定局势后,林书源展现出比父亲更精准的投资眼光:他布局国内外高科技产业,投资成功率远超其他人。 “四年时间,“林鸿渐露出骄傲的笑容,“他把集团从地产商转型成商业地产+科技投资帝国,管理资产规模翻了十倍。“ 【这哪是富二代?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迈达斯国王啊!】 【书源你这绝对是男主剧本,美女白月光,投资帝国,我就想当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一年前,林鸿渐基本康复后,林书源立即交还了公司管理权。“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累了...“谢明静拭泪,“没想到那孩子是硬撑到他爸能重新站起来。“ “这些他从来不说。“林鸿渐手中的纸张微微颤抖,“他抑郁症确诊书上的日期,已经整整三年了。“ 苏祈安手中的汤勺“当啷“落在盘中。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林鸿渐苍老的泪眼。 【三年抑郁...边管理几千亿集团边对抗病魔...书源你这剧本虐得离谱啊!】 谢明静哽咽接话:“一年前他爸刚好转,书源就迫不及待交还公司。然后就开始...“她突然掩面,“整天泡酒吧...“ 【等等!这剧情我熟啊!天才投资少年功成身退纵情声色!】 林鸿渐深吸一口气:“直到上月李哲告诉我们...书源确诊抑郁症,我们才知道。“ 包厢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冰融化的声音。 苏祈安喉咙发紧:“所以叔叔阿姨需要我做什么?“ 林鸿渐从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书源离开公司后就带走了一些股份,他留给你们各2.5%明轩集团股份,每份价值5亿左右。书源说李哲那份是结婚贺礼,你这份...“他顿了顿,“是离婚基金。“ 白色文件夹在桌上滑过,像艘载着五个亿的纸船。 【五...五个亿?!林书源你疯了吧?!欧阳晓月才给五个亿你居然也给五个亿?!我这婚是非离不可了!】 苏祈安指尖发颤地推开文件:“叔叔有事直说。“ “医生说他看到公司和家就会发病。“林鸿渐声音破碎,“叔叔求你...帮帮他。现在只有你和李哲能帮他了。“ 苏祈安说:“我可以答应,不过我需要另外的条件。“ 他突然举手召唤服务生。在林氏夫妇困惑的目光中,他轻声道:“麻烦上一碗小米粥。“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很快上桌。苏祈安舀起一勺吹了吹,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林氏夫妇紧张地等待着苏祈安开出新的条件。 “条件很简单。“他抿了口粥,“帮我把这碗粥钱付了就好。“ 林鸿渐的茶杯跌在地毯上,碧绿茶汤洇开深色痕迹。 “书源救过我的命。“苏祈安放下勺子,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响,“是他每天带着粥在医院陪我。“ 他望向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声音轻却坚定:“协议让书源自己给我。我答应你们,就算拼上命也会治好他。“ 谢明静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颤动。林鸿渐怔了片刻,突然低笑出声:“是叔叔错了。“ 苏祈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尖尖虎牙:“当然您也可以...给我讲讲书源小时候的丑事呗?等他好了我可以拿捏他!“ 林氏夫妇愣住,随即相视而笑。笑声从压抑的低咳变成释然的开怀,惊得窗外的云都散开了。 “好好好!“林鸿渐擦着眼角,“那小子七岁时偷穿我的西装...“ 夜风拂过云端餐厅,将欢声笑语吹散在星河之间。而苏祈安摩挲着口袋里温雅的名片,望着碗中晃动的粥影。 【书源啊书源...你这男主剧本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 第72章 兄弟间的救赎 送走林鸿渐夫妇,苏祈安独自站在云端餐厅的落地窗前,凝视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他掏出手机,指尖在林书源的名字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下拨打键。 “安哥,你找我干啥?“电话那头传来林书源慵懒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林少,你认不认识一个朋友叫系统的?当然也有叫统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认识啊!它叫‘只要足疗就可以变强‘系统!我现在强的可怕!“ 【卧槽!还真敢接话!书源你这中二病晚期了吧?!】 苏祈安捏着鼻子忍住笑:“那叫上李哲,我们去‘修道‘?“ “好嘞!“林书源的声音突然清醒,“稍后见,逍遥洞天老包厢。“ 挂断电话,苏祈安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五个亿啊五个亿!欧阳晓月给五个亿离婚费,书源也给五个亿‘嫁妆‘?我这婚是离还是不离啊?!】 半小时后,逍遥洞天vip包厢里烟雾缭绕。苏祈安挥退按摩师,反手锁上门,三个男人呈三角阵型瘫在按摩椅上。 “你爸妈今天找我了。“苏祈安开门见山,“给了我五个亿,让我娶你,被我拒绝了。“ 林书源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碧绿茶汤泼在真皮座椅上:“滚!他们也找你了?“ “是的,“李哲幽幽接话,“也找过我,不是说只爱我一人吗?你变心了,所以我也拒绝了。“ 【好家伙!书源你爸妈这是广撒网重点捕捞啊?!】 林书源把脸埋进毛巾里,声音闷闷的:“不用劝我了,治疗这么久都没用。只要不在家和公司,我都挺好的。“ 苏祈安突然一脚踢开按摩椅,金属支架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今天不是说你的问题,是说我的问题。“ 他逼近林书源,直视对方闪烁的眼睛:“说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书源僵在原地,毛巾从手中滑落:“你...都知道了?“ “我才听说你有洁癖,从来不让别人碰你。“苏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却主动带我来这种地方。我再傻也该猜到了。“ 【卧槽!书源你该不会真暗恋我吧?!五个亿是聘礼还是嫁妆啊?!】 林书源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记得你在医院病床上发狂,我压制你那三个小时吗?“ 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医生说你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虽然急性期压过去了,但你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典型的ptsd慢性期。“ 苏祈安手中的按摩锤“啪“地断成两截。 “所以你让我来足疗?“苏祈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什么偏方?用精油治精神病?“ “让你保持情绪稳定。“林书源递来一杯冰水,“注意倾听,心理疏导。我问了好多专家,他们都推荐脱敏疗法。“ 他忽然露出狡黠的笑:“你不是也挺享受的吗?“ 【享受个鬼!要不是为了陪你演戏,我早回家躺平了!】 苏祈安一把抢过冰水灌下去,冰块磕得牙齿生疼:“是很享受。所以林少,答应我,做啥都行,别干傻事。“ “放心吧。“林书源举起四根手指,“我发四。“ 一直沉默的李哲突然摔了遥控器:“所以三个人就我一个正常人?带不动啊带不动!“ 他指着苏祈安:“一个ptsd!“又指向林书源:“一个抑郁症!“最后戳着自己胸口:“就我一个心理健康的三好青年?“ 【三好青年?天天泡酒吧撩妹的三好青年?!】 三人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包厢里的香薰机噗噗冒着白雾,檀香与精油的混合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林书源突然翻身坐起,按摩椅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李哲,“他盯着天花板,“你是因为我才回国的吧?后续什么打算?“ 李哲懒洋洋地挥挥手:“能有什么打算?先陪你把这两副烂摊子收拾好再说。“ 【两副烂摊子?!关我毛事!老子只是来摸鱼的好吗?!】 林书源的指尖无意识抠着真皮扶手:“知道为什么给你们每人五个亿吗?“他不等回答就自顾自说下去,“李哲,过去五年你在国外帮我搜集信息,当我的白手套投资控股...“ 李哲猛地坐直身子:“滚!少扯这些!真要论起来五个亿少了!等你好了,咱们一起赚个几十亿回来!“ 【几十亿?!你们当是打游戏刷金币啊?!】 林书源苦笑着摇头:“哲哥,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你该忙事业就去忙。“ 李哲突然把按摩锤砸在茶几上:“放屁!没有你唠叨,我都不知道干活了!当初谁说好等我回国就拉上祈安一起干的?现在想变卦?那五个亿是给祈安的咨询费吧,这五年其实一直就是我们三个在合作,现在就等你们两个重新点头了。“ 两双眼睛突然齐刷刷聚焦在苏祈安身上。 “安哥,你什么打算?“林书源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苏祈安本能想拒绝,但看着林书源有点苍白的脸色,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我干。“ 【至少让他先忙起来,对病情有好处。】 【真应该给我颁个中国好兄弟奖】 林书源眼睛倏地亮了:“那...我也干。不过现在不行。“ 【你小子也想让我忙起来吧】 【我是真想不通,有这样的朋友,原主你怎么就离不开冰山了?】 “谁让你现在干了?“李哲摸出手机看了看,“等你们病好点再说。“ 苏祈安看了看李哲的动作,率先问到:“哲少,莫雅楠把你联系方式放出来了没有?“ “还没。“李哲咬牙切齿,“这次恐怕得耗上几个月。别说我,说说欧阳晓月,你们什么情况?“ 苏祈安往按摩椅里缩了缩:“不爱呗,有啥情况。“ “我听说你们最近天天一起回家?“李哲挑眉,“这可不是‘不爱‘的表现。“ 苏祈安突然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得像变个人:“欧阳晓月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大学期间陈明轩的离去让她措手不及,我的出现恰好是个容易控制的替代品。“ 他扯出个讽刺的笑:“结婚后她很少回家,直到我自杀打破平衡。现在的表现不是爱,而是失控后的恐慌。“ 【卧槽!我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难道被心理医生附体了?!】 林书源轻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应该知道我的病。“苏祈安无意识摩挲着手腕:“我现在还舍不得我的大房子。“ 不知道是穿越的时间节点出了偏差,还是原主自杀时脑子真的被安眠药搞坏了,苏祈安所能继承的记忆,是残缺的不完整的记忆。而对欧阳晓月,不知为什么,原主竟然有莫名的生理性依赖。他亲自做过测试:只要离开那栋房子超过三天,原主残留的这具身体就会出现强烈的戒断反应——心悸甚至莫名发抖。唯有回到那个空间,一切不适才会烟消云散。 好在,随着一个又一个“故人”重新闯入他的生活,记忆的碎片正在加速融合。每见一个人,就仿佛点亮一块拼图,依赖就会弱化几分。尤其是林书源出事那次,他清晰察觉到:只要事关林书源,原主对欧阳晓月那种近乎本能的依赖,竟会被彻底覆盖。如今又多了一对王老师夫妇——记忆融合的进程,显然正在提速。 而融合带来的,也不全是麻烦。原主那堪称变态的计算机天赋,正与苏祈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技术视野疯狂交融。 他甚至觉得,自己如今的技术能力哪怕扔回前世,也强得可怕—— 这大概,是这场荒唐穿越唯一像样的“外挂”吧。 林书源立即接话:“我可以把房子买下来送你。“ 【这可不能现在测试,要是真把欧阳晓月搞跑了,我出现戒断怎么办】 【按原主性格,让欧阳晓月甩了原主,让肉身合理归因关系的终结,是目前最温和的办法。如果这条路也不行,以后你们只能去精神病院或者墓地看我了】 “然后你包养我?“苏祈安大笑,“沈幼薇不得杀了我!等你好点,兄弟带你把她追回来!“ 李哲幽幽补刀:“之前你托我照顾幼薇,其实多数时间是她主动找我...打听你的情况。“ 林书源突然沉默下来,手指紧紧攥住毛巾。 苏祈安起身拍拍他肩膀:“兄弟,如果实在不愿意想起...“他顿了顿,露出狡黠的笑,“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三人突然爆发出大笑声,震得墙上的经络图都在颤动。笑声渐歇时,林书源轻声说:“谢谢。“ 苏祈安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觉得足疗店的熏香也没那么难闻。 【也许...陪这两个傻子折腾下也不错?】 窗外霓虹闪烁,映照着三人勾肩搭背的身影。而命运的齿轮,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转动。 第73章 苏祈安暴揍陈明轩 接连几日,苏祈安都泡在江陵大学的实验室里,与王老师深入探讨那些来自前世的分布式操作系统论文。时间在技术细节的争论中飞逝,直到他踏进温雅那间香熏缭绕的心理咨询室。 “温老师,书源的事...“他瘫在懒人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尤其别告诉沈幼薇。“ 温雅的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一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懂的。“ 【职业道德?要不要找她签个保密协议?按手印的那种!】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将林书源的故事和盘托出。从林父的商业传奇到五个亿的“嫁妆“,再到那个离谱的“足疗修炼系统“,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些是不是人话。 【卧槽,好好一个商界巨子的发家史,怎么被我说成了玄幻系统文?!】 “所以,“温雅推了推金边眼镜,“林先生是靠足疗修炼成商业奇才的?“ 【完蛋!这说法连鬼都不信!】 “总之就是这样!“苏祈安破罐子破摔,“您就当听了个都市传说。“ 温雅在纸上唰唰记录:“我还是希望亲自见见林先生。“ “找个机会让你们一起打球聊天?“苏祈安灵机一动。 【打球总比足疗正常点!而且这样温雅就能伪装成球友,不至于吓跑书源!】 钢笔突然停在纸面。温雅抬眼看他:“现在聊聊你的问题?“ 苏祈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知道!ptsd嘛!“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我离开医院后发现我对女性存在抵触,尤其对某种类型的女性还存在畏惧心理“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而书源一直在找让我心安的方式...“ 【从ktv嚎歌到足疗按摩再到要包养我!就差带我去跳广场舞了!】 温雅倾身向前:“愿意说说你的故事吗?“ 苏祈安突然弹起来,撞翻了桌上的电子香熏炉。 “我的故事太狗血...“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下次再说!“ 【难道要我说自己被人杀死穿成替身赘婿还整天想着离婚拿五个亿?!】 冲出心理咨询室时,他差点撞翻走廊上的盆栽。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得预约下次...“ “知道啦!“苏祈安落荒而逃。 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ptsd?穿越后遗症还差不多!我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 烟烧到指尖才猛地回神。他狠狠掐灭烟头,发动车子。就在这时,手机像催命符般响起。 “苏总监!快回来!“美美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项目组的人和技术部快打起来了!“ 方向盘猛地打转,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鸣叫。苏祈安一脚油门,车身如被猛地向前一推,迸射出去。 【卧槽!你们这群大爷可别给我惹事啊!】 【回去发现要是干架干输了,有你们好受的】 公司大厅乱成一团。陈明轩带着技术部的人趾高气昂地站着,校企项目组的学生们则像群被雨淋湿的小鸡仔,个个垂头丧气。 “没事吧?程沐雨呢?“苏祈安快步冲过去。 红毛周奕辰像看到救星般扑过来:“我们把人关项目室了!沐雨姐差点把陈副总骂自闭!“ 【关得好!知道保护团队女性!红毛这兄弟能处!】 事情经过让苏祈安血压飙升。原来技术部组织培训,hr总监未经苏祈安同意强制要求项目组派人参加。程沐雨和周奕辰被迫去听陈明轩的“技术讲座“。 “那孙子讲的公司架构落后得像是用算盘搭建的!还一直在吹目前还在ppt上ai项目,说它即将成为国内第一个可商业化项目“周奕辰愤愤不平,“沐雨姐觉得无聊就跟我在会上讨论咱们的项目,结果被陈副总点名批评!“ 【用算盘?这比喻深得程沐雨真传啊!】 陈明轩当场要开除两人,程沐雨直接怼回去:“要开除得找苏学长!“这话彻底激怒了陈明轩。 “一个废物带着一群废物能做出什么东西?浪费公司资源!你们项目组就不应该存在“陈明轩当场羞辱。 程沐雨直接炸毛,把公司架构批得一无是处。陈明轩气急败坏:“你们苏学长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最后那句彻底点燃炸药桶:“天天就知道和林书源两个废物洗脚按摩,软饭男!垃圾就应该绑在一起烂死!“ 【软饭男?说得还挺对!也没毛病!】 苏祈安脸色瞬间阴沉。他拍拍周奕辰:“干得好,带同学们回去。“ 转身走向陈明轩时,苏祈安已经换上谄媚的笑:“陈副总,小孩子不懂事,您教训得是。“ 陈明轩得意地扬起下巴:“知道就好...“ 话未说完,苏祈安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骨肉碰撞的闷响让整个大厅瞬间寂静。 “这一拳,是教你怎么尊重人。“苏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明轩踉跄后退,苏祈安抄起旁边的办公椅狠狠砸下。金属支架砸在背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舒服!早就想这么干了!】 技术部的人全都吓傻了,hr总监尖叫着跑去总裁办公室。陈明轩趴在地上哀嚎,鼻血染红了高级地毯。 欧阳晓月赶来时,陈明轩已经被揍得不成人形。她厉声喝道:“苏祈安!住手!“ 苏祈安恍若未闻,又一脚踹在陈明轩腿上。 “我叫你住手!“欧阳晓月冲上来拉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让所有人愣住。苏祈安缓缓转头,左脸浮现清晰掌印。他忽然笑了,抬手狠狠回敬一巴掌。 “欧阳晓月,我告诉你。“他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窒息,“你们怎么说我都可以,但别扯林书源。“ 他揪起奄奄一息的陈明轩:“他救过我的命。再让我听到谁说他坏话...“ 目光扫过全场,每个接触他视线的人都下意识后退。 “见一次,打一次。“ 松开手,陈明轩像摊烂泥瘫倒在地。苏祈安整理了下衣领,对拉架的人淡淡说:“放手。“ 那语气冷得让人本能服从。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中,他从容走向项目室。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爆发出混乱的尖叫和脚步声。苏祈安靠在门上,缓缓吐出口气。 【完蛋,咸鱼人设崩了...不过揍得真爽!】 项目室里,学生们敬畏地看着他。程沐雨眼睛通红地扑过来:“学长!对不起...“ 苏祈安揉揉她的头:“没事,以后骂人记得叫上我。“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哦豁,玩脱了。书源,这波你得给我报销律师费啊!】 第74章 林书源的投票权赌局 冰冷的审讯室灯光将苏祈安照得无所遁形。他表面上配合着警察的问话,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这椅子硬得能治腰椎间盘突出吧?警局的采购是不是吃了回扣?】 对面坐着两位面色严肃的警察,记录本摊在桌上,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所以你是说,“年长的警察眯起眼睛,“你殴打陈明轩先生是因为他侮辱了你的朋友?“ 苏祈安瘫在硬木椅子上,手腕上的铐子硌得生疼:“警官,我这叫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个鬼!我就是单纯想揍那孙子!】 【书源要是知道我为他打架进局子,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得再给我打五个亿?】 年轻警察猛地拍桌:“你这是故意伤害!陈先生验伤报告是轻伤二级!“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欧阳晓月被一个更加年长的警察带进了审讯室,米色风衣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和解书,陈明轩已经签字了。“ 【卧槽!那孙子居然签字了?怎么做到的!】 两位警察面面相觑。年长那位翻开文件,眼睛突然瞪大:“这...陈先生自愿和解?“ 欧阳晓月微微颔首:“公司内部事务,不劳警方费心了。“ 走出警察局时,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苏祈安眯起眼睛,看到路边停着的迈巴赫旁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哲正靠在车边抽烟,莫雅楠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到苏祈安出来,李哲立即掐灭烟头迎上来。 “可以啊,李哲!“苏祈安捶了下他肩膀,“居然能请动莫大小姐来保我?“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莫雅楠和好的?!藏得够深啊!】 【该不会也是五个亿搞定的吧?现在这年头五个亿是万能的吗?】 莫雅楠冷哼一声:“要不是李哲来我家跪着求我,谁要来这种地方?“ 李哲老脸一红:“别听她瞎说!我就是...就是打了个电话...“ 苏祈安大笑着拉开后车门:“懂的懂的!回头请你喝酒!“ 【看来李哲这小子真能处,都能求到前女友头上了】 【不过莫雅楠居然真来了,这一对真会玩?】 库里南车内弥漫着欧阳晓月那冰冷的香水味。欧阳晓月坐在驾驶座,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你怎么认识公司第二大股东的?“她突然开口,声音紧绷。 苏祈安瘫在后座装傻:“我不认识啊~“ 【开始了开始了!正戏来了!第二大股东,只能是书源了!能拿出5%股份给我和李哲,说明海外代持的那个公司就是书源的】 【要不要这么催泪啊,为了保护原主都保护成第二大股东了?】 欧阳晓月从后视镜里瞪他:“公司有个代持股东,占股20%。今天有人亲自打电话过问这件事。“ 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刺耳鸣叫:“你真的不认识他?“ 苏祈安无辜地眨眨眼:“你们说了什么?“ 【书源啊书源!只有可能是你了!居然用股东身份压欧阳晓月?!给力!不过你这招是不是太明显了?】 欧阳晓月深吸一口气:“他要求这件事内部消化,让陈明轩签和解书。作为交换条件...“ 她顿了顿,声音干涩:“技术的事情技术解决。半年为期,两个团队pk。如果陈明轩赢了,今年董事会我所有的决定他无条件通过。“ 苏祈安猛地坐直:“如果陈明轩输了呢?“ “具体条件由你来提。“ “评委是谁?“ “我。“ 【用公司20%的投票权换我不踩缝纫机?真爱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20%的投票权,欧阳晓月绝对会判我输的!】 【让我借机离开公司?还是借机提离婚?】 苏祈安的大脑飞速运转。欧阳晓月的评判标准肯定与公司业务结合,他一个预研项目怎么可能比得过陈明轩的核心业务? “所以,“欧阳晓月的声音带着施舍的意味,“要不要参加?不想参加的话,去给明轩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苏祈安突然笑出声:“我答应啊!不过有几个条件~“ 【既然书源给我搭了这个台,不唱出好戏不整点事情怎么对得起他和自己?】 他掰着手指数:“第一,项目组预算不能少,但我保证不超支;第二,项目产出所有权归我,不归公司;第三...“ 他露出恶魔般的微笑:“陈明轩要是输了,得跪在公司大堂说自己是废物。我要是输了,立马滚出明轩集团,永不回来。“ 欧阳晓月的眉头拧成死结:“你...“ “十个实习生半年花不了多少钱~“苏祈安抢白,“凭你的股份加大股东的20%,项目所有权也不是大事。至于陈明轩...你自己沟通咯~“ 【快答应快答应!反正书源会给我兜底!这波不亏!】 漫长的沉默后,欧阳晓月咬牙:“好,我答应。“ 第二天公司大堂,全体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荒唐的签约仪式。陈明轩还在住院缺席了签约仪式,由技术部代理人帮忙签字。苏祈安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抬头时正好对上欧阳晓月复杂的目光。 【书源啊书源...你给我递的这把刀,希望我不会辜负你。不过要是玩脱了,你得给我报销失业补助金啊!】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走廊尽头时,项目室的玻璃门已经变成了一场行为艺术的展板。“陈明轩与狗,不得入内“的标语用鲜红的马克笔写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画了个栩栩如生的狗爪子印。“技术部的都是垃圾“这行字则是用代码字体精心绘制,下面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技术部最近一次系统宕机的时长记录。 “卧槽!这谁写的?太狠了吧!“周奕辰站在门口啧啧称奇,“连宕机时间都精确到毫秒了?“ 程沐雨得意地晃着手中的马克笔:“当然是你姐我!昨晚特意黑了他们的运维系统查的记录!“ 项目室里早已人声鼎沸。几个学生围在白板前激烈争论着分布式算法的实现方案,另一个角落里的学生正在测试新写的代码。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肾上腺素的混合气味,仿佛整个空间都带电。 当苏祈安拖着步子来到项目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愣在门口,盯着那些贴条看了半晌。 【好家伙!这群小崽子是要上天啊!不过这狗爪子画得还挺传神...】 “学长老大!“程沐雨一眼瞥见他,像颗炮弹般冲过来,“让我们干什么?看我虐死那群废物!“ 她眼睛亮得吓人,手里还攥着半截马克笔,指尖沾着不同颜色的墨迹。周围的学生们都围拢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像是即将出征的战士。 苏祈安揉着太阳穴:“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这叫士气高涨!“周奕辰挥舞着手中的笔记本,“沐雨姐说了,要让他们知道谁是爹!“ 【爹?我看你们是想给我送终吧...】 程沐雨一把扯过白板,上面已经写满了对战方案:“老大你看!我连作战计划都做好了!第一个月先攻破他们的安全系统,第二个月...“ 苏祈安看着那张写满“进攻路线“的白板,突然笑出声:“你们这是要打仗啊?“ “就是要打仗!“程沐雨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敢骂你是废物,就要付出代价!“ 【完了完了,这群孩子被我带歪了...王老师知道了非得掐死我不可...】 他环视四周,看着一张张充满斗志的脸庞,突然深吸一口气:“行!既然要玩,就玩票大的!“ 第75章 苏祈安强势逼宫 项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祈安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美美,把文件发下去。“ 美美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进来,纸张的油墨味瞬间弥漫开来。保密协议的封面上印着醒目的“绝密“字样,每份都有独立编号。 【要玩大了!那就弄得彻底点】 【要是钱不够,是不是可以找书源先预支点嫁妆钱,毕竟有五个亿】 “重新签署保密协议。“苏祈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从下周开始,我们将进行为期半年的封闭式开发。办公地点转移到学校实验室,王老师会协调其他教授协助大家发表论文。“ 程沐雨第一个举手:“我没意见,但有些论文需要补充实验数据,我们手头没有。“ “这点会在项目中解决。“苏祈安点头,“现在任命程沐雨为项目经理,负责整体进度安排。还有,你们之中谁的代码写的比较好“ 【这姑娘比我还狠!让她管项目应该不会出人命吧?】 周奕辰骄傲地举手:“我是好几个开源项目的owner,代码质量嗷嗷的!“ 苏祈安忍住笑:“那你负责代码审查。其他人分工协商。大家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战“ 【代码质量嗷嗷的?这什么鬼形容!不过总比“汪汪的“强...】 项目室里响起整齐的“有信心!“,声浪震得玻璃门都在颤动。 【有信心的鬼!必输的局!不过嘛,欧阳晓月你也别想赢!而陈明轩,你输定了!】 苏祈安最后补充:“这几天把不懂的问题整理好,下周统一讲解。接下来会很累,但奶茶咖啡火锅管够!“ 【公司预算不拿白不拿?先挥霍,不够再要!】 他抱起签署完毕的协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拿出抽屉中的协议,大步走向总裁办公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声,像是在为他擂响战鼓。 欧阳晓月正在批阅文件,看到苏祈安进来,眉头微蹙:“什么事?“ “签项目所有权协议。“苏祈安将文件放在桌上,“按照约定,项目产出归我个人所有。“ 欧阳晓月的钢笔停在半空:“我以为是玩笑话。“ 【玩笑?40个亿的赌注是玩笑?您这笑话可真贵啊!】 她仔细翻阅协议,脸色越来越沉:“这么大的事需要董事会批准。“ “那就等董事会过会。“苏祈安语气平静,“反正距离pk开始还有时间。“ 欧阳晓月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祈安。他站在办公桌前,眼神锐利如刀,整个人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书源啊书源!你这股东身份真好用!看把她吓的!】 待苏祈安离开后,欧阳晓月立即拨通电话:“雅楠,那个代持股东查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莫雅楠的声音:“查到一些。是境外公司,但也是个空壳。我猜愿意这么帮苏祈安的,只有林书源或李哲。“ “林书源的资金都在地产上,那段时间,林书源哪里还有多余的资金买明轩科技的股份?李哲和苏祈安才认识多久,怎么会用投票权保他? 莫雅楠沉吟道:“可能是林书源出面,李哲看在他的面子上帮忙。那天李哲来找我也是这个说辞。“ “再帮我查查。“欧阳晓月声音凝重,“我越来越看不懂苏祈安了。“ “你让陈明轩安分点。如果真是李哲要帮苏祈安,以他在海外的资金实力,够明轩集团喝一壶的。“ 电话挂断后,欧阳晓月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玻璃。 而此时项目室厚重的隔音门外,苏祈安斜倚着墙,像只慵懒的豹子打量着猎物巢穴。门内传来的讨论声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技术厮杀的气息。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林书源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买了明轩集团20%的股份的?” 手机屏幕几乎立刻亮起,林书源的回复简单直接:“欧阳晓月早期融资的时候买的,成本不高。本来想都给你的,但是后面没想升的那么快,我就没那么大的权力了。” 苏祈安挑眉,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这就是有娘家人的感觉吗?要不直接你包养我算了,或者我也可以当你男小三” 【早期融资就买了,这是准备给原主当彩礼嘛】 林书源的回复只有一个字:“滚” 苏祈安嗤笑一声,继续打字:“董事会你要安排谁出席,有个协议需要董事会同意” 【赶紧把正事办了,拿到项目所有权,后面的计划才能启动】 【这次可能真的会把欧阳晓月和陈明轩得罪死,到时候要不真让书源买下那个房子吧】 【这次拿命在拼,到时候真的起戒断反应,希望那个房子能救命!不会真要去精神病院吧】 林书源的回复很快传来:“我和李哲说下,让他出面,这样也可以让陈明轩消停会!” 苏祈安满意地勾起嘴角:“给力” 【李哲出面?妙啊!这海归精英往那一站,光是那身价格抵我半年零花钱的西装就能把陈明轩那帮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再加上他那张“我瞧不起在座各位”的霸总脸,简直完美!】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项目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室内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他,每一道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苏祈安面带微笑的说”放松,这次我一定让陈明轩那傻逼给你们道歉。“ 【项目肯定输,但是陈明轩肯定要给你们道歉。就凭你,也配欺负我的人。】 第76章 我的背后是一个学院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七天七夜。整整一周,这个被特殊密码卡和监控系统层层包裹的空间,活像个高科技监狱。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收缴在门口的保险柜里,每个人进出都要经过三道身份验证。 程沐雨眼下的黑眼圈重得能去动物园冒充熊猫。她抱着一叠厚厚的项目进度报告,手指因为长时间敲代码而微微发抖,找到正窝在角落打瞌睡的苏祈安。 “学长老大,”她的声音沙哑得好似被火烤过,“按现在的情况,要完成基本架构,至少还需要十几个人手,需要在现在的人数上翻倍。” 苏祈安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眼程沐雨那张写满焦虑的脸。 【好家伙,这姑娘是被项目吸干精气神了吗?看起来像是连续熬了七个通宵然后被吸血鬼啃了一口。早知道项目这么折磨人,我就该建议她去隔壁美容院先办个会员卡。】 程沐雨继续汇报,语速快得像是要赶投胎:“我已经协调了所有能协调的资源,但按半年为周期,整体项目进度风险巨大。我们需要找王老师申请,让其他研究生也进到项目组。” 苏祈安慢悠悠地坐直身子,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再加十几个人?那得多少论文来分啊!到时候一人一篇都不够,这帮研究生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学术圈的内卷程度简直比娱乐圈抢c位还可怕。】 “这样,”苏祈安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先带着现有的人把最核心的部分实现,其他分支模块暂停。等我想办法解决人手问题。” 程沐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学长有办法?” 苏祈安摆摆手就往王老师办公室走:“等着吧,我去求求王老师。” 【王老师啊王老师,你在外面的公司人手给我用下呗。】 【你可别让我失望。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我就天天在你们办公室打游戏外放,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王老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苏祈安探头进去,看见王老师正对着三块显示屏疯狂输出代码。 “老师,”苏祈安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项目人手不够,需要再加十几个人。” 王老师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这种小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解决。” 苏祈安挑眉:“这哪里是小事情?这么多人,我拿不出这么多论文分啊!” 【好你个王老师,装逼是吧?还小事情?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说加人就加人?到时候十几个研究生围着我要论文,我上哪给他们变去?】 王老师终于停下敲代码的手,转过椅子,推了推眼镜:“计算机学院一年多少研究生?” 苏祈安愣了一下:“不是有多少研究生的问题,是我拿不出这么多论文...” 王老师打断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那你说,计算机学院每年多少本科生?” 苏祈安猛地瞪大眼睛,脑子里像是被闪电劈中。 【卧槽!王老师你这思路清奇啊!研究生要论文,本科生可不要!让他们来做苦力,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不用分论文,简直是一箭双雕!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老师,你的意思是...”苏祈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把项目不核心或者简单的东西分出来,安排大二大三学生作为作业来解决?” 王老师满意地点头:“只要最后把控好质量,你就有多十几倍的人力使用。” 苏祈安顿时眉开眼笑:“卧槽,这么给力!最顶级大学一个学院两年的学生给我做项目,我这面子!谢谢老师!” 【哈哈哈哈!这下爽翻了!让整个计算机学院的本科生都给老子打工!这排面,这待遇,欧阳晓月那个商业帝国都比不上!等以后离婚了,我还能吹牛逼说曾经指挥过上千号码农!】 他屁颠屁颠地跑回实验室,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程沐雨。 程沐雨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马克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如果这样,我分解下工作,时间上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周奕辰暴躁的吼声:“你们这个什么鬼命名!能不能统一下!变量名你用xyz啊!大哥给点心吧!” 苏祈安循声望去,看见周奕辰正对着电脑屏幕抓狂,头发被抓得像鸡窝一样乱。 【哎呦喂,周同学这状态我熟啊!前世我也是这么被队友的垃圾代码逼疯的。什么a、b、c当变量名,注释写得跟密电码似的,函数长得能绕地球三圈...都是血泪史啊!】 苏祈安慢悠悠地走过去,拍了拍周奕辰的肩膀:“别嚎了,给你个好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代码编码规范,甩在周奕辰面前:“以后由你负责培训,包括后来的本科生。” 周奕辰的眼睛顿时亮了,像是饿狼看到了肉:“卧槽!老大!你这规范写得比教科书还详细!”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前世被无数坑爹队友虐出来的血泪经验!变量命名、注释规范、函数长度、异常处理...每一条都是踩坑后的深刻总结。周同学啊,你就偷着乐吧!】 苏祈安看着周奕辰如获至宝的样子,又扫了眼实验室里忙碌的同学们,突然感慨道:“真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毕业,这样就不用受到现实世界的烦恼了。” 【说实话,学校真是个好地方。有王老师罩着,有免费劳动力使唤,还不用面对欧阳晓月那种冰山总裁。在这里赖到天荒地老也挺好。】 处理完项目的事,苏祈安溜达着去了心理咨询中心。温雅老师正在整理档案,看到他来,露出温和的微笑。 “苏先生,有什么事吗?” 苏祈安挠挠头,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温老师,我想咨询一下...就是人对环境的那种生理性依赖...” 他详细描述了离开房子后的戒断反应,着重强调了那种像是毒瘾发作般的痛苦。 【温老师啊温老师,你可一定要给力!只要解决了这个破戒断反应,半年后我就能拿着五个亿嫁妆远走高飞了!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被那个冰山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温雅认真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专业的审视:“这种情况确实很特殊,需要制定详细的脱敏治疗方案。” 苏祈安顿时来了精神:“老师有办法?” 【快说你有办法!快说啊!只要你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以后天天给你送锦旗!不,直接给心理咨询中心捐钱!捐很多钱!】 温雅微微一笑:“问题有些棘手,可能需要点时间,但我相信会有解决方案的。” 苏祈安长舒一口气,感觉离五个亿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太好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等戒断反应解决了,欧阳晓月你就等着签离婚协议吧!!】 第77章 林书源的舆论进攻 明轩集团的董事会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十二张真皮座椅上坐着十二个神色各异的董事。欧阳晓月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冰雕美人。 陈明轩坐在她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哟呵,陈总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那西装怕是比我一年的零花钱还贵吧?不过领带颜色也太骚包了,配上那张老脸,活像只开屏的老孔雀。】 就在会议即将开始的前一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哲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全开。 欧阳晓月的瞳孔微微收缩,陈明轩敲桌子的手指猛地停住,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 【哈哈哈哈!看看这两位的表情!欧阳晓月像是吞了只苍蝇,陈明轩的脸直接绿了!这戏剧效果,比我看过的任何商战片都带劲!】 李哲仿佛没看见两人的表情,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苏祈安身上。他径直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搂住苏祈安的肩膀。 “苏总,好久不见。”李哲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 苏祈安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李哥!你怎么来了?” 【卧槽!李哲你这演技可以啊!这声“苏总“叫得那叫一个敬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我的员工呢!不过你这香水味也太浓了,熏得我鼻子痒痒想打喷嚏!】 李哲略微弯腰做恭敬状,故意提高了音量:“苏总,放心吧,今天肯定搞得定。” 这话明显不只是说给苏祈安听的。欧阳晓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陈明轩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啧啧啧,陈总这表情管理还得练练啊,眼瞅着就要当场表演一个脑溢血了。欧阳晓月倒是沉得住气,就是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还好我穿得多,不然非得被这俩人的眼神杀给冻感冒不可。】 董事会正式开始后,苏祈安正式退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室里面睡觉,这本来就是给其他董事做的一场秀。两个小时后,项目协议顺利通过董事会表决。李哲来到苏祈安办公室前,假装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苏祈安办公室。 “用慈善捐赠学校项目的名义搞定了。剩下的你和王老师聊,一起去吃饭去。” 苏祈安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好的呀,正好饿了。” 【吃饭吃饭!最好去个贵点的餐厅,反正李哲请客。今天他这么一出风头,不宰他一顿都对不起我配合演出的精湛演技!】 两人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落座后,苏祈安终于切入正题。 “李哲,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苏祈安压低声音,“是关于温雅老师的...” 他详细说明了温雅正在研究林书源的案例,他将和温雅说的情况如数告诉了李哲。最后提出建议:“能不能找个机会把书源叫出来打球?以打球的方式让温雅接触他,观察他的心理状态。” 李哲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思考片刻后点头:“这个我来安排。” 【太好了!只要温雅能治好林书源那个患者,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我那个破戒断反应的方法。】 正事谈完,苏祈安八卦之魂开始燃烧。他凑近李哲,挤眉弄眼地问:“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快就让莫雅楠把你联系方式放出来的?” 李哲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红酒:“那还得多亏你。” 苏祈安一脸懵逼:“关我什么事?我都多久没联系莫雅楠了。” 【等等,该不会是我哪天喝断片了干了什么吧?不能啊,我酒品一向很好,最多就是抱着马桶唱情歌,从来没干过骚扰前妻闺蜜这种缺德事啊!】 李哲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天你去找沈幼薇,有人拍到沈幼薇抓住你手的照片,然后发给了欧阳晓月。” 苏祈安顿时瞪大眼睛:“卧槽!然后呢?” 【哪个缺德玩意儿偷拍老子!等等...沈幼薇抓我手?哦对了,那天她确实情绪激动抓住了我的手...但这跟莫雅楠有什么关系?】 “没几天欧阳晓月就主动找了沈幼薇,”李哲继续道,“通过欧阳晓月的嘴巴,莫雅楠知道那是误会我了,所以就主动把我联系方式给放出来了。” 苏祈安恍然大悟:“所以你们俩现在是复合了?” 李哲的表情淡了下来,眼神有些复杂:“没有。我们之间的误会只是表象,核心问题没解决,复合不了半点。” 苏祈安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身体慢慢贴近李哲,眼睛闪闪发亮:“核心问题?什么核心问题?说来听听?” 李哲嫌弃地推开他凑近的脸:“离我远点,你这个变态。” 【哎呀呀,还害羞了!看来这核心问题很劲爆啊!该不会是...某些方面不和谐?还是说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好奇死我了!】 吃完饭回到公司,苏祈安第一件事就是溜达到美美的工位前。 “美美啊,”苏祈安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手机借我玩玩?” 美美警惕地把手机藏到身后:“苏哥,公司规定不能...” 苏祈安眯起眼睛,露出恶魔般的微笑:“我记得某人上个月好像用公司打印机打印了整整一本言情小说...” 美美顿时脸色大变,只能乖乖交出了手机。 【小样儿,还想跟我斗?公司里那点八卦我门儿清!谁用打印机干私活,谁在茶水间偷懒,谁和谁有一腿...我这双眼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苏祈安美滋滋地刷着公司内部的八卦群,果然看到李哲的出现已经让整个舆论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些“赘婿”、“吃软饭”的言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 “震惊!资本大佬暗中协助妻子创业,妻子成功后包养小白脸,大佬一怒之下收回控制权!” “揭秘:欧阳总裁与神秘资本大佬的爱恨情仇,小白脸竟是棋子?” “豪门秘辛:总裁夫人的双面人生,商业女王与情感游戏的幕后真相” 苏祈安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书源这编故事的能力比我还强!应该让他去写剧本,保证收视率爆表。不过话说回来,这舆论反转得也太快了吧?昨天我还是人人唾弃的软饭男,今天就成豪门恩怨的资本大佬了?】 他把手机还给美美,哼着小曲往自己办公室走。路过总裁办公室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欧阳晓月正在里面打电话,语气冷得能冻死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把那些谣言都压下去...” 苏祈安咧嘴一笑,心情大好。 【压啊,继续压!越是压谣言传得越欢!欧阳大小姐,您就慢慢收拾烂摊子吧,我这可是给您创造了无数商业话题呢~】 第78章 你这么菜怎么敢来的 周六的网球俱乐部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运动饮料混合的味道。苏祈安穿着临时买来的运动装,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端场所的冒牌货。 李哲早早就在场地里热身,每一个挥拍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林书源则懒洋洋地靠在休息椅上,一副“我是被逼来的”表情。 【好家伙,这俩人的运动装备加起来够我半年零花钱了吧?李哲那球拍一看就是专业定制款,林书源虽然摆着张臭脸,但那双球鞋可是限量版。果然有钱人的运动都是烧钱游戏。】 当温雅穿着运动装出现时,苏祈安的眼睛顿时直了。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高高束起的马尾显得清爽利落,整个人散发着知性又活力的气质。 【卧槽!温老师这造型绝了啊!完全不输那些校花系花!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连运动装都能穿出高定礼服的感觉。这要是被学校那帮男生看见,心理咨询中心的门槛非得被踏平不可!】 李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特意安排林书源和温雅先打。两人在球场上你来我往,网球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苏祈安靠在围网上,看得津津有味。李哲凑过来问:“打过网球没?” 苏祈安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网球大赛的忠实观众!当然没打过了。不过应该挺简单的,不就是把球打过去嘛。” 【看电视转播的时候觉得挺容易的啊,那些职业选手的动作看起来一点都不难。等我上场了,肯定也是个隐藏的网球天才,说不定还能打出个ace球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等到林书源和温雅打完,在场边聊天时,终于轮到苏祈安上场了。他信心满满地握着球拍,摆出自认为很专业的姿势。 李哲发来的第一个球速度并不快,苏祈安奋力一挥——球拍擦着网球边缘飞过,连球的毛都没碰到。 【意外!这绝对是意外!肯定是球拍的问题,或者阳光太刺眼,再不然就是地板太滑...】 第二个球飞来,苏祈安再次挥拍落空。 第三个球,他甚至被球吓到,下意识躲开了。 第四个球... 第五个球... 整整一局下来,苏祈安连一个球都没接到。他瘫坐在地上,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这破球为什么老是往我够不着的地方飞?李哲绝对是故意的!每个球都打那么刁钻,存心要我难堪!】 半场休息时,李哲憋着笑问:“安哥你怎么这么菜?原本准备的2对2看来没办法进行了。” 苏祈安无话可说,只能陷入沉默。 【啊啊啊!太丢人了!温老师还在旁边看着呢!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全毁了!以后还怎么在心理咨询中心混啊!】 随后的时间,苏祈安沦为了专业的捡球小弟。每当球飞出场地,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捡回来,活像只训练有素的巡回犬。 在林书源和李哲对打的过程中,苏祈安蹭到温雅身边,小声问:“怎么样?” 温雅无奈地摇头:“哪有那么快,多来几次,慢慢了解情况。”她鄙视地瞥了苏祈安一眼,“你网球打那么菜还敢约网球?” 苏祈安被说得五体投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老师您这话太伤人了!我只是暂时性的运动神经失调而已!再说了,谁规定程序员就得网球打得好啊!您这是职业歧视!】 为了挽回颜面,苏祈安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戒断反应的事情,您觉得更大的节点是在人身上还是在环境身上?” 温雅托着下巴思考:“目前不知道,我需要再找找资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直到换成温雅对李哲打球。林书源这才得空溜达到苏祈安身边。 “你的网球这么菜,怎敢答应来的?”林书源毫不留情地吐槽。 苏祈安翻了个白眼:“有必要每个人说一遍吗?咸鱼不要自尊吗?” 【林书源你个死毒舌!自己追不到女朋友就拿我出气!活该你单身!活该你情伤!就你这张嘴,沈幼薇没甩你真是她脾气好!】 林书源突然正经起来:“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祈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项目的事:“你要想收购明轩科技的话,我可以再努力努力。” 林书源嗤笑一声:“我要它干啥?它本就不在我之前的版图里面,只是给你做彩礼用的。” 苏祈安装作感动涕零的样子:“好感动,来香一个!”说着就要扑上去。 林书源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给我滚!” 两人顿时陷入你追我打的闹剧中,苏祈安绕着场地狂奔,林书源在后面举着球拍追。 【来啊来啊!追我啊!让你见识一下咸鱼的爆发力!虽然网球打不好,但逃跑我可是专业的!这都是被欧阳晓月追杀练出来的!】 运动结束后,四人简单吃了顿饭。在优雅的餐厅里,大家聊了聊过往,气氛倒是难得融洽。 送温雅回学校的路上,苏祈安忍不住又问:“有发现什么苗头吗?” 温雅摇了摇头,长发在车窗透进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还要多接触几次。” 【还要几次啊!我的五个亿等不及了啊!温老师您加把劲,早点攻克林书源这个疑难杂症,我也好早点去拿我的彩礼!】 车停在心理咨询中心楼下,温雅下车前突然回头:“下周六继续?” 苏祈安顿时苦了脸,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当然!我一定苦练球技!“ “温老师,有没有药物能够抑制强烈的戒断反应。“苏祈安突然严肃的问道。 温雅疑惑的看着苏祈安”有,但药物只是辅助,没有确认病情前,我不会给你开处方。“ 看着温雅远去的背影,苏祈安长叹一口气。 【算了,为了五个亿!赌一把!赌输了拿五个亿买药】 第79章 鸿门宴的破局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苏祈安过上了学校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他很少再去公司,唯一踏足办公室的理由就是找美美报销项目费用。 【美美看到我来报销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也是,以前那个只会伸手要钱的咸鱼赘婿,现在居然开始正经搞项目了,这反差确实有点惊悚。】 所有时间基本都泡在学校里,实验室成了他的第二个家。每天晚上回到那个冷清的大平层,苏祈安都刻意避开欧阳晓月在家的时间点。 自从上次回打了欧阳晓月后,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项目沟通,几乎不再有其他交流。大平层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他晚归,她早出;他早起,她熬夜。 【这大平层大得能打保龄球,却连呼吸都要计算时间差。欧阳晓月也是够奇怪的,明明公司附近有高级公寓,非要回来看我这张讨厌的脸?有钱人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在家的时候,苏祈安一反之前的咸鱼本色。他不再瘫在沙发上打游戏,而是主动翻阅学生们提交的代码,适时进行修正和优化。 【这帮孩子的代码写得跟抽象画似的,变量命名随心所欲,注释写得像密电码。不过总不能真把压力全给学生吧,那样显得我太不是人了。好歹我也是个挂名负责人,得对得起那句老大。】 在学校的时候,他经常找到网球场练习。但几周下来,天赋实在有限,依旧只能当个专业的球童。 【老天爷给我开了智商这扇窗,就顺手把运动神经这扇门给焊死了。每次挥拍都像是在驱魔,球没打到,差点把腰闪了。算了算了,咸鱼何必为难自己,当个快乐的球童不香吗?】 而随着接触次数的增多,温雅发现苏祈安和林书源的情况都开始出现好转。虽然没有找到根本原因,但她对苏祈安说到:“你们每周保障足够的运动量,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和国外同行讨论下,过段时间试试调整治疗方案。” 看到治疗林书源的希望,苏祈安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太好了!林书源这个情伤晚期患者有救了!等治好了他,我的戒断反应也就有希望了!五个亿啊五个亿,我已经闻到钞票的香味了!】 就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莫雅楠突然发来邀请,说要请苏祈安参加聚餐。想到上次在警察局莫雅楠也来帮忙了,苏祈安本着感谢的心态答应了。 到了餐厅包间,苏祈安傻眼了:整场聚餐就只有欧阳晓月、莫雅楠和他三个人。 【1对2,优势不在我啊!这摆明了是鸿门宴!要不要找个帮手?】 他借口去洗手间,偷偷给李哲和林书源发了求救信息:“速来云端餐厅救命!” 【3对2,优势在我!】 回到包间,苏祈安装作若无其事地落座。他先举起茶杯:“感谢莫小姐这段时间的帮助。” 莫雅楠挑眉:“就这一件事情吗?” 苏祈安想起林书源的地址定位事情,补充道:“还有林书源的事情。”他以茶代酒再次表示了感谢。 莫雅楠直截了当:“真要感谢我,你们两个就把事情讲开。你为什么要打晓月?” 苏祈安内心警铃大作:【道德绑架要来了!这是要给我扣大帽子啊!】 “不是她先打我的吗?我还手很正常的!”苏祈安理直气壮。 莫雅楠寸步不让:“她打你是为了阻止你打陈明轩!” 苏祈安冷笑:“我还手是为了避免陈明轩起来打我。所以很公平。” 欧阳晓月和莫雅楠陷入了沉默。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打破死寂。 欧阳晓月看着眼前完全不一样的苏祈安,终于开口:“陈明轩说你,你也不能往死里打他。” 苏祈安直接怼回去:“他说我我无所谓,他说的也对,我是吃软饭,我是个废物。但是他说林书源就不行!林书源是陈明轩那个傻逼能说的?” 莫雅楠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和林书源关系这么好了?” 苏祈安语气坚定:“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林书源让我死我会直接去死。” 【虽然夸张了点,但是书源不至于让我死吧,不至于不至于,以后这种话要少说,嘴快了。兄弟情谊该演还得演!】 莫雅楠试图挽回局面:“晓月是你的妻子,你们结婚五年了,你不是一直深爱着晓月吗?。” 苏祈安直接看向欧阳晓月:“你问问她欧阳晓月,这五年他有一天真心的把我当他平等的丈夫吗?” 欧阳晓月沉默不语,垂下的眼帘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莫雅楠还在挣扎:“兄弟和妻子本来就是不能对比的。” 苏祈安掷地有声:“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可以裸奔,但是不能接受残废。”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要信了!不过欧阳晓月这表情...怎么好像有点受伤?不可能不可能,冰山怎么会有感情呢?一定是我眼花了。】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李哲和林书源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林书源一看这阵仗,立刻站到苏祈安身边:“怎么了?要打架吗?” 李哲则自然地坐到莫雅楠旁边,笑着打圆场:“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苏祈安长舒一口气:【援军终于到了!3对2,优势在我!这下看你们还怎么道德绑架!】 欧阳晓月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眼神复杂。她缓缓起身,对莫雅楠说:“雅楠,我们走吧。” 莫雅楠还想说什么,但在欧阳晓月的眼神示意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三个男人,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林书源拍拍苏祈安的肩膀:“行啊,都会叫援军了。还好我们就在附近,来的及时吧。” 苏祈安得意地挑眉:“那必须的!对付两个女人,不得找帮手?” 李哲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事情没那么简单。欧阳晓月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场聚餐还有什么深意?不管了,反正我的五个亿还在等着我呢!】 第80章 苏祈安的致命赌局 苏祈安回家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欧阳晓月端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显然是在等他。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冰山总裁居然在家等我?该不会是项目出什么幺蛾子了吧?还是说陈明轩又作妖了?】 欧阳晓月抬眼看他,声音平静无波:“坐下聊一聊。” 苏祈安警惕地在她对面坐下,像是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两人之间的空气凝重得能捏出水来。 【这气氛比董事会还压抑!欧阳晓月今天吃错药了?居然主动找我聊天?该不会是茶里下毒了吧?我先闻闻...嗯,是上好的龙井,应该没毒。】 欧阳晓月直接切入正题:“林书源的事情,我替明轩给你道歉。” 苏祈安挑眉,语气带着讽刺:“是以什么身份?公司总裁还是陈明轩的情妇?” 欧阳晓月猛地坐直身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和陈明轩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虽然大学时候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后面也最多只是个朋友关系。” 苏祈安嗤笑一声:“是的,朋友关系。公司名字都是明轩集团,你觉得我傻还是我不认识字?” 【明轩集团!这名字取得跟情侣id似的!还说只是朋友?骗鬼呢!当我三岁小孩啊?】 欧阳晓月的指尖微微发白,但声音依旧冷静:“当初创立的时候是我意气用事。我也可以现在把集团名字改了。” 苏祈安摆摆手:“别,改名字影响股价。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改名字?说得轻巧!这要真改了,股价跌了,到时候离婚我分到的钱就少了!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欧阳晓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你撤销赌约。” 苏祈安眯起眼睛:“理由?” “这个比赛你必输无疑。” 苏祈安笑了:“我知道。无论项目结果如何,为了20%的投票权你也必然会让陈明轩赢。” 【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欧阳总裁最看重公司控制权!为了那20%的投票权,别说是我这个挂名丈夫了,亲爹你都能卖!】 欧阳晓月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情绪:“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赌?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祈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没想干什么,陪陈明轩玩玩。” 欧阳晓月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能力可能远超陈明轩,但是这个项目是团队作战。你的资源包括人力完全无法和成熟的技术团队对抗。而且他还有那么多年的积累。我问过专家,即使纯项目比试你完全不可能有赢的可能。” 苏祈安耸耸肩:“所以继续比赛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我出局,你获得20%的投票权,一年内公司都是你说了算。” 【说得冠冕堂皇,我输了离开公司,陈明轩继续逼宫上位,这次你就躲不了了!我赢了,陈明轩出局,你对公司的控制力就会变薄弱,怎么弄你都亏。】 【我偏不!让你玩平衡,陈明轩你都控制不了还想控制我,想的美!】 欧阳晓月终于失去了耐心:“到底怎样你才能退出这个赌局?” 苏祈安眼睛一亮,终于等到这句话了!他坐直身子,一字一句地说:“离婚。你给我五个亿,这个房子留给我。你知道的,这五个亿只是你资产的很少的一部分,我并没有多要。” 【为了陈明轩主动同意和我离婚,原主身体要是这样还有依赖我直接跳楼不玩了。】 【尼玛!希望温雅给力点,要不房子给我我也只能住精神病院了!这破戒断反应真是要命!】 欧阳晓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可能,你想也别想。”她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尼玛!可以还价的啊!你给我这个房子也行啊!别走啊!五个亿我不要了,只要这个房子就好了!喂!回来啊!做生意哪有不还价的!】 就在苏祈安内心疯狂吐槽时,欧阳晓月突然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你相信我和陈明轩是清白的吗?”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训狗最好的办法是让他饿着。”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吊着陈明轩让他给你卖命嘛!这手段我见多了!给点甜头但不给饱,让那条舔狗永远围着你转!不过陈明轩可是只泰迪,它想捅破天啊!】 欧阳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深深看了苏祈安一眼,转身快步上楼。 苏祈安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两杯已经凉透的茶,突然笑了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陈明轩这条狗要逼宫上位,你就拉我进公司当挡箭牌,后面又想抬我玩制衡。但是欧阳晓月,我也需要这个机会彻底拉下原主对你的滤镜,解决这该死的戒断反应。】 他起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今晚这场戏演得不错!既表明了立场,又试探了欧阳晓月的底线。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陈明轩啊陈明轩,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地板上洒下一片银辉。苏祈安独自坐在沙发上,啤酒罐在手中慢慢转动,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的思绪飘回刚穿越时的那些日子。那时候的他,满脑子只想着怎么作死,怎么让欧阳晓月忍无可忍主动提出离婚。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逼冰山总裁就范?我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测试戒断反应边界时的惨状。那次他在逍遥洞天呆了三天,强烈的戒断反应让他不得不回到房子内,后来他尝试用离婚协议刺激原主的身体反应。每次一想到能拿到五个亿远走高飞,那种生理上的不适就会稍微减轻。 【果然金钱是最好的止痛药!一想到五个亿在向我招手,什么戒断反应都是浮云!钞票的味道比欧阳晓月的香水好闻多了!】 但欧阳晓月的无懈可击的布局让他不得不选择认真对待项目。那个女人的头脑简直可怕,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但这个事情也给他了意外的收获,林书源和王老师的事情意外地给了他新的思路。通过和其他人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似乎真的能减弱原主对欧阳晓月的执念。特别是和林书源、王老师在一起后,那种离开房子就心慌气短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果然,感情这东西就像投资,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原主就是太死心眼,非要吊死在欧阳晓月这棵冰山树上,结果把自己作死了。】 现在,他在这场豪赌中又加注了。赌现阶段加上温雅的协助,他能够克服戒断反应,获得真正的自由之身。 【温老师啊温老师,您可一定要给力!只要治好了这个破戒断反应,我就能拿着五个亿远走高飞了!到时候给您送面锦旗,上面就写“妙手回春,救我狗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月光下的花园静谧美好,但他知道,在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第81章 林书源的诊断报告 第二天一早,苏祈安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他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温雅”两个字。 【我靠!温医生你是装了监控吗?专挑人刚做梦做到关键时刻打电话!梦里我差点就破解了欧阳晓月的戒断反应了!】 他揉着惺忪睡眼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床气:“喂…温医生,大清早的,是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林书源那小子昨晚又喝多了跳河了?” 电话那头,温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像一盆冰水浇在苏祈安的起床气上:“苏先生,请你和沈幼薇小姐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林书源的初步诊断报告出来了,我们需要一起讨论一下。” “诊断报告?”苏祈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他什么情况?严重吗?”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是什么绝症!我还指望他给我兜底投钱呢!】 “情况比较复杂,电话里说不清。中午见面谈吧。”温雅说完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苏祈安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复杂?医学上的“复杂”一般就等于“没救了”或者“要花大钱”!书源兄你可要撑住啊!】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在意自己的戒断反应了。相比之下,林书源那张颓废又带着点欠揍的脸更让他揪心。他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个曾经光芒万丈、随手就能掏出五个亿砸人的天之骄子,就这么烂在酒精和抑郁里,变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中午,苏祈安准时踩点踏进了温雅那间诊疗室。一推门,就看见沈幼薇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坐姿端庄,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膝上,眼神里写满了不安和担忧。看到苏祈安进来,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啧,气氛这么凝重?看来情况不妙啊。沈大小姐这表情,跟待会要听死刑宣判似的。】 温雅示意苏祈安在沈幼薇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写着“林书源”三个字。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了。”温雅打开文件夹,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评估,我大致梳理出了林书源先生的时间线和问题核心。” 她抬起眼,目光在苏祈安和沈幼薇之间扫过。 “六年前,林书源先生因其父亲负责的重大项目失败,家族面临危机,他被迫做出选择,与沈幼薇小姐分手。” 沈幼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四年前,在他力挽狂澜之下,公司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危机解除。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被确诊患有抑郁症。” 苏祈安皱起了眉。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两年前,他基本交出了公司的管理权,进入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种…‘休眠’状态。” 温雅特别强调了一下“休眠”这个词,然后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祈安一眼。 “值得注意的是,在我的观察中,他将苏先生你,完全排除在了这段‘痛苦历史’之外。在他的认知里,你是他黯淡生活中一个全新的、充满生命力的部分。” 【把我排除在外?什么意思?我在他眼里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快乐傻子?总觉得被歧视了是怎么回事!】 “那么,核心问题是什么?”温雅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我判断,林书源先生患有极其严重的道德洁癖。” “道德洁癖?”苏祈安和沈幼薇几乎同时出声。 “是的。”温雅点头,“这是一种心理特质。他对自我道德的要求极高,对感情抱有近乎理想化的完美主义和纯粹期待。他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不完美’和‘妥协’,尤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六年前的选择,对他而言是一场彻底的道德破产。选择家族责任,他背叛了爱情和自我承诺;选择爱情,他则背叛了家族责任。无论怎么选,对于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来说,都是‘不道德’的,都会产生巨大的、无法缓释的负罪感。” 苏祈安听得目瞪口呆。 【我勒个去!还有这种操作?自己给自己判刑,还是个无期徒刑?书源兄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难怪抑郁!天天被自己这么审判,谁他妈受得了啊!】 “所以,”温雅总结道,“他的抑郁症,并非仅仅源于‘失去爱情’,而是源于这种‘完美的道德诉求’与‘不完美的现实选择’之间的永恒内战。这场战争在他的颅内打了六年,从未停歇。” 她看向沈幼薇,语气缓和了些:“沈老师,请理解,他当年放弃你,并非不爱你,或者认为你不值得。恰恰相反,很可能是因为太看重,才无法接受这种‘被玷污’的选择。他是为了家庭责任,但这并不能减轻他的自我谴责。” 沈幼薇的眼圈微微泛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在危机时期,”温雅继续分析,“他可以通过疯狂工作来麻痹自己,用‘拯救家族’这个看似更宏大的正确目标来暂时覆盖内心的冲突。工作成了他逃避痛苦的避风港。” “而当外部压力消失,风暴眼过去,他失去了这个麻醉剂。寂静袭来,那些被压抑已久的痛苦、自责和空虚感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反扑,彻底吞噬了他。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抑郁症在事业成功后反而全面爆发。” “他现在表现出的‘混吃等死’,并非懒惰,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彻底耗竭和自我放逐。他认为自己不配再拥有幸福和事业,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他用‘背叛道德’换来的,是沾着血的战利品。” 最后,温雅的目光落在苏祈安身上。 “而你的出现,苏先生,像一道强光射入了他封闭的世界。他帮助你挣脱ptsd的整个过程,在他眼中,可能是一种代偿性的救赎。” 【代偿性救赎?啥意思?说人话!】 “他全力帮助你,仿佛是在通过拯救你,来救赎那个六年前被迫放弃、无力反抗的自己。” 苏祈安彻底明白了。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胀。 【所以…他帮我,其实是在救他自己?】 他猛地抬头,看向温雅,语气急切:“温医生,那…那该怎么解决?有办法吗?” 【我去!专业!快开药!多少钱都治!这哥们儿我得救!】 温雅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急切似乎并不意外,冷静地回答:“药物对这类源于深层认知冲突的疾病效果有限。它更像是一副脚手架,可以帮助他提升情绪基线、改善睡眠和精力,为他进行真正有效的心理治疗提供基础。我为他设计了三方面的疗法。” 苏祈安立刻坐直身体,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第一,认知行为疗法。由我来主导,尝试重建他的认知障碍:引导他看清,当年的选择不是在‘正确’和‘错误’之间,而是在‘两种不同价值观(个人爱情vs家庭责任)的悲剧性冲突’中做出的。无论怎么选,都会有牺牲和痛苦。这不是道德瑕疵,而是人生的残酷性。” “第二,行为实验。这部分需要你的帮助,苏先生。你需要鼓励他尝试一些‘不道德但无害’的小事,并观察结果是否如他恐惧的那样糟糕,从而逐步松动其僵化的行为模式。” “不道德但无害?”苏祈安摸着下巴,眼神开始飘忽。 【不道德但无害?这不就是喝酒、ktv、足疗三件套吗?完美符合!看来8号姐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书源兄的康复大业就靠你了!】 “第三,情绪疏导。在安全的环境下,引导他充分体验和表达对失去沈老师的悲伤。最终…”温雅顿了顿,看向沈幼薇,“或许可以安排他与沈老师进行一次最终的对话。目的不是再续前缘,而是完成情感的闭环。他可能需要一个机会向对方道歉,或者仅仅是看到对方已经放下、开始了新生活,从而让自己也获得解脱。” 沈幼薇抬起头,目光复杂,但没有立刻反对。 “在专业干预之外,帮助他重构事业轨迹、重拾个人价值感,也是减少其情绪内耗的核心环节。”温雅最后补充道。 苏祈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有了清晰的地图和方向。 【好吧,看来治愈抑郁症比攻克戒断反应还麻烦。不过…谁让那家伙是我兄弟呢。干就完了!】 【不过喝酒、ktv、足疗要是不行的话,那些特殊服务不知道沈幼薇能不能接受。】 第82章 胜者的败退 半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没过几日就到了项目的最终评审日,欧阳晓月将陈明轩和苏祈安同时召到了总裁办公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通明,却照不散三人之间凝重的空气。 欧阳晓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苏祈安身上。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她的紧张,“项目评审前,你们还可以选择和解。” 陈明轩志得意满地整理着西装袖口,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晓月,没必要。既然立了赌约,就要愿赌服输。”他斜睨了苏祈安一眼,“苏总监,你说是不是?” 苏祈安懒洋洋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像是来度假的旅客:“不用了。” 【和解?开什么玩笑!我辛辛苦苦折腾半年,就等着今天这场戏呢!陈明轩你这傻逼还在那得意,等会儿看你怎么死!】 欧阳晓月轻叹一声,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既然如此,我会将评审范围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只进行内部技术评审,尽量降低影响...” 她的话音未落,桌上的总裁专线突然响起。李哲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办公室:“欧阳总裁,听说今天有个重要的项目评审,我得到消息这次的项目评审会影响公司未来的技术方向,会影响我们股东权益?作为拥有20%投票权的第二大股东,我建议邀请全体董事会成员开展临时会议,将这个项目在全公司公开评定。” 欧阳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话筒的指节微微发白:“李总,这似乎不符合...” “哦对了,”李哲打断她,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我已经通知了所有董事,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评审会一小时后开始,在大会议室。” 电话被挂断,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欧阳晓月缓缓放下话筒,目光锐利地射向苏祈安,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哈哈哈哈!欧阳晓月你这表情绝了!是不是终于发现事情脱离控制了?让你平时总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现在傻眼了吧!】 欧阳晓月的指尖微微颤抖,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声音冷得像冰:“既然如此,一小时后大会议室见。” 大会议室内座无虚席。长条会议桌旁坐着所有董事,后面几排挤满了公司中层和技术骨干。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明轩作为首个汇报人,自信满满地走上演讲台。他打开精心准备的ppt,开始讲述项目的整体架构和技术价值。 不得不承认,陈明轩的演讲十分精彩。他深入浅出地解释了技术细节,清晰地展示了项目的商业价值。苏祈安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每个细节尽收眼底。 【虽然陈明轩这人品不怎么样,但技术水平确实够硬。这套架构放在当前时代确实是顶尖的,难怪能忽悠住这么多人。要不是我开了挂,今天还真得栽在他手里。】 陈明轩的演讲进入高潮:“...这套架构已经是国际上绝对领先的水平,至少可以支撑公司未来10年的发展!”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董事们纷纷露出满意的表情,交头接耳地表示认可。 欧阳晓月下意识地看向苏祈安,却发现他一脸平静,甚至有些无聊地玩着手中的笔。她的心猛地一沉。 【欧阳晓月你看我干嘛?是不是很失望我没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抱歉啊,让你失望了,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欧阳晓月的手心开始冒汗。她咨询过无数专家,都认为陈明轩的技术已经属于行业顶尖水平。按理说,苏祈安靠一群大学生根本不可能超越。但苏祈安越是平静,她越是心慌。 如果苏祈安的成果只是稍逊于或略微超过陈明轩,那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一旦... 她不敢想下去。 终于轮到苏祈安上场。他慢悠悠地走上台,轻松地笑了笑:“陈副总的演讲很精彩,但是我想说的是,演讲精彩也不能改变这套架构是可以扔到垃圾桶的东西。” 全场哗然。陈明轩的脸色瞬间铁青,董事们交头接耳,显然被这狂妄的发言震惊了。 苏祈安开始展示他的架构设想。随着讲解的深入,陈明轩的脸色越来越黑,欧阳晓月的心也越来越沉。她明白,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演讲结束时,陈明轩急忙起身反驳:“苏总监的演讲很精彩,但只是技术设想!而我的东西是已经产品化的!” 【就等你这句话了!傻逼果然上钩了!看我怎么打脸!】 苏祈安不慌不忙地切换ppt:“这是基于这个项目发表的12篇论文,全部发表在国际计算机顶级刊物上。” 当ppt展示论文首页时,苏祈安愣了一下——12篇论文的一作竟然都是他的名字!他明明记得学生们给的截图里,一作都是各个学生啊! 他疑惑地看向台下的程沐雨等人,只见实习生们纷纷露出狡黠的笑容。程沐雨用口型无声地说:“老大,没办法,你不挂一作我们不敢发表啊!” 【这群小兔崽子!居然阴我!不过...干得漂亮!这下效果更炸裂了!】 苏祈安继续展示:“这是国际顶级开源基金会将这个项目列为顶级开源项目的协议。合作协议上赫然写着项目贡献者:江陵大学。这个项目昨天正式开源,一天的关注量突破1.5万。” 他每说一句,就像在欧阳晓月和陈明轩心上插一刀。董事们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为震惊。 “还有这是全球各大公司与学校的基于这个项目的合作意向书。”苏祈安微笑着看向面如死灰的陈明轩,“最后,就在一个月前,江陵大学用这个项目重构了学校对外的学习网站,整体重构时间下降了50%,性能提升了35%,整体成本下降32%。这是学校项目的感谢信。”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如果说陈副总的项目可以支撑未来十年的发展,而我说的是,十年只是这个项目的起点而已。” 演讲结束,场内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碾压式的胜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压力现在给到了欧阳晓月。她隐隐已经猜到了苏祈安这么做的目的,脸色苍白如纸。 李哲适时开口:“那么最后,让欧阳总裁上台给两个项目一个结果吧。” 欧阳晓月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台,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苏总监的项目在技术上的确领先,但技术领先不代表真正的商业价值。陈副总的方案更加切合公司现在的发展。作为公司总裁,我只能无奈的宣布...苏总监的项目不适合公司,项目获胜者是陈明轩陈副总。” 苏祈安笑了。他转身面对团队,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认可欧阳总的判断,这次比试是我输了。按照协议,从今日起,我正式辞职,从此以后不参与明轩集团所有的项目。”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自由,我来了!】 【下面就该李哲出手了,希望这次结果不要让我失望】 【欧阳晓月,你就守着你的明轩集团和陈明轩过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苏祈安带着他的团队昂首阔步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满室的哗然。 欧阳晓月站在原地,看着苏祈安离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场博弈,没有赢家。 项目团队的愤怒情绪像火锅店里的火锅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程沐雨气得眼眶发红,周奕辰更是直接踹了一脚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算什么?明明是我们的项目更好!“周奕辰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个陈明轩算什么东西!就因为他是什么副总?“ 苏祈安站在人群中央,异常平静。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了好了,知道大家为我抱不平。“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与此刻气氛格格不入的轻松,“大家先回学校,过几天我去实验室找大家。项目虽然结束了,但我们还有新项目要做。“ 【这群孩子真是可爱,比那些见风使舵的董事有人情味多了。不过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得先把他们安抚好。】 听到还有新项目,大家的情绪才慢慢平复。程沐雨擦擦眼角,小声问:“师哥,你真的就这么认输了?“ 苏祈安神秘地眨眨眼:“谁说我们输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输?开什么玩笑!这个比赛只是前菜,真正的赛场才刚刚开始。我能让陈明轩那个傻逼得意?】 送走团队成员,苏祈安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他既渴望又抗拒的地方——家。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第83章 苏祈安的以身入局 房子里灯火通明,欧阳晓月果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她穿着家居服,卸去了平日的强势妆容,却依然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苏祈安这次没有逃避,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酒。红酒在杯中摇曳,映出两人各怀心事的脸。 【一瓶5000?真是舍得。不过比起我用命为赌注,这酒算什么?今天就是喝砒霜我也认了!】 欧阳晓月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底牌是什么?李哲准备什么时间发难?“ “陈明轩曾经给我发过你们两个喝交杯酒的照片,还有云端餐厅那99朵玫瑰花的图,加上全公司舆论都是你们两个旧情复燃了,这个算不算不正当男女关系。如果这些不够的话我还有其他证据。背负12篇顶级论文的我被迫离开公司和顶级项目外流算不算损害公司利益“苏祈安晃着酒杯,语气轻松:“我给你个选择,停掉陈明轩手上的ai项目,让陈明轩当全公司和学校领导面前对实习生团队道歉,开除hr总监,最后主动发出声明和我离婚,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在高管瓜田里我可是收集了不少证据,吃瓜群众的能力堪比朝阳群众。】 【离婚声明+药物,再给我点时间脱敏,现有条件应该可以让我停掉戒断反应吧。】 欧阳晓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的目的竟然是ai项目。这是陈明轩最引以为傲的研究项目,但还需要十年才能产生成果。“ 【惊讶吧?没想到我不按套路出牌吧?你以为我要的是公司技术团队控制权?错!我要抹杀未来的竞争对手!】 苏祈安抿了一口酒,醇厚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只是凑巧,我最近对这个感兴趣,而陈明轩团队的进度有点超过我的预期。“ 欧阳晓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你知道我这两年在ai项目上投入了多少?“ 【投入多少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的钱!不过话说回来,这红酒真是醇厚,一口下去都是金钱的味道啊!】 苏祈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现在不关掉,等以后拉扯你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多,当然还包括你的ceo位置。“ 欧阳晓月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为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陈明轩发的那些照片,你明知道我和他只是虚与委蛇,我一直只是在利用他“ 苏祈安注视着她,眼神复杂:“你和陈明轩对我都不重要,我的人生没有你对我很重要。我想尝试一下没有项圈,自由的生活。“ 【原主项圈戴了五年,身体已经形成了戒断反应,是时候也该摘了。欧阳晓月,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五年来原主是怎么过的。你也永远不知道现在的我多么的渴望自由,哪怕拿命来赌。】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欧阳晓月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突然问出一个让苏祈安措手不及的问题:“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苏祈安愣住了,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欧阳晓月,爱你的那个苏祈安在几个月前已经死了,被你和陈明轩逼死的。“ 【真正的苏祈安确实死了,被我这个穿越者顶替了。这么说也没错吧?虽然听起来像在演苦情戏。】 欧阳晓月的肩膀微微垮下,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量。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答应你所有要求,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苏祈安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到她接着说:“但是我不会离婚,我的人生不应该存在第二个污点。“ 【什么?不离婚?那我这半年不是白折腾了?五个亿呢!我的五个亿!】 苏祈安猛地站起身,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欧阳晓月,你...“ “够了。“欧阳晓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今天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苏祈安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拳头握了又松。 【行,算你狠!不离婚就先不离婚吧。等温雅那边稳定的治疗方案出了,等我彻底克服戒断反应,看你还怎么拦我!】 他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红酒,摔门而去。小区外月光如水,苏祈安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感觉心中的郁结稍稍舒缓。他拨通了林书源的电话,来到了酒吧,此时的林书源和李哲正在包间里面等他。 苏祈安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晃着杯中威士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对面的李哲正襟危坐,而林书源则歪在另一边,像个没骨头的猫。 “欧阳晓月答应停掉ai项目了。“苏祈安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李哲挑了挑眉:“绕了这么一大圈,我做了这么多准备,你该和我说说为什么就让他们停掉ai项目吧?“ 【来了来了,开始盘问我了。不出点血看来是糊弄不过去了。】 苏祈安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深邃:“陈明轩的方向和路线是对的,如果再让他发展十年,未来国内ai领域的龙头有可能是明轩科技,我不想我们以后碰到的是成长起来的明轩科技。“ 【要不是林少不要明轩集团,我会仅仅要求这些,不让欧阳晓月出点血都对不起原主。】 【足疗上头答应你们一起创业,现在至少要留个高确定性的后路出来。】 【还有书源的病情,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只能把精力先放这边,没有时间和他们有过多拉扯。现在只能先不离婚,等书源好点再考虑自己的戒断反应了。】 李哲向前倾身,语气严肃:“怎么说?“ “我目标是ai,但是准备时间非常长,陈明轩这个可见的最大威胁需要去掉。“苏祈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林书源突然插话,懒洋洋地举起酒杯:“我相信安哥的技术判断。“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不过安哥这次做的有点太绝了,完全不给欧阳晓月选择的机会。“ 【不是不给选择?只是她太确信原主对她的爱,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她。】 李哲轻笑一声,接过话头:“是啊,现在明轩集团销售和运营体系由欧阳晓月把持,产品和技术由陈明轩把持,而陈明轩基本对欧阳晓月有求必应,所以欧阳晓月才能够完全把控公司。“ “书源的操作让比赛演变成大股东和二股东对于技术路线的斗争。“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祈安:“如果欧阳晓月说你获胜,你会让我在董事会上弹劾陈明轩,拥戴你做技术负责人。到时候你就会用技术团队组织内斗,不仅欧阳晓月的绝对控制权彻底消失,而且明轩集团的利益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这是欧阳晓月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没有这次比赛,大概一年后欧阳晓月也会支持我做到技术负责人。】 【你们要是知道内斗只是为了让她主动提出离婚,你们两个应该会笑死。】 “而陈明轩获胜,你就会让我煽动舆论,公开证据举报欧阳晓月在公司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现在连那群董事都对他们两个关系颇为微词,加上全部员工都认为欧阳晓月和陈明轩是一对。如果加上你出面控诉,这种关系基本形成既定事实了。“ 李哲看了一眼苏祈安后继续分析,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到时候就有理由引入调查团队和三方专业机构。如果查出利益输送问题,就以不正当男女关系,逼走关键人才等理由,直接弹劾欧阳晓月“ 李哲啜了一口酒,露出欣赏的表情:“如果没有利益输送问题,这个也无所谓,只要做实不正当男女关系,陈明轩出局也是必然,最后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而陈明轩出局后,你再回来,那时候内斗只会更狠。“ 【完美!李哲这商业头脑不去写商战小说真是可惜了。每一个细节都猜得准准的。】 【那你猜,为什么公司现在人人都磕这对cp,而且越来越上头。】 苏祈安耸耸肩,不置可否:“无论怎么样,只要我展示出远强于陈明轩的能力,这个结局就是注定的。一旦舆论闹大,损害的就是明轩集团的利益,欧阳晓月根本没得选,只能答应我的条件。“ 李哲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其实欧阳晓月还是有的选,只是她暂时低不下这个头。“ 苏祈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欧阳晓月当然有选择,只是她太骄傲了。骄傲到宁愿舍弃陈明轩,也不愿意低头求人。】 李哲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莫雅楠?目前能帮欧阳晓月的就是莫雅楠了。欧阳晓月现在能够控制的公司股份大概35%左右,莫家有明轩科技12%的股票,莫家又极度宠爱莫雅楠。只要莫雅楠开口站队,她就可以不管其他人反对,甚至可以冒着其他股东信任危机死保陈明轩。“ 苏祈安终于叹了口气:“是的,我提的要求已经很少了。陈明轩愚蠢的秀恩爱动作也给了欧阳晓月彻底压制他的理由,让她有更多空间去重新控制陈明轩。相当长时间内,她们不会再打扰我了,书源,你这懒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第84章 悬崖上的告别 清晨的雾气缠绕着山峦。苏祈安的代步车像一柄利刃,划破盘山公路的寂静,最终停在一处荒芜的断崖边。 引擎熄火后,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嘶吼。他推开车门,山风立刻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吹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悬崖自由落体。 【好家伙,这风是跟欧阳晓月拜了把子吧?都特么想弄死我。】 【这地方选得真不错,风景绝佳,跳崖首选。要是哪天想不开了,倒是省得再找地方。】 他从后备箱里掏出两块捡来的破木板和一支快没水的马克笔,毫无敬意地蹲在车门边。笔尖划过粗糙的木面,像是在给两个死人刻墓志铭。 “林凡”。第一个名字,笔迹歪斜,如同它主人那跑偏的人生。 “苏祈安”。第二个名字,墨迹斑驳,像它主人那永远擦不干净的屁股。 【两位卧龙凤雏,在此聚首,真是阴间一大盛事。我得给你俩拍个照发朋友圈,配文:重生之我是倒霉蛋合集。】 他拎着两块破木牌,走到悬崖边缘。狂风变得更加暴虐,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飞。他死死踩着地面,像钉在悬崖上的十字架,将木牌粗暴地按在岩石前,自己一屁股坐在对面。 “你好啊,傻逼前世。”他先对着“林凡”的牌子开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嘲讽,“瞅瞅你干的好事。代码写得天下无敌,看女人的眼光烂得惊天动地。” 【就说你那套神经模拟算法,牛逼到能让人工智能学会骂街,结果自己却看不出柳如烟那条毒蛇的真面目?你的脑容量是全分配给模拟计算了是吧?】 他拿起一块小石子,在“林凡”的牌位前划了一道:“你那脑子是全拿去跑算法了,一点没给情商留是吧?最后让人卖了吧?傻眼了吧?” 【最恶心的是你留下的ptsd!我之前看到女人给我端茶送水就发作,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下毒送走!你死了一了百了,老子替你活着天天演谍战片!】 接着,他转向“苏祈安”的牌位,语气更加不屑:“你好啊,傻逼前任。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听说过没?你这都不是一无所有了,你这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五年啊!整整五年!你把她当女神供着,她把你当狗溜着!你死了还要给我留个戒断反应的烂摊子!】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虚空愤怒地比划:“你知不知道这破戒断反应有多要命?啊?!离她远点时间长了就跟毒瘾发作一样,心慌气短手发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帕金森!” 【老子特么想离婚远走高飞,结果这破身体天天拖后腿,跟个不定时炸弹一样!都是拜你所赐!你舔来的不是爱情,是生理牢笼!】 风越来越大,吹得两块木牌摇摇欲坠。苏祈安伸手按住它们,冷笑着继续。 “行了,你俩一个蠢死,一个憋屈死,都算死得其所了。”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你们没搞定的烂摊子,我接手了。你们没报的仇,我顺手给你们报了。” 【要不是我来了,你俩这会儿还在阴间抱头痛哭呢。现在好歹有人给你们出头,偷着乐吧。我断了明轩集团的一种未来可能,就当是给你们报仇了。陈明轩现在丢了核心项目,产品和技术负责人职位也丢了,现在就一个首席科学家的闲职。前几天还在全公司和全校面前道歉,脸都丢光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要告诉你们,欧阳晓月和柳如烟一样,为了利益连亲爹都能卖,何况是你们这样的舔狗。” 【陈明轩那个傻逼我给过他那么多机会让他看清楚,没想到他还是以为自己多特殊呢,殊不知在欧阳晓月和柳如烟眼里,他和林凡没什么区别——都是好用又听话的工具人。】 “陈明轩和你是一样一样,”他对着“林凡”的牌位说,“舔到最后因为利益被放弃。你小子和陈明轩一样,一心舔着柳如烟,以为能得到什么好处,最后都因为利益被抛弃了。这叫什么?舔狗舔到最后都没好下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就是轮回得有点歪,怎么又轮到我这儿来了?】 随即他又转向“苏祈安”的牌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欧阳晓月有那么大的执念,但是欧阳晓月不值得你这样。她就是另外一个柳如烟。现在让你看清楚,你最好识相点把戒断反应给我关了” 【至少柳如烟还会装一下,欧阳晓月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冰山脸怼你。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进步?】 苏祈安看着两个牌位,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却仿佛化作了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我当初刚来的时候,本来想选一个身份活着。选一个?选林凡?继承你那被女人骗得团团转的倒霉基因和代码?还是选你,原主?继承你这具离开主人就活不了的破身体和五个亿的离婚债?】 【呵…这算什么狗屁选择。这就像问一个死刑犯想吃枪子还是喝毒药。】 他突然笑了,是一种带着极度嘲讽和厌倦的笑。 “林凡,你是很厉害,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原主,你更是个天才,也是个自我感动的傻瓜。” “我花了这么久时间,想着怎么安顿好你们俩的破事…” 他的语气逐渐冷下来,带着一种决绝的厌恶。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们的遗愿关我屁事?” “你们的仇,我心情好就报,心情不好就忘了。” “你们的本事,我爱用就用,不爱用就扔了。” 【你们俩就继续在失败者联盟里相亲相爱吧,老子不奉陪了!】 他猛地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像踢开两块挡路的垃圾,将两个牌位直接踢下悬崖! “我不是林凡,也不是苏祈安。我继承了你们的能力和人脉,也接受了你们给我留下的创伤。” “我没兴趣当你们的替身或者复仇者。” “老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凭什么要按你们的剧本走?!” 他看着牌位消失在悬崖下的云雾中,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我就做我自己。” 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下山。这一次,他的脚步前所未有地轻快,仿佛真正卸下了所有的枷锁。 山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进他的心里。 【爽!终于把这俩累赘甩掉了。从今天起,老子就是全新的版本,版本号:苏祈安3.0!】 第85章 漏洞巨大的协议 下山后的苏祈安,感觉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空气不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带着自由的味道。他径直找到了李哲和林书源,三人约在私人会所包间见面。 包间里烟雾缭绕,林书源依旧歪在沙发上,像个没骨头的猫,手里晃着威士忌。李哲则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财报数据。 “哟,两位大佬忙着呢?”苏祈安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毫不客气地瘫倒在另一张沙发上,“给我也来一杯,刚才在山上喝风喝饱了,需要点真正的液体粮食。” 【刚从精神病院(自封的)毕业,就得来参加董事会了。人生啊,就是这么忙碌且充实。】 林书源抬了抬眼皮,从身边摸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扔到茶几上:“来得正好。签了它。” 苏祈安挑眉,拿起文件翻看起来。李哲也凑了过来,两人越看表情越精彩。 这根本不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协议,而是一份存在巨大商业陷阱的协议,更像是一份……兄弟同盟生死状。 协议核心条款简单粗暴: 林书源出资5个亿,作为公司启动资金。 其中两个亿分别借给苏祈安和李哲各一个亿,两人再以技术和运营入股。 股权结构:林书源占股34%,苏祈安和李哲各占33%。 终极防火墙条款:公司所有股份都只能在三个人之间流转,排除任何外部人员进入的可能。林书源主动放弃了投票权,承诺与苏祈安和李哲保持一致行动人。 终极条款:这个母公司不负责具体业务,所有对外投资和经营都必须在它的框架下进行。只要是这个公司投资或控股的公司,个人不得再投资。 苏祈安看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哪是商业协议?这分明是桃园三结义的2.0升级版——硅谷三结义!】 【林少这是怕我和李哲以后为钱打起来,直接用一个亿的借款把我们俩绑死在一条船上?还放弃了投票权?这哥们儿能处,有钱他是真给,权他是真不要!】 【“个人不得再投资”?这是怕我们仨以后各自飞,搞出三个竞争基金自己打自己吗?林少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颓废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他抬起头,看向林书源。对方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刚才扔出来的不是五个亿的协议,而是一张外卖订单。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林少,你这…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书源懒洋洋地:“有屁就放。” “你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我和李哲两个人有一个人不同意,项目就推进不下去”苏祈安一针见血,“这分明是‘防撕逼’协议。” 【翻译成人话:老子怕你们俩以后为钱打架,干脆现在就把规则定死,谁也别想坑谁,谁也别想跑!】 林书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有抑郁症,我放弃投票权很合理吧?” 【神特么抑郁症放弃投票权!你怎么不说你有哮喘所以不能呼吸呢?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苏祈安立刻跟上,表情比他还认真:“我也有精神病,我放弃投票权也很合理吧?” 【完美衔接!论病情,我苏祈安还没怕过谁!抑郁症了不起啊?我这儿还有ptsd和戒断反应呢!二重debuff加持,我才是真正的病人担当!】 “砰!”李哲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脸色铁青。 “你们想摸鱼就直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指着那两份协议,手指都在发抖,“这样的协议我不签!所有事情就想让我一个人干?我不干!” 【老实人爆发了!李总辛苦了!又要搞经营又要防着两个精神病股东摸鱼,这ceo当得比保姆还累!】 【看看李哲这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估计他脑子里已经在演算未来所有脏活累活都落在他头上的悲惨画面了。】 李哲气得在包间里踱步:“你们两个一个抑郁症一个精神病,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是吧?协议必须加附加条件!” 他猛地站定,斩钉截铁地说:“技术上的事情听苏祈安的,经营的事情听我的,投资的事情听林书源!其他事情三方投票权一致,少数服从多数!” 他瞪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要不我不干。你们不能拿着病人的身份欺负老实人吧?” 【“欺负老实人”…李总您对“老实”二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您老人家在董事会大杀四方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老实啊!】 【不过这个分工倒是很科学:技术宅(我)、经营狂(李哲)、投资佛(林书源)。完美匹配我们三个的发病症状。】 苏祈安和林书源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成交。”苏祈安伸出手。 “附议。”林书源也慢悠悠地伸出手。 李哲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三只手叠在一起。 “那么,”苏祈安咧嘴一笑,“我们的‘兄弟有限责任公司’今天正式成立了?” 【公司名要不要这么直白啊!不过我喜欢!总比叫什么“明轩集团”听起来顺耳多了!】 【以后介绍起来:这位是李总,负责干活;这位是林总,负责出钱;我是苏总,负责…负责有病。很合理。】 林书源懒洋洋地补充:“或者叫‘病人互助会’更贴切。” 李哲翻了个白眼:“叫‘我是个倒霉蛋有限公司’算了,毕竟摊上你们俩这样的股东。” 三人互相看了看,突然同时大笑起来。笑声在包间里回荡,冲散了刚才谈判的紧张气氛。 【虽然协议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在明轩集团踏实多了。】 【也许是因为,这次不再是孤军奋战,也不再是为了五个亿的赎身钱。】 【这次,是为了真正的自由,和真正的兄弟。】 苏祈安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一次,他签下的不是卖身契,而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第86章 潜渊投资成立 为了彻底斩断与欧阳晓月的联系,避免她可能的窥探干扰公司,苏祈安决定来个釜底抽薪——股份代持。 他找到林书源,直接把那份象征着33%股权的协议推了过去,语气轻松得像在递张废纸:“林少,签了。这堆纸归你了。” 林书源眼皮都懒得抬彻底,慢吞吞抄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随手把协议一扔,仿佛那只是一张刚送到的披萨小票。“一个亿借款?33%股权?毛毛雨啦,反正抑郁症患者情绪不稳,最适合扛这种高风险任务了对吧?“ 魔幻的事情发生在五分钟后。刚进门的李哲还没站稳,林书源反手就把这烫手山芋扔了过去。 “我有抑郁症,不方便抛头露面,”林书源的理由理直气壮,“你体格好,精神正常,替我拿着。” 李哲看着瞬间塞满自己手里的两份协议(苏祈安的和林书源的那份),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直接宕机。 “我是谁?我在哪?我这双手怎么就突然攥住了公司100%的命根子?!老子只是来开个例会啊喂!“ “苏祈安→林书源→我?击鼓传花呢?!还带爆炸效果的?!你们俩精神病院进修过吧?!合起伙来坑老实人?!“ 李哲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你们还能干点人事吗?!书源!这是你的老本行!你自己处理!”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在被苏祈安和李哲眼神“胁迫”与林书源消极抵抗的对抗下,林书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代持升级:林书源设计的结构层层嵌套,把苏祈安和他的经济利益彻底藏进离岸公司的保险箱里。 权力托管:投票权和管理权被不可撤销地扔给了苦主李哲,他们只保留最终的分红权。 铁桶防漏:三人签了一份堪称“锁魂咒”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有在哥仨脑袋一起被门夹了才会点头同意的情况下,股权才能外流。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看似儿戏的代持闹剧,愣是被林书源用专业手段裹上了一层“法律铠甲”和“金融隐身衣”。李哲捏着鼻子认了这ceo的劳碌命,终于找了间像样的办公室。 新窝拾掇好那天,李哲只想在空荡荡的墙上挂张朴素点的创始人合照,权当一点可怜的仪式感。 结果,苏祈安和林书源联袂献上惊世骇俗的“艺术大作”——照片上,三个脑袋被p成了一颗睿智的猪头、一只忧郁的狗头,外加一个表情扭曲的正常人头(李哲)。 苏祈安摸着下巴,一脸陶醉地欣赏:“啧,左边这猪头气质真不赖,眉宇间透着智慧之光啊。瞧瞧这深邃的眼神,这优雅的鼻孔,这不羁的獠牙…完美代言‘大智若猪’!” 瘫在沙发里的林书源慢悠悠抬手一指:“瞎说,明明中间这狗头才是灵魂焦点,颓废中带着不羁,忧郁里藏着深邃。这丧气冲天的造型,跟我本人的抑郁美学浑然天成!犬中尼采不过如此!” 李哲盯着墙上的“精神污染源”,额头青筋暴跳,怒吼响彻办公室:“你们俩是人吗?!拍个合照还把自己p成动物世界?!演谍战片还是整人啊?!苍天啊大地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俩活宝!现在退股来得及吗?这公司真能开张吗?!” 苏祈安和林书源默契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语气沉重得像在宣读悼词:“没办法,颜值太高,粉丝太多,怕惹麻烦。” 【还不是怕那些花痴被帅到腿软,影响公司战略定力!我们这是在为公司牺牲色相啊李总!懂不懂艺术家的苦心?!】 李哲:“……”他感觉自己签的不是ceo聘书,而是精神病院院长的委任状。 闹剧过后,三人终于围坐在临时拼凑的会议桌旁,面对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公司到底干啥? 李哲率先出招,一沓厚厚的调研报告“啪”地甩上桌面,瞬间恢复商界精英气场:“结论在此:干新能源车!未来二十年的黄金赛道,政策东风劲吹,市场广阔无边!”眼神里透露的是”总算到老子主场了!用冰冷的数字和逻辑狠狠抽打这两个神棍!让你们知道谁是干实事的人!” 林书源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泼冷水:“我看好自动驾驶。造壳子太low,掌控灵魂才值钱。要做,就做手握‘大脑’的那个。” 焦点汇聚到苏祈安身上。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一个简陋得跟闹着玩似的文档,平淡的语气却扔下颗原子弹:“你们啊,格局太小,都是小卡拉米。我要搞的是——ai。” 【新能源?自动驾驶?按这个世界的技术还得发展20年左右才有可能,这个世界硬科技技术严重落后于原本世界,这次我要整就整把大的!颤抖吧凡人!】 文档里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类项目的时间线和关键节点——全是来自前世的记忆。虽然简陋,但那近乎预言般的视野和穿透力,瞬间让李哲和林书源的表情严肃起来。 然而,苏祈安话锋急转直下,开始无差别扫射:“不过嘛,现阶段全球都找不出一块能完美驱动这算法的芯片,硬件这个死穴直接卡脖子。” 接着,枪口指向李哲:“造车?现在入场砸钱就是个无底洞,周期长得能熬死三个ceo,烧不起!”最后调转林书源:“自动驾驶?没跑得稳的电车躯壳给你当平台,你连根毛都飞不起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李哲:“……” 林书源:“……” 包间里只剩尴尬的沉默。 【哈哈哈!傻眼了吧!在降维打击的前世预言家面前,一切商业分析都是战五渣!爽翻了!】 【爽归爽,问题还得解决…等等!这三个烧钱窟窿,好像都往同一个大坑跳…】 苏祈安的手指“笃笃笃”敲在桌面上,尘埃落定:“所以,这三条路目前都他妈是死路!但它们都绕不开同一个祖宗——芯片!” “取其精华,”苏祈安目光如电扫过两人,“我们搞芯片!” 会议室死寂几秒。搞芯片?这比ai听起来更像自杀——投入是黑洞,周期长到能写完一部人类史。 李哲揉着抽痛的太阳穴:“芯片…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资金焚化炉啊…” 林书源眉头拧成了疙瘩:“就是,怕是流片没成功,咱仨先得流落街头要饭了。” 就在绝望气息即将弥漫时,苏祈安突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谁说第一步就得怼着cpu这种大佬刚正面了?” “咱们可以…从游戏显卡先下手!现在市面上都是普通显卡,我有一项技术叫高端游戏显卡,玩游戏性能嗷嗷强” 【完美!游戏卡市场大如海,来钱快过印钞机,技术更新迭代刷刷的,正好拿来练级攒经验、集资源!】 【现在这世界破电脑配置都带不起大型游戏,产品上线第一个先给自己用,然后再投资个游戏公司专门优化下,嗷嗷爽】 【然后时机一到,神不知鬼不觉把ai算力核弹塞进去…嘿嘿嘿…到时候全球玩家的显卡,都是我免费的ai矿场!这计划,绝了!】 李哲和林书源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读懂了苏祈安话里的惊天野心和…隐含的邪恶魔力。 李哲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人生重大抉择:“疯是疯了点…但听起来…好像、也许、大概是眼下最靠谱的起点了?” 林书源难得坐直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被点燃的火花:“明修游戏栈道,暗度ai陈仓?有点意思。” “潜渊投资”的第一个生死项目,就在这荒诞与天才交织的碰撞中,尘埃落定。 第87章 戒断反应又来了 项目方向一经敲定,三人如同精密仪器瞬间启动,各自奔赴战场。李哲嘴上骂咧着,手里却毫不含糊地抓起电话和车钥匙,一个猛子扎进了注册公司、租赁场地、对接流程的琐碎洪流之中。 而苏祈安则转身杀回江陵大学,径直闯入王老师的实验室。门一开,那股熟悉的代码气味与泡面余香扑面而来,几乎让他错觉方才商海里的硝烟只是一场幻梦。 “王老师,我需要一些协助!”苏祈安一点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堆满书籍的椅子上,“我有个项目需要硬件和计算机图像学方面的高手,越多越好!” 他把要做游戏显卡的宏伟蓝图跟王老师简单说了一遍。王老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好事!这件事我来处理。”王老师言简意赅,当场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江陵几个实验室搞这方面的人我熟,我帮你问问谁有想法。你回去等通知就好。” 【王老师威武!学术圈人脉王果然名不虚传!这下人才基地算是有着落了!】 最后,他找来了之前那帮一起打过仗的实习生团队。望着这群年轻人眼中未散的不忿与灼灼的期待,苏祈安扬起嘴角:。 “有个新项目需要大家参与,比上次那个更硬核。”他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但需要你们先充充电。把所有关于硬件架构、图形算法的经典论文和教材都啃下来。等考试合格后再进入项目组” 【都是好苗子,得练!现在多流汗,以后才能打硬仗!可不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搞,得系统性地往死里学!】 随后几天,苏祈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同老僧入定,开始疯狂压榨自己的记忆宝藏。我想想…帕斯卡架构是哪年发布的?架构的优缺点来着?光线追踪的核心论文是谁写的来着?妈的,前世光顾着用了,谁记这些老祖宗的历史啊!哦对!还有制程路线图…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是不是也适用?得写下来,这可是战略情报! 他写得手指抽筋,眼眶发黑,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人形自走论文打印机。一份结合了前世技术发展脉络和本世界技术水平的、详尽的技术发展路线图和关键技术难点预研清单逐渐成型。 一周后,苏祈安登上了飞往千里之外一个海外科技重镇的飞机。那里正举办一场顶级的硬件技术研讨会。他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个世界的硬件水平,到底和他预估的相差多少。 会议现场,科技感十足,各国精英云集。苏祈安像个猎人,穿梭在各个技术论坛和展台之间,仔细聆听着每一场演讲,观察着每一件展示的芯片和设备。 【嗯,cpu多核性能大概相当于原世界2010年左右水平…gpu的浮点运算能力弱得感人,架构也老旧…内存带宽是瓶颈…制程工艺落后两代以上…】 【确认了,和预想的差不多,全是弟弟!太好了!我们的降维打击计划完全可行!按现在的产业链情况,保持一代的性能领先是没问题的。】 最初的兴奋过后,随着会议深入,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开始悄然蔓延。 第七天,当苏祈安正在听一个关于内存带宽瓶颈的讲座时,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擂鼓,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 【糟了!戒断反应来了!这破身体的警报器响了!】 他强作镇定,快步走出会场,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试图深呼吸平复。但心悸发抖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伴随着轻微的耳鸣和眩晕。 【妈的,欧阳晓月你这冰山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隔着太平洋都能遥控发病?!】 他清楚地意识到,戒断反应开始了。而且,这次发作的临界点,是离开后的第七天。 比之前能忍受的三天极限,整整多了四天!七天…是因为温雅的治疗起效了?还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和林书源李哲混在一起,建立了新的情感链接,所以抗性增强了? 但…还是不够!远远不够!出差一周就是极限,这还搞个屁的事业! 他不敢想象如果此刻在台上演讲的是自己,突然发病会是什么后果。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苏祈安以最快的速度改签了机票,几乎是逃离了这座城市。一路上的飞行对他来说成了煎熬,每一次心跳加速都让他以为自己要猝死在万米高空。 【稳住稳住!苏祈安你特么不能死!五个亿还没花呢!自由还没享受到呢!死也要死在欧阳晓月面前讹她一笔抚恤金!】 当他终于踉踉跄跄地踏进家门时,整个人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如纸,衣服被冷汗湿透又捂干,留下难看的痕迹。他瘫倒在沙发上,像一条离水太久濒死的鱼。 心脏还在不规则地狂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七天。这条新的死亡线像一道冰冷的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苏祈安深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着扶手,像是某种故障程序在徒劳地敲打重启键。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关于欧阳晓月的碎片——那些冰冷的对视,那些公式化的对话,那座巨大却空荡的、名为“家”的囚笼。 他最初选择躺平当“咸鱼”,变着花样地“作死”,盘算着釜底抽薪,他想逼得欧阳晓月无法忍受,主动提出离婚。他天真地以为,只要离婚是欧阳晓月主动提的,这具不听话的身体或许就能将关系的终结“合理归因”,从而认命,那要命的戒断反应自然就能烟消云散。 可欧阳晓月那句冰冷的“人生污点”,像一记精准的闷棍,彻底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幸。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林书源的兄弟情谊,王老师的倾力相助,这些新建立的情感连接,像几根勉强钉入悬崖的岩钉,让他能在坠落前多挂住一会儿——从之前的三天极限,艰难地延长到了七天。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四天,这是情感替代所能争取到的全部额外时间,杯水车薪。 而温雅那边的治疗方案终究还只是纸面上的空中楼阁,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有的路,似乎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同一个死胡同。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苏祈安猛地坐直了身体。先前所有的迷茫、挣扎和无力感,被一种极致的冰冷所取代。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狼一般的凶光。 第88章 苏祈安的烛光晚餐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城市的天际线。苏祈安站在厨房里,锋利的厨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将番茄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橄榄油在热锅中发出轻柔的嘶响,蒜瓣与罗勒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烛光晚餐…烛光晚餐…电视剧里演起来挺浪漫,实操起来真他妈考验演技!】 餐桌上,他利落地铺上一张熨烫平整的桌布,摆上精心挑选的骨瓷餐具,又从酒柜深处取出一瓶红酒,熟练地醒在一旁。 【欧阳晓月啊欧阳晓月,为了给你下套,老子真是下了血本了!这瓶酒记得是某个法国客户送的,今晚就借你的花献佛了。】 玄关处传来熟悉的、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门开了,欧阳晓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如既往的清冷挺拔,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不容侵犯的气场。她看到餐厅的灯光和空气中飘荡的诱人香气,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脱下外套,目光扫过餐厅,最后落在系着围裙、正从容摆盘的苏祈安身上。她微微蹙眉,眼神里没有丝毫感动,只有纯粹的审视和疑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有什么事,直说吧。” 苏祈安解下围裙,动作流畅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没什么大事,”他语气轻松,“就是觉得,既然暂时都不打算离婚了,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一起吃顿饭,缓和下关系,总可以吧?” 欧阳晓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分析一份可疑的财报。最终,她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可以。” 晚餐在一种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进行。刀叉精准地切割着恰到好处的牛排,发出轻微的声响,反而更衬得气氛压抑。 吃到一半,苏祈安突然起身,走到墙边,“啪嗒”一声,关掉了主灯。 瞬间,黑暗吞噬了餐厅。欧阳晓月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一点暖黄色的火苗亮起。苏祈安俯身,依次点燃了餐桌中央那对早已备好的长蜡烛。跳动的烛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也柔和了欧阳晓月脸上惯有的冰霜。 烛光晚餐的氛围是有了,但空气里的张力却绷得更紧。 欧阳晓月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后靠,双臂环抱在胸前——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她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烛光在她深邃的瞳孔里跳动,却照不进她的心底。 “苏祈安,”她直接唤他的全名,声音在安静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祈安也放下餐具,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她:“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晓月,你很恨我吧?”他语气平静地像在讨论天气,“因为我,你不得不亲手放弃了投入巨大的ai项目。这对你来说,是一种公开的羞辱。” 欧阳晓月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烛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更冷了几分。她没有任何迂回,直接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答案:“是。” 苏祈安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投下深沉的阴影,语气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你现在…应该也有点怕我吧?”他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闪躲,“从一个你可以完全忽略、甚至轻视的物件,变成了一个你无法掌控、无法预测的未知数。这种感觉,很糟糕吧?” 欧阳晓月的呼吸几不可查地窒了一下。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这种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苏祈安趁热打铁,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迷茫?他垂下视线,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也轻了些。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你自杀过的事情。” 欧阳晓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这件事是她绝对的控制力之外的一个意外,一个她不愿提及的污点。 “如果说…”苏祈安抬起头,目光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空洞,“那次自杀,让我丢失了很多记忆…你相信吗?”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用一种试图拼凑碎片的语气说道:“而最近,每次回到这个家,我总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我好像遗忘了一些关于你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它们就在那里,但我抓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图穷匕见,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专注望向她:“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我想尝试找回下那些记忆。” 欧阳晓月终于彻底明白了今晚这顿诡异晚餐的目的。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冰凉:“帮你?苏祈安,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帮你?” 苏祈安迎着她的冷笑,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其复杂、混合着怀念、痛苦和一丝嘲弄的笑容。他轻轻地说出了那个他精心准备、直击她软肋的答案: “因为…” “原来的那个苏祈安,不是很听话吗?”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欧阳晓月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她的瞳孔在烛光下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心脏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角落。 【命中靶心!欧阳晓月,你怀念的不是我,而是那个绝对可控的“作品”,对吧?】 “后天就是你生日了,你请个假,我将缺失的两年生日一起给你过了。” 第89章 苏祈安的首次约会 欧阳晓月生日这天,清晨的阳光刚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苏祈安就已经在厨房里捣鼓开了。 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取代了往日死寂的沉默。他像个试图用厨艺征服世界的勇士,虽然脸上写满了“老子不想起床”,但手上的动作却精准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早餐机器。 【生日…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落’…最好能‘落’到直接签离婚协议的地步…】 餐桌上摆着勉强还算精致的西式早餐:煎得边缘微焦的太阳蛋,滋滋冒油的培根,以及两片躺在篮子里看起来还算安分守己的全麦吐司。 欧阳晓月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穿着一丝不苟的丝质睡袍,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一如既往的审视。她的目光在餐桌和苏祈安之间扫了个来回,最终什么也没问,安静地坐下。 用餐过程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碰撞的声音。直到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苏祈安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旁边拎出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纸袋,推到欧阳晓月面前。 “给你的。”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递一张废纸,“换上吧。” 欧阳晓月挑眉,打开纸袋。里面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高定礼服或珠宝,而是一件简单的纯棉白t恤和一条修身牛仔裤。 【没想到吧欧阳总裁!你的衣柜里除了战袍就是盔甲,今天给你整点平民装备!穿上它,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祈安,像是在评估这个行为的风险和目的。 苏祈安迎着她的目光,摊了摊手,脸上摆出百分百的真诚:“今天别当欧阳总裁了,行不行?就当一天…普通人。” 欧阳晓月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纸袋转身上了楼。 十几分钟后,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楼梯口时,坐在沙发上假装玩手机的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秒。 冰冷的职业套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勾勒出她平时被严谨包裹的姣好身材。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素面朝天,反而衬得她五官愈发清丽动人。 但她身上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并未完全消散,只是从“冰山总裁”变成了“冰山美人”,依旧美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一下t恤下摆,这感觉陌生得让她皱眉。“苏祈安,”她开口,声音似乎都比平时软了一丝,“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苏祈安站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像个策划了恶作剧的大男孩:“今天你生日,你最大。别问,跟着走就行。保证不把你卖了。” 【卖了也不值几个钱,还得倒贴运费…主要目标是治病,治病!】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欧阳晓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甩开。 目的地:游乐园。 当巨大的摩天轮和喧闹的音乐声映入眼帘时,欧阳晓月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了一道缝,写满了“你是在开玩笑吗”。 【震惊吧!意外吧!没想到老子会带你来这种地方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脱离日常,记忆锚点越深!】 苏祈安才不管她,像是解锁了什么隐藏技能,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冲向一个个项目。 旋转木马上,欧阳晓月绷着脸,抓着杆子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仿佛坐的不是梦幻马车,而是即将发射的火箭。苏祈安坐在她旁边那匹丑萌的独角兽上,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旋转木马!yyds!偶像剧必备撩妹神器!虽然土,但hopefully管用!】 【原主啊原主,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这招能撬开她冰山一角,让我找到戒断反应的开关!】 过山车下冲的瞬间,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一直强装镇定的欧阳晓月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出来,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旁边苏祈安的手。风将她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吹得疯狂舞动。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这玩意儿怎么比戒断反应还吓人!等等…她抓我手了?!】 【数据!这是重要数据!心率多少?妈的太快数不清了!算了,先活着下去再说!】 鬼屋里,面对突然弹出的狰狞鬼怪,欧阳晓月虽然没有像其他女孩一样往苏祈安怀里钻,但身体却下意识地紧贴着他,快速通过黑暗的通道。 【这鬼屋质量不行啊,道具这么假…诶?她靠过来了?】 【嗯…恐惧确实能降低心理防线,记下来记下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一整天下来,欧阳晓月身上那层坚硬的、名为“总裁”的冰壳,在尖叫、大笑和阳光下,似乎真的开始一点点融化、剥落。她甚至会因为一个丑萌的玩偶而多看一眼,会因为冰淇淋融化得太快而露出一丝近乎懊恼的表情。 傍晚,华灯初上。苏祈安将她带到广场中央,不知从哪里推出来一个点缀着精致奶油玫瑰的双层蛋糕。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些游客,笑着唱着生日歌,送上祝福。 欧阳晓月彻底愣住了。她经历过无数奢华昂贵的生日宴,但从未有过一次,是在这样一个喧闹的、陌生的、却又充满鲜活生气的地方,被一群陌生人真挚地祝福着。 【群众演员五十一位,童叟无欺!蛋糕加急定制888!这投资必须值回票价!】 接着,苏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并不十分璀璨的月光石。 “生日礼物。”他语气轻松,眼神却专注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 【原主兄弟,你去年挑这礼物时到底是咋想的?这品味…啧,朴实无华,差点意思。不过正好,太贵了反而显得我别有用心。】 欧阳晓月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颗微凉的石头。她记得这条项链。去年生日前,原主苏祈安曾小心翼翼地给她看过图片,问她喜不喜欢。她当时只冷淡地瞥了一眼,说了一句“无聊”。 她没想到,他最终还是买了下来,并且在今天,以这种方式送到了她手里。 回程的车上,气氛安静而微妙。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掠过欧阳晓月侧脸,明明灭灭。 苏祈安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晓月,”他很少这样叫她,“我知道我忘了太多东西。但我很珍惜…珍惜那些我还模糊记得的感觉,珍惜和你之间的回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给我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开始,把那些丢失的记忆,一点点找回来,好吗?” 欧阳晓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头偏向车窗一侧,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影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 车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就在苏祈安以为计划失败,准备切换b方案时—— 他无意中瞥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欧阳晓月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但她的嘴角,那个总是紧抿着、向下透着冷漠和威严的嘴角,此刻正非常非常轻微地、难以察觉地… 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冰山…冰山它刚才是不是裂开笑了一下?!报告!目标嘴角出现上扬迹象,幅度约5度!初步判断,第一阶段…貌似、可能、也许…成功了一半?!】 第90章 淤青、米粥与道德难题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祈安就又像个田螺姑娘似的在厨房里折腾开了。 煎蛋的滋滋声、烤面包的焦香、以及他本人哈欠连天的抱怨声,构成了房子里极其不协调的晨间交响乐。 【妈的,比上班还累!以前给欧阳晓月当老公都没这么准时打卡过!这要是不算工伤,天理难容!】 欧阳晓月准时下楼,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气场全开的职业套装,仿佛昨天那个在过山车上尖叫、嘴角会微微上扬的女人只是个幻影。 她沉默地吃完早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签署亿万合同。她站起身,拎起包,一副准备立刻奔赴商业战场的架势。 苏祈安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冰山重启了?】 【昨天那旋转木马白坐了?过山车白叫了?蛋糕白吃了?群众演员的钱白花了?! 【计划a这是要宣告破产?】 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构思计划b(可能更作死)和计划c(可能更费钱)。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今天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的欧阳晓月却忽然停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保持着工作式的平静,但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丝。 “晚上我会回来吃饭。”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到时候,你和我说说…你还记得多少。” 她微微侧过头,阳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表情是一贯的职业性清冷,但说出的内容却让苏祈安差点跳起来。 “剩下的…我看看怎么帮你解决。” 说完,她便拉开门,准备离开。 【等等!她说什么?晚上回来听我汇报?还帮我解决?!】 【成功了!计划a它诈尸了!它成功了!欧阳老师终于同意给我开小灶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苏祈安的头脑。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假装张开手臂想给这位突如其来的“盟友”一个感激的拥抱。 “晓月!谢谢你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欧阳晓月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敏锐地后退了一步,精准地避开了他的肢体接触。 她的目光冷静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随即,视线定格在了他右手手背和手腕处那几块颇为显眼的青紫色淤青上。 那痕迹看起来新鲜又狼狈。 欧阳晓月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的手怎么回事?” 【我靠!忘了这茬了!怎么解释?难道说“要不是昨天被你牵手太久,老子ptsd犯了,回来焦虑得搓了一夜的火罐”吗?!这说出来直接社会性死亡了吧!】 苏祈安的大脑cpu疯狂运转,表面却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插进裤兜里。 “哦,这个啊…”他眼神飘忽,“不小心…磕桌角上了。没事,小问题。” 欧阳晓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受伤”的手之间停留了两秒,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最终,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的。” 然后,她便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渐渐远去。 【“好的”?就这么完了?她到底信没信啊?这女人的心思比量子物理还难测!】 苏祈安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刚经历了一场高压面试。但不管怎样,开局良好!他立刻开始构思晚上的“课程”内容。 【中午得趁热打铁!印象必须加强!对了!粥!原主的法宝之——爱心粥!】 他立刻钻进厨房,翻出砂锅,开始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淘米、备料。他记得原主的备忘录里提过,欧阳晓月胃不好,压力大或疲惫时,原主就会给她熬一种特制的养胃粥。 【红枣、山药、小米…搞定!老子真是天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搞芯片能熬粥!】 【欧阳晓月,这碗粥下去,不怕你不想起原主的的细节!】 忙活完粥的事,他想起温雅医生布置的其他“家庭作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哲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李哲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但又强打精神的声音:“喂…老苏,这么早?有急事?”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苏祈安直奔主题,“书源的情况温医生分析过了,根源是道德洁癖,自我惩罚太狠。治疗方案里有一条,需要鼓励他尝试点‘不道德但无害’的小事,松动一下他那僵化的思维。你脑子活,一起想想,有啥这类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祈安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李哲的声音充满了无语和崩溃:“大哥!你管这叫小事?我想破头,我能想到的不都带他干了吗?喝酒、ktv、足疗!这三件套还不够‘不道德’吗?在他那种高洁人士眼里,这估计都快赶上嫖娼吸毒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绝望:“剩下的…剩下的基本都写在《治安管理》里了!你是想让他去地铁上抢老太太座位,还是想去超市捏碎所有方便面啊?这玩意儿它不无害啊!” 【好像…有点道理啊!对于林书源那种圣人来说,足疗小姐姐摸个脚估计在他心里都跟亵渎神灵差不多了…】 苏祈安挠头:“…你再想想!发动你所有的人脉和脑洞!必须想出来!” “我想个锤子!”李哲差点咆哮,“要不你带他去公园薅两朵花?或者夜市吃串不给钱试试?你看他会不会当场羞愧到自首!”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估计警察叔叔还没来,书源兄自己就先因为道德崩溃而晕厥了。】 两人在电话里对着这个“不道德但无害”的世纪难题唉声叹气了半天,最后毫无进展,只能暂时搁置,转而同步了一下公司的情况。 听到这边芯片研发一切进展顺利,项目按计划推进,李哲的语气总算轻松了点。两人互相打了几句气,便挂了电话。 处理完这些,苏祈安收拾了一下,动身前往江陵大学的项目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周奕辰、程沐雨那帮学生正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屏幕上满是复杂的代码和电路图。 “进度怎么样?”苏祈安走过去问道。 周奕辰抬起头,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但眼神亮得吓人:“苏哥!框架模拟环境搭建的差不多了!就是这儿…这个功耗优化有点棘手…” 苏祈安俯身看了几分钟,手指在几个关键点上点了点:“这里,试试用异步电路设计思路。这里,算法层面再做一次剪枝。功耗至少能降下来15%。” 【小样儿,前世老子优化过的芯片能绕地球三圈,这点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几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周奕辰和几个技术骨干立刻埋头狂敲键盘。 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年轻人,苏祈安忽然又想起了温雅布置的那个奇葩任务。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随意的口气问道: “诶,对了,问你们个事儿。假设啊,只是假设!要让你们做一个…嗯…‘不道德但无害’的事情,你们能想到什么?” 项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周奕辰那小子头都没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最快的语速脱口而出: “这还不简单?网上跟人对线喷到一半突然认输道歉:‘爸爸你说得对’;打游戏故意送人头然后秒退;或者…把室友的牙膏换成芥末?” 他说完,才猛地意识到问了什么,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苏祈安:“…苏哥,你问这个干嘛?” 整个项目室的人都用一种“老板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的眼神看向他。 苏祈安:“…” 【…周奕辰,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你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 他看着眼前这群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突然觉得,温雅医生这个任务的突破口,说不定还真不在李哲那儿。 第91章 我想去读博 中午,苏祈安拎着一个保温桶,像个外卖小哥似的站在明轩集团光可鉴人的前台前。 桶里是他熬了俩小时的养胃粥,山药红枣小米,按照原主备忘录里的方子一丝不苟复刻的。 【完美!这粥熬得,米是米水是水…呃,好像应该是粘稠适中?算了,能吃就行,意思到了就行!主要是个态度!】 他正跟前台小姑娘交代:“麻烦把这个转交给欧阳总裁,就说…呃,就说家里送的。”他实在没好意思说“老公送的”。 【家里送的…没毛病!那房子现在法律上还是我俩的家呢!】 话音未落,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了起来,带着那股熟悉的、阴魂不散的嘲讽味儿。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苏总监吗?”陈明轩踱步过来,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眼神里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怎么,离开晓月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不好混,连饭都吃不上了?现在又巴巴地跑回来,开始送温暖了?” 他上下打量着苏祈安手里的保温桶和那身休闲装,嗤笑一声:“怎么,现在重新当外卖员了?送的什么?够不够你这趟的跑腿费啊?” 苏祈安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把保温桶往前台桌上一放,发出“咚”一声轻响。 他看向陈明轩,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陈明轩,我给你一个忠告。” “别犯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因为犯贱,必然挨打。” 【物理上的打,或者商业上的打,你丫自己选!老子现在虽然穷,但弄你的手段多得是!】 陈明轩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祈安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又拽又酷的背影。 【爽!怼人真是缓解压力的良药!就是代价有点大…这粥成本也得小二十呢…】 然而,一坐回自己那辆快要吃灰的车里,刚才怼人的爽感瞬间蒸发,一股冰冷的现实感扑面而来。 陈明轩那张讨厌的嘴脸虽然可恶,但他有一句话却歪打正着,戳中了苏祈安最痛的神经—— 生存问题。 他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屏幕上那个可怜的余额数字,像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 ¥4,328.67 【四千三百二十八块六毛七!老子穿越过来这么久,混得就剩这么点家当了?!】 他瘫在驾驶座上,感觉一阵眩晕。辞职这么久,他一直吃的都是老本。原主那点积蓄本来就不多,还被他前阵子“演戏”和打探消息零零散散地花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温雅那边高昂的治疗费,一直都是他自掏腰包! 【温医生啊温医生,你这诊金是按分钟计费的吗?比国际律师还贵!再治几次,老子戒断反应没治好,先得因为破产焦虑症进icu了!】 新公司“潜渊投资”虽然成立了,但还只是个空架子,远没到产生利润的时候。而且他打定主意要当个幕后影子股东,根本不可能从公司领工资。 一个无比致命的问题,如同饿狼般扑到了他面前: 钱没了。该怎么活下去? 难道真要回去抱欧阳晓月大腿?或者找林书源预支点“工资”? 【不行!绝对不行!太丢人了!刚怼完陈明轩,回头就去求援,这脸打得啪啪响!必须得找个既能搞钱又不掉价的路子!】 引擎轰鸣,车子几乎是蹿了出去。苏祈安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一个目的地清晰无比——江陵大学,王老师家。 路上,他特意绕去水果店,买了一个最贵的果篮。 【投资!这是必要投资!舍不得果子,套不着老师!】 敲开王老师家的门,师母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王老师正在看论文,一见他,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祈安来了!快坐快坐!你来得正好!你上次给我的那篇关于异构计算能耗优化的综述,写得太好了!我已经推荐给学报了,绝对又是顶刊!” 王老师兴奋地拍着沙发扶手:“就因为你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给的几篇东西,咱们学院今年在学校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校长开会都点名表扬了我们计算学院!今年的科研预算,比去年多了这个数!”他神秘兮兮地比了个手势。 【看来是没少给…具体多少?够我吃几顿火锅?】 师母端来茶水,看着苏祈安也是一脸慈爱:“你王老师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是咱们学院的福星。” 苏祈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心虚。他放下果篮,搓了搓手,看着气氛正好,决定趁热打铁。 “老师,师母,你们别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于图穷匕见,“那个…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跟我还客气什么!”王老师大手一挥。 “我…我能不能回来,读您的博士?”苏祈安说完,赶紧补充道,“您放心!论文管够!绝对高质量产出!我就想…顺便换点生活费,学校发的津贴够我吃饭就行。而且我在学校有个身份,也方便自由活动…最主要的是,清净,不会干扰到我外面…呃,一些别的私事。” 这是他能想到最完美的方案了!用超前的知识和论文,换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和一层保护色。 王老师听完,惊讶得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下面:“你说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 “千真万确!”苏祈安拍着胸脯,甚至开始画饼,“老师,您放心,我来帮您搞!别说顶刊,以后咱直接瞄准院士工作站!” 王老师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摆摆手:“院士不急,不急!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正想找你商量。” “您说?”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怕不是要黄? 王老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要密谋什么大事:“学校这边,我想特聘你来任教。当讲师!把你那一身的本事,挑些能讲的,传授给学生们,好好提升一下咱们学院的整体实力!你看怎么样?” “我?任教?”苏祈安懵了,“我的学历…够格吗?”他一个“本科毕业生”,直接当大学讲师? “这个你放心!”王老师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你可以边读我的博士,边任教!每周课程不会给你排太多,我知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你只要点头答应,剩下的所有流程、审批,我去运作!” 王老师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怎么样?祈安,愿不愿意为母校的教育事业出份力?” 苏祈安只觉得一个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他快要饿瘪的脑门上。 讲师工资+博士津贴+论文奖励… 这哪是生活费有了?这简直是直接奔小康了! “我答应!”苏祈安回答得斩钉截铁,生怕老师反悔,“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干!”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古人诚不欺我!陈明轩你个傻叉,等着瞧,老子马上就是有编制…呃,有稳定收入的人了!】 第92章 原主和欧阳晓月的过去 晚上,欧阳晓月回到房子时,身上那股惯常的、能冻死人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不少。甚至在她脱下高跟鞋时,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未完全褪去的柔和痕迹。 苏祈安像个观察敏锐的特工,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妙的信号。 【有戏!看来生日攻势+爱心粥组合拳效果拔群!继续保持!】 他摆出最人畜无害的笑容,招呼道:“回来了?吃饭吧。” 欧阳晓月瞥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拒绝,但脚步却走向了餐厅。这本身就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一顿沉默但不算窒息的晚餐后,欧阳晓月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少了些锋芒,多了些探究。 “说说吧,”她看向苏祈安,“你还记得哪些?” 苏祈安放下筷子,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努力回忆的痛苦。 “除了…生日那天之后的事情,”他斟酌着用词,语气沉重,“之前的事情,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很模糊。尤其是越早之前,越模糊。” 他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她:“医生说是ptsd的一种表现,可能会选择性遗忘一些…过于痛苦的记忆。” 【内疚疗法启动!专业术语砸晕她!欧阳晓月,发挥你过剩的责任心吧!】 欧阳晓月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她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一丝极淡的愧疚? “需要我怎么帮你?”她问,声音比刚才又软了一丝。 苏祈安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脆弱又坚强的样子:“医生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回到一些关键场景,并由知情者告知一些具体的过往细节,这可能对刺激记忆恢复比较有效。” 欧阳晓月沉吟了一下:“工作日不行,日程排满了。但这周末我可以空出时间。”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周末我带你去学校。我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到时候,我具体跟你说。” “好的。”苏祈安用力点头,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 就在这时,欧阳晓月忽然微微眯起眼睛,一丝极锐利的审视光芒从她眼底闪过,仿佛刚才的柔和只是幻觉。 “苏祈安,”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失忆了?” 来了!终极考验! 苏祈安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地从身边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诊断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温雅医生出具的正式诊断报告。”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高科技ps,温雅医生亲笔签名完美复刻,印章清晰可辨!为了这份报告,老子差点去考个假证执照!欧阳总裁,请检阅!】 欧阳晓月接过报告,看得极其仔细。她的指尖划过那些专业的医学术语和最终诊断结论——“因重大心理创伤导致的部分记忆缺失”。 报告是真的,温雅的签名和印章也是真的。只是其中关于“记忆缺失”的具体描述和成因分析,被苏祈安用精湛的技术手段进行了微妙的“优化”和“聚焦”。 她看了足足五分钟,才将报告缓缓放下。再抬头时,那丝锐利的审视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起身,默默地走上了楼,回到了书房。 苏祈安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过关!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他收拾完碗筷,刚回到自己卧室,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王老师。 “祈安啊!”王老师的声音透着兴奋,“好消息!校长那边已经特批了!流程学校这边正在加紧走!最迟下个月,你的聘任文件和博士入学手续就能办好!” 【yes!长期饭票即将到手!感谢校长!感谢王老师!感tv!】 “太好了!谢谢老师!”苏祈安赶紧道谢。 “还有个事,”王老师接着说,“学校有教职工宿舍,条件还不错,你要不要申请一间?这样你来往也方便些。” 苏祈安眼睛一亮!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愁怎么减少在欧阳晓月眼皮底下晃悠的时间呢! “好的好的!麻烦老师帮我申请一间吧!太谢谢您了!”他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苏祈安感觉自己简直运气爆棚。一切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稳步推进。 周末,天气晴好。欧阳晓月亲自开车,载着苏祈安回到了江陵大学。 车子停在熟悉的湖边。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岸边的柳枝轻轻摇曳。 【又是湖边…全世界的青春爱情故事都离不开个湖吗?学校编剧的想象力是不是都被湖水泡发了?】 【厕所刷新张伟,湖边刷新原主。这地图刷新点能不能有点新意?】 欧阳晓月站在湖边,望着水面,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过去的景象。 “就是这里。”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不易察觉的温柔。“那天,是陈明轩和我提分手的第三天。” 她顿了顿,似乎需要积攒一些力气才能继续回忆下去。 “我当时…就在这里发呆。然后,他就出现了。”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原主苏祈安。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我呆了多久,他就陪了多久。最后,天快黑了,他默默地跟着我,把我送回了宿舍。” “后面几周,几乎每天都是这样。他准时出现,就站在那里,像棵沉默的树。即使…即使下雨了,他也来。还把唯一的一把伞,塞给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古老而温馨的童话。 “他就像个…傻傻的骑士,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固执地、默默地守着他觉得需要守护的公主。” “后来…是我先受不了了。我觉得我至少该知道这个傻子的名字。所以,我主动开口,做了自我介绍。我们才算…正式认识了。” 说到这里,欧阳晓月的脸上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怀念神情。那冰封的容颜,因这回忆而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美得惊心动魄。 苏祈安听着,心里却疯狂地拉起警报。 【等等!信息量过大!所以女主角从林书源,换成欧阳晓月了?原主你这接盘…呃,你这守护时机抓得挺准啊!】 【但是不对啊!这剧情听起来就是个标准的暖心备胎转正故事啊!这种情况下,按理说应该是欧阳晓月对原主形成情感依赖才对啊!怎么最后变成原主对她产生那么要命的生理依赖了?这不科学!】 【就像林书源,他对沈幼薇那么深的感情,也没见他得依赖啊!肯定是后面发生了什么!发生了某种…扭曲了这一切的事情!】 欧阳晓月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继续说着:“后来,我们就以朋友的身份聊天。他知道我胃不好,就开始学着熬粥…就是现在熬的那种。他很笨,失败了很多次。” 说到这个,她甚至轻笑了一下。“结果到毕业前,我的体重,反而增加了五斤。” 随着欧阳晓月越来越细致地回忆,苏祈安心里的违和感和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故事太温暖、太正常了!正常得根本解释不了那该死的、几乎能要人命的戒断反应!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扭曲的、甚至可能非常黑暗的转折! 【记忆和原主碎片里的差不多,但这完全不符合形成生理依赖的逻辑!今天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再问下去恐怕会引起怀疑。必须撤退!】 于是,他适时地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好像有点累了。信息太多,头有点疼。我们…下次再继续,可以吗?” 欧阳晓月从回忆中惊醒,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温情迅速褪去,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好。” 在回家的路上,欧阳晓月似乎还沉浸在那种罕见的情绪里,难得地主动开口,说着原主以前各种不谙世事、笨拙却又真诚的小细节。 苏祈安配合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欧阳晓月,你和原主的情况不对!】 第93章 神的纯粹你竟敢亵渎 回到家,房间里那惯常的冰冷空气似乎都温暖了几分。苏祈安极其自觉地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捣鼓晚餐。 【伺候甲方爸爸都没这么用心!欧阳总裁,这顿饭您吃得满意吗?满意就给个五星好评,最好能直接兑换成离婚协议!】 一顿气氛算不上热烈但至少不再冰封的晚餐后,欧阳晓月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雷打不动地钻进书房或者卧室。她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苏祈安身上,那眼神里竟然还残留着午后在湖边时的些许柔和与…谈兴。 苏祈安心里的小雷达立刻滴滴作响。 【有情况!冰山持续融化中!复盘会议要开始了?】 他试探着问:“剩下的记忆…还需要去其他地方场景重现吗?” 欧阳晓月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宽敞却空旷的客厅:“不需要了。主要的故事,后来都发生在这个房子里。” 她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缥缈。 “快毕业的时候,家里给我安排了联姻。”她语气平淡,但苏祈安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当年残留的愠怒和不甘。“对方是一个…我完全无法接受的人。家里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商业联姻?哦豁!果然大家族的标配剧情来了!等等…这情绪不对啊,以她的性格,应该是“正合我意”才对吧?】 “那段时间我心神不宁。”她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有一次差点出了严重的车祸。” 苏祈安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车祸?这么巧?】 “是他冲过来,把我从车边拉开了。”这个“他”,依然是原主。“我当时情绪崩溃,和他提了家里逼我联姻的事。” 她抬起眼,看向苏祈安,眼神复杂:“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告诉我…‘可以和我结婚’。” 苏祈安瞬间就明白了。 【我靠!天才!欧阳晓月,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溜啊!一个顶尖大学毕业、家世清白、没有任何复杂背景、还对你死心塌地的学生…这简直是应对家族逼婚的完美道具人啊!】 【那场车祸…真的只是“差点”和“意外”吗?细思极恐!这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他那时候,已经拿到了国外一所很好大学的offer,全额奖学金,准备出国深造的。”欧阳晓月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苏祈安却仿佛看到了原主那个傻子,是如何毫不犹豫地、亲手碾碎了自己前途光明的未来。 “后来,他就推掉了所有机会,和我结了婚。” 【果然!原主兄弟,你是没有出国的陈明轩啊!人家明显是利用你挡枪,你还真往上冲啊!奖学金offer啊!说扔就扔!你让我这个穿来的替你肉疼!】 “结婚后没多久,我就开始创业,明轩集团。”欧阳晓月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份财报,“很忙,非常忙。偶尔回来,也大多是喝得烂醉,或者累得不想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这栋奢华却毫无生气的房子:“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这里。” 故事讲完了。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半夜。 苏祈安压下心头的万千草泥马,道了声:“谢谢告诉我这些。晚安。” 欧阳晓月淡淡地点了下头,转身上了楼。 回到卧室,苏祈安脸上的平静瞬间瓦解。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像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踱步。 【按这个剧情走线,原主对欧阳晓月顶天就是个深度备胎的付出型人格,虽然傻但不至于形成那种要命的生理性依赖!他都准备出国了,说明当时也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并不是非她不可!】 【那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明轩那个傻叉的刺激,凭什么就能让他直接自杀?这中间肯定缺了关键的一环!一环能彻底把他变成欧阳晓月形状的魔鬼环节!】 他猛地抓起手机,找到温雅的号码,飞快地发了条信息:「温医生,下周一方便吗?我想咨询一个…关于我‘朋友’的新案例。」 周一,温雅在学校那间充满书香和咖啡香的办公室里,接待了面色凝重的苏祈安。 苏祈安以一个“我有一个朋友”的经典开头,将原主的故事巧妙地替换了人名和细节,讲述给了温雅听。最后,他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温医生,按这个情况,我这位‘朋友’,有可能形成那种…离开对方就活不下去的生理性依赖吗?” 温雅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从身后那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精准地抽出一本厚厚的学术期刊和几份打印的论文,放在了苏祈安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她指着上面一些关于“共情性耗竭”、“创伤性联结”和“依赖性人格的奖赏机制重塑”的章节。 苏祈安快速翻阅着,那些冰冷的学术术语逐渐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却让他脊背发凉的形象。 温雅看着他逐渐变化的脸色,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根据你的描述,以及这些理论支撑,你这位‘朋友’,可能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深情’。” “他更像是一个…内心极其纯粹、甚至有些幼稚的理想主义者。他拥有极高的共情天赋,但这天赋也成了他的诅咒。” “他能像海绵一样吸收他人的痛苦,尤其是他认定的‘需要保护的人’的痛苦。并本能地想要去抚平这一切。但他处理复杂人际和情感博弈的能力,却可能近乎为零。” “对他而言,技术世界是安静的避风港,而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人’,则成为了他实现自我价值的唯一圣杯。” 苏祈安瞬间想起了湖边欧阳晓月的描述——那个沉默的守护骑士。 “他遇到那位女士时,正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强者,而是一个受伤的、亟待拯救的落难者。这完美契合了他内心的骑士幻想。” “他的所有付出,送粥、打伞、甚至放弃前途结婚…在他看来,不是在讨好,而是在履行一项神圣的守护职责。这是他认知里表达‘爱’的唯一方式。” “而那位女士接受了他的好,哪怕只是出于利用,也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被需要’的价值感。‘守护她’逐渐成为了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温雅的声音平稳却残酷:“长此以往,他的大脑奖赏机制被彻底改造。‘为她付出’本身,就能带来极致的愉悦和安宁。这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的心理依赖。当这种依赖成为生存的基石,任何失去的威胁都会引发恐慌。最终,在某些外界因素的催化下,这种心理依赖完全生理化,形成你所说的戒断反应。” “而当那位前男友再次出现,”温雅总结道,“他看到的不是情敌,而是一个强大的、会夺走他‘生存意义’的入侵者。他守护的花园将被践踏,他存在的价值将被彻底否定。因此,选择毁灭自己,是一种逻辑上的必然。” 苏祈安听得浑身发冷。 他明白了。 原主不是舔狗。 原主是圣徒。一个将自己祭献给了唯一信仰的、纯粹的圣徒。 而他苏祈安,是占据圣徒躯壳的魔鬼。 【我勒个去…原主兄弟,你不是情圣,你他妈是情神啊!用自己的一生去献祭那种?!】 【我这种凡夫俗子…不,我这种魔鬼,居然在那算计你那点感情得失…我突然觉得我有点龌龊是怎么回事?】 【敬畏!必须敬畏!我敬你是条汉子!但同时…为了让你安息,你守护的这朵黑心莲花,我必须给她连根拔了!这已经不是留情不留情的问题了,这是降魔卫道啊!】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温雅:“温医生,我大概懂了。那么…对于这种情况,后续该怎么解决?” 温雅微微蹙眉,思考了片刻:“这种情况非常特殊且极端。我需要查询一些更前沿的文献,并咨询一下我在国外的导师和同事。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好的,谢谢温医生。”苏祈安站起身,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苏祈安回头看了一眼温雅办公室的窗口。 【原主,你的纯粹,是我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但我敬你。】 【难怪书源和你成为好朋友,严格意义上你们是一类人,我得和你真诚的说声谢谢】 【欧阳晓月,你竟然为了你那点不堪算计圣徒,你真该死。】 第94章 温雅的爬山试探 日子就在苏祈安白天扮演深情舔狗、晚上疯狂搞技术的精分状态中,一天天翻滚而过。他感觉自己像个24小时不间断营业的演员,片场就是家,对手是冰山,导演是苏祈安,剧本是他妈的戒断反应。 【奥斯卡欠我一打小金人!年度最佳男主角不是我,黑幕!绝对是黑幕!】 就在他快要习惯这种分裂生活时,温雅的一通电话,像颗石子砸进了这潭浑水。 电话那头的温雅,语气一反常态的轻松,甚至带着点…朋友间的随意? “苏先生,今天有空吗?不是以医患身份,算是…同行之间的学术交流?出来喝杯咖啡吧。” 苏祈安握着手机,一脸懵逼。 【同行?学术交流?温医生你没事吧?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让我一个病人去跟你交流学术?这是什么新型疗法?角色扮演之《我是心理医生》?】 心里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乖乖开车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一到地方,他又是一愣。今天的温雅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下意识想掏心窝子的专业套装,而是一身利落的休闲服,头发随意扎起,看起来像个出门郊游的大学生。 【我靠!换皮肤了?这皮肤加成是什么效果?降低患者防御力?】 温雅笑着招呼他坐下,两人真就像老朋友一样喝了杯咖啡。然后,温雅结账起身:“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苏祈安狐疑地跟着她,直到车子停在一座不高但风景不错的山脚下。 “爬山?”苏祈安看着温雅从后备箱拿出两瓶水,彻底懵了。 【啥意思?心理治疗改体疗了?还是想靠装备优势(平底鞋)赢我?作弊吗?老子穿的可是板鞋!】 心里骂骂咧咧,但来都来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爬到山顶,微风拂面,视野开阔。苏祈安喘了口气,忍不住主动开口:“温老师,您这…不会就真让我陪您爬个山吧?” 温雅眺望着远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她笑了笑,终于进入正题:“我最近遇到一个…非常复杂的案例。”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复杂到,每次我刚觉得自己摸到一点头绪,他总能立刻给我一些新的‘意外’,把我所有的推论都打翻。”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这么神奇?那您该找督导啊,跟我这外行说啥?” “我觉得你对心理学很有研究。”温雅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苏祈安立刻否认,干笑两声,“我就是个病人,久病成半个庸医而已。” 温雅也不反驳,只是淡淡地说:“那天我递给你的那几篇论文,你知道我看了多久才完全吃透吗?” 她不等苏祈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我看了整整2个小时。而你,那天在办公室,只翻了不到半小时。” 【坏了!在这等着我呢!露馅了!这女人眼睛是尺吗?!】 苏祈安头皮发麻,嘴上却强撑:“我…我一目十行,囫囵吞枣,根本没看懂!” 温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那就当是病友之间的交流?帮我分析分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祈安只能硬着头皮上:“行…行吧。您说。” 温雅开始讲述,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真正别人的故事。 “我有一个患者。夫妻关系非常紧张。初见时,他刚自杀未遂,有明显的ptsd症状。” “但随着治疗深入,我发现他身上充满了矛盾。他有极强烈的情感依赖和戒断反应,但行为上,却总是下意识地把依赖对象推得更远。” “他甚至会…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做实验,去测试那种戒断反应的极限。比如,未经任何专业指导,就擅自进行高强度的暴露和脱敏治疗。这是非常典型的自毁倾向。” 苏祈安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但同时,他又表现出极强的自救倾向。他明明对女性有因ptsd而产生的排斥和恐惧,却会主动去接触一些…嗯,比如足疗这类需要与女性进行亲密接触的场所,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进行自我脱敏治疗。” 【卧槽!8号姐姐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温医生你情报网也太广了!】 “更让我困惑的是,”温雅继续道,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苏祈安,“他的言行和心理,存在一种巨大的割裂感。他具备典型的表演型人格特征,无论表面上情绪多么激动、多么投入,他的眼神深处,永远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冷静和疏离。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个舞台上的演员。” 她终于说完了,看向苏祈安,抛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你说,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能同时出现这么多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心理特征?这合理吗?” 苏祈安感觉后背有点凉。他强装镇定,甚至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温老师,您说的这个患者症状是不太科学,你是不是被他的表演欺骗了?” 温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追问:“前段时间,我观察到他的自毁倾向似乎开始减弱了。你觉得,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苏祈安沉吟了一下:“可能想开了…是和过去的自己,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和解?” “有没有可能,”温雅目光锐利,“是他正在尝试一种最终的、摧毁自己的方案呢?” “那应该不会吧?”苏祈安立刻反驳,“他不是还有很强的自救倾向吗?” “那你觉得,他言行不一的原因是什么?” “可能…心理上真正想要的,需要通过相反的言行才能最终满足?”苏祈安小心翼翼地措辞。 温雅步步紧逼:“所以,综合来看,你觉得他的核心问题,究竟是什么病?” 苏祈安被她问得有点头皮发麻,脑子一抽,一个荒诞的念头蹦了出来。他决定用一种更荒诞的方式来应对这个危险的局面。 “要我说啊,”他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精神分裂症呗!” 温雅挑眉:“哦?怎么说?” 苏祈安开始即兴发挥,胡说八道:“我给您编个故事啊。您看,这夫妻关系紧张,男的又情感依赖妻子,又想改善关系,但能力不够啊!痛苦啊!于是就精神分裂了!” “他分裂出第二个人格,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舔’,就能满足妻子要求(改善关系)。但后来发现,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还是不行。于是绝望了,自杀未遂,患上了ptsd。” “这时候,第三个人格出来了。这个人格对前两个人格极度不满(觉得他们蠢),但是又想救他们,告诉他们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不对的人。三个人格内部先打起来了,都看对方不顺眼。” “这身体受不了啊!于是又催生出了第四个人格。这个人格比较超然,不想掺和前面那些破事,也不想拯救这前面三个傻逼人格、让自己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但手段嘛,比较偏激,喜欢兵行险着。” “所以身体为了平衡,又演化出了一个第五个人格,用来表现那种玩世不恭、一切皆在掌控的态度,免得自己先崩溃了。” 苏祈安说得自己都快信了:“后来吧,这第四个人格做了件大事,让前三个人格消停了,达成了和解。所以自毁倾向就减弱了。但疾病还在啊,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第四人格为主导的五合一超级混合人格的样子!” 他两手一摊:“怎么样?我这分析,是不是挺像那么回事?” 温雅听完,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想笑又觉得荒谬,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故事非常精彩,但…并不科学。” 她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问题:“不过,根据你这个‘不科学’的模型,你觉得第四人格现在最想干什么?” 苏祈安脱口而出:“解决依赖戒断反应啊!这是核心矛盾!” 温雅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看,苏先生这不是很懂吗?” 苏祈安背后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找补:“我…我就是瞎说的!胡扯的!当不得真!” “那你觉得,‘他’最优的解决方案会是什么?”温雅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苏祈安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些:“和他妻子离婚。彻底切断源头,才能解决戒断。” “会不会…太激烈了?”温雅轻声问,像是在探讨,又像是在提醒。 “他的ptsd对某一类人的反应烈度太强了。”苏祈安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语气平静,“可能他的妻子,恰恰就是那类人的极致代表。不断,就会一直痛。” 温雅最终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专业性的温和:“我明白了。不过我觉得,或许还存在一些更温和的办法。毕竟…我也不一定有能力短期解决他那么特殊的戒断反应。” 她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开始下山。 苏祈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山风吹得他心乱如麻。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她是在点我?还是在试探我?这女人比欧阳晓月还难搞啊!】 第95章 温雅的治疗方案 苏祈安一路心思重重地下了山,脑子里还在反复咀嚼自己那套“五人格”的惊世理论,越想越觉得荒谬,却又莫名地戳中了一些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角落。 【精神分裂?五合一?我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不过好像比我是穿越的听起来稍微科学那么一丢丢?】 刚到山脚,他就看到温雅那辆低调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温雅已经恢复了那副专业冷静的模样,仿佛刚才山巅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只是他的幻觉。 “上车吧,苏先生。”温雅的语气平和,“关于你的治疗方案,我初步有了一些构想。你可以听听,选择你认为可以做到的进行尝试。当然,我相信其中某些方式,你可能已经在有意识地进行中了。” 苏祈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感觉像是从一场脑力风暴又跳进了另一个专业考场。 温雅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目视前方,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开始阐述,像是在做一场小型学术报告: “第一,系统性脱敏与认知重构。这是核心。” “我建议你,依赖反应一般都有触发物,我建议你从最低强度开始,主动接触那些可能会引发你依赖反应的‘触发物’——比如,你妻子的照片,或者她常用的香水的味道。” 苏祈安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让我主动去闻她的香水?!这跟让戒毒的人去闻白粉有啥区别?!温医生你确定这不是在玩死我?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温雅仿佛没看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同步练习深呼吸、正念冥想等放松技巧,来对抗和安抚身体的剧烈反应。最终目标是,让你的身体牢牢记住——‘没有她,我也能活下去’。” “后期,在你准备充分后,可以尝试与她进行短时间、有预演、有准备的接触。这对你改善ptsd的症状应该也会有所帮助。”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但我必须强调,不建议你采用突然性的、高强度的离婚来解决问题。在这种依赖关系下,过于激烈的断联,很可能导致你的生理系统彻底崩溃,风险极高。” 苏祈安默默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同时,你需要从认知上,根除‘没有妻子我就会死’的错误信念。”温雅继续说道,“不断识别和挑战你的自动化负性思维。” “例如,当你产生‘她不在,我心跳加速,我快要死了’的念头时…”“你必须立刻用理性去重构它:‘这是戒断反应,类似一种严重的过敏,虽然极度难受,但并不会真正致命。我的生存,不依赖于任何特定的人。’” 【道理我都懂!论文我看得比你还快!可身体它不听啊!这感觉就像他妈的跟我的脊髓和脑干讲道理!它们又没上过大学!】 “第二,行为激活,建立新的奖赏回路。”温雅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你需要用新的、健康的成就感和愉悦感,去覆盖旧的、病态的依赖感。全力投入到能带来真实价值感的事情中——这些我看你已经在做了,比如你的事业、你的学术追求、你的社交,以及体育锻炼。” 【所以终极方案就是让我用工作狂、学习狂、健身狂来替代恋爱脑?这特么是以毒攻毒吧?!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这计划表排得满!】 “第三,意义疗法与战略性转移。”温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引导性,“你需要找到一个更强大、更值得追求的终极目标,从而在战略层面藐视‘戒断反应’这个战术困境。” “你不妨尝试:将‘治愈自己’本身,视为一个最高难度的、需要你来攻克的技术难题。将妻子视为这个难题里的‘病灶’或‘病毒源’,而你自己是主导这场战役的‘工程师’和‘医生’。” 【懂了!精神胜利法终极版!阿q直呼内行!只要我把这要命的依赖当成一个大型真人沉浸式解谜游戏,欧阳晓月就是终极boss,戒断反应就是副本debuff,痛苦就成了游戏难度!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点带劲了?】 “第四,药物辅助。”温雅的语气变得非常严肃,“我会给你开一些特定的药物,主要是帮助你在戒断反应发作时,降低其生理强度,让你的神经系统有一个逐步适应的缓冲期。但这只是辅助,绝非长久之计。” 【所以最后还是得嗑药?!我这破身体是从一种瘾换到另一种瘾吗?温医生你开的药…它正经吗?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吧?】 说完这四条,温雅停顿了一下,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苏祈安,脸上露出一个与她平时专业形象极不相符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探究的笑容。 “第五…”她拖长了声音,像是在宣布一个彩蛋,“你要是实在觉得不离婚这些路都走不通,或者走完之后太痛苦…离婚后,你可以考虑和我交往。”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毕竟,我现在感觉,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噗——咳咳咳!”苏祈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股强烈的、源自生理本能的排斥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车门方向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发白。 【我靠!什么情况?!医生爱上病人?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等等…这感觉…不是心动,是心悸!是ptsd!】 温雅看着他这剧烈的反应,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了然的专业判断:“看来第五个方案完全不适合你。你的ptsd…似乎对任何女性可能建立的亲密关系,都抱有根深蒂固的排斥和恐惧。” 苏祈安缓过气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们当医生的…都这么变态的吗?用这种方式测试你的患者?!” 温雅笑得更加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毕竟,我对你这个‘案例’,是前所未有的感兴趣。” 苏祈安无奈地摇摇头说到:“温医生,你知道一个漂亮女人悲剧的开始,往往就是对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产生过分浓厚的兴趣。” 温雅从容地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回敬了一句:“而一个有故事的男人悲剧的开始,往往就是被一个既漂亮又聪明的女人彻底盯上。”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尤其是那个女人,还有发表顶级期刊论文的kpi要完成。” 两人相视而笑,刚才那点微妙的尴尬和试探在笑声中烟消云散。 “多谢了,温医生。”苏祈安收敛笑容,真诚地说了一句。无论她的方式多奇特,她确实在竭尽全力帮他。 温雅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嘴角却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互惠互利。”她轻声回道。 【互惠互利?她是能发论文,那我呢?我得到的是…一个活下去的可能?这交易,好像也不亏。】苏祈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第一次对那看似模糊的未来,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却实实在在的掌控感。 第96章 苏祈安的自我治疗 和温雅聊过之后,苏祈安感觉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彻底没了退路。自由的味道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欧阳晓月”的钢化玻璃。他知道,想砸碎这玻璃,徒手不行,得用上温雅给的那套名叫“科学”的破窗锤。 【妈的,干就干!不就是闻点香水看几张照片吗?又不会少块肉!总比真的一辈子当欧阳晓月的人形挂件强!五个亿还在向我招手呢!】 回到那座奢华却冰冷的家,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潜入深海的潜水员,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 他挑了个欧阳晓月绝对不在家的时间,像个小偷一样,屏住呼吸,拧开了她衣帽间的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又致命的清冷香气如同实质的浪潮,劈头盖脸地将他淹没。那味道复杂而昂贵,前调是冷冽的冰雪感,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花香,后调则是绵长深邃的木质沉香,仿佛欧阳晓月本人——冰冷、美丽、且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他仅仅是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开始疯狂擂鼓! 【我靠!这味儿太上头了!心率瞬间120!血压飙升!这哪是香水,这特么是直接注射进我血管的毒药吧?!温雅是不是和欧阳晓月一伙的?这治疗方案是送我上路吧?!】 他强忍着那股心底深处随之泛起的、诡异的渴望和依赖感,咬着牙走了进去。他像个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变态,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件她常穿的丝质睡袍。 那面料冰凉顺滑,仿佛她的肌肤。他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将鼻子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呃——!” 就一下!仅仅一下!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高压电瞬间击穿!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却又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渴求更多! “哐当!”他猛地将睡袍甩开,仿佛那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条烧红的烙铁。他踉跄着扶住冰冷的衣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沁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 【不行不行!强度太高了!地狱难度开局!温医生你没说这玩意儿后劲这么大啊!这跟直接戒海洛因有啥区别?!】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那片香气缭绕的“雷区”,冲到客厅的吧台,抓起一瓶冰水猛灌下去,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才勉强将那股要把魂都抽走的诡异冲动压下去少许。 【得从更低剂量开始…循序渐进…对了!她用过的香水瓶!空瓶!那味道应该淡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苏祈安活像个在自家房间里搞潜伏的特工。他通过各种手段小心翼翼地搜集着“低剂量触发物”:欧阳晓月用完的香水空瓶、她写字台上带着极淡香味的便签纸、甚至她车里那个几乎闻不出味道的旧香薰挂片,将其中有效能触发他渴望和依赖感的“危险品”像藏宝藏一样,锁进书房抽屉最深处。每天,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把自己关进书房,进行他的“每日刑讯”。 他的脱敏训练流程,严谨得像在做科学实验: 拿出一个“触发物”,郑重其事地放在书桌正中央。 手机秒表计时功能开启。 深吸气,感受着身体内部对欧阳晓月的渴望和依赖感 同时,在心里疯狂默念温雅教的“真理咒语”,以及他自己瞎编的、更具刺激性的“歪理邪说”: “这是过敏反应!不会死!不会死!” “我的生存不靠她!靠我自己!靠李哲和林书源!(靠他们的钱!)” “她不重要!她不重要!8号姐姐都比她重要!8号姐姐的按摩手法天下第一!”(最后这句是他自己加的,主打一个精神攻击以毒攻毒) 咬牙切齿地撑到预定时间(从痛苦的60秒开始,逐步向5分钟地狱难度迈进),立刻像扔炸弹一样把东西锁回抽屉,然后整个人瘫在昂贵的皮质座椅上,像条离水三天的死狗一样大口喘气,浑身虚脱。 【这特么比连续加班72小时debug还累!灵魂都快被抽出来反复鞭挞了!】 【欧阳晓月,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冰山成精?能散发出这么要命的化学武器?! 【你这香水配方应该拿去当生化武器!】 当他的鼻子对低剂量香气稍微产生一点可怜的耐受性后,他开始了更艰难的挑战——视觉脱敏。 这比嗅觉更让他难受。因为照片是静态的,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无法分散,只能被迫集中在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冲击力的脸上。 他翻箱倒柜,找出家里寥寥无几的几张“合影”——大多是商业晚宴或朋友聚会时被迫拍下的。照片里的欧阳晓月永远扬着天鹅般优雅的脖颈,眼神清冷睥睨,红唇紧抿,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窒息。 苏祈安把其中一张距离最近、清晰度最高的照片摆在书桌正中央,像供奉一尊美丽却致命的神像。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瞪我是吧?高冷是吧?行,你继续冷,我看你能冷多久!等老子免疫了,看我怎么…怎么…】 【哎哟卧槽不行了心跳又过速了…温医生!这视觉攻击带真实伤害啊!救命!】 他一边忍受着生理性的强烈渴望,一边努力维持着凶狠的(自以为)眼神,进行着每日的“仇恨凝视”训练。 而他这一切鬼鬼祟祟、时而痛苦万分、时而“深情”凝望的诡异行为,全然落在了书房某个隐蔽角落的监控探头之下。 那几日,欧阳晓月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隙,偶尔会下意识地点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屏幕出现苏祈安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她的照片“发呆”、“出神”,甚至有时会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她清冷的目光在屏幕上游移,最终,一个她未曾预料的想法悄然浮现: 他是不是…真的在努力找回过去的记忆?甚至…在偷偷地、痛苦地思念我?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古井的深水炸弹,在她波澜不惊的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漩涡。 她那颗被精确计算和商业博弈填满的心,忽然被一种陌生而复杂的情绪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关闭监控视频,指尖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眼神晦暗不明。 第97章 苏祈安你真变态 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训练,苏祈安感觉自己对低剂量触发物的抗性似乎…大概…也许…提升了那么一丢丢? 【错觉!一定是错觉!但总得试试下一阶段吧?温医生说了,要循序渐进!】 于是,在一个欧阳晓月绝对不在家的午后,他像个即将挑战终极boss的勇士,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在了那间奢华衣帽间的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在门口,而是鼓起勇气,一步迈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的冷香依旧浓烈,但似乎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能瞬间将他击垮。他强迫自己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深度呼吸——吸气,抵抗渴望;呼气,默念“咒语”。 【…8号姐姐手法好…8号姐姐手法妙…欧阳晓月是块冰…欧阳晓月是块冰…】 他全神贯注,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身体的本能反应,脸上的表情因此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他无意识地朝着挂满她衣物的地方微微伸出了手,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渴望绿洲。 【坚持!再坚持一分钟!老子就能…就能…呃,心率好像又上来了…稳住!苏祈安你能行!】 他完全沉浸在与自身生理反应的对抗中,丝毫不知道,自己这副“痴汉”般的尊容,被衣帽间某个隐蔽角落的高清摄像头,一丝不落地全部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苏祈安正在学校项目室里,对着周奕辰他们画得歪歪扭扭的架构图疯狂输出吐槽,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不耐烦地掏出来一看,是莫雅楠发来的一张图片。 点开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全部涌向了头顶,然后又“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图片上,正是他昨天站在欧阳晓月衣帽间里,那副表情“专注”甚至带着点“渴望”地看着她睡衣的鬼样子! 拍摄角度刁钻,画面清晰,他的表情被捕捉得淋漓尽致。 下面还附带着莫雅楠的一条文字信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和鄙夷: 「苏祈安你变态的,太变态了![呕吐][呕吐]你老婆明明天天回家,你竟然对着她的睡衣.....???这是什么新型癖好?!」 【我*&……%¥#!!!!!莫雅楠你怎么看到的?!这照片哪来的?!完了!全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社会性死亡!这是公开处刑!!!】 他还没从这记重击中缓过神来,手机又接连弹出一条条信息。 先是李哲的:「安哥…我知道嫂子很有魅力,但你这样…是有点变态了啊[捂脸][捂脸]需不需要兄弟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紧接着是林书源的,言简意赅:「…安哥,注意身体。适度。」 苏祈安拿着手机,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一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感觉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虽然项目室里根本没人注意他。 【解释!必须解释!不然老子以后还怎么在兄弟圈和学术圈混?!】 他手指颤抖着,他对着几个的联系方式疯狂打字,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在研究一个新的图像建模算法!需要高精度纹理和复杂光影环境!欧阳晓月的衣帽间材质和灯光布局刚好最合适!我那是在思考算法瓶颈!不是在思考她睡衣!」 他几乎把毕生的编程知识和急智都用了上来,绞尽脑汁地编造着听起来高大上的技术理由,试图掩盖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对!就是这样!技术宅的事,能叫变态吗?那叫专注!叫科研精神!】 经过他一番唾沫横飞(文字版)的强行解释,质疑声似乎暂时平息了下去。李哲回了句「原来如此,安哥牛逼」,林书源发了个「…」,莫雅楠则回了句「最好是这样」。 苏祈安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感觉比连续做了十次脱敏训练还累。 【总算糊弄过去了…等等!不对!莫雅楠怎么会看到监控?欧阳晓月家有监控?】 晚上,欧阳晓月回到家。她换鞋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拍,目光扫过坐在客厅里、浑身不自在的苏祈安,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走到他面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似乎是歉意的东西:“今天…雅楠她…不小心看到了家里监控的视频片段。她那个人就是口无遮拦,我已经说过她了。” 苏祈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家里怎么会有监控?!” 欧阳晓月似乎早有准备,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项公司章程:“有些涉及高度机密的工作文件会暂时存放在家里。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在我的房间和书房…以及衣帽间,装了监控。忘了告诉你,抱歉。” 忘了告诉你。 轻飘飘的五个字,像五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苏祈安所有的侥幸。 他感觉一股热血“嗡”地一声冲上头顶,紧接着是彻骨的冰凉。 【监控…有监控…那我之前所有的…闻睡衣…闻空瓶子…对着照片龇牙咧嘴…那些鬼畜行为…岂不是全被录下来了?!欧阳晓月她…她早就知道了?!】 无尽的尴尬、羞耻、还有一种被彻底看光了的恐慌,瞬间将他吞没。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却不知道台下唯一的观众早已看穿了一切。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欧阳晓月看着他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又涨得通红、最后一片死灰的脸色,看着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忽然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苏祈安面前。 “这个…给你。” 苏祈安茫然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瓶全新的、未开封的香水。正是她常用的那款,只是包装更精致。 “这是新出的限量版,味道…应该差不多。”欧阳晓月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仔细听,似乎藏着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的停顿,“那些用旧的空瓶子…就扔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别处,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补充道:“还有…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件睡衣的样式…我可以买一模一样的新的给你。那件…毕竟是穿过的。” 轰——!!!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被这句话炸成了宇宙尘埃。 她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监控的事! 她甚至精准地知道他在干嘛!连他收集空瓶子、对着旧睡衣“变态”都知道! 而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给他买新香水?买新睡衣??? 这已经不是尴尬了,这简直是…是… 【这个世界可以立刻马上现在就直接毁灭了吗?!或者把我带走也行!求求了!太他妈社死了!这比戒断反应发作当众扑街还让人绝望啊!!!】 他拿着那瓶仿佛有千斤重的香水,站在原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得像只煮熟了的虾,灵魂已经彻底出窍,飘向了遥远的、没有监控和香水的彼岸。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当场去世的模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时,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只留下苏祈安一个人,在原地承受着这生命无法承受之重的…“馈赠”。 第98章 半年内博士毕业 “社死”事件的余波,像一场持续的低烧,折磨着苏祈安。他感觉自己脸上仿佛被烙上了“变态”两个无形的大字,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没脸见人了…彻底没脸见人了…李哲那小子肯定还在偷偷笑我!林书源那声“注意身体”简直比骂我还难受!还有莫雅楠!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干脆把自己彻底埋进了江陵大学的实验室,成了个不见天日的穴居动物,靠着外卖和咖啡续命,试图用无穷无尽的技术难题来麻痹自己那颗饱受创伤的心灵。 【代码不会嘲笑我!电路板不会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还是你们好,我亲爱的实验室!】 就在他对着一个功耗优化问题薅头发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王老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祈安啊,”王老师开门见山,语气有些沉,“你的讲师资格审批…被人投诉了。” 苏祈安从代码里抬起头,愣了一下:“投诉?为啥?” “主要质疑点,是你的最高学历只有本科。”王老师叹了口气,“虽然你的学术成果足够耀眼,但流程上,确实卡住了。” 苏祈安闻言,反而松了口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嗐,我当多大事儿呢。没事儿,王老师,不是还有博士可以读嘛?有博士津贴够我生活就行了,学校这边花不了多少钱。” 他的要求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讲师不当就不当呗!反正老子目标是离婚拿五个亿!现在重点是治病!治病!】 然而,王老师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不行!”小老头忽然挺直了腰板,花白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一副护犊子的老母鸡模样,“不能这么算了!他们这是欺负人!欺负我王建平的学生没人撑腰吗?!” 【王老师今天气场两米八!这小老头帅啊!】 苏祈安被老师突如其来的火气整懵了:“那…老师您的意思是?” 王老师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兴奋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像是要策划一场惊天阴谋: “我有个计划,祈安你听听。” “王老师您说。”苏祈安也被带得紧张起来。 “我准备让你,”王老师一字一顿,石破天惊,“半年内,博士毕业!” “半…半年?!”苏祈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眼睛瞪得溜圆,“老师您开玩笑的吧?!博士诶!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 【半年博士毕业?这操作闻所未闻!王老师您是不是被我气糊涂了?】 “没开玩笑!”王老师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以为博士毕业靠什么?靠熬年限?靠上课?那是庸才的路子!对于天才,靠的是实打实的、碾压性的学术成果!其他的我都可以让你直接免修!” 他指着苏祈安,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那12篇计算机顶刊论文是摆设吗?!哪一篇的质量不够你把博士学位证书搓成球当弹珠玩?!我告诉你,作为你的导师,我早就同意你毕业了!要不是这该死的流程规定最短修业年限卡着六个月,我现在就想把证书拍你脸上!” 苏祈安被这一连串火力十足的话轰得外焦里嫩,脑子里只剩下“我操”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六六六!王老师牛逼!这逻辑无敌了!是啊!老子论文都够开染坊了,还读个屁的书啊!直接毕业!】 狂喜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老师您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王老师看他这样,也笑了,继续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而且,我已经和校长通过气了。等你博士论文答辩一通过,学校立刻以‘特殊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直接聘任你为副教授!” “上来就…副教授?!”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激,“这么嗨吗?!这…这合适吗?” 【副教授!直接跳过讲师!一步到位!王老师您是我的神!这哪是学术捷径,这简直是学术喷射引擎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王老师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以你的能力,去国外顶尖大学应聘正教授都绰绰有余!给你个副教授,是学校现在能给的最高待遇,说起来还是学校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绝对不委屈!”苏祈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飞了,“谢谢老师!太谢谢您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扑来,瞬间冲淡了连日来笼罩在他头顶的社死阴霾。什么尴尬,什么变态,在实打实的副教授职称面前,都是浮云! 【副教授!年薪怎么也得几十个吧?加上项目经费…老子终于要脱贫致富了!】 【欧阳晓月!你看我不…哎哟不行心跳又快了点…冷静冷静!】 “那老师,我最近需要准备什么?”苏祈安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投入战斗。 王老师笑得像只老狐狸:“简单!把你那12篇顶刊论文,整理成一个系统的论文集,写个绪论和结论,等着六个月后答辩就行了!” “整理论文集?这不是有手就行?”苏祈安一拍胸脯,信心爆棚,“老师您放心!保证给您弄得漂漂亮亮的!” 王老师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苏祈安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兴奋地转圈。 【因祸得福!绝对是因祸得福!果然,只要技术够硬,什么规矩都能砸碎!】 这巨大的好消息让他迫不及待地想找个人分享,而第一个闯入他脑海的,竟然是温雅。 他几乎是跑着去了心理学院,敲开了温雅办公室的门。 温雅看到他一脸红光满面、与前几天那副社死模样判若两人的状态,微微挑眉:“看来苏先生最近心情不错?” “温医生!天大的好消息!”苏祈安竹筒倒豆子般把王老师的计划和盘托出,最后总结道,“…所以,我马上就是苏博士、苏副教授了!” 温雅听着,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恭喜。这确实是个巨大的进步,对你建立独立的自我价值感非常重要。” 她总是能精准地切换到专业视角:“那么,伴随着这个好消息,你的‘治疗’进展如何?对不同接触物的生理反应,有新的数据反馈吗?” 提到这个,苏祈安稍微冷静了些,但语气依旧兴奋:“有!我感觉…好像真的有点效果了!现在闻到她的香水味,虽然还是不舒服,但不会像以前那样立刻有反应!面对她的照片,也能多扛30分钟!还有面对她的睡衣,好像也能抗10分钟以上了。” 温雅认真记录着,点了点头:“很好。这说明你的神经系统正在缓慢地重新建立连接。那么,下一步…” 她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我建议你,可以开始尝试有限度地接触真实的人了。”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秒。 【有限度…接触真人?终于…要开始打boss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却是被挑战激起的锐利光芒。 “终于…”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露出一抹混合着期待和警惕的笑容,“要开始打boss了?” 第99章 客厅里的拉扯 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经典的爱情电影,画面唯美,台词深情。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两个人,注意力显然都不在剧情上。 苏祈安感觉自己像个在执行高精度拆弹任务的士兵,每一个动作都预先在脑子里模拟了八百遍。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沙发另一端的欧阳晓月挪动。 一厘米,两厘米… 他能清晰地闻到欧阳晓月身上传来的、那种冷冽又带着一丝缱绻的香水味,这味道像无形的钩子,搅得他心绪不宁。 【靠近目标…距离缩短至五十厘米…心率上升…呼吸节奏紊乱…快念咒语!】 【欧阳晓月不重要!欧阳晓月不重要!她是洪水猛兽!是刮骨钢刀!是通往五个亿自由之路上的终极绊脚石!】 【真正的天堂在逍遥洞天里!8号姐姐的手法才重要!那才是治愈心灵的良药!那才是与世无争的净土!】 心里翻江倒海,但他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派轻松自然,甚至故意打了个哈欠,顺势将手臂搭在了沙发靠背上,这个动作让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欧阳晓月的发丝。 欧阳晓月似乎被电影情节吸引,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膝上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财经杂志,对她而言,看电影更像是一种背景音式的放松。对于苏祈安那蜗牛般的靠近,她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端起茶几上的水晶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苏祈安的指尖最终在离她头发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任务中止!渴望强度过高!撤退!立即撤退!】 他突然像是被沙发烫到一样,猛地弹起身子,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慌乱:“哎呀,这苹果好像不太甜,我去换点葡萄来。”说完,几乎同手同脚地逃离了沙发区域,一头扎进厨房。 欧阳晓月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微微偏移,落在他略显仓促的背影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第三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电影之夜”如期上演。 苏祈安的“战术”变得越发纯熟。他不再是简单地靠近又逃离,而是进化出了更多“骚操作”。 他会抱着一床柔软的羊绒薄毯过来,体贴地盖在两人身上,美其名曰“夜里凉”,实则在毯子的掩盖下,两人的腿几乎要挨在一起。 【老子真是个天才!…等等,这毯子怎么这么热?她是不是偷偷放电了?】 他会在看到电影里某个搞笑片段时,笑得“情不自禁”地朝后一仰,肩膀“不小心”撞到欧阳晓月的肩膀,一触即分。 他甚至会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一边的蓝牙耳机分给她,分享一首他“最近特别喜欢的”舒缓纯音乐,两根白色的耳机线,像某种脆弱的纽带,暂时连接了两个人。 在这半个月里,两人在沙发上的物理距离,以毫米为单位稳步推进。从最初的对角线遥望,到如今几乎共享同一个沙发扶手。 欧阳晓月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看着这个男人时而靠近,时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时而又找出各种笨拙得可笑的理由重新贴回来。他那副强装镇定却又漏洞百出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混合着渴望、恐惧和挣扎的复杂光芒… 这一切,竟然与她记忆中,许多年前那个在她面前青涩紧张、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苏祈安,慢慢地、一点点地…重合了。那个被她亲手撕碎、最终变得冰冷绝望的男人,外壳似乎正在剥落,露出里面她以为早已消失不见的、笨拙而柔软的内核。 这个发现,让欧阳晓月那颗被冰封已久的心,最深处的地方,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悸动了一下。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却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些许。 周末,阳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欧阳晓月正在处理一份紧急的海外合同,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 苏祈安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端着一杯手冲咖啡,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幽灵,在门口徘徊。 他走进来,将咖啡轻轻放在她的手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你忙了一上午,歇会儿吧。” 欧阳晓月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祈安也不离开,就在书房里那排巨大的书架前晃悠,假装找书。抽出一本,翻两页,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本。 【《论人类意识的形成》…看不懂,过。《全球宏观经济分析》…头疼,过。《代数几何》…我靠!噩梦!快拿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条款:“这个地方的表述是不是有点模糊?会不会有法律风险?”他靠得很近,洗发水的清新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 欧阳晓月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还是解释了一句:“这是标准范本,风险可控。” 【风险可控…她说风险可控…是在说合同还是在说我?】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苏祈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又晃悠开了。 整个下午,他就像一个人形钟摆,在书房里“进进出出,晃晃悠悠”。一会儿来送点水果,一会儿来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会儿又只是单纯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虽然一页能看半小时)。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足以让追求极致效率的欧阳晓月烦躁地让他“滚出去”。 但今天,很奇怪。 她并没有觉得被吵到。 听着那轻微的脚步声,感受着那不时投来的、带着温度的目光,她甚至觉得…这间通常只有她一个人、冰冷得像精密仪器舱的书房,忽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气”。 那个熟悉的、似乎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苏祈安,那个会围着她转、眼里只有她的苏祈安… 好像真的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的瞬间,欧阳晓月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掠过那个坐在光影里、看似专注看书实则浑身不自在的男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光。 而此刻的苏祈安,正内心狂啸: 【她看我了!她刚才看我了超过三秒!解读失败!信号过于复杂!】 【不行了!坐不住了!再待下去要尬穿了!撤退!必须撤退!】 他猛地合上书,站起身,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你看书吧,我…我去看看晚上吃什么。”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再次“逃离”了书房。 欧阳晓月望着他再次仓促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将目光重新投回了电脑屏幕。 只是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似乎很久,都没有再滚动一下。 第100章 拥抱的代价 周末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冷色调的奢华客厅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用尽可能轻松自然的语气对正在看财报的欧阳晓月提议: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逛逛?就像普通…嗯,朋友那样。” 欧阳晓月从电脑上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审视的意味让苏祈安差点原地立正。就在他以为会被一口回绝时,她居然轻轻合上了电脑,红唇轻启:“好。” 【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计划通!不对…我计划什么了?我只是随口一提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就说肚子疼?急性阑尾炎发作?】 去往市中心顶级商场的路上,库里南车内气氛依旧凝滞。苏祈安正襟危坐地开着车,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普通朋友怎么逛商场?第一步是什么?并排走?保持多少距离?五十公分?一米?要不要问她渴不渴?饿不饿?该死的百科怎么没写‘如何扮演普通朋友’指南!】 真正步入灯火辉煌、冷气充足的奢侈品商场时,苏祈安感觉比面对学院那群老学究还要紧张。欧阳晓月的气场与这里浑然一体,她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而苏祈安跟在她身后半步,像个误入仙境的土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空气里都是金钱的味道…吸一口感觉都要收费…那条裙子标签上有几个零?让我数数…卧槽!】 路过一家以优雅知性著称的女装店时,苏祈安猛地停住脚步。橱窗里一件暖杏色的羊绒针织衫吸引了他——颜色柔软,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和欧阳晓月衣柜里那些黑白灰、线条锋利如战袍的套装截然不同。 “这件…”他手指指向那件衣服,“颜色很衬你。”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苏祈安你疯了?!你居然敢对她的穿搭指手画脚?!她下一秒会不会用那高跟鞋踹飞我?!】 出乎意料,欧阳晓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神微动,竟真的走进了店里。她让店员取下那件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欧阳晓月看着镜中的自己,暖色调的柔软衣物中和了她眉宇间的几分凌厉,竟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温和的假象。她从镜子里看向站在身后的苏祈安,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苏祈安看着镜中的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他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干巴巴:“很好看。” 【警报!警报!欧阳晓月不重要!欧阳晓月不重要!8号姐姐更重要!8号姐姐更重要!】 几乎是在他夸赞的同一时间,欧阳晓月目光一扫,落在一旁男装区的一套深灰色格纹正装上。“那套,适合你。”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对店员示意,“拿他的尺码。” 【等等!剧情发展不对!怎么还有反向操作?!给我买衣服?这又是什么新型惩罚手段?!】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苏祈安的剧本。他们真的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或者说,一对努力扮演普通情侣的怪异搭档——一样,笨拙地互相为对方挑选着衣物。他给她挑了一条暖色的丝巾,她给他选了一对精致的袖扣。表面看起来,和谐得近乎诡异。 但只有苏祈安知道,这和谐的假象之下,他的身体正在经历怎样的兵荒马乱。 每一次指尖无意间的触碰,每一次她靠近为他整理衣领时传来的香水味,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刺入他的神经末梢。一股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恶心和自我厌恶感,如同沸腾的沥青,在他胸腔里咕嘟冒泡,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急需一个独处的空间。借口要去试衣服,他抓起那套价格令人咋舌的正装,几乎是逃窜般钻进了试衣间。 厚重的帘子拉上的瞬间,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猛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他颤抖着手,解开衬衫的纽扣,然后猛地将袖子捋到肘部。 手臂上,新旧交错的伤痕暴露在冰冷的灯光下——有些是深紫色的淤青,有些是结痂的划痕,还有些是刚刚愈合的粉色嫩肉。这些都是近期“亲密测试”后,他独自在浴室里,用疼痛对抗ptsd的证明。 他闭上眼,用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里,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席卷而上,暂时压下了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窒息感。他靠着这自虐带来的片刻清明,迅速整理好衣服,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略带疲惫的微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很合身。”他对着欧阳晓月说,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傍晚,返程的电梯里挤满了人。狭小的空间像个沙丁鱼罐头,将不同的人味、香水味和闷热的空气压缩在一起。 苏祈安和欧阳晓月被迫紧紧站在一起。背后的人还在不断往里挤,不知谁喊了一声“里面再挤挤!”,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传来,苏祈安脚下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他结结实实地,将欧阳晓月整个人,环抱着,压在了冰冷的电梯壁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为了保持平衡环在她的身前,下颌几乎要碰到她的头顶发丝。她身上那冷冽的香气无孔不入地包围了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温热的体温。 【念咒!念咒!快念咒!那病态的依赖感又来了】 欧阳晓月在他怀里,身体先是瞬间僵硬,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立刻推开他。甚至在电梯微微晃动的失重感中,她的后背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他胸膛的方向,贴近了微不可查的一毫米。 就这一毫米,让苏祈安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欧阳晓月不重要!这只是物理挤压产生的错觉!是神经末梢的错误信号!是过敏反应!她不重要!她不重要!她不重要!】 他像个复读机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刷屏,试图用这苍白的话语抵挡那几乎要决堤的、名为“贪恋”的过敏反应。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人群散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车子,一路无话。但某些东西,似乎从那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几天后的“电影之夜”,欧阳晓月没有坐在沙发另一端。她极其自然地,拿过一个靠垫,然后…像所有沉浸在热恋中的女孩一样,侧身,躺下,将头枕在了苏祈安的腿上。 苏祈安全身肌肉瞬间石化,僵得像一块被速冻的钢板。 “我…我去给你拿杯水。”他声音发干,试图起身。 “不用。”欧阳晓眼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手指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道符咒,将他定在了原地。 最初的几个小时,对苏祈安而言简直是凌迟酷刑。他度秒如年,每隔十几分钟就必定要找借口逃离——“上厕所”、“去厨房看看水果”、“手机好像响了”… 【极限了!真的到极限了!再多一秒就要爆炸了!必须撤离接触区域进行冷却!】 但每一次,他返回时,欧阳晓月都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只是短暂离开了一下巢穴的猫,再次理所当然地回归原位。 慢慢的,不知从第几天开始,他逃离的频率降低了。从十几分钟,到半小时,再到能勉强支撑完一部短电影。 他甚至开始可悲地适应这种煎熬,学会了如何调动全部意志力去对抗依赖的反应,如何用指甲反复抠掐掌心旧伤带来的尖锐痛感,来中和腿部传来的、让他恐慌的柔软与温暖。 【接触时间终于突破一小时大关】 然而,他身体上真实的伤痕,却无情地揭露着真相。 浴室昏黄的灯光下,热水冲刷着身体。苏祈安看着镜中的自己,胸口、手臂、大腿内侧…出现了越来越多新鲜的、用锋利刀片划出的整齐血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知道,这不是适应。这是透支。 他的意志力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崩断的哀鸣。每一次更亲密的接触,都需要更强烈的疼痛来覆盖和平衡。 ptsd这头蛰伏的凶兽,已被彻底激怒,正在他体内咆哮着要冲出牢笼。 他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带血丝、浑身伤痕的男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101章 莫雅楠的晚宴 两天后,欧阳晓月下班回家,破天荒地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貌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莫雅楠发来邀请,周末有个私人晚会。她开了家公司,想和我们几个老朋友庆祝一下。” 苏祈安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闻言愣了一下。 【私人晚会?莫雅楠?她开公司庆祝带我去干嘛?让我去当气氛组还是去蹭吃蹭喝?】 他心里嘀咕,但脸上还是摆出积极配合治疗的样子:“好啊,没问题。” 周末晚上,欧阳晓月开车,边说着与莫雅楠的认识经过边来到了莫家。一下车,苏祈安就感觉不对劲。 这哪是什么“私人晚会”?这分明是家宴! 莫家那座灯火通明、恨不得把“我很贵”三个字刻在门廊上的独栋别墅前,停着的车都低调奢华,进出的都是些气质不凡、彼此熟络的男女,一看就是一个圈子里的自己人。 【我靠!剧本拿错了吧?这不是庆祝公司开业,这是莫家家庭内部联欢会啊!欧阳晓月你带我来这里几个意思?让我见识一下豪门生活刺激我脆弱的神经?】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欧阳晓月,她却神色自若,仿佛带他来参加这种核心家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莫雅楠穿着一身亮片小礼裙,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看到欧阳晓月身边的苏祈安时,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但很快就用完美的社交面具掩盖了过去。 “晓月!你来啦!”她亲热地挽住欧阳晓月的胳膊,然后才像是刚看到苏祈安一样,“哟,你也来了?稀客啊。” 【呵呵,演技浮夸,差评!要不是看在李哲面子上,我现在就给你拆台!】 苏祈安干笑两声:“莫小姐,恭喜。” 进到里面,苏祈安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家的底气”。莫父不怒自威,莫母雍容华贵,莫雅楠的两个哥哥更是人中龙凤,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精明外露。但他们对莫雅楠的态度,无一例外都带着毫无原则的溺爱和纵容。 【懂了!莫雅楠这哪是开公司?这是公主殿下出来体验生活了!在外面怎么作怎么闹,回头都有家里兜底。这特么才是终极外挂啊!羡慕哭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莫父笑着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楠楠,来说说你的伟大计划吧!” 莫雅楠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爸,妈,哥!我的专业是传媒相关的,所以我开了家广告公关公司!以后咱们家的、还有叔叔伯伯们家的业务,都得给我做!谁也不准找别家!” 她这话说得娇蛮任性,毫无商业计划书的严谨,但莫父莫母却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说:“好好好!答应你!都答应你!” 紧接着,让苏祈安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莫父首先拿出一份合同:“这是集团旗下地产公司未来三年的品牌推广,给你了。” 莫母递上一份:“这是我基金会所有的宣传项目。” 大哥沉稳地推过一份:“我科技公司的对外公关业务。” 二哥则笑嘻嘻地拿出一份:“我投资的那几家公司的单子,够你忙一阵子了。” 【四…四个超级大单?!还是礼物?!开业即巅峰?!老子辛辛苦苦搞技术、挖人才、画大饼,差点把自己都赔进去才忽悠来点投资…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这特么哪里是创业,这是家族资源定点投放啊!】 晚会结束后,送欧阳晓月回家的路上,苏祈安都还沉浸在那种“钞能力”的震撼中。把欧阳晓月送回家后,他一个电话就把李哲和林书源叫到了“逍遥洞天”。 还是那间熟悉的包厢,还是那熟悉的流程。只不过这次,等按摩的师傅们都退出去后,苏祈安起身,咔哒一声,直接把门反锁了。 李哲和林书源都愣了一下,看向他。 【不道德但无害任务进度+1!书源兄,别说兄弟不帮你!】 苏祈安坐回沙发,表情严肃起来:“叫你们来,是有正事。我今天被欧阳晓月拉去莫家家宴了。” 李哲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莫雅楠开了家广告公关公司。”苏祈安继续道,仔细观察着李哲的表情,“…我看你这表情,有内情?” 李哲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郁闷都吐出来。他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把他和莫雅楠那点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从最初的相爱,到后来的矛盾——他理性直男,她感性爱作;他觉得问题在于底层逻辑不合需要磨合,她却以为他看不起她游手好闲。再到他回国创业,她立刻开了家公司,摆明了要和他打对台。 【好家伙!信息量巨大!合着这公司是开给李哲看的啊?这哪是创业,这是赌气!是宣战!是另一种形式的“你看我多厉害你快来夸我”!】 苏祈安听完,摸着下巴,一脸玩味:“你们俩这哪是分手,简直是相爱相杀啊!”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酸溜溜的:“不过人家还没开业,就收了四个超级大单当礼物。真是羡慕死个人。所以李总,咱们‘潜渊’有订单能给莫总照顾下生意吗?” 李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苏总,产品呢?显卡影子还没一个,就想着打广告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无奈又心酸的大笑。 笑完了,李哲神色稍微认真了些:“说真的,别小看莫雅楠。虽然家里帮衬巨大,但她在传媒这方面的天赋和人脉,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强的。除了明面上的家族资源,她自己在国内外积累的那些媒体和kol渠道,又深又广,能量超乎想象。” 一直沉默听着林书源,此刻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莫家家宴,这么私密的场合,欧阳晓月为什么带你去?” 苏祈安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她最近良心发现,觉得过去对不起我熬的那些汤,带我去吃顿豪门大餐弥补一下?” 林书源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是“你少来”的意思:“家宴的性质不一样。她带你去,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认可和…身份引入。你真看不出来?” 苏祈安苦笑道:“我真不知道。我就是被通知的那个。”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没说全。他不敢对林书源说出自己正在算计欧阳晓月的计划。 【面对书源这种道德洁癖的圣徒,老子这种满心算计的魔鬼简直自惭形秽!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在教堂里偷圣经的小偷!】 【这段友情太珍贵了,绝不能让我这些破事给玷污了。能瞒多久是多久。】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林书源:“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的小事,尝试了没?” 林书源懒洋洋地瘫在按摩椅里,眼皮都没抬:“那么无聊的事情,我才不干。” 苏祈安无语:“大哥,我的治疗进度条都快赶上你了!你这原地踏步啊!” 回到家,夜深人静。苏祈安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罗列最近的几件大事,像程序员梳理代码一样清晰: 第一:芯片项目。在王老师推荐的人才和前期书源资金支持下,技术路径已清晰,正在稳步推进。一旦流片成功,后面的商业化和市场推广,就是李哲的主战场了。到时候书源就有融资的事情可以忙起来了。 第二:林书源的抑郁症。温雅给了方案,但这哥们儿配合度极低,除了每周固定的足疗和运动项目。得再想想办法,或许真得回学校实验室找周奕辰那小子要点“缺德”灵感。 第三:戒断反应。ptsd快到极限了,这是通往自由之路的最大障碍,必须优先解决。 第四:学术后路。学校里的身份必须尽快落实。这不仅是一条退路,更是一个完美的伪装。 看着纸上罗列的四条线,苏祈安深吸一口气。 【四线操作,这破身体还是个debuff状态…真是刺激他妈给刺激开门——刺激到家了!干吧!】 第102章 自由的味道 半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潜渊”的芯片项目在李哲的操盘和苏祈安的技术掌舵下,稳步推进,虽然距离流片成功还有距离,但每一个技术难点的攻克,都让团队士气大振。 而苏祈安那本足以砸死人的、凝聚了12篇顶刊论文的博士论文集,早就整理完毕,交给了王老师。王老师翻都没翻,直接拍板:“等着答辩吧!” 而林书源在周奕辰帮助下,从墙上涂鸦开始到半夜到小院里面敲锣各种奇葩操作下,那道德底线是越来越低,每周的运动和修道成为了三人的必选项目,随着整体精神状态开始好转,林书源也正式介入芯片项目,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发展。 最让苏祈安感到诡异的是,他和欧阳晓月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平期”,甚至可以说是“虚假的繁荣”。 以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冰山总裁,竟然开始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有时候苏祈安因为熬夜搞代码起晚了,匆匆下楼时,会惊讶地发现餐桌上竟然摆着简单的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蛋,甚至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见鬼了!欧阳晓月被什么附体了?还是说这是新型的商业战术?先用糖衣炮弹麻痹我,然后再给我致命一击?】 他亲眼看到欧阳晓月试图操作洗碗机,结果被喷了一身水,那副罕见的、带着点无措和懊恼的样子,竟然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在这个过程中,苏祈安没有停止他的“治疗”。他小心翼翼地、循序渐进地增加着与欧阳晓月真实接触的强度和时长。 他发现自己事业和学术上的稳步前进,像是一块块坚实的基石,正在一点点填补内心因“戒断依赖”而出现的巨大空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对欧阳晓月的那种不受控制的、要命的渴望,正在像退潮一样,一点点减弱。 【有效!温医生的方案真的有效!老子快成功了!】 他需要一个决定性的“实验”,来验证他是否真的获得了自由。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这一天。 他主动约了欧阳晓月去郊游。地点选在了一个风景优美、以萤火虫闻名的湖边。 欧阳晓月接到邀请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光亮,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苏祈安像个真正期待约会的大学生,耐心地准备了野餐的食物,甚至笨拙地尝试做了她以前似乎偏爱的一种口味的三明治。 【演戏演全套!细节决定成败!欧阳晓月,这可是老子给你准备的“告别演出”,给点面子!】 到了湖边,阳光正好。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笨手笨脚地搭起了帐篷——主要是苏祈安在搭,欧阳晓月在一旁递东西,偶尔会因为他的笨拙而几不可查地弯一下嘴角。 他们沿着湖岸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苏祈安表现得耐心又温和,努力扮演着一个“试图找回记忆和感情”的丈夫。 欧阳晓月似乎也沉浸在了这种虚假的温馨里,她最近话比平时多了很多,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确实融化了不少。 【氛围营造得不错!奥斯卡欠我的奖杯什么时候送来?】 玩了一整天,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暖金色。随着夜幕降临,真正的魔法开始了。 成千上万的萤火虫从草丛中、水岸边升起,如同被揉碎的星河洒落人间,点点荧光在深蓝色的夜幕下轻盈舞动,美得如同幻境。 欧阳晓月站在湖边,仰头看着这片璀璨的流光,冰冷的侧脸被柔和的萤光勾勒出难得的柔和轮廓。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闪烁的星空。 就连苏祈安,也被这极致的美景震撼了一瞬。 【我靠!这特效值五毛!老天爷都在帮老子加戏!】 就在这时,欧阳晓月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他。萤火虫的光点在她深邃的瞳孔里跳跃,她的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掺杂着被美景激起的感动、长久以来的孤寂,以及一种…下定决心的冲动。 她微微向前倾身,闭上眼睛,朝着苏祈安的唇,缓缓吻了过来。 来了! 苏祈安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大脑如同最高精度的仪器般飞速运转! 【距离测算:15厘米…10厘米…5厘米…】 【ptsd评估:开始出现恐慌!】 【内心渴望评估:无!没有那种该死的、想要沉沦的依赖感!】 【结论:生理戒断反应…确认解除!】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刹那! 苏祈安猛地伸出手,坚定地、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欧阳晓月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刚刚还盛着星空和柔情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错愕、难以置信和一种迅速冻结的冰冷所充斥。 她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苏祈安没有看她,他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那破碎的表情。他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湖畔黑暗的树影里。 只留下欧阳晓月一个人,独自站在漫天流萤之下,像个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美丽而孤独的雕塑。 苏祈安一路狂奔,直到找到一个远离湖岸的、隐蔽的灌木丛后,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因为奔跑而剧烈跳动,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因她而起的不适。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情感,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一直紧绷的神经。那不是喜悦,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无尽酸楚、解脱和悲伤的洪流。 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 穿越至今,无论多痛苦、多艰难、多荒谬,他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但此刻,温热的液体却无法控制地夺眶而出,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袖。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轻微的颤抖。 他感受到了。 那无比珍贵、他用尽一切才换来的… 自由的味道。 冰冷,却又无比甜美。 第103章 欧阳晓月的歇斯底里 苏祈安从湖边逃离后,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很久,直到情绪彻底平复,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湖边。 欧阳晓月没有离开,维持着几乎和他离开时一样的姿势,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精美却毫无生气的冰雕。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湖边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和沙哑,“刚才…身体突然很不舒服,所以…先走开了。” 欧阳晓月没有反应。她的眼珠甚至没有转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或者听到了,但已经完全不在意了。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完了,这下彻底搞砸了。不过…也好,反正迟早要撕破脸。】 两人沉默地收拾了东西,一路无话地回到家。那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冰冷坚硬。 第二天,苏祈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几乎就装下了所有属于他的痕迹。 在王老师帮忙操作下,教职工宿舍的钥匙早就拿到了,他一直没去,像是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判决。现在,判决下来了。 他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大门时,欧阳晓月就站在楼上的落地窗前,冷冷地看着他。他没有回头。 【永别了,牢笼!永别了,冰山!老子自由了!】 教职工宿舍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空气——自由的空气。 在这里,他不用担心监控,不用演戏,不用时刻评估自己的生理反应,不用靠伤害自己来缓解ptsd。他睡了穿越以来最踏实的几个觉,吃了最随意的外卖,专注地搞他的研究和论文。 一天,两天…整整十天过去了。 没有任何心悸。 没有任何恐慌。 没有任何不受控制的渴望。 他的身体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知道,他彻底自由了。温雅的治疗方案和他自己的兵行险着,成功了。 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他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在财产分割那一栏,毫不犹豫地勾选了“净身出户”。 【五个亿虽然香,但比起自由,屁都不是!老子自己能赚!】 他带着这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协议,再次回到了那栋熟悉的房子。屋里一片死寂。他意外地发现,欧阳晓月竟然在家,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她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但周身散发的气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绝对的寒冷。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病历本还有手机里播放着他在客厅给自己全身伤痕涂药的视频? 苏祈安的心猛地一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走过去,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放在病历本旁边。 “欧阳晓月,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欧阳晓月的目光缓缓从虚无中聚焦,先落在协议书上“离婚”那两个加粗的黑体字上,然后才抬起来,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任何一丝波动,只剩下纯粹的、审视般的冰冷。 她拿起协议,飞快地扫了一眼,当看到“净身出户”时,她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像是扔垃圾一样将协议丢回茶几上。 然后,她拿起那本病历本,声音冷得掉冰渣,一字一顿地问: “苏祈安。你为什么要骗我?” “……”苏祈安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 “你明明,根本没有失忆。”她抬起头,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火焰,“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事已至此,隐瞒毫无意义。苏祈安迎着她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苏祈安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我对你有生理性依赖,离开你几天我就会心悸,时间再长一点,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你就骗我?!”欧阳晓月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为什么不知道直接告诉我?!我也会帮你啊!” “告诉你?”苏祈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现在的你‘或许’会。但当初的你?告诉你,你只会把它当成最完美的控制手段,把我锁得更死!我敢赌吗?” 欧阳晓月被他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被彻底欺骗的愤怒和受伤:“所以…你做的一切,假装深情,假装找回记忆…甚至不惜伤害自己都是为了让自己离开我?你把我当成你实验的小白鼠?!” “是的。”苏祈安的回答冰冷而残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她最脆弱的地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对一个男人又恨又畏惧,那中间必然存在一些扭曲的特殊感情。我只是利用了我们过去的记忆,强化了这种感情,让你以为那是‘爱’。而后来的一些…意外,阴差阳错地让这种感情被强化得更深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欧阳晓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崩溃的哭腔,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失态。 “为什么?”苏祈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是你欠我的,欧阳晓月。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你的算计!我本来可以有很好的未来,出国深造,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但因为你的算计,我被你锁在身边整整六年!六年!” 他的声音也激动起来:“这六年,你在外是风光无限的集团总裁!而我呢?我是什么?我是个外卖员!是个专门给你送粥、随时等你召唤的保姆!” “这样不好吗?!”欧阳晓月激动地反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给你的,经济上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要买什么我从来没过问!” “不在你身边,这些东西我靠我自己一样可以拥有!甚至更多!”苏祈安低吼道,“更重要的是,‘明轩集团’这个名字!它像一道屈辱的烙印!让全公司的人都在背后看我笑话!我只是个舔狗!是陈明轩的替身!一个连公司名字都在提醒我是替代品的可怜虫!” “当初取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告诉陈明轩!让他知道没有他我过得更好!”欧阳晓月急切地解释,语气混乱,“他对我来说只是累赘!他就算回来也只能当我的狗!” “这还重要吗?!”苏祈安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绝,“这个名字带给我的屈辱,我已经受够了!我现在只想回到我原本该有的样子!而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欧阳晓月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所有的愤怒和冰冷仿佛瞬间被抽空。她踉跄了一下,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划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而像一个被彻底抛弃、一无所有的小孩。 “我可以…我可以不计较这些…”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乞求,“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明轩集团我可以马上改名字!改成你的名字!‘祈安集团’好不好?我不想离婚…求求你…别丢下我…” 她哭得伤心欲绝,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看着她这副全然崩溃、脆弱不堪的模样,苏祈安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陌生而熟悉的不舍和刺痛感竟然再次涌现! 【怎么还会有这种感觉?!戒断反应不是没了吗?!难道…难道她这种极致的脆弱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新型触发物?!温医生没说过这个啊!不行!必须压制!绝对不能心软!】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用尽全部意志力,将那股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 “好聚好散吧,欧阳晓月。”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不…我不离…”欧阳晓月摇着头,泪水涟涟,眼神却突然变得偏执而疯狂,“我就是死…也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的人生不能再有第二个污点!我绝不会离婚!” 苏祈安看着她从崩溃哀求到偏执威胁的转变,心底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平息。 “我给你时间考虑。”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过几天我会再来。”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那令人窒息的悲伤和疯狂彻底隔绝。 坐进车里,他立刻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温雅给他开的应急药,快速干咽下一颗。 【妈的!欧阳晓月的柔弱状态居然会触发残余依赖?这boss还有二阶段?!失策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只要不见面,就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对,不见面就好了!】 他发动车子,几乎是逃离般驶离了这个地方,而他不知道的是,房间内,欧阳晓月缓缓擦干了眼泪,原本破碎疯狂的眼神,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黑暗所取代。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雅楠…帮我做件事…”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第104章 明轩集团重启AI项目 几天后,李哲一个紧急电话把苏祈安和林书源都叫到了“潜渊投资”那间还带着点装修味的办公室。 气氛不同往常。李哲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眉头紧锁,手指焦躁地敲着桌面。 “刚收到的消息。”他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明轩集团董事会正式通过决议,重启ai项目。” “什么?!”苏祈安猛地从懒散的坐姿绷直了身体,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欧阳晓月她…背弃了承诺?”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亲口答应,不再涉足ai领域。这才几天? 【女人心,海底针!不,是冰山下的火山,说爆就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哲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莫雅楠,她出现在了董事会上,并且…说服了她父亲和两个哥哥,动用了莫家的资源和影响力,强力推动了这次重启。” “莫雅楠?!”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欧阳晓月开始动用她最强的“武器”了” 【果然!捅了马蜂窝了!莫家小公主的能量还真不是盖的!这下好玩了!】 “行吧。”苏祈安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重启他们的,我们加快我们的进度。目标不变,十年内,垄断高端算力卡市场。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碾压。” 李哲看着他那副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今天欧阳晓月在董事会上的状态…非常不对。她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性,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而且,她还提了另外一个提议…”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提议,将‘明轩集团’…改名为‘晓月集团’。董事会也…通过了。” 苏祈安和林书源都愣住了。 改名?在这个节骨眼上? 李哲的目光探究地看向苏祈安:“你们俩…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苏祈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颗炸弹:“我正式和她提离婚了。” “什么?!” “你提的?!” 李哲和林书源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在他们看来,这段关系里,苏祈安一直是看似被动和依赖的那一方。 林书源的反应最快,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喜悦,连声道:“好!好!好!提得好!早就该离了!太好了!” 【书源兄你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离了呢!不过…你要是知道我用什么手段逼她离的,你这拳头估计就砸我脸上了…】 苏祈安看着林书源纯粹为他高兴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愧疚,只能默默吐槽。 李哲则显得理性得多,他皱紧眉头,不解地问:“为什么?怎么突然就要离婚?”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决定部分坦白:“因为我发现,当初那场‘车祸’,根本就是欧阳晓月设的一个局,一个逼我和她结婚的局。” 李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局?!欧阳晓月家里那么有钱有势,她图你啥啊?骗你结婚?” 苏祈安被问得一噎,随即没好气地甩甩手:“图我长得帅不行啊?” 【难道要我说图原主好控制、家世清白、还是个技术潜力股当完美工具人?这说出来更丢人!】 林书源却不管那么多,用力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不管怎么说,离了好!安哥,这几年我是看着你怎么过来的,有多苦多累我都知道!早就该解脱了!离了好!” 苏祈安心里一暖,也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嗯。所以现在开始,我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有件事必须明确。我现在不能正式入职公司,至少产品正式发布前。这次莫雅楠也下场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潜渊’的芯片有我的手笔,我不知道欧阳晓月会不会疯狂到不顾一切地对公司下手。” 李哲闻言,沉思片刻,凝重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她现在状态很不稳定,确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苏祈安早就想好了退路:“回江陵大学,当我的副教授去。那边清净,还能搞研究,完美。” “滚!”李哲和林书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笑骂了出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林书源给苏祈安打来了电话,语气比上次更加沉重。 “安哥,欧阳晓月开始动手了。她动用明轩…哦不,是晓月集团的全部影响力,在圈内放话,要全面封杀你。以后,恐怕不会有任何一家像样的企业,敢投资你的任何研究项目了。” 苏祈安正在调试代码,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她。老子本来也没指望靠别人投资。” 【封杀我?呵呵,老子脑子里有的是东西,还需要她施舍?】 林书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安哥,整个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之前是欧阳晓月算计你在先,是她不对。但这次…你用的方式,确实也有点过分了。找个时间,去给她诚心道个歉吧,毕竟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苏祈安沉默了一下。林书源的宽容和理解,让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就这样?还帮我说话?书源兄,你这圣光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果然是好兄弟。】 他低声回道:“好。我知道了。我有时间…会去道歉的。” “嗯。”林书源似乎松了口气,转而问道:“对了,产品什么时候可以上线?这次莫雅楠参与进来,他们肯定会不惜成本加快进度。我需要尽快拿出现货去融资,抢占先机。” 谈到正事,苏祈安立刻恢复了专业状态:“下个月第一次流片。如果成功,半年内工程样品可以出来。驱动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但关键是和主流操作系统以及各大厂家的适配问题。顺利的话,全面铺开需要一年到一年半。如果遇到阻力,可能得两年。” “时间上我来处理。”林书源的声音里忽然透出一股许久未见的、属于昔日天之骄子的自信和决断,“产品出来后,先给我一批半成品和详细参数。我去找操作系统厂商和下游厂家谈。融资和生态搭建,交给我。” 苏祈安有些惊讶:“你还有这个能力?以前没看出来啊!” 电话那头,林书源似乎轻笑了一下,语气却异常坚定:“总不能在坑里躺一辈子。再不努力点,就真的追不上你们了。” 苏祈安听着这话,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林书源,正在一点点挣脱抑郁的泥潭,重新站起来。 他嘴角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对着电话轻声说:“欢迎回来,书源。” 第105章 莫雅楠的邀约 回到江陵大学那片被梧桐树荫覆盖的宁静校园,苏祈安深吸了一口没有欧阳晓月香水味的空气,感觉肺叶都舒展开了。 【还是学术的芬芳好啊!比什么戒断反应强一万倍!】 他没有耽搁,径直找到了正在琴房练琴的沈幼薇。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纤细的背影和黑白琴键上,琴声如泉水叮咚,却在他推门时戛然而止。 “幼薇,”他开门见山,声音打破了琴房的静谧,“书源的情况…比之前好多了。” 沈幼薇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望向他,里面有期待,也有恐惧。 苏祈安看着她,语气认真而坦诚:“他想见你。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但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希望你能有点心理准备。他…可能还是那个嘴硬心软、把自己困在过去的家伙。” 沈幼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一个琴键,发出一个突兀的单音。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眼底那丝怯意被一种柔韧的坚定取代。她缓缓绽开一个清浅却带着释然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他。” 那笑容里,有跨越多年的思念,也有迎接一切未知的勇气。 【搞定!书源兄,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千万别再犯你那老毛病!不然都对不起人家姑娘等你这么多年!】 第二天,项目室里一片噼里啪啦敲键盘和激烈讨论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年轻荷尔蒙的味道。苏祈安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同志们!安静!宣布一个重大利好消息!”他声音洪亮,带着久违的意气风发,“再过几天,我们需要正式和‘潜渊电子’签约!我们团队所有的前期研发成果,都被收购了!” 一片寂静后,是周奕辰带头爆发出的一声“我靠!牛逼!!!”紧接着,整个项目室都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老大威武!” “终于熬出头了!” 苏祈安笑着往下压压手,等喧闹声稍歇,继续投下重磅炸弹:“别急,还有!之前大家所有的辛苦付出,‘潜渊电子’会按照正式员工的薪资标准,全额补发报酬还有项目分红!一分都不会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白白流血汗!” 【知识就是金钱!技术就是力量!干活就有回报!这感觉太爽了!比算计欧阳晓月爽一万倍!】 更大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房顶。程沐雨挤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老大,那我们呢?签约了以后我们是不是…” “你们当然是‘潜渊电子’的开朝元老和股东!未来芯片领域的扛把子!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个狡黠又严厉的笑容,“在座的各位还不能松懈!签完约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最后这段时间,给我往死里冲!目标!功耗再优化5%!” “是!老大!”众人齐声应和,斗志昂扬得像要立刻上战场。 程沐雨却又好奇地问道:“老大,那…你呢?你之后干嘛?” 苏祈安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又自信满满的表情:“我?我当然有更重要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我要答辩!我要博士答辩!” 项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用一种“老大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他。 程沐雨更是直接脱口而出:“老大你…你没发烧吧?你不是才读了半年吗?而且最近半年你光带着我们搞项目了,也没见你写论文啊?” 苏祈安嘿嘿一笑,拍了拍桌上那厚厚一沓打印出来的代码和文档,理直气壮地说:“论文?你们不是都已经帮我写完了吗?” 【现成的成果不用是傻子!王老师都点头了,谁敢说不行!】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吐槽声。 “老大你太狗了!” “合着我们打工还帮老板写毕业论文?” 苏祈安笑着承受所有人的“谴责”,最后大手一挥:“大家好好干!芯片成功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星辰大海等着我们去征服!” 气氛正热烈,他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莫雅楠”三个字。 【啧!麻烦精来了。准没好事。】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 “苏祈安,出来见一面。”莫雅楠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没空。”苏祈安直接拒绝。 “关于欧阳晓月,也关于你。你不会想我在电话里说,或者去你学校找你吧?”莫雅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靠!一个比一个难缠!】 苏祈安咬了咬牙:“时间,地点。” 一小时后,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角落。 莫雅楠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苏祈安,我希望你们不要离婚。尤其是现在。” 苏祈安搅动着面前的咖啡,眼皮都没抬:“理由呢?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莫雅楠似乎早有准备,语气流畅得像在背诵公关稿:“‘晓月集团’刚刚改名,正处于舆论风口。创始人立刻离婚,势必会引发外界无数猜测——感情不和、利益纠纷、一方出轨等等。这会对集团声誉和股价造成不可估量的打击。这是对公司所有股东和员工的不负责任。” 苏祈安嗤笑一声,放下咖啡勺,眼神里充满了讥讽:“莫小姐,这个理由不成立。第一,她完全可以不改名。第二,改名这个动作本身,无非是想把她那些偏执的行为正当化、悲情化,博取同情罢了。” 第106章 欧阳晓月的疯狂 苏祈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接撕开了那层华丽的遮羞布:“真正的原因是,婚姻关系是她目前唯一能合法牵制、折磨我的工具。一旦离婚,法律上我们俩就再无瓜葛,她连报复都缺少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保持婚姻,她就永远有一根能勒紧我喉咙的线!我说得对吗?” 莫雅楠的脸色变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和尖锐。她试图软化态度:“毕竟你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爱情,也有情分。再帮她这一次,维系这段名义上的关系对你来说并没有多少实际害处,你现在不是已经很自由了吗?” “自由?”苏祈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来告诉你她为什么不离婚的真实理由吧,省得你被她当枪使还不知道。” 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冰面上: “欧阳晓月的人生信条是控制。离婚,尤其是被我以这种方式‘算计’后离婚,是对她掌控力的终极否定和羞辱。这比让她商业失败更让她无法接受。” “其次,我的背叛和算计,反而激发了她极致的兴趣和征服欲。她爱的不是我,而是那个能击败她、操控她情绪的强大对手。她不能接受自己刚被这个对手吸引,就被对方一脚踢开。” “最后,‘不离婚’本身就是最残忍的报复。她要用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将我永远钉在‘欧阳晓月丈夫’这个耻辱柱上,让我无法真正自由,无法开始新生活。她的逻辑很简单:‘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看着莫雅楠微微睁大的眼睛,冷笑道:“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商业考量吗?” 莫雅楠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即使晓月不说,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也能感觉到。在长期的相处中,她对…对过去的你,的付出和照顾,已经让她产生了习惯性的依赖。你的离开,会掏空她生活的一部分。苏祈安,就算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不能…缓缓?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我不会拿我的人生和自由,去补贴欧阳晓月那扭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苏祈安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莫雅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冰冷的决绝: “等等。最后再给你看个东西。” 苏祈安停下脚步,回过头。 莫雅楠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倒在咖啡桌上。 里面滑出一叠照片。 只一眼,苏祈安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照片上,是他和温雅——一起爬山时在路边休息、在咖啡馆门口告别、甚至有一张是从车窗外拍的,两人在车里交谈的样子!角度刁钻,显得关系暧昧! 更可怕的是,还有他在学校里和几个女学生讨论问题的照片!抓拍的角度极其恶意,将正常的学术交流拍得宛如打情骂俏! 最可怕的是,他那张对着欧阳晓月衣帽间的照片! 【我操!欧阳晓月!你他妈疯了?!连监控和偷拍都用上了?!】 莫雅楠的声音平静却残忍,像毒蛇吐信:“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式运营一家广告公关公司。这些照片,是晓月给我的。她希望我动用所有资源和手段,帮她‘分享’出去。” 她拿起一张他和温雅的照片,指尖点了点:“这位是温医生吧?你的心理医生。医患关系…可是很敏感的。”又拿起一张他和女学生的照片:“江陵大学预引进的副教授,学术不端,私生活混乱…这标题怎么样?” 她抬起头,看着苏祈安瞬间苍白的脸,语气带着一丝最后的“仁慈”:“我觉得夫妻一场,没必要真的发展到这一步。一来彻底搞臭你的名声,让你社会性死亡;二来搞臭你身边的所有朋友和同事。我觉得,比起‘不离婚’这个选项,你更不愿意看到后面那个局面,对吗?” 苏祈安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着莫雅楠那张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 他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 这是最后通牒。 是欧阳晓月彻彻底底的、歇斯底里的宣战。 如果他坚持离婚,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摧毁他的一切——他的名誉、他的事业、他的朋友…所有他珍视和努力争取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因为欧阳晓月不是在和他谈感情,而是在进行一场“困死你”的战争。她宁愿互相折磨到死,也绝不允许他挣脱锁链。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好。” “我接受,不离婚。” “但我也不会回去,我有自己的生活。你转告欧阳晓月,让她拿着那张没用的纸继续一人过活。”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莫雅楠一眼,也不再看那些令人作呕的照片,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却带着一种被彻底折断的绝望。 他输了。 这一次,他输得彻彻底底。 自由近在咫尺,却又被一条用最不堪的手段锻造的锁链,狠狠地拖回了深渊。 第107章 苏祈安防御策略 后续的一段时间,苏祈安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所有的核心都围绕着那场至关重要的博士答辩。 准备过程对他而言,轻松得像复习小学课本。那厚达数百页、凝聚了实验室心血的论文集,他早已烂熟于心。王老师甚至提前组织了几次模拟答辩,请来的都是业内泰斗,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但苏祈安应对得游刃有余,引经据典,数据信手拈来,时不时还能抛出一个让老教授们都陷入沉思的前沿观点。 【模拟答辩?这分明是给我开专场学术报告会吧!王老师您也太看得起那帮评委了!】 终于到了正式答辩的日子。会场气氛庄重,几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学术的威严。 苏祈安站在讲台上,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褪去了往日的些许懒散,眼神锐利而专注。他不用看稿,ppt翻页极快,语言精准流畅,将复杂的技术难题和开创性解决方案讲得清晰透彻,如同在描绘一幅早已刻在他脑海里的宏伟蓝图。 提问环节,一位以严厉著称的老教授抛出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直指他算法中一个可能存在的理论缺陷。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王老师在一旁捏了把汗。 苏祈安却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慌不忙地答道:“感谢教授的问题。您指出的这一点,在传统范式下的确成立。但我们的模型引入了一个全新的‘动态冗余剪枝’概念,请看我论文第47页的公式7及其推演…它恰好利用了您提到的这个缺陷,将其转化为并行计算的优势。此外,我们在三个月前的预印本中已经补充了相关实验数据,误差率低于0.01%。” 他从容不迫,甚至引用了对方几年前一篇论文的观点作为佐证,以示尊重。 那位提问的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赞赏的光芒,缓缓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搞定!就知道你这老头会问这个!老子预判了你的预判!】 毫无悬念,答辩委员会全票通过,评价极高。王老师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比他自己当年评上教授还高兴。 然而,答辩成功的喜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苏祈安心里清楚,学术上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真正的战争还在别处。 他走出答辩会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拿出了手机。 他登录了几乎所有的社交媒体账号,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主动曝光自己。 他精心挑选了几张照片。 第一组:是他和温雅爬山时在休息点的合影,两人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配文:「博士终于尘埃落定。衷心感谢我的心理医生@温雅在此期间提供的专业支持与陪伴,助我度过至暗时刻。#科研之路不易#心理健康很重要」 第二组:是他在项目室里,被一群男女学生围着讨论问题的照片,气氛热烈纯粹。配文:「最棒的团队!没有你们的智慧与汗水,就没有这些成果。学术交流,思想碰撞,永远是进步之源。#致敬合作伙伴#江陵大学」 第三组:甚至包括一张角度更诡异、看起来更“不堪”的——像是他趴在桌上对着一件女性衣物发呆。配文:「有时候,为了攻克一个算法难题,盯着各种材料纹理一盯就是一天…在旁人看来可能很古怪吧…#科研狗的日常#算法研究」 【来吧!欧阳晓月!你不是想爆料吗?老子自己来!火力全开照我来!看看是你偷拍的劲爆,还是我官方认证的版本更可信!】 他一口气发完了所有这些帖子,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主动坦诚,控制叙事。温医生,对不住了,暂时拉你出来挡一下枪。同学们,抱歉拿你们当了一下工具人。但这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一系列操作,堪称一场完美的舆论防御战。他抢先一步,将所有潜在的雷区,用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全部引爆并进行了“消毒”处理。将来如果欧阳晓月再拿出类似照片,只会被看作是恶意炒作旧闻,甚至会引起公众的反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随后,他正式接受了学校的特聘副教授聘书,但生活方式却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深知欧阳晓月仍在暗处虎视眈眈,他在学校里的行为变得异常低调。除了完成必要的教学任务(上课时也严谨得一丝不苟),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和王老师家里。 他重新过上了一种极度简单、甚至堪称“清苦”的生活,像苦行僧一般。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踩着拖鞋,背着双肩包穿梭在校园。吃食堂最便宜的窗口,晚上就睡在实验室的折叠床上或者教师宿舍楼。 【完美复刻原主大学时期的模式!欧阳晓月,现在我就把他还给你,而且是超级加倍版!你真的会爱上屌丝嘛?】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不再谈论任何宏大的计划,不再展现丝毫的技术天才。在王老师家里,他甚至会陪着师母一起看狗血电视剧,还会认真地讨论剧情。 他正在执行一项冷酷的、针对欧阳晓月的心理战术。 他要让自己彻头彻尾地变成一个对欧阳晓月毫无价值的“物品”,一个沉闷、无趣、看不到任何未来和征服价值的“空壳”。 他期望当欧阳晓月透过监控或者别的渠道看到这样的他时,会感到极致的失望和厌烦。当锁住他再也无法带来任何快感,只剩下腻味和负担时,这段婚姻对她而言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你不是喜欢掌控吗?不是喜欢强大的对手吗?现在我躺平了,认输了,烂泥扶不上墙了。求你快来鄙视我,嫌弃我,然后一脚把我踢开吧!】 这是他目前能为自己做的、最决绝也是最无奈的事情。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枚安静的棋子,等待着一个时机。 他把自己埋进尘埃里,静待风起。 第108章 林书源的合纵连横 在苏祈安自我放逐、扮演“透明人”的日子里,外界的风云变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他刻意不去打听“潜渊”的任何消息,将自己彻底埋进学术苦修和扮演“废物”的日常里。 直到几天后,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林书源。 苏祈安正蹲在教师楼前的花坛里,心不在焉地摆弄一盆蔫头耷脑的兰花,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书源兄?这个点打电话…难道是产品出问题了?不能啊,工程样机我都测试过了,性能绝对够用】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书源?怎么了?” 电话那头,林书源的声音传来,却不再是往日那种裹着淡淡疲惫的慵懒,而是一种…压抑着的、仿佛猎豹锁定目标般的冷静与锐利! “安哥。”他叫了一声,然后顿了顿,似乎在精准地控制着信息的释放节奏,“初步谈妥了。国内最大的‘环宇科技’,愿意领投先期15个亿。” “……” 苏祈安蹲在原地,仿佛被一道细微但精准的电流击中,整个人僵住了,手指间的泥土簌簌落下。 【多…多少?十五亿?!人民币?!环宇科技?!那可是行业巨头!他们疯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他扶着旁边的墙壁,对着手机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多少?!十五亿?!环宇?!书源你…你怎么做到的?!” 电话那头的林书源似乎轻笑了一下,语气却沉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只是第一步。他们用这15亿,换我们增配的12.5%的股份,外加首批订单的绝对优先供应权。”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条件,语气不容置疑:“前提是,下个月,他们的顶级技术团队必须亲自验证我们的工程样机,性能参数必须完全达到我们承诺的指标。这是硬性条件,没有折扣。”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动,一种久违的、属于战场的兴奋感开始冲刷这些天的沉寂。 【硬性条件?老子怕的就是没条件!只要东西够硬,条件就是踏板!】 “没问题!”苏祈安回答得斩钉截铁,“样机要是掉链子,我提头来见!然后呢?这15亿虽然解渴,但离我们最终目标还远吧?” “这15亿,和环宇的背书,就是我们撬动地球的支点。”林书源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我已经拿着他们的投资意向书,和全球最大的操作系统巨头‘奥赛罗’开始了第一轮谈判。” 他的语气稍稍凝重了些:“他们表现出了极强的兴趣。但国际巨头的玩法不一样,他们的下一个动作,必然是派出规模庞大的团队,进行极其严格的尽职调查。技术、法务、财务…甚至会挖到团队核心成员的背景…” 林书源的话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安哥,这一次你不能隐身,尤其是你和欧阳晓月的关系,可能会成为他们评估‘潜在风险’的一个因素。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苏祈安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但随即化为更坚定的锋芒。 【尽调?查我?来吧!正好让全世界看看,老子是怎么从欧阳晓月的五指山里爬出来的!这他妈简直是免费广告!】 “技术上的尽调,我扛到底。”苏祈安的声音冷静无比,“其他的,你和李哲搞定。我相信你们。” “嗯。”林书源应道,“奥赛罗的开出的初步条件是:如果尽调通过且工程样机性能达标,他们会跟投15亿,获得增配10%的股份。但对方的法律团队是出了名的苛刻,条款必然会极其复杂和严厉,我们需要李哲带领我们的法务团队打一场硬仗,确保核心控制权和知识产权牢牢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迅速心算了一下。 【环宇15亿(12.5%)+奥赛罗15亿(10%)=30亿,获得总体18.4%的股份…公司投后估值已经稳稳站上…163亿!而且这只是开局?!】 “如果这两家定下来,”林书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我们的估值基石就夯实了。到时候,其他资本会嗅着味道蜂拥而至,但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们了。这30亿,足够我们烧到量产并引爆市场。这30亿的目标,不是终点,它只是我们真正战争的军费。” 苏祈安在电话这头,仿佛已经能看到一场由资本和技术驱动的惊涛骇浪即将席卷而来。他感觉胸腔里那股被压抑已久的火焰,重新开始燃烧。 【欧阳晓月,你用舆论压我?你等着!很快你就会发现,你那点商业手段,在真正的技术颠覆面前,是多么可笑!你后续所有的ai项目都要依赖我的芯片,你越赚钱我就越赚钱】 巨大的喜悦和豪情冲刷着他,但他猛地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兴奋的情绪稍稍平复,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而低沉: “书源,现在军粮有了,枪也有了。你是不是…该去解决一下你的‘历史遗留问题’了?沈幼薇那姑娘,等了你这么多年,青春都快等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林书源的声音里掺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紧张,是期待,更多的是深埋已久的愧疚与郑重:“…我约了她时间,老地方见。” “好!”苏祈安用力说道,仿佛想通过电话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好好聊!把你那该死的道德包袱扔了!把该说的都说了!别他妈再给自己留遗憾!” 【书源兄,冲啊!把你的白月光追回来!给兄弟我这黑暗的人生戏剧照进一点真爱的光芒吧!】 挂了电话,苏祈安还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又抬头望向天边那曾经囚禁他的华丽平层。 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和一股汹涌澎湃的豪情在他心中交织。 第109章 苏祈安的隐身策略 林书源带来的融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让苏祈安几乎要沉溺下去的“躺平”心态瞬间烟消云散。但兴奋过后,一个极其现实且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如何在即将到来的、堪称地狱难度的国际巨头尽职调查中,既展现技术的绝对领先优势,又完美隐藏他苏祈安作为“潜渊”灵魂人物和最大技术股东的真实身份? 直接站到台前,无异于告诉欧阳晓月:“嘿,我来偷你家了!”以她现在的疯批状态,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毁灭性打击,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必须藏起来!得像特种兵渗透一样,不能暴露主阵地!】 苏祈安立刻一个电话把李哲和林书源又叫到了一起。这次没去“逍遥洞天”,而是来了私人会所,气氛凝重得像在策划一场军事行动。 “奥赛罗和环宇的尽调,我必须参与,技术核心没人比我更懂。”苏祈安开门见山,手指敲着桌面,“但我绝对不能以创始人或股东的身份出现。得想个法子。” 李哲皱着眉头:“这很难。这种级别的尽调,会把你祖上三代都查清楚。你和欧阳晓月的关系根本瞒不住。” “那就不要瞒‘苏祈安’这个人,”林书源忽然开口,眼神锐利,“我们瞒的是‘苏祈安’在‘潜渊’的真实角色。” 他看向苏祈安和李哲,思路清晰地说出计划:“我们需要给安哥套上一个新的、合情合理的身份。——兼职首席技术顾问(consultingcto)。” “具体怎么做?”苏祈安身体前倾。 “潜渊的股权结构已经是代持,股权架构上已经隐身了”林书源语速加快,“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对外统一口径:苏祈安博士,江陵大学副教授,是我们公司重金聘请的首席技术顾问。我们的芯片架构,是基于他多年在异构计算的学术研究成果。他目前仍以教学科研为主,仅利用业余时间为我们提供顶尖的技术咨询和核心难题攻关,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 李哲立刻跟上补充:“那我立刻让人拟一份《高级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约定支付给你高额但合理的咨询费。这笔钱走公司账目,用来解释你的收入来源,掩盖股权分红的事实。在尽调时,这份协议就是你的‘护身符’。” 苏祈安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角色,随后李哲补充道“在尽调过程中,你只出现在技术讨论环节。你的任务就是解答所有技术细节,展现我们的技术深度和可靠性。但对于公司战略、财务、运营、人事等所有非技术问题,你一概回答‘不清楚’,‘这是管理层负责的范畴’。” 【完美!我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技术大神工具人!只负责秀肌肉,不负责聊天!】 “没错!”林书源点头,“你要演出一种顶尖学者的纯粹感和一点点学术派的清高疏离。让投资方觉得你是个醉心技术、被公司诚意打动才来帮忙的世外高人,而不是公司的核心决策者。” 李哲还是有些担忧:“但奥赛罗的尽调团队是出了名的魔鬼。他们很可能会做极其深入的背景调查…” “那就让他们查!”苏祈安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和决绝,“我和欧阳晓月的婚姻关系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他们查到了,反而更好。” “怎么讲?”李哲问。 “这正好解释了我为什么只愿意做‘兼职顾问’!”苏祈安思路彻底打开,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如果投资方问起,或者尽调报告里提到这个‘潜在风险’,你们就可以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苏博士因一些私人原因(即与欧阳晓月的复杂关系),目前希望保持低调,专注于学术,因此不愿过多参与商业运营。我们尊重他的决定,并以顾问形式合作。’” 林书源和李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叹和赞同。 “绝了!安哥!你这脑子…”李哲忍不住拍案叫绝。 “就这么干!”林书源一锤定音,“细节我们来完善。安哥,你准备好迎接‘奥赛罗’技术团队的地狱拷问吧。” 数周后,“潜渊电子”的会议室里。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长桌一侧,是来自“奥赛罗”公司的六人尽调团队,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眼神锐利,如同扫描仪一般。领头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神色冷峻的技术副总裁。 长桌另一侧,是李哲、林书源,以及作为“特邀首席技术顾问”出席的苏祈安。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略显休闲的西装,没打领带,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略带疲惫却又专注的神情。 技术问答环节开始。 “奥赛罗”的技术专家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从底层指令集架构、内存带宽优化、到功耗墙的突破原理…问题如同密集的冰雹砸来。 李哲和林书源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将舞台完全交给苏祈安。 苏祈安从容不迫,语速平稳。他不用看任何资料,对每一个问题都回应以最本质的原理剖析和最扎实的数据支撑。他甚至在白板上随手写画几个公式,就清晰地解释了他们是如何突破某个经典算法瓶颈的。 他的表现,完美契合了一个被请来镇场子的、对技术有着极致追求的学术专家形象。 【小子,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水平…不过想难倒我?下辈子吧!】 【嗯?想套我的话,问战略布局?门都没有!“抱歉,这是管理层考虑的范畴,我只负责解决具体的技术难题。”】 期间,那位技术副总裁果然看似随意地问了一个敏感问题:“苏教授,我们了解到您与晓月集团的欧阳总裁关系特殊。这是否会影响您对本项目的精力投入?或者存在潜在的技术冲突风险?”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苏祈安脸上。 苏祈安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被人触及隐私的尴尬和不悦,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冷淡而清晰:“这是我的私人领域,与本次技术讨论无关。我目前的生活重心是学术研究和攻克感兴趣的技术难题。‘潜渊’的项目在技术上极具挑战性,这正是我感兴趣的。至于其他,无可奉告。” 李哲立刻适时地接话,打圆场道:“我们充分尊重苏教授的个人隐私和学术追求。目前我们的合作模式非常愉快且高效。” “奥赛罗”的副总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 长达数小时的技术拷问结束后,“奥赛罗”团队离开时,那位技术副总裁破天荒地主动向苏祈安伸出手:“苏教授,您的技术洞察力令人印象深刻。期待未来的合作。” 苏祈安与他轻轻一握,语气平淡:“希望我们的工作能推动行业进步。” 送走投资方,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 李哲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妈的,比打一场仗还累!” 林书源也松了松领带,看向苏祈安,眼中带着笑意:“安哥,你刚才那副‘技术宅被迫营业’的德行,演得是真像。尤其是那句‘无可奉告’,表情到位极了。” 苏祈安笑了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演?老子有一半是真情流露!对付这帮人精,七分真三分假才是最高境界。】 他知道,第一场硬仗,他们算是漂亮地扛下来了。他成功地将自己隐藏在了“技术顾问”的面具之后,暂时麻痹了潜在的敌人。 第110章 林书源的圆满 第二天,天光正好,微风不燥。苏祈安和李哲两人,像极了电影里业务不精的蹩脚特工,再次鬼鬼祟祟地猫在了上次那片能俯瞰湖边的灌木丛后。 【故地重游!这次要是再被书源发现,老子这‘潜渊’cto的脸往哪搁!李哲你挤到我了!】 “嘘!小声点!他们来了!”李哲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苏祈安。 只见林荫小道的尽头,林书源和沈幼薇的身影缓缓出现。 今天的林书源,仿佛脱胎换骨。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痕迹,但那份沉疴已久的抑郁和紧绷感已然消散。他换上了一身熨帖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走在沈幼薇身边,身体微微倾向她,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沈幼薇依旧穿着素雅的长裙,但脸上不再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羞涩的笑意。 【来了来了!世纪会面!这画面养眼得能直接上偶像剧海报!书源兄今天人模狗样的,可以啊!】 一开始,两人之间还弥漫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小心翼翼的拘谨。对话似乎有些简短,步伐也不算完全同步。 但渐渐地,不知林书源说了句什么,沈幼薇掩嘴轻笑了一下。那一笑,如同冰河解冻,瞬间打破了所有隔阂。 两人之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着,穿过熟悉的学院拱门,走过洒满阳光的过道。对话开始变得自然,林书源的脸上也重新出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甚至偶尔还会比划着手势,像是在讲述着什么。 【我靠!有说有笑了!进展神速啊!书源兄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啊!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 躲在草丛里的苏祈安和李哲,看得津津有味,比看自己谈恋爱还投入。 “啧,看来是成了。”李哲摸着下巴,一脸老父亲般的欣慰。 “废话,林少出马,一个顶俩!”苏祈安与有荣焉,仿佛是自己指导的成功。 【精神病团队治愈进度:50%!曙光就在前方!】 时间在静谧和美好的氛围中流淌。最终,林书源将沈幼薇送到了她宿舍楼下。两人在门口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沈幼薇才转身,步伐轻快地走进了楼内。 林书源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才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面对着苏祈安和李哲藏身的那片茂密灌木丛,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 “出来吧。你们两个,躲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苏祈安和李哲一愣,随即讪笑着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头上还沾着几片草叶。 “嘿嘿,林少,什么时候发现的?”苏祈安拍了拍身上的灰,毫无愧意。 林书源白了他们一眼:“从你们像个笨贼一样蹲在那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走吧。” “请吃饭!”苏祈安立刻打蛇随棍上,“必须庆祝!去‘清风小筑’!想那里的东坡肉了” “行。”林书源笑了笑,心情极好地应下。 三人来到了那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清风小筑”。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苏祈安迫不及待地问:“快!林少!坦白从宽!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没?拥抱没?…唔!”他被李哲塞了一只鸡腿堵住了嘴。 林书源看着他们闹,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我跟她道歉了。为过去所有的事。” 桌上安静了一瞬。 “她…接受了。”林书源继续说,但苏祈安和李哲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异样,心都提了起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词。 “但是,”林书源话锋一转,看着两个兄弟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当我提出复合的时候,她拒绝了。” “……”苏祈安和李哲瞬间卡壳,准备好的安慰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靠!不是吧?!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沈幼薇这都不答应?书源兄这不得当场抑郁复发?!】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想安慰他时,林书源脸上的笑容却扩大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感慨、敬佩和无限温柔的笑意。 “她说,”林书源模仿着沈幼薇当时温柔却坚定的语气,“‘书源,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对不起’三个字,抹不平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看似柔弱却内心强大的女孩。 “她说,‘我们…都变了。所以,如果你还想和我在一起,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你重新追我,好吗?’” 桌上的空气再次凝固。 苏祈安和李哲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同情,瞬间切换成了懵逼,然后是巨大的放松和哭笑不得。 “我操!”苏祈安率先反应过来,笑骂道:“林书源!你他妈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死老子了!这哪是拒绝?这分明是高级虐狗啊!” “就是!”李哲也笑着捶了他一拳,“害我们白担心!秀恩爱死得快啊我告诉你!” “哈哈哈哈!”三人互相指着对方,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又充满真心喜悦的大笑。 【高级!太高级了!沈幼薇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手段真是高明又暖心!书源兄这哪是复合,这是中了头彩啊!精神病团队确认减员一人!普天同庆!】 这顿饭吃得格外畅快,仿佛积压多年的阴霾都被这笑声驱散了不少。 然而,命运的恶作剧总喜欢在最高潮时泼下一盆冷水。 三人酒足饭饱,有说有笑地刚走出“清风小筑”雅致的院门,迎面就撞上了两个绝不该在此刻出现的人。 ——欧阳晓月和莫雅楠。 她们似乎刚结束一场商务午餐,欧阳晓月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气场依旧强大,但眉眼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冰冷的戾气。莫雅楠跟在她身侧,看到苏祈安三人时,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尴尬。 空气瞬间冻结。林书源下意识地拍了拍苏祈安的胳膊。苏祈安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场遭遇战避无可避。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欧阳晓月,用尽可能平静和诚恳的语气开口: “欧阳晓月,正好遇到。我为我之前用的那种方式…伤害了你,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的道歉清晰无误地回荡在安静的街道上。 欧阳晓月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这三个仿佛刚从欢乐场里走出来的男人,最后定格在苏祈安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被冒犯的讥诮。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那种能将空气都冻住的冰冷语调,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应: “我、不、接、受。”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砸在地上,也砸碎了刚才所有的轻松和暖意。 苏祈安知道他和欧阳晓月的冲突已经正式升级为战争了,战争没有道歉,只有投降和征服。 第111章 游戏显卡上市遇冷 经过最后一段时间的冲刺,搭载着潜渊电子的第一款游戏显卡的电脑终于上市,”潜渊电子”总部,那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顶层会议室里,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气压。空气凝滞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的各大平台销量排行榜那冰冷又残酷的数字。 “潜渊”游戏显卡的名字,像是一个误入巨人国战场的侏儒,可怜巴巴地蜷缩在排行榜的几十名开外。那销量数字,惨淡得如同秋风扫过后的落叶,零星又扎眼,与旁边国际显卡巨头“泰坦”公司那几款常青树型号后面一长串令人瞠目结舌的销售数字相比,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李哲双手撑在冰冷的会议桌上,死死盯着屏幕,眼神阴沉得像是要喷出火来,又像是被寒冰冻结。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商务式微笑、能迷倒投资人的脸上,此刻肌肉紧绷,下颌线咬得像一块生铁。 他手下的金牌销售团队,此刻正像打了败仗的残兵,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汇报着战况: “李总…环宇渠道那边反馈…铺出去的货,问的人少,买的人…几乎没有。” “各大装机店老板说,客户一听是‘国产新品牌’,直接摇头,连拆开看看的兴趣都没有…” “线上客服收到最多的咨询是…‘这卡玩游戏会不会炸?’”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李哲的心里。他能想象到,他那些高傲的销售精英们,是如何陪着笑脸,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是“潜渊”,要么直接挂断,要么就用那种掺杂着怜悯和嘲讽的语气说:“哦…那个啊…我们再研究研究…” 甚至有人直接反问:“哥们,你这卡能稳跑《赛博朋克10000》不开花屏吗?不能?那你说个锤子!” 而这一切的风暴中心,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苏祈安,却完全置身事外。 他正窝在实验室的人体工学椅里,两只脚嚣张地架在堆满了电路板的工作台上,对着三块环绕式屏幕上一行行深奥的代码皱眉。他对窗外那场因他而起的商业滑铁卢,浑然不觉,甚至嗤之以鼻。 【废物!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老子把金山银山堆到你们面前,你们他妈的连弯腰捡一下都嫌累?!】 【销量?排行榜?那是什么垃圾数据?能反映出老子写的架构万分之一的优美吗?不能!那关注它有个屁用!】 【有这闲工夫看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多优化一行驱动代码!】 直到李哲拿着一份舆情报告,像一阵冷风似的卷入实验室,将一叠打印出来的、来自各大论坛和社群的玩家评论,“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 “安哥,有空吗?欣赏一下我们的‘杰作’在市场引发的‘热烈’反响。”李哲的语气带着些许冰冷的戏谑。 苏祈安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文字: “国产显卡?勇气可嘉,下次别做了。” “新出的驱动能跑明白吗?别买回来就是个只能点亮屏幕的亮机卡。” “价格看着还行,但谁敢当小白鼠啊?我的老泰坦显卡战未来不香吗?” “‘潜渊’?这名字听着就一股子山寨味…” 一瞬间,苏祈安像是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头发都差点炸开! 【我艹!我艹!我艹!】 【亮机卡?!老子呕心沥血,烧了无数脑细胞!优化了每一颗晶体管的时序!你他妈的说它是亮机卡?!你家的亮机卡能实时渲染光追?!】 【山寨味?!你才山寨!你全家都山寨!老子写的代码比你们家祖谱都整洁!】 【还敢提驱动?!老子驱动兼容层写的比你们义务教育课本都厚!自己看不懂怪老子?!】 【泰坦显卡?那玩意除了会发热和涨价还会干嘛?!一套祖传架构缝缝补补又三年!也好意思叫战未来?!老子的架构才是未来!你们这帮瞎子!】 他气得在实验室里来回暴走,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对着空气疯狂输出,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些口出狂言的家伙的脑子格式化一遍。 “愚昧!无知!不可理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愤怒和委屈。 而在这场风暴中,唯一保持着一丝诡异的平静的,是林书源。 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他看起来依旧沉稳,像一座风暴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平静下的暗流汹涌。 他那修长的手指,正在红木扶手上,以一种极高频率、极小幅度地快速敲击着。这个他思考极致难题时才会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动作,彻底出卖了他内心那如同被巨石压顶般的焦灼与压力。 巨大的营销投入像水一样泼了出去,生产线已经开足马力,仓库里开始堆积成品…换来的却是市场冰原般冷酷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恶意的攻击都更让人窒息。 然而,他那深邃的眼眸底部,除了压力,还有一丝极度冷静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分析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安抚即将炸毛的雄狮(苏祈安)和即将暴走的鲨鱼(李哲): “对于一个挑战者,对于一个从零到一打破了技术垄断的新产品来说…” “先期预冷,是常态,甚至是…必然。” “他们不认识我们,不信任我们,这很正常。因为‘泰坦’用几十年时间建立的护城河,不可能被我们一个新产品就轻易摧毁。”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气馁。” “而是找到那把能凿开第一道冰缝的冰镐。” 这一刻,他不是不急,而是将所有的焦虑都压成了最坚硬的钻石,用于切割眼前最坚硬的冰层。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112章 显卡的黑粉 “潜渊”总部那间象征着最高决策权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投影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令人窒息的视频。 屏幕上,一位以“毒舌”和“节目效果”著称的顶级硬件评测up主“极客老鸟”,正用他那标志性的、抑扬顿挫的腔调,对着一块孤零零立在测试平台上的“潜渊”显卡,进行一场名为“客观测评”,实则为公开处刑的表演。 视频的标题,如同血红色的弹幕,悬挂在屏幕顶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国产显卡首翻?“潜渊”显卡深度测评:失望大于期望!》 李哲双手抱胸,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林书源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只有指尖在红木桌面上那极其细微、却高频的敲击,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暗流。 而苏祈安,则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在会议室的后排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发出压抑着的、愤怒的低吼。 视频里,“极客老鸟”眉飞色舞,动作夸张: “兄弟们!万众期待的国产之光‘潜渊’显卡,它来了!老鸟我自费购入,历经七七四十九天…哦不,七天严苛测试!今天,就给大家带来最真实的体验!” 接下来的画面,堪称一场精心剪辑的灾难集锦。 他并没有测试当下主流的热门3a大作,而是别出心裁地找来了几款早已停更、连游戏公司自己都放弃维护的史前古董级老游戏。 “潜渊”显卡运行这些老游戏时,出现了诡异的贴图错误,角色模型时不时扭曲成不可名状的马赛克团。 “哇!这沉浸感!这超现实的艺术表现力!”up主对着屏幕发出极其浮夸的惊叹,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接着,他又“恰好”捕捉到了几次在快速切换屏幕分辨率时,显示器短暂黑屏再恢复的瞬间,并将其慢放重复了三次。 “哦豁!经典的‘量子波动黑屏’!每一次切换都像一次心跳,让你对下一秒充满‘期待’!” 最后,他祭出了杀招——将“潜渊”显卡插在了一款市占率极低、以bios兼容性诡异而闻名的小众主板上。果然,主板无法识别显卡,调试过程耗时漫长且最终失败。 “看!这就是驱动兼容性的‘工业明珠’!如此璀璨!如此耀眼!”他摊开手,脸上写满了“我尽力了,但它就是不行”的无奈和惋惜。 整个视频,他巧妙地将个例的、极端的、甚至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bug,通过剪辑和充满引导性的解说,无限放大,最终盖棺定论: “很遗憾,基于目前的驱动和兼容性表现,老鸟我…暂不推荐大家购买。国产之路,道阻且长啊!” 视频结束的瞬间,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我艹他大爷!!!!” 苏祈安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沉默!他猛地冲到屏幕前,手指几乎要戳穿那冰冷的投影幕布! 【他妈的他用的那个是什么版本的驱动?!驱动版本号是v0.8.5alpha!那是他妈三个月前老子刚流片成功时放出的早期内部测试版!连狗都不用!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还有那几款老掉牙的游戏!引擎兼容层早就没人维护了!源代码都他妈的丢了吧?!凭什么让老子给它做适配?!老子是面向未来的架构师!不是给这些电子出土文物擦屁股的考古学家!】 【最他妈离谱的是那个主板!那是个连泰坦显卡插上去都要刷三遍bios才能点亮的行业著名鬼见愁!他拿这玩意来测兼容性?!他怎么不拿微波炉来测显卡散热呢?!】 【专业素养?!这混蛋有个屁的专业素养!他就是个穿着科技外衣的耍猴戏的!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头发根根竖起,像一头被摸了屁股的暴龙,恨不得立刻钻进屏幕里,用最底层的汇编语言把那个up主骂到逻辑崩溃、系统蓝屏! “砰!” 另一边,李哲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翻滚着被羞辱的愤怒和商业直觉被挑衅的暴怒。 “为了流量!毫无底线!彻头彻尾的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潜在客户因为这个视频,将“潜渊”显卡毫不犹豫地拖入购物车的黑名单。 “极客老鸟”的视频,像一枚精准投掷的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玩家社群。 各大论坛、聊天软件的聊天记录开始以爆炸的速度刷屏,嘲讽和质疑如同数字时代的海啸,铺天盖地涌来,瞬间淹没了“潜渊”官方所有试图发声的渠道。 “翻车!果然翻车了!我就说国产不行!” “哈哈哈,这驱动是实习生写的吧?建议回炉重造!” “浪费沙子!浪费电!” “楼主勇气可嘉,已入土为安。兄弟们散了吧!” “价格屠夫?原来是来搞笑的!”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在“潜渊”团队每一个人的心上。 林书源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暴怒的苏祈安和气得脸色发白的李哲,眼神深处最后一丝波动被彻底压下,变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冰冷和坚硬。 “李哲。”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猎人被猎物挑衅后、极度危险的寒光。 “找到它。”林书源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找到那把能撬动这一切的‘杠杆’。” “明白。”李哲的回应简短而冰冷。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转身便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战鼓被敲响。 他知道,舆论的战争,从来不是靠辩解赢的。而是要靠更强大的事实,更精准的打击,以及…等待对手犯下致命的错误。 苏祈安看着李哲离开的背影,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服务器机箱。 【杠杆?!撬什么撬!老子现在就想用物理杠杆撬开那个‘老鸟’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流量和垃圾!】 林书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开始疯狂地打电话,声音冷冽地部署着危机公关的每一项指令,试图在舆论的惊涛骇浪中,为“潜渊”保住最后一丝火种。 会议室里,只剩下屏幕上依旧在不断刷新的、刺眼的嘲讽,以及男人心中那团被恶意点燃、却誓要焚尽一切阻碍的熊熊烈火。 第一场真正的舆论绞杀战,开始了。而“潜渊”,被迫在了最不利的位置,迎来了它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顶级黑粉”。 第113章 显卡出现转机 “潜渊”总部,那间被低气压笼罩了数周的会议室,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却惊心动魄的战略反击。 李哲双眼布满血丝,但不再是绝望的猩红,而是猎手般的锐利。他面前的通讯线路前所未有地繁忙。他没有选择与那些博眼球的up主正面撕扯,而是精准地绕开了舆论的泥石流,执行了一套极其冷静、目标明确的“精准投喂”策略。 他亲自筛选出一份极其简短的名单,上面是圈内少数几位以技术死磕、数据严谨、从不哗众取宠而闻名的硬件评测人。他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权限,命令物流团队以最快的速度,将搭载着最新正式版驱动、并经过苏祈安亲手调校优化的“潜渊”显卡样品,像运送机密文件一样,秘密送达这些人的手中。 随产品附上的,只有李哲一句简短而有力的手写便签: “抛开噪音,只看性能。” 转机,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山,开始从几个意想不到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首先引爆的,是那位在技术直男心中拥有神级地位的up主——“图吧老哥”。他的视频没有任何炫酷的转场和浮夸的解说,只有满屏的代码、图表和一丝不苟的测试数据。 他的视频标题朴实无华,却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向了早已被各种“翻车”论调淹没的舆论场: 《抛开所有偏见,深挖“潜渊”显卡真实的性能与潜力》 视频一开始,他就直接正面回应了争议: “很多人拿早期驱动和极端兼容性说事,没意思。今天,我们就用零售版驱动和主流平台,测点实在的。” 紧接着,他直奔主题: 驱动测试:他展示了驱动安装过程的全记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幺蛾子。【苏祈安瞥见这里,冷哼一声:废话!老子写的安装包比你家马桶还干净!】 电竞游戏性能测试:他选择了几款对帧率极其敏感的主流电竞游戏。测试结果令人震惊——在1080p和2k分辨率下,“潜渊”显卡的平均帧率和最低帧率表现,竟然远远超过与他同等价位的最强竞品!性价比曲线陡峭得如同悬崖! 保姆级教程:他甚至花了十分钟,手把手、逐字逐句地教观众如何正确安装驱动、如何避免常见的软件冲突,贴心程度堪比老妈子。【苏祈安看得浑身难受:这也要教?!这帮用户是没断奶吗?!】 最后,他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奉为圭臬的总结:“数据不会说谎。如果你是个追求极致性能的玩家,那么,‘潜渊’显卡,可能是你当下能买到的、最香的选择。别被带节奏了,自己看数据。” 这期视频,像一颗投入粪坑的深水炸弹。一开始,它被嘲讽的声浪所淹没,弹幕里不乏“恰饭”、“洗地”的质疑。 但渐渐地,那些真实、无法篡改的数据开始发挥作用。“性价比”、“电竞神卡”、“性能碾压”这几个关键词,像病毒一样,开始在各大社交媒体悄然流传、发酵。 紧接着,林书源提前布局的“种子”开始接连发芽。 另外几位极具公信力的行业顶尖评测人,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续发布了他们的客观评测。 他们的结论惊人地一致:肯定了“潜渊”在主流应用和游戏下的超高性能表现和稳定性,并纷纷呼吁市场给新品牌和驱动一些成长的时间。 理性的声音开始汇聚,逐渐形成一股能与负面海啸抗衡的坚实堤坝。 然而,真正的、戏剧性的核爆级转折点,来自一场完全意外的直播事故。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正在直播用“潜渊”显卡玩一款热度极高的电子竞技游戏时。直播间里人气寥寥。突然,不知从何处涌来大量水军,开始疯狂刷屏: “国产垃圾卡!” “翻车卡!主播恰烂钱!” “这画面卡得我眼睛疼!” 主播是个暴脾气,被刷得火冒三丈,当场就炸了:“垃圾?翻车?行!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杠上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最小化了游戏,在桌面找到了那个号称“显卡杀手”的3a大作——《赛博朋克10000》的图标,狠狠地双击打开!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加载,夜之城的霓虹亮起…… 主播颤抖着手,将设置调到了2k分辨率,中高画质……然后开始了游戏。 结果…… 帧数监测软件上的数字,异常稳定地锁定在了60帧以上!画面流畅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卡顿或贴图错误! 直播间沉寂了足足三秒。 然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这流畅度?!” “说好的翻车呢?这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这显卡能跑这效果?假的吧?!实时渲染的?!” “已下单!实测为证!主播牛逼!潜渊牛逼!” “水军呢?出来走两步啊!脸疼不疼?!” 节目效果爆炸!节目效果逆天! 这场充满戏剧性的、打脸水军的直播切片,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火遍全网! “#潜渊显卡赛博朋克实测不翻车#”的话题,如同坐上了火箭,直接冲上热搜榜首! 之前还在观望的玩家们,尤其是对性能有极强需要的装机佬们,内心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好像…真的可以试试?” “坏了就当情怀手办!但看这效果…好像坏不了啊!” “尝鲜”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各大平台的后台数据监控大屏上,代表“潜渊”显卡订单量的那根曲线,在沉寂了漫长的低谷后,猛地抬起了头,然后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蛮不讲理的、疯狂的速度暴力拉升!像一枚点火升空的火箭! “叮咚!叮咚!叮咚!” 客服部门的提示音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根本分不清单个声音!所有的客服人员全部上线,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依然被潮水般的咨询淹没! “什么时候补货?” “驱动更新能不能快点?” “能不能和xx主板兼容?” 之前那些爱答不理、需要李哲亲自上门拜访的渠道商老板们,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语气谄媚得能滴出蜜来: “李总!李总!货!我们要货!先给我们发五百片!不!一千片!” “兄弟!之前是哥哥我眼拙!这显卡太牛了!咱们必须深度合作!” 【苏祈安通过内部系统看着后台疯狂减少的库存和暴增的、终于不再是弱智的问题反馈,长出了一口恶气:】 【总算来了点识货的!不过这帮打游戏的事儿真多!天天催驱动更新!老子是技术之神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不用睡觉的啊?!】 【等等…《扫雷》也来要显卡优化?!还要求光追效果?!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李哲看着那根冲天而起的销售曲线,终于露出了显卡上市后的第一个真心、且带着扬眉吐气的笑容。他猛地站起身,如同一位终于等到东风的主帅,开始对着团队发出一连串清晰、有力的指令,全力应对这“幸福的烦恼”——产能和供应链的极限压力! 而林书源,则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舒缓的弧度。第一场战役,最艰难的、被动挨打的阶段,总算过去了。 “潜渊”游戏显卡,这把由苏祈安锻造、由李哲挥舞、由林书源守护的“极致性能”之刃,终于凭借实力赢回了口碑,在巨头林立的血腥市场上,硬生生砍下了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坚实的根据地。 第114章 显卡的爆发 为了配合终端厂商海啸般的宣传需求,“潜渊电子”将一笔巨额的广告营销大单,给到了莫雅楠的公司。这个决定是李哲拍的板。他在会议室里对略有疑虑的团队成员解释:“莫雅楠的公司确实是最优解。第一,我们团队没有擅长媒体的成员,前期因为不懂吃过的亏以后不能再吃。第二,莫雅楠的资源和执行力在业内是顶级的。第三,我们现在是她的甲方爸爸,她只会把我们伺候得更好,不敢造次。 【李总高啊!这叫化敌为…呃,化前女友为打工人?这操作骚气!反正老子不想跟那女人有任何接触,离我远点就好!】 苏祈安对此举双手双脚赞成,并且主动远离一切与广告相关的事务,全身心扑在了下一代架构的研发和驱动团队的维稳上,享受着产品成功带来的巨大喜悦。 莫雅楠那边,则是火力全开。她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专业态度,似乎也想通过这次合作向某些人证明些什么。 她为显卡重新定名——擎霄s1。 她在提案会上,对着李哲和林书源阐释这个名字的含义:“‘擎’,是支撑,是力挽狂澜;‘霄’,是九霄云外,是性能的极致。这四个字合在一起,就是‘只手擎天,性能直达云霄’。我们要传递的,就是一种打破天花板、舍我其谁的霸气!” 李哲和林书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够响,够亮,也契合他们此刻的野心。 紧接着,莫雅楠的团队又拿出了完整的广告创意和视觉意向:画面是黝黑深邃的宇宙背景下,一道凌厉的蓝色光束(象征显卡渲染出的光线)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劈开无数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最终构建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游戏世界。视觉冲击力极强。 创意有了,还需要一把声音,一把能点燃所有热血的灵魂。 李哲想到了一个人。他亲自去找了沈幼薇。 “幼薇,帮个忙。”李哲说得直接,“我们显卡的广告,需要一段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背景音乐和一段简短有力的主旋律。要科技感,要力量感,还要有一点…希望感。你能做吗?” 沈幼薇安静地听着,然后轻轻点头:“我试试。” 她把自己关在琴房一天一夜。当她再次出来时,带来了一段旋律。主旋律由低沉急促的电子脉冲声引入,仿佛芯片被唤醒,随即一段充满力量又不失空灵的交响乐宏大地展开,中间穿插着如星尘般闪烁的钢琴音色,最后所有乐器汇聚成一个充满希望和无限可能的强音收尾。 李哲把音乐带给莫雅楠。当广告成片将震撼的视觉与沈幼薇编写的音乐结合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头顶。 【我靠!这曲子…神了!沈幼薇这姑娘真是个宝藏!书源兄捡到宝了!这音乐配上这画面,老子自己都想买一块!】 广告一经投放,立刻像病毒一样席卷了所有渠道。地铁站、电梯间、视频网站贴片、游戏直播间…“擎霄s1”那劈开黑暗的蓝色光束和令人过耳不忘的激昂旋律无处不在。 “擎霄,擎霄!” “性能直达云霄!” “这广告太燃了!” 玩家们口耳相传,朗朗上口的名字和酷炫的广告彻底点燃了市场的热情。 苏祈安虽然刻意不去关注,但走在校园里都能听到学生讨论,打开手机也能刷到广告。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和成就感如同暖流般包裹着他。 仿佛一夜之间,这款名字霸气、性能炸裂的国产显卡就成了游戏圈和科技媒体口中的“当红炸子鸡”。各大评测机构的跑分数据屠榜,玩家论坛里充斥着“在哪能原价买到?”的哀嚎与“真香!”的赞叹。 【成了!真的成了!老子的芯片!老子的梦想!他妈的!五个亿算什么!欧阳晓月你看到没有!没有你,老子能飞得更高!】 他看着后台不断飙升、几乎要挤爆服务器的订单数据,感觉每一个数字都在为他欢呼。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像个孩子一样冲出实验室,一路狂奔向李哲的办公室。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洋溢着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人未到声先至: “李哲!李总!看到订单了吗!爆了!彻底爆了!我们他妈的成功了!今晚必须庆祝!不醉不归…”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 李哲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兴奋地跳起来和他击掌庆祝。相反,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背影显得异常紧绷。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林书源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面前电脑上显示着复杂的供应链图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快速地点着屏幕,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与他刚才一路奔来的火热和喜悦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对比。 【什…什么情况?订单爆表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这俩人怎么一副公司明天就要破产的表情?】 第115章 供应链的危机 “擎霄s1”的爆火,像一颗核弹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显卡市场,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订单,不再是雪片般飞来,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淹没一切的架势冲垮了“潜渊电子”的预售系统和客服热线。各大论坛和社群里,玩家们不是在讨论它的性能,就是在哀嚎着“又没抢到!”和“黄牛死全家!”。 而这滔天的洪流,第一个拍打的,就是站在最前线的ceo——李哲。 他的办公室,彻底从决策中心变成了24小时不间断的“全球供应链危机处理前线指挥部”。 “王总!对,是我,李哲!下个月的那批dram颗粒,我们必须再追加30%…我知道难!加价?加多少您开口!…不是钱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产能?…您帮我再挤挤!从别的产线抠也得抠出来!算我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张经理!空运!必须走最快的那班!港口现在积压?我不管!想办法清关!每耽误一天,我们损失的都是市场份额!” “李工!环宇科技的人又在我们楼下等着了?跟他们说,我已经在电话里跟他们总裁拍过桌子了!下批货第一个给他们!让他们的人别再来我办公室堵门了!” 李哲的声音已经沙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领带扯得松松垮垮。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焦躁雄狮,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和巨大的供应链地图前来回踱步,手里的电话几乎就没放下过,时不时还得抓起另一部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我靠!李总这状态…比我连续debug七十二小时还吓人!这哪是ceo,这分明是消防队长,还是全世界同时起火的那种!我真怕他下一秒就心梗直接嘎在我面前!】 苏祈安偶尔来送新的驱动优化报告,看到李哲这副模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轻手轻脚地把文件放在桌上already被淹没的一角,然后立刻溜之大吉。 他亲眼看到,仅仅一周时间,李哲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此刻被无数个“幸福的烦恼”折磨得形销骨立。 这烦恼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供应链向上疯狂蔓延。 代工厂那边,虽然提前锁了部分产能,但面对呈指数级增长的需求,依旧是杯水车薪。对方代表的语气礼貌而倨傲:“李总,不是我们不帮,您这临时加单…难啊。” 封测厂的老总则更直接:“老弟,不是钱的问题!封装线的机器就那么多,工人三班倒都排到明年了!你们要插队?行啊,得加钱,还得签长期绑定协议!” 元器件采购更是成了一场地狱级的抢货大战。显存、电容、电源管理芯片…几乎所有关键部件的采购员都像疯了一样在全球扫货,价格一天三变,有价无市是常态。李哲不得不动用私人关系和更高的溢价,去二级市场甚至灰色渠道抓货,成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控。 组装厂的老板在电话里都快哭了:“李总!工人我已经加到最大班次了!良率还要不要了?qc都快瞎了!您就是把我这厂子点了,它也变不出更多的卡啊!” 每一个环节都在尖叫,每一个节点都在索要更多的钱和资源。 林书源融来的那30个亿,曾经看起来是个天文数字,此刻却像被投进了一个无底洞。预付产能的定金、囤积天量元器件的货款、支付给物流公司的天价加急空运费用…巨额现金以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燃烧。 【30亿…30亿啊!感觉就像扔进水里的石头,听了个响就没了?!这烧钱速度比欧阳晓月烧我的离婚协议书还快!】 为了锁定那点稀缺至极的产能,李哲和林书源不得不飞往世界各地,与上游供应商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战略合作协议——提前承诺未来几年的采购量、接受更高的违约罚金、甚至让出部分非核心技术的优先授权。 每一个条款都像是在脖子上套上一根绞索,但他们别无选择。 “我们必须活下去,活到下一代产品出来!”李哲在又一次深夜越洋会议后,红着眼睛对苏祈安和林书源说,“现在失去的市场,以后花十倍的代价都抢不回来!” 与李哲和林书源的水深火热相比,苏祈安反而成了团队里“最轻松”的那个。 他的战场相对纯粹:带领技术团队疯狂地迭代更新显卡驱动,解决用户反馈的各种奇葩兼容性问题,夜以继日地优化游戏性能表现,同时,他大脑的另一部分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代“擎霄s2”的架构草图。 【果然,还是跟代码打交道最舒服!至少代码不会跟我哭诉产能不足,也不会坐地起价!老子让它干啥它就干啥!】 但他无法真正轻松。他看着李哲几乎住在办公室,看着林书源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周飞了三个国家谈判,看着公司账上的资金以恐怖的速度消失。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一款产品的成功,技术突破只是叩开市场大门的敲门砖。而门后的世界,是一场更加残酷、更加考验综合实力的消耗战。 这背后是资金、技术、人脉、管理能力和运气的终极考验。任何一环的脆弱,都可能让一款划时代的产品最终败于“买不到”的尴尬境地,从而将巨大的市场机会,拱手让给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他攥紧了拳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并非来自代码,而是来自对兄弟、对团队、对这份共同事业的责任。 成功的喜悦早已被严峻的现实冲淡,取而代之的,是背水一战的决绝。 第116章 这次没有被放弃 三个月的时间,在“潜渊电子”这家如同被打了肾上腺素的公司里,仿佛被压缩成了弹指一瞬。 苏祈安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深处,像一位守护着圣火的祭司,全身心投入到“擎霄s2”的架构设计和驱动团队的“灭火”工作中。外界市场的狂风暴雨,传到他这里时,已经被过滤成了服务器后台不断跳涨的订单数字和论坛里玩家们狂热的评测帖。 【稳了!这下彻底稳了!老子果然是天才!下一个版本芯片能把这一代按在地上摩擦!】 这天,他难得地离开他的技术圣殿,抱着一沓刚测试完毕的驱动优化报告,溜达着走向李哲的办公室,想顺便看看那位快被供应链逼疯的ceo还活着没。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李哲显然又去某个“火场”亲自指挥救火了。 办公室乱得像刚被轰炸过。文件堆得到处都是,白板上画满了看不懂的供应链路线图和紧张的关键节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苏祈安摇摇头,正准备把报告放在唯一能下手的茶几上,目光却被墙角垃圾桶里的几份文件吸引了。 那几份文件用的都是极好的铜版纸,印刷精美,但此刻却被粗暴地揉成一团,像失败的草稿一样被弃置其中。 【啥玩意儿?李哲现在奢侈到用这么贵的纸打草稿了?败家子啊!】 一种技术宅的好奇心驱使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几份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只看了几眼,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第一份,来自一个如雷贯耳的国际显卡巨头泰坦。条款简单粗暴,却带着令人窒息的诱惑:出资一百亿,换的“潜渊电子”增配20%的股份。但后面紧跟着的附加条件,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投资方将直接派驻cto及核心管理团队,全面接手技术研发与产品路线规划。” 【一百亿?!20%?!这估值…他妈的直接上天了!等等…派驻cto?接管技术?那老子干嘛去?当吉祥物吗?!】 第二份,来自一家暗星基金。条件同样诱人:出资90亿,获取增配18%的股份。但条款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权利,最刺眼的一条是:“…投资方将获得一个董事会席位,并对公司重大决策(包括但不限于预算、融资、技术方向、高管任免)拥有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这他妈不就是太上皇吗?以后老子想买个新服务器都得看他们脸色?这哪是投资,这是请来个爹!】 第三份,条件看似最“温和”,却最让苏祈安感到恶心:一家战略投资方提出“派遣一位技术副总裁加入团队,协助cto工作”,美其名曰“赋能”。 【协助?放屁!这分明是监军!是来偷师学艺、随时准备摘桃子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三份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的协议,竟然就被李哲这么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就在他拿着这三份“卖身契”,气得手都有些发抖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哲和林书源并肩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极度疲惫却又异常振奋的神情,那是一种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胜仗后的状态。 “安哥!你在这儿正好!”李哲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正要找你!融资搞定了!最后一轮签字,融了一百亿!增发21%的股份!” 林书源也笑着补充道:“而且,没有其他任何附加条件。干净利落。” 李哲用力抹了一把脸,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供应链那边也基本打通了,虽然还是紧,但最难的坎儿算是过去了,至少能保证不断货,能满足市场最基本的需求。” 巨大的喜讯如同重锤,砸得苏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扬了扬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书源瞥了一眼,随意地摆摆手,仿佛在掸掉灰尘:“哦,你说那几个啊?一个多月前的事儿了。一群趁火打劫的秃鹫,不用理会。” 苏祈安猛地抽出那份显卡巨头的协议,几乎戳到林书源面前,情绪激动地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不答应他们?!一百亿!百分之二十!只要让出一个cto的位置就行了!有了这笔钱和他们的渠道,所有供应链问题都能瞬间解决!我们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他无法理解。一个cto的职位,换来公司的彻底安全和高枕无忧,这笔买卖在他看来,在巨大的压力下,似乎…并非不能考虑。 【他们疯了吗?一百亿啊!加上之前的三十亿,这辈子…不,下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就这么扔垃圾桶了?!】 李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坚定。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祈安,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当初成立这家公司的时候,我就说过。技术,永远你说了算。‘潜渊’的cto,以前是你,现在是你,未来也只能是你。不会有其他人。” 林书源把手搭在李哲肩上,看着苏祈安,语气平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安哥,开这家公司前,我们三个就说好了。‘潜渊’是我们三个人的公司,三个人,缺一不可。卖了你,还是‘潜渊’吗?那和替别人打工有什么区别?”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苏祈安的脑海中炸开。 李哲那句“技术你说了算”和林书源那句“三个人缺一不可”,如同两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心中那点因为巨大诱惑而产生的动摇。 前世冰冷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柳如烟那看似无奈实则冰冷绝情的眼神,为了融资和所谓的大局,轻而易举地将他牺牲、抛弃,任由他坠入深渊… 那种被背叛、被当作筹码交换出去的彻骨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而此刻,眼前这两个男人,面对着足以让任何创业者疯狂的一百亿诱惑,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不是选择技术,不是选择利益,而是选择他这个人。 一种滚烫的、汹涌的情感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温热的液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兄弟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哭了?老子居然他妈的哭了?…可是…可是…这一次…真的没有被抛弃…】 李哲和林书源看着他,没有笑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一左一右,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个兄弟。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三个男人沉重而真挚的呼吸声,以及那份价值一百亿、却被扔进垃圾桶的协议,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诉说着一种比金钱更昂贵的东西。 ——叫做不弃。 第117章 潜渊的庆功宴 两个月后,“潜渊电子”的庆功宴,选在了本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场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味、美食的香气,以及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热烈的喜悦。 这里汇聚了从实验室里熬秃了头的工程师,到全国各地奔波的市场和销售,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和自豪。他们是这场奇迹的创造者。 李哲作为ceo,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但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光芒,意气风发。 他拿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兄弟们!姐妹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而是因为我们他妈的努力,配得上这一切!。”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这几个月,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李哲的声音陡然提高,“实验室的灯亮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态!供应链的兄弟求爷爷告奶奶,电话打到耳朵发烫!我们的销售,为了抢一个柜台位置,能跟人磨到口水说干!” 他细数着每一个部门的艰辛,每一个难忘的节点。台下有人开始眼圈发红,有人用力点头,那些并肩作战、浴血奋战的记忆被重新勾起,让此时的成功显得更加珍贵。 “但是!”李哲用力一挥手臂,“这一切,都值了!‘擎霄s1’成功了!市场用订单告诉我们,我们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现在正式告诉大家,公司最新一轮的估值——”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一字一顿地宣布:“一!千!亿!人!民!币!” “轰——!”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了!惊呼声、欢呼声、酒杯碰撞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尽管早有预期,但这个天文数字还是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头晕目眩,与有荣焉。 【一千亿!我操!老子也是千亿项目的合伙人了!虽然股份稀释了,但那也是好多好多亿啊!】 【欧阳晓月,你看到没!老子离你那五个亿的离婚费越来越远了!】 “这不仅仅是纸面财富!”李哲压了压手,继续抛出重磅消息,“为了感谢每一位功臣,公司决定,提前兑现一部分利润激励!下个月,奖金会打到各位的账户上,数字,保证让你们满意!”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 “同时,扩大员工期权池!接下来,hr会和大家逐一沟通,我们要让每一个为‘潜渊’流血出汗的人,都能分享到公司成长的红利!” ”最后,我在这个最高兴的场合重新强调公司的价值观。技术驱动,永不妥协。兄弟同心,共担荣辱。独立运营,永不依附,这三句话在公司创立之初就确定,是支撑我们打下这场战争的信念支撑。“ 现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名利双收”的时刻。李哲的演讲,完美地将所有人的成就感和归属感凝聚到了极致。 宴会在一片极度欢乐和喧闹中持续。苏祈安被同事们轮番敬酒,喝得满脸通红,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李哲和林书源也穿梭在人群中,与每一位员工碰杯致谢。 【值了!真他妈值了!熬夜掉头发都值了!这感觉比代码跑通了还爽一万倍!】 直到深夜,宴会才逐渐散去。员工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离开,嘴里还兴奋地讨论着奖金和未来。 李哲送走了最后几位高管,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想回宴会厅拿落下的外套,然后叫代驾回家。 他推开那个宴会厅的大门,里面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服务员在收拾残局。然而,就在李哲拿回外套准备回家的时候,在某个包厢最隐蔽的角落,靠窗的屏风后面,他似乎看到了几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李哲的脚步顿住了。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屏住呼吸,借着屏风的缝隙和玻璃的反光,看清了那几个人。 一个是欧阳晓月。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长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冰冷的戾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另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衣着考究,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精英气质,脸上挂着那种李哲在谈判桌上最讨厌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虚伪笑容。是陈明轩。 而真正让李哲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的,是第三个男人。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气质冷峻,眼神锐利得像鹰。李哲认得他,在一次国际科技峰会上见过——他是国际显卡巨头“泰坦科技”的亚太区总裁,劳伦斯·陈。 他们三人,正压低声音交谈着。欧阳晓月表情激动地在说着什么,陈明轩则时不时点头,然后转向劳伦斯·陈,用流利的英语补充着。劳伦斯·陈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审慎的、听取汇报的姿态。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副场景,那三个人组合在一起,本身就透着一股极致的阴谋和危险的气息。 【我操!这是什么鬼组合?!欧阳晓月、陈明轩、还有泰坦的人?!他们怎么会搅在一起?还出现在我们的庆功宴上?】 李哲猛地缩回身子,心脏狂跳。他没有惊动他们,而是像一头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快速离开了酒店。 一路上,那股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 一个月后。 一则重磅新闻炸响了整个科技和财经圈: “晓月集团与国际巨头泰坦科技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出资成立合资公司‘巨擎科技有限公司’,专注于高端显卡及相关产品的销售与市场拓展。新任公司ceo由陈明轩先生出任。” 新闻稿写得冠冕堂皇,什么“强强联合”、“优势互补”、“为中国消费者带来更优质的产品选择”。 但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头名为“巨擎”的怪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獠牙就精准地对准了如日中天的“潜渊电子”。 一场由国际资本、本土恩怨和疯狂仇恨共同驱动的狂风暴雨,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18章 巨擎的獠牙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头精心打造的战争巨兽亮出它的獠牙。那则关于“晓月集团”与“泰坦科技”成立合资公司“巨擎”的新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其冲击波在科技和财经圈层层扩散,最终狠狠地撞在了“潜渊电子”的壁垒上。 陈明轩,这个在苏祈安耳中消失了许久的名字,以一种极其高调且充满侵略性的方式,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心,成为了“巨擎科技有限公司”的ceo。他接受采访时的笑容自信而冰冷,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市场格局”的“重新定义”,矛头直指“潜渊”。 明眼人都能看出,“巨擎”从诞生之日起,就不是为了健康经营,而是一台为战争而生的机器。它的攻击,来得迅猛而残酷,如同精心策划的多点突击。 第一击:价格血洗。“巨擎”代理的“泰坦”主流系列显卡,价格一夜之间腰斩,甚至低于其成本价。原本售价五千元的显卡,直接被砸到了两千五的价位段,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对“擎霄s1”形成了绝对的价格碾压。 【我操!疯了吧?!这价格卖一张亏一张!泰坦这是用钱砸水花听响呢?!这他妈是商业行为还是恐怖袭击?!】 第二击:舆论毒雾。几乎在同一时间,网络上涌现出大量“专业”评测和“用户”反馈。 “泰坦显卡性价比无敌,擎霄s1智商税!” “擎霄s1驱动不稳定,游戏频繁崩溃!” “曝潜渊电子压榨员工,血汗工厂!” 这些声音通过精心策划的渠道迅速扩散,形成一股污浊的毒雾,试图侵蚀“擎霄”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口碑和品牌形象。 第三击:人才挖角。“潜渊”的几个核心工程师几乎在同一天接到了猎头电话,开出的价码是现有薪资的两到三倍,并承诺解决一切离职纠纷。甚至有团队被整体打包挖走的传闻。 第四击:专利骚扰。“巨擎”委托律所,向“潜渊”发出了数封专利侵权律师函,指控其架构侵犯了“泰坦”的数项“基础专利”。尽管这些指控看起来牵强,但却能有效地牵扯“潜渊”法务团队的精力,并给市场带来不确定性。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目的明确至极:不计成本,不惜代价,挤压“潜渊”的利润空间,延缓其现金回流速度,让其无法安心投入下一代研发。 “他们不是在竞争,他们是在用放血的方式,想把我们活活耗死!”李哲在紧急高管会议上,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立刻派人动用所有关系,前往海外收集信息。反馈回来的情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泰坦科技”内部,一个名为“复仇女神计划”的项目被提升为最高优先级。据说其负责人直接向ceo汇报,预算上不封顶,唯一的目标就是在最短时间内,研发出足以正面击败“擎霄s1”的竞品。 【复仇女神?!这名字起得可真他妈贴切!这是要弄死我们啊!欧阳晓月,陈明轩,你们这对狗男女还真找到靠山了!】 市场的反应是现实而残酷的。尽管硬核玩家和发烧友依然力挺“擎霄s1”,但对于数量更为庞大、对价格敏感、对极致性能需求不高的普通游戏玩家和装机用户来说,“巨擎”代理的、价格腰斩的“泰坦”显卡,成为了无法抗拒的诱惑。 “差不多性能,便宜一半呢!干嘛不买?” “擎霄是好,但现在性价比太低了。” 这样的言论开始在各大论坛和电商平台的评论区蔓延。 原本一卡难求、热度爆表的“擎霄s1”,销售量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仓库里开始出现积压,生产线的工人们被迫减少了班次。 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气氛开始笼罩在“潜渊电子”上下。成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冰冷的现实一拳打碎。 苏祈安冲进李哲的办公室,看到的是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桌上堆积如山的坏消息报表。 “李哲!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这么搞?!他们这是恶意竞争!是不正当竞争!”苏祈安气得声音发抖。 李哲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庆功宴上的意气风发,而是属于战场指挥官的冰冷和决绝:“我知道。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价格战是阳谋,也是最难解的局。他们亏得起,我们…亏不起。”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等死?”李哲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不。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书源已经在和新的战略投资者接触。而我们…”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祈安:“你的任务比任何人都重!‘擎霄s2’的进度必须提前!我们必须用下一代产品,用绝对的技术代差,彻底击碎他们的幻想!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擎霄s2…对!只要s2出来,现在这一切都是狗屁!老子跟你们拼了!】 苏祈安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愤怒和焦虑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最原始的战意。 战争已经全面升级。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国际巨头携带着它的代理人,发起的旨在彻底碾碎他们的灭国之战。而“潜渊”能做的,唯有在废墟中,更快地铸出下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利剑。 第119章 苏祈安邀约欧阳晓月 “巨擎”公司的成立及其随后发动的自杀式价格战,像一记精准而阴毒的闷棍,狠狠砸在了苏祈安的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前发黑,措手不及。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路数?!商业竞争还能这么玩?这不就是掀桌子嘛!欧阳晓月你他妈疯了?!陈明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种完全不顾盈亏、只求毁灭对手的疯狂行为,远远超出了他一个技术宅对商业世界的理解。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意识到,欧阳晓月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商业逻辑和理性,变成了一台只以毁灭他为燃料的机器。 他觉得,必须和她谈一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尝试阻止这场疯狂的、对所有人都有害无益的战争。 他给欧阳晓月发了一条信息,语气尽可能地平静:「我们有必要见一面。聊聊。」 很快,欧阳晓月回复了,言简意赅,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掌控感:「八点。家里。」 晚上八点,苏祈安再次站在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前。这里曾是他想要拼命逃离的牢笼,如今却要为了守护新的希望而主动踏入。 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房间。屋内的陈设依旧冰冷而奢华,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欧阳晓月就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她穿着一身丝质的黑色家居服,勾勒出依旧完美的身形,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让苏祈安感到陌生和心惊。她的坐姿不再是以往那种女王般的高傲,而是一种紧绷的、仿佛随时会弹起来扑咬的猎豹般的姿态。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 灯光照亮了她的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那双曾经清冷如冰湖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偏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她看到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扭曲的弧度,仿佛期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自投罗网。 【我靠!这眼神…她真的彻底疯了!这哪还是欧阳晓月,这分明是美杜莎!看一眼就能把人石化的那种!】 苏祈安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茶几,却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仇恨深渊。 “为什么这么做?”苏祈安开门见山,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做泰坦的代理人?这不符合你的风格,更不符合‘晓月集团’的商业利益。” 欧阳晓月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讥讽,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傻瓜:“商业?商业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什么?” “赚钱?”苏祈安几乎要气笑了,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这种严重低于成本价的方式去销售,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这叫自杀!这叫恶意倾销!欧阳晓月,以你的智商,会看不出这只是泰坦利用你们来打击潜渊的工具?一旦‘潜渊’垮了,最后的舆论反噬和行业唾弃,一定会落到‘晓月集团’身上!你这是给人当枪使!泰坦到底给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让你连自己的基业都不要了?!” 他试图用理性唤醒她,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欧阳晓月静静地听他说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用一种轻柔却毛骨悚然的语气反问道:“苏祈安,‘擎霄s1’是你的心血吧?是你摆脱我、证明自己的全部希望,对吧?” 她顿了顿,仿佛在享受这个问题带来的愉悦,然后一字一句地,如同用刀尖划过玻璃般问道:“如果我把它毁了,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痛?会不会像我现在一样…睡不着觉?” 这句话,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商业利益,而是精准的复仇。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就是要我痛苦!要我死!】 苏祈安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欧阳晓月,你现在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以前那个至少冷静、高傲的你呢?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样做,最后只会毁了你自已!” “疯子?”欧阳晓月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疯狂,“对,我就是疯了!从你设计骗我、推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泰坦没给我任何好处,只要能看到你痛苦,看到你的心血付诸东流,我不要任何好处都行!” 苏祈安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他猛地站起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好!就算你恨我!你怎么对我,我都认了!但这是李哲的公司!他是莫雅楠的心上人!你这样做,对得起莫雅楠吗?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莫雅楠”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欧阳晓月。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和痛苦,但随即就被更汹涌的黑暗所吞没。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和偏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住那份疯狂的表象:“走吧。废话就不用多说了。已经成了定局了,‘巨擎’和‘潜渊’,就是不死不休。” 苏祈安看着她,知道任何言语都已无法穿透她用仇恨筑起的高墙。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语气沉重而冰冷:“我知道你恨我。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但请不要迁怒其他人。至少…我记忆里那个高傲的欧阳晓月,不会做这样卑劣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房间里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巨大声响,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苏祈安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巨大的愤怒和一丝荒谬在他心中交织。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莫雅楠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莫雅楠有些疲惫和复杂的声音:“喂?” “莫雅楠,”苏祈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网络上的舆论,那些水军和黑稿,是不是都是陈明轩的手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莫雅楠才低声回应:“…是。整个‘巨擎’的项目,基本都是陈明轩一手牵头的。晓月…她只是以集团总裁的身份出席了签约仪式,提供了国内的销售渠道支撑。合资公司的资金几乎全部来自泰坦,晓月集团只赚取微薄的销售佣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寒意:“我有消息来源证实,陈明轩很早就通过他的技术情报网络密切关注着‘潜渊’的动向。‘擎霄s1’一成功,他就敏锐地嗅到了机会。是他主动联系了‘泰坦科技’,并向对方提交了一份极其详尽的——《如何在中国市场击败‘潜渊’》——的计划书。泰坦几乎是立刻采纳了他的方案。” 苏祈安听着,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陈明轩!果然是你这条毒蛇!欧阳晓月,你真是可悲又可怜,你也被他当成了棋子,一把用来刺向潜渊的,最锋利的刀!】 【欧阳晓月!要是真到万不得已!我会不计代价的让智联系统崩溃,到时候看是晓月集团先垮还是潜渊先垮!】 【泰坦公司!如果全网搭载泰坦显卡的机器全部无法工作!你们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代价!】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进苏祈安心底的冰冷。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第120章 李哲的反击 “潜渊电子”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喧嚣隔绝在外,只有中央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方,几盏冷白色的射灯投下冰冷的光晕,照亮了铺满桌面的惨淡销售报表、负面舆情简报和触目惊心的供应链预警文件。 李哲、林书源、苏祈安三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一侧,脸色是统一的铁青。这里没有庆祝千亿估值时的意气风发,只有背水一战的决绝。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李哲的声音嘶哑,他用力地点着电脑上一条陡峭向下的销售曲线,那曲线像一把刀,砍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巨擎’的价格战是七伤拳,但效果显著。我们的销量断崖式下跌,渠道商开始动摇,库存压力越来越大。” 他又调出几张网络舆论截图,上面充斥着“智商税”、“不如泰坦香”的恶意评论。“舆论阵地几乎全线失守,陈明轩,在这方面投入是巨大的。” 最后,他展示了一份供应商的邮件:“最要命的是这个。我们最重要的显存颗粒供应商,暗示下一批货的交期可能会‘无限期延长’。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清楚。” 【我操!这是要给我们断粮啊!欧阳晓月,陈明轩,你们这对狗男女是真要赶尽杀绝啊!】 苏祈安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哐当作响:“他们这是耍流氓!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哲低吼一声,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狼性,“这就是一场战争!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任何妥协和犹豫,都会死无全尸!” 他目光如刀,扫过两位兄弟:“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是决定怎么打回去的时候。书源,安哥,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林书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眼神冷静得可怕:“李哲说得对。这是一场立体战争,我们必须多线反击,而且每一拳都要打在要害上。” 李哲首先看向苏祈安,语气沉凝:“安哥,技术是我们的根。所有的舆论、价格战,都是建立在s1的基础上。只要我们能拿出碾压性的s2,他们现在所有的优势,都会瞬间化为乌有。但这需要时间,而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扫视着两人,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我拿出s2的工程样机!半年内,实现量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响。李哲和林书源都震惊地看向他,这个时间表近乎疯狂。 “安哥,这…” “别劝!立下的军令状,老子跪着也要走完!”苏祈安打断他们,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从今天起,我和核心研发团队直接‘闭关’!吃住都在实验室!所有驱动优化、市场反馈的破事,交给二线团队处理!天塌下来也别找我!” 【价格战?舆论战?老子没空陪你们玩!等老子s2出来,你们现在所有的优势都是个屁!所有代码都给老子跑起来!卷死那帮王八蛋!】 看着苏祈安破釜沉舟的气势,李哲和林书源知道,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技术线的最高指挥官,已经做出了他的战略抉择。 “好!”李哲重重点头,“后勤和屏蔽所有干扰的事,交给我!实验室那边我会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保证你们心无旁骛!” 林书源接话,他的思路清晰而冷酷:“安哥负责技术破壁。我的战场在资本和战略层面。之前的融资思路得彻底变了。” 他眼神锐利:“我不会再去找那些只看财务回报的基金了。我要全力接触具有国家背景的产业基金和国内顶尖的科技巨头。向他们阐述的不再是‘潜渊’能赚多少钱,而是‘潜渊’在打破国外巨头垄断、保障国家信息产业安全上的战略价值!这笔投资带来的不仅是钱,更是政策支持、订单和一层政治护盾!” 【泰坦打的是商业战,我们就要把这场战争,升级到‘国家战略安全’的高度!看谁还敢在明面上帮他们!】 “同时,”林书源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我要主动去接触‘泰坦’在国际上的老对手。我们可以向他们授权部分非核心专利,或者达成某种程度的生态合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不能成为盟友,也要在国际上给‘泰坦’制造足够的麻烦,让它无法全心全意地来掐死我们!】 李哲听完,用力抹了一把脸,仿佛要将所有疲惫甩开:“我明白了!安哥攻坚,书源你去找伞和找枪!那我就在正面战场顶住!” 他的语气变得凶狠而务实:“第一,绝不跟风降价!一旦降价,我们的品牌就彻底毁了。我会立刻发布声明,强调‘潜渊’坚持价值投资,不参与恶性竞争。但同时,推出官方翻新卡、延长保修期等服务,用另一种方式稳固核心用户群,回馈市场。” “第二,舆论战,不能光挨打不还手!他们泼脏水,我们就得给自己立牌坊!” 就在这时,李哲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莫雅楠。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李哲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免提键。 “李哲…”电话那头,莫雅楠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复杂,带着疲惫和一丝决绝,“硬扛不是办法。我…我有一个建议。”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举办一场大规模的技术开放日!邀请全球最公正、最有影响力的第三方科技媒体和评测机构过来,现场直播。让苏祈安亲自下场,公开部分技术细节,现场演示,用最硬的实力回击所有关于‘不稳定’、‘智商税’的污蔑!” “同时,”她压低了声音,“我可以…提供一些‘巨擎’方面进行亏损销售、进行不正当竞争的内部邮件和指令痕迹。你们可以巧妙地释放给一些自媒体和行业媒体,彻底揭露他们的本质,引发公众和行业对‘泰坦’的反思。你们必须把自己塑造成‘被巨头打压的创新者’,这样才能赢得舆论的同情和支持!” 【莫雅楠…你终于还是…!】 李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谢谢。” 挂了电话,李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就这么干!书源,你去找伞!安哥,你去造核弹!我就在这泥潭里,跟他们肉搏!” 他最后说道:“供应链那边,我会亲自去盯死那几个最关键、无法被替代的供应商。预付全款、签订长期独家协议!妈的,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最后的生命线给我守住了!他们想打烂仗?好!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想掐断我们的供应链?没那么容易!” 战略已定。三人相互对视,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背水一战的熊熊火焰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苏祈安前脚刚离开会议室,林书源后脚就拨通了周奕辰的电话。 他捏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奕辰,听着,盯紧你们老大,一刻都不能放松。他手里那些‘东西’,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我们打的只是一场商业战争,比拼的是资本和脑子,不是真要你死我活的战争。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危险的苗头,什么都别说,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121章 技术开放日 技术开放日当天,天空澄澈,阳光明媚,却照不进“潜渊电子”总部外那片无形的低压地带。气氛如同大战前夕的战场,肃杀凝重。场馆内外安保森严,人员林立,各家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和受邀前来的行业专家、投资者络绎不绝,陆续入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期待、怀疑,以及不少纯粹前来看热闹的心态。 所有环节都在莫雅楠的精密调度下井然有序地推进。她身穿一套利落的黑色西装,宛若一位冷静沉着的指挥官,穿梭于后台之间,通过耳麦协调各方,眼神锐利、专注且不容差错。 而发布会的主角苏祈安,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站在后台,目光落在不断滚动的代码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敲,思绪早已飘向数月之后才将问世的“擎霄s2”。直到李哲从后面重重拍了他一下,他才恍然回神。 “安哥!该你上场了!给我往死里打!”李哲的嗓音里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既有紧张,更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稳步迈上被灯光聚焦的舞台。 他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直切核心。背后巨屏赫然亮起,“擎霄s1”的核心架构图与关键性能参数逐一呈现。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技术权威。 “……因此,我们的异步计算架构,从根本上解决了传统渲染管线中的资源闲置问题。这不只是核心数量的堆砌,而是对计算资源的彻底重构。” 台下,一些懂技术的记者和专家已经开始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惊叹之色。 但所有人都明白,前菜过后,正餐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议论,‘擎霄’的数据漂亮,可实际表现呢?甚至有人放话,说我们比不上某些‘价格更优’的选择。”说到这,苏祈安的嘴角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价格更优?亏本卖破烂也配叫优?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主屏幕一分为二。左侧是“擎霄s1”,右侧则是“巨擎”主推、价格遭腰斩的“泰坦”主流显卡。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公平的对比测试。同一测试平台,同一版驱动,相同的游戏与benchmark场景。全程直播,代码开源,欢迎所有技术同仁监督。” 现场瞬间寂静,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屏幕。 “三、二、一——开始!” 指令一下,两台设备应声启动。帧数曲线如两条竞速的毒蛇,猛地窜出! 起初尚能纠缠,十数秒后,“擎霄s1”的帧数曲线便以稳定而傲慢的姿态,将“泰坦”显卡牢牢压制在下!差距持续拉大,最终定格在近百分之四十的悬殊幅度! 会场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已非差距,而是代际的碾压! 苏祈安并未停顿,接连演示了光追性能等多项碾压级测试。每一次对比,都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爽!太特么爽了!看到了吗!这才是硬技术!欧阳晓月,陈明轩,你们看到了吗!你们那点手段,在绝对性能面前屁都不是!】 直播弹幕和社交媒体顷刻炸锅: “我靠!这性能差距…泰坦降价是来搞笑的?” “之前喷‘擎霄’智商税的呢?出来走两步?” “国产之光!实力打脸!” 台上的苏祈安,仿佛周身笼罩光芒。无需嘶吼、不必辩驳,仅凭最冰冷的数据和最直观的表现,就完成了一场对“巨擎”与“泰坦”的公开处刑。 后台,莫雅楠紧盯直播数据与各平台急速攀升的正面舆情,对着耳麦冷静下令:“第一阶段完成。现在执行第二阶段,释放‘巨擎’不正当竞争证据链,引导话题。” 很快,一些“无意”流出的邮件截图和内部通讯记录开始在科技社区和财经媒体中扩散,直指“巨擎”接受“泰坦”补贴、进行亏损销售,意图扼杀竞争对手。 舆论彻底转向! 从对“擎霄”的质疑,转为对“巨擎”和“泰坦”恶性竞争、打压创新行为的强烈声讨与反思。 “擎霄”官网订单量与各渠道咨询量应声上涨,强势反弹! 几天后,某知名科技爆料博主投出一记重磅炸弹:“据‘潜渊’内部消息人士透露,其下一代旗舰芯片‘擎霄s2’首次流片(试生产)失败!良率极低,项目遭遇重大挫折!”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建立的信心再度动摇。 “果然!技术积累还是不够!” “s1是侥幸?s2直接露馅?” “完了,终究拼不过泰坦的底蕴…” 当时正在国外谈判的李哲看到消息,气得几乎捏碎手机。他强逼自己冷静——这是对手的连环计,舆论战讨不到便宜,便改用下作手段动摇军心。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几乎同时,特殊渠道传来确切消息:泰坦的“复仇女神计划”进展极顺利,下一代产品原型测试结果远超预期,很可能按时甚至提前发布。 内忧外患,将“潜渊”再次推至悬崖边缘。 李哲猛地起身,向谈判对手道了声“抱歉,有紧急状况”,便冲出会议室。 他拨通苏祈安的电话,背景传来细微的设备运行声。 “安哥!外面的谣言?” “我知道。”苏祈安的声线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丝疲惫的兴奋,“流片报告我刚看完。” “怎么样?!”李哲的心悬到嗓子眼。 电话那头,苏祈安似乎轻笑了一下。 “第一次流片,良率确实不高,有几个小bug要修…” 李哲的心顿时一沉。 可苏祈安接下来的话,却如闪电劈开阴霾: “…但核心逻辑完全正确!所有预设功能全部跑通!性能指标…达到理论设计的百分之九十五!” 李哲猛地刹住脚步,强烈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情绪冲击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那…外面传的流片失败是?” 苏祈安的声线转冷,锐利如刀:“你在国外,可能还没看消息。书源的意思,擎霄s1的性能碾压已经足够,擎霄s2在现阶段成功的助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他决定先放失败消息,等待时机…给泰坦致命一击。” 挂断电话后,苏祈安独自坐在安静的房间里,林书源在发布会后私下找他谈话的场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林书源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牢牢锁住他,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听我一句,放下你电脑里那些所谓的‘武器’——那根本不是竞争,是犯罪!” 他双手用力抓住苏祈安的肩膀,像是要把他从虚幻的执念中拽回现实:“你仔细想想,你要攻击的到底是谁?是泰坦吗?不是!是成千上万普通的用户——是那些熬夜打游戏的玩家,是埋头做视频、剪片子到天亮的创作者!如果你动了手,他们会恨我们一辈子!我们会成为整个行业的公敌,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从激动渐渐沉淀下来,转为一种低沉而近乎哀求的坚定: “安哥,算我求你…别让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别让愤怒,把你变成你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第122章 与陈明轩的正面对决 “擎霄s2”第一次流片的基本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潜渊”几乎要枯竭的血管。虽然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核心逻辑的正确和性能指标的达标,意味着最不可控的技术风险已经解除。 苏祈安终于能从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走出来,短暂地喘一口气。他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上,看着窗外,感觉阳光都有些刺眼。 【终于…终于他妈的看到点亮光了!s2成了,老子看你们还怎么玩!】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书源那边也传来了重磅好消息。经过数轮极其艰苦的谈判和尽调,一家具有深厚国家背景的产业基金,正式公开明确了投资意向。这笔钱,代表的不仅仅是资本,更是一面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护盾。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圈内传开。原本喧嚣尘上、唱衰“潜渊”的网络舆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按下了静音键,开始迅速消停、转向。那些收了钱上蹿下跳的kol们突然集体失声,转而开始讨论起“自主可控”、“技术突围”的重要性。 风暴似乎正在过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双方都在积蓄着力量,准备着最终的决定性一击。 在这诡异的平静中,苏祈安做了一件让李哲和林书源都感到意外的事。他通过中间人,联系了陈明轩,提出想和他单独聊聊。 陈明轩似乎也颇感意外,但很快便同意了,地点定在了本市最高建筑顶层的“云端餐厅”包厢。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仿佛象征着谈话双方那种居高临下、试图掌控一切的心态。 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是精致的餐点,但谁都没有动一下。气氛比窗外的云层还要冰冷。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笑容虚伪的男人,开门见山:“为什么?为什么要往死里阻击‘擎霄’?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明轩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有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怨毒和讥讽慢慢渗出来。 “为什么?”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可笑的问题,“因为你们——李哲、林书源,还有你,苏祈安——你们让我在欧阳晓月身上所有的投资,几乎都宣告失败了!” 苏祈安皱紧眉头:“投资?” “不然呢?”陈明轩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咄咄逼人,“你以为我对她是真爱?可笑!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迎合她、塑造她,眼看就要成功了!她从刚刚开始就用我的名字给公司命名!‘明轩集团’!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她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靠!这人脑子被驴踢了吧?公司取名还能这么理解?欧阳晓月是这种人?】 苏祈安感到一阵荒谬:“这难道不是欧阳晓月自己决定的吗?她会不会与我离婚然后和你在一起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当然会!”陈明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偏执的自信,“她接受了我代表定情的项链!庆功宴上,在项目组面前,她愿意和我喝交杯酒!这难道不是信号吗?她心里早就接受我了!只差最后一步!只要我再加一把劲,让她和你这个废物离婚,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她结婚!到时候,整个明轩集团,就是我们两个人的财产!不,最终都会是我的!”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疯狂的光芒。苏祈安只觉得一股恶心涌上心头:“这难道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逼宫戏码?你真以为欧阳晓月蠢到看不穿你的把戏?” “看穿又如何?”陈明轩嗤笑,“如果没有你们横插一脚,如果没有你那个该死的‘自杀’,让她突然对你产生了那点可笑的愧疚和关注,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我本来已经快要成功了!” 他的表情扭曲起来,指着苏祈安:“是你们!是你们联合起来,在设计我们!让董事会对我和晓月的关系产生怀疑,逼我交出了产品和技术负责人的实权,把我打发到一个狗屁的、为期十年的远景项目里!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自己蠢还怪社会?妈的,这逻辑简直了!老子自杀还妨碍你吃软饭了?!】 苏祈安终于明白了这疯狂的源头:“所以,你就勾结‘泰坦’,往死里狙击我们?就为了报复?这中间,‘泰坦’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陈明轩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向往,“‘泰坦’承诺,只要成功扼杀‘潜渊’,未来他们在国内所有的显卡独家代理权,就归我!只要你们死,即使暂时失去了明轩集团,我照样可以凭借这条线,真正踏入那个顶尖的富人圈层!那才是属于我的地方!” 苏祈安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你不会成功的。” “哈哈哈!”陈明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窗外,仿佛指着脚下渺小的城市,“苏祈安,你拿什么跟我斗?嗯?据我所知,你们的s2流片失败了!而‘泰坦’的‘复仇女神’即将降临!到时候,性能、价格、品牌全面碾压!你们拿什么跟我打?拿头吗?” 苏祈安没有再反驳,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最后说了一句:“你真是疯了。” 他起身离开,留下陈明轩一个人在包厢里,对着满桌未动的佳肴和窗外的城市,继续着他的帝王梦。 走出餐厅,冰冷的空气让苏祈安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没想到陈明轩的动机如此扭曲和疯狂,不仅仅是为了利益,更是为了那种病态的、被挫败的占有欲和虚荣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莫雅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帮我个忙,动用你一切关系,仔细调查一下,陈明轩当年出国的真相。我之前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电话那头的莫雅楠沉默了片刻,应道:“好。我会尽力。” 云层之下,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仿佛无数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尚未结束的战争。 第123章 陈明轩的狗血情史 一周后,莫雅楠的电话打破了“潜渊”总部的沉闷。“苏祈安,出来一趟。有东西给你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冷硬的紧迫感,不容拒绝。 苏祈安放下手中正在调试的驱动代码,眉头微蹙。但莫雅楠的语气让他意识到,这次绝非寻常。跟李哲打了个招呼,他立刻驱车赶往莫雅楠指定的地点——一个距离江陵市数百公里的陌生城市。 在一家临江、装潢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的私密会所里,苏祈安见到了莫雅楠。她身边还坐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女子。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和不羁,虽然整体上比莫雅楠的明艳稍逊一筹,但也算个美人。 莫雅楠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介绍:“这是程璐,陈明轩当年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也是…很多事情的亲历者。” 程璐的目光落在苏祈安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然后微微一笑,笑容礼貌但疏离:“苏教授,久仰大名。雅楠说你…对陈明轩的一些过往很感兴趣?” 苏祈安点点头,在她们对面坐下,目光沉静:“是的。麻烦你了。” 程璐端起面前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段并不遥远的往事。她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叙事感,将人瞬间拉回到数年前的青葱校园和异国他乡。 “故事的主角,是欧阳晓月、陈明轩,”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还有我们的另一位‘老朋友’——南宫瑾。” 苏祈安静静听着。 “欧阳晓月,你应该很了解了,我们学校的冰山女神,能力超群,但也…足够骄傲和孤独。”程璐的眼神有些悠远,“而南宫瑾,是她的死对头。从家族背景到个人能力,从幼儿园一直掐到大学。两个人仿佛是上帝刻意捏造出来互相对照的镜子。但她们的战争,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泼妇骂街,而是优雅皮囊下的刀光剑影,无声,却致命。” 【死对头?欧阳晓月那种冰山还能有让她刻骨铭心的死对头?有点意思…】 “事情的关键,在于陈明轩。”程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在剖析一件极其精密的玩物,“他在大学里成功追到了欧阳晓月。这本身在当时就是一个传奇。你知道,以欧阳晓月的性格,能真正走近她心里的男人,寥寥无几。但陈明轩…他做到了。他们一度是校园里的金童玉女,令人艳羡。” 【这我知道…也是他后来拿来炫耀的资本。可他怎么就…】 程璐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淡淡的鄙夷:“毕业季,人生的十字路口。欧阳晓月家重男轻女,虽然家境非常优越,但她下面还有一个备受宠爱的弟弟。她的创业资本,据说也来之不易,甚至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家族斗争。她需要陈明轩这样一个伴侣来证明她自己选择的能力,也需要一个能陪她一起打拼事业、帮她巩固在家族地位的人。她为他和他们的未来规划了很多。”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光芒:“而南宫瑾呢?她是独生女,家世背景不输欧阳家半分,她不需要奋斗,她继承人的位置天生注定。她只是…单纯地享受从欧阳晓月手里抢走‘战利品’的快感。毕业前夕,她主动向陈明轩发起了凌厉攻势。” 【我靠!大型家庭伦理狗血剧?!抢人?还是为了较劲?】 “一边,是欧阳晓月许诺的、需要共同打拼才能实现的、充满了风险和挑战的未来。一边,是南宫瑾随手递来的、平坦光明、直通财富顶端的康庄大道——出国留学深造,进入名校,享受顶级人脉和资源,甚至暗示可以带他进入她家族的核心圈。”程璐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陈明轩…几乎没有犹豫太久。” 苏祈安的眼神瞬间凝固。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场景:年轻的陈明轩,面对着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和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路径,他的天平,倾向了哪一方。 “他选择了南宫瑾。”程璐的声音斩钉截铁,“陈明轩几乎是火速办理了出国手续,与欧阳晓月分手,和南宫瑾双双飞向了彼岸。” 【渣男!教科书级别的渣男!难怪欧阳晓月变成现在这样!这打击…搁谁谁疯!】 “然而,”程璐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冷酷的快意,“故事的高潮总是在你以为已经剧终的时候上演。你以为南宫瑾真的爱他?不。她只是享受了‘击败欧阳晓月’的巅峰快感。当她发现陈明轩本身除了那副好皮囊和精于钻营的小聪明外,在顶级圈层里一文不值时,那点可怜的‘兴趣’迅速冷却。她本就是天之骄女,怎么会看得上一个依附女人上位的凤凰男?出国没多久,她就干脆利落地把陈明轩像甩掉一块破抹布一样甩掉了。” 【噗!现世报?!南宫瑾这姑娘,有点手段啊!干得漂亮!】 程璐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诡秘感:“你以为陈明轩就此认栽滚回来了?不。他太知道怎么在绝境里钻营了。被南宫瑾抛弃后,他很快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他开始利用他那张脸和虚伪的绅士风度,专攻那些…嗯…有雄厚财力、容易动情或者寂寞空虚的亚裔富家女留学生。用体贴入微的关怀、精心设计的浪漫,获取她们的信任和钱包,成功地‘周转’度过了整个留学生涯,甚至在毕业后,也靠这种方式积累了不少人脉和启动资金。” 苏祈安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这种操作,真是把“软饭硬吃”发挥到了极致!【凭他的脑子和技术底子,本本分分当个高级打工人也能活得人模人样,非要做这些脏事!】 “但陈明轩的心魔从未真正消失。”程璐的叙述接近尾声,“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国内的动向。当他听说,当初被他抛弃的欧阳晓月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创立了‘明轩集团’,并且以一种强势到令人心惊的姿态崛起时,他那颗沉寂多年的、不甘的心彻底沸腾了!他以为,那是欧阳晓月对他余情未了!他在国外精心‘锤炼’的讨好女人的手段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回国后上演一出情深似海、浪子回头的戏码,再凭借自己的手腕和欧阳晓月的公司,岂不是能顺利上位?呵呵…” 【狗血啊!简直太狗血了!所以他回来就是为了吃回头草?不对,是想把欧阳晓月的江山也一口吞掉?!真他妈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程璐说完,端起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轻啜一口,眼神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一段与她无关的八卦旧闻。 苏祈安沉默了许久,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的、充满了人性丑陋与算计的过往。他看着眼前平静的江面,只觉得那倒映着城市灯火的波光,都显得有些肮脏。 “谢谢你,程小姐。”苏祈安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无比真诚,“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不客气。”程璐微微一笑,“对付渣男,人人有责。尤其是我这种…被他挤占过资源的人。”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离开那家会所,城市的霓虹已经亮起。苏祈安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程璐的话和陈明轩那张虚伪的面孔。 【凭他的本事…明明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技术底子不差,脑子也够用…非得削尖脑袋挤进那些根本不属于他的圈层…当上等人就真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毁掉别人的一生?欧阳晓月被这种人伤过,后面变成疯子好像也…有点理解了…妈的,都他妈是孽缘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冰冷。 第124章 林书源的决战安排 “潜渊电子”总部深处,一间绝对隔音的密室内,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沉重。中央的实验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芯片。它黝黑、光滑,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微光。这就是“擎霄s2”小批量生产的样品。 苏祈安戴着静电手环,用戴着指套的手指,如同对待一件绝世珍宝般,将其小心翼翼地接入测试平台。他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祖宗!你可千万别再出幺蛾子了!老子的小命和全公司的家当都押在你身上了!】 线路接通,电源启动。庞大的测试仪器群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当最后一项极端压力测试的进度条走到终点,屏幕上跳出一个个绿色的“pass”标识时,整个密室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打破! “成功了!全项通过!性能指标…稳定超越理论值!”一个工程师的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苏祈安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浊气。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虚脱的狂喜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成了!真他妈的成了!老天爷,你总算没玩我!生产验证阶段良率和性能都在预期之中。团队再冲刺下板卡,驱动等环节进度,争取两个月时间量产擎霄s2。】 然而,这份喜悦甚至没来得及传递出这间密室,就被紧接着而来的巨大压力瞬间扑灭。 李哲推门而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声音沙哑得可怕:“泰坦那边的消息…‘复仇女神’流片…也成功了。他们刚刚定下了发布会时间,就在两个月后。” “砰!”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我操!这么快?!开挂了吧他们?!】 林书源几乎是同时赶到,他看完了李哲带来的情报,沉默地走到那枚成功的s2芯片前,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它,仿佛在凝视着整个公司的命运。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苏祈安和李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的发布会,和他们在同一天。”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密室里轰然爆开。 “什么?!”苏祈安第一个跳了起来,“同一天?书源你疯了?!‘复仇女神’的参数我们现在一无所知!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书源罕见地打断了苏祈安,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陡然拔高,“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必须在同一天!这才叫决战!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情绪第一次如此外露和激动:“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还有多少资本耗下去?!” 他指着苏祈安:“你这几个月住了两次院!”他又指向李哲:“你也一样!公司核心工程师因为这魔鬼般的进度压榨,离职了多少?快四分之一了!我们的现金流已经绷到了极限,像一根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市场再有任何风吹草动,它‘啪’一声就断了!公司就完了!” 【他说的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兄弟们都快被榨干了,钱也快烧没了…】 林书源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有力:“这不是冒险,安哥。这是唯一的选择。一场持续下去的消耗战,潜渊必输无疑。泰坦可以失败十次,我们连一次都输不起!只有把所有的筹码,一次性押上去,在全世界面前,逼他们亮出底牌,并正面击碎它!我们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苏祈安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林书源是对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看似辉煌的技术胜利背后,是多么脆弱的根基。 他所谓的“研发”,本质上是“复现”。依靠的是穿越者的先知,是脑海中那些经过验证的、现成的完美设计。而泰坦,是真正凭借其几十年积累的恐怖研发底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拿出了足以抗衡甚至超越s1的产品。 【论真正的研发能力,一百个‘潜渊’也打不过一个‘泰坦’…我们的项目进度快得像个幻觉,底下全是没填的技术债,代码和文档糙得能逼死任何一个后续接手的程序员…】 这种胜利,是一次性的,是不可持续的。如果这次不能把泰坦彻底打怕、打服,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开启战端,那么等他们缓过气来,下一次“复仇女神”卷土重来时,“潜渊”将毫无还手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李哲。李哲抹了一把脸,脸上露出一抹狼一样的狞笑:“妈的,干了!就同一天!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女神’的剑利,还是咱们‘擎霄’的矛狠!” 苏祈安重重地点了下头:“好!同一天!那就…决一死战!”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三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一种悲壮而坚定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这一战,没有退路。 这一战,就是终战。 要么,踩着巨人的尸骸登顶王座,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要么,就此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门外,是即将被引爆的、决定命运的最终战场。 第125章 擎霄S2的绝对碾压 “潜渊电子”的作战指挥中心(现在已正式更名为发布会筹备中心)里,气氛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体。一面是大战将至的肃杀,另一面是破釜沉舟后的诡异平静。 李哲和莫雅楠并排站在一块巨大的智能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流程节点、媒体名单、应急预案。两人的关系在经历了巨大的信任危机和后来的艰难合作后,变得复杂而微妙。公事上,他们是配合无间的顶级专业人士;私底下,却仍隔着一层无法轻易捅破的冰墙。 “主视觉定稿了,‘擎霄,破晓’。”莫雅楠用电子笔点了一下屏幕,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海报呈现出来:黑暗中,一道凌厉的曙光如利剑般劈开混沌,照亮一枚芯片的棱角。 “不错。”李哲点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流程表,“备用传输线路测试了几遍?绝对不能出现直播中断的事故。” “三条独立光纤,全部压力测试通过。”莫雅楠回答得一丝不苟,“演讲台的高度调整过了,确保苏祈安不会被提词器挡住脸。所有演示机的散热我都亲自盯着,绝不会在台上掉链子。” 【我靠!李哲这资本家嘴脸!使唤起莫雅楠真是毫不手软啊!不过…他俩这公事公办的样子,居然有点般配?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林书源猛地推门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无声地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泰坦科技”官方发布的全球发布会邀请函。 暗黑的背景上,一道冰冷的闪电构成了一个女神侧影的轮廓,下方是一行充满压迫感的大字: “涅墨西斯,降临。审判之时已至。” 日期:9月10日,上午10点。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哲和莫雅楠同时看向林书源。林书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位战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的时间,定了。同一天,同一时刻,上午10点01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李哲的拳头还是瞬间攥紧,指节发白。莫雅楠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疯了!都他妈疯了!书源兄这手玩得太大了!这是要骑在泰坦头上拉屎还要借他们纸擦屁股啊!】 “十分钟后,”林书源继续说道,“我们的邀请函准时发出。标题就叫——‘擎霄s2:破晓之光’。” 十分钟后,当“潜渊电子”的发布会邀请函以一种近乎打脸的姿态,紧贴着“泰坦”的邀请函出现在全球科技媒体的头条时,整个行业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全球震惊! 这已经不是竞争,这是赤裸裸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正面宣战!一家成立不久的中国公司,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选择与行业巨头在同一时针,争夺全世界的目光! “疯了!潜渊电子这是自杀式营销?” “太狂了!但我喜欢!这才是真正的硬刚!” “坐等看戏!看泰坦怎么教他们做人!” “赌五毛,潜渊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舆论彻底爆炸,所有的猜测、分析、站队都将这两场发布会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那一天的日历,被无数人用红圈狠狠标记,成为了科技界的“决战日”。 时间,在一种极度煎熬和亢奋的情绪中飞速流逝。 决战日,终于到来,一家电子媒体网站将两场直播左右分频展示吸引了大量的访客,大家都期待着这一场面对面的厮杀。 泰坦的发布会现场,极尽奢华与未来感,如同一个等待神明降临的殿堂。他们的ceo,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揭开了“涅墨西斯”的面纱。性能数据确实惊人,引发现场一阵阵惊呼和掌声。这是一款足以碾压当下所有竞争对手的王者之作——如果,“擎霄s2”不存在的话。 就在泰坦发布会进行到最高潮,即将公布价格的那一刻网络直播的流量监控屏幕上,代表“潜渊”频道的曲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悍然飙升,瞬间反超并拉开了与“泰坦”频道的差距! 苏祈安站在一个相对简洁却充满力量的舞台上,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了最残酷、最直接的参数竞技环节。 相同的测试标准,相同的场景,相同的渲染负载… “涅墨西斯”的数据已经极其耀眼,引得泰坦发布会现场掌声雷动。 但…“擎霄s2”的帧数曲线,如同挣脱了引力束缚的火箭,一骑绝尘,将“涅墨西斯”的曲线死死地压在身下,并且差距越拉越大! 百分之五十的综合性能领先优势! 会场鸦雀无声,只剩下仪器风扇的轰鸣和屏幕上传来的、来自“潜渊”发布会的、苏祈安那平静却如同惊雷的讲解声。 泰坦ceo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他们的发布会现场,从极致的狂欢跌落到一种诡异的、尴尬的死寂。所有媒体的镜头,仿佛都透过屏幕,转向了那个遥远的东方会场。 碾压! 毫无悬念的、彻彻底底的、令人绝望的技术碾压!随后,发布会的气氛被推至顶峰。 聚光灯下,苏祈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即将抛出的不是一枚重磅炸弹,而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动作随意得像是要宣布明天天气。 “好了,技术讲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尚且沉浸在性能数据中的观众,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弧度。 “最后,送个礼物。”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连摄影师的快门声都停滞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预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信。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句平静无波,却足以在整个显卡市场掀起海啸的话: “为了将尖端显卡技术带给更广泛的用户,让创新成果惠及每一位玩家,我们正式宣布:擎霄s1的市场建议零售价即日起下调20%。此次调整,不是因为擎霄s1已经落后——它依然是一款强劲且极具竞争力的产品;而是由于擎霄s2的突破性进步,让我们有能力将更多利益回馈给用户。我们始终相信,科技的本质是服务人类。因此,我们主动调整定价,选择让利于消费者,与大家共享技术进步带来的红利。” 【零售价下调,但预计市场份额能提升,整体现金流和利润反而会多。这笔账,划算。泰坦,你跟不跟?】 五秒钟的死寂后,整个会场炸了! 媒体席的记者们猛地站起身,几乎要把话筒捅到台上!线上直播的弹幕瞬间被“!!!”和“???”彻底淹没,服务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后台的电商链接流量以垂直的线条疯狂飙升,库存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锐减! 20%! 这不是普通的降价,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价格屠杀!是对着所有竞争对手的命门,发起的终极歼灭战! 它意味着,之前所有关于性能、功耗、生态的争论,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在绝对的价格优势面前,一切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擎霄s1”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市场的游戏规则——要么跟上,要么出局。 聚光灯下,苏祈安仿佛完全没听到台下的山呼海啸,也没看到那些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他只是完成了任务般,轻轻拍了拍话筒。 “就这样。” 说完,他竟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了舞台,将身后彻底的疯狂与混乱,甩在了原地。 这份“谢幕礼物”,简单、粗暴、且致命。它不是礼物,是战书。而林书源,李哲,苏祈安,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完成了这场对旧王座的最后一次重击。 后台,李哲、林书源、苏祈安三人紧紧抱在一起,然后又迅速分开。他们的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释然。 他们冲回后台,紧紧盯着网络上如海啸般涌来的舆论。 “神!擎霄s2是神!” “涅墨西斯?笑话!在s2面前就像个玩具!” “正面硬刚!正面碾压!潜渊牛逼!” “行业要变天了!擎霄s1降价20%,中端显卡新的王者诞生了!” 所有的质疑、嘲讽、唱衰,在这一刻被绝对的技术实力碾得粉碎。 李哲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林书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苏祈安则看着屏幕上那些沸腾的评论,咧嘴想笑,却发现嘴角沉重得抬不起来。 【赢了…终于赢了…老子…快累瘫了…现在只想睡他个三天三夜…】 他们知道,这场倾尽所有、押上一切的豪赌,他们赢了。 “潜渊电子”,这家从诞生起就伴随着无数质疑和打压的公司,终于砸碎了巨人的枷锁,在尸山血海的商业战场上,杀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真正地、彻底地…安全了。 一个属于他们的新时代,终于在破晓之光中,降临了。 第126章 和平协议谈判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昨日席卷全球的舆论海啸尚未完全平息,但一种新的、更加微妙的秩序正在无声中迅速建立。 一场极度低调、甚至未曾向外界透露丝毫风声的闭门会议,在一家不起眼的私人俱乐部里进行。长条桌的一侧,坐着以林书源为首的“潜渊”谈判团,人人面色沉静,眼神里却带着历经血战后的疲惫与不容侵犯的锐利。另一侧,是几位表情冷峻、举止间依旧带着巨头傲慢余韵的“泰坦”科技全球副总裁及法务代表。 空气凝重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眼神的过多交流。双方都清楚,这不是一场庆祝,而是一场战败方的受降仪式和胜利方的秩序重建。 林书源将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 “这是我们的条件。”他的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 泰坦的代表,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接过。他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指尖偶尔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暴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条款的核心清晰而冷酷: “巨擎”的死刑判决:泰坦必须立即、公开否认此前针对“潜渊”的一切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将其归咎于“巨擎”的单方面越权操作。同时,立即停止向“巨擎”输送任何资金与技术支援。 市场秩序的承诺:双方共同承诺维护健康的市场竞争环境,摒弃恶性价格战,将竞争重心回归技术研发与用户体验。 技术交流的幌子:建立一条非正式的、高层之间的直接沟通渠道,美其名曰“避免误判,加深理解”。 【啧,这条款写的,杀人诛心啊。明明是被我们打怕了要割地赔款,还得对外说是为了行业健康发展。书源兄这手真是又狠又优雅!】 泰坦的代表看完,沉默了近一分钟。这短暂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最终,他几乎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可以。” 没有欢呼,没有握手。双方的法务团队上前,开始核对最后的细节。签署文件时,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间密室里唯一的声音,仿佛毒蛇爬过落叶,带着冰冷的终结意味。 消息如同经过精确计算的冲击波,准时向外释放。 首先是由“泰坦”科技总部发布的官方声明,措辞“诚恳”而“震惊”,声称对合作伙伴“巨擎”此前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深表遗憾”且“完全不知情”,并宣布即刻终止与“巨擎”的一切合作,呼吁行业回归理性竞争。 紧接着,“潜渊电子”与“泰坦科技”联合发布了一份《关于共同维护全球显卡市场健康有序发展的备忘录》。通篇充斥着“合作”、“共赢”、“未来”、“技术创新”等光鲜亮丽的词汇,将前些日子那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轻描淡写地抹去。 资本市场和科技圈对此心照不宣地报以了“热烈欢迎”。估值和股价应声上涨,分析师们纷纷出具看好报告,仿佛之前的所有血腥搏杀都从未发生。 持续了如此之久的战争,终于以这样一种看似体面、实则一方完败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潜渊电子”总部,那间经历了无数次会议的办公室里,苏祈安、林书源、李哲三人罕见地没有处理任何公务。他们只是各自瘫在沙发上,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城市的喧嚣。 李哲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着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焦虑、疲惫和重压。“总算…暂时结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虚脱般的沙哑。 林书源揉了揉眉心,脸上不见太多喜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是啊,结束了。我们可以…喘口气了。”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老子感觉头发都快掉光了!现在给我一张床,我能睡到世界末日!】 苏祈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清楚,这难得的和平与阳光之下,潜藏着何等冰冷的暗流。 战争的硝烟只是从弥漫四周的空气,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下。 泰坦这头巨兽,只是被一记重拳打得暂时缩回了巢穴舔舐伤口。它的獠牙依旧锋利,它的体量依旧庞大,它的仇恨…绝不会消失。 “我们不能放松。”苏祈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李哲和林书源都看向了他。“这场仗,只是换了个战场。从明面上的炮火对轰,转入了水下的底蕴比拼。”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兄弟,眼神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技术者独有的清醒和危机感。 “泰坦的研发底蕴太可怕了。‘涅墨西斯’从立项到流片成功才用了多久?论真正的、持续的、体系化的创新能力,我们和它之间,还隔着巨大的鸿沟。” 【妈的,这次是开挂才赢的。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一直靠老子脑子里那点存货吧?总有一天会掏空的!】 “我们现在就像一夜暴富的新贵,家底看起来厚,但根基不稳。代码库乱得像一锅粥,文档缺失,核心团队透支严重,很多技术债都没还…如果现在不趁着这段和平期,拼命夯实基础,补上课…”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随着时间的推移,以泰坦恐怖的学习和迭代能力,他们很有可能…会再次追上甚至反超我们。到那时,我们可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办公室里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李哲和林书源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们知道,苏祈安说的是对的。这场胜利,是极限压力下透支未来换来的奇迹,不可复制。 真正的、漫长的、考验耐力和体系的水下竞争,才刚刚开始。 和平发展期,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起点。他们必须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将自己从一支擅长打奇袭战的“偏师”,锤炼成一个真正能打持久战的“王者之师”。 第127章 陈明轩的败局 “潜渊”与“泰坦”签署停战备忘录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季风,席卷了整个科技与财经界。然而,在这看似和平的帷幕之下,仍有未散的硝烟需要清理。 苏祈安站在“晓月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装潢依旧冰冷、奢华,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欧阳晓月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压迫感。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炫耀胜利,而是为了给一段扭曲的过往,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他推开门,欧阳晓月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阳光透过玻璃,勾勒出她纤细却紧绷的背影,仿佛一尊冰冷易碎的水晶雕塑。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苏祈安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停下,开门见山:“陈明轩的事情,该有一个了断了。” 欧阳晓月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崩溃,只有一种极致的、看透一切的冰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了断?”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想怎么做了断?告诉我,他当年选择南宫瑾出国,只是为了攀附更高的枝头,把我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垫脚石?” 苏祈安一怔,点了点头:“是。他亲口承认的。他从来…” “他从来就没爱过我,我知道,他当初离开时我就知道。”欧阳晓月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他当年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滚回来,跪在我面前,说着那些漏洞百出的‘深情’和‘后悔’时,想起当初他离开时的理由我就觉得恶心。” 【我靠!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她还…还把他留在身边?还让他当副总裁?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却驱不散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你为什么…”苏祈安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为什么留着他?”欧阳晓月笑了,那笑容残忍而美丽,像淬了毒的冰玫瑰,“当初他能为了钱离开,也能为了明轩集团这个名字回来,这个饵只是为了让他回来给我跪地求饶。而留着他,能让我时刻记住,感情是多么可笑且无用的东西,能提醒我,只有绝对的控制和权力才是真实的。他不是想进富人圈吗?副总裁的位置给了他进入宴会的门票,让他天真的认为努力努力就可以够到那个圈层。这样他才会乖乖的听话,卖力的工作讨好我,只是没想到他当初从国外带回来的几个项目竟然在集团生根发芽,让他逐步掌握了实权。不过事实也证明我只要稍微表现出对他一丝丝的感情,他就会像狗一直对我摇尾乞怜。”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刺向苏祈安:“可惜,狗养久了,总会产生不该有的幻想,以为自己是主人了。你也一样,以为能摆脱我吗?” 苏祈安被她话语中的冰冷和偏执震得一时失语。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揭开真相的审判者,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审视、被嘲讽的对象。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比我想的还要疯一百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涌,沉声道:“但现在这条狗已经疯了,而且反咬了你一口,差点把‘晓月集团’都拖下水。你必须立刻和他做彻底的切割!” “切割?”欧阳晓月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冰冷的面具似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莫雅楠推门走了进来。她没有看苏祈安,而是径直走到欧阳晓月面前,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晓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够了。真的够了。” 欧阳晓月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莫雅楠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欧阳晓月的心防上:“为了报复苏祈安,赔上你一手创立的‘晓月集团’,值得吗?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放下仇恨,把所有责任推给陈明轩,晓月集团还能保住声誉和根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所有还跟着你的人。” 欧阳晓月死死地盯着莫雅楠,那双总是盛满戾气和偏执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挣扎和动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两个女人之间极其复杂的角力。 良久,欧阳晓月眼中那点微弱的波动消失了,重新被绝对的冰冷覆盖。她微微昂起下巴,恢复了那个高傲女王的姿态,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丝:“我知道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苏祈安看着她,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做的了。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欧阳晓月,为我最初用那种方式欺骗你的感情…我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 欧阳晓月猛地转过头,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射向他。 “道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歇斯底里的恨意,“苏祈安,你的道歉一文不值!我永远不会接受!滚出去!” 【得,就知道是这结果。这梁子算是彻底焊死了。算了,老子仁至义尽。】 祈安的语气陡然转冷,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潜渊’再受到你任何针对,我不介意将你与陈明轩的那些证据全部公开。”他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渗着技术者独有的冰冷与确信:“倘若你觉得这还不够……以我的技术能力,让晓月集团的整个产品彻底瘫痪,也不是什么难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与莫雅楠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毅然转身,转身离开了这座冰冷的宫殿。 第二天,“晓月集团”的官方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公告。 公告声称,集团此前与“巨擎”公司的合作,仅限于提供“销售渠道支持”,从未参与其任何具体的经营决策。对于“巨擎”公司此前一系列“扰乱市场秩序”、“涉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集团“深感震惊”且“完全不知情”,并将一切责任归咎于“巨擎”公司ceo陈明轩的“个人独断专行”。集团宣布即刻终止与“巨擎”及陈明轩本人的一切合作,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则公告,如同一纸冰冷的判决书,彻底将陈明轩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一夜之间,他从风光无限的合资公司ceo,变成了人人喊打、声名狼藉的商业流氓。所有圈内人都在看他的笑话,所有合作伙伴都对他避之不及。 在国内,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立足之地。 最终,在一片唾骂和鄙夷中,陈明轩如同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登上了飞往海外的航班,被迫远走他乡。他苦心钻营、不惜一切想要挤入的那个顶层圈层,最终向他彻底关上了大门,并用最响亮的耳光将他扇回了原点。 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似乎终于过去。 但苏祈安知道,欧阳晓月那最后一句“我永远不会接受”,意味着纠缠远未结束。 第128章 莫雅楠的调停 潜渊与莫雅楠公司联合庆功宴的气氛被香槟和欢声笑语推至沸点。水晶灯下,莫雅楠作为联合东道主,容光焕发地结束了她的感谢词。然而,她并没有立刻下台,而是笑意盈盈地将目光投向“潜渊”三巨头所在的方向。 “今晚,我们最应该感谢的,是我们的战友,‘潜渊’科技的每一位成员。”她提高了声音,聚光灯紧随她的目光,“接下来,我想邀请一位特别的朋友上台——是他用堪称奇迹的技术,为我们赢得了这场关键战役。让我们有请,‘潜渊’的cto,苏祈安!” 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而期待的掌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被点名的苏祈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惊喜、不好意思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他没有丝毫推辞或扭捏,很是自然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酒杯,在一片起哄声中大步走向台前。那步伐里带着点轻松的随意,完全看不出技术宅的拘谨。 他接过话筒,先是对着莫雅楠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全场。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笑脸,最后定格在正对他疯狂竖大拇指的李哲和一脸欣慰的林书源身上。 “咳,”他清了清嗓子,脸上还挂着那抹轻松的笑,“首先,得反驳一下莫总。‘奇迹’这词儿太玄学了,咱们科技工作者不兴这个。”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主要这词显得我头发掉得不够科学。】 “赢下这一局,靠的不是什么奇迹。”他语气笃定,带着技术者特有的那种骄傲,“靠的是我们‘潜渊’从设计到测试,抠了成千上万遍的细节,是靠李总在外面喝到快胃出血换回来的每一份订单,是靠林总在后方精打细算,没让我们这群技术疯子把公司彻底搞破产…” 他的话语幽默又真诚,每说一句,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和掌声。李哲在下面捂着脸笑,林书源则笑着摇头。 【完了,怎么感觉像在发表奥斯卡感言…感tv那种…算了,气氛到这儿了。】 “当然,”苏祈安笑着,声音提高了些,“最靠得住的,还是我们实验室里那帮兄弟!是他们扛住了我各种反人类的测试方案,是他们能在我画出一堆鬼都看不懂的架构图时,还能精准地给我怼出代码来!牛逼!” 最后这句带着技术圈特有粗粝感的夸奖,瞬间点燃了全场“潜渊”工程师们的情绪,口哨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完美!发言简短有力,情绪价值拉满,李哲这月的奖金该给我分一半!】 ”还有就是我们最重要的莫总团队的伙伴们,是你们在媒体和品牌方面的宣传,将我们的产品广而告知,才让我们的产品订单更上一层楼,我会让李总和莫总给大家加奖金。“ 他在一片欢呼中举杯示意,然后潇洒地把话筒递回给莫雅楠,轻松地走下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哲立刻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气氛正是最热烈的时候,莫雅楠微笑着,在一片相对安静的间隙里,来到了三人组面前。她的目光柔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再次落在了刚被“表彰”过的苏祈安身上。 “苏祈安”她的声音很轻,但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听得很清晰,“今晚这么开心,我也希望能彻底解决一些事。所以,我邀请了晓月。” “晓月”这个名字,让苏祈安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但并非冻结,只是从刚才的全然放松,切换成了一种更复杂、更温和的平静。 【啊,终极副本的隐藏关卡在这儿等着呢。行吧,刚领了奖,士气正旺,适合开新图。】 一旁的林书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上前半步,声音平静却带着支持:“安哥,看你自己的意思。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撤。无论如何,我们都在这。” 苏祈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主动接招的坦然。 “莫总都把人请来了,我总不能临阵脱逃,那多不给面子。”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聊聊呗,正好刚打完胜仗,心情好,说不定能超常发挥。她在哪儿?” 【战术上蔑视敌人,战略上…呃…随机应变吧!】 “在我办公室,”莫雅楠松了口气“你去找她吧。带她去个你们熟悉的地方,好好聊。” 苏祈安点点头,拍了拍李哲和林书源的肩膀,像是在告诉他们“放心”,然后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背影看上去很是洒脱,仿佛只是去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会谈。 他找到莫雅楠那间宽敞安静的办公室,轻轻推开门。然后,他愣了一下。 欧阳晓月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严阵以待。她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头枕着扶手,竟然睡着了。卸下了平日所有的锋芒和戒备,她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有点脆弱。 苏祈安脸上的轻松瞬间化为了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念的温和。他没有任何犹豫,极其自然地放轻了所有动作,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耐心地等待着。 【啧,这睡得比我还沉…看来当总裁也挺累哈。】 他没有丝毫不耐,甚至觉得这一刻有点难得的宁静。时间慢慢流淌,直到沙发上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她的目光从迷茫到聚焦,最后落在苏祈安身上,瞬间变得清醒而警惕。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冰冷依旧。 苏祈安没有被这冰冷的语气击退,他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一点刚才在宴会上的、那种轻松又坦诚的笑意,只是收敛了些。 “奉命而来,进行一场迟到的和平谈判。”他语气轻松,试图缓和气氛,“至少,咱们的‘共同投资人’莫总,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互相消耗下去了。找个地方,聊聊?” 欧阳晓月静静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脸上那份罕见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轻松态度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她掀开薄毯坐直身体,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她一贯的决断: “好,苏祈安。我们回学校。” 第129章 双方的和平谈判 库里南的引擎声低沉而平稳,碾过江陵大学熟悉的林荫道,最终在一片熟悉的湖边停下。苏祈安没坐后座,而是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这个细微的选择,像一枚无声的信号弹,让驾驶座上的欧阳晓月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松动了一瞬。她侧脸那冰封般的线条,似乎被这初夏傍晚的风吹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隙。 两人一路无话。不是冷漠,而是一种不知从何开始的沉重,仿佛谁先开口,就会碰碎一层脆弱的琉璃。 他们最终在那张熟悉的、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凳上坐下。湖水粼粼,倒映着夕阳碎金,却照不亮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 就在这时,几个学生嬉笑着路过,其中一个眼尖的男生认出了苏祈安,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又带点好奇地打招呼:“苏教授好!”他的目光好奇地瞟了一眼旁边美得极具攻击性的欧阳晓月,脱口而出:“…这位是您女朋友吧?好漂亮啊!” 苏祈安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坦诚回答道:“这是我妻子,也是你们的学姐,欧阳晓月。” “妻子”两个字,清晰、平静,没有任何犹豫和勉强。这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诚意和和解姿态。 【实话实说嘛,法律意义上又没离成,瞎编个身份回头被扒出来更麻烦。这帮小崽子眼神倒是挺好…】 学生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哇!原来是校花学姐!难怪这么有气质!苏教授学姐夫,我们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几人嘻嘻哈哈地快步走开,留下一个被“学姐夫”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的苏祈安。 【学姐夫???这什么缝合怪称呼…现在的学生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微妙地荡开了涟漪。欧阳晓月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沙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这里吗?” 苏祈安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有些悠远:“知道。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是。”欧阳晓月的语气里渗入一丝复杂的痛楚,“当年,陈明轩和南宫瑾一起离开,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灭顶的耻辱和背叛。”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只有你…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问,就天天蹲在我旁边,默默地守着,什么都不干。”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向他,目光灼灼,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诚:“毕业就结婚是我当时能抓住的、唯一能摆脱家族控制的救命稻草。我需要一场婚姻,放弃那该死的本就不属于我的继承权,拿到一笔钱,彻底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从头开始。” “可是,”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陈明轩的背叛,让我所有的计划都破产了。我继母拿着这件事疯狂攻击我,逼我立刻去进行另一场我更无法忍受的联姻。我走投无路了…苏祈安,我只能抓住你。因为你是我当时唯一能…信任的人。” 苏祈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说:“其实你当时可以明说。按我那时的性格…我大概率也会帮你。” 欧阳晓月苦涩地摇摇头:“我不敢赌。你那时候马上就要出国了,offer都拿到了。一旦错过那个时间窗口,我就会被彻底拖回那个泥潭,永世不得超生。我…输不起。” “算了,”苏祈安叹了口气,语气里是真正的疲惫,“都过去了。” 然而,欧阳晓月的话锋却突然变得急切而清晰,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所有底牌翻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和恳切:“你知道吗?之前无论在外面应付那些事情有多辛苦,多难熬,只要回到家,看到你在那里…哪怕是对着电脑头也不抬,我只是知道你在那里,我就会觉得…心安。这段时间我才明白,我早就习惯了你的存在。我骗不了自己了。苏祈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祈安沉默了很久,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很难了,晓月。”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知道为什么我‘自杀’未遂后,身上总是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伤口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亲手撕开了自己最深的伤疤:“我有非常严重的ptsd。最直接的应激反应就是…无法进行任何亲密接触。拥抱,亲吻,甚至只是靠得太近…我都会产生剧烈的焦虑、心悸、恶心,严重时会失控地伤害自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这就是答案。” 欧阳晓月愣住了,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急切地反驳:“那只是你拒绝我的借口而已!” 苏祈安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极其疲惫又带着点自嘲的笑:“你不信?好。”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倾身过去,张开手臂,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将欧阳晓月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启动自毁式验证程序!三、二、一…反应炉开始过载!妈的,又要来一次!】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猛烈。欧阳晓月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完全失控的心跳,如同战场上濒临炸膛的鼓点! 紧接着,她清晰地感觉到,苏祈安脖颈后的皮肤瞬间沁出冰冷的汗珠,他整个后背的肌肉开始无法抑制地、高频地颤抖,像一匹受了重伤仍在试图奔跑的马。 根本不到两分钟,苏祈安猛地松开了她,几乎是弹射般地向后撤开,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抬手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压制那剧烈的生理不适。 “…现在,该信了吧?”他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欧阳晓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刀绞一样疼,但一种更强烈的执拗涌了上来。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我信!我信了!但这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治疗!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总能治好的!” 苏祈安缓缓地抽回手,摇了摇头,那疲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我现在就挺好的。一个人生活,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能交托性命的朋友。ptsd…只要不触发,它带不来多少不舒服。孤独,才是我的舒适区。” “你根本就是在逃避我!”欧阳晓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就这么厌恶我吗?厌恶到宁愿一辈子躲在这种病里也不肯让我靠近?” “你很好,”苏祈安看着她,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欧阳晓月,你有钱,有貌,有手段,你是天之骄女。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这么一个…心都死透了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感情对我来说,早就不是必需品了。” “你会好的!”欧阳晓月执拗地坚持着,仿佛在发誓,“你的‘自杀’是因为无数误会堆叠成的绝望!现在误会解开了,你知道我是干净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 苏祈安看着她,最后只是轻轻地、却用尽了全身力气般,说出了那句他早就想说的话: “晓月,我们离婚吧。” “以你现在的条件,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甚至一段婚姻,一点都不难。你真的不需要,也犯不着,在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身上,耗尽你的人生。” 晚风拂过湖面,带来最后的凉意。欧阳晓月死死地盯着他,眼泪无声地流淌,但她扬起下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一贯的、绝不认输的骄傲和偏执: “你只是病了。” “而我,一定会治好你。” 第130章 停火但不撤军 苏祈安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依旧固执、甚至带着一丝救世主般光芒的眼睛,听着她那句“你只是病了,我一定会治好你”,一直强压着的某种东西,终于“啪”地一声,彻底断裂了。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点愉悦,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浓稠的疲惫和嘲讽。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拉开一个足够安全的、能让他把话砸出去的距离。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玻璃渣,直直地刺向欧阳晓月。 “说了这么久,合着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欧阳晓月,你的听力系统和大脑皮层之间,是装了什么单向加密过滤器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被耗尽所有耐心后的冰冷锋利。 “我说,我‘自杀’未遂,ptsd,亲密接触障碍,会心悸,会恶心,会不受控制地伤害自己。你听成了什么?‘快来救我,我需要你治好我’?” “我说,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有事业,有朋友,孤独是我的舒适区。你听成了什么?‘我好寂寞,我好可怜,快用你的爱来填满我’?” “我说,感情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听成了什么?‘我在故作坚强,我在等你挽留’?” “我最后说,我们离婚吧,求你放过彼此。你他妈又听成了什么?‘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苏祈安脸上的嘲讽越来越浓,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最后那句话: “我说了这么一大堆的核心思想,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我!不!需!要!你!了!听懂了吗?!” “病?我病你妈个头!” “我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不是你大小姐一时兴起玩什么‘爱的治愈’游戏的副本!这不是你投入时间和资源就一定能攻克的技术难题!这是老子拿命换来的!是我生理和心理双重层面上的永久性损伤!你明白吗?!”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氧气。 “你的‘治疗’,对我来说,就是最他妈顶级的应激源!你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所谓的‘不放弃’,都是在往我的伤口上撒盐!不是在救我,是在凌迟!懂吗?!” “欧阳晓月,算我求你,行行好。你想要的‘治好我’,对我来说,就是他妈的酷刑。” “现在,能请你,带着你那份自我感动的‘治疗方案’,离我远一点了吗?” “这才是对我,最大的慈悲。” 苏祈安那番夹杂着血泪的咆哮,像一阵冰雹狠狠砸在欧阳晓月身上。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极度复杂、受损严重,但价值连城的资产。 她没有因为被辱骂而愤怒,也没有因为对方的痛苦而退缩。她只是静静地、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听完了苏祈安每一个字。 空气中只剩下苏祈安急促的喘息声和湖水的轻响。 良久,欧阳晓月缓缓地、非常非常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开口时,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听不出一丝波澜。 “好。我听懂了。”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苏祈安都为之一怔。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不再是试图靠近,而是为了让她接下来的话,能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钉进苏祈安的灵魂里。 “苏祈安,我接受你现在的状态。我接受你的ptsd,接受你所有的生理排斥和心理抗拒。我接受你‘不需要我’,甚至‘厌恶我’。” 她的目光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所有情绪,直抵核心。 “但‘离婚’?不。这不在我的选项里。” 看到苏祈安眼中瞬间涌起的绝望和怒火,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极有压迫感的、让他“稍安勿躁”的手势。 “从现在起,你可以把我当成空气,当成湖边的石头,当成一个你永远不需要再回应的‘前任’。你可以用尽你所有力气去躲,去逃,去构建你所谓的‘舒适区’。” “我不会再试图‘治疗’你,不会再逼你拥抱,不会再跟你谈‘感情’。”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你大可以放心,你恐惧的‘应激源’,从此刻起,会主动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宣示: “但‘巨擘’和‘潜渊’的战争结束了。从商业上讲,我们甚至可以成为‘盟友’。我会用我的方式,‘投资’你。” “我会找到全世界最顶尖的ptsd研究机构和专家,成立不止一个基金会去推动相关研究。这不是为了你,苏祈安,这是为了我自己的‘投资’回报。我只是在为我未来的‘资产’进行必要的‘维护和升级’。” “你可以拒绝接受治疗,那是你的自由。但我投入的资金、人力、时间,会像空气一样弥漫在你周围。你每取得一项技术突破,每获得一份行业荣誉,都会提醒你,你这具‘不需要感情’的躯壳所能创造的巨大价值,正在被我看重,并且,只能被我掌控。” 她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狂热。 “你说你死了一次,感情不是必需品。好。那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情。我只需要你的名字,牢牢地、永久地,写在我欧阳晓月的配偶栏里。” “你可以当我是疯子,是偏执狂。但这就是我的条件:我放弃攻击你这个人,但我绝不放弃‘拥有’你的名义。” “你可以回去了,苏祈安。我们之间,‘沟通’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向那片漆黑的湖水,姿态优雅而挺拔,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商业指令。 她的背影清晰地传递出一个最终信号:这场谈判已经结束。她给出了她的最终条款——停火,但不撤军。不打扰,但绝不放手。 第131章 团队的解甲归田 战争的硝烟散去,英雄们解甲归田。然而,有人归的是“田园”,有人归的却是“血汗工厂”。 李哲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死死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供应链优化方案、下一代产品线规划、国际市场拓展报告、员工股权激励细则…每一份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桌上的咖啡已经冷透,旁边还放着吃了半盒的胃药。 办公室的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然后林书源就探进头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一种“哥要去约会”的慵懒气息,与办公室里水深火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李总,”林书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语气轻松得欠揍,“下午的董事会例会,我就不参加了啊。有个…嗯…非常重要的战略合作需要我去洽谈。” 李哲抬起头,杀人的目光从文件上方射过来:“什么战略合作?我怎么不知道?” “呃…是关于…投资未来音乐产业生态布局,对,生态布局!”林书源面不改色心不跳,“细节还在初步接触阶段,等我谈出眉目了再向你详细汇报!” 李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太了解这家伙了:“你他妈的就是要去找沈幼薇!别以为我不知道!公司都快忙炸了,你…”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苏祈安。 李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通,按了免提,对着手机吼道:“安哥!你赶紧给我滚回公司!书源这王八蛋又要溜号!我一个人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激烈的游戏背景音和键盘的噼啪声,过了好几秒,才响起苏祈安那明显心不在焉、还带着点喘的声音:“啊?李哲啊…啥事?…哎等等等我靠!这boss技能有点猛…好了好了,你说…” 李哲:“…” 林书源:“…”(努力憋笑中) 【哈哈哈!李哲这怨气快从话筒里溢出来了!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躲在学校里!】 “李总啊,”苏祈安的声音听起来语重心长,“不是我不想回来,实在是…唉,医生说我这心理创伤有点严重,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一看公司那些报表我就头晕心悸,可能是ptsd又发作了…得慢慢恢复。” 李哲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ptsd个屁!你打游戏手速怎么不见慢?!背景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哦,这个啊,”苏祈安的语气更加“虚弱”了,“医生说…适当的娱乐有助于康复…这叫…游戏疗法…对,游戏疗法!” 【完美!老子真是天才!医学奇迹都被我创造了!】 林书源赶紧在一旁补刀,表情严肃:“李总,安哥的情况确实需要重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的情况也差不多,近期抑郁症又上来了,医生建议我多接触艺术,进行人文疗愈…所以那个战略合作…” 李哲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位“重症病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你们两个…!”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俩货生吞活剥了,“借口!全是借口!就是想摸鱼!把所有活儿都甩给我一个人!” “能者多劳嘛,李总!”苏祈安在电话里喊了一句,“公司交给你,我们放心!…哎呀boss狂暴了不说了先挂了你忙!”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林书源趁机拍了拍李哲的肩膀,溜得比兔子还快:“李总辛苦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哲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的文件和已经挂断的手机,发出了绝望的咆哮:“苏祈安!林书源!我操你们俩大爷——!!” 江陵大学,教职工宿舍。 苏祈安惬意地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操纵着游戏角色一个漂亮的走位躲开致命一击。 【舒坦!这才是人生!李总加油,你是最胖的!】 他所谓的“在学校搞预研”,就是在实验室的服务器上丢了几份前世就知道方向正确、但细节需要大量计算的未来架构草图,让已经毕业的程沐雨和周奕辰带着从其他学院忽悠来的研究生去吭哧吭哧地跑模拟、算数据。美其名曰:“锻炼你们的独立科研能力”。 他自己?当然是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美美地开始“康复治疗”了。 与此同时,校园湖畔咖啡馆。 林书源优雅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对面坐着的是脸颊微红、低头浅笑的沈幼薇。 “最近…公司不忙了吗?”沈幼薇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和好奇。 “忙,怎么会不忙。”林书源笑得风轻云淡,仿佛那个刚刚从李哲地狱里逃出来的人不是他,“但再忙,有些更重要的事情也不能耽误。”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沈幼薇身上,心理想着“李哲,对不住了。为公司未来cfo夫人的幸福投资,这难道不是最顶级的战略合作吗?” 他侃侃而谈,从古典音乐聊到现代艺术,从宏观经济聊到人生哲学,把商学院王子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逗得沈幼薇掩口轻笑,眼波流转。 至于公司里那个快要爆炸的李哲? 哦,那一定是李总能力出众,正在挥斥方遒呢。能者多劳嘛!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也洒在这一对璧人身上,画面美好得如同偶像剧。 而几公里外的“潜渊电子”总部ceo办公室里,李哲正对着财务报表发出痛苦的哀嚎,手边的咖啡杯和胃药瓶并排而立,诉说着人世间的艰辛与不公。 战争的创伤或许正在抚平,但崭新的、建立在某人“痛苦”之上的“日常”,正以一种极其“塑料兄弟情”的方式,悠然展开。 苏祈安的咸鱼梦,林书源的恋爱梦,似乎都实现了。 只有李哲,在为他俩的梦,负重前行。 第132章 生死厮杀后的日常 一个月后,李哲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那份由新上任的coo提交的、堪称完美的季度运营报告。办公室里,曾经堆积如山的文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位高效干练的副总裁和总监,他们正有条不紊地向他汇报着各自领域的工作。 世界清静了。然而,李哲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悦,反而是一种…被掏空后的茫然和淡淡的怨念。 【苏祈安,林书源…你们两个王八蛋…逼老子是吧?好,老子也会!】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正在做汇报的市场总监挥了挥手:“方案很好,按计划执行。我有事,出去一趟。” 在副总裁错愕的目光中,李哲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开车直奔江陵大学。 教职工宿舍里,苏祈安正戴着降噪耳机,在全神贯注地攻略一个新副本。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时,他吓得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我靠!谁啊…李哲?!”苏祈安摘下耳机,看着门口那个一脸“我很不爽”的男人,莫名其妙,“你不在公司当你的霸道总裁,跑我这破宿舍来干嘛?又来抓壮丁?我告诉你,我ptsd还没好!” 李哲白了他一眼,一屁股瘫在房间里唯一还算舒服的椅子上,像个怨气冲天的幽灵:“抓个屁。工作都分出去了。” “分出去了?”苏祈安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可以啊李总!终于学会资本家的剥削精髓了!那你现在不是应该很闲?去找你的莫雅楠啊!跑到我这单身狗宿舍里散发怨气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跟莫雅楠吵架了?跑来我这求安慰?不对啊,这表情更像是欲求不满…】 提到莫雅楠,李哲的表情更臭了,他没好气地又甩给苏祈安一个白眼:“莫雅楠?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擎霄s2的宣传方案还要修改下,而且‘晓月集团’经历那么大风波,她还得抽空去安慰你家欧阳晓月!”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神里充满了“你惹的祸凭什么牵连我”的控诉。 【我家的欧阳晓月?!】苏祈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锅甩得也太远了吧!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喂喂喂!话可不能乱说!”苏祈安立刻跳脚,“那是前妻!前妻懂吗?除了法律上还没处理干净,情感上、物理上都跟我没关系了!她现在是莫雅楠的闺蜜,要安慰也是莫雅楠的事,凭什么算我头上?” “呵,”李哲冷笑一声,“要不是你当初去招惹她,后面能有这么多破事?现在莫雅楠大部分精力都耗在帮她稳定情绪、重整公司上,根本没空理我。这源头不是你是谁?” 【这逻辑链…简直无懈可击!李哲你他妈真是个商业鬼才,这因果关系掰扯得我竟无言以对!】 苏祈安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只好悻悻地嘟囔:“…那关我屁事,反正你别在我这待着,影响我康复治疗。” “康复治疗?”李哲瞥了一眼他屏幕上花里胡哨的游戏界面,嗤笑道,“我看你是堕落的温床!少废话,起来!” “干嘛?” “找乐子去。”李哲脸上露出一丝“要死一起死”的恶劣笑容,“书源那小子,肯定又溜去找沈幼薇了。走,跟踪他去!” 苏祈安:“…” 【我靠!李哲你心理变态啊!自己感情不顺就去搅合别人的?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十分钟后,江陵大学著名的“情人坡”附近,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探脑。 不远处,阳光草坪上,林书源和沈幼薇正并肩坐着。林书源手里拿着一本乐谱,正指着上面轻声讲解着什么,沈幼薇侧耳倾听,不时点头,阳光洒在她柔顺的长发上,画面唯美得像是电影海报。 “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李哲咬着牙,酸溜溜地评价道,“堂堂公司cfo,光天化日之下不好好工作,跑来泡妞!” 苏祈安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得了吧李总,你这纯属嫉妒。话说你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怎么没见你这么浪漫过?” “我那是…”李哲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我那是以事业为重!谁像他这么闲!” 【肯定是莫雅楠不喜欢这一套!对,一定是这样!】李哲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补。 就在这时,林书源似乎讲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沈幼薇被逗得掩嘴轻笑,肩膀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朝林书源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我靠!他要动手了!要搂肩膀了!”苏祈安压低声音,激动地抓住李哲的胳膊,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体育赛事直播。 李哲也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然而,林书源只是非常绅士地将乐谱翻了一页,继续讲解,动作自然得体,没有任何越矩之处。 “切~~”苏祈安和李哲同时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林少这定力可以啊!不愧是玩资本的,沉得住气!】 李哲恨铁不成钢:“怂货!直接a上去啊!” 苏祈安斜眼看他:“你行你上啊?当年你是怎么追莫雅楠的?” 李哲再次语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树梢。两个身价百亿的男人,像高中男生一样躲在树后,一边冒着酸水,一边津津有味地“跟踪”着自己兄弟的约会现场。 或许,这就是他们历经生死厮杀后,所能找到的、最放松也最“塑料”的日常了。 至于工作? 哦,那不是有能干的副总裁们嘛! 第133章 苏祈安的变声之路 在李哲为“潜渊”的未来四处奔走、招聘各路副总裁的那个月里,苏祈安全然沉浸在了他的“第二战场”——一款名为《永恒之心》的mmorpg游戏中。他将自己关在那间堪比“战后废墟”的教师宿舍里,四周堆满了没吃完的能量棒包装、散落的电路板,以及写满推演过程的草稿纸。 对他而言,攻破这个号称全服最难、机制最变态的“虚空堡垒”团队副本,其重要性丝毫不逊于设计下一代“擎霄”架构。这关乎他作为全服顶级法师号的尊严。 正当副本团队在最终boss“噬星者”的猛攻下艰难支撑时,宿舍那扇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来的是程沐雨和周奕辰——这两位“潜渊”初创时期的技术骨干,也是苏祈安极少允许踏入自己“神圣领地”的人。 一进门,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奕辰瞪大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老大…你这儿…是被哥斯拉踩过吗?” 程沐雨则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试图从一堆闪着幽光的设备中找地方下脚。“我靠!老大!你这哪是宿舍,简直是叙利亚战地实验室啊!” 他们本来是因为日常维护工作太枯燥,想找苏祈安聊聊“擎霄s3”那天马行空的设计思路,找点灵感。结果灵感没找着,倒先目睹了真实的火灾隐患。 苏祈安根本没回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飞舞的技能光和疯狂滚动的战斗数据上。他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当作打招呼,双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速度快到带出残影。 程沐雨和周奕辰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得,正打到紧要关头。两人也不好干站着,出于程序员那种见不得“杂乱无章”的本能,只好动手帮他收拾这烂摊子。 周奕辰小心地把几块价格不菲的开发板从一桶剩的红烧牛肉面旁挪开。程沐雨则尝试理清地上那团像变异藤蔓般纠缠的线缆。 就在周奕辰拎起一件颜色莫辨、疑似衬衫的东西时—— “嗷——!出了!!!” 苏祈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混杂狂喜与发泄的吼叫,吓得周奕辰手一抖,那“文物”又飘回地上。 “老子…老子连肝两周!每天十六个钟头!灭团两百多次!终于…终于出了!‘虚空编织者的遗愿’!”他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boss尸体旁那柄流淌星辉的法杖,喘得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哮喘病人。 【计算出的0.8%掉落概率!这傻逼游戏策划的随机数算法绝对有问题!】 程沐雨和周奕辰也被他的情绪带动,好奇地凑到屏幕前。他们都清楚,能叫苏祈安激动成这样,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法杖属性确实逆天,但问题是…团里连苏祈安在内,足足有三个法师。 需求界面弹出,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请需求此物品的队员掷骰子(roll点)。” 方才还共同奋战、一团和气的团队频道,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声却刺骨的杀气。 苏祈安脸上的狂喜霎时冻结,随即肉眼可见地转为一种极度凝重、如临大敌的战术表情。那眼神程沐雨和周奕辰太熟悉了——每次“擎霄”流片前撞上致命bug,他就是这副模样。 【风险极高!三人竞争,我的胜率只有33.3%!不可接受!必须引入外部变量干预输出结果!】 只见苏祈安以媲美职业电竞选手的手速,“啪”地切出游戏,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快得几乎带出音爆! 程沐雨看懵了:“老大?咋了?游戏崩了?” 周奕辰也纳闷:“这比给你调试驱动还快啊…”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苏祈安点开了一个界面极其复杂、布满了声波纹路与频谱分析图的软件——那是他之前用废弃的声纹识别代码魔改出来的实时变声器。 【启动声纹模拟程序!加载预设配置文件‘甜妹暴击v2.0’!】 就在roll点确认倒计时还有10秒的刹那,苏祈安猛地凑近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一个清澈、柔软,带着些许怯生生委屈和恰到好处甜腻的少女音,精准地投放进了团队语音频道: “那个…各位小哥哥大佬们…人家…人家真的好想要这个法杖哦~它真的好漂亮…可以…可以让人家一下下嘛?拜托拜托啦~” “……” 游戏语音频道里,如同一颗音频核弹投入平静湖面,先是极致的寂静,而后是毁灭性的爆发。 队友a(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卧…卧槽?!我们队里…队里居然有妹子?!真的妹子?!” 队友b(反应神速,声音慷慨豪迈):“妹子!拿!必须你拿!这法杖不是你的天理难容!我放弃!”(说完果断点了“放弃”)。 队友c(迫不及待地跟上):“+1!+10086!妹子等会出了副本务必加个好友啊!哥哥带你刷遍所有副本!” 现实中的宿舍里,程沐雨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再到彻底崩塌,整个过程精彩得像川剧变脸。 她猛地后退一步,指着苏祈安,声音劈叉般尖利地吼道:“我艹!!老大!你…你你你这是什么动静?!”她围着苏祈安转了一圈,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被附体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跑泰国做了个顶级声带重组手术?!这技术含量比造显卡高多了啊!” 一旁的周奕辰原本正拿起水瓶想喝口水压惊,结果听到苏祈安的“表演”和程沐雨的吐槽,那口水直接从鼻孔和嘴里喷了出来,呛得他弯腰猛咳,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狂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游戏里,在一片“妹子你拿!”“恭喜妹子!”的祝福声中,苏祈安淡定地敲出:“谢谢各位小哥哥~么么哒~”,随后鼠标光标便挪向那梦寐以求的极品法杖。 就在胜利果实即将到手的瞬间! 一旁好不容易缓过气儿的周奕辰,一边擦笑出的眼泪,一边用一种混合了敬佩、震惊和极度荒谬的语气,幽幽飘来一句: “老大…牛逼啊…所以咱们‘擎霄’实验室那些传说级测试数据…该不会都是您老这样…‘嘤’出来的吧?” 【荒谬!实验室数据需要绝对客观!岂能掺杂如此主观且不可控的社会工程学变量!】 苏祈安刚想反驳,游戏里一位一直沉默的队友突然冷静开口,声音带着技术宅特有的较真: “等等…哥们,你这电音有点重啊…声道摩擦音模拟得也不自然…你这用的不会是开源变声库吧?默认参数都没咋调啊。” 我去——! 方才还漫溢粉色泡泡的团队频道,瞬间炸了! 队友a&b&c:“???” 队友a&b&c:“卧槽!!!死人妖!!!骗感情!!!把老子的感动还回来!!!” 刚刚点了放弃的几人悔得肠子都青了,怒火中烧,开始在频道里展开惨无人道的语音轰炸与人格侮辱。 苏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谩骂,然后默默地、默默地退出了游戏。 整个宿舍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程沐雨捶打床板发出的、快要断气般的狂笑,以及周奕辰努力憋笑却不断漏出的“噗嗤”声。 第134章 林书源的追杀 对苏祈安而言,上次模拟声音被识破的事情,让《永恒之心》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游戏。这关乎他作为技术人的终极尊严。为了能以那种“声纹欺诈”的方式稳定获取装备,苏祈安开始了对他那款变声软件进行丧心病狂的迭代升级。他身上的法师装备,和他电脑里那个日益庞大的“算法库”一样,以一种近乎病毒繁殖的速度充实、进化着。 为了保证生成声音的极致真实、有效,能够骗过最警觉的耳朵,他甚至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他的“样本采集”计划。 他会故意找沈幼薇讨论林书源小时候的八卦,在她温柔耐心地回应时,藏在一旁的录音笔早已高清录音了她每一个音节的起伏。 他会突然拉着程沐雨争论某个硬件参数,在程沐雨情绪激动、嗓门拔高时,精准捕捉下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声纹特征。 周奕辰也没能幸免,在他对着某个复杂bug陷入沉思、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时,苏祈安的麦克风正闪烁着幽光,贪婪地吞噬着他所有的无意识发音。 【搞定!沈幼薇这声音简直是声优级别的,程沐雨这大嗓门不去唱女高音可惜了,周奕辰这碎碎念当白噪音挺助眠…我的声音素材库比声优事务所还豪华了!】 随着副本一次次被推近,苏祈安的“魔音”算法也日益鬼斧神工。大多数情况下,他已经可以实时模拟出沈幼薇那温柔而清晰的声线,在团队语音里冷静地指挥一场史诗级的团战,而没有任何人察觉异样。 “治疗组注意,3秒后左移规避‘星屑散射’,近战组dps不要停,远程组准备集火boss左翼的能量核心…” 【啧啧,这帮家伙听到妹子声音,执行力直接翻倍!男人啊,你们的名字叫单纯!】 与此同时,他的法师号“人形bug制造机”,这个名字是他对自身职业和本质最精妙的嘲讽——身上的装备,也以令全服玩家瞠目结舌的速度趋于毕业。 再加上他写了一个脚本,能够24小时不间断地自动登录、挂机、完成日常任务、甚至参与一些简单的团队活动,这个法师号,其声望、等级和装备评分,都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隐隐成为了全服公认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一法师。 而这一切辉煌的起点,都源于那次他未放弃roll点,在与女队友roll点失败后,所遭受的无情群嘲和社死瞬间。 【耻辱!是男人就上一百层!等老子装备毕业,看谁还敢嘲笑老子!】 终于,在算法库版本号迭代到第七版之后,苏祈安看着屏幕上完美的声纹模拟曲线,露出了科学家凝视着完美实验数据般的陶醉神情。 他决定进行一次终极实战测试。 他电脑打开通讯软件,换上沈幼薇的头像,改成沈幼薇的昵称,找到了林书源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用了他精心调校的“沈幼薇”声线模型,然后发起了语音通话请求。 “书源哥哥~”语音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娇憨依赖感的女声,与沈幼薇本尊几乎毫无二致,“晚上有空吗?一起到学校后街那家‘老地方’餐厅吃个饭吧?我…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的林书源,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温柔:“幼薇?好啊,当然有空。几点?我准时到。” 【啧啧啧,老林这声音温柔的,都快拧出水来了!平时跟我说话怎么就跟欠他八百万似的?重色轻友!】 傍晚,“老地方”餐厅角落。 林书源特意提前到了,还精心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甚至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 就在这时,餐厅门被推开。林书源下意识抬头,脸上准备好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见苏祈安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皱巴巴t恤,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地晃了进来,仿佛一具被代码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林书源心理想着:“???幼薇呢?怎么是安哥?巧合?” 苏祈安精准地径直走到林书源对面,一屁股坐下,然后抬起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看着林书源。 林书源被看得心里发毛,试探性地问:“安哥?这么巧…你也来吃饭?” 苏祈安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个程序员运行某个恶作剧脚本前特有的、按捺不住的兴奋微表情。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林书源,用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极度平静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足以让林书源灵魂出窍的话: “书源哥哥~我来了哦~” 那声音!那语调!那该死的、他期待了一下午的“幼薇”的声音!竟然是从苏祈安这张嘴里发出来的?! 林书源脸上的表情,在万分之一秒内,经历了从困惑->震惊->难以置信->恍然大悟->羞愤交加->杀气沸腾的极致转变!整个脸如同一个打翻了的调色盘,精彩纷呈! “苏…祈…安!!!”林书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你他妈…耍我?!!” 下一秒,林书源如同猎豹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苏祈安则像是早有预料,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与他死宅形象完全不符的敏捷,转身就朝餐厅外狂奔! “你给我站住!我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的干净!”林书源彻底抛弃了所有cfo的优雅与沉稳,怒吼着追了出去。 一场追逐战瞬间席卷了黄昏的大学校园。 苏祈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各种小路和教学楼之间疯狂穿梭,利用他对地形的极致熟悉进行战术规避。 林书源则在后面穷追不舍,平日健身积累的体能此刻全部化为了追杀的燃料。 “混蛋!你用幼薇的声音骗我!!” “你给老子用的是什么鬼东西?!” “站住!我今天一定要拆了你的破实验室!” 【我去!老林这是吃了火箭燃料吗?跑这么快!早知道给他饭里下点巴豆了!】 路过的学生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那位平日里沉稳如山、帅气多金的林书源学长,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杀气腾腾地追逐着那位公认的技术大神苏祈安教授。这成了江陵大学当日最劲爆的八卦。 他们两人,一个追得怒火冲天,一个跑得冷静计算。 第135章 苏祈安算法的潜力 在林书源追杀了苏祈安整整大半个江陵大学校园后,这场闹剧最终以技术大神的战略性投降告终。苏祈安瘫在一条长椅上,喘得像个破风箱,举起双手,气若游丝地喊出了那句经典的认输台词:“哥…哥我错了…晚饭我请…‘老地方’…管够…” 于是,半小时后,三人就坐在了那家烟火气十足、他们熟得不能再熟的“老地方”餐厅的角落里。空气中还弥漫着刚才那场追逐战的硝烟味…以及红烧肉的香味。 苏祈安揉着差点跑废的小腿肚子,一脸“我心已死”的安详。林书源则整理着刚才跑皱的衬衫袖口,脸上那副商务精英的伪装刚刚重新披挂上阵,但眼底那点没消干净的杀气和新冒出来的哭笑不得混在一起,让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沈幼薇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抿着,眼睛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和温柔。她太熟悉这俩人的德行了。 最后还是林书源没忍住,先破了功。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咳嗽掩饰笑意,结果差点呛到。 “咳…安哥,”他放下杯子,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赞叹和残余的愤慨,“说真的,你弄出来的那鬼东西…真的太像了!”他比划了一下,“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那不是幼薇本人在说话!” 苏祈安一听这个,那副“死狗”样瞬间一扫而空,腰板儿立马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那双死鱼眼里竟然罕见地闪烁起一种名为“嘚瑟”的光芒。 【哼!现在知道哥的厉害了吧!追我三条街的仇先记小本本上,但技术上的夸赞…朕准了!】 “那是~”他拖长了调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为了这套算法,哥们我可是呕心沥血…”他话锋突然一转,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分享八卦般的语气对着沈幼薇说: “沈老师,你知道吗?就凭这技术,我连书源哥哥小时候五岁还尿床的光辉事迹都从阿姨那儿套出来了!阿姨夸我声音甜,像她未来儿媳妇!” 噗——!!! 林书源刚喝进去的第二口茶,一点没浪费,全喷在了桌子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又被人踩了两脚。 “苏!祈!安!!!”他猛地站起来,隔着桌子就要去掐苏祈安的脖子,“你还敢去骚扰我妈?!我跟你拼了!!!” 苏祈安早有预料,哧溜一下滑到桌子另一边,躲到沈幼薇身后,探出个脑袋继续疯狂作死:“哎呀呀,急了急了!幼薇你看他!是不是玩不起!” 【哈哈哈!脸红了!林书源你也有今天!让你上次开会扣我零食预算!君子报仇,一天都晚!】 沈幼薇被夹在中间,看着一个商界精英和一个技术大神像小学生一样围着她又追又打,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笑着,一边还得伸开手像个裁判似的拦着:“好啦好啦…书源你冷静点…安哥你也是…少说两句…” 一场激烈的餐前“全武行”在沈幼薇的调停下,总算勉强平息。林书源喘着气坐回去,恶狠狠地瞪着苏祈安,仿佛在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苏祈安则一副“我赢了”的表情,得意洋洋地重新坐好,还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战术拉扯成功!仇恨值拉满!安全区确认——沈幼薇身后!】 闹过之后,林书源揉着眉心,努力把话题拽回正轨,但眼神里的商业嗅觉已经开始本能地闪烁。 “说真的,安哥,”他语气认真了不少,“别闹了。你手上这东西…虽然初衷极其猥琐且无耻…”他瞪了苏祈安一眼,“但要是算法真成熟了,做成b端产品,那绝对是杀手级别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进入了cfo模式:“想想看,在影视行业,能让演员无需本人到场就能完成后期配音,甚至能还原他们年轻时的嗓音。或者,生成高度拟人化的虚拟主播语音,成本直接打穿地板…”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当然,这玩意儿要是用在别的地方…比如电信诈骗…那恐怕就不是‘杀手’了,那是核弹级别的。” 苏祈安听着,脸上的嘚瑟慢慢收敛了点,他拿起一根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嘟囔着,语气里没了之前的闹腾,多了点技术宅的较真和实事求是的烦躁,“沈老师、程沐雨他们几个的语音,我是单独调教了很久的,相当于给他们每个人建了专属的声纹模型。” 他叹了口气,仿佛在抱怨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算法还不稳定呢!泛化能力太差,换个人,或者环境噪音大点,就容易出破绽,一听就是‘电音怪’。” 【唉,跟你们这些资本家说不清!就知道画大饼!知不知道调参有多秃头!数据清洗有多想死!】 他扒拉了一口饭,总结道:“…现阶段嘛,骗骗游戏里的傻老外,逗逗你们玩,够用了。” 【主要是骗装备够用了!这才是核心需求!】 这顿晚饭最终还是在一种诡异的、但又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诡异的点是林书源时不时还会对苏祈安投去“杀人灭口”般的目光,而乐的点是,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毫无隔阂的打闹和信任感,让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饭后,三人走出餐馆门口。苏祈安打了个哈欠,揣着兜,晃晃悠悠地就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溜达回去了。他的“骗装备之路”还漫长着呢,新副本的cd快刷新了。 而林书源和沈幼薇,则默契地选择了在初夏夜晚微风习习的校园里散步。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织在一起。 林书源牵着沈幼薇的手,沉默地走了一小段,然后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幼薇,”他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混合着惊叹、感激和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有时候我真觉得…安哥他那脑袋瓜,根本就不是人脑。那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 沈幼薇温柔地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他是个天才嘛。就是…表达方式比较…别致。”她想起晚饭时的闹剧,又忍不住笑,“但他今天看起来挺开心的。” “是啊…”林书源点点头,望向苏祈安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虽然方式欠揍了点…但好像…他脸上的笑容,确实比以前多了点。” 对他而言,苏祈安的这项“不务正业”的恶作剧技术,其背后恐怖的商业潜力或风险,在那一刻,似乎都没有他兄弟脸上那多出来的一丝鲜活气更重要。 夜色渐浓,校园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和低语。而在不远处的教师宿舍楼里,电脑屏幕的蓝光再次亮起,映照着一张全神贯注、正准备在虚拟世界里继续“兴风作浪”的脸。 【好了,娱乐时间开始!装备们,爸爸来了!今晚不把那个副本boss的裤衩都roll过来,老子就不姓苏!】 谁也不会想到,苏祈安为了在游戏里骗几件装备、为了恶作剧而开发出来的这款“鬼东西”,在未来,会在一场生死攸关的真实较量中,成为拯救他们所有人的关键王牌。 第136章 林家晚宴的邀请 周五下午,苏祈安正瘫在教师楼的人体工学椅上,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眼看就要把游戏里那个嚣张的boss摁在地上摩擦。就在这决胜时刻,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了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跳动着三个字——谢明静。 林书源他妈。 【哎哟我去!太后娘娘的御召!这比boss的必杀技还难躲!】 他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坐直,深吸一口气,仿佛接的不是电话而是圣旨,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拉,语气瞬间切换成一种乖巧中带着点僵硬的频道:“喂?谢阿姨您好。” 电话那头,谢明静的声音温婉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祈安啊,没打扰你吧?阿姨老早就想叫你和李哲来家里吃个便饭了,书源总说你们忙得团团转。这回正好,书晴明天从国外回来,家里也热闹,你们周六晚上一定过来,阿姨给你们煲汤喝。” 苏祈安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周六?原计划是跟新显卡大战三百回合…但太后娘娘的汤,那可是因果律武器,拒绝大概率会触发“不识好歹”的debuff。 【显卡可以改日再战,太后娘娘的汤…喝了能加好感度,不喝可能直接掉血。这题我会选!】 他嘴巴比脑子快,答应得贼拉痛快:“好的阿姨!没问题!我们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反手就给林书源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始嘚瑟:“喂,林少!什么情况?太后娘娘亲自摆驾回宫,点名要召见我和李哲这两位‘辅政大臣’?阵仗不小啊!” 林书源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甚至有点结巴:“嗯。而且…我爸我妈…特意交代了…让我把…把幼薇也带上。” “哦”苏祈安这一声“哦”拐了十八个弯,瞬间就品出了这顿饭的核心议题—终极面试之见家长!他立马来了精神,刚才那点被迫中断游戏的郁闷一扫而空,语气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就这?我还以为公司要原地爆炸了呢!慌什么!多大点事儿!” 他甚至还故意捏起了嗓子,用一种模仿宫斗剧里正宫娘娘的、酸溜溜的腔调安慰道:“放心~有我和李哲在呢!我俩就是你最坚实的左膀右臂!明天你就放心大胆地带着你的‘新欢’回家!我和李哲这‘旧爱’肯定给你把场子撑住!保证太后和太上皇龙心大悦!”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林书源恼羞成怒的咆哮:“滚蛋!苏祈安你嘴里就没句好话!”声音大得苏祈安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实话总是这么刺耳。这家庭地位排序不是明摆着的吗?我,开国元老;李哲,太监总管;沈幼薇,未来皇后娘娘。逻辑清晰,没毛病啊!】 笑闹归笑闹,苏祈安还是把话题拽了回来:“说正经的,叔叔阿姨最近有啥心头好?或者缺啥?我总不能空着爪子去蹭饭吧?”他虽然咸鱼,但基本的社会人情通关攻略还是研究过的。 林书源还在那顺气,没好气地回:“表示什么啊!你人来了就行!我爸妈不在意这些!” 【天真!上门空手和带礼物的开局难度能一样吗?这跟打游戏不出新手村装备是一个性质——纯属找虐!】 他嘴上敷衍着:“行行行,知道了。”心里的小本本却已经打开了《林家生存手册》第一章。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极其熟练地在某家高端保健品官网下了单,流程快得像是提前演练过一百遍。 【通用型社交道具已装备。虽然不够精准,但对付大部分家庭副本的入门关卡,够用了。】 周六下午,林书源那辆看着就低调但价格绝不低调的suv准时杀到了楼下。苏祈安拎着那几盒“通用型道具”还有一个特地去商场挑选的茶具拉开车门,就看到副驾上坐着明显精心打扮过、但浑身紧绷得像要去参加终极答辩的沈幼薇。 苏祈安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后备箱一扔,然后毫不客气地拉开驾驶位,对着林书源说道”你和沈老师坐后排去,地址给我,我来开车“。 【沈老师看起来有点紧张啊,让他们两个好好酝酿下,我真是感动中国好兄弟。】 苏祈安看看后排这对“苦命鸳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哎”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logo低调但质感绝佳的包装袋,一人一个,精准地抛到前座两人的怀里。 “喏,接着。” “这什么?”林书源下意识接住,瞥了一眼。 沈幼薇也懵懵地接过,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的小盒子。 “礼物。忘了什么时候买的了,刚好从宿舍翻出来。”苏祈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便利店买一送一”,“一对儿无线耳机,你俩一人一个,凑合用吧。” 【收货于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加急配送。‘忘了’只是人类用于降低情感肉麻度的一种修辞手法,懂不懂啊!】 他没说这耳机音质被他找专业人士重新调校过,更没提充电盒上那用激光刻的、极其隐蔽的字符——林书源的那个是tolsy:∞(给你全世界的安静),沈幼薇的那个是tosww:0(给你最纯粹的声音)。 林书源瞬间就懂了。这根本不是“刚好翻出来”,这是苏祈安式的、无声却重磅的支持和祝福。他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一眼前排那个假装看窗外风景的家伙,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低声笑骂了句:“…真有你的。” 沈幼薇冰雪聪明,看着手里明显是一对的礼物,再迟钝也明白了这份心意,脸颊微微泛红,紧张的情绪忽然就被冲散了大半,她转过头,对苏祈安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甜甜的笑容:“谢谢安哥!” 苏祈安被这笑容晃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摆摆手,然后对着沈幼薇,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甚至有点笨拙的温和语气说道:“幼薇,真不用紧张。林叔和谢阿姨人挺好,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在前排两人背影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他们要是敢为难你,我和李哲这关他们就先过不去。” 【安抚技能释放完毕,目标紧张值下降。见机行事,情况不对就埋头干饭!】 车子平稳地驶向那个绿树成荫、安保严密的别墅区。车外的世界飞速后退,车内的气氛却已然不同。紧张并未完全消失,但一种更坚实的、名为“我们是一个队伍”的底气,悄然弥漫开来。 苏祈安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盘算:也不知道林书源家沙发舒不舒服…万一场面太尬,还能借口吃多了躺会儿。 第137章 林家小活宝 车子稳稳当当滑进林家那灯火通明、大得像足球场的车库。苏祈安吭哧吭哧地从后备箱里把自己那几盒“社交护身符”给扒拉了出来,大包小袋地拎在手里,活像个刚进城的跟班小弟,亦步亦趋地跟在林书源和沈幼薇这对“主角光环”身后。 【这架势…我咋那么像黑帮老大身边拎包的马仔?不对,是公主和王子身后那个扛行李的侍卫!工钱结一下啊喂!】 刚走到那扇气派得能防弹的大门前,一位穿着素净但十分得体、面容慈祥的中年阿姨就笑着快步迎了出来,眼神一下就锁定了林书源,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熟稔和恰到好处的恭敬:“书源回来了!” “王姨,”林书源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很自然地把身边的沈幼薇轻轻往前带了带,“这是我女朋友,沈幼薇。幼薇,这是王姨,从小照顾我到大,跟我家人一样。” 沈幼薇立刻微微躬身,礼貌又带着点紧张地打招呼:“王姨您好。” 王姨上下打量着沈幼薇,眼睛瞬间就亮了,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好好好!真是俊啊!书源你这孩子,眼光可太好了!”她侧身让开通道,“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先生和太太在厨房盯着汤呢,说是要亲自看着火候。书晴小姐在客厅,一直念叨你们呢!” 林书源点点头,侧身把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苏祈安给让了出来:“王姨,这是我兄弟,苏祈安。李哲到了吗?” 王姨的目光立刻转向苏祈安,那眼神里的热情和好奇瞬间又翻了一倍:“你就是祈安啊!哎呀!总听先生太太念叨你!说书源在这几年,多亏有你和李哲帮衬着!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帅!跟我们书源一样精神!” 【念叨?是念叨我带他儿子足疗,还是念叨我带他儿子半夜去敲锣打鼓?这夸奖听起来怎么有点脊背发凉…】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个笑:“王姨您好…那个,一点心意…”说着就想把手里那堆东西递过去,完成“上交道具”的流程。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太见外了!给我给我!”王姨手脚麻利地接过东西,一边热情地引着他们往里走,“李哲少爷到了!早到了!正跟书晴小姐在里头聊得欢呢!快进来快进来!” 一进客厅,苏祈安雷达般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正窝在巨大沙发里、说得眉飞色舞的李哲。他立刻如同找到组织的难民,嗖地一下就蹿了过去,精准地把自己扔到了李哲旁边的空位上。 【安全区!友军!八卦避难所!终于找到组织了!】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李哲,压低声音,开启八卦模式:“喂!前线战地记者!快!现场直播一下!‘终极boss’还在厨房憋大招呢?客厅这边小boss战况如何?评级是‘困难’还是‘地狱’?” 李哲嘿嘿一笑,也凑过来咬耳朵:“放心!客厅关卡已通关!书晴这小姑奶奶对他哥能找到女朋友就满意!我看啊,这开局评价起码是个‘s’!叔叔阿姨那边…估计还在读条,火力全在汤锅里呢!” 就在他俩窝在一起嘀嘀咕咕,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宿舍夜话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钉在了苏祈安侧脸上。 苏祈安被盯得后颈发毛,下意识地转头循着视线望回去。 只见沙发另一头的单人椅上,坐着一个女孩。眉眼和林书源有六分相似,但更精致秀气,此刻正一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毫不避讳地、带着十足探究意味地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人,倒像在研究什么新奇有趣的物种。 【这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怎么跟看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儿似的?我脸上沾饭粒了?】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哎,小姑娘,你看啥呢?我脸上是开了花还是长出了人民币?” 林书晴闻言,非但没害羞,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托腮的手,身体前倾,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问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的问题: “我就是好奇啊…你们俩…”她的目光在苏祈安和李哲之间扫了个来回,“…长得都这么帅,风格不同但都属于人间极品了…怎么会想不开,跟我哥那个古板又无趣的丑八怪混到一起的?还成了好朋友?这不科学!” “噗——!”正在喝水的李哲差点一口喷出来。 苏祈安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佳笑话。他立刻来了精神,用一种找到知音般的、带着强烈调侃的语气回应: “哎呀!终于有人说出这句至理名言了!知己啊!”他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啊!小姑娘你是不知道…你哥他给得实在太多了!” 【离个婚给五个亿,让我直接咸鱼躺平,直接人生巅峰】 他顿了顿,然后非常自然且狡猾地把祸水引向了真正的“风暴中心”,他朝着林书源和沈幼薇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过嘛…要说真正的颜值担当,还得看那边!你快去看看你哥拐回来的‘嫂子’,那才叫真漂亮!仙女下凡了属于是!快去鉴定一下!” 林书晴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瞬间对研究苏祈安失去了兴趣,像个被新玩具吸引了注意力的小孩子,蹦起来就冲着她哥那边跑了过去。 她径直冲到沈幼薇面前,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就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幼薇,那眼神比刚才看苏祈安还要专注和惊叹。 沈幼薇被她看得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书源被自家妹妹这“验货”般的眼神搞得哭笑不得,抬手就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林书晴!看什么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有点礼貌!” 林书晴捂着脑袋,眼睛却还粘在沈幼薇身上,发自内心地惊叹道:“哥!你这次…真的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整个客厅的气氛,因为这活宝兄妹的一来一往,瞬间变得无比轻松和欢快起来。而厨房里,真正的“终极关卡”还在慢炖细熬,酝酿着接下来的正式会面。 第138章 林家家宴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像温暖的潮水般荡漾开来,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股浓郁鲜香的、带着家的味道的炖汤香气率先涌了出来,紧接着,林父林母并肩走了出来。 林母腰间还系着一条素雅的围裙,手上带着点水汽,脸上却洋溢着一种看到孩子们都到齐了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温暖。林父则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扫过客厅里这群年轻人,最终落在儿子和他身边那个陌生又漂亮的女孩身上。 林书晴眼尖,第一个蹦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扑过去挽住妈妈的胳膊,声音又亮又脆,带着十足的炫耀意味:“妈!你快看!我哥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从哪儿找来这么漂亮一个女朋友!跟仙女似的!” 林母被女儿逗得笑出声,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目光却早已精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落在了沈幼薇身上。她解下围裙递给旁边的王姨,优雅地走到显得有些紧张的林书源和沈幼薇面前。 “幼薇啊,”林母的声音温柔又慈爱,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书晴这孩子从小就被她哥惯得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你别介意啊。”她亲切地拉起沈幼薇的手,轻轻拍了拍,“快别都站着了,坐,坐下说话。李哲,祈安,你们俩也别拘着,都过来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沈幼薇感受到林母手心的温暖和善意,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她抬起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羞涩又无比真诚的微笑,声音清晰温柔,如同清脆的铃铛: “叔叔好,阿姨好。”她顿了顿,从身旁拿出两个包装极其精美、透着用心的礼袋,“第一次来家里,也不知道您们喜欢什么,一点小小的心意。” 她先将稍大的那个袋子递给林父:“书源说叔叔喜欢品咖啡,我正好有位朋友在做精品咖啡豆进口,就带了一点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的豆子给您尝尝,是日晒处理的,风味比较柔和。” 接着,又将另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林母:“阿姨,这条丝巾,我觉得这个橙色调和印花特别衬您的气质,希望您喜欢。” 【卧槽!精准打击!沈老师这波输出堪称社交礼仪界的精确制导导弹!直接命中目标喜好!这对比之下,我那几盒‘中老年保健品’简直是石器时代的木棒!输了输了…】 林父接过豆子,放到鼻下闻了闻,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哎呀!这豆子香!是好东西!幼薇你有心了!不过下次真不许再带礼物了!这么晚才通知你们,就是怕你们忙活这些!” 林母打开丝巾盒,那抹明亮的橙色和精致的印花让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当场就将丝巾在胸前比了一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是啊!人到就好了!都是一家人,这么拘谨干什么?不过…幼薇啊,你这声音…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直在旁边假装自己是背景板,实则内心弹幕狂刷的苏祈安,此刻像是被按到了某个开关,瞬间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他立刻从沙发里坐直了,举起手,用一种“我知道我知道”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语气插话: “阿姨!这题我会!这声音您当然熟啊!上次电话里我不是让您听过吗?您当时还说‘这姑娘声音真好听,温柔又大气,要是书源能给我找个这样的儿媳妇就好了’!您看!书源这不就精准投送、使命必达,把真人给您领回来了嘛!” 【完美衔接!逻辑闭环!我真是个助攻小天才!这回必须得给我加个鸡腿!】 他这话一出,林书源瞬间想起来了那段“屈辱史”,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笑地指着苏祈安:“妈!您别听他瞎扯!那是他用变声软件合成的!故意耍我玩的!”他赶紧把当初苏祈安如何用软件模拟沈幼薇声音骗他的糗事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李哲笑得直接捶沙发扶手,林父林母也笑得前仰后合,林书晴更是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苏祈安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拜和震撼,仿佛在看一个活的哆啦a梦。 【完了…好像助攻过头,林少,我这是帮你活跃气氛啊!真的!你看叔叔阿姨笑得多开心!】 林书晴一个箭步冲到苏祈安面前,双手合十,眼睛里的星星都快掉出来了:“我的天!苏大哥!你也太神了吧!这你都会!教教我!快教教我!以后我零花钱不够了就找我哥‘语音诈骗’!” 苏祈安被她这热情的架势逼得往后缩了缩,做贼似的左右瞄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凑近林书晴,用一种传授独门秘籍般的、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小点声!这招过时了,你哥有抗体了。我教你个更绝的——你把你嫂子哄好了!以后让你嫂子掌财政大权!那你找你哥要钱,不就等于从自己左口袋掏到右口袋?要多少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林书晴闻言,瞳孔瞬间放大,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有道理啊!苏大哥!你真是个天才!”说完,她立刻转身,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极其乖巧甜美的笑容,蹭到沈幼薇身边,拿起果盘里最红的一颗草莓递过去,声音能甜出蜜来:“嫂子~坐累了吧?来,吃水果!以后常回家来玩呀!” 沈幼薇被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子逗得抿嘴直笑,接过草莓,心里的最后一点紧张也烟消云散了。 原本那点“见家长”的正式和拘谨,彻底被这接二连三的爆笑插曲冲得无影无踪。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热烈和融洽,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分享林书源、苏祈安和李哲三人大学时的各种糗事和趣事,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李哲和苏祈安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笑意和“任务完成”的默契。 【警报解除!风暴预警转为欢乐喜剧片!我方队友(沈老师)已成功潜入…不对,是融入敌方…不对,是友军家庭内部!】 晚餐就在这片无比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开始。菜肴丰盛又家常,充满了“家”的味道。饭桌上,林父林母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林母将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沈幼薇面前,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十分优雅的珍珠项链。“幼薇,第一次见面,阿姨的一点心意。” 林父则拿出了两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盒,推给李哲和苏祈安:“李哲,祈安。叔叔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一点小礼物,别嫌弃。”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个年轻人,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看着你们三个现在这样,互相扶持,一起做事业,叔叔心里…真的很欣慰。” 他看向沈幼薇,语气更加郑重:“幼薇,过去几年,书源让你受委屈了。叔叔阿姨不会干涉你们,以后书源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跟我们说,叔叔帮你教训他。”他笑了笑,举起酒杯,“今天没外人,就是家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母也笑着举杯:“李哲,祈安,你们三个现在事业做大了,忙,我们都理解。公司我们也不好去打扰。就是有空了,常回家来看看,阿姨给你们煲汤喝。” 苏祈安立刻端起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一点耍宝的意味:“阿姨!这话我可记住了!我最擅长的技能就是蹭饭!以后您可别嫌我来得太勤快!” 李哲也大笑起来,搂住林书源的肩膀:“放心吧阿姨!以后我定期押送书源回来打卡!当然,最重要的任务是监督他,必须把您这宝贝儿媳妇一起给您押送回来!” 林父林母被逗得开怀大笑。席间充满了温馨和欢乐。 只有林书晴撅起了嘴,假装生气地嚷嚷:“爸妈!我的礼物呢?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林母宠溺地戳了下她的额头:“少不了你的!明天!让你哥带你出去,喜欢什么自己挑!让他给你报销!” 回家的路上,夜色温柔。苏祈安看着窗外流淌的霓虹,忽然笑了笑,对前排的林书源和沈幼薇说:“说实话,你家氛围真好,热热闹闹的,跟情景喜剧似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真诚的祝福:“沈老师,你这波算是精准空投到幸福窝了。以后嫁进去,绝对是团宠级别待遇。” 沈幼薇被他说得脸颊绯红,害羞地低下了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林书源则一边开着车,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写满了“人生赢家”的得意和满足。 【我记忆中怎么好像没有原主父母的信息,是不是被锁住了?需要看到才能解锁?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139章 林书晴的请求 回到宿舍,苏祈安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戴上耳机立刻进入游戏世界。屏幕上的法师挥动法杖,炫目的技能特效亮起,他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个副本刚打完,他顺手点开闪烁的聊天软件,看到一个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林书晴"。 他点了通过,对方立刻发来一连串消息: "苏大哥!在不在?" "没打扰你拯救世界吧?" 苏祈安慢悠悠地回复:"有事?" 【这小祖宗又有什么奇思妙想?可别是让我帮她写作业。】 林书晴的回复蹦得飞快:"你那个变声软件能不能发我玩玩?就是我哥说特别神奇的那个!" 苏祈安挑眉:"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啊小朋友。" 【开玩笑,这玩意儿给你还得了?明天就能冒充班主任给自己请假。】 "我才不干坏事呢!"林书晴辩解道,"就想试试是不是真像我哥说的那么厉害~" 苏祈安无奈:"你哥不让外传。而且里面就几个人的声音像样。" "那...你现在用我嫂子的声音给我发条语音总可以吧?就一条!求求了!"后面跟了一串可怜巴巴的表情。 苏祈安叹了口气,看在林书源的面子上,只好答应。他打开软件,用沈幼薇的声音录了句"书晴?怎么了?"发过去。 手机那头立刻炸开一连串尖叫语音:"啊啊啊!太像了!" 【至于这么激动吗?这丫头是不是平时作业太少?】 林书晴兴奋过后,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苏大哥,要是想往软件里加个人的声音...比如我哥的,难不难啊?" 苏祈安顿时警觉:"你想干什么?" 【来了来了,果然有猫腻。】 林书晴支支吾吾了一会,终于坦白:"唉,我研究生刚毕业,我爸妈非要我进自家公司,从端茶送水做起!无聊透了!" 苏祈安没接话,等她继续。 【标准接班路径,富二代的烦恼真是与众不同。多少人想端这个茶都没机会呢。】 "我不想去!我的目标是欧阳晓月的公司!她可是我的偶像!"林书晴的声音突然充满热情,"又美又飒,商业女王的典范!这才是我想要的!" 苏祈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等等?欧阳晓月?这剧本拿错了吧?这丫头知不知道她偶像和我什么关系?】 林书晴完全没察觉他的异常,继续滔滔不绝:"苏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我要去晓月集团工作!" 苏祈安好不容易顺过气,艰难地问:"你...想去晓月集团?跟你哥说了吗?" "他肯定不同意啊!所以得先说服我爸妈!但他们最听我哥的话了..."林书晴话锋一转,"所以!把你的变声软件借我用用!" 苏祈安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用我的软件伪造她哥的声音去骗爸妈?这丫头脑回路怎么长的?】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他试探着问。 "简单!"林书晴得意地说,"我录段我哥的声音,处理成他说''让书晴去晓月集团锻炼吧,我支持'',放给我爸妈听!完美!" 苏祈安扶额。 【还完美?这分明是灾难片开场!要是让林书源知道我用软件帮着他妹骗爸妈...。】 他深吸一口气:"软件可以借,但有条件。" 林书晴立刻发来一串欢呼的表情。 "第一,这软件复杂得很,用不好会出大事。我得亲自教你,而且你得在我看着的时候用。" 【得盯着点,不然天知道这丫头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你先去探探你哥的口风。万一他同意呢?要是他坚决反对...再用这招也不迟。" 林书晴想了想,爽快答应:"成交!我这就去找我哥谈判!"说完就风风火火地下线了。 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主机箱运转的嗡鸣声。苏祈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林家大小姐要去我前妻公司上班,还得我提供技术支持?林书源知道了不得开车撞我家大门?】 他拿起手机,看着欧阳晓月和林书源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半空,迟迟不知该先点哪个。 【先跟谁说?告诉前妻她小迷妹要伪造语音来投奔?还是告诉书源他妹妹要用黑科技骗爸妈?这选择题比游戏副本难多了...】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睡意,苏祈安正深陷在一场关于自己被巨型代码怪兽追着要债的离奇噩梦中,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撕心裂肺地震动加响铃,硬生生把他从梦境深渊里拽了出来。 他眼睛都没睁开,摸索了半天,才凭感觉按了接听,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一样:“…喂…谁啊…最好有天大的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书源清晰又带着点犹豫的声音:“安哥,是我。吵醒你了?” 【林书源…最好是公司服务器集体自燃了,否则这个点打电话扰人清梦,兄弟也没得做…】 “嗯…”苏祈安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说…” 林书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书晴那丫头…昨天跟我摊牌了。说她…想去欧阳晓月那边工作。” 这话像一小撮凉水,滴进了苏祈安混沌的大脑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他依旧没睁眼,含糊地应道:“…哦…去呗…挺好的…” 【就这?就为这事儿?我还以为泰坦集团发射洲际导弹瞄准潜渊总部了!林书源你越来越小题大做了…】 林书源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语气里多了点不确定:“你…不介意?” 苏祈安终于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看着天花板,觉得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我…我介意什么?她想去哪儿上班是她的自由…我还能拦着不成?” 【她是你妹,又不是我妹…再说那是欧阳晓月的地盘,要头疼也是你和她头疼,关我啥事?我就是个吃瓜群众兼技术顾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书源的声音听起来更纠结了:“…我是想着…要不…还是让她来潜渊吧?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也省心点…” 苏祈安一听,瞬间清醒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他翻了个身,调整了下姿势,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回道: “书源啊…不是我说你…你妹是个人,又不是个包,还能你想拎哪儿就拎哪儿?”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地认真了一点:“她有她自己想走的路。她崇拜欧阳晓月,那就让她去试试呗。碰壁了,成长了,都是她自己的事。你护得了她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 【再说了,真弄到潜渊来,天天在我眼前晃悠,问东问西,我还怎么摸鱼…啊不是,是专注科研!为了公司的研发效率,必须把她“投放”到敌方…不对,友军基地去!】 他最后总结道:“行了,真没事儿。我不介意。她爱去哪儿去哪儿。”说完,他毫不留恋地掐断了电话,把手机一扔,拽过被子准备重回梦境,仿佛刚才只是接了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第140章 林书晴面试成功 然而,他刚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手机又“嗡嗡”地震了两下。苏祈安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摸索着抓过手机,眯着眼一看。 是林书晴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都冒着兴奋的泡泡: “苏大哥!!!我哥他同意啦!!!同意我去晓月姐公司啦!!!谢谢你!!!那个超级变声软件我先不用啦!以后有需要再找你!!” 苏祈安看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谢谢我?谢我干嘛?我啥也没干啊…还有,‘以后有需要’?千万别有需要!我可不想成为你‘犯罪道路’上的技术支持!】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好”字,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终于清净了…让我睡…】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苏祈安正窝在教师宿舍的电脑前,眉头紧锁地跟一段异常顽固的代码死磕,手机又响了。看来电显示——林书晴。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书晴雀跃得几乎要炸裂的声音,语速快得像加特林:“苏大哥!苏大哥!在不在教师公寓?快下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给你送蛋糕来了!快下来签收!” 苏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轰炸得往后仰了仰,把手机拿远了点:“…蛋糕?什么蛋糕?你中彩票了?” 【这丫头能量值永远满格吗?耳朵都要被她喊聋了…蛋糕?该不会是新型恶作剧武器吧?】 “比中彩票还好!我通过面试啦!正式入职晓月集团!下周一就上班!”林书晴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快来!我就在你楼下!给你五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敲门啦!” 苏祈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行行行,姑奶奶,我下来。” 他套了件外套,慢吞吞地趿拉着拖鞋下了楼。一出楼道口,就看到林书晴跟个快乐的小太阳似的站在那儿,手里果然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她今天居然穿了一条挺淑女的裙子,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靓丽。 “苏大哥!这里这里!”林书晴看到他,立刻蹦跳着挥手。 苏祈安走过去,打量了她一眼,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栋?” 林书晴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我买了两个呀!一个给我嫂子,一个给你!我问嫂子你在哪,她告诉我的!”她凑近一点,眨眨眼,压低声音:“嫂子人真好!又温柔又好看!” 【沈幼薇…你这情报提供得也太快了…轻而易举就把我卖了…等等,她为什么对嫂子住哪这么熟?!】 苏祈安顿时觉得有点头大,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蛋糕我收到了。谢谢啊。大热天的,要不…我请你喝杯奶茶?” “好呀!”林书晴立刻开心地答应,毫不客气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面试的经过,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两人在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店坐下。苏祈安给她点了杯加满料的奶茶,自己要了杯冰美式。 “你怎么这么快就入职了?”苏祈安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随口问道,“大公司流程不都很慢吗?” 林书晴吸了一大口奶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骄傲:“我没走普通流程!我直接把简历发到欧阳总的工作邮箱了!然后她就亲自面试的我!效率超高!当场就定了!我现在可是总裁助理的助理!厉害吧!” 苏祈安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直接发邮箱?欧阳晓月亲自面?这丫头路子这么野?还真让她走通了?…等等,总裁助理的助理?】 他抬眼,状似随意地问:“林悠然的助理?” 林书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啊!苏大哥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林助理?” 苏祈安垂下眼皮,盯着杯子里沉浮的冰块,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吧。”他看似不经意地追问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你面试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你是林书源的妹妹啊?” 【关键问题来了!欧阳晓月是看中了她的能力,还是看中了她是林书源的妹妹?这决定了这丫头是去上班的还是去当“人质”的…】 林书晴浑然不觉,用力点头:“说了啊!简历上就写着呢!林助理还笑着问了我一句‘林总最近怎么样’。感觉她们好像都认识我哥!” 苏祈安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哦,行业里认识也正常。” 【果然!欧阳晓月你这步棋下得妙啊!把对手的宝贝妹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是培养还是制约?这丫头还傻乎乎地觉得是自己厉害…职场水深啊小朋友!】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沈幼薇和温雅。 林书晴眼尖,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挥手:“嫂子!温雅姐!这边这边!” 沈幼薇看到她,温柔地笑了笑,和温雅一起走了过来。温雅目光在苏祈安和林书晴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苏祈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苏教授?难得啊,今天心情不错?都有空陪小妹妹喝下午茶了?”她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 苏祈安抬眼看她,脸上没什么波澜,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带着点释然的语气回道: “托您温大医生的福。诊断准确,药到病除。现在…算是…刑满释放,重获自由了。”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只有温雅能懂的情绪。 温雅了然地笑了笑,没再深究,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林书晴完全没察觉到这短暂的机锋,还在兴奋地跟沈幼薇分享她的入职喜讯,叽叽喳喳地说着欧阳晓月多么有气场,林悠然多么干练,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苏祈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耳边清脆欢快的声音,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冰美式。 【风暴中心?不存在的。我现在是站在台风眼里喝咖啡的人。让该头疼的人头疼去吧…反正…我自由了。】 这日子,似乎终于开始朝着某种荒诞但有趣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第141章 苏祈安的生日会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苏祈安既熟悉又头疼的名字——欧阳晓月。苏祈安手指一抖,boss战差点脱控!【欧阳晓月?!这比副本boss的狂暴预警还吓人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极度不情愿地按了接听。 “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被打断思路的烦躁。 电话那头,欧阳晓月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却裹着一层刻意放软的、不容拒绝的外壳:“祈安。你生日快到了,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生日宴,时间地点我稍后发你。” 苏祈安想都没想,手指敲着键盘,眼睛都没离开屏幕,直接回绝:“不用。谢谢。我不过生日。” 【生日宴?饶了我吧…又是一堆不认识的人假笑着举杯,说些言不由衷的祝福,还得穿着勒脖子的衬衫尬聊…有这时间我都能跑通三个副本了!】 欧阳晓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反应,语气都没变,只是抛出了杀手锏:“不是只有你和我。林书源、李哲、莫雅楠他们都会来。大家都想给你庆祝。苏祈安,你总不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失望吧?” 这句话像一枚精准的道德绑架导弹,直冲苏祈安的死穴。他敲键盘的手指瞬间僵住。 【靠!绑架!这是赤裸裸的情感绑架!用兄弟来压我?!欧阳晓月你谈判技巧真是点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要炸毛:“…替我谢谢大家。但我真的不喜欢宴会场合。我会直接跟书源和李哲说,换成最普通的哥们儿聚餐就行。”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掐断了通话,仿佛慢一秒就会被电话线那头的麻烦缠上。 【搞定。聚餐好,聚餐妙,烧烤火锅吃到饱,没有西装领带,只有拖鞋裤衩,这才是人类文明的正确进化方向!】 果然,没消停多久,林书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苏祈安接起来,语气瞬间轻松了不少:“林少” “安哥,”林书源的声音带着笑意,直奔主题,“欧阳晓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她撅了?行,听你的。生日那天,就来我郊区的别墅,咱们自己烧烤,就咱们几个,绝对不清场不搞形式,怎么样?” 苏祈安脸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的笑意:“这主意正!没问题!”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继承”的这个原主,大学毕业后好像就再也没过过生日。和欧阳晓月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这日子更是被选择性遗忘。没想到,他这个半路杀来的“穿越者”,倒要替正主过上第一个像样的生日了。 【啧,这算不算鸠占鹊巢还占出仪式感了?…不管了,烧烤万岁!】 生日当天,苏祈安真就穿着一身休闲装,踩着双板鞋,按照林书源给的地址,晃悠到了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院门,院子里烧烤炉还没启动,但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林书源和李哲正站在一旁调试一个超专业的烧烤炉,莫雅楠和沈幼薇则在长桌边摆弄着水果和饮料。 而欧阳晓月,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闲装,少了平日的强势,多了几分…刻意营造的随意。她似乎正和沈幼薇说着什么,但苏祈安推门的瞬间,她的目光就像装了自动追踪系统一样,“嗖”地一下锁定了他。 苏祈安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秒。 【为什么欧阳晓月也在这里,不是兄弟局吗?林书源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学会坑队友了?!】 林书源立刻察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僵硬,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揽过苏祈安的肩膀,压低声音: “安哥,别瞪我。欧阳晓月主动找我说的,说你们上次聊得…还行?关系缓和了不少。她特意强调想借这机会给你好好过个生日。我琢磨着…毕竟名义上还是…所以就叫上了。你要实在不得劲,咱仨现在就能撤,我知道附近里有家绝赞的烤羊腿店!” 苏祈安的目光从欧阳晓月身上收回来,落在林书源带着歉意和真诚的脸上,心里那点不快很快被兄弟的体贴给冲散了。他扯出个笑容,拍了拍林书源的胳膊: “没事儿,真没事。就在这儿吧,挺好的。别折腾了。”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夸张的烧烤炉,“就是这装备过于硬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冶炼钢铁顺便烤个鸡翅。” 【来都来了…烧烤炉都架了…羊腿店下次再宰书源一顿吧…反正就当多了一尊好看的雕塑,我不看就行了!】 李哲也凑过来起哄:“就是!安哥生日快乐!今天这顿肉管够!酒管够!!”气氛一下子又活络开来。 林书源笑着推了他一把:“行了,食材马上就送到,你们都先进屋歇会儿,沙发上玩会儿去。我来给大家烧烤” 苏祈安点点头,率先走进客厅,精准地挑了一个最长沙发的最远端角落,把自己塞了进去,仿佛要努力降低存在感。 【安全距离设定完成!启动隐身模式!只要我玩手机够专注,就可以假装与世界隔绝…】 然而,他这刚构建好的“安全区”连一分钟都没维持住。 欧阳晓月看着他坐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端着一杯水,神态自若地、径直走过来,完全无视了他刻意留出的巨大空位,直接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香水味不由分说地侵入了苏祈安的领地。 苏祈安整个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所有感知神经都在疯狂报警,报告着身旁这个存在感极强的“入侵者”。 【我靠!这沙发这么大!地方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要坐在这里进行定点爆破?!这跟打游戏被贴脸放大招有什么区别?现在假装去厕所还来得及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哲和莫雅楠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沈幼薇则有些担忧地望过来。而风暴中心的苏祈安,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坐姿,眼睛死死盯着黑屏的手机,大脑cpu疯狂运转,思考着是该立刻战术性撤离,还是干脆原地装死。 欧阳晓月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身旁快要石化的男人,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平静无波地问了一句: “喝点什么吗?” 第142章 林书晴的乱入 苏祈安眼皮都没抬,声音干巴巴的:“不用了。要喝我会自己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还有,你能不能…坐远一点?我ptsd快犯了。” 欧阳晓月非但没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高跟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鞋。她仰头抿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医生说,适当的暴露疗法对你有好处。” 苏祈安猛地抬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和狼狈。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李哲正和莫雅楠正在聊天说笑,林书源在屋外专注地研究烧烤炉,沈幼薇正在担心的看着他们两个。他把涌到嘴边的粗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暴露疗法?!我现在只想把你暴露在十公里以外!医生懂个屁!他又没被前妻用水杯指着进行社交酷刑!】 他不再看她,猛地站直身体,近乎粗暴地离开沙发,转身朝着不远处放着冰桶的长桌走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移动的钢板。他需要更多的冰镇啤酒,或者干脆把自己塞进那个冰桶里降温。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又带着点娇嗔的女声,像一颗投入滚油里的水珠,瞬间炸开了新的局面。 “祈安哥!生日快乐!”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书晴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系着丝绒蝴蝶结的蛋糕盒,正费力地从门口挤进来。她一眼就锁定了正拿着啤酒的苏祈安,小跑着过来,脸颊因为运动和兴奋泛着红晕。 “你可真会躲清静!我哥也真是的,就知道使唤我!让我拿这个拿那个!”她嘟着嘴抱怨,但眼睛亮晶晶的,把那个沉甸甸的蛋糕盒不由分说地塞到苏祈安怀里,“给!我跑了大老远才买到的!限量款!祝你生日快乐!” 林书源听到妹妹的声音,举着烧烤夹就从烧烤炉后面绕了出来,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小祖宗,你可算来了!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林书晴冲她哥做了个鬼脸,然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院子里扫视,下一秒,她的视线猛地钉在了苏祈安刚才逃离的那个角落——欧阳晓月正姿态闲适地靠在那里,慢悠悠地晃着水杯。 “晓月姐?!”林书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您怎么也在这里?!您…您是祈安哥的朋友吗?” 这一嗓子,成功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噗——咳咳!”李哲差点被啤酒呛到,一边捶着胸口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哟我的妈…书晴妹妹…你是真的…真的啥也不知道啊?今天这生日会信息量这么大,你都没提前做做功课?” 林书晴被他们笑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往苏祈安身边靠了靠,一脸无辜和理直气壮:“我下周一才正式入职晓月集团呢!我该知道什么吗?!” 李哲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用一种宣布重大新闻般的、刻意拉长的语调说道:“傻妹妹!来来来,让哲哥告诉你,你眼前这位,你亲爱的‘祈安哥’…他可是你晓月姐的丈夫!” “丈…丈夫?!”林书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不可思议的新闻。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苏祈安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祈安哥!真的假的?!你这么厉害的吗?!你到底是怎么追到晓月姐这种级别的女神的?!快教我!传授我几招!”她激动地摇晃着苏祈安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震惊。 【教学关卡已关闭!解锁此成就的攻略已随版本更新永久删除!现在播放结局动画:be(badending)!快松手!再摇下去我胳膊要脱臼了!】 苏祈安被她晃得头晕眼花,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角落那道冰冷视线骤然下降的温度。他像被冻到一样,猛地用力挣脱开林书晴的手,脚步都踉跄了一下,语气急促又带着点狼狈的呵斥: “意外!都是意外追到的!没什么好教的!”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欧阳晓月的方向。 【救命!这比被boss连环暴击还可怕!仇恨值全面失控!欧阳晓月的眼神快把我冻成冰雕了!李哲你个搅屎棍!我跟你没完!】 但这还没完。林书晴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她的注意力瞬间又转移到了欧阳晓月身上。她几步蹦到欧阳晓月面前,仰着头,脸上写满了一种天真又棘手的好奇: “欧阳总…那…那我在公司叫您欧阳总,下班以后…我该叫您姐姐…还是…嫂子啊?”这个问题问得既直接又莽撞,让整个别墅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苏祈安头皮瞬间炸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甚至有点变调:“叫姐姐!” 【标准答案!叫姐姐!必须叫姐姐!离婚了叫嫂子是几个意思?是嫌现在的气氛还不够尴尬吗?!快把社交灾难等级从史诗级降低到普通级!】 然而,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欧阳晓月清冷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空气: “叫嫂子。” 三个字,像三颗冰珠,砸在地上,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别墅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李哲的笑容僵在脸上,林书源举着烧烤夹停在了半空。 林书晴张着嘴,看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的苏祈安,又看看面无表情但气场全开的欧阳晓月,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足以引发核爆的问题。 就在这尴尬得快要凝固的时刻,林书源猛地回过神,一把将手里的烧烤夹塞给旁边的李哲,几个大步冲进场中央,脸上堆着略显生硬的笑容,一把揽住还在发懵的妹妹的肩膀。 “咳咳!那什么…烤串好了好了!大家快来吃!”他声音洪亮地试图强行活跃气氛,同时不由分说地把林书晴往沈幼薇和另外几个女生那边推:“书晴!幼薇!还有你们几个,别光站着啊,来来来,先去那边坐着吃,烧烤我们来弄就行!” 他成功地将几个女性从风暴中心隔开。然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转身走到还僵在原地的苏祈安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点安抚和无奈:“行了行了,没事了…咱俩…还有李哲,赶紧把吃的弄上桌是正经。” 苏祈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一点清明。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长桌边,看着那些准备好的烧烤材料和旁边一些未处理的食材,忽然开口: “…光吃烧烤也不行。我炒几个菜吧。” 林书源立刻摇头:“别!今天你是寿星!哪儿能让你动手!我们来就行!” 苏祈安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短暂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得了吧。你下厨?我害怕你毒死我。”他伸手拿起一捆青菜,语气不容拒绝:“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的,搭把手。” 【急需沉浸式切菜体验!需要物理劳动来麻痹刚刚遭受重创的神经!锅碗瓢盆比人类好懂多了!至少它们不会问‘该叫姐姐还是嫂子’这种送命题!】 他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向厨房,背影里带着一种“谁都别来惹我,让我在灶台前冷静一下”的决绝。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似乎暂时被他用锅铲强行压了下去,但空气中那微妙、紧张又尴尬的余波,依旧久久不散。 第143章 坑哥小能手 几盘热气腾腾、镬气十足的小炒被苏祈安端上桌,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那香味霸道得连烧烤的烟火气都压下去三分。林书晴眼睛唰地就亮了,毫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只嚼了两下,眼睛就瞪得溜圆。 “我的天!祈安哥!你这手艺绝了!”她含混不清地嚷嚷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我在国外天天啃草都快吃成兔子了!回来我妈做的饭…唉…不提也罢!你这水平能直接开店了!米其林三星!”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下筷,李哲边吃边夸张地竖大拇指,林书源没说话但默默添了半碗饭,连欧阳晓月都几不可查地多动了一下筷子。 【好家伙,这夸得我差点以为我炒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不就是个家常小炒吗?至于吗?看来留学党的胃是真可怜啊】 但这还没完。林书晴咽下嘴里的菜,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发现了个大秘密”的兴奋光芒,扭头就看向欧阳晓月,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晓月姐!你也太幸福了吧!天天都能吃到祈安哥做的饭!这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噗——!”李哲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书源脸色瞬间就变了,跟川剧变脸似的。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几串烤得油滋滋的羊肉串,几乎是用塞的怼到林书晴面前,声音都急得有点劈叉:“吃吃吃!多吃点!这羊肉串你最爱吃了!刚烤好的!快趁热吃!少说话!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林书晴被肉串怼了一嘴,有点不满地呜咽了两声,但很快就被美食吸引,一边啃着串一边还不死心,眼睛还在苏祈安和欧阳晓月之间来回瞟,含糊不清地说: “唔…我哥以前老说…老去祈安哥家蹭饭…下次我也要去!好不好啊晓月姐?祈安哥?” 欧阳晓月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女王,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苏祈安,然后对林书晴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看不出情绪的商务微笑: “好啊。只要你祈安哥愿意下厨,我随时欢迎。” 【欢迎?欢迎个六!这哪是欢迎我做饭?这分明是欢迎我去跳火坑!还随时?我随时都想跑路!】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到苏祈安身上。他感觉后脑勺像被激光笔瞄准了一样,头皮一阵发麻。他干咳了一声,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欧阳晓月,声音有点发虚: “最近…咳咳…学校那边项目多,忙得脚不沾地…以后…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学校?对!搬出学校当挡箭牌!万能借口!虽然好像忘了点啥重要的事…管他呢!先把这个死亡提问糊弄过去再说!保命要紧!】 林书晴倒是很好糊弄,开心地“哦”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肉串上。 眼看这危险话题就要翻篇,唯恐天下不乱的莫雅楠笑着开口了,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另一个爆炸话题上。 “说起来,你们仨最近可是风云人物啊。”她晃着酒杯,笑意盈盈,“上次那个发布会效果太好了,‘擎霄’的热度到现在都没下去。好几家顶级媒体排着队想给你们做深度专访呢,都想挖挖你们这‘潜渊三巨头’的创业史。现在外面多少年轻人把你们当偶像膜拜呢!” 苏祈安一听“专访”俩字,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找我!让他俩去!他俩形象好,口才棒,有时间!我最近…忙!特别忙!” 【专访?饶了我吧!对着镜头假笑俩小时比连续加班一星期还折寿!有那功夫我副本都能刷穿好几个了!让他们俩去闪耀吧,我需要黑暗和安静!】 “发布会?什么发布会?”林书晴耳朵尖立刻竖了起来,好奇地追问。 莫雅楠笑着解释:“就是你祈安哥研发了一款叫‘擎霄’的显卡,性能直接碾压国外封锁我们的那个‘泰坦’,现在可是轰动全球的技术突破。” 林书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肉串“啪嗒”一下掉盘子里了。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活像听说楼下卖煎饼的大爷其实是隐藏的武林高手。 “擎…擎霄?!是那个擎霄?!我回国前我国外同学群都炸锅了!到处求购!黑市价格都翻了好几倍了!居然…居然是祈安哥你做的?!我的天!你也太神了吧!”她看着苏祈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崇拜。 苏祈安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赶紧摆手甩锅:“没有没有!是你李哲哥的公司,你哥是管钱的cfo,我就是个…就是个帮忙解决点技术问题的…” 林书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哥?我哥肯定是里面拖后腿的那个!要不然这卡肯定卖得更好!” “咳!咳咳咳!”林书源差点被一口啤酒呛死,脸都憋红了,又气又笑地伸手就在妹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今天是安哥生日,不准聊公事!” 他强行扭转话题,拿出大哥的架势:“吃完都别走啊!别墅房间多的是!男的一楼,女的二楼!今晚咱们玩游戏!玩个痛快!” 林书晴一听玩游戏,立刻把显卡的事抛到脑后,兴奋地举手:“好啊好啊!我最爱玩游戏了!”她眼睛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超级好玩的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旁边的莫雅楠和欧阳晓月说: “我跟你们说哦~祈安哥可神了!他前几天给我演示了一个他做的变声软件!简直绝了!能把我声音变得跟我嫂子一模一样!惟妙惟肖!” “咔嚓”一声轻响。 欧阳晓月手里捏着的香槟杯脚,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莫雅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玩味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林书晴:“哦?变声软件?还能这么玩?” 欧阳晓月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放下了酒杯,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转向了对面正埋头努力装鹌鹑的苏祈安。 整个餐桌的气氛瞬间从轻松欢快跌至冰点以下。 苏祈安感觉后脖颈子飕飕冒凉气,头皮都快炸开了。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都有点发颤: “没…没那么神!就…就瞎捣鼓着玩的!用了点开源的小玩意儿…糊弄小孩的…不值一提!吃饭!大家吃饭!菜都凉了!” 【要了亲命了!林书晴你个坑哥小能手!不!是坑我小能手!这哪是变声软件?这分明是给我订做的斩立决判决书!欧阳晓月那眼神都快能把我凌迟了!开源?开什么源!我现编个开源项目出来来得及吗?!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歇菜!这生日过得…简直是我的忌日!】 他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饭碗里,内心疯狂祈祷地上能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而这顿生日宴的“高潮”,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144章 林家的生日礼物 餐桌杯盘狼藉的战场终于被清理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烤和炒菜的混合香气。女士们端着水果回到客厅,男士们则像打完一场硬仗般,东倒西歪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享受着饭后的短暂安宁。 李哲毫无形象地摊着,满足地拍着肚子;林书源坐得稍直一些,但眉宇间也带着放松的倦意;苏祈安则缩在沙发最远的角落,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个抱枕,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进入了节能待机模式。 林书源侧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对苏祈安低声说:“安哥,今天…书晴那丫头不懂事,嘴上没个把门的,闹得你挺难受的吧?别往心里去。” 苏祈安从待机状态中重启,扯出一个有点疲惫但真诚的笑,摆了摆手:“没事儿,真没事儿。书晴那样挺好的,没什么心眼,跟个小太阳似的,照得人暖烘烘的,相处起来不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调侃:“再说了,怎么说我也算她半个哥,让着点应该的。” 【难受?那倒没有。就是cpu一直处于高频运转状态,散热系统都快崩了。这丫头能量值太高,跟她待久了折寿…不过确实比跟那些笑里藏刀的老狐狸应酬强多了。】 李哲也凑过来,胳膊搭在苏祈安肩膀上,笑嘻嘻地帮腔:“就是!书源你这就不懂了!刚毕业的小姑娘,难道让她天天像咱们似的,肚子里揣着八百个心眼子,跟个蜂窝煤成精似的?那样多不可爱!书晴这样正好,说明你这当哥的保护得好!” 苏祈安一脸嫌弃地把李哲的胳膊抖下去,往旁边挪了挪:“哎哎哎,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还有,别加上我。你们这些玩商业搞资本的,心都脏,套路深似海。我是纯技术流,干净得很,别把我跟你们划到一个阵营里。” 【谁跟你‘咱们’?我的心眼子都用在怎么给代码搞优化和怎么从欧阳晓月的眼神杀里活下来了好吗?跟你们这些动不动就几个亿并购案的资本家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林书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身旁拿出两串亮闪闪的、一看就分量不轻的钥匙,分别递向李哲和苏祈安。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咳,”林书源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但内容却石破天惊,“这是我爸妈的一点心意。李哲的我就不等你生日了,提前给你。” 他指了指钥匙:“这片别墅区都是我爸早年开发的,开盘价低的时候,他给自己留了几套顶好的位置。我妈说…安哥你现在还挤学校宿舍,那环境实在委屈你了,想着把另外一套过户给你,也算有个像样的家。” 他赶紧补充,试图减轻这份礼物的沉重感:“李哲回国一直住酒店公寓也不是长久之计,等你生日,隔壁那套也给你。你们千万别有压力,当初入手的价格…真的不高。” 【等等?!别墅?送我?这礼物规格是直接跳过了普通装备、稀有装备,直奔神器级别啊!这哪是钥匙?这是烫手山芋promax!附带一座需要我肝到死的房产!】 苏祈安像被钥匙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书源!这真不行!我心领了,万分感谢叔叔阿姨!但这别墅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怕闹鬼!真的!教师宿舍挺好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关键离食堂近,蹭饭方便!这礼太重了,我接不住!” 【闹鬼是假的,闹心是真的!这么大房子,光扫地机器人就得买好几个吧?物业费是不是比我工资还高?重点是,这要收了,我以后还怎么在欧阳晓月面前硬气地提‘离婚’?这不成被包养了吗?!】 李哲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体,把递到眼前的钥匙推了回去:“书源,心意兄弟收到了,但这别墅现在给我纯属浪费。公司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我恨不得睡在办公室。等以后真闲下来了,我肯定讹你一套我自己挑的地儿!现在嘛,哥们儿好歹也算个新晋富豪了,不差住处!” 林书源看着两人态度坚决,没有丝毫作伪,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更多的欣慰。他知道这礼送不出去了。他没再坚持,默默地把两串沉甸甸的钥匙收了回来,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先替你们保管着。什么时候需要了,随时开口。” 【警报解除!社会压力测试通过!兄弟情谊纯度验证成功!好人一生平安!】 这略显沉重的话题刚翻篇,林书晴就像只轻盈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好奇地眨着大眼睛:“哥,祈安哥,哲哥,你们仨躲在这儿嘀咕什么秘密呢?” 苏祈安眼珠一转,恶作剧的心思瞬间上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真诚”笑容,抢先开口道:“哦,没什么。你哥正夸你呢,说你最近表现特别好,懂事又乖巧,正准备给你大幅上调零花钱额度,以示鼓励。” 林书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猛地转向林书源,声音里充满了惊喜:“真的吗哥?!太好了!” 李哲立刻心领神会,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火上浇油:“对啊!你哥还说了,眼看你马上就要正式工作了,必须得给你配辆好车,不能跌了你林家大小姐的份儿!是吧书源?” 林书晴开心得差点跳起来,挽住林书源的胳膊:“谢谢哥哥!你最好啦!” 林书源看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挖坑不填的“好兄弟”,再看看怀里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妹妹,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钱包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瞪了苏祈安和李哲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俩给我等着!” 【完美!祸水东引计划成功!让资本家感受一下来自亲妹妹的甜蜜负担吧!让你刚才拿别墅吓唬我!】 第145章 欧阳晓月的礼物 这时,女士们也都收拾完毕,回到了客厅。沈幼薇和莫雅楠笑着坐下,欧阳晓月则姿态优雅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自成一方气场。 林书源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正式地递给苏祈安:“安哥,生日快乐。” 紧接着,沈幼薇、莫雅楠、林书晴也都纷纷送上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苏祈安一一道谢,正准备把这些礼物妥善收好,林书晴又兴奋地起哄:“祈安哥!别收起来呀!打开看看嘛!让我们也看看大家都送了什么好东西!” 苏祈安环视一圈,看到大家确实都带着期待的笑意,便点点头:“行,那我拆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生日开箱直播”。 他先拆开了林书源的礼物。里面是一套手感沉甸、质感极佳的顶级机械键盘,键帽的触感无比舒适。林书源解释道:“安哥,你天天敲代码,一套好的外设是革命的本钱。试试这个手感,对颈椎和手腕能好点。” 【靠谱!还是书源懂我!这才是技术宅的浪漫!比什么别墅实在多了!今晚就换上,通关副本速度提升50%!】 接着是沈幼薇的礼物。一个设计简约但质感出色的知名品牌便携咖啡杯。她温和地说:“安哥,书源说你总是忙得顾不上喝水,看到这个杯子觉得你应该用得上,上课带着也方便。” 【卧槽!她才提醒了我!我好像好久没给学生上课了!学校的科研假是不是快到期了?教务处的夺命连环call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然后是莫雅楠的礼物。一款造型极具未来感、限量发售的艺术潮玩,线条凌厉,充满了科技美学。莫雅楠推了推眼镜,微笑道:“这东西不实用,但我觉得它的先锋设计和科技感,应该很契合你极客的审美。” 【会说你就多说点!这眼光毒辣啊!虽然不知道摆哪儿,但这玩意儿看着就贵,而且帅啊!放实验室镇宅,代码bug都能少一半!】 李哲笑着说“我的礼物有点大,不方便拿过来,已经送到你宿舍了,一个大了那么一点的电竞屏,无论是写代码、打游戏还是看设计图,都能极大提升体验” 【电竞屏幕!以后打游戏视野开阔到能一眼望到地图尽头!李哲我原谅你坑我了!】 最后是林书晴的礼物。盒子一打开,一道耀眼的、仿佛自带bgm的led光芒差点闪瞎众人的眼!那是一双造型极其夸张、配色极其大胆的联名款发光篮球鞋! 林书晴骄傲地宣布:“祈安哥!要送就送最炸的!这鞋超难买的!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抢到!你穿这个去开发布会,绝对帅炸!艳压全场!” 李哲第一个炸了,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我靠!书晴妹妹!这鞋你也搞到了?!这得是超限量款啊!二级市场炒到天上去了!你加价了多少?!安哥!这礼物太硬核了!硬核到爆表!” 林书源看着那双闪瞎眼的鞋,痛苦地扶住了额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对自己妹妹这奔放不羁的消费观和审美感到深深的无力。 欧阳晓月的目光在那鞋上停留了两秒,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书晴…确实很用心啊。”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潜台词仿佛在说“呵,小女生讨好人的手段,倒是舍得下本钱”,让她心中的警报器无声地拉到了最高级别。 莫雅楠则露出了一个极其玩味的笑容,看看鞋,又看看一脸懵逼的苏祈安,再瞟一眼欧阳晓月,觉得这画面精彩得堪比八点档连续剧。 【我的眼睛!这鞋是吸收了整个夜总会的灯光系统吗?穿上它我是不是还得配个墨镜?艳压全场?我怕是被当成移动灯球被保安请出去吧?!这礼物…过于沉重了…】】 所有的礼物都拆完了,只剩下欧阳晓月那个深色丝绒的、小巧而精致的盒子,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颗等待拆弹的炸弹。 苏祈安实在不想去碰它,潜意识疯狂报警。但林书晴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兴奋地指着那个盒子:“祈安哥!快!还有晓月姐的!快拆开看看是什么!” 苏祈安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他硬着头皮,在全场目光的聚焦下,动作僵硬地拿起了那个盒子,慢慢地打开。 丝绒衬里上,安静地躺着一套材质一看就极其高级的深色睡衣。款式极简,但细节和做工无不透露着“我很贵”的气息。 欧阳晓月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平稳,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祈安,生日快乐。给你买了套在家穿的衣服,料子很舒服,你试试。”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苏祈安,然后轻轻地、却重若千钧地补上了最后一句: “我也有同款。” 【来了来了!终极boss的惩戒性装备到了!这哪是睡衣?这分明是烙铁!上面还刻着‘欧阳所有’!我现在说我对高级面料过敏还来得及吗?!同款?!这是情侣装死亡宣告啊!我现在原地昏迷能跳过这个环节吗?!】 整个客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林书晴眼睛一亮,拍着手雀跃道:“哇!情侣睡衣!晓月姐,你也太会了吧!好浪漫啊!” 苏祈安头皮一麻,几乎是秒回,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谢谢!挺好的!我回家就穿!”他一把合上盒子,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塞进包里,终结这个话题。 【完美!逻辑闭环!‘回家就穿’=‘不回家就不穿’≈‘这辈子都不穿’!既保全了面子,又守住了底线!我真是个语言艺术家!】 【欧阳晓月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强行捆绑销售?搞夫妻情侣款文艺复兴?不行,得躲着点…战略定力!坚持躲满两年冷却期,立马头也不回地去提离婚!这谁顶得住啊!】 第146章 无声的精神凌迟 礼物环节终于在一种混合着尴尬、羡慕和八卦的诡异气氛中落下帷幕。那对散发着“占有”气息的情侣睡衣,像一颗被强行塞进苏祈安怀里的定时炸弹,让他坐立难安。 林书晴却完全没感受到这微妙的氛围,她眼睛亮晶晶地,一直惦记着哥哥刚才提的游戏,像只兴奋的小狗一样围着林书源打转:“哥!游戏呢!说好的桌游呢!快来嘛!” 林书源受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无奈地笑着,从客厅角落一个巨大的收纳柜里搬出了一大堆桌游,哗啦一下堆在茶几上,种类繁多得像个小型桌游店。 “来来来,自己挑!今天陪你玩个够!”林书源大手一挥,试图用热情驱散刚才礼物环节的微妙气氛。 李哲第一个扑上去,拿起一个盒子:“哇!书源存货不少啊!就这个!《骇客入侵》,安哥主场!” 然而,欧阳晓月只是慵懒地瞥了一眼那堆盒子,便优雅地挥了挥手,语气清淡:“你们玩吧,我看着就好。”她自然地走到靠窗的沙发上坐下。 沈幼薇也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我也有点看不懂这些,我陪晓月说说话吧。”莫雅楠同时也点了点头。 于是,场面形成了微妙的两大阵营:以林书晴为首,李哲、林书源和苏祈安为主的桌游热血团,以及以欧阳晓月、沈幼薇、莫雅楠为首的旁观闲聊组。 苏祈安确实难得地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面对代码和规则清晰的世界,远比面对人心和感情要简单得多。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那些烦心事抛在脑后,手指熟练地洗切着游戏卡牌,眼神里恢复了技术宅遇到熟悉领域时的专注和微光。 【这才是我擅长的主场!终于能从那该死的感情泥潭里爬出来喘口气了!】 然而,他这短暂的放松并没能持续多久。一道冰冷而专注的视线,如同高精度狙击枪的红外瞄准线,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欧阳晓月虽然看似在和沈幼薇轻声交谈,但她的目光几乎没有一刻离开过苏祈安。她看着他因为游戏而微微亮起的眼神,看着他偶尔和李哲争论规则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却令人脊背发凉的冷笑。那眼神仿佛在说:“哼,你的ptsd,你的社交恐惧,你的所有不适,看来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模式?” 那目光如有实质,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后颈上。他试图忽略,试图专注于游戏,但操作却开始频频失误,脑子里的逻辑链像被干扰的信号一样断断续续。 “安哥!该你行动了!发什么呆呢!”李哲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哦…对不住,走神了。”苏祈安猛地回过神,仓促地打出一张牌,结果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完了…完全无法集中精神!这感觉就像在裸考一门从来没上过的课!】 最终,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精神凌迟。在又一轮游戏间隙,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先玩,我…我有点累,回房歇会儿。” 不等众人反应,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闪进了一楼一间空闲的客房,并下意识地反手锁上了门。 【安全屋!安全屋确认!物理隔离成功!威胁暂时解除!让我瘫一会儿,就一会儿…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懒人沙发,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登录了游戏。熟悉的登录音乐和界面让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虚拟世界的刀光剑影,远比现实世界的眼刀暗箭要好应付得多。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叩、叩、叩。” 三声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敲门声响起,精准地敲碎了他刚刚搭建好的脆弱屏障。 苏祈安浑身一僵,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吧?!追击炮都架到门口了?!她来这里干啥?!】 他屏住呼吸,假装不在。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欧阳晓月那清冷、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苏祈安绝望地闭上眼睛,认命般地爬起来,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门。 欧阳晓月就站在门口,她自然地侧身走了进来,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屏幕,然后极其自然地坐在了床边,离他的懒人沙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玩你的。”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就真的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穿透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的游戏屏幕。 【玩我的?!这怎么玩?!旁边坐着一尊人形自走核弹发射井!还是已经瞄准目标随时准备发射的那种!我这手它不听使唤啊!】 苏祈安感觉旁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不断散发着超强干扰信号的辐射源。他的操作开始变形,走位风骚得像喝醉了酒,技能放得歪到姥姥家。队友在频道里疯狂打问号。 【大哥别骂了!我不是演员!我这是被boss级精神污染了!生存环境极其恶劣!你们懂什么!】 终于,在又一个低级失误导致团灭后,苏祈安忍无可忍地退出了游戏,把手机扔在一旁。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干扰源”,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烦躁和崩溃: “欧阳晓月…你到底想干嘛?你今天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欧阳晓月微微挑眉,仿佛他的问题很莫名其妙。她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今天是我丈夫的生日。我陪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丈夫?!又来了!这个词是她的魔法攻击咒语吗?!每次念出来都能造成真实伤害!】 苏祈安猛地抓了一把头发,几乎是在哀嚎:“我求你了行不行?算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是真怕了你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欧阳晓月注视着他抓狂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抛出了一枚更重的炸弹: “刚才书晴拉你手的时候,我看你…适应得挺好的。一点也没看出排斥。” “你胡说什么?!你别造谣!书晴是书源的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人家小姑娘刚毕业,心思单纯得很!”苏祈安试图解释道。 欧阳晓月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嘲弄:“我也没说什么。她既然是我丈夫的妹妹,那我当然不会说什么。” 她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目的,语气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书晴可是说,很想到家里尝尝你做的菜。” 【回家?!那个曾经号称是家现在比盘丝洞还可怕的地方?!书晴妹妹啊,你知不知道你随口一句话就把我卖进了怎样的火坑?! 苏祈安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会回去的。我现在在学校挺好,真的!而且你应该知道最好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 欧阳晓月仿佛没有听到后半句一样,抛出了一个更让苏祈安绝望的方案:“你说得对。夫妻俩长期分居确实不是办法。既然你不想回家,那我也可以搬去你学校宿舍住。” 【什么?!她还要追到学校去?!这是要对我进行24小时无死角战略包围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苏祈安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穿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欧阳晓月!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你这种‘陪伴’!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一切!” 欧阳晓月终于也收敛了那副平静的伪装。她缓缓站起身,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苏祈安。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声音也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向他: “你想干什么,我心里很清楚。分居两年,然后离婚,对吧?”她冷笑一声,“你想都别想。”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去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我们感情破裂。你可以试试看。” “看看我那么精心为你准备生日宴,看看在场所有‘见证’了我们‘恩爱夫妻’的亲朋好友,看看法官是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相信这些‘事实’。”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这是要打舆论战?要制造完美证据链?她把商业谈判桌上那套全用在我身上了?!这哪是夫妻?这是敌我双方终极谈判现场!】 巨大的荒谬感和窒息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苏祈安。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感觉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神经病!” 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快要爆炸时—— “叩叩叩!” 轻快而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林书晴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道阳光猛地刺穿了这间密室里浓重的黑暗: “祈安哥!晓月姐!你们在里面吗?我哥让我来叫你们出去切蛋糕啦!大家都等着呢!” 苏祈安如蒙大赦,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房门,声音因为得救而异常响亮:“在!在!来了来了!马上下去!” 他看也不敢看身后的欧阳晓月,几乎是贴着林书晴的身侧,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欧阳晓月视野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欧阳晓月那平静无波、却足以冻结空气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精准地抛向了还站在门口的林书晴: “书晴,以后叫我嫂子。我给你涨工资。” 第147章 分蛋糕的顺序 客厅的灯光被刻意调暗,只留下餐桌上方一盏温暖的主灯,造型精美的生日蛋糕上。数字蜡烛已经点亮,柔和的光晕映照在围桌而立的每一个人脸上,气氛看似温馨,实则暗流涌动,仿佛一场无声的站位已经提前开始。 寿星苏祈安独自站在蛋糕正前方,手里握着细长的蛋糕刀,像握着一柄权杖,却只觉得烫手。他是焦点,也是风暴眼。欧阳晓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占据了苏祈安右手边最近的位置。她身姿挺拔,双手随意交叠在身前,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不是来庆生,而是来验收成果的ceo。 林书晴凭借一腔毫无心机的热情,占据了苏祈安左手边的位置。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眼睛紧盯着蛋糕,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这个位置让她离“祈安哥”最近,却也无意中将苏祈安夹在了冰与火之间。 林书源站在了苏祈安的正对面,他脸上挂着温和但略显紧张的笑容,目光不时关切地扫过妹妹和神色各异的众人。 李哲精明地选择了一个稍靠后的侧方位置,双臂抱胸,身体放松地倚在餐边柜上。沈幼薇和莫雅楠默契地选择了远离风暴中心的侧方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寿星苏祈安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蛋糕刀冰凉的长柄,那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镇定了一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那道冰冷而专注的视线——欧阳晓月正站在他身旁最近的地方,姿态优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只等接收属于她的“第一份荣耀”。 【最终审判日到了。分蛋糕?这分明是站队表态现场!第一刀切下去,就是宣战书!不管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点尊严!】 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切下了第一块完美的三角形蛋糕,盛在骨瓷碟里。紧接着,在所有人,尤其是欧阳晓月那已然带上些许理所当然的期待目光中,他做了一个让全场空气瞬间凝固的动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径直越过了身边的欧阳晓月,将第一块蛋糕,稳稳地递向了正对面、脸上还带着温和笑意的林书源。 “书源,”苏祈安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辛苦了。你是主人,第一块给你。” 【完美!逻辑自洽!房主优先,天经地义!我这波操作站在了社交礼仪的制高点上!欧阳晓月总不能公开反对基本法吧?!】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 林书源明显愣了一下,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瞬间气场降至冰点的欧阳晓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措手不及。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笑着接过盘子,打圆场道:“哎呀,安哥跟我还客气什么!谢谢谢谢!大家都有份啊!” 【好兄弟!够义气!接住了!没让我掉地上!】 欧阳晓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下颌线的线条微微绷紧了一瞬。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深沉地看了苏祈安一眼。 苏祈安硬着头皮,无视了这几乎要把他洞穿的视线,动作飞快地切下第二块蛋糕,再次绕过欧阳晓月,递给了旁边的李哲。 “哲哥,你的。” 李哲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我靠安哥你牛逼啊!这波操作太顶了!”的震惊和钦佩。他憋着笑,几乎是肃然起敬地双手接过盘子,声音洪亮:“谢主隆恩!安哥威武!” 【李哲你闭嘴!别拱火!还嫌不够乱吗?!我这心跳快得跟打点计时器似的!】 第三块,他递给了稍远一些的沈幼薇。“幼薇,给。”沈幼薇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小声说:“谢谢祈安哥。”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第四块,他给了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的林书晴。“书晴,多吃点。”林书晴开心地接过:“谢谢祈安哥!生日快乐!” 第五块,他给了安静旁观的莫雅楠。“莫总,给,多谢你来给我庆生”莫雅楠接过盘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流程顺利!计划通!还有最后一步!坚持住!革命就要成功了!】 最后,整个蛋糕只剩下最后两块。苏祈安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似的,慢吞吞地将那块蛋糕盛好。 他终于转过身,抬起眼,对上了欧阳晓月那双已经结满了冰霜、深处却仿佛有岩浆在翻滚的眸子。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祈安双手将盘子递过去,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模仿她平日里的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欧阳总,你的。” 他没有叫“晓月”,更没有叫“老婆”,而是用了最正式、最冰冷的“欧阳总”。 【递出去了!最终打击送达!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完了…她眼神里的杀气快实体化了…我今晚会不会被暗杀在别墅客房?现在买跑路还来得及吗?!】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 欧阳晓月没有立刻去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祈安,那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一层层剖开他的所有伪装,看清他内心最真实的意图。 空气紧绷得快要断裂。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地、极其优雅地伸出手,用指尖稳稳地接过了那只盘子,仿佛接过的不是蛋糕,而是一份即将签署的并购合同。 她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微笑。 【笑什么呢?管他呢,让她明白她在我心里连莫雅楠都不如!】 “谢谢。”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胁性,“很有心。我记住了。” 【记住了?!她记住什么了?!是记住蛋糕了还是记住我的死期了?!这比直接骂我一顿还可怕啊!后背发凉!汗毛倒竖!请求紧急医疗支援!】 这场由苏祈安发起的、看似胜利的无声反抗,在欧阳晓月接过蛋糕并说出“我记住了”三个字的那一刻,瞬间扭转了性质。 它不再是一场成功的反击,而更像是……彻底激怒一头沉睡巨龙的愚蠢行为。 苏祈安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闯大祸了。 分蛋糕环节就在这种极度诡异、冰冷、且充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中,“圆满”结束。每个人都吃到了蛋糕,但除了林书晴,恐怕没人尝出蛋糕到底是甜是咸。 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回荡着苏祈安那惊世骇俗的排序,以及欧阳晓月那最后一句杀人诛心的“我记住了”。 第148章 真心话大冒险 客厅里的空气还残留一丝尚未完全散尽的尴尬。林书源重重地抹了把脸,仿佛想擦掉刚才分蛋糕环节带来的无形压力,他声音洪亮地强行扭转气氛:“行了行了!光吃不动容易积食!来来来,都起来活动活动,玩会儿游戏,消化一下!” “好呀好呀!”林书晴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兴奋地跳起来,双手赞成:“玩真心话大冒险!必须的!人多才好玩!” 李哲眉毛一挑,脸上瞬间堆起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拍着桌子起哄:“靠谱!就这个!期待值拉满!”他压根没问别人意见,仿佛已经单方面宣布了游戏开始。 欧阳晓月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无波:“可以。”两个字,像法官敲下了法槌,给这个游戏盖上了“官方认证”的戳。 只剩下苏祈安和林书源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想逃但逃不掉”的绝望。 【真心话大冒险?!这哪是游戏?这分明是欧阳晓月公开处刑我的合法刑场!是李哲获取我黑料的最佳直播间!是我社会性死亡的纪念仪式!我现在申请突发急性肠胃炎还来得及吗?!】 林书源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对苏祈安说:“安哥…挺住…就当…就当哄孩子玩了…” 【哄孩子?这屋里最大的“孩子”就是欧阳晓月好吗?!她玩起来是要人命的!】 少数服从多数,游戏在一片“祥和”又各怀鬼胎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大家稀稀拉拉地挪到客厅地毯上,围着中间一个空酒瓶坐成一圈。温暖的灯光照下来,却丝毫驱不散空气中那暗流涌动的紧张感。李哲自封为裁判,抢过瓶子,像主持人一样清了清嗓子:“咳咳!第一届别墅杯真心话大冒险锦标赛,现在开始!规则简单!第一次瓶口指谁谁倒霉,第二次瓶底指谁谁掌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预备——走你!” 他手腕一甩,瓶子在光滑的地毯上飞快地旋转起来,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瓶子转速渐慢,瓶口颤巍巍地停在了略显紧张的沈幼薇面前。第二次瓶底则指向了莫雅楠。 【安全!第一炮没轰到我!感谢上苍!感谢幼薇妹妹挺身而出!】 李哲嘿嘿一笑:“幼薇妹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沈幼薇脸颊微红,小声说:“…真心话吧。” 莫雅楠从旁边那叠公共问题卡里精准地抽出一张念道:“你最近做过的最尴尬的一件事是什么?” 沈幼薇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林书源,手指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就…就前几天…和书源在学校湖边…散步…然后…然后牵着手…被…被一群下课的学生看到了…他们…他们起哄…”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哦!!!”李哲立刻拖长了声音起哄,其他人也善意地笑了起来。 林书源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狗粮撒的…齁甜中还带着点校园纯爱味儿…就是这投喂方式有点公开处刑的味儿了…不过挺好,气氛总算正常点了…保持住!】 李哲再次转动瓶子。这一局,瓶口对准了笑嘻嘻的他自已,瓶底则指向了林书源。 “哟!轮到我啦!”李哲一拍大腿,“书源!给个痛快话!大冒险!” 林书源无奈地摇摇头,从大冒险卡堆里抽出一张,念道:“给你手机通讯录里第二个人打电话,说‘我昨晚梦到你了’。” “小意思!”李哲大大咧咧地掏出手机,嘴里还嘚瑟着:“哥们通讯录里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吓不到我!”他手指飞快地滑动,找到第二个联系人,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还特意开了免提。 “嘟…嘟…” 突然,莫雅楠放在身旁的手机,清脆地响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莫雅楠身上! 莫雅楠明显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李哲的名字,表情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喜和尴尬。 李哲对着手机,用一种极其浮夸的、深情的语调说道:“喂~我昨晚梦到你了~” 莫雅楠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仿佛欧阳晓月附身,用冷静无波的声线回道:“…我知道了。”说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哈哈哈!”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林书晴笑得直接滚到了地毯上,苏祈安也忍不住捂着脸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李哲你也有今天!翻车了吧!这乐子看得值回票价!等等…为什么莫雅楠存第二位?】 林书晴笑完,突然反应过来,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诶不对呀哲哥!莫姐姐的名是‘yananmo’吧?按字母排序应该很靠后才对呀!怎么会是第二个?” 李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手忙脚乱地锁上手机屏幕,语无伦次地解释:“那…那个!我…我存的是…备注!” 苏祈安立刻扑过去想抢手机:“我不信!拿出来看看!肯定有猫腻!” 李哲死死把手机护在怀里,像保护什么国家机密:“安哥!不能作弊!裁判的手机能随便看吗?!隐私!尊重隐私!” 瓶子第三局被转动。在苏祈安祈祷的目光中,瓶口缓缓停在了林书晴面前。而瓶底,则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自己。 【好!书晴好!安全区!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林书晴开心地举手:“我选真心话!” 苏祈安长舒一口气,他从公共真心话卡堆里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张念了出来:“你手机里最近一张照片是什么?” 林书晴兴奋地掏出手机,手指划拉了几下,高高举起:“是我偷拍祈安哥在学校的背影啦!夕阳照在他身上,他在看布告栏,是不是超有氛围感!超帅的!” 照片上,苏祈安一个略显孤独的背影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确实拍得很有感觉。 大家善意地起哄:“哇哦!书晴妹妹这摄影师水平可以啊!”“安哥背影杀手实锤了!” 苏祈安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还好还好…抽到书晴,问题安全…差点以为要抽到欧阳晓月,那不得问我银行卡密码?!】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僵在了脸上。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从对面射来,精准地钉在他身上。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欧阳晓月。她的脸色似乎…更冷了一点。 【完了…她又怎么了?夸我帅也有罪吗?这醋也吃?太平洋警察都没她管得宽!】 在苏祈安惴惴不安的目光中,瓶子第四局开始旋转。速度渐慢…瓶口像死神的手指,缓缓掠过众人,最终,带着无可抗拒的宿命感,稳稳地指向了欧阳晓月。 而瓶底,则指向了刚刚松了一口气、冷汗还没擦干的苏祈安。 空气瞬间死寂! 连李哲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149章 欧阳晓月的诡辩 欧阳晓月红唇微启,声音清冷无波:“大冒险。”她甚至懒得看苏祈安,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终极审判日…选大冒险?她是不是猜到我会抽到什么了?!不对,她肯定猜不到!大冒险好歹是动作,比真心话安全点…吧?】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手有千斤重,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向大冒险的卡堆,像抽生死签一样,闭着眼抽出一张,艰难地念出上面的字: “大冒险…‘给你的初恋打个电话,说一句:最近还好吗?’” 除了完全在状态外的林书晴,所有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陈明轩! 这个尘封已久、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瞬间在所有知情人的脑海里引爆,掀起惊涛骇浪! 莫雅楠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开口:“晓月,这个不合适。换一个吧。”她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 林书源也立刻附和,声音紧张:“对对对!换一个换一个!这题超纲了!李哲!这什么破卡!” 李哲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有点不知所措:“呃…这个…” 只有林书晴眨着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为什么换呀?晓月姐的初恋大家都认识吗?” 【初恋?!这什么破题库?陈明轩!对,是陈明轩!还好还好…不是针对我…让她去打给陈明轩吧,虽然尴尬,但火不会烧到我身上…打完这轮就过去了…安全安全…上帝保佑陈明轩还没换号!】 在一片劝阻声中,欧阳晓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优雅地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熟练地滑动了几下,甚至没有打开通讯录,仿佛那个号码早已烙印在肌肉记忆里。 然后,她按下了免提键,将手机轻轻地放在了地毯中央。 “嘟…嘟…” 电话拨通的等待音,如同丧钟一般,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突然苏祈安的口袋里的手机,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铃声是他自己剪辑的一段极其聒噪的游戏bgm,此刻在这安静到窒息的环境里,显得无比刺耳、荒谬和尴尬! 所有人:“???” 苏祈安猛地一愣,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狂响不止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五个亿”! 【等等?!什么情况?!打我电话干嘛?!我不是她的初恋啊!陈明轩才是啊!她拨错号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度震惊、茫然、和被欺骗的眼神看向欧阳晓月。 欧阳晓月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近乎残忍的弧度。电话已经接通(免提状态),她对着地毯中央的手机,用她那清冷又平静的、仿佛在开跨国会议的嗓音,说出了任务要求的那句话: “最近还好吗?” 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审判意味地,死死盯着苏祈安。 作为裁判的李哲第一个忍不住了,结结巴巴地:“等等…晓月,不对吧?我记得你初恋不是安哥啊?不是那个…陈…” 欧阳晓月优雅地抬起手,做了一个精准的“切断”手势,打断了李哲。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脸色煞白的苏祈安,语气平静而极具穿透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规则是‘给初恋打电话’。” 她微微停顿,让这句看似合理的话在所有人震惊的脑海里疯狂发酵。 “法律上,苏祈安是我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丈夫。那么,他自然就是我‘婚姻’这件事的‘初恋’。我给我的‘丈夫初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来了来了!她又开始了!文字游戏!诡辩!偷换概念!民法典是给她这么用的吗?!法官呢?!这里有人曲解法律含义啊!这是诈骗!是学术不端!是逻辑强暴!】 李哲、林书源、莫雅楠、沈幼薇全都目瞪口呆,被这强大的、流氓般的逻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从游戏的技术层面上,竟然无法直接驳斥!她确实“给初恋(她单方面定义的)打了电话”! 苏祈安气得浑身发抖,“噌”地一下站起来,手指着欧阳晓月,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初恋’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大家公认的‘初恋’是指第一次喜欢的人!你这是耍赖!犯规!” 欧阳晓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嘴角那抹胜利的微笑更加明显: “哦?‘大家公认’?游戏规则上写了吗?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她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只要规则没明确界定,‘初恋’的词义解释权就是自由的。我的理解,就是一种合理解释。你觉得我犯规…” 她顿了顿,伸手端起旁边一杯没喝完的香槟,轻轻晃了晃。 “可以。惩罚我喝一杯好了。”她作势要喝,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分明在说:“你看,就算我认罚,我想说的话也已经说完了,我想达成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你,输了。” 【在玩赖和狡辩这方面我永远赢不了她!她永远能找到一个莫名其妙的逻辑支点把她的行为合理化!这比代码里找不到的幽灵bug还让人绝望!我恨文字游戏!】 就在苏祈安气得快要冒烟的时候,欧阳晓月轻轻放下酒杯,补充了最后一句话,这句话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凿穿了所有的争议和喧闹:“过去的段那段对我而言已无意义。我是一个极度活在当下和面向未来的人。”她的目光再次锁死苏祈安。“从这个角度来看,苏祈安是我现在和未来的情感起点,我说他是我的‘初恋’,有什么问题吗?而且我第一次爱上的人的确也是苏祈安。” 林书晴在一旁,眼睛里竟然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她小声对旁边的林书源说:“哥…晓月姐好帅啊…逻辑好强!这是在表白吗?” 林书源痛苦地捂住了脸,不忍再看。 苏祈安彻底哑火,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地毯上。他脑中准备的无数脏话在此刻竟然一句也无法输出。他走到欧阳旁边对着她耳朵轻声的说到“玩个游戏这么演就没必要了吧,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也知道我不爱你,你搞这些只能感动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在场除了书晴,每个人都知道你对不爱你的陈明轩动过心,你何必自欺欺人。” 客厅里的空气,比游戏开始前,冰冷和窒息了十倍。 第150章 分房的对抗 客厅的挂钟时针颤巍巍地爬过了数字“10”。空气中的喧嚣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之前的几轮游戏像一场高强度的精神马拉松,让所有人都显露出不同程度的疲态。 林书源用力搓了把脸,仿佛要把积攒了一晚上的疲惫和压力都搓掉。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温和:“行了,太晚了,明天都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吧,大家早点休息。” 他环顾了一下客厅,开始履行房主的职责,安排就寝:“楼上靠东那间,书晴和幼薇睡。西边那间,晓月和雅楠委屈一下。” 林书晴一听,立刻开心地蹦起来,亲昵地挽住沈幼薇的胳膊:“好呀好呀!我终于可以和嫂子聊悄悄话啦!嫂子,我哥小时候的糗事我可都知道哦!” 沈幼薇温柔地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也有一丝放松:“好呀,听你讲讲。” “楼下嘛,”林书源继续安排,“李哲你和安哥挤一挤,我那屋是张单人床,我就自己睡了。” 这个安排看似完美,几乎照顾到了所有人。苏祈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好好!书源靠谱!和李哲挤挤好!虽然这厮睡觉打呼噜能掀翻屋顶,但总好过和欧阳晓月睡一个次元!物理隔离成功!安全度+99%!今晚能睡个…呃…半安稳觉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点头答应,然后立刻把自己扔进客房,用被子蒙头,隔绝这个疯狂的世界。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一个清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凿穿了这片刻的和谐。 “等等。” 欧阳晓月优雅地放下一直端着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林书源,最后落在如临大敌的苏祈安身上。 “我记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财务报表上的事实,“二楼还有一间空着的客房。李哲可以自己睡一间。” 她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苏祈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最终判决: “我和我丈夫苏祈安,睡一间。” 空气瞬间凝固了!李哲脸上的困倦瞬间被吃到大瓜的兴奋取代,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声地张成了“o”型。 林书晴困惑地眨眨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嫂子,似乎没明白这安排有什么问题。 莫雅楠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看透一切的玩味弧度。沈幼薇担忧地看了一眼苏祈安,下意识地往林书源身边靠了靠。 而风暴中心的苏祈安,感觉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即将爆发的怒火。 【来了!又来了!她就不能让我安稳睡个觉吗?!夫妻?!谁家夫妻见面就掐架还要睡一间房?!这是夫妻还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到底想干嘛?!午夜凶铃真人版吗?!】 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所有的疲惫、憋屈、愤怒在这一刻堆积到了顶点,像一个被不断加压、即将爆炸的高压锅。他嘴唇哆嗦着,心里所有的冷静和对欧阳晓月的忍让已然全部消失,膝盖微微弯曲,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冲向欧阳晓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书源一个箭步上前,看似随意却极其精准地将手搭在了苏祈安紧绷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阻止了他即将到来的爆发和脱口而出。 他脸上堆起一个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恳求意味的笑容,看向欧阳晓月,语气诚恳又无奈: “晓月,真对不住!怪我怪我!忘了跟你说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演技自然流畅:“今晚真不行!我、安哥、还有李哲,我们仨真有挺重要的事儿得连夜对一下!就那个…‘擎霄’海外发行渠道的最终方案,明天一早就要发邮件给代理方,deadline卡着呢!今晚必须借安哥用用,通宵也得弄出来!拜托拜托!” 他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公司生死存亡在此一举”的焦急模样。 【书源!我的神!救命恩人!现编理由都能编得这么丝滑流畅天衣无缝!海外渠道?我咋不知道?不管了!这借口完美!资本家的紧急加班请求!看你怎么拒绝!】 李哲也瞬间戏精上身,猛地一拍大腿,表情浮夸地哀嚎:“哎哟喂!可不是嘛!把这茬给忘了!书源你不提我差点酿成大祸!晓月!对不住啊!公事紧急!先把安哥借我们蹂躏一晚上!明天…明天完事儿了保证完整归赵!” 欧阳晓月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林书源、李哲和一脸“生无可恋+如释重负”的苏祈安之间来回扫视。她显然不信,但她高傲的性格和身份,让她无法在“公司正事”这个理由上继续纠缠。 她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僵空气。最终,她几不可查地冷哼了一声,优雅地站起身。 “行。公事要紧。”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雅楠,我们上楼。” 她没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楼梯,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晰而孤冷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苏祈安狂跳的心尖上。 【警报解除!危机暂时渡过!感谢海外渠道!感谢deadline!书源哲哥!以后你们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直到欧阳晓月和莫雅楠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客厅里所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拆弹行动。 林书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疲惫和歉意涌了上来。他走到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苏祈安面前,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愧疚: “安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搓了把脸,“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邀请晓月来的…把你…把你生日搞成这个样子…” 苏祈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懒得抬:“别…书源,别这么说。不怪你。”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今天我…玩得挺‘开心’的,真的,心率就没下过一百二,运动量堪比跑了场马拉松,精神抗压训练直接拉满…效果拔群。”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看破红尘般的疲惫:“你不邀请她,她也会找一百种理由、用一百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精准地给我添堵,让我难受。她就是有这种…精准打击、无处可逃的天赋。” 【开心?开心个鬼啊!我这生日过得跟渡劫似的!现在感觉元神出窍三魂去了七魄!再跟她多待一会儿我直接可以飞升了!】 李哲一屁股坐在苏祈安旁边,勾住他的脖子:“上次…上次你不是跟她聊过了吗?咋感觉…效果是反的啊?她这攻势更猛了!” 苏祈安苦笑一声,简单把上次“停战谈判”破裂、欧阳晓月单方面宣布“不离婚”的过程和结果跟他们说了一下。 李哲和林书源听完,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露出了“兄弟你辛苦了”和“这女人太可怕了”的混合表情。他们一左一右,用力地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 “安哥…保重身体。”李哲语气沉痛。 “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林书源眼神真诚。 林书源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欧阳晓月性格太强势,控制欲极强。安哥,你这婚…离起来恐怕会非常艰难。如果…如果最后真要走到诉讼那一步,不用担心,我认识几个顶尖的离婚律师,专门处理这种…异常复杂的案子。” 苏祈安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的绝望和无奈: “算了吧…打官司?那不得把她彻底惹毛了?到时候她疯起来全力攻击潜渊,大家都没好日子过。我还是…想办法躲着吧。躲过两年法定分居期,但愿能顺利点。” 他眼神放空,开始构思他的逃亡计划:“实在不行…等潜渊稳定了,咱们不是在拓展南方市场吗?在外面开个研发分公司…我申请常驻!对!我去那边躲…呃…搞研发!离她远远的!” 【完美!战略转移!地理隔离!惹不起我跑还不行吗?两年期满找律师要那5个亿。】 林书源被他的逃亡计划逗乐了,无奈地笑了笑:“至于吗安哥…要不这样,我把我手里晓月集团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她?就当…和平分手的‘补偿’?钱能解决的问题,或许…” 苏祈安猛地打断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书源: “书源啊书源…你觉得她现在是钱的问题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吐槽欲:“她现在就是个…执着于通关一个名为‘苏祈安’的副本的、装备碾压、技术超神、还开了锁血挂的终极boss!她要的是通关的成就感和完全掌控!钱?那只是她用来买装备的金币而已!” 他总结道,语气里充满了认命般的荒诞感:“算了,睡觉吧。从明天开始,启动‘远离欧阳晓月’生存预案,等级:最高级。” 苏祈安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脚步虚浮地走向客房,背影写满了“我需要静养”和“这个世界太危险”。 这场鸡飞狗跳、惊心动魄的生日宴,终于在一片疲惫、无奈、却又夹杂着兄弟间温暖支持的复杂情绪中,落下了帷幕。 【生日快乐,苏祈安。又成功活过了一年…虽然感觉折寿了十年…晚安,世界。希望明天欧阳晓月被外星人抓走做研究…zzz…】 第151章 苏祈安副教授之路 潜渊电子李哲办公室内,李哲看着苏祈安提交的所谓“未来六个月技术预研规划”,眼皮直跳。这份规划写得极其“苏祈安”——方向宏大,目标清晰,但细节嘛…基本靠猜。 “安哥,”李哲揉着太阳穴,试图保持耐心,“你这规划…是不是有点太‘框架性’了?具体里程碑、资源调配、风险预案…啥都没有啊。” 苏祈安正瘫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神放空,显然魂儿早就飞回了学校宿舍那台高性能电脑的游戏里。他闻言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摆手:“方向定了就行了嘛,具体细节让老刘、老王他们几个总监自己琢磨去。他们都是高手,要相信团队的创造力。” 【要啥细节?老子把终点地图都画给你们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怎么走路吗?】 “那你总得定期过来看看吧?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李哲几乎是在哀嚎。 “哎呀,视频会议不是会吗?电话不是能打吗?”苏祈安一脸理所当然,“我现在处于‘战略性思考’阶段,需要安静的环境激发灵感。公司有你李总坐镇,我一百个放心!走了走了,学校好像有点事。”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哲反驳的机会,抓起外套就溜之大吉,留下李哲对着那份“提纲式”规划欲哭无泪。 灵感?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想回去打游戏!苏祈安你个王八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2周。苏祈安完美践行着“一周巡山一次”的节奏,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公司日常全靠李哲和几位总监给力。 直到某天下午,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王老师”。 “祈安!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老师,怎么了?”苏祈安刚结束一局游戏,心情不错。 “张院长让你立刻、马上来他办公室一趟!听起来语气…不太对!”王老师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隔墙有耳听见。 苏祈安愣了一下,眨巴了几下眼睛,才仿佛大梦初醒般“哦”了一声。 【我靠!差点忘了!老子还有个正经身份是特么的大学副教授!还有个顶头上司叫院长!】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那份“学术休假”申请,好像…大概…也许…已经超期很久了。久到足以让任何一位按规章办事的领导血压飙升。 半小时后,江陵大学计算机学院,院长办公室。 空气凝滞得像是灌了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那股子尴尬和审视的味道。 张院长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挂着一副程式化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从镜片上方射出来,落在苏祈安身上。 “苏教授啊,”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斟酌过的,“你这一年的‘学术休假’”他特意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个引号,“时间,可是着实不短了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学校的规章制度,你是老同志了,肯定比我清楚。这么长时间未承担任何教学任务,很多老师都有…看法啊。院里呢,压力也很大。” 【老张头这官腔打得,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地道!有看法?怕是那几个年年评不上职称的老家伙眼红病又犯了吧?】 苏祈安平静地坐在硬木客椅上,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惶恐,反而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仿佛只是来唠家常。 “院长,实在给院里添麻烦了。”他语气诚恳,态度端正,“主要是之前接手了一些产业界的技术难题,情况比较紧急,周期又长,实在是脱不开身,这才耽误了学校的正常工作。” “产业界问题是好事,是学以致用的体现嘛。”张院长语重心长,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咱们教师的本职工作,教书育人,这根弦也不能松,对吧?按照学校的流程呢,你这种情况,回来可能需要重新考核教学资质,下个学期的排课嘛,恐怕得从最基础的大课重新带起。另外,这个年度考核和职称评定…” 他的话像是一份冰冷的、毫无通融余地的判决书,缓缓念出,每一个字都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就在这时,苏祈安仿佛刚想起来似的,不紧不慢地俯身,从那个看起来和他风格完全不搭的、半旧的真皮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实无比的牛皮纸文件夹。 “咚”的一声轻响,文件夹被轻轻放在了院长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一个简洁的、“潜渊电子”的闪电logo,以及一行醒目的标题:《“擎霄”架构下的异步计算范式及性能建模》。 “院长,教学工作方面的缺失,我确实做得不够,深感惭愧。”苏祈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为了尽可能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也感谢学院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这是我过去这段时间,在解决那些实际产业技术问题过程中,顺手总结、提炼出来的一些…嗯…非常不成熟的成果。”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文件夹:“里面是十二篇论文,都已经在线发表了,或者拿到了顶刊顶会的正式录用通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文件夹,如同一位百战归来的将军,平静地巡视着自己麾下无坚不摧的军团。 “粗略算了一下,其中,大概有八篇是顶刊,四篇是顶会全文。” “噗——咳咳咳!!”旁边一直努力充当背景板、正在喝茶的王老师猛地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眼泪都飙出来了。 张院长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程式化笑容瞬间冻结、碎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抓过了那份文件夹,那动作不像是在拿一叠纸,而像是徒手去抓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他飞快地、近乎失态地翻动着那些打印精美的论文首页和录用通知邮件,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第152章 苏祈安咸鱼职称之路 "我艹!八篇顶刊?!四篇顶会全文?!这他妈是过去一年一个人能搞出来的量?!这他妈是捅了学术窝了吧?!老子手下全院老师吭哧吭哧干三五年,也凑不出这么一摞硬货啊!这小子哪是去学术休假?他他妈是去异世界闭关修仙了吧?!"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纸张被急速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王老师那逐渐平息、却依旧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苏祈安仿佛觉得这刺激还不够劲爆,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谦逊得近乎凡尔赛: “哦对了,院长。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不值一提。主要是基于这些理论成果孵化的一部分技术,侥幸转化得还不错,就是前段时间市场上好像还有点反响的那个‘擎霄’显卡。后面附了一份相关的专利清单,还有一份…嗯…关于部分技术转让给学院合作企业的意向协议草案。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能为我们学院的学科建设,还有产学研合作,尽一点微薄的绵力。” “啪嗒!” 张院长手里那支一直转着的钢笔,直接掉在了桌面上,滚了好几圈。 他猛地抬起头,再看向苏祈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擅离职守、需要敲打的刺头副教授,而是在看一尊金光闪闪、能走路、会说话的学术财神爷、学科排名火箭推进器、以及招生简章上最烫金的活体广告牌! 什么教学事故?什么流程规定?什么职称评定? 在这摞足以把整个学院乃至学校在国内国际学术版图上的排名都狠狠往上拽几个身位的硬核核弹面前,那些条条框框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可笑又可怜! “呃…哎呀!苏教授!你看你这话说的,真是…太见外了!”张院长的语气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惊天逆转,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脸上堆满了发自肺腑的、无比真诚的笑容,皱纹都笑成了绽放的菊花。 “辛苦了!真是辛苦了!深入产业一线,解决国家关键技术难题,还能见缝插针,提炼出如此重量级、如此有影响力的学术成果!这才是真正体现了我们一流大学‘顶天立地’、‘学以致用,服务社会’的精神嘛!楷模!简直是楷模!” 他几乎是弹射起步般站起身,抢过一旁王老师手里的杯子,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苏祈安接了一杯水,殷勤地放在他面前。 “教学工作的事好说,好说!都是为学校做贡献,形式可以灵活多样嘛!像你这样的高端战略人才,重心就应该放在带领团队冲击国际前沿、申请国家级重大重点项目上!那些基础课教学任务都是小事,可以适当减免,我给你特批!必须特批!” 【开玩笑!有这十几篇顶刊顶会当炮弹,明年学院评估、学科排名、申请基金重点项目的报告能写得飞起!】 【还让我去教大一新生装系统写helloworld?那简直是拿传国玉玺砸核桃,是最大的资源浪费!】 “哦对了对了,”张院长仿佛刚想起来,一拍脑门,语气更加热切,“今年的‘长江学者’、‘杰青’申报马上就要开始了!以你现在的成果,条件不是成熟,是绰绰有余!过于充裕了!院里必定倾尽全部资源,全力推荐你!还有,学院正在筹划整合资源,成立一个全新的‘智能计算前沿研究中心’,中心主任这个位置,非你莫属!苏教授,你的舞台,将会无比广阔!” 张院长兴奋地一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学院在自己的带领下走向辉煌的未来。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王老师也在一旁赔着笑,仿佛刚才呛得要死的人不是他。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皆大欢喜的完美结局。 然而,苏祈安却在此刻,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那副轻松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甚至带点歉意的谦逊表情。 “院长,”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是一盆温度刚好的温水,巧妙地将那盆快要把屋顶掀翻的热火稍稍降温,“非常感谢学院和您的厚爱和信任。但是,这个研究中心主任的位置,还有‘杰青’、‘长江’的推荐名额,我个人觉得…或许应该留给其他更需要的老师。” “……”张院长脸上的笑容和挥舞的手臂,瞬间石化。王老师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张头的cpu估计已经被我这句话干烧了。中心主任?接了这活儿岂不是意味着要带一堆研究生?要开会?要写项目申请书?要应付各种评审?要管理团队?…救命!光是想想我就已经要窒息了!咸鱼的人生不需要这种负担!】 苏祈安迎着两人错愕不解的目光,继续诚恳地解释,语气沉稳,逻辑清晰: “我这一年的工作重心,确实更多地偏向了产业化和解决实际工程问题。虽然侥幸取得了一点微小的成果,但我内心非常清楚,一个研究中心的长远健康发展,需要一位能够全心投入、深耕学术前沿、并能持续稳定指导优秀学生的领路人。” 他的目光坦诚地扫过张院长和王老师:“而我未来的主要精力,恐怕依然需要聚焦在产业一线的快速技术迭代上,很难保证对中心繁杂的事务管理和研究生培养做到事必躬亲、面面俱到。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我个人认为,对于中心的长远发展,未必是最优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至于‘杰青’、‘长江’这些代表着国家至高荣誉的称号,它们更应该,也更值得,奖励给那些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在纯学术前沿、默默耕耘、教书育人、推动基础科学进步的老师们。我的发展路径…更偏向于产业技术创新和落地。今天能用这些产业成果作为返校的‘筹码’,心里已经颇为不安,实在不敢再抢占那些真正专注于学术探索的同事们应得的荣誉和资源。” 【妈的,这番话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赶紧结束吧】, 【ai算力卡架构的草图我才画到一半,虽然咸鱼但是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干活还是要的】 【躲在宿舍玩游戏都比跟老张头在这儿斗智斗勇好玩多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更深的寂静。 张院长脸上那错愕的表情,慢慢地、慢慢地消散了,逐渐转变为一种极深的震惊、恍然,以及…难以掩饰的钦佩。 他见过太多为了一个头衔、一个项目、一点经费而争得头破血流、斯文扫地的学者了。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清醒、如此冷静、如此有格局地将送到眼前的、常人求之不得的巨大名利推开,而理由,竟然是出于对“学院更好的发展”和“学术公平”的考量! “苏教授…”张院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敬意,“你的这个格局…这个胸怀…我佩服。你说得对,非常有道理,是我想得不够周全,有点被眼前的成绩冲昏头了。惭愧,惭愧啊。” 第153章 王老师的招生邀请 几天后的中午,王老师家客厅里弥漫着红烧肉的浓郁香气。苏祈安瘫在旧沙发上,舒服地摸着吃撑的肚子,一脸满足地回味着师母那手绝妙的红烧肉,眼神放空,处于标准的“贤者时间”。 【爽!王老师家的伙食水平还是这么顶!比食堂强一百倍!下周找什么理由再来蹭一顿呢…】 就在这时,王老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眯眯地坐到了苏祈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把水果往苏祈安面前推了推,脸上的笑容慈祥得像一尊弥勒佛,但那眼神深处闪烁的光芒,却让苏祈安后颈的汗毛本能地竖了起来。 “祈安啊,肉吃得还行吧?来来,再吃点水果,解解腻。”王老师语气温和得像春天里的小溪流。 苏祈安警惕地拿起一块苹果:【不对劲!王老师这表情,跟我上次忽悠他帮我签报销单时一模一样!肯定憋着坏水!】 果然,几口水果下肚,王老师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却也多了一分郑重其事。 “祈安啊,”他斟酌着开口,每个字都像温水煮青蛙,“前两天吧,我跟院长也聊了聊你现在实验室的情况。” 苏祈安嚼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设备、方向,确实搞得非常不错,很有前沿性!”王老师竖起大拇指,先扬后抑玩得贼溜,“但是吧…”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露出一副“忧心忡忡但全是为你好”的表情,“我们仔细一盘算,发现你这底下…一个学生都没有啊!这…这不科学啊!” 【科学?老子的实验室是用来做实验的,不是用来开托儿所的啊!这什么逻辑?!】 苏祈安试图挣扎一下:“王老师,我这刚回来,项目才起步,自己都还在摸索,带学生怕误人子弟啊…” “哎!这话说的!”王老师立刻打断,语气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的责备,“以你的水平,瞎指点两句都够那些小崽子受用一辈子的!”他把果盘又往苏祈安面前推了推,仿佛水果是攻破防线的糖衣炮弹。 “我知道!我知道!”王老师身体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显得推心置腹,“你公司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压力山大,我们又不是看不见?能抽身回来搞点基础研究,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见个屁!看见你还来添乱?老子压力是很大——来自队友的伤害压力!来自游戏里队友的沙雕操作压力!】 “所以啊,我的意思是,”王老师终于图穷匕见,眼神亮得惊人,“你根本不用事必躬亲!一点小忙,师门就能帮你搞定!”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画大饼:“你只需要把名分挂上!比如,当个挂名的导师就行!学生我来帮你日常管理、喂饱养好!你要是有啥好的项目想法,前沿的、高端的、哪怕只是个朦胧的念头,没问题!你只管动动嘴皮子,给我们划个方向就行!底下的脏活累活,跑数据、调代码、做实验、写初稿…我安排学生们去冲锋陷阵!” 【哦嚯!明白了!这是要把老子当人形许愿机+成果提款机啊!王老师你怎么也成了资本家了啊!】 王老师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水果上了:“你看!你看!这多好!项目做出来了,重大成果,你是通讯作者,板上钉钉的头功!学生们得了锻炼,感激涕零,毕业前途一片光明!咱们整个师门实力蹭蹭往上涨,名气、资源、项目申请,手到擒来!这不是三赢…不,这是皆大欢喜的多赢局面啊!” 【三赢?老子一睁眼就得面对一群嗷嗷待哺的学生娃娃,随时准备解答他们能把爱因斯坦气活的奇葩问题!这是赢在起跑线,累瘫在终点线好吗!坑!天坑!】 似乎觉得诱惑还不够,王老师神色一肃,放下了手里的牙签,正襟危坐,语气变得格外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一丝道德审判般的崇高感: “祈安,咱们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谈。咱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教授!是大学教师啊!说到底,咱们的本分,不就是教书育人这四个沉甸甸的字吗?不就是要把这一身所学,传给下一代,让科学的火炬在一代代人手里薪火相传吗?” 他痛心疾首地拍了下膝盖:“你看看你现在!脑子里装着这么多领先时代的知识、技术、视野!这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就这么藏着掖着?就这么…让它跟你一起…呃,深藏功与名?”他差点把“躺平”两个字说出来,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啊!不找几个好苗子当衣钵传人,把这些东西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唉,真是想想都觉得惋惜!可惜了啊!” 【老师,你又来道德绑架这一套!帽子扣得比天还大!传下去?怎么传?老子现在最想传下去的是这盘没吃完的车厘子!】 苏祈安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内心弹幕像雪崩一样刷屏: 【带学生?!开什么星际玩笑!】 【意味着每周要开组会!要听那些能把人天灵盖气飞的汇报!】 【意味着要改狗屁不通的论文!花三小时改一个章节结果发现不如老子自己重写快!】 【意味着半夜被夺命连环call:苏老师这个报错什么意思啊?苏老师这个公式推导不出来啊?苏老师服务器又宕机了救救我啊!】 【我的咸鱼人生!我刚刚有点起色的角色装备!我积攒了好久的动漫番剧!都会被那些勤奋好学的“祖国的花朵”活活榨干!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苏祈安张了张嘴,想用最强烈的语言表达拒绝:“王老师,我…” 然而,话到嘴边,看着王老师那张混合了殷切期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的老脸,再看看茶几上师母刚刚端出来的、他惦记了好几天的秘制酱牛肉… 【算了…好歹是师娘的手艺支撑着我熬过本科和博士那段艰难时期…王老师除了这点小九九,也确确实实帮了我很多…】 更重要的是,王老师那句“你只管动动嘴皮子,脏活累活学生干”似乎…听起来…也没那么地狱? 【万一…我是说万一…王老师真能把那群小崽子管好呢?我就偶尔去放个嘴炮,然后挂个名当通讯?混几篇水文也不是不行…比我自己吭哧吭哧搞省力多了…】 还有那“三赢”的大饼… 【通讯作者…白捡的成果…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反正核心算法老子肯定烂在肚子里!】 他脸上的抗拒像冰雪般缓缓融化,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榨干、被套路、但又无可奈何的咸鱼式认命。 他长长地、深深地、极其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自由的空气都排光。 “……行…行吧…”苏祈安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不过王老师,咱们可先说好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最后的挣扎,如同即将赴死的战士提出最后的要求:“名额绝对不能多!顶多一两个!最顶尖的那种!智商情商都得在线!自理能力要强!最好是那种一点就透,问问题不超过三句的!日常管理您全权负责!论文我最多签个字,改稿别找我!开组会我一个月最多露一次面!其他的…” 苏祈安用力一挥爪子,像要赶走一群烦人的苍蝇:“其他的您看着办!我完全相信您能处理好!合作指导!对!合作指导!” 说完,他猛地抓起茶几上最大的一块酱牛肉,狠狠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咀嚼自己即将逝去的悠闲时光。那悲愤的表情,不像是答应了招学生,倒像是签了卖身契。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眼中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用力拍了下苏祈安的肩膀: “好!好!祈安!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下学期保准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名师出高徒!咱们师门光大门楣,就在此一举了!” 第154章 温雅的极限测试 周末傍晚的大学操场,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塑胶跑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热烘烘的味道。 苏祈安和温雅并排跑着步,两人的状态天差地别。 苏祈安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沉又软。他感觉自己肺都快炸了。 【要命了…跑步真是人类最失败的发明,我之前是怎么坚持晨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腿像灌了铅,图个啥?安安静静待在空调房里不好吗?温医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旁边的温雅却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专业的运动服衬得她挺拔又利落。她跑得轻松自如,还能侧过头,带着笑意跟苏祈安说话,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恭喜呀,苏教授。”温雅的声音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清脆又悦耳,“又发了一大堆厉害的文章,听说你现在可是咱们计算机学院的门面担当、金字招牌了?校长开会都得提你名字呢。” 苏祈安大口喘着气,胡乱地摆了摆手,眼睛死盯着前面好像永远跑不到头的白线,话都说不连贯:“别…别听他们…瞎吹…都是…团队…大家的功劳…我…我就干点…自己的活儿…” 【门面?我看是当牛做马的血汗招牌!还校长提名字?怕是提我怎么还没猝死在工作岗位上吧!】 温雅轻轻笑了一下,脚步轻盈地调整了一下,和他保持并肩:“前阵子听说你忙得脚不沾地,都快长在实验室了,我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你。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帮我个小忙啦?” 她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医生特有的、温柔的认真:“你那个情感依赖的问题,看起来是解决了了。但你心里那道坎儿,那个ptsd,进展可不太妙哦。” 苏祈安猛地吸进一口热风,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脚步都跟着乱了套。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跑步没好事!秋后算账来了!温医生你这哪是跑步,这是审判啊!】 他好不容易缓过气,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还…还行吧…虽然…有时候…脑子里还是会冷不丁地冒出些…挺难受的画面…像…像甩不掉的坏唱片…老重复…但…现在…好歹能…扛住了…不至于趴下…” 他试图说得轻描淡写一些。 温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突然加快步子超了他一小段,然后扭过头,目光清亮亮地看着他,像能看进人心里去: “是吗?那…最近和你‘妻子’相处得怎么样?”她特意把“妻子”两个字咬得轻轻的,却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上。 苏祈安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好像突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了脚。 “就…就老样子…”他嗓子发干,避开了温雅的目光,“我…不太乐意…跟她待在同一个屋里…浑身不自在…” 温雅也放慢了脚步,重新跟他并排,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是想办法让她离你远点,还是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祈安皱紧了眉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有啥区别”:“两样…有什么不同吗?她在的地方…我就不想待…我…我就想一个人待着…清静…没人烦我…心里踏实…” 【舒适区?我那叫避风港!她那是风暴中心!是龙卷风现场!我躲开风暴找个港湾待着,这有什么不对吗?!】 温雅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嗯,是没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躲。”她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戳破了他所有的掩饰。 【医生说话都这么一针见血的吗?!给点面子行不行?!我这点心思都快被你扒干净了!】 忽然,温雅话头一转,语气一下子变得轻快活泼,好像刚才只是随口聊了个天气:“对了,听说你最近鼓捣了一个好玩的小软件?能变声音的?能不能也给我弄一个?” 苏祈安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弯来,差点同手同脚:“…谁的声音?” 温雅眨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就用你的声音吧,我觉得就挺合适的。” 苏祈安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抬起头,用看稀奇物种的眼神瞪着温雅:“…你要干嘛用?” 温雅也停了下来,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晚上吃什么:“拿来糊弄我爸妈呗。他们天天逼我去相亲,烦都烦死了。我打算用这个,假装自己有个男朋友,省得他们老是念叨。” 苏祈安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荒谬,再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等等?!用我的声音造假男朋友去骗爸妈?!温医生你这操作也太绝了吧?!这合适吗?这算不算诈骗啊?不过…这想法倒是挺…别出心裁的…】 “…温医生…温大美女…”苏祈安直起身,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你…你想找个真男朋友…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干嘛…非得用这种…剑走偏锋的法子?” 温雅转过身,正对着他,阳光在她身后镀了一层金边,她脸上笑着,眼神却格外认真: “没办法呀。”她耸耸肩,“我现在就觉得你这一个男人挺有意思。所以…”她拖长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盯住他:“要不你赶紧恢复单身,然后跟我处处看?” 苏祈安像被雷劈中了,整个人瞬间石化,连汗都忘了擦。 【核爆!二次核爆!今天不是跑步日是拆弹日吗?!温医生你被什么奇怪东西附体了吗?!脑子一团乱!心脏要罢工!让我原地消失吧!现在!立刻!马上!】 他猛地往后缩了半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您可千万别!我…我…我可不想找个一眼就能把我心里那点小九九全看透的女朋友!那太吓人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太可怕了!这比之前那位还吓人!那位只是想管着我,你是想直接给我做灵魂解剖啊!】 温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像终于钓到了想钓的鱼:“哦?所以…你其实不反对找女朋友这事儿本身?你只是反对找个‘能看透你’的?” 苏祈安一下子噎住了,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脸憋得通红:“反对!都反对!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清静!自在!没人烦!” 【完了!说错话了!被她抓住话把了!她怎么总能从我的话里精准找到漏洞?!这阅读理解是魔鬼吗?!】 温雅步步紧逼,笑容不变:“那我刚才说‘你恢复单身跟我处对象’的时候,你心里头第一个念头是啥?有害怕感觉吗?” 苏祈安眼神四处乱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没…没想啥啊…你…你不是在开玩笑逗我玩呢吗?”他拼命想把这事儿定义成玩笑好蒙混过关。 温雅收起了笑容,目光清亮而直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苏祈安看着她无比认真的眼睛,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鞋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诚: “…那…那我只能…对不住你了” 沉默了几秒钟。 忽然,温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像化开的蜜糖,瞬间打破了所有紧张。 “看来你最近的状态,是真的大有起色。”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继续保持下去。” 她转身继续慢跑起来,仿佛刚才那段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不过…”她回头冲他俏皮地眨了下眼,“那个变声软件的事儿,可是真的。帮我弄一个呗?拜托啦,苏大教授!” 苏祈安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足足反应了十秒钟,才恍然大悟自己好像被进行了一场极限压力下的心理评估,并且全程被牵着鼻子走。 【……所以我这是…被测试了?被评估了?还被顺便调戏了?!温医生你的诊疗手段也太狠了吧?!这比吵架还累人!所以…软件到底还要不要做啊?!…算了…好像…也不是不能做…】 他长长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认命般地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重新跟上了温雅的步伐。 第155章 温雅的阶段报告 窗外的霓虹灯有气无力地闪烁着,像程序出错时胡乱跳动的代码。而在电脑屏幕前,苏祈安正杀得眼红。他戴着巨大的耳机,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刀光剑影里,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砸得噼啪作响,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奶我一口!”“控住!控住!漂亮!”。 【爽!这才是人类该待的地方!规则清晰!目标明确!砍怪就掉宝!队友不废话!比外面那个一言不合就触发bug的现实世界强一万倍!欧阳晓月?她现在就算站在我身后,我也先把这个副本boss剁了再说!】 与此同时,在大学教职工宿舍区,一扇亮着温暖台灯的窗户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心理医生温雅刚洗完澡,穿着一身舒适的棉质家居服,湿漉漉的头发用干毛巾裹着。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子微微倾向茶几,上面放着一部正在免提通话中的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专注而认真的脸上。 电话那头,是远在另一个城市、正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的林书源。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虑感。 “温医生,”林书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按你的说法,安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开心…都是假的?都是…泡影?” 温雅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茶几上一道细微的木纹。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看似美好的表象。 “书源,我们不能简单地说那是假的。”她斟酌着用词,“那更像是一种…‘脆弱的、有条件的环境依赖’。就像冬天里靠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看起来很温馨,但只要寒流一来,或者其中一个走开了,温暖瞬间就没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从你给我的所有资料来看,苏祈安在你们林家,或者说在你、李哲、幼微身边表现出来的松弛和快乐,本质上是他ptsd心理下的‘安全屋’效应。” “你想想,”温雅微微前倾身体,仿佛林书源就在她面前,“你们林家,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威胁不能随意闯入、为所欲为的‘物理安全区’。你林书源,就是那个最坚固的‘防火墙’,为他提供了实质性的庇护。” 林书源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摸出一根烟,在手指间捻着,却没有点燃。 “而你,还有李哲,给他的那种‘兄弟情’,”温雅继续说,“是稳定、可靠、不带任何压迫感的。他在你们面前,不需要刻意扮演什么角色,不需要证明自己,就能获得全然的接纳和信任。这对他来说,太珍贵了。” “至于书晴那丫头,”温雅想到林书晴,语气不由得柔和了一点,“她崇拜苏祈安,虽然有时候让他尴尬” “但本质是纯粹、无害的,而且能给他带来持续的正向情绪反馈。”温雅笑了笑,“这是一种低风险、甚至可以说是高回报的情感互动。没人会拒绝真诚的喜欢,哪怕方式有点傻气。” “所以,你们整体给他营造的氛围,就是松散、包容、完全不具攻击性的。这和他之前与妻子在一起时,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紧张感、高压感、以及令人窒息的全方位审视,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 温雅停顿了一下,让林书源消化一下。 “在这个环境里,”她声音沉静地总结,“他暂时不需要处理最棘手的问题——也就是如何面对妻子。他的大脑可以得到宝贵的喘息。他可以彻底沉浸在他擅长且能完全掌控的事情里,比如他的技术,或者…他正玩的游戏。” 电话那头,林书源沉默了很久,只能听到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最后,他声音干涩地问:“温医生…那…我们该怎么办?” 温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戳破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泡沫。 “但是,书源,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点。”她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他的所有安心感,核心来源是‘妻子不在场’或者‘被你们暂时阻挡’,而非他自身内心变得强大了。” “一旦他妻子出现,”温雅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描述一个必然到来的风暴,“就像在生日宴上那样,这个你们辛苦帮他搭建的‘安全屋’,其结界瞬间就会被打破。他会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而且,他的安全感高度依赖于你的庇护能力和你们所有人持续的善意。这是一种外部依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将来无法再提供同等的保护,或者你们之间的友谊因为某种原因变质,这个看似稳固的安全体系,说崩塌就会崩塌。” 林书源的声音听起来更焦虑了:“所以…我们这样…其实是害了他?是在纵容他逃避?” “不,恰恰相反。”温雅立刻否定,语气斩钉截铁,“在现阶段,这种依赖是必要且极其有益的!它就像战地急救用的止血带和绷带,为苏祈安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恢复期和缓冲带,避免了他的精神被彻底压垮、导致更严重的崩溃。你们做得非常好!” 她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他一直停留、满足于这种依赖里,那将是危险且不健康的。”温雅声音低沉下来,“他会无法真正成长和独立,永远像一个需要被保护、被藏起来的孩子。他的自我价值感将永远无法建立。他只会觉得‘我是安全的,因为林书源在或者妻子不在’,而不是‘我是安全的,因为我自己能行’。” 林书源急切地追问,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那…如果我把他送到外地呢?远离欧阳晓月,离得远远的,会不会…就好转了?” 电话那头,温雅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尽管林书源看不见。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物理上的远离,解决不了心理上的恐惧。苏祈安要想真正好起来,就必须超越这种对特定环境的依赖。” 她用了一个强有力的比喻:“他需要从‘在别人的安全屋里避难’,成长为‘有能力为自己建造安全屋,并且还能打开门,邀请别人进来’的人。” “你们林家,是他疗愈之旅的起点和最重要的驿站。但不应该是他永恒的、唯一的避风港。”温雅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他的最终目标,应该是能和你、和李哲、和书晴,以平等、互助的成熟姿态,并肩站在一起。而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你们藏在身后、小心呵护的‘伤员’。” “单纯的逃离,并不会让他自动成为一个健康的人。”她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切的关怀,“他需要的是‘重生’,而不是‘搬家’。”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此时的温雅的眼神正温柔了注视着前方那个相框,相框里的苏祈安正举着大赛奖杯笑的像个孩子得到心爱礼物一样。 在温雅结束与林书源的电话后,她拨通了另外一个让人意外的电话:”王老师,苏祈安的情况我们会想办法解决,他现在情况还可以,您就不要太担心。他答应带学生已经是迈出很好的一步了。“ 此时在电脑前,对此一无所知的苏祈安,刚刚推倒了最终的boss,兴奋地一捶桌子! 【赢了!完美通关!今晚战绩辉煌!现实世界什么的…明天再重启吧!先睡为敬!zzz…】 第156章 林书晴的困惑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户。苏祈安正眉头紧锁,专注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突然,桌上手机响起林书晴专属的轻快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苏祈安愣了一下,似乎刚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抓起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喂?书晴啊?” 电话那头,林书晴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雀跃,反而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劲儿:“祈安哥,下午好呀,你还在忙你那些超厉害的东西吗?” 苏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修补下老代码。”他试图让语气轻松点,“怎么了这是?听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是你哥又给你派太多活儿了?让你累着了?跟哥说,哥帮你…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 林书晴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但笑声很快又低落下去:“不是啦…哥哥对我很好…就是…就是…” 她犹豫了几秒,声音变得更小,像怕被人听见:“…就是在公司…听到一些…一些关于祈安哥你的…不太好听的传闻…” 【传闻?我都离开晓月集团多久了,晓月集团竟然还流传着我的传说!我的光辉战绩怎么就不好听了!】 苏祈安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眼神沉静下来。他沉默了两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是…关于陈明轩的事儿?”他直接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嗯。”林书晴小声承认,听起来更难过了。 苏祈安几乎能想象出她在那头揪着衣角、眼眶发红的样子。他心里叹了口气。 “行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他干脆利落地打断,“今天有空没?哥请你吃饭吧,地方你挑……不过别太贵啊,哥最近手头紧。” 林书晴立刻来了点精神:“真的吗?!…啊,不过我刚好要去学校找嫂子拿音乐会的票诶…” “那正好!”苏祈安立刻接话,“你来学校找我吧,然后哥带你去个我常去的地方!” 一小时后,学校侧门。林书晴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裙子出现了,但眉宇间那点小忧愁还是没化开。苏祈安领着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招牌略显陈旧但香味扑鼻的小馆子。 “老板娘!老样子!”苏祈安熟门熟路地喊了一嗓子,找了个靠墙的卡座,把菜单推到林书晴面前,“别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他们家的糖醋里脊不错。” 林书晴被这环境的烟火气逗乐了,心情似乎明朗了不少。她象征性地点了两个菜,然后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苏祈安。 苏祈安给她倒了杯酸梅汤,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温和了下来:“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什么传闻,让我们书晴这么不开心?” 林书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又义愤填膺地把听到的传闻复述了一遍:”晓月姐的初恋是陈明轩、苏祈安是替代品舔狗舔了五年、项目比试输得一败涂地被扫地出门…“ 她每说一句,就偷偷看一眼苏祈安的脸色。 苏祈安全程平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仿佛在认真思考。 等她说完,苏祈安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答反问:“那你自己怎么觉得呢?” “我当然不信啊!”林书晴立刻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祈安哥明明那么厉害!能做出那么多创新!哥哥也说了,你的技术能力在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那个陈明轩算什么呀!” 苏祈安笑了笑,没接这顶高帽,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觉得…这世界上存在什么都比别人强的人吗?” 林书晴愣了一下,老实摇头:“…没有。” “那是不是就有可能,”苏祈安引导着她,“在某些特定方面、特定情况下,陈明轩…他确实比我强那么一点点?所以我确实输了呢?” 林书晴小脸一下子垮了,嘴巴撅得老高,极其不情愿地:“…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 “所以要相信人外有人。”苏祈安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自信,“但那次!纯粹是误会!” 【陈明轩那傻叉技术上想赢我,想屁吃。林凡一个人就可以秒他,何况我还有原主那恐怖的天赋!】 他身体往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跟陈明轩比试那次?我带着几个实习生,就把他们整个团队都比下去了。” “最后输?那是因为欧阳晓月为了争取投票权,做了对她最有利的决定。但从专业角度来说,”他看向林书晴,眼神认真,“你哥说得对,我的能力确实是顶尖的。陈明轩?他确实不如我。从不同视角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祈安哥希望你明白事情没有好坏,只是取决于当时的价值判断。” 【晓月集团的吃瓜陋习怎么还没别禁止!书源就这么一个妹妹,要是被学坏了,他不得砍了我!当初这个舆论谁挑起来的,好像是我,算了,没事了。】 林书晴眼睛瞬间又亮了回来:“我就知道!!” 但她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那…晓月姐的初恋…真的是陈明轩吗?可是…生日宴会上…她明明说…是你…” 苏祈安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仿佛在思考什么。 “这个…重要吗?”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陈明轩这个人,虽然整体上不如我,但客观来说,也算是有本事的人。大学的时候,他能吸引到你晓月姐,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至于初恋不初恋的…”苏祈安耸耸肩,“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像翻旧账,没必要也没意义。” 林书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是…反正现在晓月姐爱的是你。” “咳!!!” 苏祈安一口酸梅汤差点全喷出来!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脸憋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桌子。 【爱个鬼!被她爱上的人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我只希望外星人明天就把她抓走。】 【书晴啊,吃瓜虽好,但容易噎着!尤其要远离‘初恋白月光’这种过期狗粮和‘替身文学’这种毒蘑菇!】 “咳咳咳…书…书晴啊…”他好不容易顺过气,表情严肃地说,“你…你去晓月集团学习,是去学欧阳晓月在商业上的眼光、魄力和执行力的!这方面,她的确是顶尖的,是你最好的老师!”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每个人的感情经历和当时的选择,都是很复杂的个人隐私,外人根本不可能完全了解。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会区分:哪些信息对你有用,哪些只是闲言碎语!” “我明白了!”林书晴重重点头,笑容彻底回来了,“我就知道我祈安哥是最厉害的!什么都懂!” 苏祈安松了口气,感觉像完成了一场艰难的任务。 “你爸妈和你哥,对你期望很高。”他语重心长地说,“林家以后的产业,大概率是要交给你的。欧阳晓月在商业上是个好老师,好好跟她学真本事。” 林书晴却一扬下巴,脸上露出充满野心的光芒:“我才不想继承家业呢!那些让哥哥去打理好了!我要像晓月姐一样,创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更厉害的公司!”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好家伙!好事!大好事!林家终于要出第二个‘欧阳晓月’了?书源,为你未来的发际线默哀三秒!】 “有志气!”他竖起大拇指,“加油!哥支持你!” “行了!”他一拍桌子,“菜都快凉了!赶紧吃饭!吃完哥送你回去。再晚点,你哥又得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 【林家小太阳去了欧阳晓月公司才工作没几天就无精打采,果然咸鱼的人生才是坦途啊】 第157章 三巨头的修道院 逍遥洞天包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被李哲反手锁上。瞬间,门外世界的喧嚣、商业的纷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按摩椅低沉的运行嗡鸣,以及若有似无的、令人放松的精油香薰气味。 李哲像一滩彻底融化的冰淇淋,彻底瘫陷在柔软的按摩椅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呻吟:“啊——得救了…刚才那1号小姐姐,简直是华佗再世…我这把被工作摧残的老骨头都快被她按得重新组装了一遍…” 他眯着眼,享受着椅子的揉捏,声音懒洋洋的,像在梦呓:“公司嘛…一切太平,稳得不行。现金流哗哗的,健康得能去参加铁人三项。国内市场…咱们正在稳步‘开疆拓土’,一口一口吃得挺香。”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摆了摆:“国外市场?产能跟不上,吃不下那么大的蛋糕。” 【开疆拓土?这词听着怎么跟山大王似的。不过‘稳得不行’这说法深得我心,比财报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词可爱多了。】 另一边,苏祈安却坐得有点别扭。按摩椅的机械手正兢兢业业地捶打他的肩颈,他却眉头微蹙,身体时不时下意识地躲闪一下,仿佛不适应这种被机器“伺候”的感觉。 【这玩意儿…劲儿是不是忒大了点?捶得我脑仁儿都快晃匀了…像有个暴躁的食堂阿姨在给我做全身按摩…有点想喊停…】 听到李哲的话,他眼神飘向天花板,接口道:“s3那个最核心的架子…基本搭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师傅看徒弟折腾的淡定:“但这次,我准备当个‘闲散掌柜’。图纸和核心的玩意儿我都收好了,先让周奕辰、程沐雨那帮小子自己琢磨,自由发挥,碰碰钉子去。” 【s2流片没多久s3架构就好了,放羊模式启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让我看看没我在边上盯着,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来…最好摔个嘴啃泥,然后自己爬起来,那样才学得会走路。】 “从大面上看…”他继续分析道,“那帮家伙的‘功底’和‘耐劲儿’确实练出来了。再过个一两年,他们俩应该就能把这摊子事完全扛起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但眉宇间仍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林书源,此时缓缓睁开眼。他没有问s3,而是切入了另一个更关键的话题,声音平稳却带着重量:“安哥,那…‘计算卡’的事儿,进度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让苏祈安的状态认真了起来。 他坐直了一些,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计算卡本身的构造…不难。硬件设计图…基本已经‘画’好了。” 随即,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表情:“最要命的…是‘生态’!是围着它转的那一大家子!驱动、编译器、软件库…这不是造一辆跑车,是特么要同时修一条能让它跑起来的无限速高速公路,还得把所有加油站、修理厂、交通规则全给它配齐了!我已经在找其他人在调研处理了。” 【这简直是一个人单挑整个产业链!人家巨头是用了多少年、多少人才把摊子铺开的?我现在干的这事,相当于要在自家后院手搓一个工业体系!十年之约?我看得一百年!…算了,先躺平一会,旧项目交出去,新项目…慢慢磨吧。】 林书源默默听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太了解苏祈安了,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意味着事情正处于“地狱难度”但“仍在掌控中”的微妙状态。逼他也没用。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财务上那些具体琐碎的事儿,我差不多都交出去了,一身轻。目前就剩一个…之前谈的那个融资案,材料都递上去了,问题不大,应该能成。” 三人极其高效地过了这几件核心工作,像完成了一次默契的交接棒。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按摩椅孜孜不倦地工作的声音。 忽然,林书源转过头,目光温和却带着郑重,看向苏祈安:“安哥。” “书晴那事儿…我都知道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和不易察觉的愧疚,“我这妹妹…唉,就是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像温室里的花,没见过真正的风雨,一点小事就晃得厉害。这次…多谢你开导她。” 苏祈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正式地道谢,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差点被按摩椅的滚轮硌到。 他摆摆手,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点,却掩饰不住一丝笨拙:“谢什么…她也叫我一声‘哥’。自家妹妹,有什么好谢的。” 一直瘫着的李哲突然诈尸般哀嚎起来,语气酸得能直接拌凉菜:“就是!这小没良心的!我在国外给她当牛做马、又当爹又当妈那么多年!一回国!眼里就只剩她的‘祈安哥!祈安哥!’!我呢?!‘哲哥’就不是哥了?!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苏祈安嘴角抽动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要不…我跟她说说,让她从欧阳晓月那儿离职,回来让你亲自带?保证她天天追在你屁股后面‘哲哥~哲哥~’地叫,叫到你头皮发麻,恨不得把她再塞回国外去。” 【精准反击!启动!哲哥,接招吧!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顶级迷妹的饱和式关怀’!保证让你工作效率直接归零!】 李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猛地打了个寒颤,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坐直:“别!可别!打住!当我没说!那小丫头片子的精力条是无限的!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扛不住,真心扛不住!” 林书源看着他们俩斗嘴,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他之前确实动过让妹妹离职的念头,此刻顺势说道:“我本来还真考虑过让她离职…” “你别!” “路让她自己走!” 李哲和苏祈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打断他,语气异常同步和坚决。 林书源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脸上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被迫同意”的表情,双手一摊:“行!这可是你们俩说的啊!” 他目光在苏祈安和李哲脸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语气陡然变得“沉重”:“那…从今天起,我就把我这宝贝妹妹,正式‘托付’给你们二位‘调教’了。” 他特意加重了“调教”两个字,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图穷匕见:“以后她再遇到什么头疼脑热、人生困惑、事业瓶颈…可就全靠你们俩兜着了。” 他微微一笑,露出了今天最“像资本家”的表情:“你们俩…可是自己跳进来的,别想跑了。” 【中计了!感情绑架!这是赤裸裸的甩锅!是强制终身保修!书源你变了!你从老实人变成老狐狸了!我和哲哥的清净日子到头了!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李哲张大了嘴,一脸“我被卖了吗?”的懵逼表情,心理想着却是“书源,这招高明啊,用书晴绑着安哥,让他不能想着去外地的事情。书晴又是欧阳的助理的助理,总有机会让他正面接触欧阳晓月解决他的问题”。 苏祈安扶额,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亲情陷阱,无力反驳。 最后,林书源才像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内袋里优雅地掏出两张制作精良的门票,轻轻放在茶几上。 “幼薇的慈善音乐会。”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他微笑着,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俩… “不准不来。” 第158章 沈幼薇的慈善音乐会 夜幕低垂,位于市中心的文化音乐厅灯火通明,如同一位披着金纱的贵妇,安静地等待着今晚的艺术盛宴。一场为听障儿童基金会筹款的公益钢琴独奏会即将在这里举行。 vip休息室内,林书源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一会儿确认流程单,一会儿又低头用手机指挥着花篮的摆放位置,领带都有些歪了。 “啧,你看他那样子,”观众席第三排正中的黄金位置,苏祈安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哲,下巴朝林书源的方向抬了抬,“哪还有点‘资本恶龙’的样子?整个一操心老妈子,人夫属性点满了属于是。” 李哲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闻言失笑:“没办法,谁让台上那位是林少的心尖肉呢。能让他亲自下场当剧务的,沈老师是独一份。” 【人夫?我看是田螺公子!平时在谈判桌上吃人不吐骨头,现在为了女朋友一场演出,恨不得连音乐厅地板都亲手擦一遍!爱情这玩意儿果然降智!】苏祈安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摆出一副“我好困莫挨老子”的标配咸鱼表情。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生理性泪水:“说真的,哲哥,除了上次你带我去看好戏,我最近一次听音乐会还是小学被老师拎着去的,全程睡得那叫一个香…要不是看在未来弟妹的面子上,我这会儿应该躺在宿舍的床上,而不是这硌屁股的椅子上。” 【音乐会?哪有游戏香!有这时间我看两集新番不快乐吗?听这叮叮咚咚的…助眠效果倒是一流…】 李哲斜了他一眼:“知足吧你,林少亲自送的票,你敢不来?书晴因为加班不能来都被林少蛐蛐了半天。再说了,偶尔接受点艺术熏陶,洗洗你那颗被游戏腌入味的脑子。” 两人正低声斗嘴,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的莫雅楠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表情平静,目光扫过场内,很快精准地落在了李哲身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淡然。 而她身后半步,欧阳晓月的出现则像一道冷锋过境,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她依旧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观众席,却在掠过苏祈安所在区域时,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哟,”李哲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用手肘撞了下苏祈安,“你前妻到了。看样子是来给沈老师撑场面的?” 苏祈安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回敬:“呵,你前女友不也来了?看样子是欧阳总的首席闺蜜当得太称职,听个音乐会都得贴身服务。” 【我靠!她怎么来了?!这女人出门是自带冰窖的吗?方圆十米气温骤降!她不会是来看我有没有睡觉然后扣我钱吧?!】 欧阳晓月和莫雅楠并未过来打招呼,只是在隔了几排的斜前方优雅落座,留下两个引人遐想的背影。 音乐会准时开始。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斯坦威钢琴上。 沈幼薇一袭白裙,宛如月光凝聚成的精灵,对着观众微微鞠躬,然后坐下。她的手指落下,第一个音符如清泉般流淌而出,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乐曲时而舒缓如溪流,时而激昂如暴雨。沈幼薇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整个人在发光。 林书源站在侧幕,眼神专注地看着台上,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李哲也听得颇为投入,偶尔颔首。 而我们的苏祈安同志… 开场不到十五分钟,他的脑袋就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再一点… 【这曲子…旋律性…不强…和声…走向…太…zzz…】 【不行!不能睡!书源在斜前方盯着呢!…可是眼皮好重…这椅子…比老王头的课还好睡…】 【就眯五分钟…就五分钟…zzz…】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头一歪,靠在舒适椅背上,伴随着肖邦的夜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李哲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音乐会在一片热烈持久的掌声中圆满结束。沈幼薇多次谢幕,眼眶微红,显然也被观众的热情和自己完成演出的成就感所打动。 掌声雷动,终于把苏祈安从周公那里拽了回来。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抹了下嘴角:“嗯?完了?弹得真好!鼓掌鼓掌!”说着就用力地拍起了手,一脸刚睡醒的懵懂与真诚的赞赏。 李哲嫌弃地把外套拿回来:“口水擦擦。弹得真好?你怕是连弹的什么曲目都不知道吧?” 林书源也从后台走了过来,哭笑不得:“苏祈安!我女朋友这么精彩的演出,你居然从头睡到尾?你还是人吗!” 苏祈安挠挠头,一脸无辜地甩锅:“怪我咯?要怪就怪我昨天通宵打…呃…通宵优化s3架构的底层驱动!对,为工作殚精竭虑!” 【好险!差点说漏嘴是打游戏了!通宵工作这个理由完美!既体现了我的敬业,又解释了睡觉的合理性!我真是个天才!】 三人说笑着走向后台,准备去恭喜沈幼薇。 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沈幼薇正拿着一束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欧阳晓月和莫雅楠。 欧阳晓月正对沈幼薇说着什么,清冷的侧脸线条难得地柔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笑意。莫雅楠也在一旁微笑着点头。 这画面和谐得有点…诡异。 苏祈安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看沈幼薇,又看看莫雅楠,最后目光在林书源和李哲之间来回扫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夸张的、看好戏的表情: “哇哦!林少,哲少!厉害啊!你们两个这‘女朋友’和‘前女友’…处得还挺和谐?这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送花速度都比林少这个田螺公子快了!” 林书源和李哲的脸瞬间就黑了,几乎异口同声地回怼: “闭嘴!” “苏祈安你想死吗?!” “你前妻不也在这儿?!” “前妻”这两个字,像一道裹挟着绝对零度的闪电,劈开了空气,精准地刺入欧阳晓月的耳中。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蕴藏着冰山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彻彻底底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松地、在旁人面前、用这种玩笑的口吻宣判那个结局? 那个她从未承认、从未签署、从未允许的结局?! 第159章 南宫瑾登场 后台休息室内,空气仿佛被欧阳晓月眼中那骇人的震惊与苏祈安一脸“我好像闯祸了但不知道闯了什么祸”的懵逼表情共同凝固成了坚冰。那声“前妻”带来的核爆余波尚未散去,压得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达到顶点的刹那,一个慵懒又带着一丝锋利磁性的女声,如同冰锥破冰般,突兀地插了进来: “沈老师的演奏真是精彩绝伦,情感饱满,技巧纯熟。这场公益演出的效果,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休息室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身暗紫色调、设计感极强的西装套裙,既干练又不失奢华,指尖一枚造型别致的暗星戒指闪烁着冷光。她的容貌极盛,带着一种混合了攻击性与慵懒的美,姿色丝毫不逊于室内的欧阳晓月、沈幼薇和莫雅楠,但气质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游戏、并以玩弄众生为乐的倦怠和危险。 她身后跟着两名沉默寡言、气质精干的随从,更衬得她气场逼人。 那女子目光先是落在今晚的主角沈幼薇身上,嘴角勾着一抹程式化的、却无懈可击的赞赏笑意。她微微颔首:“我,南宫瑾,代表‘暗星’基金会,感谢您为公益事业献出的美妙琴声和爱心。”她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却总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评价意味。 然而,当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休息室,最终定格在欧阳晓月身上时,那抹程式化的笑意瞬间变得鲜活起来,掺杂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故人重逢般的“惊喜”,以及更深处的…玩味。 “ohmygod,这不是晓月吗?”南宫瑾的声音拔高了一丝,带着夸张的熟稔,“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毕业前夕吧?后来我和明轩一起出国后,就再也没你的消息了。” “明轩”这个名字像一颗毒气弹,被轻描淡写地投掷了出来。 【陈明轩!南宫瑾!这危险女人见面第一句就是揭开欧阳晓月的伤疤,厉害啊。】苏祈安瞬间支棱起来了,眼神在南宫瑾和欧阳晓月之间疯狂扫射。 南宫瑾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投下的炸弹威力,继续用她那把温柔刀精准地剜向欧阳晓月最深的旧伤疤,语气“关切”得令人发指:“听说明轩早就回国了?你们…后来复合了吗?当年你们可是我们那届最看好的一对呢。” 暴击!赤裸裸的、裹挟着无数过往恩怨的挑衅! 毕业前夕,正是眼前这个南宫瑾,用某种方式从欧阳晓月身边“抢”走了陈明轩,这不仅是情感上的背叛,更是欧阳晓月顺风顺水的人生中遭遇的第一次惨烈失败,是她绝不愿回首的耻辱印记。而南宫瑾,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与欧阳晓月重逢的第一秒,就微笑着将这道伤疤血淋淋地重新揭开! 莫雅楠的脸色瞬间白了,担忧地看向欧阳晓月。林书源和李哲也皱起了眉头,这扑面而来的恶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苏祈安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眉头微蹙。 【妈的!来者不善啊!这女人段位比陈明轩那废物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笑里藏刀,句句往心窝子里捅!欧阳晓月这疯婆子平时战斗力爆表,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欧阳晓月会失控暴怒时,她却只是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随即竟扬起了一个比南宫瑾更冷、更傲、更不屑的笑意。 那笑容里淬着冰,带着绝对的蔑视。她甚至没有看南宫瑾,而是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没有。”她红唇轻启,声音清晰而冷冽,“他回国后,我看他落魄,给了他一个工作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慢悠悠地落到南宫瑾脸上,带着一丝几近残忍的怜悯:“可惜,能力实在太差,不堪大用。现在,大概又不知道滚到哪个国家去了吧。” 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 她直接将陈明轩定义为“能力差”、“不堪大用”的失败者,瞬间将南宫瑾那句“复合”的挑衅,扭曲成了对南宫瑾自身眼光的嘲讽! 【高啊!欧阳晓月!这反击漂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其身!直接把对方拉进自己踩过的坑里还顺便埋了土!】苏祈安差点没忍住当场鼓掌。 南宫瑾完美的笑容面具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但立刻恢复如常,甚至笑意更深,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她立刻转移了目标,目光好奇地扫过在场其他人:“是吗?那这几位是?方便介绍一下吗?” 欧阳晓月从容不迫,一一指引,语气公事公办: “这位是李哲,潜渊电子ceo。” 南宫瑾目光亮起,带着商业性的审视与兴趣,对李哲微微颔首。 “这位是林书源,著名投资人,也是沈老师的男朋友。” 南宫瑾的目光瞬间聚焦,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商业兴趣,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好奇、欣赏和一种近乎贪婪的猎奇感,仿佛看到了一件绝世珍品,从上到下细细打量林书源。 “这位是我的丈夫苏祈安,江陵大学副教授。” 南宫瑾的目光扫过苏祈安,那眼神里的兴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仿佛看到什么无关紧要甚至有些碍眼的摆设般的嫌弃和忽略,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 【前夫!是前夫!还没走法律程序的前夫!】 “这位是莫雅楠,我的好朋友。” 南宫瑾对莫雅楠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社交性的微笑。 苏祈安清晰地捕捉到了南宫瑾那变脸似的眼神变化。 【我擦?!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看李哲和林书源就跟看两块肥肉一样,看老子就跟看路边的石头一样嫌弃?!虽然老子确实想当咸鱼,但被这么明目张胆地鄙视还是很不爽啊!副教授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等等…她看林书源那眼神不对劲…那不是看商业伙伴的眼神…那特么是收藏家看到稀有手办、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眼神啊!林少危!沈老师危!这女人绝对没安好心!】 南宫瑾的笑容越发深邃,她再次看向林书源和欧阳晓月,语气轻快:“潜渊电子…最近风头很盛呢。没想到晓月你和这么优秀的企业家们也是朋友。书源…真是个好名字。” 第160章 蔚蓝计划 沈幼薇走到林书源身侧,如同一株敏锐的白色鸢尾,她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南宫瑾看向林书源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猎奇与征服欲的复杂眼神。那眼神让她纤细的脊背瞬间绷紧,一种本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几乎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林书源的手臂,这个动作带着清晰的宣示意味。她抬起清澈却坚定的眼眸,看向南宫瑾,声音温婉却不容置疑:“南宫小姐是这次公益钢琴独奏会的主要赞助人,我们都很感谢她的慷慨支持。”她巧妙地将“赞助人”的身份再次强调,划清界限。 林书源立刻感受到了沈幼薇细微的紧张和保护欲,他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给予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他面向南宫瑾,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投资人林书源的社交微笑,伸出手: “你好,南宫小姐,久仰。我是林书源,幼薇的男朋友。”他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如同盖下一个清晰的印章。“非常感谢您对这次公益活动的赞助,孩子们的未来会因为您的善举而更加光明。” 【哇哦!沈老师这护食的小动作!林少这配合默契的宣示主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南宫瑾这眼神都快拉丝了,结果被正主当场挡了回去,爽!】 南宫瑾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却没有去握林书源的手,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慵懒却带着刺:“即使我不赞助,想必林先生也会为了博红颜一笑,毫不犹豫地一掷千金吧?毕竟我听说,沈小姐和林先生可是刚刚破镜重圆没多久?正是感情浓烈、难舍难分的时候。”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实则恶毒地将林书源的公益支持贬低为“讨好女友”,更是直接点出他们“破镜重圆”的过往,暗示其脆弱性。 林书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他收回手,自然地揽住沈幼薇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幼薇有她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她举办音乐会,纯粹是出于对艺术和公益的热爱。这段感情,与我是否有能力赞助,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南宫瑾:“事实上,我不希望我和幼薇的感情,沾染上任何世俗的功利色彩。它应该是纯粹的。” 【纯粹!林少说得好!用钱砸出来的那叫包养,不叫爱情!怼得漂亮!虽然你们俩看起来确实像王子公主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但气势不能输!】 南宫瑾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像银铃,却带着冰冷的嘲讽:“是吗?真是令人感动。不过…”她话锋一转,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当初林先生在投资‘蔚蓝计划’时,那份杀伐果决、精准撤资的冷酷,可是让我印象深刻至极。原以为您在感情上也如此理性至上,没想到,竟是如此深情款款的人设。” “蔚蓝计划”这四个字,像一块冰投入油锅,让气氛瞬间炸裂。 林书源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苏祈安猛地一个激灵!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苏祈安脑中原主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那个技术偏执狂如何斩钉截铁地告诉林书源项目是骗局,林书源如何毫不犹豫地相信并执行。 【蔚蓝计划!来了来了!旧账翻出来了!我就知道这女人憋着坏呢!当面揭短啊这是!林少顶住!】 林书源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那抹商业微笑淡了些,透出几分真实的锐利:“南宫小姐过誉了。投资只是侥幸,运气好而已。当时恰好意外发现了更好的项目值得投资,所以做了更优的选择。”他语气平淡,将一场逃避血腥的精准猎杀行动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运气”和“选择”,更是用“更好的项目”暗戳戳地再踩了一脚“蔚蓝”的失败。 【更好的项目?林少你这波暗爽装得可以啊!高,实在是高!】 南宫瑾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她没有继续纠缠,而是仿佛失去了对旧账的兴趣,重新挂上那副社交面具,抛出了新的邀请:“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刚刚回国,明天正准备举办一个小型的欢迎晚会,邀请一些朋友聚聚,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合作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定格在欧阳晓月身上,语气亲昵得令人不适:“晓月,你是一定要来的。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邻居啊,这么多年没见,总要叙叙旧。”她甚至“贴心”地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带上你的丈夫。”她说“丈夫”二字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最后,她才看向林书源和沈幼薇,笑容无懈可击:“林先生,沈老师,也务必赏光。我很期待…和各位有更深入的…交流。” 一场看似普通的社交邀请,却被她说得如同下达战书。 【晚会?鸿门宴吧!还深入的交流?是想深入解剖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还特意点名欧阳晓月和我?这是要一锅端啊!林少,哲少,组织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反正我是不去,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下副本打boss】 第161章 苏祈安拒绝参加 音乐会后的夜晚,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艺术带来的虚假宁静。林书源的suv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江陵大学的林荫道上,车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苏祈安瘫在后座,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打破了沉默:“我说林少,刚才那个南宫瑾,你看到了吧?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那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一看就是搞事情专业户。” 副驾上的沈幼薇闻言,轻轻握了握林书源放在档位上的手,眼中流露出担忧。 林书源通过后视镜瞥了苏祈安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嗯。她在国际投资圈里的口碑很复杂,或者说,根本没什么好口碑。行事风格激进且…不择手段。几年前那个闹得沸沸扬扬、坑了不少机构和散户的‘蔚蓝计划’,背后真正的主导者和最大受益人,就是她。” 【我靠!真是她!原主记忆没错!空手套白狼的顶级玩家啊!】苏祈安瞬间坐直了身体,【这种狠人突然回国,还精准地出现在我们周围,绝对没憋好屁!】 苏祈安凑近前座,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惊天大瓜的神秘感:“而且我跟你说,欧阳晓月那点陈年旧事,估计也跟她脱不了干系!就那个陈明轩,就是被这个南宫瑾毕业前勾搭走一起出的国!这女人是欧阳晓月的头号天敌!现在杀回来,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 【呃…把欧阳晓月比喻成鸡好像不太恰当…那疯婆子怎么也得是只战斗母鹰…】 林书源眉头微蹙:“还有这层关系?那看来她的目标可能不止是商业上的。”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不过,无论她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祈安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又露出那种看好戏的贱兮兮表情:“不过我看她那眼神,对你可是充满了浓厚的…呃…‘兴趣’?林少,你可是人家唯一失手过的‘收藏品’,现在肥肉自己送上门,你自个儿可小心点,别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说着,他拍了拍座椅,语气轻松起来:“不过嘛,有咱们沈老师这么一位纯洁无瑕、意志坚定的白月光贤内助坐镇,好像也不用我太操心?是吧,沈老师?”。 沈幼薇脸一红,嗔怪地看了苏祈安一眼。 林书源轻笑一声,通过后视镜送给苏祈安一个“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眼神:“我谢谢你啊。不过安哥,你有空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苏祈安一脸莫名其妙。 “欧阳晓月…”林书源慢悠悠地提醒道,“…她可是亲耳听见了,大家在外面,是怎么一口一个‘前妻’、‘你前妻’地称呼她的。你猜,以她的性子,会怎么‘感谢’你这份大礼?”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完犊子!光顾着吃南宫瑾的瓜,把这茬给忘了!李哲那声‘前妻’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来的!欧阳晓月那眼神当时就能杀人!她后来宣示主权绝对有一半是因为这个!秋后算账!绝对是秋后算账!】 车子此时正好停在了江陵大学教师宿舍楼下。 苏祈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嘴上还硬撑着:“怕…怕什么!在学校里,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我可是有编制的国家栋梁!她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宿舍来?走了走了!谢谢林司机!沈老师再见!” 他逃也似的窜进了宿舍楼,仿佛后面有厉鬼索命。 回到他那乱得堪比黑客战场的宿舍,苏祈安立刻把自己砸进电竞椅,熟练地开机、登陆游戏,试图用虚拟世界的打打杀杀来麻痹自己,忘却现实的可怕。 就在他带着公会兄弟在副本里冲杀得正嗨时,桌面上那个最新款手机,如同索命符咒般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五个亿”。 【我靠!说来就来?!催命啊!】苏祈安手一抖,技能差点放空,引来团队频道一片骂声。他直接无视了电话,嘴里念叨着:“看不见看不见…boss优先…boss优先…” 电话固执地响到自动挂断。 世界清静了不到三十秒,那催命般的震动再次响起!一遍,两遍… 【有完没完!还能不能让人安心打团了?!这女人执着度是点满了吗?!】 他极不情愿地抓起手机,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欧阳晓月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核心:“苏祈安。‘前妻’,是怎么回事?” 苏祈安一听这兴师问罪的口气就头皮发麻,只想赶紧糊弄过去,眼睛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boss血条,心不在焉地敷衍道:“什么怎么回事…不就…迟早的事情么…” 【本来就是迟早的事!现在叫叫怎么了?提前适应一下新身份嘛!】 这话显然精准地踩爆了欧阳晓月的雷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偏执和绝对占有欲的声音:“苏祈安,你听好了。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我靠!又来?!这可怕的占有欲!离婚是双向选择好吗大姐!凭什么你说不离就不离?!分居两年就可以起诉离婚了!】 不等苏祈安反驳,欧阳晓月立刻下达了指令,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晚上,南宫瑾的欢迎晚会,你陪我一起去。” “不去!”苏祈安想都没想就拒绝,眼睛盯着屏幕里狂暴的boss,“没空!我要带学生做实验!很重要的实验!” 【去那种地方干嘛?看你和南宫瑾针锋相对?看林书源被狩猎?还是我去当你们姐妹重逢的背景板?我才不去遭那个罪!】 “苏祈安!”欧阳晓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 “说了不去!挂了!boss红了!”苏祈安不耐烦地吼了回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重新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激烈的游戏中,嘴里还嘟囔着: 【烦死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还是副本简单,砍就完了!】 然而,被他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微弱地亮了一次,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虚拟世界里,将现实的一切麻烦,暂时性地抛在了脑后。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欧阳晓月,此刻正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冰寒。 第162章 南宫瑾的宴会 苏祈安最终还是来了,就因为林书源一句”李哲和莫雅楠有事来不了,如果南宫瑾发难,需要有人帮忙护着沈幼薇“。 此刻,他正像个被临时抓壮丁充场面的群众演员,浑身不自在地站在学校门口。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是林书源之前强行塞给他的,剪裁合体,面料高级,却被他穿出了五花大绑的拘束感。他不停地扯着领带结,仿佛那不是装饰,而是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勒死老子了…这玩意儿到底是哪个反人类发明出来的?还有这皮鞋,硬得能踢死牛!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舒服!】 【为了林书源那小子,老子真是牺牲太大了!】 他旁边站着沈幼薇。她一袭淡雅的香槟色长裙,如同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百合,清新脱俗,与周围浮华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别有一番风致。她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少呢?不是说他来接吗?快迟到了啊!”苏祈安第n次看向手表,不耐烦地嘀咕。 【说好的兄弟情深呢?让老子和弟妹在这当门童?他自己该不会搂着哪个小姑娘快活去了吧?!】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气场十足的黑色宾利慕尚精准地滑到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林书源那张俊朗却带着一丝歉意的脸。 “抱歉,路上有点堵。快上车!” 苏祈安拉开副驾的门就要钻进去,却被林书源叫住。 “安哥,”林书源笑得有点“奸诈”,“今天得委屈你一下。你来开这车。” “啥?!”苏祈安差点跳起来,“为什么?老子是来当保镖的,不是来当司机的!” 林书源下车,非常自然地为沈幼薇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她坐进去,然后才揽着苏祈安的肩膀走到一边,压低声音: “兄弟,帮个忙。今天这场合,我得和幼薇一起出现。我开车,她坐旁边,气场不对。我开车,你坐旁边,更像老板和助理。”他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语气诚恳(但听起来很像忽悠),“但你开车,我和幼薇坐后面,这画面就像那么回事了。为了兄弟出场帅气,牺牲一下?” 【我靠!林书源你个心机boy!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为了让自己的登场方式更装逼,就把老子当专职司机使唤?!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苏祈安内心疯狂吐槽,但看着后座沈幼薇有些不安的样子,又想起南宫瑾那看林书源如看猎物的眼神,只好咬牙切齿地认了。 【行!算你狠!为了兄弟的爱情和人身安全,老子今天就给你当一回车夫!】 车子平稳地驶入酒店的大门停稳后,苏祈安让林书源和沈幼薇先行下车,他去地下车库停车准备从直达电梯上楼。 “你们先上去,我停好车就来。”苏祈安摆摆手,像个真正的司机一样吩咐道。 【赶紧走赶紧走!让老子一个人静静!思考一下等会怎么在宴会上优雅地摸鱼!】 他好不容易在迷宫般的车库里找到一个车位,笨拙地把这辆“庞然大物”停好,刚推开车门下来,整理了一下被他扯得歪歪扭扭的领带,一抬头——冤家路窄。 欧阳晓月正从她的库里南下来,她今天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宛如一朵暗夜中怒放的玫瑰,冷艳又致命。 她显然也看到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意外和诧异,眉头微蹙。 “?”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审度,“不是说不来吗?” 苏祈安正为当司机的事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冲得像吃了炸药:“又不是为你来的!你管得着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当司机啊?!还不是你那个好对头搞出来的破事!】 欧阳晓月被他噎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下颌微扬,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她冷哼一声,径直走向电梯口。 苏祈安也懒得理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吊儿郎当地跟在她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尴尬又冰冷的距离,仿佛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电梯无声地上升,狭小空间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宴会厅里,水晶灯的光芒流淌在昂贵的礼服和珠宝上,空气中弥漫着奢华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味道。社会名流、资本大鳄、行业精英们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进行着看似热络实则充满算计的交谈。 【我靠!这哪是晚会?这分明是大型装逼交流暨资源置换现场!】 【空气里飘着的不是氧气,是钞票和欲望的味道!憋屈!太憋屈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相对安静角落沙发里的林书源和沈幼薇。林书源正微微侧身,替沈幼薇挡开一些不必要的视线,低声和她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抚她。沈幼薇则轻轻点头,但神色间还是有些拘谨。 苏祈安像找到组织的流浪儿童一样蹭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的空位上,大大咧咧地问:“躲这儿干啥?你林少不是应该去大杀四方,谈几个小目标回来吗?” 林书源无奈地笑了笑,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沈幼薇:“幼薇不太喜欢这种太喧闹的场面,我就陪她过来坐一会儿。” 【撒狗粮!赤裸裸的撒狗粮!让老子这个单身狗情何以堪!】 苏祈安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酸到的表情:“二位,注意一下场合行不行?考虑一下在场孤寡人士的感受好吗?这高级狗粮我消化不了!”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闲聊,倒是暂时在这个浮华的世界里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轻松的避风港。 过了一会儿,欧阳晓月与人应酬完毕,也朝着这个角落走了过来。她极其自然地在一旁的空位坐下,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 苏祈安看见她就想起地下车库的不爽,立刻没啥好气地吐槽:“你过来干啥?你不是应该去大杀四方,谈几个大目标回来吗?” 欧阳晓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拿起一杯侍者路过时托盘上的香槟,声音清冷:“这里安静。而且,我坐在我丈夫旁边,需要向你汇报理由吗,苏教授?” 一句话,直接把苏祈安噎得哑口无言,差点内伤。 【我靠!又用这招!‘丈夫’这头衔是给你这么用的吗?!这是道德绑架!是违规操作!裁判!这里有人犯规!】 小小的角落,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四个人,各怀心思,构成了这场盛大浮华宴会上,最奇怪的一道风景。 第163章 南宫瑾的试探 宴会厅内的浮华喧嚣仿佛永无止境,如同一锅持续沸腾的金钱与欲望的浓汤。就在苏祈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处不在的虚伪空气腌入味时,今晚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入口处一阵轻微却有效的骚动,如同摩西分开了红海,人群自然而然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南宫瑾出现了。 她换了一身装扮,此刻穿着一袭墨黑色、缀满细碎水晶的鱼尾长裙,如同将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每一步都流光溢彩,却又带着一种危险的深邃。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微笑,手持一杯香槟,娴熟地与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点头、碰杯、低语。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女王巡视她的领地,又像一个顶级的捕食者漫步于她的猎场,从容、优雅,没有一丝一毫的拘谨,仿佛这纸醉金迷的名利场就是她与生俱来的栖息地。 【我靠!这出场方式!这灯光效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拿的是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呢!这逼格装的,给她满分不怕她骄傲!】 苏祈安内心疯狂吐槽,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气场确实强大到令人侧目。 她的目光如同装了gps定位系统,在人群中精准地扫描,最终,毫无意外地锁定在了相对安静的角落——林书源所在的位置。 她脸上笑容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端着酒杯,不疾不徐地,一步步朝着这个方向走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进攻的节奏。 最终,她停在了沙发组前,目光先是轻飘飘地扫过全场,然后,出乎意料地,第一个落在了正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里的苏祈安身上。 她微微歪头,做出一个“关切”的表情,声音慵懒却带着清晰的刺: “苏教授…”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丝仿佛发现新大陆般的“好奇”,“看起来好像有些拘谨呢?是不是晓月很少带你参加这样的场合?没关系,放轻松一点,大家都是朋友。”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苏祈安的“不合群”与“上不了台面”,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的羞辱。 【放轻松?我放你个头!老子浑身鸡皮疙瘩都在跳踢踏舞了怎么放松?!嘲讽老子土鳖是吧?】 【行!今天就让你们这些资本主义的蛀虫看看,什么叫做来自技术无产阶级的降维打击!】 苏祈安原本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堆起一个比南宫瑾还要“真诚”十倍的无辜笑容,用一种仿佛在学术会议上讨论问题的语气,朗声回答道: “是啊南宫小姐,我们这种搞科研的粗人,确实很少参加这么‘隆重’的聚会。”他特意加重了“隆重”二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全场那些过分用力的装扮。 “平时跟我们院士们一起吃饭讨论问题,也都是食堂小炒肉管饱就行。就算偶尔需要向国家领导人汇报重点项目进展,也就是穿得干净整齐,没人会在意你袖口是定制还是地摊货。”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毕竟,对我们来说,脑子里的东西,比身上的东西重要那么一点点。您说对吧?” 【哼!跟老子玩嘲讽?老子当年在实验室用代码骂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洋娃娃呢!院士!领导人!就问你怕不怕!虽然老子都没见过几次…但气势不能输!】 这话一出,效果拔群! 不仅直接化解了对方的嘲讽,更是用“院士”、“国家领导人”和“重点项目”这几个重磅炸弹,反向嘲讽了对方及其所在圈子追求表面浮华、内在空虚的本质! 林书源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强忍着笑意。沈幼薇也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低下头,掩饰嘴角弯起的弧度。连一旁冷眼旁观的欧阳晓月,眼神里都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异色。 南宫瑾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一秒,像是精密的程序出现了一个微小的bug。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误入场临时工的男人,反击竟如此刁钻犀利,且带着一种她无法企及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高级凡尔赛”。 她迅速修复了表情管理系统,仿佛根本没听到苏祈安的话,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了林书源,完成了无缝衔接的话题切换。这种彻底的无视,本身也是一种高傲的回击。 “林先生,”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柔滑而充满诱惑,“总是叫林先生太生分了,以后我还是叫你书源吧,显得亲切些。” 她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进攻姿态:“这次我们‘暗星’基金回到国内,主要就是想重点投资布局国内的半导体业务。我听说,书源你最近一直在帮‘潜渊电子’操盘融资的事情?做得非常漂亮。” 她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盯着林书源,抛出了真正的诱饵:“不知道以后,我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呢?我相信,‘暗星’的资源加上你的眼光,一定能创造出更大的奇迹。” 林书源面对她几乎不加掩饰的招揽和暗示,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商业微笑,让人看不透他真实的想法。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南宫小姐谬赞了。之前帮忙主要是因为李哲、我、祈安是多年的兄弟,于情于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尽一点朋友的本分而已。” 他巧妙地将自己为“潜渊”做的一切,定义为“帮兄弟”,而非纯粹的商业行为,既抬高了苏祈安和李哲的地位,又不轻不重地将南宫瑾赤裸裸的商业合作邀请挡了回去,暗示着“我们没那么熟”。 【兄弟!听见没!是兄弟!老子是你非常重要的兄弟!林少够意思!这话听着舒坦!】苏祈安内心暗爽,觉得刚才那波输出值了。 南宫瑾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却更加锐利了。 第164章 南宫瑾的目标 “书源,之前潜渊电子和泰坦那场收官之战,真是打得…叹为观止。尤其是最后那场全球直播的发布会,时机刁钻,角度狠辣,一击毙命。这应该是你的手笔吧?”她微微歪头,仿佛真的只是好奇,“泰坦董事会里那几个抱着古董花瓶睡觉的老顽固,可绝对想不出这么…漂亮又残酷的绝杀。” 【我靠!开始了开始了!商业互吹开始了!这女人说话怎么跟带冰碴子的软刀子似的,嗖嗖往人骨头缝里扎!还‘漂亮又残酷’?直接说‘阴险又缺德’不就完了!】 “南宫小姐过誉了。”林书源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商场如战场,无非是绝境求生,被逼到墙角后的本能反应而已。”他巧妙地将功劳推开,“主要还是祈安的技术给力,性能参数实打实地压过对方一头,我们才有了正面叫板的底气和筹码。不然,再精妙的策略也只是空中楼阁,不可能赢得那么…干脆利落。” 【底气和筹码?老子那会儿都快熬秃了!七天睡了不到十个小时!那叫底气和筹码吗?那叫拿命在搏!林书源你这谦逊装得可以啊,轻描淡写就把老子推出来挡枪!】 南宫瑾轻轻晃动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气泡细密地升腾、破裂,如同她此刻脑海中翻涌的算计。她语气慵懒,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步步紧逼的力道:“是啊,技术是基石,是撬动一切的支点。这一战之后,潜渊电子声名鹊起,尤其是国内市场,占有率坐着火箭往上蹿,真是可喜可贺。”她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毒蛇吐出信子,眼神变得极具穿透力,“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亘古不变。如此惨烈到近乎赌命的消耗战,潜渊自身的损伤…恐怕也不小吧?” 她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听到一些风声,说你们当时的现金流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琴弦,全球供应链也差点崩盘,好几个关键节点都在冒烟?” 【风声?!这哪是风声!这特么是拿着高倍望远镜蹲我家仓库门口数的吧?!连供应链冒烟都知道?!这女人是开了天眼还是在我们公司装了窃听器?!】 林书源面色丝毫不变,坦然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创业公司,九死一生是常态,哪有一帆风顺的童话。过程确实是艰难了些,但结果是好的,团队也因此被淬炼得更加凝聚和坚韧。这些代价,我们认为值得。”他的坦然,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防御。 南宫瑾的红唇勾起更深的弧度,她向前微微倾身,拉近到一个近乎暧昧却充满危险的距离,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鬼般的诱惑力:“所以,我觉得现在正是暗星入场的最佳时机。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不是吗?”她目光灼灼地直视林书源,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我们暗星拥有你难以想象的庞大资金池和全球视野网络,尤其是在半导体这个领域,我们的资源…深不见底。” 她终于抛出真正的饵料,“暗星对潜渊电子非常感兴趣,想正式入股,共同书写下一章。” 林书源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容地举杯向她示意,动作流畅自然:“潜渊始终欢迎一切志同道合的战略投资者和财务投资者。能引入暗星这样实力雄厚的巨头同行,对我们未来的全球化发展,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话说得漂亮,却巧妙地避开了“正式入股”的具体方式,留下了巨大的缓冲空间。 【战略投资者?财务投资?林少你这太极打得越来越溜了!空话套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这女人摆明了是要来抢方向盘的啊!】 南宫瑾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底却迅速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那点暖意瞬间消失无踪。“书源,我们都是明白人,时间宝贵,就不用在迷雾里绕圈子了。”她语气放缓,却带着更大的、近乎实质的压力,“我们之前发出的那份投资意向书,相信你已经仔细看过了。(潜台词:那份要求‘一票否决权’和董事会核心席位的苛刻文件)之前的条件,我们依然希望作为合作的基础保持不变。”她顿了顿,抛出一个看似让步的诱饵,“当然,投资额度…如果你觉得初步报价不够体现暗星的诚意,我们可以再商量。翻倍,甚至三倍,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还要董事会席位?!这哪是投资?这分明是政变!是武装收购!额度翻三倍?这特么是糖衣炮弹!是裹着黄金的枷锁!林书源你挺住啊!不能为五斗米折腰!虽然那确实是好多好多斗米…】 林书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后靠了靠,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心理距离,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南宫小姐果然快人快语,效率惊人。”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毫无转圜余地的坚定,“您提出的额度确实极具吸引力,但意向书里的其他核心条款…请恕我直言,潜渊的董事会,需要保持最高效、最灵活的决策机制,这是我们能够快速响应市场、死里求生的根本。”他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回道:“我们更欢迎志同道合的‘支持者’,而不是指手画脚的‘管理者’。” 南宫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那双美眸骤然变得深邃而危险,仿佛风暴前夕的宁静海面。“哦?管理者?”她轻轻嗤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书源,你是不是把暗星的参与想象得太过沉重了?我们只是想为自己即将投入的巨额资金,上一个小小的、合情合理的保险而已。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吗?”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更何况,有了暗星的深度参与,未来很多麻烦…比如类似泰坦那样的攻击,或许就根本不会再是麻烦。” 林书源毫不退缩地迎上她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为我无比尊重和重视暗星可能带来的巨额投资和资源,所以才更不能轻易答应这样的条件。让专业的团队去做专业的事,给予他们充分的信任和决策空间,这才是对投资最大的负责和最有效的保护。”他微微一顿,反将一军,“否则,内部的管理耗散和权力拉扯,可能比外部的任何敌人都更加致命。您说对吗,南宫小姐?”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却几乎要迸出火花的激烈较量。露台的灯光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相互角力的阴影。 【我靠!帅啊林少!怼得漂亮!内部耗散比外患更致命!简直真理!这女人就是想进来搞内耗的!不能让她得逞!虽然她给的钱真的好多好多啊…(小声)】 苏祈安看得大气不敢出,内心却在疯狂摇旗呐喊,精神分裂得快要赶上他的代码了。 忽然,南宫瑾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冰冷,丝毫未达眼底,更像是一种狩猎前的确认。“很好。”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就欣赏你的这份自信和魄力。”她再次举杯,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条款嘛,总是可以再谈的。但我希望你知道,暗星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轻易放手的习惯。今天不谈…”她的目光在林书源脸上流转,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我们,下次再聊。” 林书源也从容地再次举起杯,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仿佛刚才的拒绝只是一场友好的磋商:“当然,期待下次与南宫小姐更深度的交流。” “叮” 两只晶莹的高脚杯再次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响声。这声音仿佛不是庆祝,而是吹响了一场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无声战争的号角。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看似平和的落幕,仅仅是第一回合试探性的短兵相接。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真正开始。 【下次再聊?!还深度交流?!聊什么?怎么把我们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一百种方式吗?!完了完了…感觉以后的日子更没法过了…我现在退股跑路还来得及吗?!】 苏祈安看着两人碰杯,感觉那声音像是敲在了自己的棺材板上,内心一片哀嚎。 第165章 欧阳晓月的算计 宴会厅的喧嚣如同潮水,在南宫瑾和欧阳晓月离开后,短暂地平息了片刻。苏祈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毫无形象地瘫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我靠,林少,牛逼啊!”他对着走回来的林书源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那场面,刀光剑影的,换我上去,三句话之内肯定被那女人扒得底裤都不剩,然后被她按在地上摩擦!你居然能跟她有来有回还不落下风?你这‘资本恶龙’的称号真不是白叫的!” 林书源松了松领带,脸上那副商业假面终于卸下,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他拿起一杯冰水一饮而尽,眼神凝重:“别高兴得太早。刚才只是互相试探一下火力,彼此亮亮肌肉。真正的麻烦…恐怕已经开始了。” “麻烦?”苏祈安愣了一下,“什么麻烦?” 林书源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李哲今天没来,不是因为忙,而是公司运营上突然冒出好几个棘手的状况。供应链那边,两家关键供应商突然通知我们要重新谈判合同条款,态度强硬得反常。市场端,几个正在接触的大客户也犹豫起来,说听到一些关于我们资金链的‘谣言’。” 他看向苏祈安,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安哥,南宫瑾的进攻已经开始了。这不会是巧合。我们不能再待在学校里了,必须立刻回公司。不能让李哲一个人在前面孤军奋战。” 苏祈安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猛地坐直了身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靠!真来了?!这女人手段这么脏的吗?正面谈判还没开始,背后刀子就捅过来了?!声东击西?不对,这是明暗两手同时砸过来啊!供应链、客户、谣言…这是组合拳!要命了!】 “我也是刚刚在车上接到李哲的消息。”林书源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和李哲的对话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透着焦头烂额的气息,“南宫瑾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更狠。” 苏祈安脸色沉了下来,所有的懒散和吐槽欲瞬间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回去!” 晚会终于在一片虚情假意的寒暄中落幕。苏祈安正想着怎么蹭林书源的车溜回学校,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像一道冰锁链拴住了他的脚踝。 “苏祈安,你开车,送我回去。” 苏祈安猛地回头,看见欧阳晓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车钥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送你?”苏祈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自己没司机吗?我跟你又不顺路!” 【又来?!有完没完!老子刚下定决心要回公司搞事业,你就来添乱!我们很熟吗?让我当司机?你怎么不让我去给你当保姆?!】 欧阳晓月微微挑眉,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可以拒绝。不过,我刚好听到一些关于是谁在背后精准打击‘潜渊’供应链和客户的消息…你不想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颗鱼雷,精准地命中了苏祈安的软肋。他瞳孔一缩,瞬间看向林书源。 林书源也听到了,他眉头紧锁,目光在欧阳晓月和苏祈安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微微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小心点。” 【小心?怎么小心?这明摆着是鸿门宴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是冲着我的离婚大计来的!林少你卖我!】苏祈安内心哀嚎,但为了“潜渊”,他别无选择。 “行…行吧!”他几乎是咬着牙答应下来,一把抓过车钥匙,“算你狠!” 在他上车前,他给林书源的手机上发了一条信息”欧阳晓月喝醉了,尽朋友之谊送她回家。“ 他开着欧阳晓月那辆低调却奢华的轿车,驶离了酒店。车内弥漫着她身上那种冷冽的香水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现在能说了吧?到底什么消息?是谁?”苏祈安盯着前方的路,迫不及待地问。 欧阳晓月靠在副驾的真皮座椅上,侧着脸看着他焦急的侧颜,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语气慵懒:“急什么。到家…我再告诉你。” 【到家?!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她绝对没安好心!】苏祈安感觉自己方向盘都快捏碎了,但只能硬着头皮往那个他阔别已久、拼命想逃离的“家”驶去。 再次踏入那栋冰冷而奢华的大宅,他站在客厅中央,浑身紧绷,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现在能说了吧?” 欧阳晓月却像回到自己领地的女王,优雅地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仿佛不胜酒力:“去,给我倒杯水。” 苏祈安强忍着怒火,去厨房倒了杯水,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欧阳晓月看了一眼水杯,却没有动,反而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喂我。” “欧阳晓月!”苏祈安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你适可而止!我不是你的佣人!” “哦?”欧阳晓月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那你是不想听到‘暗星’基金接下来准备怎么对付李哲了?” 【暗星!果然是南宫瑾!但…喂水?!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苏祈安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在天人交战。最终,对兄弟和公司的担忧压倒了个人的屈辱感。他几乎是机械地拿起水杯,递到她嘴边。 欧阳晓月就着他的手,轻轻抿了一口。就在他准备撤手的瞬间,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她整个身体借力向前,猛地抱住了他! 苏祈安全身瞬间僵硬如铁,大脑一片空白。 欧阳晓月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烫着他的皮肤,然后,她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用一种冰冷又带着一丝疯狂颤音的低语,一字一句地宣告: “苏祈安…你想用分居两年,来诉讼离婚,对吧?” “我是不是说过,你别想了。” “从你今晚踏入这个门开始,你所有的计划…就已经完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永远不会。” 苏祈安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将她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欧阳晓月!你这样有意思吗?!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有意思啊。”欧阳晓月看着他失控的样子,脸上反而绽开一个冰冷而艳丽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偏执的满足感,“让你永远没办法离开我,这件事情,比什么都重要,比任何生意都有意思。” 苏祈安气得几乎要笑出来:“所以,你说的情报,都是骗我的?就为了骗我回来,好破坏我的‘分居’状态?!” “那倒没有。”欧阳晓月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她一贯的冰冷和精准,“要对付‘潜渊’的,确实是南宫瑾的‘暗星’基金。这一点,我没骗你。” “你怎么会知道?!”苏祈安厉声问。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欧阳晓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刚才被她抓皱的衣领,动作亲昵却充满威胁的意味,“你只需要知道,下一次…如果你还想要这些情报…” 她凑近他,红唇微启,吐出最后一句冰冷的话: “…就来家里找我。” 说完,她转身,优雅地走上楼梯,留下苏祈安一个人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仿佛刚刚被一场无形的暴风雪彻底淹没。 【完了…全完了…】 【这疯女人…她什么都知道了…她还要用这个…把我锁死在这里…】 【南宫瑾…暗星…回家…情报…】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最终汇成一个让他窒息的绝望念头: 他的简单模式离婚之路,从此变成了一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与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也最恨他的女人之间的残酷战争。 苏祈安感觉胸膛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地一声彻底断裂。那股压抑了太久、混合着愤怒、恐惧和窒息感的怒火,像岩浆一样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第166章 暗星的第一次出招 他猛地几步追上即将进入卧室的欧阳晓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欧阳晓月!”他声音嘶哑,眼睛赤红地瞪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婚?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满意?!” 话音未落,在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冲动驱使下,他带着一种“要下地狱就一起下”的决绝,猛地低头,狠狠堵住了她那总是吐出冰冷命令的双唇。 这个吻毫无柔情蜜意可言,只有惩罚、报复和一种濒临崩溃的宣泄。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跳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他不管不顾,仿佛要将自己和她一同燃烧殆尽。 欧阳晓月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冰冷和身体的剧烈颤抖。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尖锐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她。这不是情动,而是毁灭的前兆。 “唔……你!”她用尽力气猛地推开他,抬手就给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苏祈安!你疯了?!”她厉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震惊、愤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你这么做,是不是就等着回去后,又有理由伤害自己了?!我就让你这么厌恶?厌恶到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报复你自己?!” 苏祈安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抬起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冰凉的绝望。 “是!我就是疯了!”他低吼着,“我厌恶你!厌恶透了你把我当成一件必须掌控在手的藏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欧阳晓月,你扪心自问,你步步紧逼,强行侵入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真的是为了挽回婚姻吗?不!你只是想向所有人证明,只要你欧阳大小姐想,就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哪怕是逼死一个人!”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一字一顿地说:“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能得到的,最多就是一具尸体。一具不会再反抗、不会再让你有丝毫兴趣的尸体。” 欧阳晓月看着他眼底那片荒芜的死寂,心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不平静。 “随你怎么想。”她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我相信,那个爱我的苏祈安一定还在,我会把他找回来。” 她走向卧室门口,背对着他,下了逐客令:“现在,请你离开。” 说完,她决绝地走进卧室,“咔哒”一声,将门轻轻关上,也将那个濒临崩溃的他和她混乱的心,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第二天,“潜渊电子”ceo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李哲坐在办公桌后,眼下是浓重的阴影,指间一支几乎被捏碎的笔透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林书源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紧绷,如同嗅到危险的猎豹。而苏祈安则瘫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副“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的生无可恋脸。 公司的财务总监,一位平时一丝不苟、此刻却脸色煞白的中年男人,正用微微发颤的声音汇报着堪称灾难的消息: “…目前统计,有七家公司,都在今天上午,几乎是同一时间,向我们发出了措辞完全一致的《付款通知函》。要求我们…要求我们立即全额支付所有已到期的账款,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林书源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得可怕:“联系对方了吗?确认过是什么情况?是系统错误还是有人捣鬼?” 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回答:“都、都联系了。但对方的回复…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说…‘抱歉,我司目前资金紧张,请贵司立即履行付款义务,否则我们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申请冻结贵司账户并进行资产保全。’” 【我靠!神他妈‘我司目前资金紧张’!七家公司同时资金紧张?同时想起向我们讨债?这概率比老子连续三次抽卡都出ssr还低好吗?!这明显是组团来刷我们这个副本了啊!】 林书源终于转过身,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这些公司,是我们之前的合作方吗?” “不完全是…”财务总监翻看着手中的名单,“有几家是熟悉的供应商,但更多的是我们之前不太直接打交道的二级、三级供应商,还有一些…像是专门处理应收账款的金融公司。我们查了记录,之前的合作方反馈,他们的债权,是被这些公司以略高于面值的价格,比如102%到105%,收购走的。” 【高价收购债权?就为了准时准点地来催债?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砸钱听响啊!哪个神经病会干这种事?!等等…神经病…】苏祈安猛地坐直了身体,一个名字瞬间蹦进他的脑海。【南宫瑾!绝对是那个疯女人!只有她干得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这就好比花钱买一堆鞭炮不是为了听响,而是为了塞进你家门缝里吓你一跳!纯纯的恶心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哲猛地将笔拍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愤怒和疲惫而沙哑:“不用猜了。我刚托朋友查了这些公司的底。他们背后,全都指向同一家律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怒火强行压下:“这不是意外,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一场精心策划的、从财务层面发起的‘内科手术式’打击。目的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在最要命的时候,给我们制造一场精准的现金流危机和合约风险,要我们的命!” 【内科手术式打击?!这比喻太贴切了!南宫瑾就是个拿着资本手术刀的变态医生!不切肿瘤,专挑血管和神经切!让你不死也半残!李哲你总结得太到位了!】苏祈安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种被一条毒蛇在暗处死死盯上的恐惧感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的吐槽还没结束,李哲桌上的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尖锐地响了起来。 李哲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都开始发白。 “好…我知道了…”他声音干涩地挂断电话,看向林书源和苏祈安,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最坏的情况来了。” 他几乎是机械地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几个财经新闻的页面。 瞬间,几条加粗、刺眼的标题如同鲜血般映入眼帘: ——《“潜渊电子”遭遇重大流动性危机,多家供应商集体逼债!》 ——《明星芯片公司“潜渊”资金链疑断裂,辉煌能否持续?》 ——《突发!“擎霄”之父深陷财务泥潭,未来发展堪忧》 文章里充斥着“据悉”、“知情人士透露”、“市场担忧”等字眼,将刚才发生的逼债事件添油加醋地渲染成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我靠!这么快?!这边催债函墨迹还没干呢,那边新闻稿就发出来了?!这特么是预装好的炮弹,就等这边点火那边就发射啊!联动打得这么好,你们怎么不去做多人游戏服务器?!】苏祈安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银行看到这些还不得连夜上门抽贷?供应商还敢给我们账期?这简直是死亡连环call!】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液晶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负面新闻,仿佛变成了实体化的嘲笑和重压,一下下砸在三个男人的心头。 林书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已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李哲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宣泄着无处可去的愤怒和无力。 苏祈安则瘫回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带,内心一片哀嚎: 【南宫瑾…你够狠…真够狠的…】 【杀人诛心…你这是要把我们扒光了吊起来打啊…】 【林少…哲少…顶住啊…我不想回去求欧阳晓月那个女魔头啊…那比破产还可怕啊喂!】 第167章 南宫瑾来到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对“潜渊电子”而言,仿佛是一场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噩梦。李哲的办公室成了风暴中心,坏消息如同冰雹般密集砸来,每一颗都足以让人的心沉入冰底。 财务总监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李总,林总!刚…刚和我们合作最久的那家银行打来电话,说…说总行风控部门突然介入,要求重新评估对我们的授信。新的贷款审批被无限期暂停了!他们甚至…甚至暗示,如果舆情进一步恶化,可能会触发条款,要求我们提前偿还上一笔过桥贷款!” 他话音刚落,运营总监也脸色惨白地跟了进来,手里的报表仿佛有千斤重:“不止一家…好几家主要的供应商刚才都打来电话,语气完全变了。他们说看到了新闻,非常‘担心’我们的履约能力,要求从下一批订单开始,必须现款现货,否则就停止供货。”他艰难地补充道,“还有…我们之前谈得差不多了的两个大客户,刚发邮件来说要‘暂缓’订单决策,需要再‘评估’一下…” 【现款现货?!暂缓评估?!这他妈不就是集体断粮吗?!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客户跑路…这简直是破产三件套豪华套餐啊!南宫瑾这哪是手术刀,这是拿着拆迁锤在砸我们的承重墙啊!】苏祈安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 林书源从外面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他脱下外套,动作间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怎么样?”李哲抬起头,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书源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可怕:“谈了几家之前有意向的投资机构,反应如出一辙。要么直接婉拒,要么就把报价压到近乎羞辱的程度,而且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怒,“他们不敢投了。‘暗星’释放的信号太明确,谁这时候进场,就等于正面挑战南宫瑾。没人愿意为了我们去触这个霉头。” 【得,资本市场的友情果然塑料得一批!平时称兄道弟,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还压价?那点钱够干嘛?给南宫瑾塞牙缝都不够!】苏祈安内心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焦虑地用手指敲着沙发扶手。 李哲猛地靠回椅背,用手捂住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令人窒息的消息。过了好几秒,他才放下手,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已然被逼到绝境反而冷静下来的眼睛。 “催款函越来越多了,像雪片一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财务测算过了,按现在这个挤兑速度,最多再撑一周…公司账上所有原本用于研发和生产的现金,就会被彻底抽干。”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结论:“再这样下去…由于无法支付新订单的款项和供应商的欠款,我们的生产线…可能真的要全面陷入停滞了。” 【生产线停滞?!】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那意味着“擎霄”显卡的交付将彻底中断,客户会全部流失,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投入都将化为乌有!这不仅仅是破产,这是直接被判了死刑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却仿佛在嘲笑着室内的末日景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达到顶点的刹那——李哲的电话响起,只听李哲说了一句”让她进来吧“。 过了十分钟,“嗒…嗒…嗒…”一阵清脆而从容的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响起,精准地敲打在死寂的办公室里,也敲打在三人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 那声音在门口停下,随后,门被一只戴着暗星戒指、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推开。 南宫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暗色系套装,妆容精致,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关心又仿佛玩味的浅笑。她就像一个算准了时间,前来验收成果的猎人,优雅从容,且强大到令人绝望。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面如死灰的运营和财务总监,两人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仿佛被无形的气势压垮。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办公室核心区的三人身上——绝望的李哲,冰冷的林书源,和一脸“我操这妖孽怎么来了”的苏祈安。 她红唇轻启,声音慵懒而清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打破了死亡般的寂静: “林总,李总…”她微微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看来,你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她缓步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如同倒计时的钟声。她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催款函和电脑屏幕上刺眼的负面新闻,脸上那抹笑意加深了,仿佛在欣赏一幅由自己亲手绘制的杰作。 “我之前提出的投资方案…”她停下脚步,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重新锁定林书源,仿佛他是唯一的对手,“…依然有效。”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具有穿透力和诱惑力,像伊甸园里的毒蛇: “只要你们在董事会席位上…稍作让步。”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暗星,就很乐意帮你们解决眼前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绝望尽收眼底,然后红唇微启,一字一句地,给出了那看似是救赎,实则是最终审判的方案: “…所有问题。”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她站在那里,微笑着,不再说话。她不需要再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本身就代表了那条唯一的、通往生存却必须牺牲灵魂和尊严的…绝路。 【所有问题…她当然能解决!这一切他妈的就是她搞出来的!她就是那个制造问题的人!现在她来假装救世主了?!这跟纵火犯跑来问你要不要买他的灭火器有什么分别?!无耻!太无耻了!】苏祈安内心火山喷发,却只能死死咬着牙,看着那个笑得像魔鬼一样的女人。 【董事会席位稍作让步?说得好听!那根本就是交出控制权!是把‘潜渊’拱手让人!是把我们所有人的心血直接塞进她南宫瑾的收藏柜!】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林书源和面色铁青的李哲,知道他们正面临着一个几乎无法做出的抉择。 是跪下求生,还是站着等死? 南宫瑾用最优雅的方式,将他们逼到了这个残酷的悬崖边上。 第168章 南宫瑾的高压谈判 南宫瑾带来的毁灭性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退潮后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死寂的“潜渊”总部。办公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林书源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僵直,望着楼下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仿佛那些喧嚣与活力都与他们这间濒死的办公室无关。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已不见丝毫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拒绝。必须明确拒绝她的恶意收购。”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像一块砸在地上的冰,“‘潜渊’可以战死,但不能跪着生,更不能被拆吃入腹后还要对着仇人摇尾乞怜。” 李哲重重一拳砸在桌上,红着眼睛低吼:“没错!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们交出控制权?做梦!” 【硬气!林少哲少牛逼!就是要有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虽然玉碎了我们就真成粉末了…但听起来很提气!】苏祈安内心疯狂点赞,虽然腿肚子有点软。 “但是,”林书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冷静和务实,“完全拒绝谈判是自杀。她现在掐着我们的脖子,我们必须和她谈,哪怕是虚与委蛇,也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他目光扫过两位兄弟,“我会回复她,明确拒绝收购,但暗星的‘投资’条款,我们可以细谈。约她明天正式谈判。” 【谈判?怎么谈?跟她比谁眼珠子瞪得久吗?我们手里就剩下一把烂牌了大哥!】苏祈安感觉刚鼓起的勇气又在漏气。 “问题是,我们拿什么喘息的资本去跟她谈?”李哲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现金流马上就要断了!” 一阵沉默。 林书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艰难的决心,声音低沉下来:“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去找我父亲的公司,或者以我个人的名义,申请一笔高息的过桥贷款,先顶住眼前的挤兑。利息会很高,但能解燃眉之急。” 这个提议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李哲几乎是瞬间就猛地抬起头,厉声打断:“不行!绝对不行!” 苏祈安也立刻跳了起来:“林少!你忘了我们当初的协议约定了?!” 【我靠!林少你疯了?!潜渊投资下的子公司,我们三人不得再投资!】 林书源看着两位反应激烈的兄弟,愣住了。 李哲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角,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简陋的字画——那是公司刚成立时,三人喝醉了酒,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下的“三原则”,下面还有三个红手印: 一、技术驱动,永不妥协。 二、兄弟同心,共担荣辱。 三、独立运营,永不依附。 他指着第三条,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坚定:“书源,你看清楚了!‘独立运营,永不依附’!这不仅仅是说不依附巨头,也意味着我们三个人,任何人的家族、背后的势力,都绝不能直接入股、介入公司运营!这是我们的根!就算今天公司死透了,清算破产,我们也绝不能开这个头!否则,‘潜渊’就真的死了,死得比被南宫瑾收购还彻底!” 苏祈安也难得地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严肃地点头:“哲少说得对。林少,这公司是我们三个人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让你个人背巨额债务,或者让林家介入,那这公司就算救活了,也不是原来的‘潜渊’了。这底线,不能破。” 【妈的,虽然平时总想摸鱼划水,但这种原则问题绝不能退!让林少家插手,以后这公司姓林还是姓潜?我和哲少成打工的了?绝对不行!穷也要穷得有骨气!】 林书源看着两位眼神灼灼、态度决绝的兄弟,看着墙上那幅可笑的却重若千钧的“誓言”,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感动,有愧疚,最终化为更坚定的力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是我急了。你们说得对,底线不能破。规矩就是规矩,即使是最危急的时候,也不能破坏我们最初的约定。” 他重新挺直脊梁,迅速恢复了那个“资本之龙”的冷静与决断:“那么,nb。我立刻去联系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关系最稳固的银行和盟友基金,争取一笔短期高息过桥贷款,利息再高也认了,先应对眼前的挤兑。李哲,你负责向最核心的几家大供应商坦诚沟通,争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哪怕只能延长几天账期也是胜利!苏祈安,你…” 【终于到我了吗?!是要我去色诱南宫瑾还是黑了暗星的服务器?尽管吩咐!为了组织!】苏祈安立刻挺起胸膛。 “你坐镇公司,稳定技术团队军心,别让研发乱了套。同时,准备好所有技术资料,明天谈判,可能需要你从技术角度驳斥她的一些质疑。” 【…就这?好吧,稳定军心我在行,就是跟他们一起吐槽南宫瑾嘛!这个我能干!】苏祈安又瘫了回去。 第二天,林书源带着李哲和苏祈安,如同奔赴刑场般,走进了“暗星”基金气势压人的会议室。 接下来的几天,这场谈判成了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拉锯战。 南宫瑾一方派出的是顶尖的律师、会计师和投资专家,条款抠得极其精细,每一个字眼都暗藏玄机。 林书源和李哲则寸土必争,据理力争。双方围绕着估值、投资额、董事会构成、退出机制等每一个细节唇枪舌战,会议室里的空气每天都像结了冰。 苏祈安大部分时间在旁边听得头晕眼花,只能在涉及到具体技术指标和研发路线时,猛地跳起来,用一连串堪比天书的专业术语和极其刁钻的角度,把对方试图贬低“擎霄”技术价值的企图怼回去。 【妈的,说我们架构落后?老子论文引用数比你头发都多!呸!】 然而,无论谈判如何激烈,无论对方如何威逼利诱,施加压力,林书源始终死死守着一道最后的、绝不容逾越的红线—— 一票否决权的范围。 他可以同意给予“暗星”在某些极端重大事项(如公司出售、破产清算)上的否决权,但坚决拒绝将其扩展到业务运营、预算审批、技术路线和人事任免等核心领域。 “南宫小姐,”在又一次僵持中,林书源面色平静,语气却毫无转圜余地,“暗星可以是股东,可以是合作伙伴,但绝不能是‘潜渊’的太上皇。公司的日常决策和未来方向,必须由管理团队来主导。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这一点无法达成共识,那么很遗憾,我们只能接受最坏的结果了。” 他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随时可以起身离开谈判桌,哪怕身后是万丈深渊。 南宫瑾坐在对面,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看着眼前这个一次次超出她预期的男人,眼中欣赏与征服欲交织的光芒,愈发炽烈。 她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而猎物越是挣扎,狩猎的过程才越是精彩。 她微微一笑:“底线?很有意思。那我们…明天继续?” 谈判,陷入了最关键的僵局。而“潜渊”的现金流,正在以小时为单位,飞速枯竭。 第169章 林书源的暗招 谈判桌上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点,像一块即将被重锤击碎的钢化玻璃。连续三天的唇枪舌战,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南宫瑾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拟定的、条款极其苛刻的投资意向书,仿佛那已经是即将签署的最终版本。 她喜欢这种将强大猎物慢慢逼入绝境,欣赏其最后挣扎的过程。 李哲的嘴角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抽搐,苏祈安则在一旁神游天外,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如果公司破产他回学校教书的工资够不够还房贷。 【不行啊…!南宫瑾你个女魔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喂!】 就在南宫瑾准备抛出最后通牒,享受胜利果实的这一刻—— “嗡……” 林书源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极其突兀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银行系统的特大额资金到账提醒通知,那串长长的、足以让任何企业家心跳加速的数字,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书源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只是收到了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 但紧接着,李哲和苏祈安的手机也开始嗡嗡作响,公司核心层的内部沟通群里,财务总监用一连串爆炸性的感叹号和泪奔的表情刷了屏,语无伦次地报告着同一件事。 李哲猛地拿起手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要把屏幕吃下去。他脸上的疲惫和绝望如同被狂风卷走的乌云,瞬间被一种极致的、不敢置信的狂喜所取代,他抬头看向林书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祈安也懵逼地掏出手机,看到那串数字后,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我靠?!多少个零?!个、十、百、千、爹、爷爷、祖宗?!这特么是哪个神仙打错款了吗?!】他内心掀起了海啸,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我是谁我在哪”的哲学思考状,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几乎在同一时间,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对面商业广场的巨型led显示屏上,原本播放着广告的画面骤然切换。 一行醒目而庄重的标题映入眼帘——《国家级产业基金与“潜渊电子”正式达成百亿战略投资合作!》 紧接着是详细报道:“…于今日正式签署协议,向‘潜渊电子’战略投资一百亿元人民币,支持其自主高端芯片的研发与产业化…此举标志着…” 会议室内,所有“暗星”团队成员的手机也开始疯狂推送各大财经媒体的快讯,标题一个比一个震撼,内容却高度一致。 刚才还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南宫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那完美无瑕的表情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难以置信的裂痕。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巨大的新闻,又猛地转回头看向林书源,那双总是蕴藏着算计和从容的美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措手不及的震惊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她精心布置的杀局,她以为万无一失的绝杀…在最后零点一秒,被一股从天而降的、绝对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撕得粉碎! 林书源缓缓地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因为连日谈判而略显褶皱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不迫。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被逼到悬崖边的苦苦防御者,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掌控局面的“资本之龙”。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南宫瑾,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 “南宫小姐,”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传遍鸦雀无声的会议室,“说起来,还真要感谢您。” 他顿了顿,仿佛在真诚致谢,但每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南宫瑾和整个“暗星”团队的脸上。 “是您这次给我们上的这一课,让我们深刻地意识到,‘潜渊’过去的财务管理是多么的粗放和脆弱,以至于让您产生了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就能轻易影响我们的误解。” 【哈哈哈!粗放和脆弱!林少牛逼!这逼装得我给满分!翻译过来就是:谢谢啊,帮我们找到了短板,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被人掐脖子呢!杀人诛心啊!】苏祈安内心狂笑,差点忍不住鼓掌。 林书源继续说着,语气越发从容:“请您放心,吃一堑长一智。后续,我们一定会加强风险管控,建立更稳健的财务体系。毕竟,我们不能总是辜负合作伙伴的‘期待’和‘考验’,不是吗?” 他这话意有所指,讽刺值拉满。 最后,他迎上南宫瑾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给出了最终的、也是胜利者的宣言: “我们,‘潜渊电子’,仍然随时欢迎‘暗星’基金以财务投资者的身份,在我们认为合适的时候,参与我们的未来。” “但是,”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如同出鞘的利剑,“介入管理…这一点,以前不可能,现在,以及可见的未来,都绝无可能。” “告辞。” 说完,林书源不再多看南宫瑾一眼,对李哲和苏祈安微微颔首,转身,率先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压抑了数日的会议室。 李哲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对南宫瑾投去一个混合着解气和挑衅的眼神。 苏祈安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南宫瑾,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了,南宫小姐,谢谢您的‘压力测试’啊!效果拔群!下次有空再一起玩啊!” 【玩不死你!哈哈哈!爽!憋了这么多天的恶气终于出了!看见她那表情没?跟生吞了一整只刺猬一样!今晚必须让林少请客!吃最贵的!】苏祈安内心疯狂蹦迪,屁颠屁颠地追着林书源和李哲跑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南宫瑾和她的一众手下。 空气死寂。 南宫瑾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脸上那震惊和愤怒的表情已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一种被彻底激发出来的、更加危险和浓厚的兴趣。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因为过于用力握住钢笔而有些发白的指尖,忽然,轻轻地、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瘆人。 第170章 林书源的谋算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暗星”基金那栋压抑的摩天大楼,汇入都市傍晚的车流之中。车内和车外仿佛是两个世界。窗外是华灯初上、喧嚣繁华的日常,窗内则是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寂静,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李哲几乎是瘫在后座上,用力扯开领带,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积压了数日的浊气。他转过头,眼睛依旧因为激动而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副驾上的林书源: “书源…你他妈…你他妈真是个天才!”他声音还带着一点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百个亿!国家级产业基金!你什么时候谈下来的?我们之前居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林书源靠在椅背上,脸上并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反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他揉了揉眉心,解释道: “意向,其实早在之前和泰坦打舆论战最凶的时候,我就去接触过。当时只是为了借他们的势,压一压泰坦的气焰,增加我们的谈判筹码。那时候只是明确了有这个投资意向,这几个月里,我已经将国家产业基金的技术尽调、财务尽调、法律尽调等所有漫长繁琐的前期流程全部走完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次,南宫瑾把我们往死里逼。我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把‘暗星’如何用债权狙击、舆论抹黑这些下作手段算计我们的事情,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跟那边汇报了一下。” 【添油加醋?林少你肯定不止是添油加醋!你绝对是把自己描述成了被恶龙欺凌的小白花!不过干得漂亮!对付南宫瑾这种魔头,就得用点非常手段!】苏祈安立刻在心里给林书源点了个赞。 “我同时稍微降低了一点估值,”林书源继续道,语气平静却透着惊心动魄,“表达了我们的诚意和急需支持的处境。我本来以为至少还要走一个月的流程,让他们内部讨论评估…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可思议:“他们的决策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当场拍板,流程一路绿灯,合同条款干脆利落,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这笔救命的钱,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一路绿灯?!当场拍板?!这哪是产业基金?这简直是天使下凡普度众生啊!菩萨知不知道她这么牛逼?!】苏祈安听得目瞪口呆,【这效率,比我们学校财务处报销差旅费快了一万个数量级不止!】 李哲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接口:“太好了!有了这笔钱,不仅是眼前的挤兑危机,连之前拖欠的主要供应商货款,都能一次性解决大部分!供应链的警报总算可以解除了!我看南宫瑾还拿什么掐我们脖子!” 一直窝在后座另一角,忙着用手机计算一百亿能买多少套顶级游戏装备的苏祈安,终于抬起头,脸上堆满了崇拜和如释重负,发自肺腑地喊出了三个字: “林少,6啊!666!” 【一百亿!十个百分点!这估值虽然降了点,但也绝对是天价了!林少这波操作,堪称空手套白狼…啊不,是绝境逢生!力挽狂澜!牛逼普拉斯!】 然而,林书源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并没有像李哲和苏祈安那样完全沉浸在喜悦中。 “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哲少,安哥,你们不觉得…这流程快得有点反常吗?”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两位兄弟:“国家级产业基金的投资,涉及百亿资金,其决策流程之严谨、风险评估之复杂,远超寻常市场基金。按理说,就算他们看好我们,即使前期已经完成竞调,但也不可能在几天内就完成审批和打款流程。” 【呃…好像是啊…这种机构拨款,不都得层层审批,开会研究再研究,调研再调研吗?怎么搞得跟下楼买包烟一样简单?】经林书源一提醒,苏祈安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林书源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眼神变得深邃而警惕:“这感觉…不像是正常的商业投资决策。反而像是…”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那个让人细思极恐的猜测:“…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清晰地预判了我们的绝境,并且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就在等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用一种我们无法拒绝的方式,精准地把这份‘大礼’送到我们手上,帮我们渡过难关。”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哲和苏祈安: “我感觉…是有人在帮我们。一个能量极大,且对我们,甚至对南宫瑾的行动都了如指掌的人。” “但是,”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笑容,“管他呢,按正常流程放款,我们也能熬过这一波,无非多付点利息。” 南宫瑾独自站在“暗星”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方才“潜渊”会议室里那场惊天逆转,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中反复播放,最终凝结成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结论。 “…一百亿。国家级产业基金。”她低声重复,不再是错愕,而是一种被彻底算计后的冰寒。 “审批速度…”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杯壁传来一丝寒意,“…不是快。是本来就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空间,钉死在那个此刻正从容离去的男人背上。 尽调!那些漫长繁琐的技术、财务、法律尽调! 她原以为林书源只是在早期接触时提供了一个初步方案。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是借着那段时间,悄无声息地、耐心地把所有前置流程,所有需要耗时数月的层层研讨和评估,全部走完了! 他不是在危机爆发后才去求救。 他是早就挖好了一个完美的陷阱,然后冷静地等着她…或者说,等着任何一个在这个时间点对他们发动致命攻击的人,自己跳进来! “他早就预估到了…”南宫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看穿后的悚然,“他早就料到我会选择在这个他们资金最紧张的时刻发动狙击…他甚至算准了我会利用这至少两个月的‘时间差’!” 她以为自己操纵着时间,却没想到自己一步步走的,全是对方预定的时间表! 那份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书,此刻看来简直像一个笑话。她所有的行动,都没有超出林书源的预料。他早就为她…为所有潜在的敌人,准备好了唯一的、也是最终的解决方案——一份只待最终盖章签字的百亿投资合同。 而她的攻击,恰恰成了推动那最后一步盖章的、最完美的催化剂和理由! “所以,他不是在绝望中找到了生路…”南宫瑾感到一种罕见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心脏,“他只是在…收网。” 她以为自己是一名高超的猎手,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子,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在将对方推向更完美的胜利。 林书源不仅破解了她的局,更是利用了她的局,来完成他自己最后的布局。 这种认知,比单纯的失败更让她感到一种智力被碾压的屈辱和…兴奋。 眼底的冰寒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灼热的光芒。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液挂壁,唇角重新勾起那一抹极度危险却又充满激赏的弧度。 “林书源…你果然…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原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修的是与我谈判的栈道,度的却是早已准备好的国家资本之仓…”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液体仿佛也点燃了她体内更强的斗志和征服欲。 “这样…游戏才真正有意思起来。” 第171章 苏祈安决断 冰冷的恐惧感,像一条一路尾随而来的毒蛇,终于在他回到狭小却安全的教师宿舍时,猛地窜出,一口咬在了苏祈安的心脏上。 他“砰”地一声甩上门,后背重重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逃离一场窒息的梦魇。办公室里李哲的咆哮、林书源冰冷的决断、南宫瑾那带着笑意的死亡通告…无数画面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 几分钟后,他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傀儡,瘫倒在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他最熟悉的、代表着堕落与快乐的游戏图标。 【来吧,我的赛博温柔乡,我的电子降压药!快让我进去砍几只怪,捡点金币,忘掉外面那些可怕的资本恶龙…】 就在鼠标即将点下“启动”的瞬间,他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屏幕上,冰冷的图标倒映出他此刻苍白而惶恐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羞耻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这次南宫瑾的发难,他从头到尾…手足无措,和当初柳如烟和资本绞杀他一样。 李哲在前方顶着供应链的滔天巨浪,林书源在谈判桌上与南宫瑾进行着刀刀见血的交锋,而他苏祈安呢? 【我好像在干嘛?哦对,我在旁边负责…扮演一个人形背景板?或者一个气氛组?在需要技术解释的时候跳出来蹦跶两下,喷一堆对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完了再缩回角落继续神游?】 他全程像个误入高等数学课堂的小学生,眼睁睁看着两位学神大佬解题,自己连题干都看不懂!那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边缘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有我没我…一个样?不…严格来说,有我会更差一点,毕竟我还占了个位置吃了盒饭。】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几乎是扑到电脑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壮烈的决绝,鼠标疯狂右键——将那几个耗费了他无数快乐时光的游戏图标,一个个拖进了回收站! 【再见了,我的老婆们!再见了,我的史诗装备!不是你们不够好,是外面的世界太变态!等我哪天屠了那条叫南宫瑾的恶龙,再回来接你们!】 清空回收站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里某个部分仿佛死掉了,空落落的疼。 但随之涌上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南宫瑾这次的手段,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商业战争,打到最后,拼的就是绝对的实力壁垒。如果没有林书源提早布局,埋下国家队投资这步棋,他们现在已经被拆吃入腹,骨头都不剩了! 而技术,才是“潜渊”最核心、最无法被复制的壁垒! 他猛地拉开白板,抓起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和专注。 “计算卡!必须加快‘擎pute’的研发!性能要碾压他们!但光有硬件是莽夫…最重要的是…” 他的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几个大字: “并行计算平台与编程模型” 【妈的!这才是王牌!护城河里的食人鱼!所有开发者都会被它惯坏了!一想到要从头造这个轮子,老子cpu都要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要从最底层开始,重新发明一整套生态系统。 编译器:他需要打造一个能将开发者写的代码,高效翻译成“擎霄”芯片能听懂指令的“超级翻译官”。 编程模型:他需要设计一套让开发者觉得好用、顺手、甚至比泰坦更爽的规则和工具。 库和工具链:他得准备好无数现成的“工具箱”,让开发者来了就能干活,而不是从头造螺丝刀。 【这特么哪是写代码?这是要老子凭空创造一个世界!从物理法则开始定义!前世那群老哥是真牛逼啊】 但这套框架一旦完成,带来的将是颠覆性的力量! 【想象一下!全世界的开发者,像春运抢票一样涌向我们“潜渊”的平台!用我们的工具,写我们的代码,优化我们的生态!到时候,什么南宫瑾北宫瑾,什么渠道封锁资本狙击,在绝对的生态力量面前,都是纸老虎!咱们就能从“硬件供应商”进化成“平台爸爸”了!】 想到这里,苏祈安因为删除游戏图标而抽搐的心,终于被一种更澎湃、更滚烫的激情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开发者用着他打造的框架,在“擎霄”计算卡上构建出改变世界的模型。 而南宫瑾之流,只能绝望地站在他亲手筑起的、高耸入云的技术壁垒之外,徒劳地咆哮。 “对!就这么干!” 他扔掉笔,双手狠狠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眼中燃烧着两簇近乎疯狂的火焰。 【欧阳晓月你想用解除分居两年状态卡老子离婚?随便!】 【南宫瑾你想用资本掐死我们?放马过来!老子没空跟你们玩这些人情世故的过家家了!】 【老子现在要干的,是直接给这个世界换个底层引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恐惧、羞耻和不安都化作了燃料,投入了胸腔中那台名为“野心”的引擎。 下一刻,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如同暴风骤雨般,从他狭小的教师宿舍里炸响,彻夜不息。 一场属于技术神话的战争,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为了守护林书源和李哲为他构建的安全屋,他不能再缺席。 次日上午,苏祈安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闪烁着“神经病”的名字。他瞥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按了拒接。然而对方似乎铁了心,一条短信紧接着闯入:「我在你们学校东区食堂一楼。你不来,我就去你实验室或宿舍找你。」 苏祈安盯着屏幕,眉头厌恶地蹙起。他极其反感这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威胁的“邀请”。沉默了几秒,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带着满腔的不情愿起身赴约。 校园咖啡厅的角落里,欧阳晓月早已端坐其间,手边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姿态一如往常般优雅而疏离。苏祈安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找我什么事?” 欧阳晓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随身的名牌手提包中,取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她的动作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这几天收拾你房间时,我看到了之前签的那份财产协议。”她语气平稳,目光却紧盯着苏祈安的反应,“我承认,最初的那一份,对你而言并不公平。这是新的,我重新拟定的。婚后财产,包括股权,我们对半分。”她稍作停顿,补充道:“后面有份补充协议,唯一的要求是,你我需要作为一致行动人,在公司决策上共进退。” 苏祈安扫了一眼协议,并没有翻开,而是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置信的讥讽:“所以,欧阳晓月,你觉得我坚持要离婚,是因为嫌钱分得少?” 欧阳晓月沉默着,避开了他的目光,这份沉默本身仿佛就是一种回答。 苏祈安将协议推回她面前,动作决绝:“不必了。就算离婚,我也可以只拿最初协议里约定好的那份。甚至……到时候你愿不愿意给,都随你。” “为什么?”欧阳晓月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困惑,“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婚?我承认,我过去的某些方式……可能欠妥。但我现在正在尽力弥补,不是吗?” 苏祈安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一个荒唐的笑话,眼底积压已久的疲惫和失望终于决堤: “欧阳晓月,我们结婚多少年了?除了那个法律承认的红本子,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连婚礼都没有办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至于夫妻生活……每次你不是喝得烂醉如泥,就是公司遇到了天大的难题,才会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一个方便的、不会抱怨的避风港?还是一个仅仅用于对外展示的‘丈夫’头衔?我们不像夫妻,更像是一纸冷冰冰的合约合伙人。现在,我只是想终止这份合约了。” 欧阳晓月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但仍试图保持镇定:“我们可以试着做正常夫妻。如果你愿意……我们甚至可以……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祈安压抑的所有情绪。他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觉得还可能吗?找个时间,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欧阳晓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缓和的气氛消失殆尽。她恢复了那个商业女强人的冰冷口吻:“我不会同意离婚的。如果你坚持,可以去起诉。但我咨询过我的律师,在这种情况下,你胜诉的概率很低。” 苏祈安霍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俯视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一丝怜悯:“欧阳晓月,我以前只觉得你控制欲强,现在我发现……你可能是病了。我真心建议你,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离开,留下欧阳晓月独自一人,对着两杯早已冷透的咖啡和那份无人接受的协议。 第172章 林书源的防火墙设计 “潜渊电子”最大的会议室里,空气冷得像结了一层冰。巨大的环形桌旁,林书源、李哲、苏祈安三人呈鼎足之势而坐。与窗外灿烂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室内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气氛。南宫瑾发起的“债权狙击”虽然被化解,但那刀锋贴着喉咙划过的冰冷触感,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林书源站在电子白板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却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他身后白板上罗列的,不是什么新产品架构,而是一套冰冷、严谨、甚至堪称冷酷的——“财务堡垒”建设计划。 “南宫瑾给我们上了一课,学费很贵,但很值。”林书源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腕气息,“她教会我们,在资本的世界里,没有侥幸,只有生存和死亡。从今天起,‘潜渊’必须换一种活法。” 他目光扫过李哲和苏祈安。 “我们要修的,不是篱笆,是长城。我们要建的,不是金库,是堡垒。一套能让南宫瑾,或者任何下一个南宫瑾,无从下口、崩掉牙的绝对防御体系。” 李哲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经历过生死之战后的坚毅和认同:“我同意。必须这么干!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他手里的笔几乎要被捏断。 苏祈安则瘫在宽大的工学椅里,试图用椅背挡住自己,脸上写满了“我是技术宅我不想听这些”的生无可恋。 【来了来了,林少的战后ptsd发作式总结大会…又要开始画大饼…啊不,画堡垒了…我能申请休眠模式吗?】 林书源无视了苏祈安的灵魂出窍,开始勾勒他的蓝图。 “第一,现金为王。我们必须拥有绝对的现金自主权。”他点开第一页ppt,“从国家队的投资里,立即划拨百分之三十,成立一个独立的‘战略现金储备池’。” 【百分之三十?!我靠!林少你下手也太狠了!那能搭多少个实验级服务器集群?!你这是要把下金蛋的母鸡直接锁进保险箱啊!】苏祈安瞬间坐直了,内心在滴血。 “这笔钱,”林书源的声音斩钉截铁,“只有一个用途:应对像这次一样的极端危机。动用它,需要我、李哲、财务总监三人密码同时授权,事后还需向董事会做详细报备。它的存在,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道底牌。” 李哲深吸一口气,眼神发亮:“我赞成!这笔‘末日求生基金’,必须存在!” “第二,”林书源继续,语气毫无波澜,“设定一条永不触碰的红线。公司账上所有运营资金,必须永远、随时、不低于覆盖我们全体六个月所有开销的数额。” 【六…六个月?!还要覆盖全体?!林少你是不是对‘烧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们这是高科技公司,不是印钞厂!这红线设得,比我的发际线还让人紧张!】苏祈安已经开始默默心算公司每个月的水电房租工资芯片流片费了,越算脸越白。 “一旦预警系统触及这条红线,”林书源的目光扫过两人,“所有非必要支出——包括某些人的游戏设备采购申请、超额零食预算——将自动、立即、无条件冻结。” 李哲重重一拍桌子:“就该这样!必须把现金流管理上升到生死存亡的高度!” 苏祈安:“……”【完了…我的快乐…没了…】 “第三,供应链不能只我们自己稳,要让我们的伙伴也稳。”林书源切换到下一项,“反向保理。我们要主动和银行谈,由‘潜渊’作为核心企业,为我们最核心的那批供应商的应收账款做确权,帮助他们更快、更低成本地拿到贷款。” 李哲眼前一亮:“妙啊!这样既能缓解他们的资金压力,间接减轻我们的付款压力,还能把我们的供应链绑得更紧,形成利益共同体!这事我亲自去推动!” 【反向保理?听起来好高级…但说白了不就是帮供应商大哥们打白条更方便吗?哲少你怎么一副找到了人生新目标的样子…】苏祈安努力理解着这些金融术语,感觉脑子里的缓存快不够用了。 林书源并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要进行‘灵魂剥离’。” 他这句话,终于让神游天外的苏祈安都抬起了头。 【灵魂剥离?!林少你要干嘛?搞玄学了吗?要不要先烧个香?】 “我们将最核心的知识产权、所有的专利、以及苏祈安带领的尖端研发团队,”林书源的目光落在苏祈安身上,“全部注入到一个新成立的、独立的研发法人实体中去。这个实体只做一件事:研发。它与现在负责生产和销售的市场主体之间,通过严格的法律授权协议进行合作。”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李哲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巨大价值,呼吸都急促起来:“我懂了!这意味着,以后就算外面的销售公司、生产工厂被南宫瑾这样的恶龙用任何方式攻破、起诉、甚至破产清算…” 林书源接口道:“…她也永远碰不到我们最核心的‘发动机’和‘大脑’。我们的技术火种和研发团队,将被绝对安全地隔离保护起来。这相当于给‘潜渊’上了最强大的一道防火墙。” 【我靠!俄罗斯套娃!套中套!林少你这是被迫害妄想症晚期了吧?!不过…听起来好有安全感!像把我的宝贝代码放进了宇宙级防盗保险箱!】苏祈安第一次对林书源的“堡垒计划”产生了由衷的…崇拜? 林书源终于放下了电子笔,目光扫过两位最重要的兄弟。 “以上,只是核心框架。还包括建立实时的财务战情室、常态化压力测试、清理所有潜在致命对赌条款等等。这将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工程。” 他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潜渊’可能会显得保守,甚至发展速度会慢下来。我们会错过一些机会,甚至会被外界嘲笑‘失去了创业公司的锐气’。” “但是,”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一年之后,我们将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无法被外部资本轻易摧毁的巨人。我们将拥有选择战争还是和平的绝对主动权。” 李哲猛地站起身,眼神灼热:“一年就一年!我跟你干!这堡垒,必须修!” 苏祈安也慢吞吞地举起手:“呃…我没意见…只要别断了我实验室的电和网就行…” 【一年啊…听起来好漫长…不过要是能换来以后安心打游戏…啊不,安心搞研发,不用再被南宫瑾那种女魔头吓得心脏骤停…好像也挺划算?】 第173章 苏祈安的星河计划 “潜渊电子”那间曾经历过绝望与狂喜的会议室,再次被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所笼罩。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种技术狂人被逼到绝境后、即将放手一搏的狂热。 林书源和李哲被苏祈安一个罕见的、带着急促颤音的紧急呼叫召来。他们推开门,看到的不是那个瘫在沙发上神游天外的咸鱼,而是一个站在巨大电子白板前,眼神灼灼、头发被抓得更像鸟窝的苏祈安。白板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架构图和箭头,像一场即将发起的科技战争的作战地图。 “开会!”苏祈安的声音有点干涩,却透着一股他们许久未见的锐气,“没时间废话了,南宫瑾那女魔头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学费差点是公司破产加我们三个露宿街头。” 他猛地一拍白板,发出“砰”的一声响,把李哲吓了一跳。 【妈的,想到那天被催债函埋起来的惨状,老子cpu都要烧了!必须搞点大动静,不然下次南宫瑾再来,我们只能跪着唱征服了!】 “听着,”苏祈安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现有的游戏显卡业务,‘擎霄’游戏卡,我决定‘去苏祈安化’。” 李哲猛地一愣:“啥?什么意思?你要撂挑子?” “意思是,那几个总监和技术骨干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苏祈安解释道,“只要泰坦不发动第二次全面战争,不打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性价格战,现有的团队和架构,足够支撑迭代了。我以后只负责最核心的架构蓝图和卡脖子问题的攻关。” 他手指猛地指向白板正中央那四个被他用红圈重重勾勒出的大字——“星河计划”。 “我的核心精力,要全部转向这里。这,才是我们未来能把南宫瑾和她那‘暗星’基金按在地上摩擦的终极武器!” 【名字土是土了点,但比什么‘暗星’阳光多了!老子就是要用星河之光,照死那帮玩资本黑暗森林的!】 “你要做什么?”林书源沉声问,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复杂的图表。 “我要把显卡,变成这个!”苏祈安的手重重拍在“通用计算卡”几个字上。“我要在一年的时间里,手搓出一套能用的、我们自己的人工智能与高性能计算生态框架!从编译器到驱动,再到最核心的基础函数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宣读一份战斗宣言: “我会给出最顶层的架构设计图,但需要人,大量的人!哲少,你人脉广,挖!去各大公司、各大高校,给我往死里挖!编译器大神、驱动开发老法师、能把数学公式写成牛逼代码的算法专家…一个都不能少!” 【求求了!给我来几个大神吧!我一个人真的肝不动啊!我不想年纪轻轻就秃顶啊!虽然现在发际线已经有点危了…】 “我会在公司成立核心研发部,同时在我学校挂个实验室的牌子,产学研结合,用学术名义骗…啊不,吸引顶尖人才和廉价…啊不,是充满活力的研究生劳动力!” 李哲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急促起来:“一年?你确定?这东西听起来没个三五年…” “就一年!”苏祈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一年之内,我们的第一代计算卡和基础框架,必须在特定计算任务上——比如矩阵乘法、卷积运算这些ai和科学计算的基石——展现出碾压级的优势!十倍?那只是起步价!五十倍?一百倍?才是我们的目标!” 【牛皮先吹出去,不然吓不到投资人也唬不住对手…至于做不做得到,妈的,拼了!大不了老子住在实验室!】 他目光扫过两位兄弟,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要向全世界证明三件事:第一,有一种新的专用硬件,叫‘擎pute’!第二,有一种新的编程方法,叫‘星河’框架!第三,用它,能他妈的把计算速度提升到一个外星级别!” “然后,以此为基础,建立我们自己的开发者社区!用生态的力量,给公司筑起一道南宫瑾用钱砸不穿、用资本撬不动的终极护城河!” 【等全世界开发者都用老子的框架,都在老子的社区里喊666的时候,南宫瑾?哼,她也就只配买点我们的卡跑跑她的风险模型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哲和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未来钞票如星河般涌来的景象。林书源则目光深邃,他看到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战略上的绝对主动权。 突然,李哲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惊悚的事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颤声问道: “等…等会儿!安哥…你…你刚才说你要全力搞这个…那你…你游戏里的公会战怎么办?你那个全服第一的法师号…不玩了?!” 苏祈安脸上那副“科技先知”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墙皮一样哗啦啦地掉了个干净。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瘫回旁边的沙发里,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刚燃烧起来一点斗志,你们就要这样现实…算了算了,感觉身体突然被掏空…我还是回去玩游戏吧…星河计划什么的,下辈子再说…” 【啊啊啊啊啊!我的日常!我的副本!我攒了半个月材料就为了冲+18武器啊!可恶!你们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么残忍的事情!】 林书源和李哲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林书源走过去,一把将试图装死蠕动着逃离会议室的苏祈安捞起来,按回白板前,语气不容置疑:“游戏账号我让哲少找代练帮你养着。‘星河计划’,从现在开始,是公司的最高优先级。你需要什么,直接开口。” 李哲也立马拍胸脯:“没错!挖人的事包在我身上!别说编译器大神,你就是想要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程序员,我也想办法给你撬过来!” 苏祈安哭丧着脸,看着白板上那宏伟又沉重的计划,又看了看两个眼神灼灼、充满期待的兄弟,最终悲壮地一点头: “行了行了,知道了…干就干吧…不过说好了,服务器得给我配最好的!编译一次代码等半天,这破研发效率还没我头发掉得快!” 【呜呜呜…我的青春…我的快乐…永别了…从今天起,我就是莫得感情的编码机器…欧阳晓月,南宫瑾,你们两个女魔头给老子等着!等老子神功大成,有你们好看!】 一场将彻底改变“潜渊”命运、乃至撼动整个行业格局的技术远征,就在这混合着雄心壮志、悲壮吐槽和一丝游戏怨念的诡异气氛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74章 苏祈安的安排 李哲的执行力在“星河计划”的启动上,快得简直不像人类。南宫瑾那场债权狙击的硝烟仿佛还在耳边噼啪作响,空气里还弥漫着濒临破产的焦糊味,他就已经挥着林书源特批的、丰厚到令人咋舌的预算,用一沓沓让人无法拒绝的黄金合同,硬生生为苏祈安砸出了一支兵强马壮、堪称行业顶配的“技术远征军”。 他几乎是踹开苏祈安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跨进来,脸上洋溢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嘚瑟,将厚厚一摞简历“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震得苏祈安手边的咖啡都晃了三晃。 “编译器大神——硅谷巨头公司首席架构师,我挖回来的!驱动老法师——三个,从国内两大厂硬撬来的,工资翻倍,签字费这个数!”李哲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算法专家——五个,全是顶尖院校背景,手握顶会论文的怪物!安哥,你要的人,一周内全部到岗!怎么样,这效率?是不是得给兄弟我磕一个?” 苏祈安拿起那摞几乎能闪瞎眼的简历,一页页翻过去,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差点停了。每一份简历都像是一份武林高手的投诚状,名头响亮,战绩斐然。 【我靠!哲少你是去搞人才批发市场了吗?!这阵容…这阵容拿来打南宫瑾都大材小用了,这他妈是发射去火星改造大气层的规格啊!年薪后面这一串零…个、十、百、千、万…爹!看得我肝儿颤…林少这次是把南宫瑾赔过来的钱直接当柴火烧了吧?!这得赚多少钱才能回本啊?!】 可这边“银河战舰”还没扬帆起航,原来的“擎霄”游戏显卡团队却彻底炸了锅。以程沐雨和周奕辰为首的那批元老级实习生——如今早已是独当一面、能带项目的技术骨干,一听说苏祈安要秘密启动一个更科幻、更硬核的“星河计划”,一个个眼睛绿得跟饿了仨月的狼似的,集体冲进苏祈安的办公室“兵谏”。 “苏老师!带我们一个!游戏卡迭代我们已经摸透了!” “老大!不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我们这些旧爱啊!我们可是跟你从实验室创业啃泡面过来的!” “是啊!游戏卡有啥意思?我们要跟你去干革命!造新世界!”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群自己一手带起来、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狼崽子”,心里五味杂陈,一股老父亲的欣慰感和巨大的头疼同时袭来。 【欣慰个屁!全是头疼!好不容易把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培养成材能放手了,能替老子扛活儿了,你们又想回来当挂件?!游戏卡业务是公司下蛋的母鸡、是现金流!是咱们的命根子!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守着!谁再闹扣谁奖金!】 可瞅着他们那一双双嗷嗷待哺、充满渴望和委屈的眼神,苏祈安又硬不起心肠全拒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咬着后槽牙,比出两根手指,声音都带上了壮士断腕的悲壮: “两个!原团队我只带两个人走。名额你们自己争,谁行谁上。争不到的就给老子死心塌地守好‘擎霄’的基本盘!” 这话一落,简直像往滚烫的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办公室里瞬间噼里啪啦炸翻了天。 程沐雨,那个逻辑清晰、口才极佳、永远知道怎么说服别人的姑娘,立马开启了“终极说服模式”。她不仅从项目协同、技术延续性讲到团队凝聚力,甚至翻起了旧账,从“姐姐当年手把手带你们调bug”讲到“给你们介绍女朋友解决个人问题”,一番声情并茂、软硬兼施的慷慨陈词,硬是让其他竞争者觉得不选她简直是天理难容、团队重大损失。 【这口才…不来星河计划真是屈才了!以后和供应商砍价、跟其他部门抢资源撕逼…啊不,是进行友好协调沟通,就靠她了!省得老子浪费口水!】 而周奕辰,则走了另一个极端,完美诠释了“缺德也是一种核心竞争力”。他压根没废话,直接远程黑进了苏祈安的测试服务器,在里面给自己和程沐雨的用户名加上了炫酷的鎏金动态特效和“星河元老”的尊贵称号,还顺手给其他几位有力竞争者的代码库随机生成了几十个不致命但极其闹心、藏得极深的恶作剧bug,导致他们电脑当场卡顿或编译报出一堆莫名其妙错误。 【我靠!这小子是真他娘的缺德带冒烟啊!不过…这脑回路清奇,执行力变态,搞底层开发就需要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才!老子喜欢!】 毫无悬念,这一“正”一“邪”的组合,以压倒性优势——一个用嘴说服了所有人,一个用手让所有人没法正常工作——成功入选,成了苏祈安麾下新实验室的左右护法。 团队刚成型,苏祈安立刻启动了残酷的“养蛊”式开发,双线并进: 在公司总部,项目代号“灯塔”:基于成熟开源框架进行高强度魔改,目标极度务实——在最短时间内,打造出一个能适配“擎霄”计算卡、虽然可能不那么优雅但绝对能打、能快速推向市场抢占滩头阵地的实用型框架。这里的氛围是商业化、高压、快节奏,一切为速度和市场服务。 在他大学的“先知”实验室,项目代号“先知”:这里进行的才是真正疯狂的、面向未来的冒险。苏祈安的要求是——从零开始,重写一切!从最底层的编译器、驱动程序,到核心函数库和工具链,他们要构建一套完全自主、架构领先、为未来十年计算范式而生的全新体系。这里的氛围是研究导向、鼓励冒险、容忍失败。 【一边是稳如老狗的魔改,一边是浪到飞起的原创!这就好比一边造坦克一边研发高达!哪边成了都能把南宫瑾吓出冷汗!老子真是天才!】 而且,在“先知”项目中,苏祈安通过王老师和校长的关系,引入了大量强大的外援——数学系的教授负责优化底层算法模型,计算机系各科大牛被聘为顾问。苏祈安给他们的核心指令只有一个:“忘记一切现有规则,从第一性原理出发,思考如果是为‘擎霄’芯片从头设计,什么才是最优解。” “先知”实验室的运行模式,本身就与商业公司截然不同。它不追求短期产出,可以容忍更高的失败率,鼓励高风险、高回报的探索。原则上,他们可以使用市面上所有的工具,如果没有,苏祈安会毫不犹豫地协调资源为他们专门开发。更重要的是,“先知”的一切研究进展都是高度保密的,它是深藏在“潜渊”商业帝国之下、不为外人所知的真正技术核武研发中心。 就在“灯塔”与“先知”两个项目组如同上紧发条般全速运转时,大学一年一度的研究生招生季也悄然来临。 苏祈安被学校教务一个电话揪了回去,要求这位名义上的“明星教授”必须参与研究生面试,为他的教师生涯招收第一个学生。一场别开生面的“技术审问”大会,即将拉开序幕。 第175章 苏式魔改面试现场 大学实验室隔壁的临时会议室里,空气凝滞而压抑,混杂着粉笔灰的涩味和旧电脑散热器散发出的微弱焦糊气。苏祈安瘫坐在主位的椅子上,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的生无可恋,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程沐雨和周奕辰分坐两侧,一个握笔垂眸一副严谨记录的架势,另一个则挤眉弄眼、一副等着好戏开场的看热闹姿态。 要说这场面试有什么传统可言——那根本不存在。这完全是一场由苏祈安主导、充满高压试探和随机荒诞的“技术审问”。 第一个学生推门进来,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站定后像背诵课文一样磕磕绊绊地念完了早已准备好的自我介绍。 苏祈安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黏糊得像几天没睡觉:“就这?你简历上不是写‘痴迷’操作系统内核优化吗?来说说,完全公平调度器cfs的vruntime是怎么计算的?它凭什么用红黑树保证o(logn)的插入复杂度?又是怎么避免进程饥饿的?” 学生当场卡壳,额头沁出冷汗,说话都打了结:“这、这个……老师,我其实主要是做应用层的,稍微了解过一点,但没有太深入……” 苏祈安毫不客气地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下一个。” 【又一个名词党……痴迷?痴迷到只会背概念就敢往简历上堆?你这痴迷也太廉价了。下一个!】 第二个学生刚战战兢兢地开口,苏祈安就直接打断: “停。给你三十秒,用一句话告诉我:为什么来我这啃硬核技术,不去隔壁搞人工智能炒菜,或者加密货币骗钱?” 学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我……我觉得您的研究方向很有前、前景……” 苏祈安撇嘴,满脸嫌弃:“太空太虚。周奕辰,给他一道‘开胃菜’。” 周奕辰笑嘻嘻地递去一张纸,上面是一段故意写崩的c代码,内存分配错得离谱,释放逻辑更是混乱不堪。 苏祈安声音毫无波澜:“给你两分钟,找出所有坑。找不出来的话,出门左转下楼,慢走不送。” 【老子时间宝贵,没空听废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真假!】 第三个学生似乎有点底子,勉强接住了前几个问题的拷打。 苏祈安突然像嗅到血味的鲨鱼,身体前倾,眼中闪过一道锐光:“你刚才嘀咕了一句‘现有的编译套件的优化策略有点啰嗦’?具体哪里啰嗦?假如让你给我们‘擎霄’架构设计编译器,你第一个想砍掉或重写的优化通道是哪个?为什么?性能瓶颈预计会在哪?” 学生被这跳跃又尖锐的问题问傻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感觉……” 苏祈安毫不留情地打断:“感觉?工程领域不信感觉!只看数据和逻辑!现在就去白板画!把你所谓更简洁高效的循环优化流程画出来!立刻!马上!” 【有点意思…居然敢质疑?不管是不是吹牛,先钓出来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材!】 第四个学生神情骄傲地介绍了他参与过的某个国家级大创项目。 苏祈安面无表情地听完,冷不丁发问:“项目文档里说动态负载均衡模块是你独立负责的?” 学生信心满满:“是的老师!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 “哦?那你解释一下,你代码第173行为什么用自旋锁而不用互斥锁?模拟128核‘擎霄’环境下,你这把锁的冲突概率是多少?cpu空转开销有没有量化数据?” 学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开始发抖:“当、当时是学长建议的……具体数据我、我还没……” 苏祈安往后一靠,语气冷淡得像一把手术刀:“所以,这项目是你‘做’的,还是只‘参与’了?‘参与’的意思是搬砖还是画ppt?我要的是能动手造轮子的人,不是只会看ppt的。下一个。” 【呵呵,又来一个蹭项目光环的。代码没写几行,牛逼吹得震天响。下一个!】 终于,有一个学生磕磕绊绊却奇迹般地接住了所有变态级别的技术拷问。 苏祈安罕见地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忽然抛出一个看似与专业毫无关系的问题: “假如……你现在要写一个程序,让计算机真正‘意识’到自我的存在,而不只是执行‘ifelse’,你会从计算机体系的哪个层面入手?指令集?内核?编译器?还是别的?——为什么?” 这问题一出,不仅对面的学生愣在原地,连一旁看热闹的周奕辰和假装记录的程沐雨都惊呆了,齐刷刷抬头看向苏祈安。 【技术基础过关了,现在看看这小子脑子里除了代码,有没有点哲学思辨和打破常规的疯劲!搞前沿研究,有时候疯狂的想象力比死读书更重要!】 那学生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眉头紧锁,最终给出了一个从编译器元编程和自省机制入手的、虽稚嫩却充满想象力和野心的回答。 苏祈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诡异却满意的微笑,仿佛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神经病病友。 “好了,出去等通知吧。” 【有点意思…想法中二得冒烟,但方向他妈的对头!是块可雕的朽木!收了!】 所有面试结束后,苏祈安把最终名单往程沐雨面前一推,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这几个基础还凑合,脑子锈得不算太厚。名单给王老师,丢到之前的实验室里打磨一下,当苦力……咳,培养一下。” 他手指在最后那个回答了“自我意识”问题的学生名字上重重一点。 “这个叫林晓辰的怪胎,直接塞进‘先知’实验室核心组。我来带。” 程沐雨看着那个绩点并不突出的名字,有些犹豫:“苏老师,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他的成绩不是最拔尖的……” 苏祈安懒洋洋地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要的是能开宗立派、敢想敢干的疯子,不是考试机器。按我说的做。” 【成绩好有屁用?老子当年挂科挂到教授求我毕业!关键是这儿,有没有火花!有没有那种不管不顾的疯劲!】 就这样,苏祈安用他特有的、近乎野蛮又随性的方式,为未来那个属于他的实验室筛选出了第一簇“火种”。这场面试,根本不像考核,更像是一场由他主导的、寻找同类的气息之旅。 第176章 温雅的突然抽查 日子在“先知”实验室的代码轰鸣和“灯塔”项目的电话会议中飞快流逝,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苏祈安像一颗被焊死在电脑椅上的螺丝,整个人裹在一层由外卖盒、咖啡罐和散落的设计图构成的废墟里。 偶尔,他会鬼使神差地从层层叠叠的文件夹深处,把那个承载着他无数快乐时光的游戏图标拖到桌面上。那个熟悉的图标静静躺着,像一座被遗弃的纪念碑。每一次双击,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心绞痛——账号里那些耗费了无数心血练就的角色、刷到的顶级装备,如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版本迭代后,连技能机制都看不懂了。 【点啊!你再点啊!点进去又能干嘛?副本打不过,战场被虐杀,连他妈的生活技能都忘光了!这号废了!跟老子的青春一样,彻底废了!】 经过几次这样徒劳的自我折磨后,苏祈安像是跟谁赌气似的,猛地抓住鼠标,右键点击那个文件夹,狠狠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将它拖进了回收站,然后清空。 【删了清净!眼不见心不烦!欧阳晓月!南宫瑾!都是你们逼的!老子跟游戏恩断义绝,从此心中只有代码和仇恨!】 就在他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感受着那点可怜的“断舍离”带来的虚脱感时,实验室的门被人不客气地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了。 温雅老师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像一尊来视察灾后现场的神祇。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利落的休闲装,更衬得她目光如电。她环视了一圈苏祈安这片如同被轰炸过的“狗窝”,好看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苏教授,”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专业的、不容置疑的审判,“你这生存环境,是打算给自己病情加buff,还是准备提前申请工伤鉴定?我看你这ptsd没好,迟早要得尘肺病。” 苏祈安像是被捉奸在床,手忙脚乱地想扒拉几份文件盖住一个吃了一半长毛的汉堡,脸上堆起一个尴尬又无奈的笑:“温老师…您怎么来了…” 【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在老子最狼狈的时候!这地方怎么了?这叫凌乱美!这叫创造性混沌!懂不懂啊!还有,那个汉堡是什么时候的?!】 温雅没接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门外。苏祈安立刻会意,像得了特赦令的囚犯,赶紧起身,踢开脚边的障碍物,跟着她走了出去。 学校咖啡馆的角落,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苏祈安搅动着眼前的咖啡,难得地正襟危坐,向温雅详细汇报了近况。 “药物…基本停了。睡眠好多了,只要不梦见欧阳晓月拿着电锯追杀我…惊醒和心悸很少了。”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那种不受控制的恐慌发作,就像系统突然蓝屏那种,也没再出现。应该说…生理上的依赖戒了。”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了一些:“但ptsd…还在。像电脑底层系统里埋了个隐藏bug,平时运行正常,感觉不到。但只要一有…一有那个特定触发信号,”他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比如‘亲密接触’,就像被人按下了强制重启键,整个人立马宕机,蓝屏,冒烟。” 温雅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专业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描,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影响正常生活和工作了,”苏祈安强调,像是要说服自己,“只要…只要别碰那条高压线。” 温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嗯,戒断生理依赖是第一步,你做得比我想象的快。看来工作确实是良药。”她放下杯子,语气不容商量,“但运动不能停。下周的击剑课,我要看到你。” 【击剑课?!又要去当人肉沙包?!温老师我求你了,我宁愿去跟南宫瑾商业互撕三天三夜也不想被你用剑抽得满场乱窜啊!】 聊完后,苏祈安送温雅回教职工宿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林间小路,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温雅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苏祈安一愣,刚想问“怎么了”。 下一个瞬间,温雅毫无预兆地突然转过身,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苏祈安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像一根被瞬间插进冰窟里的铁桩,从头到脚都硬了。温雅的手臂很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专业性的坚定。他的鼻腔里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一点柑橘调香水的味道,但这本该令人安心的气息此刻却像毒气一样让他窒息! 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感知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肋骨生疼,呼吸被彻底扼住,眼前开始阵阵发黑。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像藤蔓一样从脚底疯长上来,迅速缠绕勒紧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 【放开!放开我!恶心!想吐!要死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碎裂的时候,温雅却像是掐着秒表一样,恰到好处地松开了手。 她后退半步,冷静地看着他,甚至还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平静得像在记录实验数据:“1分05秒。” 苏祈安猛地喘过一口气,像濒死的鱼一样弓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温雅仿佛没看到他这副惨状,忽然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堪比魔鬼的问题:“对了,苏教授,刚才我抱你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丝丝,非常微弱的,想要抬起手也抱住我的冲动?” 苏祈安喘着粗气,抬起头,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抱你?!我他妈当时只想一个过肩摔把你扔进旁边的灌木丛然后报警!你管这叫治疗?!这叫刑讯逼供!】 温雅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甚至还略带遗憾地耸耸肩:“哦。看来还是我的女性魅力不够啊。失败。” 苏祈安终于缓过一口气,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掉额头的冷汗,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温老师…你们心理医生…都像你这么变态的吗?随时随地搞这种…这种突然袭击式的‘压力测试’?” 温雅脸上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她转身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了解治疗进展,节省门诊时间。好了,就送到这吧。”她走到宿舍楼下,挥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天气,“记得,晚上回去给我发邮件,详细汇报一下这次‘接触’后,你有没有产生自残行为或者强烈冲动。拜拜~”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进了楼,留下苏祈安一个人站在原地,夕阳照在他惨白的脸上,风中凌乱。 【汇…汇报你个大头鬼啊!自残?!我现在最大的冲动是想掐死你啊温老师!你这哪里是医生?你就是个披着白大褂的魔鬼!欧阳晓月是物理攻击,你他妈是魔法精神攻击啊!886?!我…我特么想报警!】 第177章 温雅的诊疗间 实验室里,苏祈安正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手指在键盘上舞出残影,试图用代码在数字深渊里凭空垒起一座“星河堡垒”。他眼白里爬满血丝,像一头熬了三天三夜、试图用角顶穿牢笼的困兽。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温雅诊疗室里,林书源和李哲像两尊被硬按进柔软沙发里的石像,脸色沉得能刮下一层霜。 温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穿透力:“书源,你上次提到,苏祈安的状态有恶化趋势。经过我这边的初步评估,他的情感隔离和逃避机制确实在显著增强。你是基于什么具体事情做出这个判断的?” 林书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足氧气才能把那段糟心事说出口。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是南宫瑾…她用了‘债权绞杀’。”他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一场灾难,“按常理,在我构建的‘堡垒计划’防御体系下,同类型的金融攻击,本应像雨水打在防弹玻璃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他顿了顿,抬起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后怕和困惑:“但隔了不到一周,安哥的反应…不是加固堡垒,而是…他直接掏出了核弹发射井!” “核弹?”温雅微微蹙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技术外行的疑惑。 “就是他的‘星河计划’!”李哲忍不住插话,他瘫在沙发里,双手夸张地比划着,试图把那个疯狂的概念具象化,“温医生!那玩意儿是安哥给未来十年准备的终极王炸!是他准备用来单挑整个行业生态链的上帝之杖!” 他猛地坐直,脸上写满了‘这简直疯了’的表情:“这计划原本需要慢工出细活,起码孵个两三年!可安哥现在像被鬼撵似的,硬生生把它从图纸里拽出来,不计成本地强行推进!这根本不是冷静的战略决策!温医生,这感觉就像…” 李哲抓了抓头发,努力寻找一个贴切的比喻:“就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人,突然扭头亮出了洲际导弹!威力是够了,但架势完全不对啊!这不是打猎,这是要同归于尽!” 林书源沉重地点头,接过话头,语气更加严峻:“更可怕的是后续。他现在招聘的人,不再是按商业逻辑筛选的专业人才。他找的都是和他一样的‘技术狂信徒’,一帮只盯着星空、不管脚下是不是悬崖的疯子!”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几乎要溢出来:“整个团队的理性锚点已经消失了。他已经失去了对技术和项目的绝对掌控力,那种举重若轻的冷静,不见了。” 温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声音依旧平稳,但问题变得尖锐:“南宫瑾…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书源和李哲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碰上硬茬子’的凝重。 “她是…另外一个欧阳晓月。”林书源斟酌着用词,“或者说,是欧阳晓月的某种镜像变体。如果晓月代表的是‘绝对控制’,那南宫瑾信奉的就是‘极致收集’。” 李哲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佩服:“这女人…看人的眼神不像看人,像在逛奢侈品店!她看上的‘藏品’,会用尽手段‘打包带走’,玩腻了或者发现瑕疵就随手扔掉。在她眼里,其他人基本可以归类为‘猎物’。” 温雅轻轻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所以,你们的初步判断是,南宫瑾的出现和攻击,是导致苏祈安近期行为模式剧变的主要原因?” “从时间线上看,高度吻合。”林书源肯定地说,但眉头依然紧锁,显然这个结论并不能让他完全安心。 温雅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问题直指核心:“以你的直观感受,苏祈安这次对南宫瑾的反应,与之前他应对欧阳晓月带来的压力时相比,哪个强度更高?更…失控?” 林书源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望向窗外,仿佛在回溯当时的场景,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无力感。 “这次…更让人心惊。”他声音低沉,“面对欧阳晓月,安哥更多是一种厌烦、躲避和不得已的周旋,底盘是稳的。但这次…我在他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一种‘失控坠落的失重感’。”他顿了顿,强调道:“那是一种…他觉得我们可能都帮不上忙的、深不见底的无力。” 诊疗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发出微弱的嗡鸣。 突然,温雅轻轻合上笔记本,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 “书源,李哲。我们之前的治疗方向,有没有可能…从根本上就错了?” 两人同时一怔,疑惑地看向她。 温雅不疾不徐地解释:“我们一直假设,他的ptsd根源是那次未遂的自杀事件,而欧阳晓月是触发他创伤的‘类似刺激源’。但如果我们反过来想…”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而清晰:“有没有可能,导致他ptsd的真正创伤,远在自杀事件之前就已经发生?而南宫瑾,恰恰比欧阳晓月更精准、更恐怖地‘再现’了那个最初的、毁灭性的场景?” 林书源和李哲彻底愣住了,这个颠覆性的想法像一记重锤,砸得他们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陷入深深的沉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向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悚。 过了好一会儿,温雅才继续追问,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在他自杀之前…除了欧阳晓月,你们还知道他有其他亲密的女性朋友吗?或者,有没有出现过…类似南宫瑾这种性格、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记的人?” 林书源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那段时间,他身边除了欧阳晓月,就是我。” 李哲挠了挠头,带着点豁出去的劲儿说:“温医生,咱能不能…直接问他?这么猜来猜去太磨人了!” 温雅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专业的审慎:“不行。他现在的心理防御机制比之前任何时期都要坚固,像一层厚厚的、应激状态的铠甲。而且他一直以来对这个问题都逃避得非常厉害。”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直接叩问,不仅问不出真相,反而可能像用力敲击一块已经布满裂纹的钢化玻璃…会造成我们无法预料的、彻底的崩碎。” 第178章 温雅的推测 林书源重重地往后一靠,昂贵的真皮沙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脸上写满了“黔驴技穷”的疲惫和焦虑。 “温医生,道理我们都掰开揉碎讲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无处着力的绝望感,“可眼下我们能干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开着超载的发动机,往悬崖边上冲?我…我心里慌得厉害。” 温雅的目光平静如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像是一位面对残局依然沉稳的国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浮躁的冷静力量。 “书源,李哲,如果我们暂时接受这个假设,即苏祈安ptsd的真正源头,是某个‘南宫瑾或欧阳晓月式’的女性形象,与某种摧毁他挚爱之物的‘特定手段’相结合所造成的创伤。那么,我们目前的行动方向就需要调整。”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从你们的反馈看,他对这类女性本身,是存在恐惧和抵触,但尚未到‘即刻引爆’的应激程度。这从他能与欧阳晓月维持一段婚姻可以看出。真正的‘扳机’,很可能与那种‘特定手段’有关,这种手段攻击的,很可能就是他当时视若生命的事业或爱好,而且时间应该在结婚后到他自杀前之间。” “既然他当时并无事业,那么,答案很可能指向某个他极度热爱、却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的‘爱好’或‘创造物’。”温雅顿了顿,让这个沉重的推论在空气中沉淀,“基于此,我目前的建议是:在你们能绝对控制风险的安全边际内,创造条件,让他逐步、可控地接触欧阳晓月或南宫瑾本人。我们需要更精准地观察,究竟是她们身上的何种特质,会触发他最剧烈的反应。这就像排雷,我们需要知道引信的具体位置。” 李哲一听就炸了毛,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还接触?!温医生!他现在那个‘星河计划’已经跟疯了一样!再刺激他,他怕不是要直接造个二向箔出来跟全世界同归于尽啊!” 温雅没有被李哲的情绪带偏,反而将问题精准地抛回给这两位商业巨头:“李哲,我不懂商业。所以,我需要你们基于专业判断告诉我,抛开心理因素,单从技术和商业角度看,他这个‘星河计划’,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林书源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的教学楼,眼神中先是一片迷茫,随即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坚定。 “如果…仅仅是如果…”他一字一顿,声音沉稳而有力,“如果安哥能保持技术上的绝对专注,不受心理波动干扰…那么,他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他转过头,直视温雅,“在这方面,他是神明。他想要筑起的星河,就一定会在天上亮起来。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李哲也慢慢冷静下来,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语气变得务实:“是啊…资源方面不用担心,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就算他要把公司服务器发射到太空里当星星,我们也得想办法给他找火箭去。这点信心,我们还是有的。” 温雅点了点头,抓住关键点追问:“那么,如果这个‘星河堡垒’真的成功建成,对于他抵御南宫瑾这类人的攻击,会有效果吗?” 这一次,林书源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效果?温医生,那将不是效果,那是降维打击。这不是盾牌,是核保护伞。一旦建成,南宫瑾之流再想用资本手段绞杀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抵御住生态的力量。绝对有效。” “既然如此,”温雅逻辑清晰地总结,“从治疗角度,我反而建议支持他继续推进这个计划。一个成功的、强大的自我成就,本身就是一剂强大的心理强化药。这能帮助他重建自信,获得安全感。”她的目光转向依然眉头紧锁的林书源,“书源,你似乎还有更深的顾虑?你的微表情告诉我,你担心的远不止计划的成败。” 林书源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仿佛暗了几分。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先和李哲碰撞了一下,两人眼中都闪过一种心照不宣的、甚至是恐惧的神色。 “哲哥…”林书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还记得…之前泰坦进攻,安哥那台电脑里…那些他自称是‘玩具’的工具吗?” 李哲的脸色“唰”一下白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冰。“……记得。”他声音发干,“那几个‘玩具’,可是可以掀翻了整个世界的泰坦显卡…要不是我们拦着…。” “我担心的从来不是‘星河计划’本身会失败…”林书源转回头,看着温雅,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我害怕的是…当‘星河堡垒’真的建成,拥有了绝对防御的安哥…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林书源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压垮他的秘密:“我害怕他会用这座堡垒作为基地,去造出更可怕、更不可控的‘玩具’。到那个时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我只有两种选择。” 诊疗室里落针可闻,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第一种,”林书源一字一顿,“我会联合你们,动用一切手段,强制他停止,接受最深度的治疗。哪怕他会恨我一辈子。” “第二种…”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带着一丝无奈的、近乎逃避的温柔,“我会带走他。找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没有欧阳晓月、没有南宫瑾、甚至没有互联网的天涯海角。”他苦笑了一下,“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一句屁话,他说…‘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啊’。” 这段话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死水,在诊疗室里漾开无声却巨大的涟漪。温雅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李哲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179章 兄弟三人烤羊腿 从温雅那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诊疗室里出来,林书源和李哲像两个刚被抽空了力气的拳击手,瘫在电梯轿厢冰凉的金属壁板上。 “憋死我了…”李哲率先打破沉默,用力扯了扯领带,仿佛那温雅诊疗室的无形压力还箍在他脖子上。“安哥现在肯定还猫在实验室里,跟那些代码死磕呢。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得把他拽出来透透气。” 林书源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手指在苏祈安的名字上悬停了几秒,然后用力按下了拨打键。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所有忧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平,换上了一副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腔调。 “安哥,别鼓捣你那些天书了。今天给你补过生日,我,哲哥,你在烤羊腿店摆一桌,十分钟,楼下见。敢说不来,明天我就把你实验室的电闸拉了,让你摸黑干活。” 电话那头传来苏祈安有气无力的声音:“…行吧,正好前胸贴后背了。” 【拉电闸?书源这威胁跟小孩儿打架喊“告诉我妈”一个水平…不过羊腿确实比干啃面包强。今天这活儿干得我脑仁儿疼,出去啃点硬货换换脑子。】 林书源的suv像一条沉默的鲨鱼,滑入晚高峰的车流。车里弥漫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却依然有点僵的轻松气氛。 包房里,炭火味混着孜然香扑面而来。林书源把画得花里胡哨的菜单像扔手雷一样甩到桌子中间:“你俩点,我请客。今天不把安哥喂胖三斤,算我林书源没尽到兄弟责任。” 【喂胖三斤?这指标定得跟菜市场小贩缺斤短两一样离谱。书源今天这笑脸,假得跟挂历上的模特似的,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 羊腿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油花爆裂,像极了三人之间欲言又止的情绪。李哲灌了一大口冰啤酒,终于憋不住,开启了他最擅长的“八卦火力侦察”模式。 “安哥,上次欧阳晓月说她的初恋是你,那按这逻辑…您老人家情窦初开是啥时候啊?在欧阳晓月那座‘冰山’之前,就没偷偷喜欢过哪个学姐学妹?”李哲挤眉弄眼,活像个打听明星绯闻的狗仔。 苏祈安愣了一下,筷子上的花生米差点掉桌上。他赶紧在脑子里翻箱倒柜找“原主”那点陈年旧账,结果发现关于“谈恋爱”的那本账,不是空白就是烂了页。 “我?我那时候脑子里除了公式就是编程…”他含糊地嚼着花生米,眼神有点发虚,“欧阳晓月…应该算我严格意义上的…初恋吧?大概。”这答案他自己说得都像没拧紧的瓶盖,直漏气。 【原主这感情经历干净得像张白纸!除了对欧阳晓月那股子傻乎乎的忠心,其他全是糊涂账!李哲今天怎么跟查户口似的专戳我肺管子?不行,得把水搅浑,让他也尝尝被扒裤衩的滋味!】 “我靠!”李哲一拍大腿,表情夸张得像发现了新大陆,“那你这不是有受虐倾向是啥?天下美女那么多,你咋就一头撞死在欧阳晓月这棵…呃…‘参天大树上’了?是不是以前暗恋过哪个欧阳晓月青春版的学姐,求而不得,留下了心理阴影啊?” 苏祈安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强装镇定,决定祸水东引。 “你先别操心我这老黄历了,”他斜眼看着李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说您老人家吧?莫雅楠是你初恋吗?上次那个手机备注到底是什么?” 李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胡扯!怎么可能!哥们我从初中就是情场小旋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莫雅楠?怎么可能是我初恋!” 苏祈安和林书源交换了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默契得就像一起偷过西瓜的发小。 “实锤了。”苏祈安慢悠悠地啃着羊排,“这反应,标准初恋综合征晚期。”林书源点头补刀:“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得能拧出水来,偏偏要玩‘我偏不说’的琼瑶剧桥段。窗户纸糊得比城墙还厚,累不累啊?” 李哲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瘫回椅子上,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正经了点:“唉…工作上吧,是挺合拍,一个眼神就懂。生活上…磨合起来太费劲了。算了,不说这个了,顺其自然吧。”他赶紧转移话题,矛头指向林书源:“书源,别光看热闹,你和咱们沈老师发展到哪一步了?啥时候请喝喜酒?” 林书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简短答道:“挺好的。” 李哲却不依不饶对着林书源,眼神却瞟了瞟苏祈安,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要我说,那个南宫瑾,论模样、论身段、论那股子劲儿,可一点不输沈老师和欧阳晓月!人家对你那么感兴趣,你就真没动过心?” “南宫瑾”这三个字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苏祈安勉强维持的平静。他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色“唰”地白了半分,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要命!怎么提起这尊瘟神了!李哲你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松!她不是菜,是裹着糖衣的耗子药!是走路带风都能刮倒一片的扫把星!书源你赶紧把她领走!能领多远领多远!】 林书源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祈安的异常,立刻斩钉截铁地划清界限:“她不是我的菜。”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我看,她倒像是安哥的‘天命之女’。” 苏祈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上了点惊恐的颤音:“别!千万别!我会死在她手上!书源你行行好,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千万别捎上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林书源见好就收,不动声色地切换了频道,语气变得随意:“安哥,你以前打比赛跑过那么多地方,山南海北的,最喜欢哪儿?” 苏祈安怔了怔,再次在“原主”的记忆库里翻找“旅行”和“喜好”相关的碎片,结果依然是一片模糊的、缺乏个人情感的流水账。“都…差不多吧。”他含糊地答道。 “如果让你选个地方待一辈子,你会选哪儿?”林书源追问,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次,苏祈安没有翻旧账。一个画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里:没有代码,没有争斗,只有阳光、沙滩、海浪,和一条随风摇晃的小船。 “可能…找个安静的海岛乡下吧。”他轻声说,眼神有些飘远,“每天捕捕鱼,看看天,啥也不用想。” 林书源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挺好的。不错的选择。”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祈安回过神来,有点疑惑。 “公司团建,寻思找个好地方让大家放松一下。”林书源神色自若,“先摸摸你这个技术核心的底。李哲,你呢?” “我?”李哲立刻来了精神,“我也要去海岛!我要抓螃蟹!抓最大的!” 话题终于转向了轻松的方向。三人大快朵颐,油光满面,仿佛刚才所有的试探和波澜都随着炭火燃尽了。深夜,他们回到林书源的别墅,苏祈安很快陷入沉睡,眉头却依然微微蹙着。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林书源没有一丝睡意的脸上。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李哲的信息,简短得像一道指令: “书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暂停。还没到那一步。” 林书源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那个关于“海岛”的答案,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落下了根。 第180章 欧阳晓月带来新消息 欧阳晓月的出现,像一道冰冷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入了苏祈安那与世隔绝的、弥漫着泡面与电子元件气味的教师宿舍。 门被敲响时,苏祈安正瘫在椅子上,对着满屏的代码发呆。他不耐烦地吼了声“谁啊?”,门外却传来一个让他脊椎瞬间窜上一股寒意的、带着笑意的熟悉女声。 “我。” 苏祈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他猛地起身,哗啦一下拉开门,果然看到欧阳晓月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外。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昂贵风衣,妆容精致,与周围斑驳的墙皮、空气中漂浮的廉价速食味道格格不入。她脸上挂着那种苏祈安最憎恶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苏祈安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门内一片狼藉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声音干涩发紧:“你来干什么?” 欧阳晓月仿佛没听到他语气里的敌意,自顾自地、极其自然地侧身从他挡门的胳膊下挤了进去,高跟鞋在老旧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入侵者的号角。她目光挑剔地扫视着这个堆满了书籍、电路板、吃剩的外卖盒和散落衣服的狭小空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啧…苏大教授就住这种地方?”她轻笑一声,这才慢悠悠地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作为妻子,关心一下自己丈夫的生活环境,有什么问题吗?” 苏祈安感到一阵反胃,他强压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拜托!欧阳晓月,我们都快成前夫前妻了,有必要把戏演得这么假、这么令人作呕吗?” 【妻子?丈夫?我呸!黄鼠狼给鸡拜年都没你这么虚伪!你是来关心我?你是来给我添堵、给我下毒的吧?!】 “家你又不回,那我只能亲自过来看看了。”欧阳晓月耸耸肩,语气无辜,动作却极其迅速。她掏出手机,无视苏祈安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对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尤其是那乱得惊人的书桌和堆满脏衣物的床铺。 “你干什么?!”苏祈安上前一步,想抢手机。 欧阳晓月灵巧地后退一步,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堪称“灾难现场”的抓拍。“留个纪念嘛。证明我确实来‘关心’过你了。”她笑得更深了,眼底却毫无温度。 苏祈安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休止的纠缠逼疯了。他疲惫又绝望地问:“欧阳晓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签字离婚?是不是一定要我把律师函拍到你脸上,闹到对簿公堂那一步你才满意?” 欧阳晓月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红唇轻启,抛出一枚精心准备的炸弹:“你可以去告啊,我奉陪。不过呢,在你去之前,最好先看看我手上的一些小东西。” 她慢条斯理地调出手机相册,将屏幕转向苏祈安。上面是几张角度刁钻、略显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人形的照片——是他和温雅老师。有两人在网球场边的,有在击剑馆外说话的,甚至有一张是温雅递给他一瓶水,他伸手去接的瞬间。 苏祈安瞳孔一缩,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但随即强作镇定,冷笑道:“我是病人,她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们见面、进行康复治疗,这不是天经地义、非常正常的事情吗?你拿这个想威胁谁?” 【我靠!幸好温老师那次突然抱我的终极测试是在没人的小路上…这要是被拍到…老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等等…她会不会有录音笔?!】 “是啊,正常,太正常了。”欧阳晓月点点头,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却字字带毒,“正常到每周六雷打不动地约会…哦不,是‘运动治疗’。从最开始打网球、壁球,到现在玩击剑…啧啧,项目越来越亲密,越来越需要肢体接触了呢。而且…”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地钉住他,“最开始还有林书源、李哲他们作陪,现在嘛…可就只剩下你们孤男寡女两个人了哦。” 【谁能想到这些项目我都那么废呢!跟特么天生没有运动神经一样!被温老师用剑抽得满场乱窜像只猴子!妈的,林书源那个叛徒,抑郁症竟然好的那么快!现在就剩我一个病号在地狱里受折磨!这有什么好拍的?!】 苏祈安的脸色白了白,欧阳晓月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试图扭曲一切正常的行为。他咬牙道:“康复计划就是这样的!你心里肮脏,看什么都龌龊!” “最好真的是这样哦。”欧阳晓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收回了手机,仿佛只是展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但威胁的意味已然拉满。 【还有没有拍到温雅抱我的照片?老天保佑千万别有!要不然老子就不是ptsd患者,直接升级成婚内出轨的渣男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温老师你害死我了!】 短暂的沉默后,欧阳晓月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看似随意,却抛出了另一个更致命的诱饵:“对了,我得到些风声…南宫瑾那边,好像快要忍不住,准备对潜渊电子再次出手了哦。” 她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恶意:“怎么样?要不要…回家给我做顿饭?把我哄高兴了,我说不定就告诉你,她具体打算从哪儿下刀。” 回家?做饭?苏祈安听到这几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个所谓的“家”,对他而言比欧阳晓月手机相册里的画面更令他恐惧和窒息。 他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甚至带着一丝被小瞧的愤怒:“不需要!南宫瑾要做什么,让她放马过来!现在有书源在,公司的‘财务堡垒’已经在建了,没那么容易再被她攻破!我不去!还有我认识一些不错的心理医生,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预约时间,你去看看吧。” 他的拒绝似乎早在欧阳晓月的预料之中。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威胁。她死死地盯着苏祈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里淬着寒意: “苏、祈、安。” “你、别、后、悔。” 说完,她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决绝而尖锐的声响,像一场暴风雨离去前的最后惊雷。门被“砰”地一声甩上,留下苏祈安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带来的、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和冰冷的威胁。 【后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瞎了眼认识了你!南宫瑾?放马过来啊!老子现在有兄弟有堡垒有技术!谁怕谁啊!…不过…她刚才那眼神…妈的,为什么老子后背有点发凉…这疯女人到底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第181章 林晓辰的烦恼 学校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苏祈安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死盯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已经快半小时了。不是因为代码有多难,而是因为他斜对面工位上的林晓辰,整个人散发出的低气压快把整个实验室都拖进抑郁的深渊了。 这小子已经连续三天了。之前那个灵光乍现、甚至敢在技术评审会上跟他顶嘴的狂气小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魂不守舍的游魂。写代码能编译出十七八个低级错误,泡咖啡能把开水浇到自己手背上,走路能一头撞在透明的玻璃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 苏祈安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他把键盘猛地一推,椅子滑轮发出刺耳的噪音,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到林晓辰工位前,双手“啪”地一声拍在隔断板上,震得显示器晃了三晃。 “林晓辰!”苏祈安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抓狂,“你小子到底什么情况?!你他妈是代码里被下蛊了还是魂儿让女鬼勾走了?你这状态再持续下去,老子这‘先知’项目不叫‘先知’,得改叫‘先崩’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晓辰被吓得猛地一哆嗦,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嘴唇嗫嚅了几下,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苏…苏老师…我…”他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我…我前几天…看到我姐姐了。” “哈?!”苏祈安的火气瞬间被一股巨大的、不合时宜的八卦之魂强行压了下去,他脸上的表情从暴怒的狮子瞬间切换成了蹲村口唠嗑的老太太,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姐姐?你在这破城市还有亲戚?然后呢?吵架了?她欠你钱了?还是你抢她男朋友了?” 【我靠!姐弟反目成仇的伦理大戏?!比编译器的段错误有意思多了!快说快说!老子代码可以不写,瓜不能不吃!】 林晓辰被苏祈安这过于直白和跳跃的反应弄得一愣,悲伤的情绪都差点被打断。他艰难地摇摇头:“不是…都没…我就是…就是想上去跟她相认,可她…她看见我,像看见鬼一样,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扭头就走,我怎么喊她都不停,跑得飞快…” 苏祈安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信息量,摸着下巴,开始了他的“苏式逻辑推理”:“等等!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捋捋…你,专门跑到这个城市来,是为了找你姐?找到了,她却不认你,还见了你就跑?这剧情…听着怎么那么像你小时候抢了她糖葫芦她记恨了你二十年?” 【不对,抢糖葫芦不至于。估计是这傻小子小时候撕了她情书?或者打小报告害她挨揍?啧啧,家庭伦理剧的套路无非就那几种…】 “没有!真的没有!”林晓辰急得差点跳起来,脸都涨红了,“我姐…我姐从小到大和我关系说不上好,但是也不算差,只能说是平淡。但她性格开朗,学习成绩很好,人也很温柔,是我最崇拜的人…” 苏祈安摸着下巴的手停住了,眼神里的戏谑稍微收敛了一点。他拉过旁边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你这家庭关系有点意思啊。细说,到底什么情况?你爸妈呢?重男轻女?虐待她了?” 林晓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变得更低:“我家…是重组家庭。爸爸带着姐姐,和妈妈结婚后,才有了我…爸爸他…是有点更看重我,对姐姐的要求特别严,也比较…苛刻。我有的东西,姐姐不一定有…” 苏祈安瞬间就懂了,二郎腿也不抖了。他啧了一声,脸上那点残存的八卦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果然如此”和“真他妈狗血”的表情。 【重组家庭+重男轻女+偏心眼老爹…好家伙,要素齐全!这简直是养蛊级家庭矛盾模板!难怪他姐见他就跑,这哪是弟弟啊,这分明是她悲惨童年和偏心老爹的【活体纪念碑】啊!看见他就能想起所有糟心事,不跑等着过年吗?!】 “所以,”苏祈安总结道,语气平静了不少,“你姐大学一毕业,就跟你家彻底划清界限,只要了一笔钱,然后就人间蒸发,好几年没回家。而你,这位在蜜罐里长大的‘既得利益者’,本科毕业后才知道真相,良心发现,于是跑来想当和平使者,修复关系?结果刚见第一面,就让人家给‘一键清空’了?” 林晓辰被苏祈安这尖锐又精准的总结扎得心脏疼,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苏祈安看着他这副惨样,叹了口气,用他那套独有的、混合着技术宅逻辑和荒诞比喻的方式开始了“苏式安慰”: “要我说啊,林晓辰,你这思路就错了。姐弟呢,就像两个独立的操作系统,你俩根本就不是一个内核版本!你是在‘父爱vip尊享版’里泡大的,她呢,估计运行的是‘爹不疼娘不爱开源社区测试版’,还他妈全是bug!你现在想强行给她打一个‘家庭和睦’的兼容性补丁,她不给你来个蓝屏死机才怪!” 【修复关系?这难度比他妈让windows和linux原生兼容还高!这得重写底层架构!】 他拍了拍林晓辰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姑且算是“鼓励”的东西:“不过呢,代码跑不通还能调试,关系也一样。没有隔夜的仇…当然,你姐这仇可能隔了得有几千个夜了…但总得试试嘛!多找机会沟通沟通!”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恢复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但是!你小子现在这副魂飞天外的鬼样子,别说去找你姐沟通了,你连跟老子沟通代码都费劲!你这状态,不利于解决问题,只利于把问题搞砸!赶紧的,给我调整好!该吃吃该喝喝,把代码错误率给我降下来!然后再说找你姐的事!” 【老子这可是技术攻坚的关键期!可不能让你小子的家庭伦理剧把老子的‘星河计划’给拖垮了!先给我把活干漂亮了,再去处理你的感情遗留问题!】 说完,苏祈安站起身,重新叼起那根皱巴巴的烟,晃悠着回了自己的工位,嘴里还嘀嘀咕咕: “重组家庭…重男轻女…姐弟恩怨…唉,这都啥破事啊…还是代码好,0101,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等等…重组家庭…姐弟…欧阳晓月那疯女人好像也特别在意什么家庭地位和控制权…我靠!这些女人怎么都跟家庭关系过不去?!太可怕了!还是老子的服务器机柜最温暖!它们永远不会抛弃我!】 实验室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风扇的嗡鸣,以及林晓辰更加复杂和茫然的眼神。苏祈安的一通歪理,像一阵狂风,虽然没彻底吹散他心中的迷雾,却诡异地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那么一点点。至少,他知道下一步该干嘛了——先把代码写对。 第182章 南宫瑾的渠道绞杀 “潜渊电子”那间能俯瞰大半个城市、曾见证过无数次绝地反击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不像窗外阳光那么明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每周的例行高管会议正开到一半。 林书源身姿笔挺地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听着汇报。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线条凌厉的战略草图仿佛也透着一股冷硬的杀气。 苏祈安则完全另一种画风。他几乎瘫在昂贵的工学椅里,像一袋被随手扔在那里的土豆,脚上的拖鞋要掉不掉地挂着,对着投影幕布上“星河计划”那令人瞠目结舌的进展曲线图,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先知实验室那边,‘擎pute’的编译器基础框架搭完了,性能仿真…嗯…还行吧,比预想的快了那么一丢丢。”他挠了挠鸟窝似的头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昨晚的泡面味道还行。 【妈的,老子带队肝了三个月,性能超预期百分之四十,这叫‘还行’?老子真是谦虚的天才!赶紧夸我!快!】 林书源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接话。他对苏祈安这种“技术凡尔赛”早已免疫,只是冷静地点头:“很好。保持进度,但不能松懈。” 焦点很快转移到了李哲身上。这位平日里永远精力充沛、仿佛随时能拉来几个亿投资的商务核心,此刻却显得有些…蔫了。他面前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图表,几条关键曲线刺眼地拐头向下。 他搓了把脸,露出一抹混合着疲惫和无奈的苦笑。 “我这边…就没那么乐观了。”他声音有点哑,他将销售数据投到了大屏幕上,“渠道方面,出了点问题。” 那几条陡峭下滑的红线,像几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会议室里方才那点轻松的气氛。 “几家最大的线上渠道,推广资源倾斜力度明显下降,首页推荐位没了,关键词搜索权重也降了。线下更离谱,很多店面对小白用户主推的都是泰坦的卡,问就是‘擎霄没货’,或者干脆说‘性价比不高’。” 李哲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被背刺的愠怒:“我派人专门去蹲了点,私下塞了钱才问出来——泰坦那边,给渠道的返点,悄无声息地提高了整整五个百分点!”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而且,不光是这些墙头草。连晓月集团控制的、原本主要承接我们‘擎霄’销售的渠道,最近合作意向也明显减弱,反馈拖拉,提货速度慢了很多。我问了几次,那边负责人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书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眼神锐利得像鹰:“欧阳晓月?她什么意思?她自己的渠道也管控不住了?” 李哲苦笑更甚,摊了摊手:“我直接联系了她本人。你猜她怎么说?她就回了一句话”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欧阳晓月那冷冰冰又带着点戏谑的腔调:“‘想谈?让苏祈安来跟我谈。’” “噗!”正在喝水的苏祈安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我靠!关我屁事啊!那女魔头又想干嘛?!老子就是个写代码的!谈渠道?谈你个大头鬼!我跟她只有离婚可谈!】 苏祈安突然想起欧阳晓月说起的”南宫瑾要对付潜渊电子“,他将这个信息告诉了林书源和李哲。 林书源的眉头彻底锁紧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冰冷的压迫感自然散发出来:“泰坦突然提高返点,这像是南宫瑾惯用的资本碾压手段,不惜少赚钱也要抢占市场,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但欧阳晓月…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变得不配合…”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背后,恐怕是南宫瑾和欧阳晓月联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祈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直了身体,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俩?联手?南宫瑾是想要公司的命,欧阳晓月是想要我的命!她俩是死对头!是仇人!是…是水火不容!怎么可能搞到一起去?!” 【这俩人联手?图啥?图一个负责弄死公司,一个负责弄死我,然后她们俩手拉手平分我们的遗产吗?!这逻辑不通啊!女人的心思这么难懂吗?!】 林书源看着苏祈安那副炸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哥,在绝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目标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南宫瑾能给她我们给不了的东西,或者,她们发现整垮我们这件事,彼此目标一致。” 他目光转向苏祈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欧阳晓月点名要你去谈。李哲这边渠道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们必须尽快打开这个口子。” 苏祈安瞬间露出极度抗拒的表情,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椅子里:“我不去!谁爱去谁去!让我去见她?那不是羊入虎口…不对,是程序员入测试锅!她能把我的脑回路都拆出来分析一遍然后再装回去!我拒绝!” 【救命啊!让我去面对欧阳晓月那个偏执狂,还不如让我去重写十遍操作系统内核!至少内核不会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我!】 李哲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用一种混合着巨大压力、疲惫和一丝恳求的眼神,默默地看向苏祈安。他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那眼神里写满了渠道崩盘的危机、团队努力的付诸东流、以及他作为ceo的无力感。 苏祈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背上爬。他看看面沉如水、等待他点头的林书源,又看看愁云惨淡、仿佛瞬间老了五岁的李哲… 他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悲愤的、像是要被推上刑场般的哀嚎: “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我去!我去行了吧?!妈的…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俩的…还有那个欧阳晓月的!” 他瘫回椅子,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一脸的生无可恋:“约时间吧…提前告诉我,我好做个心理建设…顺便…立个遗嘱。”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去不知道又要被她用什么变态手法精神折磨…会不会又逼我回家里让我做饭?会不会…啊啊啊!老子不活了!】 林书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点了点头:“辛苦了,安哥。立刻安排。” 会议结束,苏祈安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背影萧索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必死的鸿门宴。 而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林书源和李哲交换了一个复杂而深沉的眼神。 他们都知道,商业上让苏祈安直接去面对欧阳晓月,是下下之策,但这却是目前病情上唯一的破局点。 第183章 苏祈安做饭 苏祈安站在“晓月集团”光可鉴人、冷气开得足以冻死企鹅的一楼大堂里,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流浪汉。他穿着那件印着“helloworld”和咖啡渍的旧t恤,头发乱翘,与周围西装革履、步履匆匆、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精英们格格不入。 他硬着头皮走到前台,对着前台薇薇干巴巴地说:“薇薇,我找欧阳晓月总裁。苏祈安。” 薇薇脸上的笑容连一毫米都没变,显然早已接到指令。她用一种甜腻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回答道:“苏先生,欧阳总裁特意交代了。她说…如果您来了,就让您回家给她做顿晚饭。她说…家里聊比较方便。” 苏祈安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回家?!做晚饭?!家里聊?!欧阳晓月你他妈的有病吧?!演什么夫妻情深家庭伦理剧呢?!这是商业谈判!不是他妈的家政服务招标!】 他强压下扭头就走的冲动,挤出一点扭曲的笑容:“麻烦你再通报一下,就说…我请她去外面吃,地方她定,米其林三星还是路边摊都行。” 前台小姐的笑容依旧完美,拨通了内线电话,低声重复了苏祈安的话。片刻后,她放下电话,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苏祈安:“苏先生,总裁说…她最近胃不好,只想吃家常菜。还是请您…回家做吧。” 【胃不好?!我看你是心里变态!老子做的饭你敢吃?!不怕我下毒毒死你个女魔头?!】 苏祈安感到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但他想到李哲那愁云惨淡的脸,想到渠道下滑的数据,只能把所有的脏话嚼碎了咽回肚子里。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真行…欧阳晓月,你够狠!” 他黑着脸,像一头被强行拉去配种的倔驴,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这座冰冷的豪华宫殿,开车驶向那个他拼了命也想逃离的、名为“家”的牢笼。 …… 几个小时后,那个曾经充满痛苦回忆的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和盐放多了的诡异味道。苏祈安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围裙,对着锅里一堆看不出原材料的黑乎乎物体运气。 【糖醋排骨…妈的先放糖还是先放醋来着?!这油怎么溅得跟南宫瑾放冷箭似的!盐!又他妈手抖了!这玩意吃下去真的不会食物中毒吗?!欧阳晓月你最好别吃,吃死了别怪我!】 欧阳晓月回来了。她妆容一丝不苟,仿佛刚从顶级财经论坛上下来。她无视了厨房里的狼藉和苏祈安杀人般的目光,像回自己酒店一样自然,将昂贵的包包随手放在玄关,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两三盘卖相凄惨的菜肴。 欧阳晓月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尝了一口,细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没发表任何评价,只是安静地开始吃饭。 苏祈安解下围裙,重重地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在她对面坐下,没动筷子。 “饭做了。现在能说了吗?欧阳晓月,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哲那边渠道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紧绷着,充满了不耐烦。 欧阳晓月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咽下食物,才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以前吃饭的时候,你都会先给我夹菜的。” 苏祈安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啪”一声又断了。 “欧阳晓月!”他猛地提高音量,手掌“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一跳,“你够了!耍我很有意思吗?!你要我来的我来了!你要我做饭我做了!虽然做得像毒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说?!” 【夹菜?!夹你个大头鬼!老子没给你下毒已经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深入骨髓了!还夹菜!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喂饭呢?!】 欧阳晓月面对他的暴怒,反而笑了,那笑容冰冷又刺眼:“看来李哲对你…也没那么重要嘛?连夹个菜这种小事都不肯做?”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中了苏祈安的死穴。他可以不在乎欧阳晓月,但他不能不在乎兄弟李哲和他们的心血“潜渊”。 【恶毒!太恶毒了!这个女人永远知道怎么用最精准的方式捅刀子!道德绑架!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死死地瞪着欧阳晓月,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最终,他极其屈辱地、几乎是机械地伸出手,用筷子夹起一大块烧焦的排骨,“哐当”一声扔进欧阳晓月碗里,动作粗鲁得像在喂狗。 “现在!能!说!了!吗!” 欧阳晓月看着碗里那块堪称“凶器”的排骨,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仿佛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这就对了。”她轻飘飘地说,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抗从未发生。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姿态从容地抛出了那颗早已准备好的炸弹: “‘暗星基金’和泰坦公司正式合作了。南宫瑾通过投资对赌的方式,注资控股了国内几家最大的显卡销售渠道。对赌协议要求这些渠道的销售额和利润必须在短期内大幅增长。” 她顿了顿,欣赏着苏祈安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用她那冷静到残酷的语调解释:“为了完成对赌,拿到投资,这些渠道商自然会选择利润最高的产品。所以,南宫瑾让泰坦将给渠道的分成比例,提到了一个你们根本无法跟进的、近乎疯狂的高度。所以,他们集体转向泰坦,是必然的结果。” 苏祈安瞬间就明白了这赤裸裸的资本阳谋,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南宫瑾这是直接用钱砸,用资本的力量扭曲市场规则! “那你呢?!”苏祈安逼视着她,“你的‘明轩’渠道为什么也跟风?你和南宫瑾不是死对头吗?!她难道也给你塞钱了?!” 欧阳晓月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混合着野心、报复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原因有三。” “第一,短期来看,我们的目标一致——都不希望‘潜渊’过得太舒服。”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第二,南宫瑾给出的条件,确实让我无法拒绝。泰坦给我的分成比例提高了七个百分点。”她报出一个高得离谱的数字。 “而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冲击力,“她承诺,在成功收购或击垮‘潜渊’之后,泰坦显卡和‘潜渊’所有知识产权的大中华区独家总代理权,将全部交给我的‘晓月集团’。” 苏祈安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多…多少?!七个百分点?!独家总代理权?!南宫瑾她疯了吗?!这他妈是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打法!她图什么?!就为了弄死我们?!】 【还有欧阳晓月!你这个疯子!为了这点利益和虚名,你就跟差点弄死你前夫的仇人联手?!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精神分裂还是反社会人格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的女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了林书源的判断。 他面对的不是两个独立的对手,而是两个为了毁灭他们而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暂时联手了的疯子! 一个用资本的力量碾压,一个用扭曲的欲望和野心背刺。 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一万倍。 第184章 李哲的决断 “潜渊电子”顶层会议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室内的三人却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 苏祈安瘫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有气无力地把他在欧阳晓月那里遭受的“酷刑”和得到的“噩耗”复述了一遍。当他说到“泰坦7个点的分成”和“南宫瑾承诺的大中华区总代理权”时,连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都仿佛带上了硝烟味。 一直沉稳如山的林书源,放在红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一跳。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少见的、名为“震惊”的情绪,但迅速被更冷的寒意覆盖。 【泰坦和暗星…这两个庞然大物竟然真的联手了?!南宫瑾这是不惜血本,要打一场彻底的歼灭战!连欧阳晓月这个疯女人都被拉拢了过去…麻烦大了…】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而冷静,像在分析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难题:“泰坦用资本提高分成,这是阳谋,逼渠道站队。南宫瑾用未来代理权引诱欧阳晓月,这是釜底抽薪,断我们臂膀。她们的目标高度一致——不惜代价,彻底扼杀我们。” 李哲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接口道:“底下那帮销售总监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一个个哭爹喊娘,说再不提高分成比例,渠道就全跑光了!都嚷嚷着要跟泰坦打价格战!”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咖啡杯碟哐当作响:“打个屁的价格战!那根本是无底洞!南宫瑾巴不得我们把宝贵的现金流耗在这种自杀式竞争上!我们得另找突破口,必须是一个能绕开她们金钱攻势的奇点!”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两位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的兄弟,默默地把自己往沙发里又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价格战?分成比例?代理权?啥玩意儿?听不懂啊!老子只会写代码!代码!0101!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你们商业圈的人心都脏!】 他举起手,弱弱地插了一句,语气充满了技术宅面对复杂商业世界时的茫然和自暴自弃:“那个…二位大佬…商业套路我实在整不明白…你们就说要我干嘛吧!是让我去给泰坦的服务器机房泼开水,还是给南宫瑾的办公室装木马?直接点,我保证完成任务!” 【妈的,实在不行老子今晚就黑进泰坦官网,给他们首页挂上一行大字:‘南宫瑾是傻逼!’这总行了吧?!】 李哲和林书源同时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混杂着“想掐死他”和“没他不行”的矛盾情绪。 李哲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锐利地扫过林书源,最后死死钉在苏祈安脸上。 “安哥,突破口…还真就在你身上。”他语气凝重,“或者说,在你那个还没出世的‘宝贝儿子’——‘擎pute’计算卡身上。” 苏祈安瞬间炸毛,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啥?!关我儿子…啊呸!关我计算卡什么事?!它还是个胚胎啊!连胎毛都没长齐呢!” 【我靠!祸不及家人啊!李哲你个资本家连未出生的代码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 李哲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和战略家的锐光:“我想把‘擎pute’未来在大中华区的首席代理权,作为筹码,拿去跟欧阳晓月谈!用这个,换她这次站在我们这边,反戈一击,帮我们扛住南宫瑾!” “噗!!!”苏祈安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脸涨得通红。他指着李哲,手指都在发抖:“李哲!你他妈疯了?!你这不是与虎谋皮,你这是直接把老子洗白白抹上酱料亲手送到欧阳晓月那女魔头的餐盘里啊!把代理权给她?你还不如直接把‘潜渊’打包送给她当嫁妆算了!老子不干!” 【疯了!彻底疯了!李哲被南宫瑾逼得精神失常了!把命根子交给欧阳晓月?那还不如现在就把公司解散了大家一起去夜市摆摊卖烤串!】 “安哥!你冷静点!”李哲低吼一声,眼神却异常清醒,“听我说完!这不是投降!这是一场互相捆绑的核威慑!” 他语速极快,如同发射一连串精准的子弹: “第一,技术锁死!‘擎pute’计算卡最底层的驱动、编译器、核心库的所有知识产权和更新权限,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绝不开放!她欧阳晓月代理销售的每一张卡,每一次运行,都需要调用我们中央服务器的定期授权认证和核心功能更新!” 李哲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我们在后台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她卖出去的所有卡瞬间变成一堆昂贵的电子垃圾!这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可以享受销售带来的财富和权力,但她永远、永远无法真正背叛我们!” 【我靠!哲少你这招有点毒啊!这不是给她代理权,这是给她脖子上套了个狗链啊!链子另一头还攥在老子手里!…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带劲啊!】 “第二,名称陷阱!”李哲继续道,“我们给的是‘首席代理’或‘最大合作伙伴’,不是‘独家’!文字游戏我们会玩!我们自己和其他的合作伙伴依然保留直销和渠道能力,绝不会让她完全绑架我们!” “第三,时间枷锁!合作不是永久的!协议短期、可续签!她欧阳晓月但凡有任何异动,协议到期后我们就能立刻终止合作,让她前期所有投入打水漂!这是我们定期评估和调整的机会!” “第四,沉没成本!我们要让她投入巨资建立庞大的销售团队、技术支持和市场渠道!她在这个合作里投入得越多,就越难以割舍,背叛我们的成本就越高!” 最后,李哲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一击:“最主要的!欧阳晓月的‘智联’系统本身就是国内最大的企业内部通信软件!通过她的渠道和生态,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把‘擎pute’计算卡像病毒一样植入全国各大企业!这是真正的互惠互利!”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苏祈安张大的嘴巴慢慢合上了,眼中的愤怒和惊恐逐渐被一种极度惊讶和…荒诞的钦佩所取代。 【高啊!李哲!实在是高啊!又当又立…啊不是,是驱虎吞狼!又给老虎吃肉,又把老虎关在笼子里!这商业套路深得能淹死老子啊!】 【所以老子那宝贝‘儿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未来老婆…啊呸!是未来销售都被指定好了?还是个带毒的老婆?!】 林书源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一锤定音:“风险极大,但…是目前绝境中,唯一能同时破解南宫瑾‘资本压制’和欧阳晓月‘背后捅刀’的奇招。这不再是商业合作,这是一场战略捆绑和互相制衡。” 他看向苏祈安:“安哥,你的技术,是我们实施这个计划最核心的底气。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由你亲手铸就,并且确保绝对可靠。” 苏祈安看看眼神疯狂却清醒的李哲,又看看沉稳如山、目光锐利的林书源。 他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不知道是抱怨还是认命的哀嚎: “行了行了!老子懂了!不就是给那把破剑写个无敌的加密认证程序嘛!保证写得比欧阳晓月的心眼还复杂!让她破解到宇宙毁灭都破解不了!” 【妈的…老子一个搞技术的,为啥总要掺和进你们这些心脏的商战阴谋里啊!苍天啊!大地啊!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写代码啊!】 第185章 苏祈安的谈判 “晓月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冷气,似乎比楼下大堂还要低上几度。欧阳晓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看着不请自来的苏祈安,眼神里混杂着一丝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审视。 苏祈安这次没像在她家厨房那样狼狈。他强迫自己站直了,尽管内心慌得一批,但脸上努力摆出一副“我来谈正经生意”的扑克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要吸入足够的氧气来应付眼前这个难缠的女人。 【冷静!苏祈安!冷静!你现在不是她前夫!你是‘潜渊电子’的cto!是来给她送钱的!…虽然这钱可能有点烫手…】 “欧阳总,”他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他平时最不屑的、李哲谈生意时的虚伪腔调,“关于之前渠道的问题,我们有一个新的提案。我们认为,‘晓月集团’是‘擎pute’计算卡在大中华区最理想的首席战略合作伙伴。” 他刻意加重了“首席和“战略”两个词,同时仔细观察着欧阳晓月的反应。 欧阳晓月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指尖示意他继续。 苏祈安硬着头皮,开始详细阐述“擎pute”计算卡颠覆性的产品逻辑和令人咋舌的性能指标。当他提到那些天文数字般的算力提升和未来巨大的市场潜力时,他注意到欧阳晓月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如同鲨鱼闻到血腥味般的锐光一闪而过。 【有门!果然!这女人对权力和控制的渴望,比南宫瑾对资本的贪婪还要赤裸!】 铺垫完毕,他抛出了李哲教他的、那足以让任何商人疯狂的诱饵:“所有的市场销售、推广策略、以及终端的技术支持,都将由您和‘晓月集团’来主导。利润分成方面,”苏祈安顿了顿,比划了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手势,“我们只拿这个数。剩下的,全部是您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晓月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苏祈安,仿佛要穿透他的颅骨,直接读取他脑子的真实想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怀疑的冷笑。 “条件优厚得…简直不像真的,苏祈安。”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们这么大费周章,把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我嘴边,就不怕我翅膀硬了,反过来…一口吞了你们‘潜渊’?” 【怕!当然怕!怕得要死!你这娘们什么事干不出来?!老子现在腿肚子都在转筋你看不出来吗?!】 苏祈安感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但他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李哲反复叮嘱过的、所谓“真诚又自信”的微笑。 “当然…担心。”他坦诚得令人意外,但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像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所以,为了确保我们双方长期合作的稳定和…愉快,我们设置了一些小小的、技术层面的‘保障措施’。” 他语速平稳,开始列举那些精心设计的“枷锁”,每一条都像一把冰冷的锁,精准地套向欧阳晓月未来的手脚: “首先,为了绝对的用户数据安全和体验一致性,每一张‘擎霄’卡的核心固件,都需要每周向我们的中央服务器进行一次安全认证签到,以无缝获取最新的安全补丁和性能优化。这一点,为了用户着想,您一定能理解和支持。” 【签到?呵!这叫远程阉割开关!敢乱来?老子一周之内就能让你卖出去的所有卡变成砖头!没想到吧!技术才是老子最大的核弹!】 “其次,我们的协议有效期初步定为三年。”他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三年后,如果合作如我们预期般愉快,我相信‘潜渊’会第一个找您续签。” 【三年!就三年!三年后你小子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立马翻脸不认人!带着你的代理权滚蛋!】 “最后,考虑到您的团队可能需要时间适应,未来北美和欧洲市场,我们会自己运营,免得您太辛苦。”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彻底堵死了欧阳晓月成为全球代理的路。 【想全球制霸?做梦!核心战场必须攥在老子自己手里!给你块肉吃,还真想端走整个锅啊?!】 每听一条,欧阳晓月脸上的冰霜就更厚一分,但眼底那簇火焰却燃烧得更旺。她完全明白了。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合作协议,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带有自毁装置的黄金牢笼。 她沉默了很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仿佛在权衡天平的两端:一端是巨大的、触手可及的财富和权力诱惑;另一端,是“潜渊”牢牢握在手中的、能随时将她一切努力归零的终极否决权。 “欧阳晓月内心os:这条件确实无法拒绝。巨大的利润,梦寐以求的渠道控制权,还能反过来坑南宫瑾一把…至于枷锁…先拿到手再说!只要让我掌握了渠道,未来是谁控制谁,还不一定呢!总有办法能反制!” 终于,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诡异欣赏。 “哼,苏祈安,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林书源、李哲那两个老狐狸一样…狡猾了。”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你。” 这一刻,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欧阳晓月而言,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表面控制权、未来足以碾压南宫瑾条件的巨大财富、和将死对头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还有最重要的除婚姻关系外,另一个与苏祈安的联系点。她自信能凭借手腕,在未来找到反制甚至翻盘的机会。对李哲和“潜渊”而言,他们用“未来的大饼”成功策反了最强的敌人之一,化解了眼前的灭顶之灾,为“星河”技术的研发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时间。他们自信手握技术霸权,永远能占据主动。 一场各怀鬼胎、刀尖跳舞的致命合作,就此达成。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脆弱的联盟而变得更加冰冷和危险。 第186章 欧阳晓月的反击 “潜渊电子”与“晓月集团”那份墨迹未干、字里行间布满无形枷锁的战略合作协议,仿佛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笼罩在“潜渊”头顶的乌云。 协议签署的当天下午,欧阳晓月就像一台加满了顶级燃油、调试到最狂暴状态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展现出了她令人恐惧的执行力和渠道掌控力。 她甚至没有召开冗长的内部会议,只是在她那间冰冷办公室里,对着内部通讯系统,向她庞大的销售帝国下达了一连串简洁、冰冷、不容置疑的指令: “通知所有一级代理:即日起,‘擎霄’全系列显卡现货充足,优先级调至最高。” “全线价格,同步下调百分之五。” “所有推广资源,全部倾斜。首页横幅、弹窗推送、关键词竞价,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擎霄’两个字铺满所有能铺的平台。” “告诉下面的人,谁在这个月把泰坦的销量做到‘擎霄’前面,谁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四方,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带着一股能冻结血液的杀伐之气。此时,欧阳晓月内心想的是“南宫瑾?泰坦?加百分之七的分成?哼!苏祈安,林书源,你们想拿我当枪使?好!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这把枪,能打出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几乎就在欧阳晓月的指令发出的同一时间,“潜渊”总部里,李哲像一位潜伏已久的猎手,看到了最佳的出击信号。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内部专线,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加特林机枪:“雅楠!就是现在!全网引爆!火力全开!” 早就准备多时的莫雅楠和她麾下的公关团队,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响,瞬间按下了早已预备好的核按钮。 一时间,整个互联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科技媒体的头条、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数码论坛的爆帖、朋友圈的刷屏…全部被同一个话题以海啸般的势头淹没——“‘擎霄’显卡性能实测,绝对领先泰坦一个时代!” 莫雅楠团队放出的不再是干巴巴的参数对比,而是精心剪辑的、极具冲击力的实测视频:在最新的3a大作里,“擎霄”帧数碾压泰坦;在渲染测试中,“擎霄”耗时仅有泰坦的一半;甚至还有几个极具影响力的游戏主播和科技up主,“恰巧”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擎霄”的评测视频,结论惊人地一致:预算之内,无脑上‘擎霄’! 线上舆论被彻底点燃,线下渠道被欧阳晓月强行扭转。 双重风暴的席卷之下,市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近乎雪崩式的逆转! 那些原本因为泰坦高额返点而主推泰坦的渠道商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店里的顾客,拿着手机上的评测文章和欧阳晓月渠道的促销信息,进门就直接点名要“擎霄”,对泰坦嗤之以鼻。 销量就是一切!库存积压就是噩梦! 几天之内,最先扛不住的就是那些与南宫瑾有对赌协议、压力最大的渠道商。他们顾不上什么对赌和返点了,保命要紧!纷纷调转船头,紧急向“潜渊”下单要货,开始在自家平台上悄咪咪地恢复“擎霄”的推广和销售。 李哲站在总部的数据大屏前,看着那条代表“擎霄”销量的曲线,以一种近乎垂直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斜率疯狂拉升,而代表泰坦的曲线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线坠落。 他脸上没有任何狂喜,只有一种冰冷的、算无遗策的平静。他拿起电话,再次下达指令: “通知商务部,对那些恢复合作的渠道,特别是之前有对赌压力的,让出两个点的利润给他们。告诉他们,这是‘潜渊’感谢老朋友回归的诚意。”【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既要让他们疼,记住背叛的代价,也要给他们糖,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吃肉的未来。南宫瑾?你的资本游戏,该破产了。】 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的组合拳,彻底击碎了南宫瑾精心构筑的资本防线。那区区几个点的返点优势,在“擎霄”绝对的性能优势和欧阳晓月掀起的滔天销售巨浪面前,变得不堪一击。对赌协议?眼看就要变成压死渠道商和“暗星”自己的催命符! …… 几天后,从莫雅楠那无孔不入的信息渠道传来一个令人极度舒适的消息。 据说,在某个极度私密的会所里,欧阳晓月和南宫瑾爆发了一场极其激烈的冲突。 传闻中,欧阳晓月用她那双能冻死人的眼睛盯着南宫瑾,语气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南宫总裁,你的资本游戏,好像玩不转了?百分之七的返点?听起来很诱人,可惜,顾客只认性能,不认纸条。” 而一向以优雅从容著称的南宫瑾,据说当场摔碎了一个价值不菲的酒杯。她试图用投资的巨鳄身份压人,却被欧阳晓月一句:“我的‘晓月集团’,现在只卖最好的产品,不卖身。”给顶了回去。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女人间的战争,以欧阳晓月的全面胜利和南宫瑾的罕见失态而告终。 消息传回“潜渊”总部时,苏祈安正抱着一桶泡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条一飞冲天的销售曲线和莫雅楠发来的“南宫瑾摔杯子”的加密版文字直播。 他嗦了一口面条,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靠!疯了!都疯了!欧阳晓月这女人疯起来真是敌我不分啊!这战斗力…南宫瑾都被她怼得摔杯子了?!太吓人了!】 【李哲和莫雅楠也是狠人!舆论战打得跟闪电战一样!这销量曲线…妈的,老子写的代码跑起来都没这么丝滑!】 【所以…我们这算是…赢了?靠!老子还以为这次死定了!果然,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更疯的疯子去咬她!】 【不过…欧阳晓月现在这么猛,等收拾完南宫瑾,她掉过头来不会更狠地搞我们吧?!老子那‘技术枷锁’到底靠不靠谱啊?!突然有点慌…】 他放下泡面桶,擦了擦嘴,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妈的…商业圈太可怕了…还是老子的代码单纯…”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苏祈安看着那恐怖的销量和欧阳晓月那碾压级的强势表现,心里非但没有完全放松,反而隐隐升起一股新的、对未来的不安。 这把“双刃剑”,锋利得有点超乎想象了。 第187章 欧阳晓月的庆功宴 宴会厅内,水晶灯的光芒流泻而下,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却莫名带着一种冷冽的质感。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槟的甜腻与高级香水的馥郁,混合成一种令人微醺又警惕的气息。 苏祈安觉得自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套不合身的戏服里,僵硬地坐在角落。他身上的休闲西装是从自己衣柜底层翻出来的,皱巴巴得像一团咸菜,与周围衣香鬓影的场景格格不入。他宁可回去面对一屏幕报错的代码,也不想待在这里应付这些皮笑肉不笑的人。 【庆功宴?鸿门宴还差不多!欧阳晓月这女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还有这酒,甜得发齁,还不如老子提神的冰可乐带劲!】 李哲端着酒杯,如同穿花蝴蝶般周旋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但眼角余光始终锁定着欧阳晓月和南宫瑾的方向,像一头警惕的猎豹。林书源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仿佛一尊镇场的玉雕,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沈幼薇和莫雅楠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易察觉的担忧。 当欧阳晓月一身曳地红裙,如同女王般步上小型舞台,拿起话筒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胜利者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在南宫瑾的脸上停留了微妙的一瞬。 “感谢各位今天拨冗前来,庆祝‘晓月集团’与‘潜渊电子’的首次合作,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传出,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苏祈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头埋得更低。 【阶段性成功?说得好听!不就是你欧阳晓月临阵倒戈,两头通吃,赚得盆满钵满吗?老子熬夜掉头发写代码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庆祝?!】 欧阳晓月仿佛没看到台下各异的神色,继续着她的表演,语气轻快却字字如刀: “最近市场上发生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她轻笑一声,像在分享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有些人似乎坚信,资本的力量可以扭曲一切规则,甚至能让劣币轻松驱逐良币。” 话音落下,几个知道内情的宾客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南宫瑾的方向。南宫瑾端坐着,面无表情,指尖却无意识地在高脚杯纤细的杯柄上轻轻摩挲,指节微微泛白。 【资本的力量?那不就是南宫瑾吗?当面打脸啊这是!欧阳晓月你牛逼!虽然老子烦你,但你这句骂得漂亮!】 “但我想,”欧阳晓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她优雅地一抬手,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展现出“擎霄”显卡销量一飞冲天、市场份额碾压泰坦的陡峭曲线图,“今天的成绩单,足以给出最有力的回答!” 图表的光芒映在她自信的脸上:“真正的价值,永远来自于颠覆性的创新和硬核的技术,而不是简单的、冰冷的数字游戏!” 【对对对!技术牛逼!老子牛逼!…虽然这图表做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是李哲的手笔,俗气!】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语气也染上一丝看似真诚的感慨:“我大学时的一位恩师曾告诫我一句话,我至今铭记于心:‘做生意,眼光要长远,尊重共赢的合作,拒绝零和的破坏。’” 随即,她目光再次扫向南宫瑾,那抹感慨化为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嘲讽:“只可惜啊,有些人永远只盯着眼前赌桌上的那点筹码,锱铢必较,却根本看不到赌桌之外,那片更广阔的、名为‘未来’的棋盘。” “最终,也只能是赢了点无关痛痒的散碎银两,却…彻彻底底地输掉了整个未来。”她一字一顿,说完,优雅地举杯,向南宫瑾的方向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致敬动作。 【我靠!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欧阳晓月你这话简直是往南宫瑾心窝子里捅刀还顺便撒了把盐!太狠了!不过…干得漂亮!】 南宫瑾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周身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几度,她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清脆声响。 就在这时,欧阳晓月抛出了那颗真正的炸弹,她笑容愈发灿烂: “此次,‘擎霄’游戏显卡的合作只是一个开始,一个美好的序幕。我坚信,在即将面世的、更令人惊叹的‘擎霄’计算卡项目上,‘晓月集团’与‘潜渊电子’的携手,必将取得更大的、颠覆性的胜利!为了未来,干杯!” “计算卡”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开!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南宫瑾手中那只纤细的香槟杯杯柄,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金黄色的酒液微微晃出,沾湿了她白皙的手指。她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尽管脸上肌肉控制得极好,但那骤然冰冷的眼神和一瞬间的失态,没有逃过最敏锐的眼睛。 【计算卡?!我艹!欧阳晓月你他妈疯了吧?!这项目是公司最高机密!你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我喊出来了?!老子真想用代码堵上你的嘴!】 林书源的眉头瞬间锁紧,目光锐利地射向欧阳晓月,然后又担忧地看向苏祈安。他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欧阳晓月!你这是在玩火!她是要把‘潜渊’彻底架在火上烤!用我们的核心机密,去点燃她和南宫瑾之间的战火!她要把自己摘出去,让‘潜渊’和‘泰坦’正面厮杀,她好坐收渔利!好毒的一招!” 李哲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但下一秒立刻恢复如常,举起酒杯高声附和:“为了未来,干杯!”试图用声音掩盖住刚才的震动。 苏祈安则彻底傻眼了,嘴巴微张,手里的餐叉“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引来旁边几道目光。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南宫瑾肯定知道了!她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搞破坏!挖人!偷技术!搞舆论战!老子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欧阳晓月!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李哲!林书源!你们谁快去把那个女人的话筒给我砸了!】 欧阳晓月将台下所有的震惊、愤怒、恐慌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邃和满意,仿佛一位欣赏着自己完美杰作的艺术家。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红色的酒液沾染红唇,如同嗜血的女王刚刚完成了一次优雅的狩猎。 宴会依旧在继续,音乐悠扬,宾客笑语嫣然。但在这片浮华之下,一股全新的、更加凶险的暗流已然开始疯狂涌动。一场因“计算卡”三个字而引发的、席卷所有人的风暴,正在这杯觥交错中,拉开了它的序幕。 第188章 欧阳晓月的目的 当欧阳晓月那句轻飘飘的“计算卡”如同惊雷般炸响后,苏祈安感觉自己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他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欧阳晓月那张带着胜利者微笑的、美艳却无比可怖的脸。 【计算卡?!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就这么说出来?!这女人是疯了吗?!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下喊的东西吗?!这跟裸奔上街有什么区别?!】 他眼睁睁看着南宫瑾捏裂了酒杯,看着林书源骤然锁紧的眉头,看着李哲瞬间僵硬又强行恢复的笑脸。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然后被自己名义上的“盟友”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还被推到了舞台最中央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完了!全完了!南宫瑾现在肯定连我们用什么编程语言都他妈知道了!老子实验室的服务器估计今晚就得被黑客排队问候!欧阳晓月!我跟你没完!】 巨大的愤怒和荒谬感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滚、沸腾,几乎要冲破他那点可怜的社会化伪装。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在众人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中,几步冲到刚刚走下小舞台的欧阳晓月面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纤细的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宴会厅外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阳台。 “欧阳晓月!”他压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濒临失控的困兽,“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计算卡’的消息放出去?!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欧阳晓月轻轻甩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揉着手腕,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笑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 “为什么?”她轻笑一声,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苏老师,光画饼是吃不饱的。你们给我描绘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未来,但我要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能摆在货架上卖钱的产品,而不是实验室里那些遥遥无期的ppt。” 【画饼?!你管老子那呕心沥血的设计蓝图叫画饼?!你那脑子里除了钱和控制欲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比如基本的商业诚信?!】 “你这样做,其他所有公司,尤其是南宫瑾!马上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苏祈安气得手指都在抖,“窥探、挖角、抄袭、狙击!‘计算卡’作为战略级杀手锏的突然性和威慑力全没了!它的价值会大打折扣!你懂不懂?!” 欧阳晓月闻言,非但不急,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 “价值?突然性?苏祈安,你真是天真得可爱。”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如刀,“我掌握着国内最大的企业级软件入口,对我来说,卖你们‘潜渊’的卡,还是卖‘泰坦’的卡,有本质区别吗?不过是换一个logo和驱动而已。市场的规则,是由制定入口的人来写的,不是由发明技术的人。”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混账逻辑?!技术在你眼里就只是个可以随便替换的商标?!所以你当初找我们合作,根本不是看中技术,只是看中我们比较好控制?!】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祈安一半的怒火,剩下的一半化为了彻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那美丽皮囊下的冷酷和疯狂。 “你…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绝望。 欧阳晓月向前微微倾身,靠得极近,香水味带着侵略性钻入苏祈安的鼻腔,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目的?很简单啊。让你和‘潜渊’,赶紧忙起来,动起来,跑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省得你一天到晚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你的那位…温雅老师,厮混在一起,不是吗?” 【???!!!疯了!彻底疯了!这他妈跟温老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我的医生!医生!欧阳晓月你脑子里除了男女那点龌龊事还能不能想点别的?!你是因为这个就把公司最高机密给卖了?!】 “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苏祈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疯子?”欧阳晓月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积压已久的怨愤,“对!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她的声音依旧克制,但话语里的重量却狠狠砸了下来:“我放弃了南宫瑾那边马上就能到手的天价利益,选择了你们这张虚无缥缈的‘计算卡’的大饼!苏祈安,如果短期内我看不到任何实实在在的产品和回报,你让我怎么回去面对晓月集团的董事会?画大饼,谁不会?我要的是能下锅的米!” 【……】这一连串的质问,夹杂着某种扭曲的逻辑和真实的压力,竟然让苏祈安一时语塞,满腔的怒火和吐槽瞬间卡壳,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荒诞无比的无力感。 宴会结束后,回去的车上,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苏祈安瘫在后座,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有气无力地把和欧阳晓月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总之,这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是个能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爆的神经病。” 李哲揉着眉心,脸色难看:“她这是逼宫。用这种方式倒逼我们立刻交出成果,把她从‘画饼’的信任危机里摘出来,同时把压力和火力全部引到我们身上。” 林书源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霓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她成功了。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祈安:“安哥,‘灯塔’项目(基于魔改的实用型框架)必须立刻提速。我们需要一个‘能用’的产品,尽快推向市场,堵住所有人的嘴,尤其是欧阳晓月的嘴。” 苏祈安猛地坐直身体,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崩溃:“‘能用’?老大!那玩意现在就是个半成品!bug多得能当养鸡场!性能优化也没做!现在上市跟扔个哑弹出去有什么区别?!” 【苍天啊!你们知不知道把一个没调教好的代码推上线,对一个程序员来说相当于让他亲手把没穿衣服的儿子扔到大街上?!耻辱!这是奇耻大辱!】 “我知道。”林书源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所以是‘灯塔’,不是‘先知’。我们需要它去抢占滩头,吸引火力,为‘先知’实验室争取更多时间。后续…通过远程更新和迭代来逐步完善它。” 苏祈安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看到林书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李哲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他颓然倒回座椅,用手臂盖住眼睛。 【疯了…都疯了…欧阳晓月逼宫,老大就选择自爆…这商业圈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老子只想安安静静写代码,为什么总要逼我当裁缝,还得给皇帝做新装?!】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苏祈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和疲惫。欧阳晓月这一手突如其来的爆料,像一颗精准的炸弹,彻底炸乱了他的节奏,也炸碎了“潜渊”原本按部就班的研发计划。 第189章 灯塔项目提速 “潜渊电子”总部大楼灯火彻夜通明。这里曾是“先知”实验室的备用场地,如今却成了整个公司最焦灼、最滚烫的心脏——“灯塔”项目组的战时指挥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速溶咖啡的焦苦、外卖炸鸡的油腻、以及几十台高负荷运行服务器散发出的、带着一丝焦糊的臭氧味,混合成一种代表“极限加班”的专属气息。 苏祈安,曾经的“实验室隐士”,如今像一尊被焊死在人体工学椅上的雕像,牢牢钉在“灯塔”项目组的中央指挥区。他那头鸟窝般的乱发更乱了,眼底下挂着两团浓重的、堪比熊猫的黑晕,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屏幕反光式的惨白。 【我发誓!等这破项目上线,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椅子给拆了!屁股都快坐出痔疮了!这玩意比实验室的硬板凳还反人类!】 他面前的巨幅屏幕上,不再是“先知”那些优雅而深奥的算法模型和理论架构,而是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甘特图、bug跟踪列表、性能监测曲线和令人血压飙升的崩溃报告。各种进度条像一群中了毒的贪吃蛇,有的卡在原地半死不活,有的则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过去的三个月,对苏祈安而言,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技术阉割”。 他被迫将自己从“先知”实验室那天马行空、追求极致的前沿探索中连根拔起,然后一头栽进“灯塔”项目这片充斥着妥协、赶工和临时方案的泥沼。 【妈的!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这代码结构简直是一坨意大利面拌水泥!这驱动兼容性脆得像薯片!这性能优化约等于没有!这玩意也配叫产品?!这他妈是赶着去投胎的半成品!老子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破“灯塔”上了!】 每一天,他都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和灵魂拷问。 他看着手下工程师提交上来的、为了赶进度而写得稀烂的代码,气得手指发抖,恨不得把键盘拍对方脸上。 【变量命名用拼音缩写?!注释写得跟摩斯密码一样?!函数长得一眼望不到头?!这代码狗看了都摇头!重构!必须重构!…等等…李哲那家伙说deadline是昨天?!…艹!算了算了!能用就行…我脏了…我不纯洁了…】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在“代码优雅”和“项目进度”之间,痛苦地选择了后者。每一次点击代码合并按钮,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作为技术人的尊严碎掉一片。 【祖师爷在上!弟子苏祈安今日又造孽了!回头我一定给您烧几个干净的算法补上!罪过罪过!】 但咆哮和吐槽之后,他又会深吸一口气,像一头压抑着本能的老虎,重新扑到屏幕前,用他那近乎变态的技术洞察力,从一堆垃圾代码里精准地揪出那个导致系统崩溃的元凶,或者用一个极其刁钻的临时解决方案强行绕过某个无解的性能瓶颈。 【这里加一行缓冲…那里改个标志位…暂时屏蔽这个非核心功能…好了!搞定!虽然丑得惊天动地,但至少它他妈的不崩了!老子真是个天才!…也是个罪人…】 他成了整个项目组最可怕的“暴君”和最可靠的“救火队长”。他骂人骂得最凶,但解决问题的速度也最快。团队成员对他又怕又敬,私下里称他为“人形编译器”和“bug杀虫剂”。 而在这片技术战场的后方,李哲则化身成为最顶级的“后勤保障部长”和“结界师”。 他动用了一切资源和手段,为“灯塔”项目组建立起了一个绝对无菌、与世隔绝的研发环境。 他掐断了所有非必要的会议和汇报。 他挡住了所有来自其他部门、甚至董事会的质询和干扰。 他保证了咖啡、红牛、快餐、零食24小时无限量供应,甚至贴心地准备了胃药和眼药水。 他像一尊门神,挡在项目室门口,对所有试图窥探或打扰的人露出商务式微笑,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抱歉,苏总正在技术攻坚,暂不见客。” 【李哲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嘛…这鸡腿味道还行…就是可乐怎么又是百事的?!说了多少次了要可口可乐!这后勤保障扣一分!】 在林书源的全局坐镇、李哲的全力保障、以及苏祈安带着一股子怨气却又全力以赴的技术强推下,“灯塔”项目这艘原本四处漏水、差点散架的小破船,竟然真的被他用胶带、木板和一口不服输的仙气,给硬生生地糊了起来,并且开始摇摇晃晃地、但目标明确地向着名为“上市”的彼岸艰难前行。 项目进度表上,那些曾经半死不活的进度条,终于一个接一个地、极其不情愿地爬向了终点。 【快了…就快好了…这破玩意儿虽然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临时工’的廉价感,但至少…它应该能跑了…吧?老天保佑千万别第一版就炸服啊!不然老子只能以死谢罪了!】 苏祈安瘫在椅子上,看着编译成功的绿色提示灯,长长地、混杂着巨大疲惫和一丝扭曲成就感的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由欧阳晓月强行引爆的、更为凶险的暴风雨,即将随着这个早产的“灯塔”的点亮,而正式来临。 【欧阳晓月!你给老子等着!等这破关熬过去,看我怎么用‘先知’的成果亮瞎你的眼!…唉,算了,先让我睡个三天三夜…】 同时,财务总监办公室的灯,亮得像是icu里的生命监护仪,冰冷而紧张。财务总监老王,一个发际线早已为公司献身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写满了“生无可恋”。他把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体温的财务报表,像递病危通知书一样,推到了坐在对面的林书源和李哲面前。 “数据说明一切。”他指向图表,“泰坦价格战期间,为加速擎霄s2上市,研发与宣传费用严重超支。即便后期销售额回升,利润率已被永久性侵蚀。” 他翻过一页,指尖落在现金流项上。 “直接后果就是现金流脆弱,给了暗星债权绞杀的操作空间。幸而林总引入的百亿级产业基金填补了窟窿。” 紧接着,他指向最新的预测数据,语气依旧淡漠: “当前渠道战,返点与营销费用正急剧推高成本。销售额虚高,但净利润率将持续下降。资产负债表已呈现不健康膨胀。” 最后,他抬眼看向二人,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苏总主导的新计算卡项目,研发投入巨大。容错率为零。一旦失败,财务层面将失去所有缓冲余地,局面会非常被动。” 林书源静静地听完,将报表轻轻放回桌上。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老王,语气沉稳得令人安心:“老王,你的担忧,非常有道理。财务上的每一分压力,我都清楚。” 他话锋一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心:“但是,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计算卡项目进度完全可控,技术突破近在眼前。项目,一定会成功。加上之前产业基金的融资,我们还有足够的现金流储备应对挑战。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老王看着林书源笃定的眼神,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一点,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两人一离开财务总监办公室,刚才还沉稳如山的氛围瞬间变了。走廊上,李哲一把拉住林书源,压低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虑: “书源!国家产业基金那钱,可不是白拿的!那些附加条款,特别是国产化率要求和技术共享这两条,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安哥摊牌?难道就这么一直瞒着他?” 林书源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揉了揉眉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和为难:“技术共享这块,安哥其实一直在做,他并不排斥。关键是国产化率要求…要在供应链里大力扶植和替换国内厂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你也知道,从对抗泰坦到杀穿渠道,‘技术绝对领先’几乎是安哥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是他的‘信仰’。现阶段让他分心去搞国产替代,我担心…不仅会影响计算卡项目的进度,更会打击他的积极性,我怕他受不了这个刺激。” 李哲却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我的想法恰恰相反。书源,你觉得安哥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躲在一个用‘技术领先’编织的象牙塔里吗?不是!他需要的是与真实世界重新建立牢固的连接!把产业责任摆在他面前,我不觉得这是刺激,我认为这恰恰是一剂能根治他心病的好药!这能让他明白,他的技术不是为了个人恩怨,而是为了更大的使命!” 林书源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李哲的肩膀:“我懂你的意思。但我的判断是,计算卡项目正处在最关键的攻坚阶段,不容有失。产业基金给的时间是五年,我们还有足够的战略缓冲期。我的想法是,等计算卡成功了,安哥的心态更稳了,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详细谈这件事。现阶段,先让他心无旁骛地攻克技术堡垒。” 李哲看着林书源眼中不容更改的决心,知道再争辩也无益。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复杂:“好吧。你说得对,攻坚阶段,稳定压倒一切。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走廊尽头,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映照着两人心事重重的背影。一场关乎技术理想与产业责任的微妙平衡,就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风暴中心的苏祈安,对此仍一无所知。 第190章 编译器大神离职了 “灯塔”项目组的作战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高密度的凝胶,每吸一口都带着沉重的阻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进度条像一群陷入泥沼的蜗牛,艰难地、缓慢地向前爬行,每一次微小的颤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苏祈安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编译服务器不断刷新的错误日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用个人意志力强行驱动这艘快要散架的破船。他已经连续48小时没合眼,靠冰美式和一股子“不能输给欧阳晓月那个疯女人”的邪劲硬撑着。 【该死的内存泄漏!这破编译器到底是谁写的?!等等…好像主要部分是我写的…那没事了…不对!还是有事的!这优化做得跟屎一样!我当初是怎么写出这么烂的代码的?!我真是个天才…也是个白痴!】 就在这高度紧绷的节骨眼上,李哲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脸色铁青,往常那副玩世不恭的商务精英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恐慌的愤怒。他甚至没顾上压低声音,脱口而出: “安哥!出事了!赵工(编译器团队负责人)…他…他递交了离职!人已经连夜飞国外了!理由是突发疾病,家属重病!我刚托人查到…他妈的他人已经坐在泰坦总部硅谷办公室喝咖啡了!南宫瑾!绝对是南宫瑾干的!开出了我们绝对跟不起的天价!” “哐当!” 苏祈安手里那罐喝了一半的冰咖啡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但他毫无察觉。 他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灵魂,僵在原地,瞳孔有那么一两秒彻底失去了焦距。 【…啥?!老赵?!编译器团队扛把子的那个老赵?!那个说要把编译器当亲儿子养、要跟我一起把‘擎霄’编译器做成业界标杆的老赵?!…去泰坦了?!病假?!飞国外了?!】 【我艹南宫瑾他大爷!!!挖人挖到老子核心动脉上了?!编译器是‘灯塔’的心脏!心脏停跳了这项目还玩个蛋啊?!老赵你他妈…你他妈…(一阵巨大的失望和背叛感涌上心头)…算了,人往高处走,给的钱实在太多…好像也能理解…理解个屁啊!!!】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感,混合着被背叛的刺痛和滔天的愤怒,像高压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苏祈安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用手撑住桌子才没摔倒。 “灯塔”项目最大的技术支柱之一,塌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然后被无限拉长。项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们的主心骨。进度条彻底停滞了,像一道冰冷的墓碑,宣判着项目的死刑。 【完了…全完了…编译器这块没人能顶得上!老赵带走了最关键的核心逻辑和优化策略!现在重写?至少三个月!欧阳晓月会给三个月?南宫瑾会给三个月?市场会给三个月?!老子现在把自己劈成两半也搞不定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无边绝望中,两个身影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走到了苏祈安面前。 是程沐雨和周奕辰。 程沐雨脸上没有了往常的嬉皮笑脸,眼神清澈而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苏老师,‘先知’实验室那边编译器基础框架已经搭稳了,后续迭代王教授他们盯着,进度完全可控。我和奕辰申请临时借调‘灯塔’项目组,编译器这块,我们俩…能顶一阵子。” 周奕辰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终于能打硬仗”的兴奋和“视死如归”的决绝。他甚至已经默默地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入了“灯塔”的开发服务器。 【程沐雨?!周奕辰?!你们俩…你们俩不是应该在‘先知’实验室搞那些未来科技吗?!跑来这泥潭里搅和什么?!…等等…编译器基础框架…对!他们参与了最初的设计!他们懂!】 【救命稻草!这简直是天降神兵啊!老子感动得都快哭了!不!不能哭!老子是硬汉!…但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苏祈安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底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嘶哑着嗓子低吼道:“好!李哲!” 李哲立刻反应过来:“安哥你说!” “立刻!马上!启动最高紧急预案!”苏祈安语速快得像子弹扫射,“第一!你动用一切人脉和猎头,不计成本!给我挖全球最好的编译器专家!钱不是问题!权限开到顶!我要最快速度看到人!” “第二!”他猛地转向程沐雨和周奕辰,“沐雨,奕辰,‘灯塔’编译器模块现在由你们俩临时负责!权限全部给你们!所有问题直接向我汇报!我…我亲自来补老赵留下的核心算法和性能优化的坑!” 【妈的!老子拼了!不就是肝吗?!老子身上别的不多,就是肝多!顶多就是猝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欧阳晓月!南宫瑾!你们给老子等着!】 命令一下,整个项目组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从死寂中复苏,以更高的强度疯狂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七天,是“灯塔”项目组成立以来最黑暗、也最热血沸腾的七天。 苏祈安彻底化身人形代码永动机,几乎住在了公司。他一边要总览全局,一边要疯狂填补老赵离开后最核心的技术黑洞,还要指导程沐雨和周奕辰快速熟悉“灯塔”这套充满“临时方案”的混乱代码库。 【这代码真是丑得惊天地泣鬼神!这注释写的是啥?!‘这里有个坑,以后记得填’?!老赵你离职前能不能干点人事啊?!…算了,他可能想着反正要走了填不填都一样…人性呢?!】 程沐雨展现了惊人的协调和沟通能力,硬是在一团乱麻中梳理出了编译器的开发脉络。而周奕辰则再次发挥了他“邪才”的特质,用各种剑走偏锋的奇技淫巧,解决了好几个让苏祈安都头疼的兼容性疑难杂症。 【周奕辰这小子…居然用脚本暴力穷举测试边界条件?!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不过…还真让他给蒙对了!人才!歪才!】 李哲那边也传来捷报。金钱和期权的力量是无穷的。一周后,两名新鲜血液几乎同时到位:一位是李哲高薪从海外巨头挖来的华裔编译器大神,另一位是苏祈安托王老师从母校请来的、在编译器理论领域深耕多年的学术大牛。 两位大牛的加入,如同两艘重型航母驶入了即将倾覆的舰队,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战线。 【大神!终于来了!救星啊!…等等,这俩大牛一个来自工业界一个来自学术界,理念不会打架吧?!千万别在我项目室里搞学术辩论啊!要打出去打!】 在苏祈安近乎自残式的压榨下,在程沐雨和周奕辰的临危受命和超常发挥下,在两位新援大牛的强力支撑下,那原本已经彻底停滞、甚至开始倒退的项目进度条,如同被施加了魔法,竟然真的开始艰难地、但肉眼可见地,一寸一寸地往回爬,然后慢慢地、加速地,朝着终点线冲刺! 原本因核心人物被挖而陷入死局的战况,竟然在这群人的玩命努力下,硬生生地被扭转了回来! 【活了!项目又活了!老子居然真的做到了?!团队牛逼!…虽然过程堪比地狱马拉松,但好歹是跑下来了!南宫瑾!你想看老子死?没那么容易!欧阳晓月!你的‘饼’…老子快给你烙出来了!】 苏祈安看着屏幕上终于由红转绿的集成测试通过提示,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在椅子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个极度疲惫却又充满狰狞快意的笑容。 第191章 温雅的运动邀约 周五早上九点,苏祈安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电脑椅上,眼球上挂着的血丝比蜘蛛网还密。他死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感觉它们正跳着一种嘲讽自己的诡异舞蹈。突然,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炸响,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名字:“温雅”。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摁下接听键,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像个人:“喂,温大医生…” 电话那头,温雅的声音清冷得像刚出冰柜的听诊器,直接贴在他耳膜上:“苏大教授,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康复评估已经中断三个月了。作为你的医生,我必须提醒你,中断连续性会对评估结果产生很大影响。” 苏祈安眼前一黑,仿佛看到温雅正拿着病历本,准备给他盖个“放弃治疗”的章。 【完蛋!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温雅那个记性比云存储还可怕!上次因为迟发拥抱体验邮件,她愣是让我做了三套心理量表才放人!】 “温医生…那个…我最近项目进度真是…”他声音虚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非常紧。”温雅毫不客气地截断他,语气里带着“我连你下一句借口是什么都猜到了”的精准打击感。“所以我更建议你进行规律的体能干预,这能有效缓解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生理损耗。明天早上8点,老地方。项目还是击剑,它对反应能力和身体协调性很有帮助。” 苏祈安脑子里立刻闪过自己穿着击剑服、被温雅用花剑抽得像个陀螺似的满场乱转的凄惨画面,汗毛都竖起来了。 【击剑?!那玩意儿穿身上跟铁罐头似的,动作慢点就被她当活靶子戳!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别!温医生!击剑我实在…那个…节奏跟不上!”他赶紧讨饶,大脑飞速运转,“要不…咱们换个基础点的?比如羽毛球?那个活动量够,也更容易上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温雅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羽毛球?可以。这项运动对肩颈放松有好处,确实也适合你现在的状态。明天下午两点,学校体育馆。希望你出现的时候,气色能比现在好一些。” 【谢天谢地!羽毛球好,球拍长,场地大,好歹有点缓冲余地】 刚挂断电话,手机又欢快地唱起来。是林书晴。“祈安哥!我发奖金啦!我请你吃大餐!周六我们去学校新开的…” 苏祈安看了眼项目进度条,心一横,打断了小丫头的兴奋规划:“书晴,周六下午,哥带你去体育馆活动活动筋骨,让你见识下什么叫隐藏的羽毛球高手。” 【拉个垫背的!必须拉个垫背的!有书晴在,温医生的火力总能分散点!万一我被打得太惨,好歹有人叫救护车!】 周五下班后,苏祈安特意绕道学校体育用品店,斥巨资买了一对能打出音爆声的碳素拍和一筒贵得肉疼的鹅毛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温医生那专业装备吓人,老子今天不能在硬件上输气势!】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苏祈安拖着半残的身躯,揣着一颗视死如归的心,踏进空旷的体育馆。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消毒水味。 温雅果然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专业运动装,身姿挺拔,正从容地进行着热身拉伸,动作流畅而专注,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沉静的准备就绪的气场。 看到苏祈安,她停下动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和地说:“很准时。看来项目进度管理得不错。” “温医生您百忙之中还惦记着我的康复,我感激不尽…”苏祈安一边露出勉强的笑容,一边赶紧从包里掏出新球拍。 “热身是运动安全的基础,我们开始吧。”温雅递给他一瓶水,语气自然却不容商量。 两人开始并排热身。温雅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像是随口问道:“最近三个月几乎没见到你,是在忙什么新项目吗?” 苏祈安一边龇牙咧嘴地压腿,一边含糊应答:“咳,就是公司有个新项目,琐碎事情特别多…” “看你的精神状态,”温雅侧过头,观察着他的脸色,“持续的睡眠不足会影响认知功能,这比任何身体上的疲惫都更需要警惕。” “工期紧嘛…这不一有空就赶紧来向您报到了吗?”苏祈安感觉自己在温雅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温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担忧:“我希望你来,是因为你认识到了健康的重要性,而不是把它当作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如果你的‘项目’让你连基本休息都无法保证,或许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它的优先级。” 苏祈安感到一阵心虚,摸了摸鼻子。【这比直接骂我还难受…她这种带着关心的责备,简直让人无法招架!】 “我会注意的,温医生。”他低声应道。 热身完毕,温雅转过身,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所以要不要先拥抱一下,让我评估下你近期变化,顺便看看我今天的魅力值够不够让你多坚持十分钟?” 苏祈安差点被口水呛到,脸皮发烫。 【又来了!专业术语裹着糖衣炮弹的调戏!拥抱?这分明是精准打击我的心理防线!冷静!这是敌人的心理战!】 “温大医生,您就别拿我开涮了…”他举手投降。 “是我该求你高抬贵手。”温雅做完最后一个拉伸,转身正对他,表情半真半假,“你准时点,我的论文数据才好写。等你那个‘大项目’忙完,总有空帮我润色一下论文核心章节吧?就当是康复治疗的一部分。”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项目完成后他要干嘛?他得去找南宫瑾算账啊! 他硬着头皮:“项目完了…可能还得处理点…后续收尾…之后一定帮!” 温雅眯起眼,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危险意味:“‘收尾’?苏大教授,你最好别告诉我,你所谓的忙,是在策划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我可不想我的论文还没发表,研究对象就先一步进去吃牢饭了。” 苏祈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我靠!她真会读心术?!我脸上写着‘我要去犯罪’吗?这女人太可怕了!】 “绝对没有!”他差点跳起来,声音劈了叉,“温医生您放心!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五讲四美三热爱!怎么可能干坏事!” 温雅盯着他看了几秒,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笑意加深:“最好如此。热身完毕,开始吧,苏教授。让我看看你新球拍的威力。” 苏祈安长长吁了口气,感觉自己刚通过了一场无形的严刑拷打。他握紧球拍,望向对面气场两米八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这场球,一定要赢,一雪前耻、” 第192章 一雪前耻的破产 不到半个小时,苏祈安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彻底瘫在了场地上,只剩下张大嘴巴喘气的份。他精心策划的“一雪前耻”计划,在这项号称对男士绝对有利的项目上,以21比7的惨烈比分宣告彻底破产。 【破产了!彻底破产了!说好的男性体能优势呢?这比分差得比我代码里的bug还多!她这哪是打球?分明是拿着球拍对我进行精准的物理超度!我感觉我的肺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举手投降了!】 一局比赛下来,苏祈安明显感觉到温雅连大气都没多喘几口,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像露水似的薄汗,整个人轻松得像刚散完步回来。反观他自己,汗水淌得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t恤前胸后背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举起一只手像投降一样挥舞着,气若游丝地对还在场地上从容站立的温雅说道:“暂…暂停…休…休息会…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温雅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介于关心和调侃之间的笑意:“苏大教授,现在亲身体会到了?你的身体机能,尤其是心肺耐力,确实需要系统的休息和锻炼了。光靠熬夜喝咖啡撑着的‘努力’,在这种实打实的消耗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苏祈安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明…明白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体会到了!太体会到了!感觉身体被掏空!温医生您这语气怎么跟我小学体育老师一模一样?!不对,体育老师都没您这么一针见血!不堪一击…这词用得真精准啊,我现在感觉灵魂都快被抽空了!】 温雅顺势在他旁边的地板上优雅地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依然无可挑剔。她递过一瓶拧开的功能饮料,语气转为更深的探究:“说起来,上一次见你,你的状态已经调整得很不错了,眼神还不错。这次…到底是什么样的项目,压力能紧张到让你的情绪和身体都像一根绷得快断的弦?” 苏祈安接过水猛灌了几口,试图用清凉的液体浇灭喉咙里的灼烧感,含糊地回答道:“就是…公司一个新产品要上市,内容特别复杂,工期又卡得死紧…整个团队压力都很大。” 【何止是弦要断,我感觉我的cpu都快烧了!欧阳晓月那女人跟个索命鬼似的天天催进度,代码写得比我命都长!】 温雅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他的头骨直接读取脑电波:“哦?只是这样吗?上一次看你加班加点是为了捣鼓那个能模仿声音的变声软件。这一次,又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值得你这么拼命?” 苏祈安心里一紧,差点被水呛到,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次真是正经工作!纯商业项目!绝对没有夹带私货!” 【变声软件那事儿她怎么还记得?!女人的记忆力都是刻在dna里的吗?这次真是正经事啊!虽然正经事的目的不太正经(找南宫瑾算账)…但这能说吗?说了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温医生绑去做深度心理干预了!】 温雅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一声,那语调拖得有点长,充满了不信任的意味。她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试探:“是吗?那我换个问法。这一次…你这么努力地工作,甚至到了透支自己的程度,是因为…‘某些人’吗?” “某些人?”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温雅的目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以掩饰心虚,“什么某些人?没有啊!这就是公司的战略项目!是为了让公司能更上一层楼!” 【某些人?!她指的是欧阳晓月还是南宫瑾?!温医生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探头?!这读心术也太离谱了!】 “商业上的事情我不太懂。”温雅淡淡地说,眼神却依旧牢牢锁着他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过,书源上周来找我做例行复查的时候,倒是无意中提了一嘴,说他最近也在全力扑在一个叫什么‘堡垒计划’的事情上,忙得脚不沾地。是最近公司…遇到什么需要严阵以待的问题了吗?” 苏祈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林书源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虽然是对温医生…但“堡垒计划”这名字听起来就防卫过当啊!】 “没有啊!”他赶紧否认,挤出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容,却显得异常僵硬,“公司运营得挺好的,一切正常!可能就是…未雨绸缪,对,未雨绸缪!” 温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看得苏祈安头皮发麻。然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平和:“如果公司运营良好,那我更建议你劳逸结合。毕竟,比起公司的上一层楼,作为核心人物的你能够保持身心健康,显然是更重要的基石。” 苏祈安清晰地感受到了温雅话语里那层柔软的试探,这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他无所适从。他急忙想转换这个危险的话题,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起一个相对安全的切入点。 “那个…温医生,上次我帮你做的那个变声软件…效果怎么样?有没有成功骗过你爸妈?”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像是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往事。 提到这个,温雅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嘴角勾起一个真实的微小弧度:“效果很好。我爸妈现在深信不疑我有个感情稳定、声音好听的男朋友,终于不再频繁安排我相亲了。他们还特意夸过,说这个‘男朋友’的声音很有磁性,听着就让人放心。” 苏祈安顿时来了精神,一种技术宅的小小虚荣心得到了满足,暂时忘记了疲惫和紧张,有点小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调试了好久,采样、降噪、模拟共鸣腔…每一个参数都反复调整过的!” 【总算有个能挽回点面子的话题了!论技术咱可是专业的!虽然这专业技能用来帮人假装谈恋爱有点跑偏…但好用就行!】 然而,他这小小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在脸上完全绽开,一个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后不远处清晰地传来,瞬间冻结了体育馆里略显燥热的空气。 “声音怎么个好听法?温医生。”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拿我丈夫的声音去骗你的父母,下一次,是不是就该带着我丈夫本人,去见你的父母了?” 苏祈安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只见欧阳晓月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定制运动服,脸上没有任何运动后的红晕,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的平静。她的目光先是在苏祈安汗流浃背、狼狈不堪的身上扫过,最后,像两枚冰锥,牢牢地钉在了温雅的脸上。 第193章 温雅的恐怖洞察 苏祈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僵住了。他猛地扭过头,脖子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死死地盯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身影——欧阳晓月。她就像一座凭空出现的冰山,悄无声息地截断了体育馆里原本略显燥热的空气流。 【我靠!她怎么来了?!幽灵闪现吗?!走路都没声的?!完了完了,这场景…这对话…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现在这造型跟被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温医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你怎么来了?”苏祈安喉咙发干,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蠢得让他想当场抽自己耳光的问题。 欧阳晓月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根本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嘲讽。“怎么了?”她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冰锥似的往外蹦,“这体育馆,是苏教授您私人承包的?我不能来?还是说…”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苏祈安和温雅之间慢悠悠地扫了一个来回,“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的‘约会’?” 【约会?!这词儿是能随便用的吗?!欧阳晓月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是医疗活动!康复评估!很严肃的!虽然…虽然气氛是有点诡异…但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 “欧阳小姐,您别误会。”温雅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恼火的平静和专业。她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坦然地对上欧阳晓月审视的目光。“我和苏先生这是在进行的,是例行的心理健康复查配套体能评估。有详细的日程记录可查。” 【温医生威武!对对对!例行公事!有记录!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虽然影子现在看起来是有点歪…】 “例行公事?”欧阳晓月轻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脆,“是啊,好一个‘例行公事’。”她往前踱了一小步。“‘例行’到可以量身定制声音软件,让他用那种…‘好听’的声音,去帮你欺骗你的父母了?”她特意加重了“好听”两个字,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冻伤人。 苏祈安头皮发麻,赶紧插话,试图挽救这即将失控的局面:“不是!欧阳晓月!这就是朋友之间帮个忙!你想太多了!没那么复杂!” 【救命!怎么又绕回变声软件了?!这玩意儿是过不去了是吧?!欧阳晓月你的记忆点是镶了金刚钻吗?还有,我那声音哪里好听了?就是普通男声啊!难道…她其实偷偷觉得好听?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是吗?”欧阳晓月挑眉,视线重新回到苏祈安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编,我看着”。 “还能是啥?!”苏祈安有点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冰冷的、光滑的墙壁解释,徒劳又憋屈。 就在这三方胶着、空气几乎要凝固成冰块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像颗小石子一样砸了进来,暂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衡。 “晓月姐?!你怎么也来了?”林书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毫无心机的惊喜。她看看欧阳晓月,又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苏祈安和坐在一旁的温雅,大眼睛里充满了清澈的困惑。 欧阳晓月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几分,看向林书晴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柔和。“书晴啊,”她语气平常地说,“昨天听你提起,今天约了你祈安哥打球。我刚好下午没事,就想着一起过来活动活动。” 林书晴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完全没察觉到刚才此地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立刻转向苏祈安,兴奋地问:“祈安哥!你电话里说的那个隐藏的羽毛球高手是谁呀?是温雅姐吗?” 苏祈安心里顿时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高手?我倒是想自封一个!可21比7的战绩它不允许啊!这比分说出去不是高手,是笑话!书晴你这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极其勉强地点了点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是的。你温雅姐…体育方面,十项全能。” 林书晴立刻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温雅:“哇!温雅姐好厉害!”然后她又转向欧阳晓月,热情地邀请道:“那晓月姐,既然你们都来了,温雅姐和祈安哥也打完了,我们俩先打打试试?” 欧阳晓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祈安和温雅一眼,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好啊。”她爽快地答应,语气轻松,“就让你祈安哥和温雅‘姐姐’好好在场边‘休息’一下。”她特别强调了“姐姐”和“休息”这两个词,其中的暗示意味让苏祈安的后颈窝直冒凉气。 【休息?!我现在还能休息得了吗?!我感觉我像是坐在火山口上!欧阳晓月你这语气能不能正常点?!还有温医生,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光坐着啊!】 看着欧阳晓月和林书晴走向球场,苏祈安才感觉自己像是被赦免的死囚,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他和温雅默默地挪到了场边的长椅上。 刚坐下,温雅便侧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低声说:“不好意思,刚才…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苏祈安连忙摆手,心里充满了愧疚。“别别别,温医生,该说抱歉的是我。”他挠了挠头,一脸懊恼,“是我没处理好…欧阳晓月她就那样,说话带刺,你别往心里去。” 温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场上欧阳晓月的身影,然后轻声问道:“说起来…我注意到,你对你妻子…似乎总是显得有些不耐烦?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苏祈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温雅会问得这么直接。他含糊地答道:“可能就是…觉得她侵入我个人空间太多了吧。” “侵入?”温雅微微蹙眉,表现出专业的好奇,“按照常理,夫妻本身就是一个需要相互融入、共享空间的亲密关系。你为什么会对这种‘融入’如此排斥和警惕呢?” 苏祈安被问住了,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是一种本能的心理抵触吧?我也说不太清楚。” 【为啥?因为我壳子里换人了啊!原主可能享受这种掌控,但我只觉得窒息啊!可这理由能说吗?说出来怕不是直接就被温医生你打包送进精神病院进行深度观察了!】 温雅注视着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苏大教授,”她语气严肃了些,“根据我的观察,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的ptsd根源,或许并不完全是你提到的那次‘自杀未遂’事件。有没有可能,是源于更早的、某种给你造成巨大心理创伤的经历?而你的妻子,或许只是在那个创伤经历中,某个让你印象极为深刻的‘类型化’人物的代表?”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声巨响,差点从长椅上跳起来! 【我草!草!草!读心术!她绝对会读心术!这已经不是猜了,这简直是拿着答案在倒推过程了!温医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进修了玄学?!还是说心理医生已经厉害到能看穿灵魂穿越了?!稳住!苏祈安!一定要稳住!打死不能承认!】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茫然又困惑的表情,顺着温雅的话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就是那次醒过来之后,对很多事情…特别是对她,就有一种说不清的、非常强烈的抵触感。” 温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引导:“那么,你有没有尝试过,主动去放开这种抵触,哪怕只是一点点,尝试着去接受她融入你的生活呢?” 苏祈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没有。试不了。我可能…就是对‘这类人’过敏。”他用一个模糊的“这类人”概括了所有可能引发他ptsd的触发点。 温雅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能无奈地、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理解,又像是更深层的担忧。 就在这时,球场上传来了林书晴一声沮丧的“啊呀!”声。两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只见场地上,欧阳晓月气定神闲地站在底线,呼吸平稳得像是刚刚散步归来。而对面的林书晴,已经累得双手撑膝,小脸通红,大口喘着气。 【好吧,这下心理平衡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被碾压…欧阳晓月这女人,打球跟搞商业并购一样,下手快准狠,根本不留活路啊!这诡异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第194章 这是在拼命啊 苏祈安眼看着林书晴大喘气的样子。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即将引爆的炸弹,手忙脚乱地从装备包里捞出两瓶功能饮料,几乎是“塞”到了刚刚结束比赛的欧阳晓月和林书晴手里。 “来来来,喝水喝水!剧烈运动后及时补充电解质非常重要!”他声音洪亮得有点过分,试图用这种夸张的殷勤来冲淡空气中那股隐藏的火药味。 林书晴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脸垮了下来,带着十足的崇拜和挫败感嚷嚷道:“哇!欧阳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完全不是对手!21比7!输得心服口服!” 苏祈安一听这比分,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21比7!又是21比7!欧阳晓月你绝对是故意的吧?!这数字是你的幸运数字还是怎么的?温雅跟我打是这个数,欧阳晓月跟书晴打也是这个数!你这是搞标准化输出呢?还是想用这个比分在我和温医生面前立威啊?!】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拍了拍林书晴的肩膀,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安慰道:“没事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先好好休息会儿,缓一缓。” 就在这时,欧阳晓月只是象征性地拧开瓶盖,浅浅抿了一口水,目光却始终像锁定目标的雷达一样,牢牢钉在温雅身上。她随手用毛巾擦了擦几乎不存在的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开口问道:“温医生,看了一会儿,想必也手痒了吧?怎么样,我们来一局?” 温雅闻言,缓缓地从长椅上站起身。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专业而平和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动作从容地拿起自己的球拍,轻轻掂量了一下,迎上欧阳晓月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欧阳小姐盛情相邀,却之不恭。正好,我也活动一下。” 【却之不恭?!温医生你醒醒!这哪是邀请,这分明是鸿门宴啊!你看欧阳晓月那眼神,跟要上谈判桌似的!你们俩这是打球还是决斗啊?!我怎么感觉这场地瞬间变成古罗马角斗场了?!】 苏祈安心里警铃大作,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女士走向场地中央。他赶紧拉着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林书晴,退到了场边最远的角落,仿佛靠近一点都会被无形的剑气所伤。 比赛一开始,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刚才欧阳晓月对林书晴是大人陪小孩玩似的轻松拿捏,那么现在,她对阵温雅,则像是两位顶尖剑客在紫禁之巅的对决。 “啪!” 欧阳晓月一记干净利落的高远球开场,球速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温雅的后场底线。这一球力量十足,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下马威的意味。 但温雅似乎早有预料。她脚步敏捷地向后移动,身姿舒展,在球即将下落的瞬间,手臂充分后引,然后猛地挥拍!只听“砰”一声脆响,羽毛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被抽击回去,划出一道又平又快的直线,直压欧阳晓月的反手边线。 【我靠!这球速!这角度!温医生你管这叫‘活动一下’?!你这分明是拿出了打奥运会的架势啊!还有欧阳晓月,你那开局球是想直接把温医生钉在后场吗?太狠了吧!】 欧阳晓月眼神一凛,显然没料到温雅的反击如此迅速有力。她急速侧身,一个跨步勉强将球救起,但回球质量不高,成了一个网前半高球。 机会! 温雅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猎豹般迅捷地上网,身体轻盈地跃起,手腕猛地一压!一记干净利落的扑杀!羽毛球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导弹,直砸向欧阳晓月脚下的空挡。 “1:0!”温雅率先得分,脸上依旧平静,但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 欧阳晓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专注,甚至透出一股狠劲。她不再保留,开始充分发挥她力量上的优势。接下来的回合,变成了激烈的中前场平抽快挡。 “啪!”“砰!”“嗖!” 羽毛球在球网上空极速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两人在场地上快速移动,脚步灵活变换,挥拍动作简洁有力。欧阳晓月企图用连续的大力抽击压制温雅,而温雅则凭借出色的预判和精准的落点控制,一次次巧妙地化解危机,并时不时用一记细腻的吊球或者突然的变线来打乱欧阳晓月的节奏。 比分交替上升,死死地咬在一起。18平,19平,20平!每一分都赢得极其艰难,每一球都充满了智慧和力量的碰撞。 场边的林书晴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祈安的胳膊,小声惊呼:“祈安哥…晓月姐和温雅姐…她们…她们怎么感觉像是…有仇一样?这气氛…好奇怪啊!太吓人了!” 苏祈安自己也完全看傻了,胳膊被林书晴掐得生疼都忘了喊。 【奇怪?这已经不是奇怪了,这简直是诡异!她们俩这哪是在打球?这分明是在拼命啊!每一个球都带着杀气!欧阳晓月也就算了,她好胜心强是出了名的…可温医生你怎么也跟上头了?!你平时那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呢?怎么一上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也觉得万分蹊跷。他清楚地看过温雅的简历,她根本不在江陵市上学,和欧阳晓月的人生轨迹按理说完全没有交集。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一上了羽毛球场,就跟遇到了世仇宿敌一样,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难道是因为…我?不可能啊!温医生对我只是医生对病人的责任,不至于到要跟欧阳晓月刀兵相见的地步吧?难道她们以前在某个我不知道的羽毛球公开赛上交过手?结下了梁子?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就在他脑子里的吐槽弹幕疯狂滚动的时候,场上的局势达到了白热化。 欧阳晓月抓住温雅一个回球稍高的机会,全力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满弓,使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暴力扣杀!羽毛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温雅的身侧空档! 这一球,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顶点!眼看就要得分! 千钧一发之际,温雅竟然没有选择硬接!她判断出接球位置极其不利,极其冒险地一个侧身鱼跃!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手臂极限伸展,在球即将落地的前一刹那,用拍框轻轻一垫! 羽毛球堪堪过网,形成一个质量极高的贴网小球! 欧阳晓月因为全力扣杀,重心前冲,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轻轻落在自己场内。 “21:20!温雅得分!” 温雅从地上迅速撑起身,虽然有些狼狈,呼吸急促,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里面有一种苏祈安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坚持和…快意? 欧阳晓月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盯着落地的球,又抬眼深深看了温雅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有惊讶,有不甘,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棋逢对手的凝重。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羽毛球轻轻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赶上刚才的球速了。他看看场上剑拔弩张的两位女士,又看看身边一脸懵懂的林书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 【完了完了,这下梁子算是结大了!这哪儿是打球啊,这分明是修罗场开幕!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195章 南宫瑾的乱入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一个如同淬了冰的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毒刺般穿透力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这声音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体育馆里尚未平息的激烈余韵,也让苏祈安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我靠!这个声音…是南宫瑾?!她怎么阴魂不散啊?!今天是捅了马蜂窝吗?怎么不该来的人全到齐了?!这体育馆风水绝对有问题!】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南宫瑾正斜倚在入口的门框上。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紫色运动装,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线,脸上带着一种欣赏戏剧般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手上还戴着打壁球专用的半指手套,漫不经心地拍着掌心,那“啪啪”的轻响在寂静的场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南宫瑾完全无视了如临大敌的苏祈安,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猎豹,径直踱步到欧阳晓月身边,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刚刚结束激战的温雅身上。 “晓月,”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真是难得啊,居然能看到你在羽毛球场上失手。刚才那一局,尤其是最后几个球,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才仿佛刚注意到温雅似的,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望向她:“这位是…?以前好像没见过晓月你有这么一位…球技与气质俱佳的朋友?” 苏祈安心里警铃大作,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抢在任何人开口之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学校心理学院的老师,温雅老师。温老师,这位是南宫瑾女士。”他刻意强调“学校老师”的身份,拼命想将温雅从他的“病人”这个危险身份中剥离出来。 【完了完了!绝对不能让南宫瑾这女人知道温雅是我的心理医生!不然以她那种嗅到血腥味就像鲨鱼一样扑上来的德行,指不定会怎么利用这点大做文章!学校老师!对!这个身份安全!】 南宫瑾恍然大悟般地微微颔首,优雅地伸出手,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原来是温老师,幸会。我叫南宫瑾,是晓月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在“朋友”二字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说起来真是惭愧,我和晓月打了这么多年羽毛球,可还从来没赢过她呢。今天看到温老师居然能和她打得如此难分难解,真是佩服。” 温雅面色平静,礼貌性地伸出手与南宫瑾轻轻一握,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感:“南宫小姐过奖了。我只是苏教授的同事,偶尔运动一下。欧阳小姐的技术确实非常出色。” 欧阳晓月自南宫瑾出现后,脸上的冰霜就再未融化过。她冷冷地开口,直接切断了南宫瑾看似寒暄的试探:“南宫瑾,你来干什么?” 南宫瑾仿佛丝毫感受不到那冰冷的敌意,轻松地耸耸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运动装:“我刚打完壁球,路过羽毛球馆,听到里面动静不小,就进来看看,顺便…怀念一下当年和你打球的时光。”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温雅和略显狼狈的苏祈安,笑意更深:“没想到,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怀念个鬼!你分明是来看笑话兼收集情报的!无论什么话题都能精准地引到“欧阳晓月输了”这个点上拱火,这操作很南宫瑾!一如既往的阴险!】 这时,一直插不上话的林书晴,看着气喘吁吁、体力明显透支的温雅和欧阳晓月,忍不住小声提议道:“温雅姐,晓月姐,你们打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先坐下来休息会儿喝点水吧…” 南宫瑾仿佛这才注意到林书晴,她仔细打量了林书晴几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瞬间堆起一种近乎“慈爱”的笑容:“咦?这位小妹妹看起来好面熟…林书源是你什么人?” 林书晴被问得一愣,老实地回答:“他是我哥哥。” “哎呀!原来是书源的妹妹!”南宫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亲切得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我叫南宫瑾,你可以叫我瑾姐姐。我跟你哥哥可是…非常好的朋友呢!” 【要脸不?南宫瑾你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吧?!还‘非常好的朋友’?我呸!你跟我兄弟书源顶多算是在谈判桌上互相捅过刀子的‘熟人’!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南宫瑾寒暄完毕,终于将目光重新锁定在苏祈安身上,那眼神瞬间从“慈爱”切换成了带着毒刺的审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教授真是好兴致啊。周末时光,能够如此和谐地与妻子、红颜知己、还有贴心乖巧的好妹妹一起打球运动,看来…您主导的那个‘计算卡’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嘛。”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欣赏苏祈安瞬间僵硬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道:“赵工那位核心人才的突然离职,似乎并未对您的项目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呢?真是…可喜可贺。”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苏祈安最痛的软肋。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的愤怒几乎能化为实质的火焰,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瞬间烧成灰烬! 【南宫瑾!我跟你拼了!你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工离职不就是你背后搞的鬼吗?!现在还敢拿来当面嘲讽!还‘红颜知己’?!你这是想把温医生和书晴都拖下水,把水搅浑啊!其心可诛!】 一旁的温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苏祈安情绪的剧烈波动,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专业的担忧,显然看出了南宫瑾这番话对苏祈安心理状态的强烈刺激,她默默走到苏祈安的旁边。 而欧阳晓月,则是从南宫瑾说出“红颜”那个词开始,投向她的眼神就已经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足以让任何与之对视的人血液凝固。 欧阳晓月向前迈了半步,将苏祈安隐隐护在身后,声音冷冽如刀,直接迎上南宫瑾的挑衅:“南宫小姐看来工作得心应手啊?所以无论工作日还是周末,都能如此悠闲地…关心别人的家事。我们就不行了,‘擎霄’市场反响太好,产能吃紧,难得今天才抽空休息一下。” 苏祈安接收到欧阳晓月传递来的信号,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南宫小姐消息果然灵通。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多亏了您的‘推荐’,虽然少了赵工这把好刀,但也逼得我们挖掘出了更好、更合适的顶尖人才。说起来,还得‘感谢’您。当然,如果南宫小姐还有像赵工这样‘优秀’的人才想要推荐,我们随时欢迎。” 一时间,场馆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四个各怀心思的人仿佛站在一个无形的火药桶上,每一句对话都像是点燃引信的火花。南宫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幅景象:欧阳晓月冰冷的护犊姿态,温雅不动声色的鼓励,以及苏祈安强忍愤怒的反击。 她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始终未曾褪去,仿佛很享受这种将所有人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最后,她的目光在欧阳晓月和温雅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最终定格在苏祈安身上。 “既然苏教授项目顺利,心情看来也不错…”南宫瑾轻轻拍了下手中的壁球拍,发出了邀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约下午茶:“怎么样,苏教授,有没有兴趣…也和我打一局?” 【打一局?跟你打?!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球拍扣你脸上啊!这哪是打球?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第196章 苏祈安的攻击性 苏祈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灼得他头皮发麻。欧阳晓月那带着审视的冰冷,温雅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林书晴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南宫瑾脸上那仿佛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入套般的戏谑笑容——这一切都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把他硬生生推向了球场。 【打就打!谁怕谁啊!反正今天这脸已经丢到太平洋了,也不差这一局!南宫瑾你这分明是趁火打劫!看我今天不把你当羽毛球抽!】 “好。”苏祈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拍,感觉那碳素拍柄此刻重若千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快要散架的身体和狂跳的心脏,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向了球场另一侧的“刑场”。 南宫瑾找林书晴借了球拍,欧阳晓月、温雅和林书晴默默地退到了场边,三人站成一排,形成了泾渭分明又异常诡异的观战团。欧阳晓月双臂环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温雅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身前,眉头微蹙;林书晴则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没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刚开局,苏祈安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爆发出了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能量! “啪!” 南宫瑾一记角度刁钻的高远球发来,带着她一贯的、令人讨厌的精准和从容。 若是平时,苏祈安可能会选择稳妥地回击高远球过渡。但此刻,他眼中血丝迸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场蹬去!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全力起跳,手臂肌肉贲张,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将全身的力量压在了球拍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而响亮的爆鸣!羽毛球像一颗被激怒的白色流星,撕裂空气,以近乎笔直的轨迹,狠狠砸向南宫瑾身后的死角! 南宫瑾显然没料到这开场就是搏杀,她优雅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慌乱,侧身补救已然不及!球重重地砸在边界线上! 1:0! 【爽!让你嚣张!真当老子是病猫啊?!这球够你喝一壶的了!今天就算累死在这儿,也得从你身上啃下块肉来!】 温雅在场边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她太熟悉苏祈安的身体状态了。这种完全不考虑体力分配、不计后果的透支性打法,与其说是竞技,不如说是一种情绪的总爆发,一种绝望的宣泄。对比之前与自己切磋时那种带着试探和保留的姿态,眼前这个苏祈安,仿佛换了一个人,疯狂而危险。 欧阳晓月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祈安——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原始的愤怒和决绝。在他眼中,球场对面的南宫瑾似乎不再是一个对手,而是一头随时可能吞噬他的巨兽,他所能做的,就是拿起手中唯一的“武器”(球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挥砍,以求自保。这种姿态,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进入了白热化。 苏祈安彻底放弃了战术和技巧,每一球都倾尽全力!高点杀球、连续扑杀、不顾一切的鱼跃救球…他的动作因为体力透支而开始变形,但那股拼命的狠劲却丝毫未减。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额头淌下,迷住了眼睛也顾不上擦,t恤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剧烈起伏的胸膛。 南宫瑾从最初的惊讶中迅速冷静下来。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对手,很快便看穿了苏祈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无法持久。她开始打得越来越稳健,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精准的落点和多变的节奏,像一位耐心的斗牛士,不断地调动、消耗着已经红了眼的苏祈安。 比分在苏祈安近乎自残的拼搏下,死死地咬着: 10平!12平!14平!15平! 但体能的极限,终究是无法靠意志力完全逾越的鸿沟。随着时间推移,苏祈安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起跳高度明显下降,挥拍的速度和力量也大不如前。失误开始增多。 18比15! 19比15! 20比15! 南宫瑾连得三分,拿到了赛点。苏祈安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耳朵里全是自己如同风箱般剧烈的呼吸声和心跳的轰鸣。 【不行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腿像灌了铅…肺要炸了…南宫瑾这女人是机器人吗?怎么一点都不累?!】 最后一球,南宫瑾一记轻巧的网前吊球。苏祈安眼睁睁看着球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挤不出来。球轻轻落地。 21比16。 比赛结束。 苏祈安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干脆整个人仰面躺倒,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搁浅的鲸鱼,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的南宫瑾,虽然赢得了比赛,但显然也并不轻松。她微微喘息着,一边用左手轻轻揉着自己有些发红的右手手腕——在刚才几次应对苏祈安毫无章法的重扣时,她的手腕承受了不小的冲击力。苏祈安明显是杀红了眼,完全没控制力度。 温雅看了一眼气息稍显紊乱但依旧站得笔直的南宫瑾,又看了一眼地上如同废人般的苏祈安,心中的忧虑如同潮水般上涨。这种不顾一切的对抗,这种深埋的、几乎要毁掉自己的恨意…林书源的担忧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苏祈安的心理问题,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ptsd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欧阳晓月和温雅,几乎同时迈步,朝着场中央那个瘫倒的身影走去。林书晴也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苏祈安身边,不约而同地,都递出了一瓶水。 欧阳晓月递出的,是她刚才喝过一口的那瓶水,瓶口还留着淡淡的唇印。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温雅递出的,是苏祈安自己带来的、放在包里的那瓶水,标签都还没撕。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体贴和专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林书晴也笑嘻嘻地递出一瓶新的功能饮料,脸上是纯粹的关心和“安哥你好拼啊”的崇拜。 【我靠!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选择题?!欧阳晓月那瓶是她喝过的?!这算间接接吻吗?!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温老师你怎么也来凑热闹?!还有书晴你这丫头添什么乱啊!三瓶水!我接谁的?!接谁的都会得罪另外两个啊!这比打南宫瑾还难!】 苏祈安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扫了一眼眼前这三瓶象征着不同关系和情感的“水”,内心崩溃到了极点。他索性把眼睛一闭,装作气若游丝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哼哼道:“体…体力…不行嘞…让我…躺会…就躺会…” 他没接任何一瓶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我选择死亡”的逃避策略。 这时,南宫瑾也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苏祈安,又扫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三个女人,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苏教授,”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可真是…幸福啊。打场比赛,有这么多人递水关心。不像我,赢了球,连一瓶水都没人递呢。”她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欧阳晓月和温雅脸上扫过。 苏祈安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是闭着眼,继续大口喘气,用沉默作为最有力的反击。 【幸福个屁!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试试这“幸福”的滋味!南宫瑾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没人递水?你活该!你的人缘早就跟你的良心一样喂狗了!】 他像一摊真正的烂泥,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极度的疲惫,只想让这个世界立刻马上从他眼前消失。 第197章 苏祈安的威胁 南宫瑾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在搅乱了体育馆内所有平静的空气后,又带着她那种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施施然地准备离开。她并未多看瘫在地上的苏祈安一眼,仿佛刚才那场激烈到近乎搏命的比赛只是她日程表上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临走前,她脚步轻盈地停在林书晴面前,脸上瞬间切换出一种极具欺骗性的、近乎“邻家姐姐”般的亲和笑容。 “书晴妹妹是吧?”南宫瑾声音放柔,“有空的话,姐姐请你吃饭。看你年纪,应该是刚毕业没多久?正是充满潜力的好时候。有没有兴趣来‘暗星基金会’看看?那里平台更大,能接触到的事物,可比在单一公司里…有趣得多。”她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像裹着糖衣的鱼钩。 林书晴虽然性格单纯,但并非毫无警觉。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摇了摇头:“谢谢瑾姐姐的好意,不用啦。我现在在晓月姐这边工作挺好的,能学到很多东西,也很开心。”她特意强调了“晓月姐”和“很开心”,立场表达得清晰又委婉。 南宫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反而更灿烂了些:“这样啊,那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机会多的是。那我先走了,再会。”说完,她优雅地转身,最终消失在体育馆的门口,仿佛带走了大半的压抑感。 【黄鼠狼给鸡拜年!暗星基金会?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书晴你这丫头关键时刻脑子还挺清醒!好样的!没被这妖女蛊惑!你要是真去了,你哥林书源非得提刀来找我算账不可!】 南宫瑾一走,林书晴立刻小跑到依旧呈“大”字形瘫在地上的苏祈安旁边,蹲下身,担心地问:“祈安哥,你没事吧?看你累成这样,要不要我扶你去旁边的长椅上休息会儿?地上凉。” 还没等苏祈安吭声,一直冷眼旁观的欧阳晓月却抢先一步开口了。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书晴,不用麻烦你了。我来扶他就好。你刚才不是一直想和你‘祈安哥心中的隐藏高手’——温医生切磋一下吗?现在正好有机会。”她特意在“祈安哥心中的”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温雅。 【我靠!欧阳晓月你这话里有毒啊!“我心中的高手”?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还让你扶?让你扶我还能有好果子吃?怕是直接把我架到审讯室去吧!】 一听这话,原本还瘫软如泥的苏祈安,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一样,“噌”地一下就从地上弹坐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完全不像个体力透支的人。 “不用!不用扶!我自己能行!”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态度却异常坚决。他几乎是踉跄着,自己挪到了场边的长椅旁,重重地坐了下去,然后继续大口喘气,假装刚才的“垂死病中惊坐起”根本没发生过。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也没再坚持,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像一座冰冷的雕塑般站定。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汗湿、疲惫的脸上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钟。只有球场另一端,温雅和林书晴开始进行的、气氛温和友好的指导性对打传来的击球声,衬托得这边角落的沉默更加令人窒息。 终于,欧阳晓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你和南宫瑾…之前就认识?” 苏祈安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头也不抬地答道:“不认识。音乐会第一次正式打交道。” 【认识?我倒是想认识认识她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怪!可惜没机会啊!原主的记忆库里关于她的资料是0!】 “哦?”欧阳晓月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不认识?那你刚才在场上,对她那股恨不得把球拍抡到她脸上去的攻击性,是哪儿来的?尊重对手,需要这么…拼命吗?”她特意加重了“拼命”两个字。 苏祈安梗着脖子,继续嘴硬:“强吗?我觉得不强啊!羽毛球不就是一项对抗性运动吗?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南宫小姐水平高,我得更认真才行!”他试图用体育精神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 【拼命?那还不是因为她欠揍!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臭屁样子,看着就来气!要不是体力不支,我真想再扣她几个杀球!】 欧阳晓月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那种能穿透人心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苏祈安。她心中的疑团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个“不认识”的人,却能引发他如此剧烈、甚至不顾自身安危的对抗情绪?这根本说不通。这个念头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为了转移这令人不适的审视,欧阳晓月将注意力暂时投向了球场。此时,温雅正耐心地给林书晴喂球,动作轻柔,节奏舒缓,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指点一下动作。整个氛围充满了师长的关怀和后辈的好学,与之前和她自己那场刀光剑影的厮杀判若两人。 看着这一幕,欧阳晓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重新将目光转回苏祈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刺的冷笑,旧话重提: “苏大教授真是…魅力无限啊。”她语气幽幽,“能让温医生这样才华与气质俱佳的女性,不仅你为她定制声音软件安抚家人,她还能在球场上如此耐心指导你的‘妹妹’。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抽空去正式见见温医生的家长啊?总不能一直靠‘声音’糊弄下去吧?” 苏祈安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欧阳晓月:“欧阳晓月!你有完没完?!不要没事找事!你要是觉得太闲,公司里一堆事等着你!新产品的渠道都铺好了吗?!”他试图用工作话题来反击和逃避。 欧阳晓月对于他这番色厉内荏的反击,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根本不予接茬。她仿佛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起来,你那变声软件…先是模拟沈老师的声音,现在又把自己的声音当‘礼物’送给温医生解围。苏大教授,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这位妻子,也弄个专属定制啊?”。 苏祈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回道:“没空弄!也不想弄!”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夹枪带棒的对话,直接反问:“话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就为了在这儿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欧阳晓月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尖锐神情稍稍收敛了一些。她看着苏祈安因为疲惫和恼怒而微微发红的脸,声音低沉了些许,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我丈夫现在情况怎么样。感觉我丈夫好像对老师这个身份的女性情有独钟,对他们比对我这个妻子更友好,我在想是不是也去考个教师资格证”。 说完,在苏祈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欧阳晓月突然蹲下了身。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便携相机,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止,对着并排坐在长椅上、一脸错愕的苏祈安和自己,“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合照。 苏祈安被闪光灯晃得眯了下眼,随即露出一脸“你又搞什么名堂”的无语表情。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椅背上一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拍吧拍吧!随便拍!”他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调侃说道:“等老子手头这个要命的项目一完成,立马就申请去国外做访问学者!到时候山高水远,让你拍个够!” 【拍照?留念吗?我看是留证吧!等哪天我“失踪”了,好拿着照片满世界通缉我是吧?跟审犯人似的!出国!必须出国!这地方没法待了!】 欧阳晓月听着他这半是抱怨半是威胁的话,拿着相机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再看苏祈安,只是默默收起相机,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球场上那对看似和谐的身影。 第198章 车祸闪回 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运动,像一阵旋风似的刮了过去。当林书晴雀跃地拍着手,大声宣布要用刚发的奖金请大家聚餐时,苏祈安才感觉自己那快要散架的骨头缝里,终于透进了一丝活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活力四射、像个小太阳似的姑娘,再想想刚才南宫瑾带来的那股子阴风阵阵,心里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总算稍微松弛了一丁点。 【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再打下去我这条老命非得交代在体育馆不可!书晴这丫头真是及时雨啊!吃饭好,吃饭妙,吃饭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女人堆!】 “好…好啊…”苏祈安有气无力地应和着,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像瀑布一样往下淌的汗,一边随口问道:“准备…去哪儿吃啊?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当然,是虚弱的牛。” 林书晴兴奋地眼睛发亮,伸手一指学校大门对面:“就对面那家新开的‘学子居’!听说味道可好了!我们走过去就行,几分钟的事儿!”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一手亲昵地挽起还有些沉默的欧阳晓月,另一手则热情地招呼着温雅,像只快乐的小鸟,率先朝校外走去。欧阳晓月被拉着,回头淡淡地瞥了苏祈安一眼,眼神复杂;温雅也温和地对他笑了笑,示意他跟上。 苏祈安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像个残兵败将一样,慢吞吞地坠在队伍最后面。 【让我殿后?挺好挺好…离风暴中心远点,安全系数高。前面那三位,一位是冰山前妻,一位是知性医生,一位是活泼小妹,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我就像个误入女儿国的唐僧,随时可能被生吞活剥。】 一行人很快走出了校门,需要穿过一条不算太宽、但没有红绿灯的小马路。林书晴挽着欧阳晓月,和温雅有说有笑地,轻松地走了过去,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等着他。 苏祈安揉了揉还有些发软的小腿肚,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走上了马路。他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车流稀疏,最近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还在几十米开外,按照正常步速,他有绝对充足的时间安全通过。 然而,就在他走到马路正中央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那辆原本匀速行驶的面包车,毫无征兆地,突然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猛地加速,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速度并不算快得离谱,距离也并非刻不容缓。如果苏祈安保持冷静,他甚至只需要加快几步小跑,就能轻易避开。 但是就在那车头猛地逼近的瞬间,苏祈安整个人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 他的眼前不是阳光下的马路,而是那个冰冷、潮湿、弥漫着绝望味道的地下停车场! 那刺眼的、越来越近的车头灯,幻化成了记忆中那辆索命汽车的狞笑! 轮胎摩擦地面的微弱声响,在他耳中放大成了震耳欲聋、撕裂耳膜的急刹车尖叫!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柳如烟冷漠又扭曲的脸… 欧阳晓月掌控欲极强的凝视… 南宫瑾那带着毒刺的、戏谑的笑容… 三者交替闪现,最后融合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象征着背叛、控制和死亡的白光! 【车!是那辆车!它又来了!它来找我了!躲不开!这次躲不开了!柳如烟!欧阳晓月!南宫瑾!都是…都是来要我命的!动啊!我的腿!快动啊!为什么动不了?!像被钉住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现实世界中,苏祈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脸色煞白如纸,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最原始的、无法言说的恐惧。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叶子,僵直地定在了马路中央,眼睁睁看着那辆面包车逼近,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苏祈安!” “小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声夹杂着惊惧和急切的呼喊从他身后两侧响起! 欧阳晓月和温雅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在他神色骤变、身体僵住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两人像两道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上了马路! 欧阳晓月动作迅捷如猎豹,一把死死抓住了苏祈安的左臂,用力向自己这边拉扯;温雅则从右侧稳稳地扶住了他几乎要软倒的身体,同时用身体护住他。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硬生生地将魂飞天外的苏祈安从马路中央拖拽到了安全的人行道上!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那辆加速的面包车,带着一阵并不算猛烈的风,从苏祈安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司机似乎还不满地按了下喇叭,扬长而去。 危险解除,但苏祈安的恐惧却并未消散。他瘫软地靠在温雅身上,双手冰凉,身体依旧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马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欧阳晓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她的手心也因为后怕而有些潮湿。她看着苏祈安这副完全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祈安!你刚才怎么回事?!你不要命了?!” 温雅一边轻柔地拍着苏祈安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用专业的目光迅速扫过他的瞳孔和面色,语气充满了担忧:“你还好吗?刚才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祈安被两人的声音唤回了一丝神智。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早已消失的车尾灯,又深吸了几口带着汽车尾气的空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他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辩解道:“没…没事。谢谢…谢谢你们。刚才…就是突然走神了…想点事情,没注意车…” 【走神?我他妈差点走到鬼门关去了!那感觉…跟上次死的时候一模一样!在三个女人面前吓成这副熊样…老脸都丢尽了!温医生肯定看出来了…欧阳晓月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完了,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欧阳晓月和温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根本不信”。他刚才那副如同见到地狱恶魔般的惊恐表情,绝不可能仅仅是“走神”。但看他现在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继续追问。 这时,林书晴也吓得小脸发白地跑了过来,担心地扯着苏祈安的袖子:“祈安哥!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刚才好危险啊!” 苏祈安强行收敛起脸上所有失控的情绪,站直了身体,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林书晴的头(手感意外地不错),“没事没事,虚惊一场。你祈安哥命大着呢!走吧走吧,吃饭去,饿死了。” 【命大?再这么吓几次,再大的命也不够用!这该死的穿越后遗症!】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明显变得不同了。欧阳晓月和温雅不再走在前面,而是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守护神,将苏祈安隐隐护在中间。她们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无声的警惕和担忧,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苏祈安周围,让他既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又觉得无比压抑和尴尬。 终于,四人安全抵达了“学子居”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林书晴为了活跃气氛,抢先把菜单递到苏祈安面前,笑嘻嘻地说:“祈安哥,你是今天运动量最大的功臣,你先点!” 然而,苏祈安的心神显然还停留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马路惊魂”中。他眼神有些飘忽,机械地接过菜单,胡乱翻了两下,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最后,他只是随口点了一道最普通、最不会出错的“酸辣土豆丝”,然后就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把菜单推给了林书晴。 “让你晓月姐和温雅姐点吧,我…我都行。”他声音还有些微不可察的余颤。 欧阳晓月和温雅接过菜单,却都没有立刻翻开。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苏祈安脸上,看着他强装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色,眼神中的担忧,不禁又加深了一层。一顿本该轻松愉快的宴会,在一种微妙而沉重的气氛中,悄然开始了。 第199章 真相接近但是偏了 包厢里的气氛,像是暴风雨过后的一片狼藉现场,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满是泥泞和破碎的痕迹。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丝毫驱散不了弥漫在四人之间的那股无形的、浓稠的尴尬与沉默。 苏祈安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味同嚼蜡。刚才马路中央那魂飞魄散的几秒钟,像一部高清恐怖片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冷汗浸湿的后背此刻一片冰凉,黏腻地贴在椅背上,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和脆弱。 【吃饭吃饭…吃个毛线啊!老子刚才差点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现在手还在抖好吗!这饭粒吃进嘴里跟吃沙子似的…欧阳晓月和温雅的眼神能不能别老往我这边瞟?像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对面的欧阳晓月。她正小口吃着菜,动作优雅得像是参加一场高级宴会,连咀嚼的节奏都透着一股子刻板的从容。但苏祈安敏锐地捕捉到她偶尔瞥向自己时,那清冷目光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余悸? 【她刚才拉我那一下…力气真不小啊。平时看着挺瘦的,关键时刻还挺有劲…呸!想什么呢!她救我还不是因为她那该死的控制欲和“丈夫”这个头衔!苏祈安你清醒点!别被一顿救命之恩就给忽悠瘸了!】 一种混合着感激、别扭、以及长久以来形成的防御本能,在他心里拧成了一股乱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突然“哐当”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饭碗。这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其他三人都抬头看向他。 苏祈安伸出手指,有点粗鲁地指向欧阳晓月面前的空碗,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生硬:“碗给我。” 欧阳晓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平静无波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反应。 【看我干嘛?不就是给你盛个饭吗?又不是给你下毒!赶紧的啊!这破气氛快憋死我了!老子这是知恩图报!对,就是知恩图报!别想太多!】 “愣着干什么?”苏祈安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试图用粗声粗气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碗给我,我给你盛饭!…顺便,都给你们盛上。”他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随口补充。 欧阳晓月深邃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仿佛要穿透他故作镇定的伪装。最终,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那只精致的白瓷碗递了过去。 苏祈安接过碗,感觉那瓷器竟有些烫手。他笨拙地拿起饭勺,一勺一勺,认真地将米饭压实盛满,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重要的工程。接着,他又依次给温雅和林书晴盛好。整个过程中,包厢里只剩下饭勺碰撞碗边的轻微声响,和四人各自沉重的呼吸声。 【盛个饭怎么比写代码还累?手别抖!千万别抖!盛个饭都抖的话这人设就彻底崩了!好了!完成任务!这下算不算稍微报答了一点?应该够了吧?可憋死我了!】 饭吃到一半,试图打破僵局的林书晴,眨着大眼睛,用充满怀念的语气说道:“祈安哥,这家饭店的菜好吃是好吃,但总觉得少了点味道…还是比不上你做的菜好吃!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们露一手,做顿大餐呀?” 苏祈安本能地就想用“项目忙、没时间”这类万能借口搪塞过去。 【做饭?小祖宗你现在是嫌我这不够乱吗?还大餐?我现在只想把自己关进机房与世隔绝!】 但话到嘴边,他眼前又闪过欧阳晓月和温雅一左一右将他从车轮前拉回来的画面,那冰冷的触感和急切的眼神,像两根针一样刺了他一下。他到嘴的拒绝打了个转,咽了回去。 “行吧…”他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等忙完手上这个要命的项目…我找你哥借下他家那个带大厨房的别墅。到时候…到时候请你们去吃顿好的。”他说得有些勉强,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 林书晴立刻开心地像只小鸟:“好耶!那就说定了!祈安哥最好了!我就等着你的大餐啦!” 【完蛋!又给自己挖了个天坑!别墅趴体?欧阳晓月、温雅、林书晴齐聚一堂?这画面想想都头皮发麻!到时候是做饭还是上演全武行啊?!林书源你最好那天在家!】 酒足饭饱后,四人走出饭店。夜晚的凉风一吹,苏祈安感觉清醒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到欧阳晓月面前。路灯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那个…”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起先…在马路上…谢谢你了。救了我一命。”这句话说得异常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欧阳晓月转过身,正面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我丈夫,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她语气平淡,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苏祈安心里。“不过,你不是更应该好好谢谢温医生吗?她当时也出了力。” 【又来了又来了!“丈夫”警告!她就不能换个词吗?!还有,道谢还带攀比的?非得提醒我欠了两个人情是吧?!】 尽管内心对“丈夫”这个词排斥得如同过敏,但苏祈安这次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或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只是偏过头,生硬地说道:“温老师那边…我自然会去说。今天…我送书晴回去。你们…回去路上自己小心。”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分明想划清界限却又带着一丝别扭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落?她感觉眼前的苏祈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这种变化却让她更加捉摸不透。 她突然快步上前,走到温雅身边,凑近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温雅微微颔首。 随后,欧阳晓月回头对苏祈安说道:“我和温老师刚才没尽兴,还想再去体育馆打一场。你先送书晴回去。”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苏祈安看了她俩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打一场?骗鬼呢!分明是支开我,两个女人要开小会!讨论什么?讨论我这个“病情严重”的病例?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没吱声,转而走到温雅面前,态度诚恳了许多:“温老师,今天…真的多谢你了。下次…下次我请你吃饭,作为感谢。” 温雅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像月光一样清澈,却也带着专业的距离感:“苏教授客气了。吃饭就不必了,如果真要谢…”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就等下次你亲自下厨的大餐吧,我很期待。” 苏祈安愣了一下,只能干巴巴地应道:“…好。” 【得!一个两个都惦记上我当厨子了!我这算是自作自受吗?!】 看着苏祈安带着林书晴消失在街角,欧阳晓月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阴霾。她转向温雅,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担忧: “温医生,这里没别人了。你告诉我,我丈夫的病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我之前只是在他的病例本上看到过ptsd的诊断,但我从来不知道…会像今天这样…”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这样严重。” 温雅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而专业:“欧阳小姐,想必你已经清楚他的ptsd。但我需要向你核实一个关键问题:在今天之前,苏教授他…是否认识南宫瑾小姐?” 欧阳晓月肯定地摇头:“我问过他,他很明确地说不认识。” “这就更印证了我的猜测。”温雅眉头紧锁,“现阶段,他ptsd的核心诱因可能并非我们已知的那次‘自杀未遂’。我们推测,在与他结婚后,到那次自杀事件发生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极有可能还遭遇过另一次极其严重、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重大创伤事件,但他对此一直绝口不提。” 她继续分析道:“目前来看,触发他强烈反应的要素可能有两个:其一,是与特定人物特征相关——比如,与你或南宫小姐在某些方面(可能是气质、行为模式)有相似之处的人;就像今天下午他对南宫小姐那种近乎搏命的对抗。其二,就是与‘车祸’相关的场景——今天的马路惊魂就是明证。你能回想起来,在那几年里,他有没有向你提及过任何类似的事件?比如遭遇车祸,或者其它严重的意外?” 欧阳晓月陷入了沉思,脸色渐渐发白。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最终却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自责的沙哑:“没有…结婚后,我的精力几乎全都扑在了公司扩张上,很少回家,和他…沟通得更少。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她握紧了拳头,“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清楚。” 温雅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补充道:“作为他的医生,我必须提醒你。根据林书源先生的反馈,苏先生现阶段有很强的‘即使自毁,也要报复’的心态。从下午他对南宫小姐的态度,你也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安全感和攻击性已经积蓄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我强烈建议,在后续与他的沟通中,尽量避免施加过大的压力,尝试用更柔和的方式与他相处。” “除了自杀…还有一次可能是车祸危及生命的事情…”欧阳晓月喃喃自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怎么会…什么都没跟我说起…”一种巨大的后怕和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迅速收敛起脸上失控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对温雅说道:“温医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后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她朝温雅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决绝和沉重。 第200章 计算卡的第一次测试 “灯塔”项目实验室的核心测试区,空气仿佛被抽干后又灌满了液态的、高浓度的紧张。巨大的散热系统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一头被禁锢的钢铁巨兽在不安地喘息,将一种冰冷的技术感强行压过所有人的人类情绪。 苏祈安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钉在主控台前。他瘦削的后背绷得笔直,几乎要透过那件皱巴巴的t恤凸显出脊椎的形状。他的手指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而是死死地、用几乎要按碎桌面的力度,抵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面前那块巨大的、被分割成无数个监控窗口的主屏幕上。 正中央,是本次测试的核心——一段高度复杂、模拟真实工业环境中最严苛负载的流体力学计算任务。旁边,密密麻麻的窗口实时监控着“擎霄”计算卡的每一项生命体征:核心利用率、内存带宽占用、功耗墙阈值、温度曲线、缓存命中率…无数条彩色的数据流如同暴风雨中的闪电,疯狂地刷新、跳动,构成一幅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惊心动魄的技术图腾。 【顶住!顶住!你他妈给老子顶住啊!功耗!功耗快撞墙了!温度!温度87度了!风扇呢?!风扇给我往死里吹!算力!算力输出稳住!千万别掉链子!】 李哲和林书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护法金刚,沉默地见证着这场无声的战役。李哲双手抱胸,往常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林书源则更沉稳些,但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和每隔几秒就无意识扫向苏祈安侧脸的视线,暴露了他内心同样的惊涛骇浪。 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远远围着,不敢靠近,生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会干扰到那精密运行中的系统。 突然! 屏幕中央的任务进度条,在经历了最后几秒令人窒息的卡顿后,猛地向前一窜,百分之百! 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的监控数据流骤然停止疯狂刷新,功耗和温度曲线像被一刀切断,飞速下跌。屏幕中央,冷酷地跳出了一行白色的、代表着最终审判的数字—— “总耗时:7分42秒17”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吼!!!”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一股爆炸性的、纯粹由雄性荷尔蒙和肾上腺素驱动的狂野欢呼声彻底掀翻!有人把安全帽狠狠砸在地上,有人跳起来和身边的人疯狂拥抱,更多的人是挥舞着拳头,发出毫无意义的、宣泄般的吼叫! 李哲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机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他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狂喜,扯着嗓子大喊:“牛逼!老子就知道能行!” 连一向沉稳的林书源,也猛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却无比真实的灿烂笑容,用力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 【成了?!真的成了?!7分42秒?!比泰坦最新的商用数据快了将近一倍?!我艹!我们真他妈的做到了?!这破玩意儿…这破玩意儿它居然真的跑起来了?!还跑得这么快?!】 苏祈安没有动。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行数字,仿佛要把它烧穿。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一种更深层的、近乎偏执的技术本能,强行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机器,开始疯狂回放刚才测试中每一个细微的波动和曲线。 【等等…不对…功耗曲线在中期有一个异常的尖峰,虽然很快被压下去了…缓存命中率在89%到93%之间波动,不够稳定…还有最后那一下卡顿…妈的!有冗余指令!内存访问延迟还能优化!编译器生成的中间代码至少还能再精简5%!】 在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猛地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种走火入魔般的、令人害怕的专注和不满。 他嘶哑着嗓子,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热烈的气氛: “高兴个屁!还差得远呢!”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错愕地看着他们的总工程师。 【一帮菜鸟!这就满足了?!这成绩拿出去糊弄外行可以,在老子眼里这他妈就是个半成品!漏洞多得跟筛子一样!优化空间巨大!现在庆祝?等上了生产线跑崩了客户服务器,你们哭都来不及!】 “功耗墙策略太激进!温度控制算法是屎吗?!缓存一致性谁写的?!重算!沐雨!把第三阶段的日志给我拉出来!奕辰!检查内存控制器时序!还有你!”他猛地指向一个工程师,“你那个驱动层的中断处理有问题!延迟太高!给我回去重写!” 【完美!还远未达到完美!老子心目中的‘完美’不是‘能用’,是‘碾压’!是让泰坦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见!】 接下来的几天,实验室仿佛从“庆祝模式”瞬间切换到了“地狱增压模式”。在苏祈安这种“吹毛求疵到变态”的极致要求下,团队再次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们根据那次测试的数据,一遍又一遍地打磨:修改散热策略、调整电压频率曲线、重写关键算法、优化驱动开销、甚至对编译器生成的代码进行手工微调…… 【这里!对!就是这个循环!妈的!这行冗余指令看得我强迫症都犯了!删掉!统统删掉!】 过程痛苦得让人想骂娘,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最终,当最后一次全系统压力测试结束时。 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出—— “总耗时:6分58秒03” 比第一次成功的成绩,又硬生生提升了近一分钟! 整个实验室这次没有欢呼,所有人只是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彼此对望一眼,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极度疲惫、巨大成就感以及一丝对苏祈安这种“非人”标准的恐惧的复杂笑容。 成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成了。 “灯塔”项目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可交付的、甚至堪称“优秀”的最小化可行产品,历经磨难,终于在他手中诞生了。 苏祈安看着那行数字,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嘴角,终于难以抑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扭曲的弧度。 【6分58秒…嗯…马马虎虎吧…暂时…勉强…能看了。】 【欧阳晓月…南宫瑾…你们的‘惊喜’大礼包组合…老子终于他妈的给你们准备好了!等着签收吧!】 李哲的办公室里,林书源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凝重地听完李哲带来的消息。 “南宫瑾突然出国了,”李哲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根据可靠情报,暗星的内部服务器遭到了精准攻击,大量机密文件外泄。她这次紧急离境,就是去灭火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不可思议:“更耐人寻味的是,攻击者极具挑衅意味,在他们的内网留下了一行法文“蔚蓝计划将被公之于众,好好接受这份礼物”。 李哲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与惊疑:“书源,你说这会不会是……安哥的手笔?” 林书源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摇了摇头:“不好说。南宫瑾树敌太多,如今想看她倒台的力量盘根错节。眼下局势混沌,任何一方都有可能。”他语气一转,变得沉稳而坚定:“但这对我们而言,无疑是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当务之急,是趁此窗口期,集中所有资源,全力推进我们的计算卡项目。” 第201章 李哲的销售策略 环形会议桌冰冷的玻璃表面,倒映着几张凝重而疲惫,却又异常亢奋的脸。空气中残留着通宵加班后的咖啡渣与能量饮料的甜腻气味,混合着服务器机房渗过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构成一种独属于科技公司战前会议的奇特氛围。 投影屏上的ppt,左右分列着两幅巨大的、对比鲜明的图表,像两军对垒的阵图,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左侧,是“擎pute”的“功勋墙”:一条陡峭得近乎垂直的性能曲线,峰值为“6分58秒”,旁边用猩红的大字标注着“碾压泰坦最新卡(15分07秒)”;一行冰冷的、却令人心悸的小字:“核心架构专利壁垒:已锁定”;另一行更小、却更致命的小字:“技术枷锁(远程认证与更新依赖)”。 右侧,是血淋淋的“病历卡”:一条几乎趴在地上的品牌认知度曲线,旁边标注着“市场新兵,无人知晓”;一片空荡荡的区域,标题是“软件生态合作伙伴”,下面只有可怜兮兮的两个内部开发中的测试logo;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指向“应用场景”,后面跟着一行字:“极端特化,初期仅支持高并行度计算任务”。 李哲站在屏幕前,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他没有用激光笔,而是直接用手指,像一位将军在沙盘前点兵,指尖重重地敲在左侧图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兄弟们,‘擎pute’是什么?”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它是我们手里的一把绝世好剑!吹毛断发,无坚不摧!”他的手指猛地划向右侧图表,语气骤然变得冰冷,“但同时,它也是一把没几个人认识、而且极度挑对手的妖刀!用不好,没砍到敌人,先割了我们自己的喉!”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瘫在对面、仿佛身体被掏空的苏祈安脸上。 “它的优势和劣势,都他妈的明显到极致!”李哲语速极快,像在发射一连串子弹,“优势,是核弹级的。劣势,是灭顶级的。我们不能把它当成大路货,摆在柜台里等人来买。我们必须像特种部队一样,进行精准的‘斩首行动’!” 他猛地调出一份名单,投影在屏幕中央,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行业里的一座巍峨高山: “国家超算中心、中科院高能物理所、星海资本(全球顶级量化交易巨头)…”他每念一个名字,会议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这些!”李哲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就是我们第一阶段必须拿下的‘灯塔’!他们不缺钱,但他们极度缺性能!缺时间!谁能帮他们抢出时间,谁就是他们的神!” 【灯塔?!我看是阎罗殿!那帮大爷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他们的机房管理员都比咱们的ceo架子大!】 紧接着,他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具体作战方案——“灯塔客户”计划。 “我的方案是:我带队,亲自上门!从这份名单里圈定3到5家,作为我们的核爆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第一批卡,近乎免费,送!不是打折,是送!我们的核心工程师团队,打包,驻场!给他们当牛做马!他们有任何需求,只要是‘擎pute’能跑的,7x24小时,顶级支持!响应速度必须给我卷死泰坦那帮老爷兵!” “砰——!” 苏祈安像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投影都晃动了一下。他脸色煞白,眼球上布满的血丝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免费?!送?!驻场?!李哲你他妈是不是被南宫瑾打傻了还是被欧阳晓月下降头了?!老子的‘擎霄pute’是心血!是亲儿子!不是街边扫码送的试用装!】 “李!哲!”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而剧烈颤抖,“你知不知道那卡的成本够买下你半套西装?!你知不知道我手下那些工程师的脑子比等重量的钻石还贵?!你让他们去给甲方当贴身丫鬟?!端茶送水debug吗?!这特么不是做生意!这是割我的心头肉去喂别人的看门狗!” 【还7x24小时响应?!泰坦都只吹牛做不到!你当我的团队是ai客服吗?!老子自己都快被榨成人干了!你这是要把他们最后一点脑浆子都榨出来献给甲方!】 李哲面对这滔天的怒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步踏前,几乎与苏祈安隔空对峙,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不然呢?!苏老师!苏大神!”他厉声反问,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我们现在是在打仗!不是在象牙塔里发论文!市场凭什么信我们这个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能屠神?!就凭你屏幕上那条好看的曲线吗?!”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那份“病历卡”:“我们需要案例!需要铁证!需要那些行业巨头跪在地上用高音喇叭替我们喊‘真香’!只要‘国家超算中心’宣布因为用了‘擎pute’,他们的某个关键项目提前了三个月!只要‘星海资本’承认我们的卡让他们的高频交易策略快了几微秒,赚了几个亿!这些声音,比我们砸十个亿的广告都有用!这是唯一能砸穿所有质疑的核弹头!” 【核弹头?!我看你是想把我当人肉炸弹点了!】 一直沉默如磐石的林书源终于开口。他没有看暴怒的苏祈安,也没有看激动的李哲,而是凝视着屏幕上那份“灯塔”名单,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安哥。”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哲说得对。这是目前最快、最狠、也是唯一的打法。”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苏祈安:“我们现在卖的,不是一块卡。我们卖的是信任。而信任,在从零到一的阶段,只能用极致的诚意和无法辩驳的战绩来换取。这几家‘灯塔’,就是我们必须攻下的山头。代价很大,”他承认道,语气沉重,“但一旦成功,它们发出的光,能为我们照亮整个黑暗的市场。后面成千上万的客户,会循着这光,主动来找我们。到时候,”他的目光扫向李哲,“就不是免费送,而是该讨论溢价多少、谁先谁后的问题了。” 【诚意?!战绩?!老子的代码就是最大的诚意和战绩!…等等…溢价?…能溢多少?…翻倍?三倍?】 苏祈安像一只被精准戳破的气球,满腔的怒火和委屈被林书源冷静到残酷的逻辑和“溢价”这两个字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技术理由在“生存”这个最大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痛苦地插进自己那头乌巢般的乱发里,用力揉搓,仿佛想把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技术洁癖全都挤出去。 【上了贼船了…这帮资本家心都脏!就知道算计!老子的技术瑰宝就要被当成敲门砖送出去给人白嫖了…心痛!肉痛!全身都痛!】 他已经能想象到,他手下那群心高气傲、恨不得一天洗八次手保持代码纯洁的技术天才们,被扔进甲方爸爸那如同迷宫般的机房,对着趾高气扬、不懂技术却极其擅长提需求的项目经理点头哈腰,没日没夜地调试、修改、适配,忍受着各种愚蠢的指令和朝令夕改的需求… 【耻辱!这是对技术的侮辱!是对天才的亵渎!…但是…好像…确实没别的办法了…欧阳晓月那女人肯定在等着看笑话,南宫瑾的刀子估计也已经磨好了…】 几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苏祈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认命般的疯狂,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准备跳下去博一线生机的孤狼。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行…行!老子干!就按你们说的办!” 他死死盯着李哲,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但是!李哲你给老子听好了!人,我出!但你要是最后没能把这些‘灯塔’给我变成吹喇叭的,没能让后面的人捧着溢价的钱来求着我们卖!老子就把你拆了,芯片植进‘擎pute’里当散热片!” 【妈的!拼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工程师套不着甲方!老子就当是派技术特种部队去敌后执行斩首任务了!】 李哲脸上瞬间冰消雪融,露出一抹胜利的、却又带着无比郑重的笑容,仿佛等待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放心,安哥。我要是办砸了,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跳进服务器冷却池里给‘擎pute’降温。” 战略,就此铁血落地。 一场倾注了“潜渊”全部顶尖技术力量、赌上公司信誉和未来的“灯塔”攻坚战,拉开了它疯狂而残酷的序幕。 第202章 苏祈安的技术发布会 国际会议中心主会场,“擎pute”计算卡正式发布日,气氛如同世界重量级拳王争霸赛的赛场,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般的冰冷和暴风雨前的死寂。 能容纳数千人的巨大会场,此刻鸦雀无声。没有炫目的灯光秀,没有暖场的明星歌舞,甚至没有主持人激昂的开场白。巨大的舞台被极致简化,更像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无菌操作台或是角斗士的竞技场。 舞台中央,并排矗立着两台完全一样的、冰冷的服务器机柜,如同两尊即将决斗的钢铁巨兽。它们之间,一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屏幕被分割成两个区域,上面实时跳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日志和性能参数。 聚光灯“啪”地一声打下,照亮了舞台正中央一个与这宏大场面格格不入的人——苏祈安。 他穿着一件印着潜渊logo的黑色t恤,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巨大痛苦和抗拒。他手里用力攥着一个微型麦克风,仿佛那不是麦克风,而是一条即将被他掐死的毒蛇。 【救命!台下怎么这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我是来写代码的不是来当猴子的!李哲呢?!林书源呢?!说好给我挡枪的呢?!】 他僵硬地往前挪了两步,几乎是把嘴凑到麦克风上,用一種仿佛在实验室里自言自语、但又恰好能被收进去的音量,干巴巴地开口: “呃…大家好。我是苏祈安。”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背诵好的台词,“今天…不做ppt,不讲故事,不画大饼。” 【书源写的这什么破稿子!拗口死了!不做ppt,我怎么对比参数,怎么写小字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样,语速突然加快:“我们就做一件事。跑个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两台服务器,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左边,搭载业界标杆,‘泰坦’最新一代的titanx计算卡。右边,是我们‘潜渊’的,‘擎pute’计算卡。” “同样的硬件平台,同样的散热条件,运行同一个计算任务——一段高度复杂的计算流体力学仿真模型,模拟一架超音速客机的全机身的跨音速气动特性。” 【妈的,这模型老子优化了三个通宵!泰坦那帮蠢货肯定用的还是他们那个效率低到发指的通用编译器!虐死你们!】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给观众反应的时间,就像是在自己实验室里下了个命令行一样,极其突兀地低吼了一声:“开始。” “嗡——!” 两台服务器低沉的风扇声骤然拔高,如同巨兽苏醒后沉重的呼吸。背后的大屏幕瞬间被激活! 左右两半屏幕,同时开始疯狂地刷新着编译信息、数据加载进度和实时性能指标。 左半屏(泰坦):进度条开始缓慢但稳定地向前爬行,下方的数据面板显示着各项参数:利用率85%,温度72c,功耗280w…一切看起来平稳、可靠,符合人们对一个成熟工业巨头的所有预期。 右半屏(擎霄):则完全是一副狂野的、近乎失控的景象!进度条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猛地向前窜了一截!下方的数据面板数字疯狂跳动:利用率瞬间飙到98%!温度直接撞向85c的警告线!功耗一度突破350w然后又猛地被控制算法拉回!它不像是在计算,更像是在燃烧!在咆哮! 【稳住!稳住!老子写的自适应功耗墙算法给我顶住!温度!温度压回去!风扇转速拉满!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 台下的观众,从一开始的错愕,迅速被这最原始、最硬核的技术对抗吸引了全部心神。数千双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人群中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一些懂行的工程师已经下意识地前倾身体,试图看清那飞速滚动的日志里隐藏的奥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差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开。 “擎霄”的进度条已经强势冲过了50%的标记,而“泰坦”的进度条,才刚刚艰难地爬过30%。 会场开始出现骚动,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苏祈安像一尊雕塑般钉在台上,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自己的“孩子”,嘴里无意识地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细节里,仿佛在隔空进行性能调优。 【缓存命中率怎么跌了0.3%?是不是内存预取策略又激进了?不对…应该是那个分支预测…回去得再调一下…】 终于—— “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右侧服务器传来! 右半屏(擎霄):进度条瞬间冲至100%!所有疯狂跳动的数据在这一刻归於平静,屏幕中央冷酷地弹出一行白色的大字: “任务完成。总耗时:6分58秒03。” 会场如同被投入一颗深水炸弹,巨大的惊呼声和掌声瞬间爆发!许多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而几乎就在同时,所有人的目光又猛地甩向了左半屏。 左半屏(泰坦):进度条,才刚刚艰难地爬过60%。在大屏幕中央那行“6分58秒”的映衬下,它显得如此迟缓、笨重,甚至…有些可怜。屏幕下方,系统根据当前速度估算出的“预计剩余时间”冰冷地闪烁着: “预计时间:~15分钟” 6分58秒vs.15分钟! 性能差距:超过115%! 这不是差距,这是代差!是碾压!是屠戮! 掌声和惊呼声瞬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持续不断的声浪!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科技博主对着手机镜头激动地语无伦次,那些来自各大企业的技术高管们脸色凝重,纷纷掏出手机开始紧急联系总部。 聚光灯再次打在苏祈安脸上,他被巨大的声浪吓了一跳,仿佛才从技术世界里被强行拽回现实。 【完…完了?哦…跑完了…赢了?赢了吗?哦,好像是赢了…他们吵什么?这结果不是明摆着的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或得意,只有一种“任务终于完成了”的巨大解脱和“这群人怎么大惊小怪”的茫然。他对着麦克风,干巴巴地、毫无情绪地补了一句: “跑完了。嗯…大概…就这样。” 【赶紧结束!我要回实验室!我要改那个掉了0.3%的缓存命中率!】 他顿了顿,像是完全没看到台下李哲疯狂比划的“说点啥”的手势,又补充了一句堪称史上最硬核、最反商业的结束语: “那个…代码和测试脚本…我们会开源。你们…可以自己复现。” 说完,他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麦克风塞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台,瞬间消失在后台的黑暗中,留下一整个会场目瞪口呆、继而爆发出更猛烈议论和掌声的人群。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社交酷刑结束了!欧阳晓月你看到了吧?!货款赶紧打过来!】 后台,李哲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狂喜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安哥!牛逼!太牛逼了!你看到台下那些人的表情了吗?!炸了!全炸了!” 苏祈安嫌弃地拍开他的手,一脸心有余悸:“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也不去了!除非…除非欧阳晓月再把货款翻一倍?…不行!给多少钱也不去了!】 李哲大笑,转向他的商务团队,瞬间恢复了那个精明狠辣的指挥官状态:“立刻行动!把今天的现场视频,尤其是最后那组对比数据,做成精华切片!带上我们那几个‘灯塔客户’的成功案例,给我铺满接下来所有的行业顶级峰会!” “策略不变:不做泛泛的广告,只做精准的案例轰炸!”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我们要让所有目标客户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一想到顶级性能,就只有一个名字——‘擎pute’!” 一场技术界的风暴,就这样以一种最不商业、却又最极致技术的方式,被彻底引爆了。 第203章 先知的转身 “潜渊电子”与“晓月集团”的战略合作发布会,场面奢华得令人窒息。欧阳晓月一身烈焰红裙,如同一位加冕的女王,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镁光灯的追逐和众人的仰望。 台下贵宾席,苏祈安像一尊被强行套上不合身西装的木偶,脸色铁青,坐立难安。他看着欧阳晓月意气风发地宣布着那个将他心脏掏空的协议: “即日起,‘晓月集团’将成为‘潜渊电子’旗下‘擎pute’计算卡在大中华区企业级市场的首席战略合作伙伴!所有的销售、推广、渠道,将由‘晓月集团’全权负责!” 掌声如雷。 苏祈安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战略合作伙伴?!说得好听!不就是把老子的亲儿子过继给她欧阳晓月了吗?!还得跟她姓!】 紧接着,欧阳晓月抛出了那个早已谋划好的、毒辣无比的捆绑销售策略。 “为了助力企业客户数字化转型一步到位,”她笑容完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我们将把‘擎pute’计算卡与‘晓月集团’旗下的‘智联’企业通讯系统进行深度捆绑。购买或升级‘智联’旗舰版的客户,将享有‘擎霄’卡的优先采购权和最具竞争力的价格。反之,选择‘擎霄’计算卡的尊贵客户,也将获赠‘智联’旗舰版的超值体验!” 【捆绑销售?!我艹!欧阳晓月你还要不要脸了?!老子的‘擎pute’是高性能计算卡!是你那个破聊天软件能比的吗?!这简直他妈的是把航天发动机跟三蹦子绑在一起卖!跌份!太跌份了!】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冲上台把话筒抢过来砸了。旁边的李哲死死按住他的大腿,压低声音:“安哥!冷静!合约签了!大局为重!想想渠道!想想销量!” 【销量?!老子要的是技术名垂青史!不是他妈的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李哲你放开我!我要去跟她拼了!】 协议生效后,“晓月集团”那台庞大而高效的销售机器轰然启动,如同一条贪婪的巨蟒,沿着其无孔不入的渠道网络,将“擎pute”计算卡强行塞进了成千上万家中大型企业的采购清单。 订单雪片般飞来,数据好看得让李哲天天合不拢嘴。但随之而来的,是涌向“潜渊”技术支援平台的、海啸般的、千奇百怪的定制化需求。 “潜渊”的“灯塔”项目组,瞬间从攻坚尖兵连,沦为了24小时在线、全球挨打的技术售后客服中心。 “星海资本”的王总:“苏总,我们需要‘擎pute’卡在运行特定交易算法时,中断响应延迟再降低0.5微秒!这关系到我们每秒数百万的盈亏!能不能改?” “国家超算中心”的张研究员:“苏工啊,我们这边有个老版本的科学计算软件,跟你们的新驱动有点兼容性问题,老是崩溃,你看能不能…适配一下?” 面对这些源源不断、一个比一个“奇葩”的需求,“灯塔”项目组疲于奔命。 为了满足客户,他们不得不采取最快、最脏的手段:打补丁。 代码库里充满了各种针对特定客户的、破坏架构优雅性的条件编译和特判代码。 整个代码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膨胀、变得臃肿不堪,像一件打满了五颜六色补丁的破衣服,散发着技术债的恶臭。 终于,在一个凌晨三点,一次试图将“星海资本”的低延迟补丁和“超算中心”的缓存方案整合到一起的集成测试中,系统彻底崩溃,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测试平台蓝屏。 苏祈安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如同死亡宣告般的错误日志,整个人彻底爆发了。他猛地一脚踹在机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凌晨办公室里回荡,吓得所有加班工程师一哆嗦。 “啊!!!”他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野兽般的嘶吼,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疯了!全疯了!这代码已经变成一锅发馊的乱炖了!昨天给星海打的补丁跟今天给超算中心改的代码打架了!系统崩了!全崩了!老子是在写操作系统还是在玩俄罗斯方块?!这边堵上那边漏!】 【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每天80%的时间都在给这群甲方大爷修自行车!拆东墙补西墙!解决一个bug引入三个新bug!老子是来改变世界的!不是来当售后维修工的!】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被无数根名为“客户需求”的针持续刺痛的绝望野兽,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咆哮: “老子不干了!这特么是在用造航天飞机的精力去给每个客户通马桶!修了一百个马桶,也没造出一个火箭!必须改变!必须重构!必须抽象!” 苏祈安像一头发狂的犀牛,冲进了与外界隔绝的、“潜渊”最核心的圣地——“先知”实验室。 他身后,跟着程沐雨和周奕辰,他们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来自前线最血腥、最残酷的“客户需求清单”。 “砰!”地一声,苏祈安把清单狠狠拍在实验室中央的桌子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都看看!这就是外面那群甲方大爷想要的东西!低延迟!高稳定!鬼知道什么兼容性!一个个提需求的时候轻松得像点菜!根本不管后厨是不是已经着了火!”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程沐雨和周奕辰震惊的脸:“从现在开始,‘灯塔’项目组,继续在外面当孙子!满足他们一切变态需求!打补丁!怎么快怎么来!” 然后,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实验室里那些正在运行着未来架构的原型机:“而我们!‘先知’的任务,变了!” “把这份单子上,所有他妈的需求!给老子一个一个拆开!揉碎!嚼烂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火焰,“找出里面的共性!提炼出最本质的计算需求!” “星海要的低延迟,本质是什么?是实时任务调度和确定性中断响应!” “超算要的兼容性,本质是什么?是硬件抽象层和统一的驱动模型!” 【对了!这就对了!老子不该去通马桶!老子该去造一个能自动通所有马桶的超级下水道系统!】 “我们在‘先知’里,不是要做一个更快的计算卡!”苏祈安的声音如同宣誓,“我们要为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需求,造一个真正的‘神’!一个强大、统一、优雅的底层计算平台与编程模型!” “让‘灯塔’去承受所有炮火!去当试验场!去收集所有肮脏的需求!” “让‘先知’来消化这些养分!来抽象!来升华!来孕育真正的未来!” “总有一天!”苏祈安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自信的光芒,“当‘灯塔’那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再也撑不住的时候,就是我们‘先知’这套全新战甲正式登场,横扫一切的时候!” “而那一天,”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我们将不再是被动适配。我们将开放平台(sdk)、提供文档、给予支持,让全世界的开发者,都基于我们的规则来开发应用。” “那,才是真正的生态!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星辰大海!” 不远处,林书源和李哲焦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无力感。 李哲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林书源说,生怕惊动了那个处于崩溃边缘的人:“安哥这状态…太不对劲了。这已经不是拼命,是…是完全失控了。” 林书源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低声回应:“何止是不对劲。你看他最近,一点就着,烦躁易怒,对项目细节吹毛求疵到近乎偏执,对潜在风险的担忧更是放大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这根本就是一种长期处于‘战备状态’。”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苏祈安那仿佛要与机器融为一体的背影上,声音压得更低:“最关键的是,你有没有感觉到?安哥他…根本停不下来。他内心深处恐惧的不是项目本身,而是‘停下来’之后的东西。感觉他是在用这种极限的忙碌,逃避某些东西。” 李哲瞳孔微缩,苦涩地点了点头:“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他现在就像一列刹不住车的火车,我们硬拦,只会一起翻车。” “硬拦肯定不行,”林书源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务实却沉重的方案,“眼下没别的办法了。这样,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两个轮流在实验室陪着他。一是强制控制他的工作时间,到点必须休息;二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出现紧急情况,我们能第一时间进行干预。过段时间,等温医生从国外回来,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带他去见温医生,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李哲看着不远处那个与心魔搏斗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只能先这样了。现在这个状态,让他离开实验室,他肯定得跟我们急。过段时间,项目没那么紧了,我们让他强制休息一段时间。” 第204章 南宫瑾的舆论布局 “擎pute”的销量曲线如同火箭升空,拖着耀眼的尾焰,强势刺破了原本由“泰坦”统治的市场天穹。订单像雪片般从全国各地飞来,堆满了“潜渊”的服务器,生产线开足了马力,日夜不休的轰鸣声仿佛成了公司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在这片商业上的高歌猛进的几个月后,“潜渊”总部的“灯塔”项目组终于从战时状态解禁,气氛不再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工程师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黑眼圈的松弛笑容。 而在这片喧嚣之上,学校那间如同圣殿般安静、只有服务器低沉嗡鸣的“先知”实验室里,被李哲和林书源强制休假的苏祈安正享受着难得的、近乎奢侈的“孤独”。 他像一只终于回到自己巢穴的野兽,贪婪地呼吸着这里冰冷的、带着金属和硅晶体味道的空气。屏幕上不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甘特图和bug列表,而是重新流淌起优雅而深奥的代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带起残影,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丝纯粹的、沉浸在技术极致探索中的愉悦。 【啊~~舒坦!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没有傻x甲方的奇葩需求!没有南宫瑾那女人阴魂不散的算计!只有代码!纯粹!完美!逻辑的圣殿!】 林书源和李哲几乎切断了苏祈安与公司所有的非必要联系,日常例会能推就推,仿佛要将他过去几个月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商业琐事和人际交往全部格式化清零。 然而,外部世界却正以一种苏祈安无法想象的方式,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 成功的商业奇迹,永远是媒体最好的养料。 起初,是科技板块的欢呼和惊叹:“国产芯片的逆袭!‘擎pute’横扫市场!” 紧接着,是财经媒体的深度剖析:“‘潜渊’模式:技术驱动如何打破资本垄断?” 后来,声音开始逐渐走高、变形,调门变得越来越亢奋,越来越危险: “‘擎霄’芯片:国家数字主权战略的基石!” “突破‘卡脖子’技术!‘潜渊’扛起民族工业崛起的大旗!” “从追赶者到定义者!‘潜渊’重新书写世界算力格局!” 一篇篇檄文般的报道,将“擎pute”和“潜渊”捧上了云霄,架在了一座由全民期待和民族情绪堆砌而成的、金光闪闪却无比脆弱的神坛之上。 林书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城市璀璨的灯火,电脑上不断刷新着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标题。他不是技术宅,他太清楚这铺天盖地的、不正常的赞誉背后所隐藏的冰冷杀机。 这不再是赞美,这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任何微小的瑕疵、任何进度的延迟、任何性能与宣传之间哪怕一丝一毫的差距,在这滔天的声浪之下,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足以将整个公司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致命罪证。 一天中午,林书源走进了学校实验室,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苏祈安正窝在人体工学椅里,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嘴里还无意识地叼着一根快化完的棒棒糖棍子,对身后的来人毫无察觉。 【这个律师事务所的防护做的真垃圾,看看他们和泰坦有没有什么py交易】 【上次社会工程学攻击效果还不错,还需要找暗星合作企业看看有没有信息遗漏】 “安哥。”林书源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一室静谧。 苏祈安吓得一哆嗦,棒棒糖棍子差点掉进键盘缝里。他极其不耐烦地转过身:“干嘛?!不是赶我回来休假吗?现在找我干啥?我没在工作,我就在实验室待着啥都没干。” 当他看清林书源脸上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时,后面抱怨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那不是在会议室里讨论预算时的严肃,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南宫瑾,”林书源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千钧,“又要出招了。”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她还能有什么招?降价?挖人?老一套!让李哲去应付不就完了!别耽误我正事!” 【南宫瑾?手下败将尔!等老子‘先知’平台搞定,把她和泰坦一起扬了!】 林书源没有理会他的轻慢,继续用那种平稳却压抑的语调说:“李哲那边会动用一切资源,帮你和‘先知’项目再拖一段时间,筑起一道防火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祈安,仿佛要钉穿他的技术宅外壳,直视他最核心的责任感:“但是,如果舆论的火势实在太大,烧穿了防火墙…” “…‘先知’项目,可能不能再躲了。我们必须把你和‘先知’推出去,作为最终的‘灭火器’。” 苏祈安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慢慢转化为错愕和不解:“…等等!什么意思?什么火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没跟上节奏。 【灭火器?!老子是搞研究的!不是消防员!还有‘先知’!你们不是把我赶回来,不让我呆公司实验室了吗?怎么现在看起来那么急了?】 林书源拿出随身电脑,快速调出几篇最夸张的报道标题,递到苏祈安眼前:“看看。有人花了重金,在背后极力鼓吹‘擎pute’,把它捧到一个不属于它的、离谱的战略高度。” 苏祈安扫了一眼屏幕,瞳孔微微一缩。 【国家基石?民族崛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帮写稿子的有一个懂计算机体系结构的吗?!他们知不知道这么吹的牛到时候都要老子来圆?!】 “莫雅楠那边得到了确切消息,”林书源的声音冰冷,“这场舆论风暴,源头不是自发性的赞誉。是有人出钱,精心酝酿和引导的。他们的策略很简单:先把我们捧上神坛,接受万众瞩目。” 他看向苏祈安,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最残酷的结论:“然后,只需要等待我们出现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再发动最致命的攻击,把我们从神坛上彻底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服务器机柜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苏祈安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全部转化为一种极其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肮脏、最恶心的东西。 他猛地向后一靠,瘫在椅子里,用手臂盖住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嘲讽和疲惫的哀嚎: “你们玩舆论的和搞资本的心都脏!” 【疯了!都疯了!南宫瑾是疯子!这帮媒体是疯子!这个世界也是疯子!老老实实写代码做产品不好吗?!非要玩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把戏!心脏!太他妈脏了!】 【老子就想安安静静造个核弹,然后轰炸泰坦和暗星,怎么就这么难?!】 第205章 苏祈安被掏空了 “先知”实验室里,时间仿佛被调成了0.5倍速,流淌得缓慢而粘稠。持续数月的高压和疯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心神不宁的宁静。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疯狂刷新的错误日志和岌岌可危的性能曲线,而是稳定运行着的、“先知”平台各个核心模块的架构图和测试数据流。 项目进入了相对平稳的“爬坡期”。 苏祈安把自己瘫成一张“人饼”,软泥似的陷在人体工学椅里,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旁边的备用服务器机箱上,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为了抢时间,他采取了最粗暴有效的策略:对于“先知”平台中非核心的、但极其耗费工时的部分——比如庞大的基础函数库和工具链——他几乎原封不动地“抄袭”了自己前世的经验和记忆。 【抄自己的作业能叫抄吗?!那叫循环利用!叫绿色开发!老子辛辛苦苦上辈子写的代码,这辈子不用岂不是天大的浪费?!…就是有点胜之不武…呸!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这种“作弊”让项目的整体进度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稳步向前推进,也让团队破天荒地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口气,没人敢真正松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的海面下,潜伏着南宫瑾那头巨大的、受伤的、注定要疯狂反扑的掠食者。她精心酝酿的舆论风暴迟迟未至,这种引而不发的状态,反而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李哲每天都要往莫雅楠那边跑八趟,回来时脸色时好时坏,像一台人形情绪晴雨表。林书源则更加沉默,常常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眼神深邃得能吞没整个城市。 在这片集体性的低气压焦虑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林晓辰,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那个总被苏祈安使唤得团团转、却永远带着一股傻乐呵劲头的天才少年,正对着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发出几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气的傻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欢快地敲打着节拍。 这异常的动静在一片沉闷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祈安烦躁地扭过头,死鱼一样的目光扫过去,有气无力地问:“喂!小子…你捡到钱了?还是中邪了?笑什么呢?代码写完了?” 【现在的年轻人精神承受能力这么差吗?项目压力太大终于疯了?】 林晓辰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脸上兴奋的红晕却丝毫未减。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分享欲:“啊!苏老师!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昨天…我碰到我以前邻居家的姐姐了!好多年没见了!” 【邻居姐姐?就这?我还以为他攻克了p对np问题呢!】 苏祈安翻了个白眼,兴趣缺缺:“哦。所以呢?她欠你糖吃了?” “不是!”林晓辰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孩子,“她变得…变得又好看又厉害!我们聊了好久!她还告诉我,我姐姐公司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了!我决定…我决定今天下班就去她公司找她!好好跟她聊聊!” 苏祈安看着这小子一副即将奔赴美好人生的傻样,再对比一下自己这边沉重得能压死人的前景和肩上扛着的整个公司的命运,顿时觉得无比心塞。 他挥苍蝇似的摆了摆手,语气干巴巴地毫无诚意:“行行行…去吧去吧…助你好运。” 【聊吧聊吧,趁现在还有空聊。等南宫瑾那疯婆子开始咬人,你小子哭都找不着调!】 打发走了小屁孩,苏祈安感到一阵更深层次的无聊和空虚。危机悬在头顶,却又无处发力,这种状态最是磨人。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终还是下载了那个被他卸载了八百年的游戏。 【找点事干…打发下时间…就玩一会,就一会…】 熟悉的登录界面,熟悉的背景音乐。他生疏地操作着角色做了几个任务,打了几个副本。 但很快,一种强烈的索然无味感席卷了他。 屏幕上的刀光剑影、等级提升、装备掉落…这些曾经能让他热血沸腾、彻夜不眠的虚拟成就,此刻在他眼里变得幼稚、苍白、毫无意义。 【这技能前摇也太长了…这boss机制蠢得感人…这数值策划是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我在干嘛?!我宝贵的脑细胞难道就是用来记这种垃圾技能循环和副本攻略的?!有这时间我都能写三个木马!】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自我嫌弃涌上心头。他猛地移动鼠标,干脆利落地找到卸载选项,再次毫不犹豫地将游戏拖进了垃圾桶。 看着消失的图标,他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泛起一丝莫名的、矫情的心疼。 【再见了,我的青春…虽然它现在看起来像个傻子…】 【为了这破项目,老子连这点唯一的低级乐趣都戒了…我图啥啊我!】 他瘫回椅子,感到一种哲学层面的迷茫。他需要找个新的爱好,一种能匹配他现在这具“被掏空的技术之神躯壳”的高级爱好。 【养花?不行,仙人掌都能被我养死。拼图?太慢,适合李哲那种老狐狸。玩模型?手残,怕不是会把自己粘桌子上…】 【算了…毁灭吧,累了…还是写代码比较省心…】 第二天一早,林晓辰几乎是蹦跳着冲进实验室的,整个人像一颗饱满多汁的鲜橙,散发着用过量的阳光和甜蜜腌渍过的气息。 “苏老师!苏老师!”他声音雀跃,完全无视了实验室“禁止喧哗”的潜规则。 苏祈安顶着两个黑眼圈,从一堆架构图里抬起头,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又怎么了?你姐姐给你发零花钱了?” 【这小子能不能安静点!老子正在跟一个该死的内存泄漏搏斗!】 “比那个好多了!”林晓辰完全没接收到死亡射线,兴奋地汇报:“我昨天去找姐姐了!她请我吃了大餐!我跟她说了好多…我说我不喜欢家里安排的生意,我就想搞学术,做研究!我爸我妈气得要死,但我不管!我就要走这条路!”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崇拜的光晕:“姐姐说…她说我这样很好!很有志气!她说…她就欣赏有自己想法和追求的人!”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眼睛猛地一亮,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有个天大的好事要便宜你”的语气,对苏祈安神秘兮兮地说: “苏老师!我看您…好像一直单身啊?我姐姐…人真的超级好!长得又漂亮,气质又好,能力又强!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祈安脸上的表情,从熬夜的暴躁,到听小孩分享趣事的无奈,最后彻底定格为一种极度震惊混杂着“你小子是不是代码写多了烧坏脑子”的难以置信。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放下手中的电子笔,仿佛在进行一个庄严的仪式。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目光严肃地看向林晓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给出了他的人生格言: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他顿了顿,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真理,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感情,只会影响我拔刀…啊不,是影响我算法迭代的速度。” 【女人?!漂亮姐姐?!林晓辰你小子是想我死啊?!】 【一个欧阳晓月都快把我折腾出ptsd了!再来一个?!还让不让人活了!】 【代码它不香吗?架构它不美吗?编译器才是永恒的灵魂伴侣!它们永远不会背叛你,只会在你写错的时候给你报个错!多么纯粹!】 【保命要紧!学术至上!单身万岁!】 第206章 欧阳晓月&林晓月 “先知”项目的阶段性平缓,像一场高强度马拉松后突如其来的中场休息,让苏祈安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痒。代码敲累了,架构图看麻了,他那颗被算法和逻辑填满的大脑,罕见地陷入了一种哲学层面的空虚。 【无聊…太无聊了…南宫瑾那疯婆子的舆论攻击到底还来不来了?等得老子花都谢了!这感觉就像裤子都脱了结果告诉我服务器维护!】 他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人生除了编码之外的意义。 【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世外高人,心烦意乱的时候都干嘛来着?…哦对!钓鱼!】 【嗯!就钓鱼了!显得老子高深莫测!钓上来的鱼还能直接拎到王老师家,蹭他一顿红烧鱼,完美!一举两得!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突如其来的、且极其不符合他人设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带着一种解决了一个世界级难题般的、荒诞的成就感,冲出了实验室,直奔本市最大的户外用品商城。 商城里的灯光亮得晃眼,各种颜色的渔具、冲锋衣、帐篷堆满了货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和帆布的味道。苏祈安像一头误入瓷器店的公牛,在琳琅满目的钓竿前彻底迷失,眼神里充满了技术直男面对陌生领域时的茫然与敬畏。 【我艹!这玩意怎么比编译器还复杂?!碳素材质?钛合金导环?调性?这参数都是啥?!这特么是在选鱼竿还是在造航天飞机?!】 【算了!闭眼挑最贵的!贵的就是好的!逻辑通!】 他正对着一根价格标签能吓死人的钓竿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颗跳跳糖一样在他身后炸开: “苏老师?!好巧啊!您也来逛街?” 苏祈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钓竿差点捅到天花板。他僵硬地回过头,看到林晓辰那张阳光灿烂、写满了“世界真美好”的笑脸。 【阴魂不散!这小子是装了苏祈安雷达吗?!老子难得有点世俗的欲望都能被他精准捕获?!】 “呃…随便看看。”苏祈安干巴巴地回答,试图用身体挡住那根昂贵的钓竿。 林晓辰完全没察觉他的不自在,兴奋地凑过来:“老师!太巧了!我正说晚上给您发消息呢!我今天请我姐吃饭!就在楼上那家超火的私房菜!正好碰上您了,一起吧!我介绍我姐给您认识!她人超好的!” 【介绍你姐?!又来了!你小子是兼职婚介所的吗?!老子对女人过敏!特别是你姐那种听起来就很“正常”的女人!】 “不去!我没空!我…我还要回去调试代码!”苏祈安斩钉截铁地拒绝,转身就想溜。 “别啊老师!包间我都订好了!菜都点了!我姐马上就到了!给个面子嘛!”林晓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脸上写满了小狗般的祈求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我靠!这小子手劲怎么这么大?!平时端咖啡没见这么猛啊?!】 【算了算了…吃顿饭而已,总比在这研究这反人类的鱼竿强…吃完我就跑!】 苏祈安半推半就地,被热情过度的林晓辰生拉硬拽地拖进了电梯,来到了商场顶楼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包间。 包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熏香和精致的餐具。 “我姐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就到!老师您先坐!”林晓辰殷勤地给他倒上茶水。 苏祈安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庭聚会的傻瓜。 【尴尬…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等会儿他姐来了我说什么?‘您好,我是您弟弟的老板,幸会幸会’?…听起来像搞传销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苏祈安快要被自己的尴尬和无聊逼疯,准备起身告辞时—— “咔哒。”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优雅、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裙的身影,踩着高跟鞋,如同女王巡视领地般,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社交场合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锐利而精准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苏祈安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祈安脸上的表情,从百无聊赖,到微微好奇,再到彻底的、原子弹爆炸般的震惊和懵逼! 【我!!!!!!艹!!!!!!】 【欧阳晓月?!怎么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走错门了?!今天是什么宇宙级别的倒霉日?!】 林晓辰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瞬间凝结的冰点和老师石化的表情,他欢快地跳起来,像个急于展示宝贝的孩子,热情地介绍道:“姐!你到啦!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们学校最厉害的苏祈安苏教授!老师!这就是我姐姐,林晓月!” “林…晓…月…?”苏祈安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大脑cpu因为过载而彻底宕机,冒起了滚滚浓烟。 【林晓月?!欧阳晓月?!什么情况?!人格分裂?!双胞胎姐妹?!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等等!林晓月?!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和欧阳晓月那张该死的结婚证…从法律上讲…对象是另一个不存在的“林晓月”?!老子他妈一直是自由的?!欧阳晓月这疯女人骗了我六年?!】 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打招呼”都忘了。 就在苏祈安深陷于身份迷惘,苦苦分辨婚姻真伪的同时,一场无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林书源和李哲的电子邮箱里,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封来自海外匿名服务器的夹带加密附件的邮件。邮件正文只有寥寥数语,却仿佛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致林先生、李先生:随信附上一份送给‘暗星基金会’的小小礼物。解密密钥将于适当之时奉上。望诸位善用此物。” 没有署名,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一行冷冰冰的文字和一个加密的附件,像是一位幽灵在黑暗中留下的谜题。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静静地躺在他们的收件箱里。 林书源的指尖悬在鼠标上方,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骤然凝重的瞳孔里。加密邮件的提示框像一枚无声的炸弹,倒计时未知。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向后靠进椅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抽走了房间里所有的温度。他下意识地想扬起一个乐观的笑,嘴角却只牵起一道僵硬的弧度,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207章 被剥夺的姓 欧阳晓月似乎极其享受他这副呆若木鸡的蠢样。她红唇微勾,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意。她完全没有理会弟弟的介绍,径直走到苏祈安旁边的座位,优雅地坐下,将手中的限量款手包随意放在一旁。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一脸懵逼、还在努力消化“林晓月”三个字的弟弟,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炸雷般扔在了包间里: “我知道。不用介绍。” “他是我丈夫,你的姐夫。” 林晓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姐?!你…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欧阳晓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大学毕业就结了。算起来,六年多了。对吧,苏教授?” 被点到名的苏祈安一个激灵,从巨大的荒谬感中挣扎出来,下意识地用上了最商务、最撇清关系的称呼,硬邦邦地回道:“…是的。欧阳总裁。” 林晓辰彻底混乱了,他看看姐姐,又看看老师,脑子完全转不过弯:“不是…姐!你姓林啊!老师为什么叫你…欧阳总裁?!” “这不重要。”欧阳晓月优雅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仿佛刚才只是宣布了一下今晚的汤是佛跳墙而不是西红柿蛋花汤。“先吃饭。吃完饭,让你姐夫送我回家。你自己回学校。” 苏祈安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不去!我也要回学校!” “祈安,”欧阳晓月侧着头看他,让她平日里的锐利锋芒收敛了几分,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柔弱?“我今晚喝了一点酒,”她抬手轻轻示意了一下桌上那杯酒,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现在一个人住,叫代驾…路程有点远,这个时间点,总觉得不太安全。” 她说到这里,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祈安,才继续道:“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顺路送我一程?”她的用词是“麻烦”和“顺路”,姿态放得恰到好处,既提出了要求,又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散场!喝酒?你那杯酒就抿了一口,跟漱口差不多!这借口还能再假一点吗?!】 苏祈安第一反应还是拒绝。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和欧阳晓月单独待在密闭的车厢里,那感觉绝对比上刑还难受。然而,他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脑海里就像按下重播键一样,猛地闪回马路中央那惊魂一幕——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自己僵直的身体,以及…欧阳晓月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手,在那一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死死地将他拉回安全地带。 那冰冷的触感和救命的力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他已经到了舌尖的“不”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堪比哭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行吧。” 这顿饭,大概是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顿饭。林晓辰食不知味,全程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在他最崇拜的老师和最亲爱的姐姐之间来回扫视。苏祈安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只有欧阳晓月,优雅自如,吃得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家庭对话。 饭后,林晓辰如同梦游般自己打车走了。 豪华轿车内,苏祈安僵硬地坐在副驾驶,感觉自己像个被绑赴刑场的囚犯。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扭过头,看着欧阳晓月完美却冰冷的侧脸轮廓,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你…不是姓林吗?怎么结婚证上是欧阳晓月?” 欧阳晓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她目视前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调,缓缓开口: “刚4岁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异了。” “没过几年,他娶了个新妻子,很快生了个儿子。” “从小,家里什么都是弟弟的。最好的玩具,最大的房间,最完整的爱。” “直到我18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的‘好继母’,怕我以后会跟她的宝贝儿子争家产,说服了我父亲。” 她的声音到这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瞬间又被压了下去,变得愈发冰冷。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改跟我亲生母亲的姓,‘欧阳’。从此以后,我和那个家,和林家的产业,再无半点瓜葛。” “要么,就断绝一切经济来源,自己滚出去打工赚学费。” “我选了第一个。”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祈安彻底愣住了。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真相是如此赤裸而残忍的驱逐。 【卧槽…】 【这他妈根本不是重男轻女!这是要把她从家族里体面地、彻底地摘出去啊!连姓都改了,这就是明白告诉她:家里的财产没你的份,你根本不是我们家的人!】 【杀人诛心…这是亲生父亲能干出来的事?!】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理解,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同情。 他忽然全明白了。 明白她为什么对权力和控制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冷漠、锋利,不相信任何人。 明白她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利用一切,包括婚姻。 一个连自己姓氏都无法保住、在成年礼上被亲生父亲如此羞辱和抛弃的人,除了紧紧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还能怎么样? 她后来所有的偏激、所有的算计、所有强大的外壳,不过是为了保护那个十八岁时被彻底打碎过的自己。 苏祈安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沉重的过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难怪…欧阳晓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难怪你后来性格变成了这样。 一个连自己姓都没办法控制的人,只能通过疯狂地控制其他一切,来修复这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妈的…原来是这样…十八岁被亲爹这么摆了一道,换谁都得疯…】 【理解归理解…】 【但这不是你把老子当棋子、用结婚证拴着我、动不动就威胁我的理由!】 【创伤这玩意儿,不是你伤害别人的通行证!】 车厢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这一次的沉默,不再仅仅是尴尬和压抑,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冰冷的共识。 苏祈安彻底明白了欧阳晓月那强大控制欲和冷酷算计的源头,那是一场源自至亲背叛的、毁灭性的生存恐惧。他甚至能在一瞬间理解她后来所有的选择——除了控制和掠夺,她还能相信什么? 但是,理解,绝不等于认可。 他理解了她的“病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接受自己成为她“病症”下的受害者。同情她的过去,和反抗她施加给自己的现在,这是两件完全不相悖的事。 欧阳晓月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将车内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一些。冰冷的空气吹拂着她的脸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段剖白从未发生过。 她知道他懂了。 他也知道她知道自己懂了。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之间冰冷的、利用与反抗的战争格局。 第208章 南宫瑾的舆论战来了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穿透“潜渊”总部厚重的防弹玻璃幕墙,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已经凝固得如同极地冰原。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复杂优雅的代码流,而是如同病毒般疯狂增殖、刷新的负面新闻标题和社交媒体恶评。每一条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向“潜渊”最致命的核心。 李哲双手撑在冰冷的会议桌上,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仿佛要将它们一个个生吞活剥。旁边的莫雅楠,这位平日里优雅从容的情报女王,此刻也面沉如水,纤细的手指在电脑上飞速滑动,追踪着每一条恶意的源头,眼神冷冽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林书源站在一旁,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刚刚苏醒的城市。他的身影依旧沉稳,但紧绷的肩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而苏祈安… 他像一头被无形锁链捆在椅子上的暴躁困兽,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着,头发被抓成了名副其实的鸟窝,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屏幕,嘴里发出一种近乎窒息的、愤怒的低吼。 【魔改?!魔改你大爷!老子那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飞跃!你们这帮连编译器都没摸过的键盘侠,也配谈架构?!】 屏幕上,那些被精心炮制、由所谓“业内资深专家”抛出的言论,正以惊人的速度污染着整个舆论场: “真正的国家战略级创新,必须是自主可控、根技术原创的!警惕‘魔改’出来的‘空中楼阁’!” 【空中楼阁?!老子这楼阁地基打得比你们家祖坟还深!原创?宇宙大爆炸是不是也得是你们家原创的才行?!】 “经剖析,‘擎霄’核心架构与海外开源项目存在高度疑似性!实为大量‘魔改’与‘封装’,其根非原创!” 【高度疑似性?!人类还和猩猩基因高度疑似呢!你怎么不趴树上吃香蕉去?!封装?!不封装难道把裸芯片寄给用户让他们自己拿电烙铁焊着玩?!】 “没有强大软件生态支撑的硬件,只是一块‘昂贵的砖头’!迁移成本巨大,严重违背国家效率原则!” 【砖头?!这砖头能把你那榆木脑袋砸出量子隧穿效应你信不信?!生态生态!就知道躺着吃现成的!老祖宗筚路蓝缕开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帮孙子跳出来谈迁移成本?!】 “国家投入巨资,难道就是为了扶持一个‘魔改’出来的、无法融入生态的‘孤岛’产品?这是否是巨大的资源浪费?” 【我艹!来了来了!终极道德绑架帽子戏法!老子自力更生搞研发倒成了浪费国家资源了?!合着把钱全喂给国外巨头买他们的卡就不是浪费了?!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逻辑?!】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飙升,冲破天灵盖,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屏幕后面那些阴险的嘴脸一个个物理格式化。 “妈的!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弹起来,像一头发狂的犀牛在会议室里暴躁地转圈,“发布!现在就他妈给我开发布会!把‘先知’平台甩他们脸上!老子要看看这帮孙子的脸能肿成什么样!” 【赶紧的!立刻!马上!老子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我要用代码糊他们一脸!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爹!】 林书源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抬手,虚压了一下,声音沉稳得可怕:“不急。” “不急?!这他妈还不急?!”苏祈安差点跳起来,“人家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还等什么?!等他们给我们开追悼会吗?!” 【老林你脑子是不是被舆论吓宕机了?!这都能忍?!你是属王八的吗?!】 李哲和莫雅楠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林书源平静表面下那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战略意图。 李哲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冷静:“安哥,冷静点。书源的意思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让舆论发酵到最高点,”莫雅楠的声音接着响起,冰冷而锐利,像手术刀划过空气,“让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充分调动起来,让质疑和嘲讽达到顶峰。让南宫瑾和她背后的人觉得,她们已经胜券在握。” 林书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快要爆炸的苏祈安身上:“站得越高,摔得越狠。现在他们把我们捧得有多高,骂得有多狠…等我们亮出‘先知’的那一刻,反弹的力度就会有多大,造成的市场冲击就会有多猛烈。这不是危机,这是免费的、效果最好的全球广告。” 苏祈安愣住了,张着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疯…疯了…全都疯了…】 【这帮玩资本和舆论的心都他妈是黑的吗?!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打架就打架,还带先躺地上碰瓷等对方全力一击打空了自己摔个狗吃屎的?!】 【等等…好像…是有点道理?…不对!老子是技术派!光明正大派!不屑于这种钓鱼执法!】 李哲已经迅速进入了执行状态,他拿起电话,语速飞快:“公关部,全员待命!启动‘涅槃’预案!对,就是现在!…市场部,立刻联系所有核心媒体和行业kol,以最快速度准备一场最高规格的线上发布会!…对,主题就是…‘潜渊科技‘先知’计算平台全球首发’!” 他放下电话,看向苏祈安,眼神灼热:“安哥,准备一下发布会演讲。这次,咱们刚好借着南宫瑾亲手点燃的这把火,把咱们‘先知’的生态,炸响在全世界面前!” 苏祈安看着李哲和莫雅楠那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兴奋表情,再看看林书源那深不见底、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突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滴个亲娘嘞…】 【还好…还好老子是跟他们一伙的…】 【这要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骨头渣子都得被他们拿去当肥料种韭菜!】 【南宫瑾你个疯婆子,你惹他们干嘛啊…你惹我就算了,你惹这帮心脏手黑的…你自求多福吧…】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所有的怒火都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给浇灭了。他喃喃自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荒诞感: “行…行吧…你们牛逼…你们说了算…老子…老子就去给你们当个花瓶…上台念稿子…” 会议室的紧张气氛并未消散,但已然从最初的愤怒和恐慌,转变为一种冰冷的、引而不发的、如同狩猎前的致命寂静。 窗外,城市的喧嚣依旧。而一场由敌人引爆,却被巧妙借力,即将反转整个战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09章 先知的重定义 “潜渊”科技总部,仿佛一座进入战时静默状态的堡垒。外界舆论的滔天巨浪疯狂拍打着它的外墙,内部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引而不发的死寂。 公司官方对所有的质疑和攻击,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绝对沉默。这种沉默,不是怯懦,而是一种极致的轻蔑。就像一头巨龙懒得理会脚下蝼蚁的喧嚣。 南宫瑾阵营那足以摧毁任何一家普通公司的凶猛攻势,此刻就像重拳打在了最顶级的吸音棉上,所有的力量被吸收、消散,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攻击者们更加焦躁和不安,他们只能不断地加码,用更极端的言论试图撬开一条缝隙,情绪在自我燃烧中走向疯狂的顶峰。 “说话啊!混蛋!出来对质啊!装死算什么英雄好汉!”这几乎是所有攻击者内心共同的咆哮。 在这片死寂之下,两股暗流正以最高效的方式疯狂涌动。 李哲和莫雅楠,这对“暗影双星”,正进行着一场极其隐秘的“串联”行动。他们避开了所有常规通讯渠道,像二战时的地下特工一样,以最隐蔽的方式,一对一地秘密接触了所有此前合作极其愉快、并且已经秘密完成“先知”平台切换的“灯塔客户”。 通话内容高度一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巨大的诱惑: “王总/刘博士,舆论的情况您看到了。我们不需要您此刻为我们发声,那只会引火烧身。我们只需要您签署一份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然后在后天下午三点,为我们预留出宝贵的30分钟,观看一场线上发布会,并准备一句最真实的技术反馈。作为回报,‘先知’平台正式发布后,您公司将免费获得三个月的深度技术支持。” 这些顶尖的技术负责人,早已在内部测试中被“先知”平台恐怖的实力所折服,此刻无一例外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们不仅是客户,更将成为这场终极反击的“神圣见证者”。 当舆论的火山在南宫瑾的催化下,咆哮着喷发出最炽热、最恶毒的岩浆,即将把“潜渊”彻底埋葬的那一刻, 莫雅楠,这位潜伏于阴影中的女王,对着她的通讯网络,发出了一个冰冷的、单音节的指令: “爆。” 一瞬间,她所掌控的所有核心媒体资源,如同被同时按下起爆器的炸药,在同一微秒内被引爆! “全自研底层计算平台与编程模型——‘先知’,全球首发线上发布会!” 这条简洁、硬核、却蕴含着核弹般能量的消息,配以一张极简风格(黑暗背景中流淌着发光的绿色代码流)的海报,如同一场毫无征兆的电子风暴,瞬间瘫痪了所有科技媒体的头条,并以病毒裂变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所有的嘲讽、质疑、谩骂…在这一刻,被这股更强悍、更集中的信息冲击波硬生生地拦腰斩断! 舆论,迎来了它荒谬的、戏剧性的最高峰,然后瞬间转向! 无数人的目光,带着震惊、好奇、怀疑和最后的期待,聚焦到了那个唯一的线上直播间。 时间到。 直播间屏幕骤然全黑,如同宇宙诞生前的奇点。 死寂中,只有一行散发着冷光的白色代码,如同上帝创世时的谕令,缓缓浮现: #include<the_future.h> 【搞定!老子写的开机动画牛逼吧!吓死你们这帮土鳖!】 下一秒,镜头亮起。 苏祈安那张写满了“老子是被李哲拿枪顶着后腰才坐在这里”的极度不爽的脸,毫无预兆地怼满了整个屏幕。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t恤,头发顽强地保持着一种反重力的、被轰炸过的鸟窝造型。 他没有哪怕0.1秒的寒暄,用一種干巴巴的、毫无起伏的、仿佛刚被从实验室里强行拖出来的梦游般的语调,扔出了第一句话: “最近,有很多噪音。” 【开场前:妈的!镜头在哪?这个红灯是开始了吗?李哲你个王八蛋也没给个提词器!算了不管了…赶紧念完收工!老子模型还没调完!】 大屏幕瞬间切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左边是“擎霄”和“先知”层层叠叠、精密复杂如星河战舰蓝图的核心架构图;右边,是那个被反复拿来碰瓷的、简陋得像儿童简笔画的开源项目架构图。 苏祈安甚至懒得找激光笔,直接伸出他那根仿佛自带编程魔力的手指,用指甲“哐哐哐”地戳着屏幕,那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生怕他把天价屏幕给戳穿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语速飞快,像报菜名一样点出那几个被攻击的“疑似点”,“他们说的…嗯…‘疑似’点。”他在“疑似”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疑似?!我疑似你个大头鬼!这玩意跟我儿子长得像不像我能不知道?!】 说完,他根本不给观众消化的时间,转身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狂暴地敲击了四五下,仿佛在输入什么毁灭世界的密码。 唰——! 屏幕上的架构图瞬间被“肢解”、被“解剖”,分解成了最底层、最纯粹的数学公式、逻辑门电路和物理时序图!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路,足以让任何非硬核工程师瞬间头晕目眩。 “看好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顶级学霸对学渣的降维碾压感。 接下来,他开始了单人高速信息轰炸。语速快得像是开了2倍速播放,夹杂着大量“确定性延迟”、“缓存一致性协议”、“硬件抽象层”、“虚拟内存管理”等让普通人完全懵逼的专业术语,疯狂讲解着“先知”架构中那几个关键点的数学原理之美和设计哲学之巅,与旁边那个开源项目的本质区别和代际优势。 【这帮蠢货根本不懂什么叫‘涌现属性’!拿自行车和火箭比疑似性?!都是两个轮子所以一样?!他们家的自行车能飞出太阳系吗?!】 【妈的跟这帮人解释真费劲!简直是对牛弹琴!牛还能产奶呢,他们只能产噪音!】 他足足讲了五分钟,根本不管观众听不听得懂,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极其无聊的任务。 最后,他猛地停下,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耐心,用一句话为这场技术炫技画上了句号: “所以,不是‘魔改’。” 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直视镜头,仿佛要穿透屏幕,钉死每一个造谣者: “是‘重定义’。” 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如同在寂静的法庭上敲下的最终法槌,轰然作响。 【搞定!下一个!赶紧的!磨磨唧唧的!】 苏祈安目光盯着镜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生态壁垒从来不是靠封闭建立的。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开发者生态的完整性,显著降低各平台用户的迁移成本……”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先知平台的开发套件,内置了对主流显卡平台代码的原生兼容层。” 他指向身后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台集成了先知平台核心的基准测试服务器。“接下来所有的测试,都将在同一台先知平台服务器上完成。我们唯一改变的,只有运行在硬件之上的代码和环境。” 苏祈安语气沉稳:“所有对比,必须在同一基准下进行,才有意义。” 大屏幕上切换出清晰的三栏界面。 第一栏:泰坦原生模式:他调出标准的泰坦计算卡基准测试代码,并在先知平台上激活了“泰坦兼容层”。“现在,这台服务器模拟的是纯粹的泰坦计算环境。”代码运行,性能指标定格在100%。“这是在泰坦生态下的基准性能,行业公认的起点。” 第二栏:潜渊优化模式:他没有更换硬件,而是切换了代码和兼容层。“现在,我们运行潜渊科技基于泰坦架构、但经过深度优化后的代码。”数据刷新,显示为118.5%。“这代表了潜渊团队卓越的优化能力,成绩可观。” 第三栏:先知兼容模式: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现在,我们用先知的逻辑,直接翻译并优化这段本属于泰坦的代码。”苏祈安接下来的操作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他将那段为泰坦计算卡优化的核心代码,直接复制粘贴进先知的开发环境。敲下转换指令,代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翻译,瞬间生成了一段带着先知平台标识的新代码。 数据流再次滚动,最终结果震撼全场: 【性能表现:141.7%】 【相对泰坦基准提升:41.7%】 【相对潜渊优化版提升:23.2%】 苏祈安平静地总结道:“这组数据说明,在完全相同的硬件上,即便使用对手的原始代码,先知平台也能通过更高效的底层架构和编译优化,释放出远超其原生环境甚至其优化版本的性能。” 演示结束,他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如同第二记重锤: “当然,这只是在兼容模式下运行的基线性能。如果开发者直接使用我们先知平台原生sdk进行深度优化,”他微微扬起下巴,“整体运行效率,预计能在现有141.7%的基础上,再提升百分之二十。而这些数据提升得到了行业内众多已迁移到先知平台的合作伙伴的共同认可。” 第210章 先知的跑分 苏祈安站在空旷的发布会现场,背后的大屏幕上,十六位行业巨头的视频窗口如同忠诚的骑士,拱卫着他们的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由绝对技术实力带来的威压。 然而,苏祈安脸上那点微弱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不耐烦的、想要赶紧毁灭点什么的暴躁。前戏已经够多了,该上主菜了。 【好了好了!见证完了!大佬们可以退朝了!接下来是少儿不宜的屠杀环节!】 他根本懒得进行任何环节过渡,像是一个玩腻了玩具的孩子,粗暴地一挥手。 唰! 大屏幕上所有的视频窗口瞬间消失。 “生态?联盟?说多了都是废话。”他对着话筒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最终解释权,归老子写的代码所有!】 他俯身在自己那台看起来快要散架的主控电脑前,手指如同抽风般在键盘上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狂暴敲击,调出了一个极其硬核的、充满了绿色代码流的终端界面。 屏幕上清晰地分成了两半,远程连接上了两个位于“潜渊”极限压力测试实验室的机柜实时画面。 左边机柜:贴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泰坦”logo。里面搭载的正是南宫瑾阵营最新一代、号称“性能怪兽”的顶级计算卡,运行着行业公认的、优化到极致的主流软件栈和驱动。 右边机柜:则显得低调而神秘,只在侧面印着一个简约的“潜渊”徽章。里面矗立着的,正是那块引发了滔天巨浪的“擎霄”计算卡,而它所运行的,是此刻刚刚揭开面纱的、散发着冰冷蓝光的“先知”全栈平台。 【左边:敌方水晶。右边:老子家泉水。】 苏祈安甚至懒得用语言介绍,直接在一个命令行终端里,复制粘贴了同一段极其复杂、令人望而生畏的超大规模计算任务代码——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工程师头皮发麻的大规模并行数学运算任务。 然后,他同时向两边机柜,按下了回车键。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轰——! 仿佛能透过屏幕听到两台机器引擎的咆哮!大屏幕上的性能监控仪表盘瞬间激活,两条风格迥异的曲线,如同两条出发的赛狗,猛地窜了出去! 右边(先知+擎霄): 那进度条根本不是爬行,而是喷射!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以近乎垂直的斜率疯狂暴涨!下方的数据面板疯狂刷新:cpu/gpu利用率:99%!功耗:稳定!温度:67c!所有曲线都平滑得如同最顶级的瑞士手表机芯,散发着一种冷酷的、非人的完美效率。 【稳!准!狠!老子的种就是牛逼!】 左边(泰坦+传统栈): 那进度条…则像一头老黄牛,沉重、缓慢、一步三喘地开始向前蠕动。数据面板上的数字跳得犹犹豫豫,利用率:75%...82%...71%...,波动剧烈得像癫痫发作。更可怕的是,代表温度和功耗的曲线开始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上爬升,仿佛下面架着一堆越来越旺的火。 【啧啧啧…虚胖!肯定是虚胖!跑个分都喘成这样,一看就是吃太多油(烂优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差距,以一种残忍的、令人绝望的方式,被越拉越大。 “先知”这边,任务完成度已经强势突破70%,速度没有丝毫衰减,稳得令人发指。 而“泰坦”那边,才刚刚艰难地爬过40%的门槛。此时,它的散热风扇已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转速拉满,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带着整个机柜一起升天! 突然! 刺耳的警报声从左边机柜的监控中传出!红色的警告标志猛地弹满屏幕! 【警告:核心温度过高!】 【警告:触发温度墙!】 【强制降频以保护硬件!】 进度条的增长,肉眼可见地、屈辱地、变成了慢动作。甚至偶尔还会往回掉一点点! 【哈哈哈!萎了!萎了!果然不行了吧!菜就多练!玩不起就别玩!】 【散热不行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最终,毫无悬念。 右边屏幕,进度条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悍然冲过100%的终点线!总耗时被冷酷地显示在一旁。 左边屏幕,进度条可怜巴巴地、永远地定格在了60.7%,像一条死在沙滩上的鱼。 性能差距不仅仅是一个百分比,而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代际般的绝对鸿沟。 整个直播间,数百万的观众,仿佛能听到南宫瑾阵营那边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苏祈安看着这惨不忍睹的对比图,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早就告诉过你们了”的、极度无聊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凑到麦克风前,用那种干巴巴的、仿佛刚去楼下扔了个垃圾的语气,说出了整场发布会的最后一句话: “关于性能和数据,就这些。”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还有什么没说的,最后补充了三个字: “发布会结束。” 然后—— 啪! 他直接、干脆、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下了手上的物理直播切断开关! 整个直播画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没有感谢,没有展望,没有祝福,没有留下任何提问和反应的时间。 就像一场顶级交响乐在最高潮时骤然收音,留下无尽的震撼和回响在每一个听众的脑海里轰鸣。 他走了。 留下整个网络世界,在极致的寂静之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核爆级别的沸腾与目瞪口呆! 【搞定!收工!废话真多!下次让李哲自己来!老子要回去打游戏了!…哦不对,游戏已经卸载了…妈的,更郁闷了!】 苏祈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他所带来的技术海啸,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世界。 先知发布会落幕的次日清晨,一份带着解密密钥的邮件如同计算好时间般,悄无声息地躺进了李哲与林书源的邮箱。 压缩包解开的瞬间,海量的文件与数据倾泻而出——暗星基金会跨国打压各国创新产业的详尽记录、隐秘的资金流向、见不得光的商业协议……“蔚蓝计划”的完整方案赫然在列,其中针对潜渊科技的扼杀步骤被冷静而残酷地罗列着,字里行间透出资本的冰冷与傲慢。 李哲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罪证,沉默了许久,最终转向林书源,声音干涩地问:“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处理?” 林书源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仿佛要驱散那份沉重感。“整理出来,”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交给莫雅楠吧。她比我们更清楚该如何运用这些。” “是安哥做的,对吗?”李哲压低声音,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探寻。 林书源摇了摇头,视线没有收回,轻声回道:“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感觉他变成现在这样我们有没有可能也是帮凶。这段时间我们多留意下安哥的情绪还有尽可能保护他的人身安全。这件事情过后,让雅楠后续把舆论方向转为对安哥的宣传。” 第211章 莫雅楠的舆论反击 苏祈安粗暴地掐断直播,仿佛只是随手关掉了一个吵闹的收音机。他长吁一口气,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后台的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完事了…终于完事了…社交能量耗尽…cpu过热急需散热…老子现在需要一瓶冰可乐和一个没人打扰的机房…】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结束,可以功成身退、回归他的代码天堂时——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投下的那颗技术核弹,其真正的冲击波,此刻才由阴影中的女王——莫雅楠,引导着,开始了精准无比的、毁灭性的扩散。 发布会结束的那一秒,仿佛一个无声的发令枪响。 莫雅楠,这位潜伏在无数屏幕之后的舆论终极操盘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完美的弧度。她对着她的通讯阵列,发出了一个简单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命令: “第一阶段。全频道覆盖。执行。” 整个中文互联网的科技板块,仿佛在同一瞬间被引爆了! 早已准备就绪的、海量的、质量高到令人发指的技术解读文章、性能对比长图、开发者极速上手指南,如同经过了精密计算的重炮齐射,以海啸般的姿态,瞬间淹没了所有主流技术社区、媒体头条和社交媒体信息流。 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充满了技术人士独有的硬核和张扬: 《史诗级碾压!‘先知’平台重新定义计算边界!》 《告别魔改!深扒‘先知’如何从数学原理实现真正自主!》 《从今天起,开发效率正式进入‘先知’时代!》 《41.7%性能提升!‘先知’编译器是如何将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 《实测:千行代码,一键迁移,‘先知’平台恐怖如斯!》 这些文章绝非水军灌水,里面充满了实打实的代码分析、架构对比、性能测试数据和真实案例,其专业度和深度,让所有技术从业者瞬间高潮,看得如痴如醉! 【我靠!这帮家伙写技术文章的速度比老子写代码还快!这数据哪来的?!哦对…好像是老子给的…】 【这彩虹屁吹得…老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说的都是大实话!】 舆论,在这一刻完成了180度的、毫无悬念的彻底反转! 之前所有“浪费国家资源”、“魔改”、“生态薄弱”的论调,被这些铁一般的事实和硬核分析踩得粉碎,碾入了地底!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 “国家队终于有了真正的核武器!!” “这才是他妈的硬核创新!!” “潜渊牛逼!苏神牛逼!(破音)” “之前喷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脸肿了吗?!” 莫雅楠站在她的指挥中心,冷静地欣赏着这场由她引导的狂欢。但她并没有满足。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狙击镜,锁定了那些在风暴前期跳得最欢、言语最恶毒的几个“专家”和大v。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美丽却令人胆寒。 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将发布会最打脸的几个片段: 苏祈安分解架构图,说出“重定义”的瞬间。 “一键迁移”性能提升41.7%的数据定格特写。 十六位“灯塔客户”大佬的集体站台视频剪辑。 “泰坦”卡过热降频、进度条耻辱卡死的对比画面。 像发送死亡通知单一样,精准地、一对一地、推送到了这些“专家”最新一条幸灾乐祸或是继续嘴硬的微博、知乎回答的评论区首位! 没有配任何文字。 只有视频本身,带着冰冷的数据和事实,进行着最无声、却最震耳欲聋的羞辱。 瞬间,这些评论区炸了! 原本可能还有几个水军挣扎一下,现在彻底被汹涌而来的、愤怒的技术党大军淹没: “脸疼吗?专家?” “收钱黑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建议永久封杀这种毫无操守的‘专家’!” 几个跳得最凶的专家,评论区彻底沦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删帖、关评论、最后甚至直接清空社交媒体、注销账号,狼狈不堪地消失在网络世界,仿佛从未存在过。 【跑?跑得掉吗?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莫雅楠这女人…杀人诛心啊…幸好老子跟她是一伙的…】 就在舆论狂欢达到最顶峰,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技术胜利”和“复仇快感”填满时—— 莫雅楠看到了她一直在等待的、最完美的总攻时机。 她发出了最后一条指令。 一篇由某个极具公信力的顶级财经媒体发布的、措辞严谨却刀刀见血的深度调查报道,悄然出炉,并被瞬间顶上了热搜榜首。 报道的标题冷静而骇人:《深度:谁在操纵舆论,狙击自研芯?》 报道内容,没有一句主观臆测,全是扎实的证据链: 境外某“自由科技基金会”与国内一系列抹黑行动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部分打码,但关键信息清晰)。 该基金会主要负责人的背景履历、政治倾向。 数家收钱办事的公关公司与所谓“专家”之间的合同细节与付款记录。 报道通篇没有提到“南宫瑾”三个字,也没有直接点破“暗星基金”。 但是,所有线索的指向性明确得如同用激光刻字: 基金会负责人的背景、性别、过往经历… 资金流转的路径和最终受益方… 操作手法那熟悉的、带着华尔街冰冷风格的残酷精准… 每一个了解内情的人,都能瞬间心领神会! “是暗星!是南宫瑾!” 这个结论,如同野火般在每一个社交群、每一个论坛评论区里疯狂蔓延! 舆论的矛头,从前一刻的混乱狂欢,瞬间凝聚、聚焦、升华,化作一柄愤怒的、闪烁着寒光的正义之矛,直指那躲在幕后、精心策划了这一切的终极黑手——南宫瑾和她的暗星基金! “太卑鄙了!打不过就玩阴的!” “原来是境外势力搞鬼!抵制暗星!” “严查南宫瑾!滚出中国!” 之前所有收钱办事的专家和媒体,此刻不再是“被打脸”,而是彻底上升到了“卖国贼”的高度,陷入了人人喊打、彻底社会性死亡的绝境! 在这场由他点燃、由莫雅楠放大并引导至终极胜利的史诗级战役的喧嚣背景下…… 技术之神苏祈安,正歪倒在椅子上,一边有气无力地吸着冰可乐,一边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迷惑地看着不远处正在高效协同、收拾残局的李哲和莫雅楠。 李哲正在不停地接电话,语气兴奋又沉稳:“对!王总!感谢支持!订单没问题!我们产能跟得上!…什么?想投资‘先知’生态?好的好的,我让林总稍后回您电话!” 莫雅楠则同时盯着三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偶尔用简洁到极致的语言下达指令:“把财经频道的报道顶上去。”“可以开始释放一些‘潜渊’未来规划的利好消息了。”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和交流,却像一套精密咬合的双涡轮增压引擎,每一个动作都默契到了极致,将发布会带来的巨大势能高效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商业胜利。 苏祈安看着这一幕,巨大的困惑淹没了他那装满代码的大脑。 【不是…这俩人…】 【一个心黑手狠,一个心细如发…】 【一个在外面忽悠…啊不,是洽谈业务,一个在后面操控人心…】 【这配合…这默契…这他妈简直是狼狈为奸的天花板啊!】 【明明在工作上合拍得像是共用一个小脑…】 【怎么一下班就搞得像是有世仇一样?】 【谈个恋爱而已,比老子调试分布式系统的一致性协议还难吗?!】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人类的感情问题,比p对np问题还无解…】 他猛地吸完了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子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得出了一个结论: 【算了…关我屁事…还是老子的代码最单纯!】 于是,在外界舆论的滔天巨浪和公司内部的狂欢庆祝中,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刚刚完成封神一战的男人,猫着腰,溜出了后台,悄无声息地钻回了他的“先知”实验室,并反手锁上了门。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他的世界还有一些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要干。 第212章 南宫瑾辞职了 “潜渊”总部,战略会议室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代码和架构图,而是分成了十几个窗口,实时显示着各大财经、科技媒体的头条版面。 莫雅楠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指尖在电脑上轻点,如同一位交响乐团的指挥家,正在优雅地引导着最终章的奏鸣。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对应着网络世界一场新的风暴。 屏幕上,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向“暗星”基金会的命门: 《深扒“暗星”基金会:“蔚蓝计划”夭折背后的资本黑幕》 《“扶持”还是“扼杀”?起底暗星在国内半导体领域的真实操作》 《独家:暗星基金投资协议中那些不为人知的“枷锁”条款》 文章里,充斥着“据知情人士透露”、“获取的内部文件显示”等字眼,细节详实到令人发指,将暗星如何通过资本运作扼杀有潜力的竞争对手、如何签订不平等条款、如何将“蔚蓝计划”掏空并最终抛弃的“内幕”,剥茧抽丝般公之于众。 网络舆论彻底被点燃、沸腾、然后爆炸了! 之前所有对“潜渊”的质疑和嘲讽,此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调转枪口,以百倍的能量,轰向了“暗星”基金会! “无耻!打着投资的旗号行扼杀之实!” “毒瘤!国内半导体的蛀虫!” “严查南宫瑾!滚出去!” 李哲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他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资本巨鳄,在舆论的海啸中挣扎、翻滚、发出无声的哀嚎。 林书源则显得平静得多。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那动作从容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会。但他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波动的深海。 “时候到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南宫总裁,”林书源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现在的舆论,想必你已经看到了。” 【老林这声‘南宫总裁’叫得…真是杀人诛心啊!听着比骂娘还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声说到“舆论情况我知道,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想干什么?是准备和我进行一场烛光晚餐然后安排媒体宣传我们的恋情,然后帮我解决这个舆论压力吗?”。 林书源仿佛没有听到后半句,继续用他那彬彬有礼却字字如刀的语气说了下去:“舆论,总是可以淡化的。真相,有时候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想看到什么样的‘结局’。”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裹着糖衣的毒药方案: “暗星基金会,依然是国内顶尖的投资机构。我们‘潜渊’电子,也始终欢迎一切真正致力于产业发展的、友善的资本。” “基于公司目前2000亿人民币的估值,我们可以为暗星基金会提供一个专属的投资额度:200亿人民币,换取8%的增发股份。” “当然,为了保持公司战略的独立和稳定,这部分股份将不享有投票权。这是一个纯粹财务投资的机会。” “作为回报,”林书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锋利,“我们可以协助引导舆论,让这场不必要的风波‘适可而止’。大家都有个体面的台阶下。你看如何?” 【2000亿!8%!没投票权!老林你这不是递台阶,你这是把南宫瑾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要她笑着说谢谢啊!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这条件狗都不签!但这他妈不是给狗签的,是给落水狗签的!】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一个高傲的声音再次从电话中出来: “书源,我对你的兴趣比对潜渊大多了,之前如果你愿意分手当我男朋友的话,这个投资我可以接受。但是现阶段我有新的安排,所以我只能拒绝你了。” 【嚯!拒绝了?!这疯婆子可以啊!死到临头还挺有骨气!宁折不弯是吧?!】 【不过…这才是她啊…要是真答应了,反而没意思了。】 林书源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南宫总裁,保重。”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他放下电话的同一瞬间! 仿佛早已排练好了一般,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所有正在刷新的媒体页面,几乎在同一秒,齐刷刷地弹出了一条全新的、加粗飘红的快讯标题! “【突发新闻】暗星基金会官方声明:总裁南宫瑾女士因‘身体健康原因’,即日起卸任一切职务!基金会衷心感谢南宫瑾女士过往的贡献,并将继续坚定不移地支持国内半导体产业自主创新!” 一则简短、冰冷、充斥着资本世界无情与虚伪的官方声明。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挣扎。 只有最彻底的、最迅速的切割与抛弃。 南宫瑾,这颗曾经在资本天空闪耀着危险光芒的暗星,就这样,被她自己所效忠的无情法则,像丢弃一颗没了价值的棋子般,轻而易举地抹去了。 【身体健康原因?!我艹!这帮玩资本的连借口都懒得换一个吗?!能不能有点创意?!】 【‘贡献’?贡献了啥?贡献了怎么把一家好公司搞垮的一百种方法吗?!】 【完犊子喽~被自己人给卖了!这就叫‘价值榨取完毕,进行无害化处理’?太他妈真实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哲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的鲨鱼。 莫雅楠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完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快意,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冰冷。 林书源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脸上无喜无悲。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一阶段,结束了。” 【结束了?就这么结束了?老子还没发力呢!】 【不过…也好…省得天天被那疯婆子惦记…】 【你们的事结束了,终于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苏祈安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完全没兴趣参与这场“胜利的沉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嘟囔着朝着实验室走去。 对他来说,一场惊心动魄、足以载入商战史册的战争结束了。 而另一个更重要、更紧迫的世界——他那个还没调通的最新代码,正等着他回去临幸。 外面的世界的喧嚣和更替,与他无关。 苏祈安的身影刚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李哲收回目光,眉头微蹙,转向林书源,声音压得有些低: “书源,你觉不觉得…南宫瑾刚才那通电话里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他斟酌着用词,“不像是刚吃了败仗、被推出来顶锅的人该有的状态。太…太平静了,甚至听不出多少气急败坏。” 林书源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仿佛在梳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带着深思: “不止是语气。回想一下,从最初的债权绞杀给我们造成实质性麻烦之后,她后续的一系列进攻,总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尤其是这次舆论战,”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哲,“她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是不是太充裕了点?像是有意放水,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走个过场,根本没用全力。” 李哲瞳孔微缩,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是故意的?从什么时候开始?” “信息,”林书源语气肯定,“大概就是从暗星基金会内部服务器被神秘攻击、大量机密文件泄露之后。那件事像一盆冷水,似乎浇醒了她什么。从那以后,她对我们的攻势就明显透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敷衍。”他顿了顿,抛出更惊人的推测:“甚至这次‘被离职’,我怀疑根本就是她顺势而为,是她计划中的一步棋。” 李哲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你是说,她和暗星高层之间,很可能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协议?用她主动背下所有黑锅、体面离开,来换取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条件?” “没错。”林书源点了点头,表情凝重,“这就能解释她为何如此平静。这不是一场失败,更像是一场利益交换后的退场。”他望向窗外阴沉的海面,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现在的问题是,拿到筹码、恢复自由身的南宫瑾,下一步会怎么走。她接下来的立场,是会成为朋友,还是更危险的敌人,就得看她手里的筹码,和我们未来的造化了。” 第213章 林书源的苦心 舆论的海啸终于缓缓退去,留下的不是狼藉,而是一片被冲刷得闪闪发光、堪称完美的沙滩。“潜渊”总部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速、精密、如同顶级赛车引擎般顺畅运转的轰鸣。 李哲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瞳孔里闪烁着冰冷的、计算精准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因舆论反转而变得无比温暖的“客户海洋”中。他几乎不再需要主动推销,那些曾经紧闭的大门纷纷主动敞开。他的电话永远在通话中,行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每一分钟都在将舆论场上虚幻的胜利,兑换成实实在在的天价订单和战略合作协议。 【李哲这厮…又开始了!他那笑容假得能把我刚写的代码都给尬出bug来!】 而在这场盛宴中,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赢家,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欧阳晓月。 她控股的晓月集团,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那些曾经轻视她、排挤她的元老和股东,此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权力的王座上,就收割了“潜渊”血战带来的巨大红利。 【欧阳晓月这女人…真是踩狗屎运了!老子在前面打生打死,她在后面捡钱捡到手软!…不过也好,她有钱了应该就没空来找我麻烦了吧?】 南宫瑾的突然“离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被悄然移开,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长长地、舒缓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太久的浊气。尽管知道这未必是终结,但至少,赢得了一个宝贵的、可以喘息和巩固战果的窗口期。 在这片大战初歇的奇异宁静中,最不适应的人,反而是苏祈安。 巨大的成功和声望,对他而言不是美酒,而是一种黏糊糊、甩不掉的胶水,把他牢牢地粘在了公众视野的聚光灯下,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迎来了难得的、没有紧急bug、没有架构瓶颈的空闲时间。他突发奇想,决定去实现一个埋藏心底许久的、充满中年危机气息的愿望——钓鱼。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根不知哪个毕业生落下的、布满灰尘的鱼竿,买了一盒最便宜的鱼饵,像个偷偷摸摸准备干坏事的孩子,溜达到了学校后面那条安静的小河边。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河水缓慢流淌,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他笨拙地甩下鱼钩,然后学着记忆里老头的模样,瘫坐在小马扎上,闭上了眼睛,期待着享受那份传说中的“心灵的宁静”。 【嗯…有点意思…啥也不用想,就等着傻鱼上钩…这感觉…好像确实比写代码轻松点…】 然而,这份宁静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唰——” 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学生猛地刹停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外星人登陆地球,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苏…苏神?!是您吗苏神!您也来钓鱼?!” 苏祈安吓得一哆嗦,差点从马扎上翻进河里。 【我艹!什么鬼?!老子包得跟木乃伊似的也能认出来?!这届学生眼睛是装了人脸识别算法吗?!】 他僵硬地点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嗯。” 那学生立刻激动地掏出手机:“舍友!我必须拍个照!他们绝对不信!说您这会儿肯定在攻克世界难题!” 【世界难题就是怎么让这条破河里的傻鱼咬钩!别拍了!再拍收费了!】 学生刚走,一对在学校里散步的老教授夫妇又溜达了过来。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端详了他半天,恍然大悟:“哎哟!这不是小苏吗!哎呀!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为我们学校争光了!打破了国外垄断,了不起!” 老太太也笑眯眯地附和:“是啊是啊,小苏有空来家里吃饭啊!让你师母给你做拿手好菜!” 苏祈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王教授…李教授…求求了…放过我吧…我就是想当个安静的钓鱼佬…你们的夸奖比南宫瑾的攻击还让我头皮发麻…】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苏祈安的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送快递的小哥认出他,非要跟他合个影;学校保安巡逻路过,特意停下来对他敬了个礼;甚至河边清理垃圾的环卫大爷,都凑过来对他竖大拇指,说“小伙子,好样的!” 【第五波了!第五波了!这地方是特么的星光大道吗?!我就想钓个鱼!鱼呢?!鱼影子都没看到!光看人了!】 【这哪是钓鱼?这分明是老子在钓自己!自己就是那条被围观的傻鱼!】 他终于彻底崩溃了。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头顶,他粗暴地收起那根压根没沾过水的鱼竿,把小马扎踹到一边,像一头被惹毛了的雄狮,低着头,逃也似的冲回了他的圣地——计算机教师宿舍楼。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他立刻反锁上门,仿佛外面不是校园,而是丧尸横行的末日世界。他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忍无可忍地抓起电话,打给了林书源。 电话一接通,他就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对着话筒就是一通语无伦次的咆哮加吐槽: “老林!这日子没法过了!彻底没法过了!” “我就想去河边钓个鱼!十分钟!就十分钟!来了五波人!合影的!夸我的!敬礼的!我他妈像个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我现在出门是不是得申请国家一级保护?是不是得戴墨镜口罩外加防弹头盔?!” “我就想当条咸鱼!安安静静地写我的代码!现在倒好,成了移动景点‘潜渊之光’了!走路都被人指指点点!我还怎么去食堂抢鸡腿?!还怎么去实验室通宵?!” “这公众人物谁爱当谁当去!太折磨人了!这比连续调试72小时内核崩溃还让人崩溃!” 【生活已经很艰难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增加地狱难度?!】 电话那头的林书源,安静地听着他发泄完所有怨气,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直到苏祈安喘着粗气停下来,听筒里才传来他那一如既往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话音: “嗯。知道了。晚上没事的话,去”清风小筑’吃个饭吧。” 晚上,苏祈安带着一肚子残存的郁闷和疑惑,推开那间最僻静包间的门。 房间里不止林书源一个人。 李哲也在。他正用手机处理着邮件,看到苏祈安进来,抬了下眼皮,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意味深长的弧度,算是打过了招呼。 【靠!李哲这奸商也在?这饭看来是顿鸿门宴啊!】 菜还没上,林书源亲手给苏祈安斟了一杯茶,雾气袅袅升起。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直接问道: “安哥,是不是现在的生活,比较难受?” 苏祈安像找到了组织,立刻大倒苦水:“何止是难受!是寸步难行!是生不如死!我就差在脑门上贴个‘勿扰’的二维码了!” 林书源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让你成为公众人物,暴露在聚光灯下,看起来是给你带来了麻烦。”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清晰,“但这背后,主要有三个考虑。” 苏祈安愣了一下,竖起耳朵。 “第一,是为了你的安全。”林书源的语气严肃了几分,“经过上次的舆论反击,你现在是全民瞩目的‘技术英雄’。这个身份,就是一层最好的‘金钟罩’。现在谁再想对你下手,哪怕是暗中的小动作,都要掂量掂量引发的舆论海啸和后果。动你,成本太高,风险太大。” 【安全?金钟罩?…等等!意思是之前有人想对我不利?!南宫瑾那个疯婆子难道还打算物理超度我不成?!】 苏祈安瞳孔微微一缩:“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林书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只是以防万一。”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苏祈安后颈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第二,”林书源继续道,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个‘英雄’身份,对你未来的学术发展,是一股巨大的助力。它会为你扫清很多不必要的障碍。以后你申请项目基金、建立实验室、吸引顶尖人才,都会事半功倍。这是用名声兑换实际资源,很划算。” 【学术助力?划算?老林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河边都听见了!把我当招牌使是吧?!】 “而第三,”林书源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苏祈安,也扫过一旁安静聆听的李哲,“也是最重要的。” “‘潜渊’需要一个精神支柱,一个图腾。” “技术和商业可以很强,但它们太冰冷,离普通人太远。人们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能寄托敬佩和希望的对象。” “我和李哲讨论过很久,”他看了一眼李哲,李哲默契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角色,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 “因为只有你的技术、你的纯粹、甚至是你现在这种‘被迫营业’的别扭感,才是真实、可信、且无法复制的。只有你,苏祈安,是‘潜渊’灵魂最好的化身。” 【精神支柱?!图腾?!还灵魂化身?!你们是不是还打算给我塑个金身供起来啊?!】 【我就想写个代码我容易吗我?!现在还得负责当吉祥物?!】 苏祈安张大了嘴,看着面前两个“阴谋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蜘蛛网的虫子,而织网的两位设计师,正微笑着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他的一肚子火气和委屈,瞬间被这番冰冷而宏大的战略布局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仿佛看到一条清澈自由的咸鱼,被无情地捞了起来,裹上面粉,涂上金漆,然后被隆重地放进了名为“民族企业骄傲”的华丽展览柜里。 而他那悲惨的、被迫告别钓鱼事业的午后,只不过是这个宏大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必然发生的注脚。 【完了…咸鱼梦…彻底碎了…】 【我的好日子…看来是到头了…】 第214章 苏祈安的无奈 清风小筑的包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竹叶沙沙声,以及桌上那壶茶袅袅升腾的热气。 苏祈安被林书源那番冰冷又宏大的战略布局噎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挣扎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又带着点委屈的反抗: “那…那你们…好歹也得问问…我个人的意见吧?我…我愿不愿意当这个‘图腾’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自己都知道,这个问题在眼前这两个男人面前,苍白无力得像一张卫生纸。 林书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雾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眸。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坦诚: “安哥,我见过太多不择手段的事情。” “资本的世界里,没有温情脉脉。为了利益,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挖角、窃密、构陷…甚至更糟。” “‘潜渊’,是我们三个人的心血。少了谁,都不行。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苏祈安,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无论你愿不愿意,从‘擎霄’成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你是‘潜渊’的技术灵魂,是这座大厦最核心的承重墙。” “这座‘神坛’,你站上去,是麻烦。但不站上去,你,以及整个‘潜渊’,都可能会面临更大的、无法预测的危险。” “现在这个局面,对你,是当下唯一、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护身符?!这他妈是紧箍咒!是把我焊死在耻辱柱上!老林你说得轻巧!被围观被指指点点的又不是你!】 【还承重墙…我快被压成承重饼了!】 苏祈安彻底蔫儿了。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软塌塌地瘫在椅子上。他当然知道林书源是为他好,为公司好。这种被保护、被重视、却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巨大憋屈感,像一团湿棉花堵在他的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场“斗争”他输了,而且输得毫无悬念。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认栽…等这波风头过去,老子就躲进实验室地下室最深处!焊死大门!谁也别想找到我!】 他只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自暴自弃地说:“行…行吧…你们说了算…让我静静…” 包厢内的气氛,从刚才的战略高压,瞬间松弛了下来。危机议题暂时解除,三个男人之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带着八卦气息的私交,开始浮出水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祈安灌了一口冰啤酒,那点被压抑的“作死”好奇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眼神在李哲和林书源之间来回瞟了瞟,最后定格在李哲那张写满“精明算计”此刻却有点茫然的脸上,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好久、堪称“史诗级未解之谜”的问题: “我说…老李…”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和莫雅楠…工作上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她一个眼神你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你抬抬屁股她就知道要拉…呃…要签什么单!” “怎么一到生活上,就跟…就跟两台不同操作系统的电脑强行用usb线对接一样,协议完全不匹配,除了冒烟和死机,就没别的结果了呢?!” 【一个感性到死,一个理性到变态!这俩人是怎么好上的?又是怎么没分干净还天天互相折磨的?人类未解之谜啊!】 这个问题像一颗精准投掷的深水炸弹,瞬间让李哲的表情凝固了。 他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李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实的、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困惑。他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一个世纪难题。 “我…我也不知道啊…”李哲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辜和挫败感,他甚至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林书源,然后才转回头,对着苏祈安大倒苦水: “就…就上次,在一个聚会上。大家聊得挺好的,她看着窗外,突然就轻轻地说了一句:‘好想去新西兰看看星空啊…’” “然后呢?”苏祈安和林书源异口同声地问,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 “然后?”李哲一脸“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我马上就拿出手机查了航班和酒店啊!三分钟内就把最优行程方案和预算报价都发给她了!还跟她说‘没问题,我带你去看,我来安排’。” 李哲心理想着【标准答案啊!效率至上!行动力拉满!这有什么问题?!难道要像傻子一样光点头说‘嗯嗯嗯好好好’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快夸我办事效率高”的小骄傲。 苏祈安:“……” 林书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无声的“我艹”。 林书源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冷静,用他那种分析并购案的语调,尝试进行“案情重建”:“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当时的…情绪、氛围…你是怎么处理的?” “情绪?氛围?”李哲更茫然了,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没怎么处理啊?她就说了那么一句,我就接话开始安排了啊。这…这需要处理什么氛围?” 林书源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我的意思是…在她表达了一个…感性的、带有浪漫色彩的愿望之后,你有没有先…回应一下这个‘愿望’本身?而不是直接跳转到‘执行方案’?” 李哲彻底懵了,眼神空洞得像一台宕机的服务器:“回…回应愿望?愿望不就是用来实现的吗?我直接给她超预期实现了,这不就是最好的回应吗?!” 【老林今天怎么回事?尽问些操作系统底层逻辑的问题!需求已接收,方案已给出,执行在即,这流程完美无缺!】 【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我他妈终于懂了!】 【莫雅楠想要的是一个能和她一起看星星的诗人!李哲这傻逼直接给她派了个项目经理还附带一份甘特图!】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和硅基生物的恋爱悲剧啊!】 苏祈安在一旁已经快要憋笑憋到内伤了,他用手死死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 林书源显然还没放弃治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了最后一个细节:“那你把行程方案发给她之后…然后呢?她还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反应?” 李哲摊开手,脸上写满了“这题超纲了”的无助和委屈: “没了啊?” “她…她就看了看手机,然后…然后就冲我笑了笑,说‘谢谢,李总费心了’。再然后…就没然后了啊…” 整个包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苏祈安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整个人滑到桌子底下,一边捶地一边狂笑:“哈哈哈哈!没了!哈哈哈!谢谢李总费心了!哈哈哈!老李你没救了!等死吧你!哈哈哈哈!” 林书源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合伙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点怜悯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城市的另一端,莫雅楠看着手机上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新西兰观星项目计划书”,脸上那副混合着极度无语、哭笑不得、以及想把李哲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代码还是水泥的复杂表情。 李哲独自坐在那里,看着一个笑到崩溃,一个无奈摇头,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心理想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效率最高、方案最优!女人心…果然比量子波动还难测!” 这场聚餐,最终在李哲巨大的困惑、苏祈安荒诞的狂笑和林书源深邃的无奈中,落下了帷幕。 第215章 我是真的找漏洞玩 南宫瑾那场堪称“资本世界优雅断头台”的离职风波,过去刚满三天。其血腥味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散去,林书源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林书源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瞳孔便微微一缩,是南宫瑾。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只是将听筒贴近耳朵,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松弛变为一种猎豹般的警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听不出丝毫失败者的颓丧或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冰一样平滑、冷静,甚至堪称“优雅”的语调,仿佛三天前被当众抛弃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书源。好久不见。”她的开场白简单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书源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有事?” “没什么大事。”南宫瑾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毒蛇吐信,“只是离开之前,想正式地…道个别。顺便,聊一聊未来或许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晰又冰冷: “明晚八点,我在‘琉璃酒店’设了个便宴。请你,还有李哲…哦,对了,务必把你们那位苏祈安先生也请来。我很想当面重新认识一下。” 这根本不是邀请,这是一道裹着天鹅绒的战书。一场标准的、属于南宫瑾风格的“鸿门宴”。 林书源沉默了几秒,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透过电波分析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语调变化。最终,他沉声回应,听不出情绪:“我会转达。” 电话挂断。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李哲靠在窗边,挑眉投来询问的目光。林书源将手机缓缓放在桌上,看向两位合伙人,语气平稳却带着千斤重压: “南宫瑾。明晚,‘琉璃酒店’。点名要我们三个一起去。” “鸿门宴。”李哲几乎瞬间就下了判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这女人输了都不忘摆架子。她想干嘛?展示她的风度?还是想最后看一眼她没能吞下去的猎物?” “不知道。”林书源摇头,目光转向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仿佛对这场对话毫无兴趣的人,“安哥,你的意思?” 此时的苏祈安,整个人几乎缩在了他那张巨大的、堆满了各种奇怪电路板和啃了一半的能量棒包装纸的电脑椅里。 自从被林书源和李哲联手推上“精神图腾”的神坛,被迫享受了一把“出门就被围观指指点点”的“顶流待遇”后,他就彻底进入了半自闭状态。 除了雷打不动的教学任务(在他看来那是对牛弹琴的苦役),他所有的活动半径都高度浓缩在了他的宿舍、教学楼、实验室这三点一线之间,活像一只受了惊的蜗牛,死死缩回了自己的壳里,并且恨不得在壳外面再加装三层电网、五道密码锁。 没人知道这家伙整天窝在里面鼓捣什么。实验室里时常传来他暴躁的咆哮和某种高频仪器运行的嗡鸣,偶尔还有电路板烧焦的糊味飘出来。 听到林书源的点名,苏祈安连头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不去。” 他现在对“南宫瑾”这三个字以及一切需要与人打交道的室外活动,都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排斥心理。 【南宫瑾?那个疯婆子?见她?!我见她个大头鬼!】 【还宴会?是不是还要穿西装打领带跟一群人假笑碰杯说一堆屁用没有的废话?!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老子cpu都要过热烧毁了!】 【有那时间老子都能写完一个内核线程调度器了!】 林书源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并不意外,转而换了个问题:“你最近…到底在宿舍里干什么?” 苏祈安终于抬起头,头发乱得像被轰炸过的鸟窝,眼圈泛着熬夜特有的青黑,眼神里充满了“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根本不懂我”的烦躁和不屑。 他撇撇嘴,用一种极其敷衍、仿佛在说“我今天吃了顿饭”一样的语气,扔出一个炸弹: “没什么。找操作系统漏洞玩。” 【不然呢?!游戏打不了!门出不去!鱼钓不成!除了拆解一下你们这帮凡人赖以生存的操作系统,看看它到底有多脆弱多愚蠢,还能干嘛?!】 “……” 会议室里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哲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了。林书源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聚焦在苏祈安那张写满“无聊”和“困倦”的脸上。 “找操作系统漏洞…玩?”林书源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审慎,“你想当白客?” "白客?还黑客帝国呢!"苏祈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整个人又瘫回椅子里,"老子没那么伟大的追求!就是闲得蛋疼!找个乐子!就像你们无聊了会刷手机一样,老子无聊了就只能拆系统玩!有意见?!" 他这话半真半假。无聊是真的,但以他的性格,哪怕是“找乐子”,也会偏执地做到极致。他最近确实沉迷于挖掘各大主流操作系统的底层漏洞,但这行为背后那种隐隐的、试图掌控一切的破坏欲和发泄欲,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 林书源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太了解苏祈安了。这家伙嘴里说“玩”,手里可能正在编译能瘫痪半个互联网的代码。这种不受控的、毁灭性的力量,让他感到一丝深切的不安。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安哥,我理解你最近压力很大,舆论的事情让你很被动,很憋屈。” “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去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旅游,散散心,我保证。”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我们绝对不能,也绝不能去想,通过任何黑客手段去攻击、去报复。那条路,是悬崖。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祈安那副“无聊宅男”的伪装。 他猛地坐直身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那点懒散瞬间被炸毛的愤怒取代,对着林书源就吼了回去: “你脑子被南宫瑾踢了吗?!” “我是真的无聊找漏洞玩玩!” “遵纪守法!良民!五星好市民!听懂了吗?!” 【我艹,你怎么知道老子写了个病毒让全世界电脑只显示南宫瑾的表情包!】 【他应该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干啥吧!应该不会!不要自己吓自己】 看着苏祈安这反应激烈、完全不似作伪的样子,林书源和李哲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哲耸耸肩,脸上恢复了那种玩味的表情,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混合着无奈和一丝“无法理解”的隔阂: “技术宅的日子…我真不懂。” 他算是暂时相信了苏祈安的说法,但心里的那根弦,却因为南宫瑾的突然邀请和苏祈安异常专注的“新爱好”,而绷得更紧了。 林书源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看向苏祈安的眼神深处,那抹审视和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他知道,苏祈安是一座活火山。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社恐。但他体内蕴藏的能量和偏执,一旦被某些东西彻底点燃,其喷发的方式和方向,将无人可以预测,也无人可以控制。 而南宫瑾的这场宴会,无疑正在向这座火山口,投下一颗巨大的、未知的探针。 第216章 南宫瑾的宣言 琉璃酒店顶层,“观澜”包间。厚重的实木门被侍者无声地拉开,里面并非金碧辉煌的喧嚣,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带着压迫感的静谧与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一片触手可及的星河,却更衬得包间内灯光幽暗,气氛凝滞。 苏祈安几乎是被林书源和李哲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样“架”进来的。他整个人写满了“被迫营业”的巨大不爽,头发依旧乱翘,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脚上那双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运动鞋踩在厚得能陷进去的地毯上,让他觉得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无力。 【琉璃台?我看是断头台!这地方吃顿饭够老子买多少块顶级开发板了?!浪费!极大的浪费!】 【老林李哲你们两个叛徒!放开我!我要回我的狗窝!这里的空气都他妈是金钱的腐臭味!老子过敏!】 他耷拉着眼皮,恨不得用眼神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然后钻进去。直到他的余光瞥见了包间里已经坐着的两个人,才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欧阳晓月。莫雅楠。 她们竟然也在?! 欧阳晓月独自坐在长桌一侧,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精致却冷冽的眉眼。她看到苏祈安进来,眼神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便淡漠地移开,仿佛看的是一团空气。但她周身散发的那种高度戒备、生人勿近的寒意,比这空调冷气还冻人。 【欧阳晓月这疯婆子怎么也在?!这他妈是什么前任现任受害者联谊大会吗?!】 【完了…这饭还没吃老子胃已经开始抽筋了…】 莫雅楠则坐在另一侧,正低头慢条斯理地用雪白的餐巾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骨瓷杯沿。她抬起眼,目光与李哲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短暂、却复杂到拉丝的交汇,随即垂下,继续专注于她的杯子,仿佛那杯子的洁净程度关乎国家安危。她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淬毒匕首,安静,却随时能见血封喉。 【莫雅楠也在…李哲你完了…今晚回去不得跪穿十个键盘?!】 【这局…是特么的最后的晚餐吧?!犹大是谁?南宫瑾亲自分饼吗?!】 主位上,南宫瑾缓缓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暗紫色缎面长裙,衬得肤色胜雪。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堪称商业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微笑。但那笑容底下,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暗得让人心头发寒。 “书源,李总,苏先生…你们终于来了。快请坐。”她的声音柔和动听,每一个字的音调都经过精准控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场掌控感。 她亲自引导三人入座,然后,极其自然地,直接坐在了林书源的旁边。那个位置,亲近得几乎逾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林书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表情,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李哲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南宫瑾的脸,又扫向对面面无表情的莫雅楠,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苏祈安则拼命把自己往椅子里缩,恨不得启动光学迷彩从现场消失。 【我靠!直接贴脸开大?!老林你稳住啊!这女人段位太高了!】 【李哲你瞪我干嘛?!瞪她啊!哦不对…你好像也不敢瞪她…那你瞪莫雅楠干嘛?!完了完了,这饭没法吃了…】 精致的凉菜已经上桌,但无人动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冷战还冷的尴尬和比博弈还浓的算计。 南宫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她的目光扫过“潜渊”的三位核心,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发自内心的赞赏: “首先,得恭喜三位。上一局,你们赢得非常漂亮。”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莫雅楠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尤其是莫小姐。我真的非常好奇,您究竟是用了怎样精妙绝伦的手段,才能拿到那么多有趣的内部资料。那一场舆论反击战,时机、力度、切入点,都堪称完美。希望以后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冰刀划开对方的皮肤,探究下面的血肉和骨头。她在试探,更是警告。 莫雅楠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对方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她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南宫总裁过奖了。只要业务模式健康,价格合适,我们当然欢迎与任何伙伴合作。” 【业务模式健康=你别作妖。价格合适=得加钱。】 南宫瑾轻笑一声,仿佛听懂了弦外之音,又将目光转向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盘子里的苏祈安。 “至于苏先生…”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探究,“我的确是严重低估了您。” “‘先知’项目,我很早就听到过一些风声。只是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是…天衣无缝。”她微微前倾身体,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但我真正没想到的是,它的完成度…远远超出了我,乃至整个业界的最高预期。您是如何做到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祈安身上。 苏祈安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推上手术台的青蛙。他头也不抬,用筷子使劲戳着面前那块精致得不像话的雕花萝卜,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啊…没什么…都是底下团队给力…我…我就动动嘴皮子…” 【怎么做到的?!难道告诉你老子是带着满级号重刷新手村副本吗?!】 【最他妈费时间的函数库和工具链老子直接‘参考’了前世最成熟方案!相当于开局就拿到了终局攻略!这进度条能不拉满吗?!】 【但这种降维打击的作弊爽感我跟你说得着吗?!】 南宫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头骨,直接读取他大脑里的源代码。她显然不信,但也不再追问。 菜陆续上齐,但几乎没人有心思动筷。这场宴会的正菜,显然不在桌上。 南宫瑾用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终于图穷匕见。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布主权般的重量: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以暗星基金会代表的身份。那个身份在暗星内部文件泄露的时候已经结束了。这里还要感谢各位,为我赢得了不菲的‘退休金’。” “一年前我就提出了离职申请,想回国自己成立一家投资公司,这次又刚好有了启动资金。这段时间能够遇到这么多有趣的朋友,我决定将新公司建在这个城市” 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林书源脸上,那目光炽热、直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占有欲。 “到时候,希望可以和在座的各位…尤其是和书源,有更深入的合作机会。” 林书源迎着她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公事公办的沉稳:“只要是良性、共赢的合作,‘潜渊’始终欢迎。” 南宫瑾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再是标准的商业假笑,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当然良性。作为我的诚意”她微微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包间里,“我可以告诉你们,暗星基金会此次回国的核心目的——是代表以‘泰坦’为首的海外产业集团,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情。” “目的很简单:能收购‘潜渊’最好。如果不能”她的声音骤然变冷,“就要在它真正成长起来,威胁到他们的全球布局之前,动用一切手段,将它彻底扼杀在摇篮里。我的继任者们可不像我这样高举高打的风格,他们的手段可更加隐秘。”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欧阳晓月弹烟灰的动作都停顿了。 李哲的瞳孔骤然收缩。莫雅楠擦拭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林书源的眉头终于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林书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巨大的警惕。 南宫瑾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甚至无视了其他人,身体向着林书源的方向又倾斜了一个微小的、却极具侵略性的角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因为,从今天起…” “我,南宫瑾,要正式开始追求你。” “不是以暗星基金会的执行官身份,而是以我,南宫瑾,个人的身份。” 轰——!!! 这句话,比任何商业机密都更具爆炸性!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整个包间炸得鸦雀无声! 李哲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莫雅楠手中的餐巾无声地飘落在地,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神冷得能冻裂玻璃。欧阳晓月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看戏般的嘲讽弧度。 而苏祈安,彻底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艹!我艹!我艹!】 【直接a上去了?!这他妈是什么展开?!商战片秒变午夜档狗血言情剧?!】 【追求?!这他妈是追求?!这分明是攻城掠地前的最后通牒!是赤裸裸的狩猎宣言啊老林!】 【她这不是要跟你谈恋爱!她这是要把你当成最高战略目标给并购了!连皮带骨吞下去那种!】 【完了完了…老林你自求多福吧…这比对付十个泰坦公司还可怕…】 苏祈安看着身边脸色依旧沉稳、但眼底已是波涛汹涌的林书源,又看了看对面笑容妩媚却如同美女蛇般的南宫瑾,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饭,是裹着糖衣的炸药。 这顿鸿门宴,吃到这会儿,才算是真正上了主菜。 而这主菜的滋味,足以让所有人,消化不良整整一年。 第217章 平等创飞所有人 就在这片死寂的、几乎要压垮所有人的诡异气氛中,林书源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窘迫或动摇。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平静。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地射向南宫瑾,没有丝毫闪躲。 他用一种清晰、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回应,像法官在宣读最终判决: “南宫总裁,感谢你的…青睐。” “但很抱歉,我必须明确告诉你: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丝毫游移,语气甚至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而且,我很爱我的女朋友。我并不打算,也永远不会,和她分手。”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铿锵有力地砸在桌面上,回荡在寂静的包间里。 南宫瑾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明媚,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她轻轻晃动着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妖异的痕迹。 “书源啊书源,”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怜悯和嘲弄,“你还是这么…天真又固执。” “你以为…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吗?”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像毒蛇吐信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即使没有我的出现,你和那位沈幼薇小姐…”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留下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停顿,“也很难真正开花结果。” “至于具体原因嘛”她优雅地耸耸肩,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伤了和气。” “今天请大家来,真的没别的意思,”她摊开手,笑容无辜得像一朵白莲花,“只是为了单纯地见证这个场面而已。” 【见证?!见证你妈了个头啊!】苏祈安内心疯狂咆哮,【这他妈是绑架围观!是公开处刑!是道德绑架加精神凌迟!老林快跑啊!】 林书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极其危险的冰冷。他下颌线绷紧,眼神锐利得几乎能穿透南宫瑾那副完美的伪装。 “无论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偏执的决绝,“我和幼薇,都会在一起。” 这句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南宫瑾仿佛没听到这句宣言,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将一颗怀疑与不安的种子,精准地投掷到了林书源的心湖深处。 她毫不费力地切换了目标,就像一个熟练的刽子手,磨好了下一把刀。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了对面的欧阳晓月。 “晓月,”她的语气变得亲昵,却带着冰冷的针,“听说…你和苏先生最近关系好像有点紧张?是分居状态?” 欧阳晓月抬起眼,眼神冷冽如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丝毫波动。她甚至没有看旁边的苏祈安一眼,直接用一种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回应: “南宫总裁说笑了。我丈夫学校里的科研和教学任务比较繁重,为了节省通勤时间,平常都住在学校的教师公寓。” 她顿了顿,甚至刻意加重了语气,补上了一句堪称经典的“官方声明”: “我们感情,很稳定。” 【稳定?!】苏祈安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内心疯狂吐槽,【稳定得就像冷战时期的美国和苏联!稳定得下一秒就要互相发射核弹头了!】 【分居?那叫战略隔离!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战术摩擦和互相伤害!】 【感情稳定?对!稳定在绝对零度!分子运动都停止了!】 南宫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她举起酒杯,向着欧阳晓月和苏祈安的方向虚虚一敬,语气轻快得令人发毛: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那我就…提前恭祝二位…早生贵子?”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那祝福里包裹的恶毒嘲讽,浓得几乎能滴出汁来。 【生贵子?!生个锤子!】苏祈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再聊下去是不是该讨论孩子将来学文科还是理科了?!南宫瑾你他妈是月老转世还是阎王投胎啊?!】 这枚“礼貌核弹”扔完,南宫瑾的目光再次流转,如同精准的制导导弹,最终锁定了今晚最后一个,或许也是她最感兴趣的目标——莫雅楠。 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微妙,带着一种女人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的试探: “莫小姐,”她微笑着,“我最近突然很想去新西兰看看星空,放松一下。听说…您也对那里的星空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她发出邀请,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旁边瞬间僵住的李哲。 莫雅楠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有看李哲,直接迎上南宫瑾的视线。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抱歉,南宫总裁。” “最近公司业务扩张,实在抽不出时间出去玩。”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说完这句,她的目光才仿佛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哲。 就这一眼! 李哲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猛地一僵!他立刻像是鸵鸟一样,近乎慌乱地低下头,拿起筷子,拼命地夹起面前那盘早已凉透的、没人动过的凉菜,塞进嘴里,机械地、食不知味地咀嚼起来,试图用这种拙劣的表演来掩饰内心的滔天巨浪和极致的尴尬。 【哈哈哈!李哲你也有今天!】苏祈安差点笑出声,内心疯狂幸灾乐祸,【叫你平时牛逼哄哄!被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当夹心饼干了吧?!】 【吃!使劲吃!那盘凉拌黄瓜都快被你吃出火星子了!】 【莫雅楠干得漂亮!这拒绝真他妈解气!】 南宫瑾将李哲的窘态和莫雅楠冰冷的拒绝尽收眼底,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那真是太遗憾了。”她轻轻巧巧地说,仿佛只是错过了一场下午茶。 “没关系…” 她的目光在李哲和莫雅楠之间流转了一圈,最终留下了一个充满无限遐想和威胁的尾巴: “…总会有机会的。” “我们…再约。”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句缠绕不休的魔咒,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预示着这场风暴,远未结束。 包间里,只剩下李哲尴尬咀嚼黄瓜的“咔嚓”声,以及每个人心中那震耳欲聋的、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第218章 林书源的担忧 琉璃酒店那场令人窒息的“鸿门宴”终于散场。黑色的豪华轿车像沉默的幽灵,滑过深夜寂静的街道,将苏祈安送回了江陵大学他那座宛如“技术堡垒”的教师公寓楼下。 车刚停稳,苏祈安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含混不清的“走了!”,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教师宿舍,仿佛身后不是送他回来的兄弟,而是追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再跟南宫瑾那个疯婆子多待一秒老子都要精神污染了!】 【人类的社交活动简直是宇宙级别的能量浪费!有这时间老子都能给驱动打三个补丁了!】 他看着苏祈安几乎是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深处,这才缓缓升起了车窗。车内并没有立刻发动,一种沉重得近乎粘稠的寂静,笼罩了下来。 李哲靠在真皮座椅上,松了松领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想把今晚宴会上吸入的所有冰冷算计和虚伪空气都排出去。他揉了揉眉心,脸上不再是商场上的精明锐利,而是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去湖边。”林书源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车子无声地滑行到校园深处那片著名的人工湖边。夜已经很深,湖边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漆黑如镜的湖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和水汽的味道。 两人下车,靠在冰冷的湖滨栏杆上,都没有说话。远处城市的霓虹像一片永不熄灭的虚假星海,映照着他们同样凝重无比的侧脸。 今晚南宫瑾那番赤裸裸的“狩猎宣言”和精准投下的分裂炸弹,像一把淬毒的冰锥,不仅刺向了林书源,更让所有人心中都拉响了最高警报。 但此刻,盘旋在他们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却不是南宫瑾,而是那个刚刚逃回巢穴的、他们最核心的兄弟——苏祈安。 林书源掏出手机,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直接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睡意、却依旧温和清醒的女声。 “林先生?这么晚,有事?”是温雅,苏祈安长期的、也是唯一信任的心理医生。 “温医生,抱歉打扰。我们在学校湖边,方便过来一下吗?关于祈安。”林书源的语气保持着惯常的沉稳,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是难以掩饰的深切忧虑。 “等我十分钟。”温雅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简单风衣、气质沉静温和的女人出现在了路灯的光晕下。她没有寒暄,直接走到两人身边,目光扫过他们异常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苏教授又出什么状况了?”温雅轻声问,语气里是专业的关切。 林书源转过身,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今晚苏祈安在宴会上的极度不适、社交恐惧的加剧,以及更重要的——他最近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沉迷于“找操作系统漏洞玩”的异常状态,尽可能客观地描述了一遍。 温雅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温医生,”林书源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我们之前认为他事业成就很高能够缓解他的ptsd,虽然无法解决亲密关系逃避问题,但足够正常生活。”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温雅,那目光深处,是兄弟之间才有的、撕开一切伪装后的赤裸担忧和一丝…恐惧。 “他现在这样…是正常的吗?” “您知道‘潜渊’最初是怎么创立起来的吗?”林书源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沉重的回忆,“那时候,我重度抑郁,几乎垮掉。是他,苏祈安,为了给我找点事做,为了‘治’我的病,才硬生生把这个摊子撑了起来。” “我比谁都清楚他!”林书源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每次项目进入平稳期,他立刻就变回那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咸鱼,仿佛之前所有的激情和专注都是假象。可一旦公司遇到真正的危机,他又会立刻像换了个人一样,不顾死活地扑上去,燃烧自己一样去解决问题!” “温医生”林书源的声音几乎带上了一丝质问的痛楚,“苏祈安现在根本不是在为自己活着!他是在为一份对我们兄弟的承诺活着!在为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商业帝国活着!” “您知道他最近窝在房间里干什么吗?”林书源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他在收集系统漏洞!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默默舔舐伤口,磨利它的爪牙!” “我有理由怀疑,”林书源的结论冰冷而残酷,却直指核心,“他是在积蓄力量。他在准备一个…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终极反击手段。他在等,等下一个对手跳出来,等下一次危机爆发。” “然后,您觉得,到那个时候,被逼到绝境、毫无牵挂的他,最后会引发什么样无法收拾的局面?!”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寂静的夜空里。连李哲都深吸了一口冷气,他从未听林书源如此直白、如此深刻地剖析过苏祈安的状态。 温雅沉默了。她专业冷静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显然被林书源的洞察和担忧触动了。 “那…你们想干什么?”她轻声问,带着一丝警惕。 李哲接过了话,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但目标却异常清晰:“我们不想再看着他为了一个承诺,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自我欲望的工具。” “我们想让他找到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目标。”林书源看着漆黑的湖心,仿佛在看苏祈安那片同样漆黑的内心,“让他为自己活一次。让那个曾经只是因为热爱技术而闪闪发光、自信甚至狂妄的苏祈安…回来。” 温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她沉吟了片刻,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残酷的问题: “如果…如果他最后回来了,找回了自我,但他的兴趣…不再在‘潜渊’了怎么办?” “如果他觉得代码不再是他的全部,他想去…环游世界,或者找个地方隐居写小说呢?” “无所谓。” 林书源和李哲几乎是异口同声,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和保留。 林书源看向温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容,尽管那笑容里充满了疲惫: “温医生,您还没明白吗?” “‘潜渊’在他看来,是为了给我治病。” “而‘潜渊’在我们看来,从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能让他有个地方安心‘治病’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它道尽了一切。 原来,这三个男人之间,从来不是什么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而是一场笨拙的、沉默的、互相救赎的旅程。 李哲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商人的精明,只剩下纯粹的兄弟情义:“公司没了,可以再创。兄弟要是没了,那就真没了。”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搅碎了倒映的霓虹。 温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身份显赫、却在深夜里为一个兄弟的未来而忧心忡忡的男人,最终,深深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这场发生在寂静湖边的深夜谈话,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商业算计,只有最沉重的担忧和最质朴的兄弟情谊。它揭开的,是“潜渊”辉煌商业传奇背后,那段最深、最不为人知的柔软内核。 第219章 沈幼薇的反馈 湖边的夜风带着水汽,吹拂着三人凝重的脸庞。林书源那番关于苏祈安可能在“积蓄毁灭性力量”的沉重剖析,像一块巨石投入寂静的湖心,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令人窒息的、深不见底的担忧。 温雅站在他们对面的,专业的冷静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她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湖面,仿佛在那片虚无中寻找答案。她思考了足足有一分钟,那沉默漫长得让李哲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快被放大了十倍。 终于,她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林书源脸上,语气谨慎而温和,尝试提出另一种更偏向技术、更偏向人性本能的可能性: “书源,李哲,”她的声音像试图安抚两头焦躁的雄狮,“我们…有没有可能,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和…战略化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斟酌着用词,“苏教授最近沉迷于寻找系统漏洞,真的就只是…一个顶级技术宅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乐趣?” “对于他那样的大脑来说,”她试图描绘一个林书源和李哲可能无法完全理解的世界,“发现并攻克一个前所未有的系统底层漏洞,所带来的智力上的极致快感和挑战成功的满足感,其吸引力…可能远远超乎你我的想象。” “这或许…真的就只是一种技术极客的终极消遣方式?一种…高级的‘玩’?”她看着两人,眼神真诚,“而非…你们所担忧的,是在蓄意地、有目的地制造一件可怕的武器?” 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积极的视角:“甚至,我们有没有可能,把他最近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看作是一种…潜意识的酝酿和重整?” “就像大地在孕育地震,火山在积蓄岩浆…”她用一个略带危险的比喻,“对于苏祈安教授这类创造性天赋达到极致的个体来说,他所表现出的‘咸鱼期’和‘社交逃避’,可能并非真正的空虚或颓废,而是他潜意识里为下一轮不可思议的技术大爆发,在进行必要的、甚至是痛苦的…能量积蓄?” 如果苏祈安能听到温雅这番辩护,大概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看看!这才是专业人士!懂我!老子就是在玩!在搞高级娱乐!在给大脑做spa!】 【老林李哲你们两个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老子找漏洞就跟你们无聊了刷短视频一样!纯粹是打发时间!】 【还酝酿爆发?!温医生您也太给我面子了…其实我就是懒…以及真的不想看见南宫瑾和欧阳晓月那两张脸…】 温雅的话,像一缕试图穿透厚重乌云的光,带来了一丝别样的、充满希望的解释角度。 林书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反驳的不悦。他深邃的目光依旧沉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温医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虑,“您说的这种可能性…我也希望它是真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只是找到了一个高级的…玩具。”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锐利,“现实是,他现在的社交逃避,尤其是对特定人群——比如南宫瑾——的抗拒和恐惧,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您没有亲眼见到今晚他在宴会上那个样子…”林书源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苏祈安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内向或者不喜欢应酬。那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排斥和恐惧。” “我承认,我的判断很大一部分是基于观察和…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坦诚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栏杆,“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一定在准备什么。但我无法忽视这种强烈的直觉。”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而真诚地看向温雅:“所以,才更需要拜托您,温医生。希望您能…以您的专业方式,去确认一下。去搞清楚,他那扇紧闭的门后面,到底是一个孩子在专注地搭积木,还是一个…战士在默默地擦亮他的屠龙刀。” 温雅感受到了林书源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源自兄弟情谊的焦虑。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担忧了,书源。”她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苏教授是我的患者,对他的心理健康进行评估和干预,是我的首要职责。过去一段时间,我咨询了很多国内外相关的专家,获得了一些资料。接下来,我会对他开展更严密、更深入的诊断和观察。” “好的。多谢您,温老师。”他的感谢发自内心,“还有其他任何事情需要我配合的,请直接联系我就好了。” 温雅再次点头示意,随后转身,身影融入了湖畔的夜色中,留下林书源和李哲,以及一湖更加沉重的心事。 送走温雅,空气中的凝重并未消散。林书源沉默了片刻,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掏出了手机。他没有看李哲,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温柔中带着些许睡意、却瞬间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声音:“书源?这么晚了,怎么了?” 是沈幼薇。 林书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湖边的冷空气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甚至刻意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说道: “幼薇,没什么大事。就是刚结束一个应酬,和南宫瑾一起吃的饭。” 他停顿了一下,选择性地说道:“席间,她…明确地、公开地表示,要正式开始追求我。” 他说出了核心事件,但毫不犹豫地、刻意地隐瞒了南宫瑾那句最恶毒、最具有分裂性的话——"即使没有我,你和沈幼薇也很难开花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沈幼薇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到丝毫的惊慌、愤怒或嫉妒,只有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的、甚至带着一点俏皮的笃定。 “南宫总裁愿意追求你…”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拂过林书源紧绷的神经,“这说明我的书源非常非常优秀呀,优秀到能让那么骄傲的人都放下身段。” 她的语气转而变得更加明媚和自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和骄傲: “而这么优秀的人,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那岂不是说明…我的眼光,才是最好的吗?” 她顿了顿,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柔,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心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所以,放心吧。” “我绝不会…让给她的。”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而坚韧的光,瞬间刺破了湖边沉重的夜幕,也稍稍融化了林书源眉宇间凝结的冰霜。他紧紧握着手机,仿佛抓住了风暴中最可靠的锚点。 李哲在一旁听着,终于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羡慕和欣慰的笑意。 那天深夜,苏祈安又一次被拽入那个循环往复的梦中。 梦中,林凡清晰地看见柳如烟正与资本方洽谈一项核心技术的转让协议。更令人心悸的是,资本的手腕并不止于此——他们开始逐步接触、拉拢那些曾与林凡并肩作战的同事。而最诡异的变化在于,谈判桌对面那个原本的资本代表形象,竟缓缓扭曲、重塑,最终显现出的,是南宫瑾那张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脸。 就在这一瞬,场景骤然切换。冰冷的地下车库裹挟着绝望的窒息感再度袭来——刺耳的刹车声、刺目的车灯,以及那份刻入骨髓的失重感……一切再次重演,分毫不差。 苏祈安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已浸湿了额发。黑暗中,他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几乎完全相同的梦境夜夜纠缠,每一次惊醒,都像是将林凡生命最后时刻的痛苦又重新活生生体验了一遍。 他疲惫地抹了把脸,眼中布满血丝。在黑暗中静坐片刻,他终于伸手摸索床头,熟练地拧开药瓶,倒出两片安眠药,和水吞下。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无奈。 第220章 泰坦被攻击了 第二天早上,林书源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浓缩咖啡坐在他在潜渊的办公室里。他刚点开行业资讯聚合平台,准备快速浏览一下昨夜全球科技圈的动静,目光就被几条如同红色警报般飙升的热点词条死死钉在了屏幕上。 “泰坦官网被黑?暗星持续被ddos?这他妈是什么组合拳?!哪个疯子敢同时撩拨这两头巨兽?!”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飞快地点开链接。泰坦科技——这家全球显卡巨头那平日里充满科技感与傲慢气息的官方网站,此刻像被涂鸦了的纪念碑。首页最显眼的位置,用加粗的猩红色英文字体,嚣张地写着: “致泰坦:立即退出暗星基金会!停止用资本绞杀全球创新力量!并公开承诺公平竞争!温馨提示:明后两天,还有‘惊喜’奉上。” 这行字的背景,赫然是暗星基金会的logo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叉! 几乎同时,在科技频道的消息也弹了出来:暗星基金会的官网和主要业务端口,从昨夜起就遭受了来源复杂、流量巨大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瘫痪至今,活像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个被精准斩首,一个被持续围殴…这手法,狠辣、刁钻,还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戏谑味儿?不会吧…"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私密通讯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泰坦公司ceo办公室。林书源深吸一口气,摁下接听键,脸上瞬间切换成职业化的沉稳表情。 电话那头,泰坦的ceo约翰·卡维尔的声音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林先生!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潜渊科技,是否应该对今早针对泰坦和暗星基金的卑劣网络攻击负责?!” 林书源心里一沉,但语气却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卡维尔先生,早晨好。首先,对于泰坦和暗星遇到的麻烦,我表示遗憾。但关于您的指控,我必须澄清:泰坦资助暗星基金这件事,在我们行业圈内早已不是秘密。如果潜渊真想采取行动,我们会有更正式、更高效的渠道,绝不会选择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用这种…嗯…颇具街头艺术风格的方式来表达不满。”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至于‘卑劣’这个词,我倒是认为,某些利用市场垄断地位和资本优势,系统性扼杀新兴竞争者的行为,其性质或许更值得深入探讨。如今引来全球范围内的反弹,恐怕不能简单归咎于某一方吧?” 【林书源内心os:想甩锅?门都没有!你们干的那些破事真当别人是瞎子?现在被正义使者盯上了,知道疼了?】 卡维尔在电话那头被噎了一下,气焰稍挫,但依旧强硬地要求潜渊给出承诺不参与后续攻击。林书源敷衍着挂断电话后,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苏祈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还有苏祈安那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声音:“喂…书源?大清早的,什么事啊?我代码正写到关键处呢…” 林书源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严肃:“安哥,你老实告诉我!泰坦官网被黑,暗星被持续ddos,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键盘声戛然而止。沉默了两秒,传来苏祈安一声夸张的嗤笑:“我干的?老林你太看得起我了吧!或者说…太看不起我了?” 他语气陡然升高,带着一种被侮辱了技术水准的愤懑:“如果真是我苏祈安出手,我会玩这种贴标语、搞流量冲击的小孩子把戏?太掉价了吧!我他妈直接梭哈!黑进他们核心数据库,把泰坦那些见不得光的客户名单、暗星那些阴损的投资协议,全给他扒出来挂到解密网站上去!那才叫攻击!现在这算什么?挠痒痒吗?” 【我靠!书源这直觉真他妈准!不过打死也不能认!这计划才刚开个头,哪能这么快暴露!贴标语?那只是开胃菜好吗!老子后面的大餐还没上桌呢!】 林书源握着电话,仔细分辨着苏祈安语气里的每一个细微波动。他听起来理直气壮,甚至有点生气,表演得天衣无缝。但多年的兄弟情谊和对他性格的了解,让林书源心底那点疑虑像水底的暗礁一样,顽固地存在着。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沉声嘱咐道:“最好不是你。祈安,听着,不管是不是你,我希望这一切到此为止。泰坦和暗星不是小角色,把他们逼到墙角,后果不堪设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潜渊’生态做好,别节外生枝。” 苏祈安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哈:“知道啦知道啦,林老妈子!我忙着呢,先挂了啊!”说完,不等林书源回应,就直接掐断了通话。 【林书源内心os:这小子…答应的太快了…反而更让人放心不下。他越是否认,我越觉得这事儿跟他脱不了干系!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疯劲的嚣张味儿,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出来!】 然而,林书源最坏的预感在第二天一早,就以一种更猛烈、更恐怖的方式成了真。 泰坦官网再次被攻破!这一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设计简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片:一张泰坦旗舰显卡的图片,上面打着一个巨大的、瞄准镜般的红色圆圈。图片下方是一行更短的警告: “下一站:每一位泰坦显卡用户。24小时倒计时,开始。” 此贴一出,全球哗然! 几小时后,国内外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如同被投入了深水炸弹!从硅谷到中关村,从柏林到伦敦,无数泰坦显卡用户惊恐地发帖,配着几乎相同的截图——他们的电脑屏幕上,无论正在运行什么程序,都强制覆盖显示着一张醒目的图片! 图片标题是:“泰坦联合暗星:资本绞杀创新铁证”,下面罗列着七八家被暗星基金以各种手段打压、收购或搞垮的国内外创新公司,潜渊科技的名字赫然在列! 附加的最后通牒更是让所有人心惊肉跳:如果泰坦公司在24小时内不公开与暗星基金切割,攻击者将把掌握的泰坦显卡大量高危漏洞在暗网公开售卖! 【林书源内心os:疯了!彻底疯了!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宣战!是对整个商业规则的核爆!安哥啊安哥,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要把天捅个窟窿吗?!】 林书源的办公室电话再次像催命一样响起,这一次,是约翰·卡维尔的直接专线。这位素来以冷静著称的巨头ceo,声音里已经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林!这一次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这种针对普通用户的、恐怖主义式的攻击!潜渊必须负责!这是最卑劣的不正当竞争!” 林书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的回应都会被视为承认。他对着话筒,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卡维尔先生,请您冷静。我再次重申,此事与潜渊科技毫无关系。攻击者所列的信息,其详细程度远超普通商业情报范畴,更像是内部泄露。我想,泰坦和暗星在扩张过程中,究竟得罪了多少人,你们自己应该更清楚。” 他话锋一转,甚至带上了一丝“善意”:“相反,潜渊目前在国内发展态势良好,没有任何动机进行这种自毁长城的行为。不过,作为同行,如果泰坦在安全技术上需要协助,我们潜渊…倒是可以考虑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 【林书源内心os:支持?我支持个鬼!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死不承认!还得反将一军!苏祈安这混球,这次擦屁股的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挂断电话的瞬间,林书源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车钥匙,二话不说就冲出了办公室。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苏祈安!当面问个清楚! suv在城市的车流中暴躁地穿梭,林书源的心也像这引擎一样在高速燃烧。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苏祈安ptsd发作时的脆弱,他谈论技术时眼中的光,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深不见底的偏执和恨意。 【林书源内心os:一定是他!这种精准、狠辣、还带着点技术宅炫技意味的风格,除了他还有谁?!他的不安全感和报复心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为了报复南宫瑾和暗星,不惜拉上整个行业陪葬?!】 “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林书源的车猛地停在了苏祈安那栋教职工宿舍楼下。他甩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带着一身的怒火和担忧,重重地敲响了苏祈安的房门。 门后的苏祈安,此刻正盯着屏幕上全球蔓延的“感染”报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足的笑意。敲门声如同战鼓,他知道,兴师问罪的人来了。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21章 林书源打了苏祈安 门刚开了一条缝,林书源便侧身挤了进来,像一阵裹着怒气的疾风。他目标明确,对宿舍的杂乱视若无睹,两步就跨到电脑桌前,目光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了还在闪烁的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的、与此刻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轻松动漫——一只可爱的卡通龙正在喷着无害的火焰。 【我靠!书源这进门方式是要抄家啊?!还好老子手快切了屏幕!这要是让他看到后台那些正在跑的攻击脚本,怕不是要当场把我按在地上摩擦!看动漫总不犯法吧?对对对,我就是个人畜无害的二次元宅男…】 林书源几步就跨到电脑桌前,身体前倾,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构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他死死盯着苏祈安那双试图表现出“无辜”和“茫然”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祈安。”他罕见地直呼其全名,“泰坦官网被黑,暗星被持续ddos,全球用户被弹窗警告…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接就是终极审判般的质问。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扯出一个夸张的、被冤枉的表情:“书源你没事吧?我…”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林书源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桌上的空可乐罐都微微颤动。“是不是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苏祈安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无辜像阳光下的冰块一样迅速消融。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带着极致嘲讽的冷笑,身体向后一靠,用一种轻松得令人发指的语调承认道: “是啊,是我干的。”他甚至还悠闲地晃了晃脚尖,“而且,这只不过是个开场预告片,正片…还没开始呢。” 【承认了又怎样?反正也瞒不住!书源这家伙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不过也好,省得演戏了!摊牌了!老子就是干了!】 林书源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下一步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准备怎么干?是准备用漏洞烧毁泰坦显卡的硬件,让成千上万的用户电脑冒烟?还是让所有搭载泰坦卡的机器都无法开机,变成一堆电子废铁?” 苏祈安闻言,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猛地坐直身体:“你把我当什么了?街头破坏公物的小混混吗?”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具体计划你不用问,但我可以再承诺你一次:我答应过不伤害普通用户,就一定会做到。不会造成任何硬件损坏,也不会锁死他们的系统。这次行动,纯粹是‘示威’和‘证明漏洞存在’。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信赖的科技巨头,兜里揣着多少能炸飞自己的雷!” 【硬件破坏?太低端了!那是莽夫的行为!我要的是诛心!是让他们从神坛上摔下来!是让所有人看到他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 “示威?证明?”林书源气得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悲凉,“苏祈安!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一旦被追踪到,你后半辈子就全毁了!等着你的不是领奖台,是监狱!” “犯罪?”苏祈安像是被这个词点燃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与林书源几乎鼻尖对鼻尖,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近乎疯狂的火焰。“他们通过资本狙击我们,玩弄规则,把创新者往死里逼的时候,那算不算犯罪?!是!我是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资本游戏,在这方面我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但在技术领域,这是我的绝对主场!是我最擅长的领域!我凭什么不能反击?!”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用力地戳着桌面:“至于查到?呵!你放心,以我现在的手段,这个世界上能逮到我尾巴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我敢做,就绝对有把握全身而退!” 【监狱?要是怕这个我就不干了!技术是我的剑,也是我的盾!他们用资本欺负我,我就用技术打回去!天经地义!】 “安哥!收手吧!”林书源痛心疾首地低吼,试图用最后的亲情唤醒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泰坦、暗星那些不择手段的人有什么不同?!你用这种不公平的、极端的手段去逼迫他们进行所谓的‘公平竞争’,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彻底打破底线,让他们也毫无顾忌地用更卑劣的方式报复我们!” 苏祈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狞笑:“前提是…他们在彻底崩溃之前,还有能力反击得了我!” “安哥!”林书源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试图晃醒他,“我知道!我知道南宫瑾和暗星给了你无法想象的压力!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们都挺过来了!收手吧!别再往深渊里跳了!” “没过去!”苏祈安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偏执而骇人,“暗星没有南宫瑾,还会有北宫瑾!攻击永远不会停止!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至于南宫瑾…我也不会放过她!她不是要开公司吗?如果一个公司的官网和核心业务系统,能持续几个月无法稳定访问,客户连门都找不到…我看她这个ceo还怎么当!看她怎么经营业务!”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书源的理智。 “你他妈给我冷静下来!”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林书源右拳紧握,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苏祈安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苏祈安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下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电脑桌上那个卡通龙的周边手办,也被震得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书源胸口剧烈起伏,打人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动了手。他看着苏祈安脸上那清晰的拳印和血迹,眼中充满了痛苦、失望和一丝后悔。 “苏祈安…”林书源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绝望,“我不管你为什么对南宫瑾和暗星的攻击性这么强…但这终究是商业上的事情!就应该放在商业的战场上,用阳光下的手段去解决!而不是用这种…这种同归于尽的黑客手段!你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 苏祈安没有立刻还手,也没有暴怒。他只是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尝到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林书源看着眼前这个多年兄弟,那眼神,冰冷、陌生,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固执。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地上那个卡通龙手办,依旧保持着无辜的笑容,凝视着这兄弟决裂的悲伤一幕。 第222章 林书源的救赎 林书源那句“用商业手段解决”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祈安一直勉强维持的、名为“理智”的气球。 “我受够了他们!!” 苏祈安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丝,眼神却像两团燃烧的鬼火,之前的伪装和调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和委屈。他几乎是在咆哮,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 “凭什么?!林书源你告诉我!凭什么他们泰坦、他们暗星就能高高在上地玩弄人性?!凭什么他们用那些肮脏的资本手段,就能把别人呕心沥血的技术、视若珍宝的公司,像捡垃圾一样据为己有?!啊?!” 他踉跄着向前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仿佛仇敌就站在那片虚空之中。“就凭他们有钱?就凭他们制定规则?!那好啊!现在我苏祈安,老子手里掌握着远超他们祖宗十八代的技术!我是不是也可以凭这个,把他们的帝国、他们的骄傲,统统砸烂,然后收归己有?!你告诉我!他们当初是凭什么?!凭什么就能这么干?!” 【规则?他们定的规则就是抢钱合法!老子现在有能力掀桌子了,你跟我讲要遵守规则?!书源你到底是哪边的?!你是不是被他们灌了迷魂汤了?!】 这还不算完,他的炮火瞬间转向了更具体、更刺痛林书源的目标: “还有南宫瑾!那个女魔头!她凭什么?!凭什么可以像病毒一样侵入你的感情?!你和沈老师本来好好的!她凭什么就要横插一脚,玩弄人心,硬生生要拆散你们?!”苏祈安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为兄弟不平的熊熊怒火。“你是我过命的兄弟!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我要彻底击溃她!我要让她尝尝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我发誓会保护好你们,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南宫瑾!都是因为你!还有暗星基金会…那个冰冷的停车场…车灯…都是你们这种人!仗着有权有势就能为所欲为!这次轮到我了!轮到我来制定规则了!】 林书源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兄弟,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试图用理性筑起一道堤坝,挡住苏祈安决堤的毁灭欲: “安哥!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这一点你我比谁都清楚!”他声音沉痛,“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至少还讲一个明面上的规则!这个规则再烂,它也像一条底线,约束着所有人,不让整个体系彻底崩溃,变成弱肉强食的原始森林!” 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苏祈安的肩膀,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亲手砸碎这条底线!你今天可以用技术攻击泰坦,明天他就能用更卑劣的手段报复潜渊!后天呢?大后天呢?大家都不讲规则,互相扔核弹,今天你攻击我,明天我暗算你!到时候谁还能安心做技术?谁还能安心发展?!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安哥,你醒醒啊!你这样不是在报仇,是在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你看看你的眼睛,里面全是仇恨,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个热爱技术的苏祈安的影子?!” “至于南宫瑾…”林书源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定,“那是我和她,还有幼薇之间的事。我相信幼薇,也请你相信我。我们能处理好。我不需要你用这种…自我毁灭的方式来替我‘报仇’!” 苏祈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规则?”他甩开林书源的手,脸上满是讥讽,“书源,你告诉我,现在这套规则是谁定的?是泰坦吗?是暗星吗?!他们明明已经强大到可以躺着赚钱了,为什么还要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来算计我们潜渊?!当规则只利于强者,并且成为他们肆意掠夺的工具时,我凭什么还要像个傻子一样去遵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和无比的愤懑:“我就是因为太遵守规则了!我以为努力搞技术就能得到认可!我以为公平竞争就能赢得尊重!结果呢?!结果就是被他们一次次的攻击!一次次的欺骗!一次次的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最后我连…” 【最后我连命都丢了!在那个冰冷的停车场!这些话我能跟你说吗?我能告诉你现在的苏祈安早就死过一次了吗?!你不能理解!你根本无法理解那种绝望!】 “最后…我失去的还不够多吗?!”他硬生生把“性命”两个字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圈瞬间红了。 林书源听到这里,心脏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沉默了几秒,空气中只剩下苏祈安粗重的喘息声。最终,他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说道:“安哥,我们不能要求别人做到高尚,但我们至少可以要求自己…不去成为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即使…即使这样做会失败,会吃亏,但至少…当我们回头看的时候,能够问心无愧。”他几乎是在哀求:“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不可能!”苏祈安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绝对不可能!” 林书源看着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策略,打出了最后一张,也是他最不愿意打出的感情牌: “安哥…”他声音沙哑而沉重,“我知道…我知道在你那次…自杀之前…你一定还遭受过比那更可怕、更致命的伤害。”他紧紧盯着苏祈安骤然收缩的瞳孔,知道自己猜对了。 “当初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早点发现你的不对劲…是我这个做兄弟的失职!”林书源的语气充满了自责和痛苦,“这次南宫瑾和暗星的出现,我能感觉到你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是安哥,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温雅是最好的医生!我们都在你身边!” 他再次抓住苏祈安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我们是兄弟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路闯过多少风雨!你记不记得?!你相信我!无论如何,我林书源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绝对不会!安哥,求你了…放下吧…别再往那条黑暗的路上走了…我看着心疼啊!” 苏祈安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和动摇,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所覆盖。他喃喃地,像是说给林书源听,又像是自我催眠般说道: “毁了她们…毁了泰坦和暗星…我的病…自然就好了…”这更像是一句固执的咒语,而非一个理性的判断。 林书源心痛地摇头:“那下一个呢?毁掉泰坦和暗星之后呢?你会收手吗?这种用技术碾压一切、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是会让人上瘾的毒药!下一次,当潜渊再遇到商业竞争对手,你是不是也会习惯性地动用这种黑暗手段?!到时候,我们和泰坦、和暗星,又有什么区别?!” “我…”苏祈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答案。林书源的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疯狂表象下的某个脓包,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迟疑。他陷入了沉默。 看到这一丝沉默,林书源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他语气变得无比柔和,带着巨大的希冀: “关了吧,安哥。把那些攻击程序都关了。现在,就现在,跟我去温雅那里。我们好好治疗。这次,我,书晴,李哲,我们所有人…都会陪着你。一步都不会离开。” 他甚至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抛出了一个足以撼动任何游子心扉的承诺:“我爸妈…前几天还特意跟我提起…说想正式收你和李哲当干儿子。安哥,你听见了吗?你不是一个人…你是有家的!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所以…回来吧…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永远不会…” 苏祈安僵硬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内心正在经历的、前所未有的激烈风暴。 一边是燃烧了太久、几乎成为他存在意义的复仇火焰。 另一边,是兄弟泣血的呼唤和“家”的微弱却温暖的烛光。 他,会如何选择? 第223章 李哲的到来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暴风雨过后死寂般的沉闷。林书源颓然地靠在墙边,低着头,仿佛刚才那耗尽心力的一拳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苏祈安则瘫坐在电脑椅上,偏着头,嘴角红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一尊被打碎了外壳、露出内部混乱线路的机器人。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宿舍门被“咚咚”敲响了两下,没等回应便被人推开了。 李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林书源脸上的痛苦和疲惫,苏祈安嘴角的伤和浑身的颓丧,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他猜想的、也是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成了现实。【李哲内心os:还是晚了一步…看这情形,书源到底还是没拦住,安哥怕是已经捅破天了。唉,这两个倔驴!】 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责备,只是沉稳地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好奇的目光。他径直走到苏祈安的电脑桌前,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幽幽闪烁的屏幕上。复杂的代码界面正在逐渐关闭,如同一个危险的武器正在被收回匣中。 李哲没有去看苏祈安的脸,而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安哥,”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收尾…收拾干净了吗?确定没人能顺着网线摸到你这儿来吧?” 苏祈安闻声,眼珠动了动,缓缓转过头。他看着李哲那双洞悉一切却选择信任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他用力抿了抿还在渗血的嘴角,声音沙哑但带着技术天才特有的绝对自信: “放心…我踩过的点,走过的路,都擦过三遍粉了。以现在这帮人的水准,想追踪到我?下辈子吧。”这话既是对李哲的保证,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追踪我?老子当年在黑帽大会上溜达的时候,这帮所谓的网络安全专家还在玩泥巴呢!这点自信要是都没有,我还混个屁!】 李哲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好。关了就行。”他言简意赅,“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转身走向依旧靠在墙边的林书源,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理解。然后,他再次转过身,面向苏祈安,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从一位安抚者瞬间切换成了公司的首席运营官。 “安哥,”李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关于这次的事件,潜渊科技的官方立场将是:对此毫不知情,不予置评。并且,如果泰坦公司需要,我们甚至可以公开表示愿意提供必要的技术协助,帮助他们加强安全防护。” 【啥?!帮泰坦加强防护?李哲你脑子被门夹了?我前脚刚捅完刀子,你后脚就去给人包扎伤口?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没等苏祈安反驳,李哲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处置方案”,语气强硬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但是,对你个人,安哥,我们必须采取限制措施。”他目光如炬,“从现在开始,直到我们一致认为你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前,你只能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使用电脑。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一起搬到书源的别墅,你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用电脑;第二,我和书源搬过来,挤在你这个宿舍里,实行二十四小时‘陪护’。” 苏祈安一听就炸毛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是吧李哲?!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高危犯罪分子啊?!还‘陪护’?这叫监视!囚禁!我答应你们不再搞事了还不行吗?!” 【疯了!都疯了!限制用电脑?这跟打断剑客的右手有什么区别?!老子又没瘾!我只是…只是需要工具来做事情啊!】 “不行!”李哲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安哥,你现在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大杀器’,你自己清楚,我们心里没底。我们不能冒险,让你在情绪失控时,再一次把天捅个窟窿。这次能捂住,下次呢?”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苏祈安看着李哲毫不退让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但显然支持李哲决定的林书源,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被“拿捏”了。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行行行,你们狠…我去书源那儿总行了吧?至少地方大点…” 【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墅就别墅吧,好歹网速快,伙食应该也比食堂强…就当是去度假了!顺便…顺便看着点书源,别让他再犯傻被南宫瑾骗了!对!我是去保护他的!】 李哲见他在关键问题上妥协,脸色稍稍缓和。但他还有更重要、也更艰难的话要说。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祈安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苏祈安平行,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诚恳: “安哥,还有一件事。关于你的…心理状况。”他谨慎地选择着用词,“我们会把你近期有…强烈的网络攻击倾向…作为重要情况,告知温雅医生。你需要配合治疗。我们约定,每周至少抽出一天,我和书源陪你一起去见温医生。”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祈安的反应,才继续说出最终的决定:“这是我们和温医生讨论后的一致意见。如果…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治疗,你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李哲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和书源,会暂时放下这里的一切,带你离开。离开江陵,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欧阳晓月,远离南宫瑾,远离所有的是非和压力,让你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安心治疗。” 他紧紧盯着苏祈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这个安排,你能接受吗?” 苏祈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抗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离开?放弃他一手打造的“潜渊”?离开这个他熟悉又痛苦的地方? 【离开?他们要带我走?像送走一个麻烦一样?不行!我的项目…我的代码…还有…还有没算完的账…可是…如果他们真的都放弃我了…我…】 但当他看到李哲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看到旁边林书源那同样写满担忧和坚定的眼神时,他所有到嘴边的反驳和挣扎,都化为了乌有。他明白,这不是惩罚,而是兄弟们能为他想到的、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守护方案。 他深深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双手紧紧攥住裤腿。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哽咽般地挤出了三个字: “…能接受。” 这一刻,这个倔强、偏执、身怀绝技的天才,终于在自己兄弟面前,显露出内心深处那份脆弱和无助。一场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但一条漫长而艰难的治疗之路,才刚刚在他脚下展开。 第224章 泰坦的妥协 夜幕笼罩着城市。白天的剑拔弩张和网络世界的腥风血雨,似乎都暂时沉寂下来。但在林书源那间灯火通明的别墅书房里,空气却比白天更加凝滞。 林书源和李哲面对面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两人中间隔着的茶几上,两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墙上古董挂钟秒针“咔哒、咔哒”走动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心头。而苏祈安正躲在一旁发呆。 突然,林书源的手机如同午夜凶铃般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映出的国际长途号码,让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该来的,终于来了。 林书源深吸一口气,摁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让李哲,苏祈安也能清晰听到每一个字。 电话那头,泰坦公司的ceo约翰·卡维尔的声音,不再是之前兴师问罪的暴怒,而是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混合着疲惫、屈辱和不得不低头的沙哑。 “林先生,李先生…”卡维尔省略了所有寒暄,直奔主题,语气干涩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投降声明,“为了全球泰坦显卡用户的…安全与信心…我们董事会经过紧急磋商,决定…即刻从暗星基金会撤资,并确保暗星基金会停止一切针对潜渊科技的非商业竞争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果,继续说道:“我们希望…双方能就此建立…基本的互信机制。” 【用户安全?说得真冠冕堂皇!要不是被掐住了命门,你们会低头?互信?我们现在只信你手里的把柄和我们手里的刀!】 李哲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话筒,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卡维尔先生,对于贵公司用户遭遇的安全问题,我们表示关注。但我必须再次重申,此次事件与潜渊科技毫无关系。”他刻意在“毫无关系”上加重了语气,如同在签署一份法律文件。 “不过,”李哲话锋一转,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业界友好”的虚伪热情,“作为同行,如果泰坦在后续的安全加固和漏洞修补方面需要任何技术支持,我们潜渊…很乐意提供必要的协助。” 【协助?当然是协助你们把漏洞补得再慢一点,补丁打得再烂一点!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毕竟现在咱们可是“清白无辜”的行业楷模。】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卡维尔粗重的呼吸声。他显然被李哲这番“又当又立”的言辞噎得不轻,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感谢贵公司的…‘好意’。希望我们…都能向前看。”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这充满机锋、彼此心知肚明却又都抓不住对方实质把柄的对话中,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双方都保住了面子,但潜渊是站着保住的,而泰坦是跪着保住的。 第二天上午,泰坦公司紧急召开了一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镜头前,卡维尔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脸上却掩饰不住的憔悴。他以极其严厉的措辞,强烈谴责了“那种利用技术优势威胁全球用户安全的卑劣行径”,并将其称为“数字恐怖主义”。 【(在别墅客厅看着直播):数字恐怖主义?这帽子扣得可真大!不过…听起来还挺带感?下次要不要考虑用这个当行动代号?】 紧接着,卡维尔话锋一转,开始描绘一幅光辉的未来图景:泰坦公司将投入巨资,全面升级安全架构,发布“史上最安全”的补丁程序,并向所有用户郑重承诺,此类事件“绝不再发生”。 【史上最安全?靠!那不是我下次动手的难度要直线飙升了?不过…就凭他们那帮菜鸟工程师?给我三天就能再凿出十个八个新后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渊科技的官方声明也精准地投放到了各大媒体平台。声明义正词严地谴责了一切黑客行为,高举“用户安全”和“公平竞争”的大旗,并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潜渊科技自身拥有业界领先的主动安全防御能力,愿与各方共建清朗网络空间”。 【领先的防御能力?这牛逼吹得…不就是我吗?!李哲你这家伙,拿着我的成果往自己脸上贴金,回头得让他请我吃一个月的米其林三星!】 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水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林书源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南宫瑾”三个字。他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书源,”南宫瑾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黏着糖丝的妩媚,但仔细听,底下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泰坦和暗星的事…真是好手段啊。这雷霆一击,又快又狠,不像你平时温吞的风格…是潜渊哪位高手的手笔?莫非是那位一直藏着掖着的苏大教授?” 林书源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语气平淡无波:“南宫小姐想多了。暗星基金会这些年在全球范围内树敌无数,行事风格早已天怒人怨。有人看不过眼,出手教训,再正常不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直白的警告:“倒是你,南宫瑾。你和你背后那些人近些年做的事情,路也走得有些歪了。我劝你一句,早日回归正途。免得哪天,也成了别人‘行侠仗义’的目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南宫瑾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试探:“哟…林总这话听着…是在担心我吗?”她拖长了语调,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那如果我真有危险…你会来保护我吗?” 林书源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直接掐断了这若有似无的暧昧:“保护?我可不擅长打打杀杀。技术层面的事,我更是一窍不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受害者,给你一个忠告。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南宫瑾回应,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阳台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林书源知道,以南宫瑾的聪明,她绝对能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这既是一次警告,也是一次划清界限。 别墅客厅里,苏祈安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巨大的投影屏正同时播放着泰坦和潜渊的声明。他看完了这出“双簧戏”,百无聊赖地扔开遥控器,像一只被关久了开始烦躁的猫。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依旧如临大敌般“监视”着他的林书源和李哲,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无比真诚、实则假得不能再假的讨好笑容。 “那个书源,李哲…”他搓着手,语气谄媚,“你看啊,泰坦也认怂了,暗星也歇菜了,公告也发完了…这…这事儿是不是就算翻篇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两人,试探着问道:“我保证!我发毒誓!以后绝对不乱来了!所以…”他伸手指了指别墅大门的方向,“我是不是…可以解除禁闭,回我那个狗窝去了?我实验室里的花还好几天没浇水了呢!” 【快点放我走吧!在这别墅里跟坐牢一样!连权限都不给我!这破网速连个漏洞库都同步不了!再待下去我浑身代码都要生锈了!】 李哲抬起头,看着苏祈安那副“我知道错了”的乖宝宝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回宿舍?”李哲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安哥,这事…还没完。” 他站起身,走到苏祈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决:“什么时候你能回去,恢复正常工作…”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苏祈安瞬间垮下去的脸,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得等温雅医生…确认你的心理评估完全达标之后,再说。现在放你回去?让你一个人对着电脑继续捣鼓那些能掀翻天的“小玩具”?想都别想!在温医生给你装上“心理刹车”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吧!”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哗啦啦掉了一地。他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了地毯上,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第225章 蝴蝶效应 别墅二楼的影音室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天光。只有对面墙上那面巨大的投影幕布,正以分屏模式,实时投射着社交媒体、新闻网站和各大科技论坛上如同海啸般翻滚的舆论狂潮。跳动的光标和关键词云图,像一群嗜血的鲨鱼,疯狂撕咬着事件的每一个细节。 苏祈安像一尊泥塑般瘫在柔软得过分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罐早已没了气泡的可乐,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李哲和林书源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屏幕上,一条加粗飘红的标题正被顶到热搜榜首: “幽灵攻击”幕后黑手疑云:全球安全专家集体失声,技术代差超越想象?! 标题下面,是各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猜测和“技术分析”: “根据攻击特征逆向工程,其加密算法疑似采用未来量子结构,现行算力无法破解!” “这绝非个人黑客行为,极可能是某个拥有国家级技术储备的神秘组织在展示肌肉!” “我怀疑是外星文明试探性接触!否则无法解释其技术为何如此超前!” 【量子结构?外星文明?这帮人的脑洞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屈才了!老子就是用了前世的技术?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另一个迅速攀升的热门话题时,他捏着可乐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发出“咔哒”的轻响。 那个话题的标签是:#潜渊苏祈安,技术之神还是痴情之殇?# 点进去,里面是各种“福尔摩斯”式的扒皮和串联: “理性分析:纵观全球,能在技术上实现如此降维打击的,除了近年来如流星般崛起、手握‘潜渊’核心架构的苏祈安,还有谁?” “深扒苏祈安履历:从小镇做题家到国际大赛金奖收割机,他的技术来源成谜,是否早有奇遇?” “关键线索!苏祈安之妻,晓月集团总裁欧阳晓月,近日与其分居!结合此前苏祈安自杀未遂传闻,此事是否为情所困的天才的疯狂报复?!” 【我靠!这都能扯上?!我和欧阳晓月分居跟他们有毛线关系?!还情所困?老子是被人逼得好吗?!这帮闲人不去搞情报工作真是浪费人才!】 更让他血压飙升的是,话题下面开始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衍生内容: 有人翻出了陈年旧账,把那个早就被他忘到爪哇国的陈明轩也拉了出来,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欧阳晓月婚内出轨精英男,逼得天才丈夫跳楼未遂”的狗血大戏。 他的形象,在网络上正以光速被重塑和扭曲: 从低调的技术之神,迅速变成了一个“为爱痴狂、因情生恨、不惜用神级技术向全世界宣泄愤怒的悲情英雄”。甚至有人在他的百科词条下,自发添加了“痴情大神”、“绿帽战神”等离谱的标签。 【痴情大神?!绿帽战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老子辛辛苦苦搞技术,到头来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被老婆甩了然后报复社会的疯批?!这届网友的阅读理解能力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叮铃铃——叮铃铃——” 客厅里,李哲的另一部对外公开的工作手机,如同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他快步走出去接听,没过两分钟又脸色难看地走回来。 “是某个网站的科技专栏记者,拐弯抹角地想确认苏祈安的精神状态和婚姻状况。”李哲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这已经是今天第17个打着‘采访技术’旗号,实则打探隐私的媒体了。” 几乎同时,林书源的手机也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紧,走到窗边低声接起:“妈…没事,网上都是乱传的…祈安他很好,跟我们在一起…您和爸别担心,也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连书源爸妈都惊动了?!完了完了,这下真是社会性死亡了!下次回去吃饭,他们不会用看祥林嫂的眼神看我吧?!】 而舆论的火焰,显然已经无情地蔓延到了欧阳晓月那边。林书源刚挂断家里的电话,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来自商业情报渠道的紧急消息:晓月集团的社交媒体和客服热线因涌入大量恶意辱骂和骚扰电话,已暂时关闭评论功能并启用语音过滤。攻击者指责欧阳晓月“婚内出轨”、“逼疯天才”、“是资本冷血的代表”。 整个事件,已经从一场单纯的技术威慑,彻底失控地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的、针对个人隐私的道德审判和网络暴力。 李哲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祈安面前,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屏幕,那上面正显示着“绿帽战神”的恶搞表情包。 “安哥。”李哲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苏祈安心上,“现在…你看到了吧?”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荒诞不堪的言论,语气沉重:“这早就不是一场单纯的技术较量了。当你选择用那种方式出手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你扔出的每一块石头,都会在舆论这个浑浊的泥潭里,激起无数你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涟漪。” 林书源也走过来,把手搭在苏祈安的肩膀上,试图传递一些力量,但说出来的话同样冰冷而现实:“安哥,网络就是这样。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足够刺激、足够狗血的故事。你的技术,你的动机,甚至你的痛苦…在他们眼里,都只是这场狂欢的佐料。” 【涟漪?这他妈是海啸好吗?!我就是想给泰坦和暗星一点颜色看看,怎么就成了全民下饭的狗血剧男主角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祈安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自己的名字和“痴情”、“绿帽”这些词汇捆绑在一起,被无数陌生人消费、调侃、甚至辱骂。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火辣辣的,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被彻底误解、被强行扭曲的荒谬感和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绝对的技术领域,他是俯瞰众生的神;但在这片舆论的汪洋里,他只是一叶随时可能被巨浪拍碎的扁舟。 李哲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内容依旧残酷:“这就是现实,安哥。你想用技术解决问题,但技术引发的后果,往往远超技术本身。现在,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已经被卷进去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和书源,必须把你‘关’在这里。” 【关起来…是啊,现在出去,怕不是要被记者和看热闹的人堵死…可是,凭什么啊?!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凭什么最后被扒光衣服游街示众的是我?!】 苏祈安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第226章 苏祈安的选择 别墅的隔音玻璃窗几乎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但屋内弥漫的无形压力却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窒息。苏祈安像一只被暂时圈养在豪华牢笼里的珍稀猛兽,百无聊赖地瘫在客厅那张巨大的、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电脑触控板。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代码,而是李哲特意筛选过的、过滤了所有负面关键词后的“洁净版”新闻摘要。 【啧啧,李哲这信息过滤系统做得不错啊,堪比国家级防火墙了!愣是没让我看到一条骂我的?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反正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 李哲和林书源像两尊尽职尽责的门神,一个在处理仿佛永远也回不完的工作邮件,另一个则眉头紧锁地监控着网络舆情的实时数据看板。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叹息。 突然,一阵轻快的门铃声打破了沉寂。林书晴拎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盒,像一缕阳光般挤了进来。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而是轻手轻脚地换鞋,把盒子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到苏祈安旁边的地毯上,仰头看着他。 “祈安哥,”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你别看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我…我相信你。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会用技术胡乱攻击别人的人。你和我晓月姐…都是这次事情的受害人。”她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的,网络上的事情,热度过去得很快的!” 苏祈安从沙发上支棱起半个身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甚至有点痞气的笑容:“小丫头片子,操心这个干嘛?你祈安哥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句闲言碎语,跟蚊子叮似的,不痛不痒,对我造成不了半点损失!” 【受害人?书晴你这丫头还是太天真了!你哥我可不是小白花,我是拿着核弹按钮不小心按了下去!不过…这锅甩得是有点远,连欧阳晓月都捎带上了?】 他话音刚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王老师”三个字。苏祈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接听,语气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 “喂?王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师焦急得有些变调的声音:“祈安!祈安你没事吧?!你不在宿舍,实验室也没人!打你电话一直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现在学校门口围了一堆记者和莫名其妙的人,都说要找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祈安赶紧坐直身体,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收敛,语气轻松地安抚道:“老师您别急!我没事!真没事!我就是…来朋友家聚个餐,放松几天。外面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瞎传的!您和师母千万别担心!” 【我靠!都堵到学校门口了?!这帮记者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王老师您可千万别吓出个好歹来,不然师母非得拿擀面杖从城东追杀我到城西!】 “哦…聚餐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老师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那个…祈安啊…老师…老师问你个事,你别多想啊…网上传的…传的你和小月…晓月那孩子…她…她真的…那样对你了?”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几乎能想象出老教授在电话那头是如何艰难地组织语言。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和清晰:“老师!假的!全是谣言!您千万别信!我和晓月…我们好着呢!就是最近都忙!”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老师,我带的那个研究生团队,这几天麻烦您帮我多盯一下,别让这些破事影响了项目进度。” “好好好!假的就好!假的就好!”王老师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团队你放心!有我在!祈安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老师和你师母,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挂断电话,苏祈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像抽风一样响了起来,这次屏幕上跳动着“林晓辰”的名字。 【又来?!今天这是批量化慰问团吗?晓辰这小子…准没好事!】 他无奈地再次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晓辰火急火燎、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夫!姐夫!救命啊!网上…网上那新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我爸看到新闻差点把家给掀了!血压都上来了!可我姐…我姐她电话打死不接!家里公司那边也乱成一锅粥!我…我只能来问您了!您和我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祈安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叙述,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用力揉了揉眉心,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打断他:“晓辰!你冷静点!听我说!假的!都是假的!让你爸别动气,身体要紧!你姐那边…她可能就是压力太大,暂时不想被打扰。我们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不等林晓辰再追问,苏祈安几乎是粗暴地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李哲和林书源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地看着他。林书晴也担忧地咬紧了嘴唇。 苏祈安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昂贵的吊灯,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王老师的担忧,林晓辰的恐慌,像两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原本以为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带着点看戏的心态,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火焰,正在灼烧每一个与他相关的人。 【妈的!失算了!光想着怎么搞垮泰坦和暗星,忘了这火是会烧连营的!王老师年纪大了,经不起吓;晓辰还是个孩子;还有林家老爷子…欧阳晓月她…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个死要面子的女人,肯定不会主动喊疼…。】 挣扎了几分钟,苏祈安猛地坐直身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莫雅楠。欧阳晓月那个精明能干、永远处变不惊的首席闺蜜。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莫雅楠的声音传来,依旧专业、冷静,但仔细听,却能捕捉到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 “苏祈安。”她直接了当地开口,显然知道他会打来。 “雅楠,”苏祈安省去了所有寒暄,“她…现在怎么样?” 莫雅楠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很不好。晓月集团的官网和客服热线几乎瘫痪,充斥着大量侮辱性和威胁性的信息。部分合作方开始质疑欧阳总的个人信誉,董事会内部压力巨大,要求她就‘个人问题严重影响公司形象’给出说法。我目前在尽力控制舆论,但…效果有限。对方的水军规模和手段都很专业。”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苏先生,恕我直言。这场风波,单靠公关手段已经很难彻底平息。最终的解决方案,很可能需要您和欧阳…共同出面,给公众一个明确的交代。” “我知道了。谢谢你,雅楠。”苏祈安声音低沉地回复,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李哲和林书源。脸上之前那种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愧疚、挣扎和决绝的复杂神情。 “那个…书源,李哲…”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牵连了这么多人。” 他用力搓了把脸,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都搓掉:“现在…这事儿该怎么收场?” 李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敏锐地反问,目光如炬:“你想帮她?帮欧阳晓月?” 苏祈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自嘲的笑:“是。虽然我现在烦她烦得要死,离婚是离定了。但这事儿…”他指了指自己,“归根到底,是我他妈手贱捅出来的篓子。现在火烧到她身上了,把她的公司都快烧没了。我苏祈安再混蛋,也干不出让个女人替我背这么大一口黑锅的事。我觉得…我有义务把这摊烂屎…给收拾干净了。” 【欧阳晓月,你这次可真是…欠我一个大大人情了!不过算了,谁让老子心软呢?就当是…离婚财产分割里,提前付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了!】 第227章 欧阳晓月到来 苏祈安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又刺眼的名字——“神经病”之上,犹豫了好几秒,最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用力按了下去。 听筒里的忙音仿佛响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苏祈安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丝极其轻微、仿佛努力压抑过的呼吸声。过了两三秒,一个熟悉却完全失去了往日冰棱般锐利质感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喂?” 仅仅是这一个字,苏祈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欧阳晓月平日里那副雷厉风行、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模样,与此刻这个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靠…这声音…跟被抽了魂儿似的…网上那些破事还真把她折腾得不轻?不对不对,苏祈安你清醒点!她倒霉关你屁事!这都是她自找的!】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公事公办:“是我。欧阳总…你现在方不方便?有点关于这次舆论的事情,想跟你当面聊聊。”他顿了顿,补充了地点:“在林书源的郊区别墅这边,比较安静,也安全。”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那细微的呼吸声。然后,欧阳晓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强撑起来的疏离和拒绝: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她刻意在“好意”二字上微微停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的公司,我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不劳你费心。” 【自己能解决?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董事会那帮老狐狸估计都快把她生吞活剥了,还在这硬撑!行,你厉害,那你自个儿玩去吧!……唉,不行,这烂摊子说到底是我捅出来的。】 苏祈安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但想到莫雅楠说的“董事会压力”和眼前这摊烂事,他还是压下了直接挂电话的冲动。 “不是费心不费心的问题,”他语气加重了一些,试图打破她那层硬壳,“李哲也在这里。有他在,你担心的董事会那边,不会再有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他迅速抛出了最具吸引力的筹码,语气尽量显得客观:“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后续我们两边,该怎么统一公关口径和话术。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了,但这次的沉默与刚才不同,少了几分抗拒,多了几分权衡的意味。欧阳晓月显然听懂了苏祈安的潜台词:李哲能帮她稳住董事会;而统一的公关策略,是眼下最快平息风波的唯一途径。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像是妥协般的叹息。 “……好。”她的声音依旧疲惫,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点点,“我…稍后就到。” 通话结束。苏祈安放下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搞定…真他妈累!比写一天代码还累!欧阳晓月这个女人,真是我命里的克星!算了,赶紧想想等会儿怎么谈吧。】 两个小时后,门铃精准地响起。林书源起身开门,将风尘仆仆的欧阳晓月和莫雅楠迎了进来。 欧阳晓月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但仔细看去,她眼底有着无法掩饰的青黑,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尽管她极力挺直脊背,维持着那份惯有的冰山总裁的骄傲,却依然透出一股深切的疲惫。莫雅楠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电脑和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林书晴早已被林书源以“安慰父母”为由支回了家,此刻在场的,都是深知内情且卷入漩涡中心的当事人。 五人相对而坐,短暂的、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莫雅楠率先打破了僵局。她没有半句寒暄,目光直接越过李哲和林书源,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刺向窝在沙发里的苏祈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祈安。这里没有外人。我希望我们能坦诚布公。这次针对泰坦和暗星的网络攻击事件,以及后续引发的一系列舆论海啸,是不是你做的?” 【我靠!这么直接?!莫雅楠你审犯人呢?!不过…这女人一向这么厉害,怕是早就猜到了,在这等着我呢!】 李哲反应极快,几乎在莫雅楠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过了话头。他脸上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荒诞的真诚笑容,抢在苏祈安开口前说道: “雅楠,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天晚上,我们哥仨儿根本就没碰电脑!”他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地比划着,“我们在‘逍遥足道’泡脚呢!从晚上八点泡到凌晨!安哥全程都在,技师可以作证!他怎么可能是那个什么‘幽灵黑客’?这绝对是网友瞎猜,而且我怀疑,背后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想把水搅浑!” 【泡…泡脚?!李哲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还技师作证…你咋不说我们仨在搞基所以没空搞网络攻击呢?!】 莫雅楠对于李哲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不置可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依旧锁定苏祈安。“带节奏是肯定的。”她冷静地陈述,“对方的水军很专业,切入点非常刁钻,明显是想把晓月集团彻底拖下水。但我暂时还没查到幕后主使是谁。” “这还用查?”苏祈安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能同时把脏水精准地泼到我们两家头上,恨不得我们同归于尽的人,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谁了吧?” 林书源闻言,眉头紧紧锁起,沉声接话:“你的意思是…南宫瑾?” 李哲立刻跟上,语气带着分析:“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报复欧阳总裁之前…与她的分歧?还是报复安哥之前戳破了她的某些…野心?” 第228章 莫雅楠的安排 “谁知道那个疯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苏祈安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要驱散一只讨厌的苍蝇,“现在纠结这个没意义。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把这摊烂屎收拾干净,把影响降到最低。” 【目的?当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好我和欧阳晓月互相撕咬,她好坐收渔翁之利!南宫瑾,你给老子等着!】 莫雅楠点了点头,终于将视线转向了手中的电脑。“苏祈安说得对。目前最有效的方案是正面回应,引导舆论。”她调出一份预案,“我建议,晓月和苏祈安共同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谣言。最好…苏先生能搬回家里住几天,我们抓拍一些‘家庭和睦’的画面,效果会更好。” “不行!” “绝对不行!” 李哲和林书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决,反应激烈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雅楠,你不了解情况。这次舆论风波对安哥的…病情刺激很大。温雅医生特意叮嘱,他需要静养,而且必须有人24小时陪同。如果回家住,我们跟进过去不合适,而欧阳总裁…恐怕也照顾不过来。”他说得委婉,但潜台词很明显:我们怕他发病,也怕你们独处一室会打起来。 林书源也补充道,语气坚决:“安哥现在必须待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这是为他的健康负责。” 苏祈安本人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回什么家?哪还有家?那就是个高级样板间!有没有别的办法?” 【回家?跟欧阳晓月大眼瞪小眼?还要摆拍恩爱?杀了我吧!那还不如让我去黑掉太阳系广播系统来得痛快!】 莫雅楠看着眼前这三个态度异常坚决的男人,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欧阳晓月,心中了然。她退而求其次:“如果无法共同露面,那么两家公司发布联合声明,强调二位感情稳定,苏先生是因研究工作繁忙,暂时居住在学校附近以便攻关。同时,我们需要释放一些关键的‘证据’——比如,二位的亲密照片,来彻底打消公众的疑虑。” “只发声明不行吗?”苏祈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实在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摆上台面。 “不够。”莫雅楠斩钉截铁,“声明是苍白的,照片才是有冲击力的‘事实’。如果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这是最快的方式。” 一直沉默的欧阳晓月终于开口,她看着苏祈安那副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上有蚂蚁在爬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算了,雅楠。就按最简单的来吧,发联合声明就好。董事会上,有你和李哲在,应该能稳住。” “晓月!”莫雅楠不赞同地看向她,“媒体和公众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他们需要的是‘故事’和‘画面’!我们需要照片来引导舆论!”她语气加重,“而且,明轩集团的名字也必须在这场舆论中逆转!我会将‘明轩’解释为苏先生对妻子事业的祝福,寓意‘明月清风’般正直的品德和胸怀,与陈明轩重名纯属巧合!但这需要真实的、有说服力的亲密照作为支撑!” 苏祈安听到这里,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感。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你需要你就发呗。我都可以。” 欧阳晓月蹙眉看他:“我们…有那种照片吗?” 苏祈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怎么没有?你家里那个360度无死角的监控系统是摆设吗?上次你回家,‘设计’抱住我的那段录像,截图不就是现成的?还有你上次硬闯我宿舍,用手机拍的那些照片,不都可以用吗?” 他此话一出,李哲和林书源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目光在苏祈安和欧阳晓月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你们玩得这么花”的震惊。 莫雅楠不愧是专业的,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监控截图?宿舍照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了吧。”苏祈安懒洋洋地回答。 “有没有更近一点的?”莫雅楠追问,“时间越近,说服力越强。” 苏祈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更近的?!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的关系,没当场拔刀互砍就已经是克制了,还拍亲密照?!”他指了指自己和欧阳晓月,“你看我们俩现在这状态,像是能拍出亲密照片的样子吗?!” 莫雅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几个来回。苏祈安一脸抗拒,浑身是刺;欧阳晓月面色冰冷,眼神复杂。确实,这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快要结冰了。 突然,莫雅楠合上手中的电脑,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她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不容置疑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没有合适的旧照…” “晓月,苏祈安。” “要不要考虑——” “现在,就在这里,现场拍几张?” 刹那间,整个客厅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李哲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林书源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欧阳晓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而苏祈安,则彻底石化,仿佛变成了一尊名为“荒谬”的雕塑。 【现…现场拍?!莫雅楠你是个狼灭!比狠人还狠一点!老子宁愿再去黑一次泰坦总部也不想玩这种羞耻y啊?!】 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被欧阳晓月一个干脆利落的动作打破。她“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她没看李哲和林书源,目光像两束冰冷的激光,直直打在苏祈安那张写满了“不情愿”和“荒诞感”的脸上。 “苏祈安,”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单独聊聊。” 说完,她也不等苏祈安回应,转身径直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来了又来了!单独聊聊?每次“单独聊聊”都没好事!不是逼我签协议就是跟我算旧账!老子现在可是在“保护性监禁”中啊!书源!李哲!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看着她把我提溜走?!】 李哲和林书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阻拦。李哲甚至对着苏祈安使了个“去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微妙眼色。 苏祈安认命地叹了口气,像一只被押赴刑场的囚犯,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脚步,跟在那道冷艳的背影后面,走上了楼梯。 第229章 欧阳晓月的问话 二楼的书房,隔音效果极好。欧阳晓月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仿佛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视线都隔绝开来。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一种几乎要凝固的空气。 欧阳晓月转过身,背靠着厚重的实木门板,双臂环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既像是防御,又像是在积蓄力量。她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门见山,问题尖锐得像一把出鞘的匕首: “这里没有别人。”她盯着苏祈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攻击泰坦和暗星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苏祈安显然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率。他扯了扯嘴角,干脆地承认: “是。”他甚至带着点挑衅地反问道:“是我干的。怎么了?” 【承认就承认!反正你也拿我没辙!老子技术领先三十年,怕你个毛!大不了就是再被你骂一顿呗!】 欧阳晓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果然如此”的确认,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后怕。她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抑着情绪:“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抓到,会是什么下场?!” 苏祈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后果?下场?”他摊了摊手,语气狂妄得欠揍:“第一,以他们的技术水平,再给他们一百年也抓不到我的尾巴。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被抓了,那也是我苏祈安个人行为,跟潜渊科技,跟你晓月集团,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会澄清清楚的!” “个人行为?澄清清楚?”欧阳晓月像是被他的天真彻底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苏祈安!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看看眼前这场舆论风暴!你看看网上那些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的言论!他们要的是真相吗?!不!他们要的是他们自己想看的‘故事’!一个天才陨落,一个渣女背叛的故事!你以为你的‘澄清’会有人信吗?!到时候,潜渊和你捆绑在一起,晓月集团和你捆绑在一起,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苏祈安被她的连珠炮轰得有些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终有些悻悻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现在我知道了。”这次舆论的疯狂,确实超出了他这个技术宅的想象。 【妈的…好像…是有点道理。这帮网友的脑回路确实清奇!老子只是想教训一下坏人,怎么就成了他们脑补的苦情剧男主角了?!】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的起伏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沉默了几秒,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困惑: “为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尖锐,“现在这种情况,你顺势提出离婚,把自己塑造成完美的受害者,对你不是最有利吗?为什么还要跳进来,把自己和我绑在一起?” 苏祈安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变得认真起来。“我是要离婚。”他肯定地说,“这一点不会变。但是,离婚不应该以伤害别人为前提。”他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自己,“这件事是我引发的,但舆论的矛头却莫名其妙地对准了你和晓月集团。这不对。所以,我有责任把它解决掉。” 【为啥?因为老子虽然混蛋,但还没混蛋到让女人替自己背黑锅的地步!这是原则问题!虽然…这原则有时候挺坑爹的…】 “就只有…责任?”欧阳晓月追问,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扫描,“没有其他原因了?” 苏祈安避开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脸,声音低了几分:“…你救过我。”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在马路中间那次。这次…就当是还你了。” 【靠!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肉麻!但不说清楚这女人肯定没完没了!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还是要认的!】 欧阳晓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还我?还得真清楚啊。”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尖锐的醋意,“那温雅医生呢?她也救过你吧?你准备怎么‘报答’她?” 苏祈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没想好。” “没想好?”欧阳晓月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嘲讽,“是不是准备等和我离了婚,就好‘以身相许’了?” 【我靠!这都哪跟哪啊?!怎么又扯到温医生身上了?!欧阳晓月你脑子是被八卦论坛入侵了吗?!这脑回路是连着异次元吗?!】 “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苏祈安终于忍不住炸毛了,“一码归一码!我跟温医生是纯粹的医患关系!” “一码归一码?”欧阳晓月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里面翻涌着受伤、愤怒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洞察,“欠我的,你就想马上还清,恨不得立刻两不相欠!而欠温雅的呢?你就想这么一直‘欠着’,好继续保持联系,是不是?” 苏祈安被她这番神逻辑彻底打败了,气得差点笑出来:“欧阳晓月!你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有毒是吧?!” “怎么长的?”欧阳晓月不理会他的抓狂,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语气悲凉而尖锐,“所以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拍那个亲密照?拍完之后呢?是不是又准备像以前一样,找个没人的地方,用自残来惩罚自己,洗掉你觉得的‘污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跟我撇清所有关系?哪怕暂时离不了婚,也要在情感上跟我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欠我的,是不是?!”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苏祈安内心最隐秘、最不愿被触碰的角落。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在欧阳晓月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这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欧阳晓月听到后,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神变得一片空洞和落寞。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万钧的重量: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是真的…铁了心要把自己和我,摘得干干净净…”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晓月才仿佛重新凝聚起一丝力气。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祈安脸上,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烈,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探究。 “温雅医生之前跟我提起过…”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苏祈安耳边炸响,“她说,在你那次…自杀之前,你可能还经历过一场严重的车祸。我查遍了所有能查的记录,问遍了所有人…都没有。” 她紧紧盯着苏祈安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僵硬的身体,一字一句地问:“能不能告诉我…那场车祸,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靠!温医生是魔鬼吗?!这都能猜到?!不对!她肯定是猜的!在试探我!稳住!苏祈安!绝对不能承认!那根本不是车祸!只是在那个该死的停车场…被那辆该死的车…不行!不能说!】 苏祈安内心警铃大作,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一个僵硬的、带着嘲讽的笑容:“…没有车祸。你查不到是正常的。只是在车库的时候…差点被一辆没长眼睛的车蹭到而已。温医生…她太敏感了。” 他话说得含糊其辞,明显是在回避。 欧阳晓月深深地看了他几秒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最终,她像是放弃了,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语气变得平静而疏离:“这次你帮我度过难关之后,我们之间就扯平了。” 说完这句,在苏祈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欧阳晓月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快速地,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短暂,冰凉,没有丝毫情欲,更像是一个…封印,一个告别。 苏祈安身体猛地一僵,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阵熟悉的悸动和眩晕感袭来。他强忍着没有推开她,就在那短暂的接触中,他清晰地看到,欧阳晓月紧闭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一触即分。 欧阳晓月退后一步,迅速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淡漠: “我在楼下等你。离婚的事情…我会重新考虑。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等这波舆论彻底过去之后,我们再详细讨论。”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苏祈安一个人,僵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抹冰凉的、带着咸涩泪水的触感,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这算怎么回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是捅一刀再撒把盐!欧阳晓月你到底想干什么?!离婚重新考虑?这意思就是同意离婚了?!】 第230章 尴尬的拍照 苏祈安在二楼的走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足足呆立了两分钟。他需要时间,把脑子里被欧阳晓月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那句“离婚再议”搅成一锅粥的思绪,强行冷却、沉淀、再封装回那个玩世不恭的壳子里。他用力搓了把脸,深吸了几口带着别墅昂贵木料清香的空气,试图把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压下去。 【冷静!冷静!苏祈安!不就是演场戏吗?你连泰坦公司的防火墙都能当后花园逛,还怕陪前妻演一出恩爱戏码?稳住!就当是完成一个极度无聊且尴尬的系统任务!奖励是世界清净!对,世界清净!】 他努力在脸上堆砌起一种近乎荒诞的“开心”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略显僵硬,眼神里努力挤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光,尽管这光怎么看都像是电路接触不良的灯泡。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着一种刻意显得轻松、实则有些同手同脚的步子,走下了楼梯。 楼下客厅,之前的紧张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一种新的、更加古怪的期待感弥漫在空气中。李哲、林书源和莫雅楠三人呈品字形坐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从楼梯上下来的苏祈安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即将登台表演、但台词还没背熟的演员。 莫雅楠第一个开口,她手里已经拿着电脑,上面似乎已经草拟好了几份公关文案的雏形。她语气专业,直奔主题: “苏祈安,晓月。”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时间紧迫。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但也需要你们全力配合。”她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你们现在需要找一处光线好、背景自然的地方,用手机自拍一组照片。核心要求只有一个:看起来足够亲密,越自然越好,能让人一眼就相信你们感情稳固。”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行动纲领:“拍好后,我会把精选的照片和文案发给你们,你们需要用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同时发布。紧接着,潜渊科技和晓月集团的官方账号会立刻发布联合声明。剩下的舆论引导和控场,交给我。” 苏祈安听着这一套流程清晰的“作战方案”,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合作”:“行,明白了。”他转头看向一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欧阳晓月,用了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说道:“那…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接着,他又对李哲和林书源摆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必挂心”的架势:“剩下的…就麻烦你们了。” 【出去拍照?听起来跟要出去拍婚纱照外景似的!还“剩下的麻烦你们了”?说得跟我们要去度蜜月一样!李哲书源你俩那是什么眼神?憋笑憋得很辛苦是吧?!】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朝别墅大门走去。欧阳晓月默不作声,抬步跟了上去。两人前一后走出别墅,将身后那几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关在了门内。 别墅外的庭院,在傍晚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静谧。夕阳的金色光线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然而,这美好的环境并没有缓解两人之间那种近乎实质性的尴尬。 他们并肩走着,却刻意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仿佛中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脚步都有些僵硬,眼神都避免与对方接触,气氛比刚才在房间里对峙时还要令人难熬。 最终还是欧阳晓月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停下脚步,没有看苏祈安,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讨论一个与己无关的技术参数: “怎么拍?”她问,“具体…需要什么样的姿势?” 苏祈安被她这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得一噎,挠了挠头,有些窘迫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啊!”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这玩意儿…我平时最多用来扫码付款和接骚扰电话。自拍?还是亲密自拍?这题超纲了啊!”他试图用调侃掩饰尴尬,“要不…我们临时抱佛脚,上网搜搜别人是怎么拍的?就当是…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怎么拍?难道要我说“来,老婆,看镜头,笑一个”?光想想这场景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上网搜?搜什么关键词?“如何与前妻拍出恩爱假象”?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搜索!】 欧阳晓月闻言,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笑意,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好。”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于是,在这片价格不菲的别墅区私家花园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一对外表堪称郎才女貌的男女,既不像散步也不像谈心,而是各自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刷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仿佛在查阅什么至关重要的学术资料。 这大概是苏祈安穿越以来,第一次和欧阳晓月处于一种近乎“平和”甚至有点“协同作战”的状态。没有争吵,没有控诉,没有冰冷的对峙。但这种“平和”的代价,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他们的婚姻已然名存实亡,此刻的“亲密”,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给外人看的表演。这种认知,让这份短暂的“和平”弥漫着一种深切的荒诞和悲哀。 【和平?这他妈叫和平?这叫停火协议下的暂时合作!感觉就像两个即将拆伙的程序员,在共同调试最后一个bug,调试完就各奔东西!这气氛…真是诡异他妈给诡异开门——诡异到家了!】 “这张…好像还可以?”欧阳晓月突然开口,将手机屏幕递到苏祈安面前。上面是一张网红情侣的照片,男生从背后轻轻拥抱着女生,女生侧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容甜蜜。 苏祈安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行…行吧。那就…试试这个?”他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视死如归的悲壮。 两人调整位置,背对着夕阳柔和的光线。苏祈安犹豫了一下,像是面对一个精密仪器般,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欧阳晓月的身侧缓缓环绕过去,虚虚地搭在了她的腰间。指尖触碰到她西装外套细腻的布料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欧阳晓月身体先是微微一紧,随即,仿佛遵循着某种肌肉记忆,向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她举起手机,调整着角度。屏幕上,映出两人靠在一起的半张脸。苏祈安的表情有些紧绷,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却显得有点滑稽;欧阳晓月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轮廓柔和,长睫微垂,看不出真实情绪。 就在苏祈安以为第一张照片即将在这种尴尬的静止中完成时, 欧阳晓月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侧过头,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快速地,印在了苏祈安近在咫尺的脸颊上。 “咔嚓!” 手机快门声清脆地响起。照片定格。 画面里,是苏祈安瞬间瞪大的、写满了震惊和措手不及的双眼,以及欧阳晓月闭着眼,长睫在脸颊投下阴影的侧脸。那个吻轻如羽毛,却像一道电流,击穿了苏祈安全身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我靠!!!又来?!偷袭?!上瘾了是吧欧阳晓月!你这属于加戏!剧本里没写这一条啊!导演!莫雅楠!这段能不能掐了别播?!老子的脸颊贞操不保了啊!!!】 苏祈安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整个人却仿佛石化了一般。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擂动,咚咚咚,敲得他耳膜发疼。 第231章 忘情的吻别 前面几张照片,拍得像两台没上油的机器人,僵硬又尴尬。苏祈安胳膊环在欧阳晓月腰间,感觉像搂着一块通电的门板,生怕下一秒就被弹飞。欧阳晓月靠在他怀里,后背绷得比军训时的站姿还直。手机屏幕里的两个人,眼神飘忽,笑容假得能刮下一层腻子。 【完犊子!这拍出来的哪是恩爱夫妻?分明是俩被绑架的人质在强颜欢笑!莫雅楠看到这照片非得当场心梗不可!不行,得想个办法…可老子现在看她跟看代码没啥区别,哪来的深情款款啊?!】 苏祈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把手机往旁边石凳上一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潜入深海的潜水员,拼命在下沉,试图在那片混沌的记忆汪洋里,打捞起一点属于“原主苏祈安”对欧阳晓月的、哪怕一丝丝真实的依恋感。 他努力回想…不是那些争吵和控制,而是更早以前,那个还没被商业和野心侵蚀的欧阳晓月…或许是她熬夜等他回家时客厅那盏温暖的灯?或许是她第一次笨拙地给他系领带时微红的脸颊?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几乎褪色的碎片,艰难地拼凑出一丝微弱的光。 慢慢地,他周身那股尖锐的抗拒感,像退潮般缓缓消散。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欧阳晓月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复杂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温柔? 他再次靠近她,这一次,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一种迟滞却真实的试探。欧阳晓月显然感受到了这截然不同的气息,她身体微微一颤,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抖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将自己交付给了这个久违的、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苏祈安强压下心底那股因为亲密接触而翻涌起的生理性不适,像是克服某种本能排斥,低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冰凉而柔软。但很快,某种沉睡的东西仿佛被这个吻唤醒了。原主记忆中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同被解封的泉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苏祈安干涸的心田。欧阳晓月也不再是被动承受,她的回应从生涩到逐渐投入,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缠绕在一起。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逐渐同步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他们不再是演戏,而是在这个短暂的、与世隔绝的时空里,笨拙地、真诚地,重温着一段早已千疮百孔,却依然留有温度的感情。 【我靠…这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原主这残留的恋爱脑程序怎么突然启动了?!欧阳晓月你配合得这么好干嘛?!这戏是不是有点演过头了?!再这么下去老子都要分不清真假了!打住!赶紧打住!】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猛地浇醒了沉溺其中的苏祈安。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分开了两人紧贴的唇。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但眼神已经迅速冷却下来。 欧阳晓月睁开眼,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脸颊绯红,带着一丝罕见的、小女人般的迷离和娇羞。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氛围里。 苏祈安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试图用平静掩盖内心的波澜:“…差不多了。我们…再补一张最开始那种吧,从背后拥抱的。” 欧阳晓月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红晕未消,低声道:“…好。”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苏祈安从身后,再次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这一次,他的动作自然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下意识的珍视。欧阳晓月放松地靠在他怀里,举起手机。屏幕上,映出她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抹娇羞而真实的浅笑,而苏祈安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眼神望向镜头,那里面不再是空洞的敷衍,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温柔。 “咔嚓。” 快门声落下,定格了这看似完美的一幕。 欧阳晓月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怀抱。她回过头,抬眼望向苏祈安,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依赖希冀? 就在这时,苏祈安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他低下头,目光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稳,却字字如锤的语调,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完整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欧阳晓月。” 欧阳晓月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抹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她瞳孔急剧收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张了张嘴,想打断他,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但苏祈安抬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那个手势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决绝,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们之间的所有…”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每一个字的重量,“到此为止了。” 【自由?真可笑。斩断最后一根缆绳,不是为了靠岸,而是为了让自己这艘破船彻底漂向未知的海域。但总比拴在一个不属于我的码头上,慢慢锈穿要强。】 “不是商量。是通知。”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会下雨,“丈夫这个身份,我还给你了。从这一刻起,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他终于松开了环抱她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转过身,真正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愤怒、挣扎或调侃,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旷,像是一片被野火烧过的荒原。 “离婚协议,财产怎么分,你说了算。我只要一个最终签字。官司…我没力气再争什么了,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通知我就行。”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浓浓自嘲的笑,“我放弃了。不是放弃你,是放弃‘欧阳晓月丈夫’这个…我从来就没扮演好的角色。” “你…”欧阳晓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苏祈安仰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仿佛在寻找答案,“我想‘消失’一下。不是自杀,别担心。”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诞的自嘲,“只是…这个世界太吵了,过往所有的身份都像一件件不合身的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我想把它们…都脱了。而欧阳晓月丈夫的身份,是最后一件。” 他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我知道…你很努力地去将就我,或者说,去挽救一些东西。但是我想和你说,好好去生活吧。过往不应该成为你的拖累。” 欧阳晓月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她声音干涩地问:“你…爱过我吗?” 苏祈安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你非常优秀,虽然做事手段上可能比较偏激,但依然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这些日子…谢谢你了。”他避开了那个核心的问题,像完成最后的交接:“把照片给莫雅楠吧。后续的事情,李哲和书源会处理好。”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迈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走向未知远方的旅人。 他放弃了前世的冤屈,放弃了原主的才华与负累,如今,他亲手斩断了最后的社会锚点——婚姻。此刻的苏祈安,成了一个真正的“无籍者”,一个漂浮在时空缝隙中的、一无所有的幽灵。 欧阳晓月僵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别墅的门后。她缓缓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完美”的合影,照片里她笑靥如花,他的眼神温柔。可现实却冰冷刺骨。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冰冷的屏幕上,模糊了那虚假的甜蜜。 第232章 和温雅的告别一 别墅外,由莫雅楠这只看不见的手精准操控的舆论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速运转。欧阳晓月和苏祈安那沉寂许久的个人社交账号,如同被同时注入了灵魂,发布了那张在夕阳下拍摄的、看似亲密无间的合影。照片里,欧阳晓月微微侧头倚靠的姿势,脸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红晕;苏祈安从背后环抱的守护姿态,眼神中那份复杂难言却绝非冷漠的温柔——每一个像素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传递出“感情稳固”的强烈信号。 几乎就在照片发布的下一秒,晓月集团和潜渊科技的官方账号便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发布了措辞严谨、口径一致的联合声明,重申公司运营一切正常,并再次以斩钉截铁的语气与泰坦遭受的攻击划清界限。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位头部情感博主迅速下场,如同解剖标本般,用放大镜细细解读着照片中每一个细节,将之前“痴情绿帽”的狗血叙事,硬生生扭转为“并肩作战”的商界佳话。 网络世界的海啸,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抚平,舆论的风向标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急转。然而,在这片人为制造的“风平浪静”之下,真正的风暴中心,却弥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温雅的诊疗室里,那惯有的安抚人心的淡香,此刻似乎也失去了效力。苏祈安深陷在那张承载了他无数痛苦倾诉的沙发里,但姿态却与往日截然不同。他没有瘫软,没有逃避,脊背挺得笔直,甚至带着一丝僵硬的倔强,双手紧紧扣在膝盖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李哲和林书源一左一右坐在稍远的扶手椅上,像两尊忧心忡忡的门神,目光始终胶着在苏祈安身上,眉头紧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了什么。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终于,苏祈安抬起了头,目光先是在两位兄弟脸上短暂停留,递过一个复杂却异常坚定的眼神——那里面有告别,有感谢,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随后,他转向温雅,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书源,李哲…”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我想单独和温医生聊几句。” 李哲立刻看向温雅,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温雅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唯有那双过于敏锐的眼睛,早已捕捉到了苏祈安身上那种不同于往日的、近乎燃烧的决绝光芒。林书源重重地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和李哲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个仪式开始的宣告。 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苏祈安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寒暄,像一个终于做出最终诊断的病人,直面他的医生,开门见山,掷地有声: “温医生,”他直视着温雅,目光没有任何闪躲,“我们的治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温雅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膝上。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用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更仔细地审视着他,语气平和而专业: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她轻声问,不带任何评判,“是因为你觉得这段时间的治疗没有效果,还是……遇到了什么新的、让你觉得无法继续的情况?” 【效果?效果简直好过头了!好得跟做了个全身核磁共振似的,连骨髓里的那点陈年旧伤都给照得清清楚楚!再这么聊下去,我怕不是连自己是从哪个次元穿越过来的老底都要被你扒出来了!】 “不,恰恰相反。”苏祈安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混合着感激与苦涩的弧度,“你帮我看清了很多东西。就像是…你给了我一套世界上最精密的手术器械,还有一盏亮得让人无所遁形的无影灯。”他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我脑子里那些纠缠成死结的乱麻,心里那些淤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脓疮,都被你照得无所遁形,也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精疲力尽后的清醒:“但正是因为我看清了,我才明白一个道理——接下来的路,不能再靠躺在你这张舒服的沙发上,靠聊天来走完了。那感觉就像是一直在岸边研究地图,却永远不敢下水游泳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空,然后用了一个他作为技术天才最能理解、也最震撼的比喻: “温医生,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台中了顶级顽固木马、系统文件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底层逻辑都快崩溃的电脑。”他眼神锐利,带着技术宅讨论核心问题时的专注,“你帮我做的,是顶级的杀毒、打补丁、甚至修复了一些系统漏洞…这些都很重要,我无比感激。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治标不治本了。病毒已经污染了核心。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修补,而是…”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意味着毁灭与重生的词: “格式化重装系统。” 【格式化!对!就是这个词!把c盘d盘e盘,前世今生原主记忆丈夫责任,所有分区全都格了!风险?当然大!搞不好就直接变砖头了!但总比现在这样拖着个中毒的系统,天天蓝屏死机、运行卡顿要强!这破系统,老子不伺候了!】 “而这个‘重装系统’的过程,”他继续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隔离。不能有任何外界的干扰信号,包括…包括善意的、持续的分析和引导。我需要的是空白,是寂静,是让自己归零。” 【温医生是个好医生,但她手里的地图,画不出我要去的那片荒野。我得自己走过去,用脚丈量,用手触摸,哪怕会迷路,会摔得头破血流,甚至…死在那片荒芜里。但那也好过永远在别人的地图上打转!】 第233章 和温雅的告别二 温雅沉默了。她没有立刻反驳或劝说,只是用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像是在评估这个决定背后的决心有多大,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我能知道,是什么…在这个具体的时间点上,促使你产生了如此…决绝的转变吗?” 苏祈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温医生,你还记得,我很久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关于‘五个人格’的比喻吗?” 温雅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记得” “对。”苏祈安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梳理一个极其复杂的逻辑模型,“我们假设…现在是第四个人格主导了这具身体。他摒弃了第一个人格和第二人格的许多核心特质,甚至认为他们是痛苦和混乱的根源。”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温雅,“那么,你觉得,这个第四人格,他能心安理得地、理所当然地去继承第一个和第二个的人格所拥有的那些温暖的社会关系吗?比如深厚的友情,比如曾经炽烈的爱情?” 温雅沉吟了一下,从专业角度给出分析:“从心理治疗的连续性来看,并非完全不行。因为你们共享着记忆和生理基础,这些关系在客观上是延续的,情感记忆也是真实的。” “是吗?”苏祈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但第四人格自己觉得不行!他做不到!”他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他可以果断放弃那些明显对他有害的关系,但他不能,也做不到,代替第一个人格和第二人格,去心安理得地享受本该属于他们的温情!那感觉像什么?像一个入侵者,一个窃取了别人身份和人生的黑客,住进了别人的房子,还试图用别人的照片和回忆,去扮演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角色!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冒名顶替!” 他用力地搓了把脸,显得异常疲惫和迷茫:“所以,这个第四人格只能拼命地去维系这些好的关系,生怕它们因为自己的‘不适配’而破裂。但在这个过程中,他越来越迷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承载着过往记忆的容器?还是一个窃取了人生、还贪心地想霸占其情感连接的骗子?” 【对啊!我他妈到底是谁?是那个被撞死的倒霉程序员?是那个为情所困自杀的傻逼?还是一个莫名其妙占了别人身体、享受着不属于我的关怀、还差点把人家事业搞砸的混球?!这身份认知危机简直比操作系统崩溃还难搞!】 温雅试图引导他看向问题的另一面:“但是,他也同时继承了前几个人格的创伤和疾病。这些社会关系中出现的问题和压力,也可以看作是那些疾病的一种外在反馈和呈现形式。” “当初他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苏祈安几乎要喊出来,但强行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领悟,“但最近发生的这一切让他明白了,不是的!根本不对!这些疾病本身,对这些他想要拼命维系的美好关系来说,才是最大的负担和伤害源!”他眼前闪过李哲和林书源眼中无法掩饰的担忧,“他不想让这些真正关心他的人,再因为他那些乱七八糟、理不清的心理问题,承受任何额外的压力了!他…他负担不起这份沉重的愧疚!” 【我就是个bug!一个走到哪就把系统崩溃带到哪的恶性bug!李哲、书源…他们都是好程序,不能老被我这个bug拖累死机!我得把自己隔离起来,要么把自己修复好,要么…就彻底卸载!】 温雅低下了头,久久地沉默着。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钢笔的笔杆。她听懂了。这不仅仅是病情好转或恶化的简单判断,这是一个灵魂在极度痛苦和混乱中,寻求终极解脱和彻底净化的呐喊。作为医生,她深知其中的巨大风险,但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有时对于某些独特的个体,“放手”和“尊重其选择”,比“紧握”和“持续干预”需要更大的智慧与勇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抬起头,目光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尊重。她没有试图挽留,只是轻声问: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苏祈安像是等待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随着这口气松懈了下来,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他的目光越过温雅,投向窗外那片广阔而自由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我会让书源带我走。”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一个没有熟人目光,甚至可能没有太多现代文明痕迹的地方。”他仿佛在描绘一个梦想中的彼岸,“我需要重新学习…怎么用皮肤去感受风的温度和力度,用鼻子去分辨泥土、青草和雨水最原始的气味,用耳朵去听真正的、没有被任何噪音污染的寂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名为‘记忆’、‘期望’和‘社会身份’的滤镜,去看、去感受这个世界。” 【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自己格式化了…听起来挺惨,但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居然有点小激动!至少那边的空气是干净的,不用再吸这些名为“过去”的雾霾!】 温雅静静地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带着理解与祝福的微笑。她缓缓站起身,向苏祈安伸出了手。这不是医患之间的告别握手,更像是两个平等灵魂之间,对彼此选择的尊重与祝福。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那么,苏祈安…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可以有机会…重新认识一下。” 苏祈安也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与她紧紧一握。他感受到了她指尖传来的温暖和一种无声的力量。 “谢谢,”他真诚地,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这段日子…的照顾。真的。” 说完,他松开手,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那扇门。门外,是等候着他的、眼神关切的兄弟,和一条通往未知、却彻底属于他自己的、布满荆棘也可能开满鲜花的救赎之路。 诊疗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温雅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弹。窗外,阳光正好。她知道,对于某些特殊的灵魂而言,离开诊疗室,告别过去的一切,才是真正治疗的开始。 第234章 带我去吧 诊疗室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拐过一个弯后,彻底消失不见。车窗外是喧嚣而陌生的世界,车窗内则凝结着一块几乎要实质化的沉默。 李哲和林书源正襟危坐在前排,眼神时不时通过后视镜飞快地瞥向后方,像是看守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精密炸弹。苏祈安则整个人陷在后排的阴影里,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成一片光斑的街景,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一同抽离出去。 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足足有十分钟,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 突然,苏祈安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这片死寂,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结冰的湖面: “给我找的‘隔离点’…准备在哪儿了?”他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等我回学校跟王老师打个招呼,再把公司那边的事儿跟李哲你交接一下,就带我过去吧。” 【隔离点…听起来跟隔离丧尸似的!不过也差不多,我现在这状态,跟个行走的情绪病毒源也没啥区别,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关起来,别祸害别人了。】 “吱嘎——!” 林书源下意识地一脚点在了刹车上,车子猛地一顿,引得后车不满地按响了喇叭。他和副驾上的李哲几乎同时猛地扭过头,两双眼睛里写满了一模一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钉在苏祈安脸上。 “安哥?!”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了音,“你刚才说什么?!隔离点?!你不继续治疗了?!”他身体前倾,急切地扒着座椅靠背,像是要确认苏祈安是不是在梦游或者说胡话。 苏祈安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向两位反应过激的兄弟,脸上没什么表情:“治疗?”他扯了扯嘴角,“我刚在温医生那儿,已经把治疗关系终止了。” “你疯了?!”李哲脱口而出,额头上青筋都跳了一下,“温医生是目前最了解你情况的人!你现在这个状态终止治疗?!苏祈安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疯?可能吧。但继续躺在那个沙发上,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把自己剥开给人家看,直到泪流满面露出空荡荡的核心?那才真叫疯了呢!老子宁愿自己找个角落舔伤口,也不愿意再当解剖课标本了!】 苏祈安没理会李哲的炸毛,仿佛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欧阳晓月那边,我也跟她说明白了。离婚的事儿,等她那边处理好公司的麻烦,准备好协议,我们抽空回来一趟,去民政局领个证就行。财产分割,她看着办,我没意见。” 【财产?呵,我现在穷得就剩下这身快要散架的皮囊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了,还有什么好争的?都给她吧,就当是…付了这些年的“住宿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林书源一直紧握着方向盘,他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死死盯着苏祈安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找到一丝波澜或挣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哥…能告诉我们…理由吗?”他顿了顿,补充道,“真正的理由。我们需要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苏祈安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流动的灯火,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南宫瑾的出现…还有她用的那些手段…”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力,“在商业上,在资本游戏里,在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被一个全副武装的职业拳手耍得团团转,那种无力和被玩弄的感觉糟透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代码的触感:“所以,当我退回到我最熟悉的技术领域时,我以为我安全了。在这里,我是俯瞰众生的神。用技术去复仇,去执行我心中的‘正义’,对我而言,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简单直接。” 【是啊,多简单!敲敲键盘,就能让泰坦集团那样的庞然大物跪地求饶!这感觉比在谈判桌上被南宫瑾那种女人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爽快一万倍!】 “我原本的预期,是一场干净利落的技术威慑。”他继续说着,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迷茫和…愤怒,“就像顶尖的黑客,在虚拟世界的城墙上留下一个醒目的警告标记,告诉对方‘我来过,我随时可以再来’。优雅,且充满力量。”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我他妈低估了现代舆论场这个混沌泥石流的威力!我可以在数字世界里掌控代码,构建规则,但我掌控不了人心!更掌控不了那群躲在屏幕后面,靠臆想和狗血剧情活着的乌合之众的脑子!” 【代码是讲逻辑的!0就是0,1就是1!可人心呢?那群网友呢?他们能把0和1脑补出一整部爱恨情仇的连续剧!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呼吸变得粗重:“这种彻底的失控感,是对我建立在技术之上的‘全能感’最沉重、最羞辱性的一击!而这还只是开始!”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排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被扭曲的痛苦:“舆论不仅扭曲了我的行为,它更像一群贪婪的食人鱼,开始疯狂地撕咬、重新定义我的一切身份!” 他伸出手指,一项一项地数着,每说一项,语气就更冷一分: “从潜渊的技术神话,变成了全网嘲笑的‘绿帽战神’!” “从欧阳晓月法律上的丈夫,变成了婚姻里可怜的失败者!” “甚至在你们眼里…”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我从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变成了一个需要被24小时监控,生怕他下一秒就失控爆炸的危险分子!” “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苏祈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我是谁’,不再由我自己决定,而是由外界那些嘈杂的、充满恶意的声音来定义!我成了一个被舆论随意涂抹的公共画布!” 李哲和林书源彻底沉默了。他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苏祈安血淋淋的剖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他们内心深处知道,苏祈安说的很大一部分是事实。 苏祈安看着他们无言以对的样子,苦涩地笑了笑,开始了他的“总结陈词”,像在做一场失败项目的复盘: “所以,从技术层面看,我赢了战斗,成功攻击了泰坦和暗星,但却输掉了整个战争,导致了舆论失控,反噬了潜渊和晓月集团。” “从社会层面看,我试图用我的方式惩罚不公,却发现自己像个不懂规则的孩子,被社会规则结结实实地反抽了一记耳光。” “而现在,在心理层面,我最初意图通过攻击外部来获得内心平静,结果却导致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面的整个世界,全面崩溃。” 【复盘完毕!结论:本次行动彻底失败!根本性错误:试图在一个人心比代码复杂一万倍的世界里,用技术手段解决心理和社会问题!这他妈简直是拿手术刀去砍坦克!不自量力!】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压抑都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吐出,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所以,我明白了。问题不出在外部世界有多混蛋,南宫瑾有多阴险,或者舆论有多脑残。问题出在…‘自我’这个核心的构成本身就出了问题!”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哲和林书源,“我需要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所有这些被外界强行粘贴过来的标签一层层撕掉,去看看,最里面那个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我需要找到一个…不被任何人、任何事定义的内核。” 【找个山沟沟把自己埋了…不对,是净化一下!把身上这层名为“苏祈安”的、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油漆全刮掉!看看底下是木头、是铁疙瘩,还是他妈的一团空气!】 车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压抑和对抗,而是充满了沉重的理解和消化。 过了许久,林书源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好。”他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苏祈安一眼,“地方…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处理完手头的事,我带你过去。” 李哲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接受了某个无奈的现实:“我们会定期去看你。给你送补给,也看看你…死了没有。”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声音里的担忧却显而易见。 苏祈安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极其轻微的浅笑。他重新将头靠回车窗,闭上眼睛,轻声回道: “好。”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载着一个决心归零的灵魂,驶向未知的、却也是唯一可能通向重生的黑暗。 第235章 学术休假 苏祈安捏着那份薄薄的《学术休假申请表》,走进了院长那间充斥着书香和咖啡因气息的办公室。院长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抬头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着官方关切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笑容。 “哎呀,苏教授!快请坐!”院长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却敏锐地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网上那些风波,真是无妄之灾!学校是充分信任你的!压力不要太大!” 苏祈安扯出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疲惫的“懂事”笑容,将申请表双手递上:“院长,这次舆论风波,给学校添麻烦了。我深刻反思,我目前的心理状态,确实不适合站在讲台和领导科研团队。这既是对学生不负责,也是对学校声誉的不负责。因此,我恳请一段时间的‘学术休假’。我希望暂时脱离当前环境,回归到最基础的理论沉思。我近期的经历让我对【某个技术领域】有了些…非同寻常的、甚至有些痛苦的领悟。我需要绝对安静的时间来消化它,看是否能转化为真正的学术突破。这并非退缩,而是为了以更好的状态归来。恳请学校批准。” 【基础性思考?思考我怎么还没被这一堆破事逼疯吗?前瞻性?前瞻一下我这次‘格式化’会不会直接蓝屏宕机!不过场面话还得说,毕竟工资和社保不能断啊!】 院长接过表格,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正愁怎么处理这个“麻烦”的宝贝疙瘩呢,他自己提出休假,简直是天赐良机。他拿起笔,签下大名,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好!非常好!”院长声音洪亮,带着鼓励,“学术研究,尤其是重大突破,往往需要这样的沉淀期!祈安,你放心去‘充电’!上一次充电你就带来了12篇论文,这一次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再次突破” 【卧槽,老狐狸,心里原来打的这个算盘啊!算了,算了,我记得计算卡的论文已经提交了,数量应该管够】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苏祈安拎着几盒贵得离谱的保健品,敲开了导师王老师家的门。师母开门看到他,眼圈一下就红了,拉着他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念叨“瘦了瘦了”。 王老师从书房走出来,表情凝重,挥挥手让老伴去倒茶,然后示意苏祈安坐下。 “老师,师母,”苏祈安把保健品放下,声音低沉,“我…申请了一年的学术休假。明天就走。” 王老师深深地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地方找好了?安全吗?” “书源都安排好了。”苏祈安顿了顿,艰难地开口,“老师,我这一走…林晓辰和另外几个学生,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感觉自己像个临阵脱逃的逃兵,还把战友托付给老班长!王老师,对不住啊,您这还得帮我擦屁股】 王老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温暖而有力:“傻孩子,跟我还说这个?你的学生,就是我的学生!你放心,只要有我老头子一口饭吃,就饿不着他们!”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舆论的事…真的彻底解决了?你自己…真的能行?” 苏祈安点了点头,挤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解决了。我自己…需要点时间消化下。” 在王老师家食不知味地吃完一顿充满关切和担忧的午饭后,苏祈安把林晓辰和几个核心学生叫到了实验室。 学生们围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安和依赖。苏祈安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宣布: “我接下来一年,会进行封闭式理论研究。日常指导,由王老师负责。”他看着学生们瞬间黯淡的眼神,立刻补充道,“但所有关键的技术难题,你们整理成文档,每周发我邮箱。我会回复。你们的毕业论文,最终版必须由我审核通过。” 【每周一次邮件…相当于给系统留了个远程调试接口!既不至于让我与世隔绝到发疯,也能保证这帮小兔崽子不被我这不稳定的状态坑死。完美!】 走进潜渊科技的办公室,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没有过多的寒暄和客套,苏祈安直接将自己关进会议室,打开投影,调出了一份密密麻麻、长达数百项的“预研清单”。 团队成员一个个屏息凝神,像聆听圣旨般记录着。苏祈安的语速极快,思路清晰,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技术之神。 “计算卡架构,这三个方向是重点;显卡驱动,这个底层漏洞必须优先解决…”他部署完任务,合上电脑,环视一圈,“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老规矩,邮件。我每周会集中处理。” 【感觉自己像个快挂了的皇帝在托孤!希望这帮开国功臣别等我‘驾崩’后就立马搞宫廷政变!算了,真那样我也管不了了】 【我已经是技术团队的“不稳定因素”,我必须离开,希望我的离开能让你们更好地活下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会议结束,众人默默散去。程沐雨和周奕辰,他最得意的左膀右臂,却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后。 “老大,”程沐雨声音带着哽咽,“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祈安看着这两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力量: “不知道。但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俩已经能独当一面,把计算卡的生态给我搭建得像铁桶一样!”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这两个亦徒亦友的伙伴,“下一次,等我回来,我会带着能震惊世界的底层框架回来!到时候,我带你们…走向真正的巅峰!” 【画饼!绝对是画饼!但这时候不画饼还能干啥?难道说‘兄弟们等我,我出去治治精神病’吗?!先画着,万一…万一我真能搞出来呢?】 程沐雨和周奕辰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老大!我们等你!” 夜幕降临,苏祈安拎着刚买的菜,打开了欧阳晓月那间豪华却冰冷得像样板间的房子。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叮叮当当地做饭。 当欧阳晓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到餐厅暖黄的灯光下,一桌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和那个系着围裙的熟悉背影时,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仿佛穿越回了某个被遗忘的时空。 她默默地放下包,脱下高跟鞋,心平气和地坐到餐桌旁。苏祈安给她盛了一碗饭,递到她面前。欧阳晓月小口小口地吃着,感受着这种久违的、名为“家”的安心感,眼泪毫无征兆地、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迅速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苏祈安头也没抬,“之前欠你一顿饭,走之前补上。书晴的那顿…以后有机会再说。” 欧阳晓月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是不是特别糟糕?” “不会。”苏祈安客观地评价,“你能一手创立晓月集团,在商业上,你是个天才。” “那感情上呢?” “感情…”苏祈安顿了顿,“对你来说,可能更像是一个需要管理的项目,而不是必需品。” 【项目管理…还是那种目标不明确、需求天天变、预算严重超支的烂项目!能不糟糕吗?!】 欧阳晓月的手指微微颤抖:“陈明轩的事…是我做错了,是我伤害了你。” 苏祈安摇了摇头:“核心在我。是我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事情过去了,就别提了。” 【提它干嘛?难道要我说‘谢谢你的骚操作让我看清了原主是个脆弱的傻逼’吗?翻篇了翻篇了!】 “如果…如果我在你自杀后马上就回头,我们会不会不一样?”欧阳晓月不甘心地追问。 苏祈安坚定地摇头:“不会。问题的根子不在你什么时候回头,而在于我接不住任何人的‘回头’。我自己就是一个快沉没的破船,你上来,只会一起沉。”他看着欧阳晓月,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关切:“晓月,听晓辰说,你高中前不是这样的。后来你被迫改姓…我觉得,你可能也需要找个心理医生聊聊。” 欧阳晓月猛地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晚饭在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默中结束。苏祈安起身收拾碗筷,熟练地洗干净,擦干手,准备离开。 “离婚协议,”欧阳晓月在他身后突然开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苏祈安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嗯…要不,你给我折现五个亿的晓月集团股票吧?现在股价涨得不错,五个亿对你来说,不算多吧?” 欧阳晓月愣住了:“为什么?你现在不缺钱,以前的你,对钱也没兴趣。” 苏祈安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带着点荒诞的笑容:“有段时间,我全靠‘离婚能分到一笔巨款’这个念想,才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气。现在…就当是兑现一下当初的‘救命稻草’吧。” 欧阳晓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谢。”苏祈安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欧阳晓月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而门外的苏祈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走廊顶灯,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收工!就差林家了,所有社会关系暂存完毕,所有权限交接完毕!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去当个与世隔绝的野人了!】 第236章 与林家的告别 清晨的阳光透过林书源家别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祈安手里拎着一个精心挑选的礼盒,站在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安稳的气息也一并打包带走。他脸上努力挂起一副轻松自如的表情,推门走了进去。 王姨最先迎上来,眼圈有些发红,接过礼物时手微微颤抖。苏祈安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径直走向客厅。 客厅里,李哲和林书源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沙发旁,脸色紧绷。林父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林母则直接站了起来,看到苏祈安的瞬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连平时最活泼的林书晴,也蔫蔫地缩在沙发角落,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靠!这阵仗…怎么跟遗体告别似的!老子只是出个差,又不是去赴死!书源这大嘴巴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把我渲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重症患者了吗?!】 “祈安!”林母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苏祈安的手,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书源昨天才跟我们说…说你…说你病得那么重!阿姨之前一点都不知道!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阿姨这心里…疼啊!” 林父也放下报纸,沉重地叹了口气,走到近前:“祈安,之前书源遇到困难,叔叔只顾着着急,没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还让你跟着操心劳力…是叔叔考虑不周,对不住你。” 苏祈安心里一酸,脸上却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反手用力握住林母的手: “哎呀!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听书源胡说八道什么呢!”他语气夸张,带着刻意的不在乎,“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吃嘛嘛香!什么病不病的!我就是‘学术休假’!高级知识分子的事儿,能叫病吗?那叫‘战略性沉淀’!” 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紧绷着脸的林书源:“书源是我过命的兄弟!他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帮自己兄弟,天经地义!再说了,我要是不来,上哪儿能天天蹭到阿姨这么美味的煲汤啊?阿姨,咱们可说好了,等我‘沉淀’回来,您可得给我单独开小灶,煲一锅最拿手的!馋死李哲他们!” 【战略性沉淀…沉淀到海边当野人?不过阿姨的汤是真舍不得啊!这波不亏,先预定上!】 苏祈安这番插科打诨,像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客厅里凝重的冰霜。林母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好!好!等你回来,阿姨天天给你煲!管够!” 李哲也赶紧凑热闹,嚷嚷道:“阿姨!还有我呢!我也要!不能偏心!” 林母笑着一挥手:“都给!都有份!都是好孩子!” 这时,林父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祈安,眼神复杂,有心疼,有赞赏,更有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他转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着两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他站在苏祈安和李哲面前,声音沉稳而充满感情: “祈安,李哲。之前送你们房子,你们死活不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但今天,有些话,我跟你阿姨必须说了,我们早就把你们俩,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他将盒子分别递给二人:“这里是别墅的产权证明。今天,趁着祈安要出远门,我跟你阿姨,想正式认下你们这两个干儿子!这别墅,就当是父母给儿子的家!以后就是你们的根!无论走到哪儿,累了,倦了,就回家来!” 【卧槽!又送别墅?!这干爹干娘认得也太硬核了吧!这礼物烫手啊!可是…‘家’…这个词听起来怎么这么陌生又这么暖和?算了,先认了再说!这靠山够硬!】 苏祈安和李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抑制的动容。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几乎是同时,后退半步,毕恭毕敬地,对着林父林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地喊道: “干爹!干娘!” 这一声,喊得无比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林父林母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声应着:“好!好!好孩子!” 认亲的激动过后,林父林母便张罗着要去厨房亲自准备一顿丰盛的“送行宴”。客厅里暂时只剩下几个年轻人。 一直沉默的林书晴,这时才慢慢抬起头,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她走到苏祈安面前,仰着哭花的小脸,抽噎着说: “祈安哥…我…我不知道你和欧阳总…发生过那么可怕的事情…我后来偷偷问过公司其他人…他们都说…是欧阳总她…伤害了你…可我之前…还说了那么多蠢话…” 苏祈安对李哲和林书源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地暂时离开。他这才低下头,看着这个真心实意为自己难过的小妹妹,语气变得异常温和: “小丫头,怎么不叫‘晓月姐’,改叫‘欧阳总’了?”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她的自责。 “她伤害了你!”林书晴带着哭腔,语气里有着替他不平的愤怒。 苏祈安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感情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的好坏对错?很多时候只是立场和选择不同。你啊,去晓月集团是去学本事的,不是去当侦探挖八卦的。” 【跟小丫头讲什么价值判断…她这脑子估计也听不懂。不过看她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还挺暖的。算了,哄哄吧!】 “可是我一看到她,就想起她对你做的那些过分的事!还给你留下这么严重的病!”林书晴执拗地说。 “打住!”苏祈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表情认真起来,“我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功课,跟欧阳晓月没有直接关系。你不用带着对我的同情去看待她。不过,我也不干涉你的判断。” 他话锋一转,带着鼓励:“祈安哥只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从欧阳晓月那里学到了真本事,变得比她更厉害!到时候你要是想自己开公司,祈安哥送你一份超级大礼!” 林书晴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问:“什么大礼?” 苏祈安神秘地眨眨眼:“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吓一跳!” 林书晴终于破涕为笑,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 苏祈安也笑着伸出小拇指,和她用力地勾了勾:“一言为定!” 中午,这顿承载了太多情感的送行饭,在一种和气融融的氛围中结束了。饭菜很香,汤很暖,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之后,意味着长久的分别。 饭后,苏祈安和李哲拎着简单的行李,坐上了林书源那辆坚实的suv。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林家别墅那扇象征着庇护与温暖的大门。 苏祈安透过后车窗,看着站在门口不断挥手的干爹干娘,还有那个用力抹着眼泪的林书晴,直到他们的身影变成模糊的小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家了…突然就有家了?这感觉…真他妈不赖!行了,最后的避风港也告别了,这下是真要轻装上阵,去面对那片…未知的海了。希望那边信号不好,不然每周还得远程打工】 车子载着他,驶离了最后的安稳港湾,正式踏上了那条通往自我救赎的、未知的旅程。前方等待他的,不再是代码和商业计划,而是一场与自己灵魂的正面交锋。 第237章 海边小院 林书源那辆suv,在崎岖颠簸的乡村土路上摇晃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像一头疲惫的钢铁巨兽,喘着粗气,停在了一个海边小镇入口。 眼前的景象,仿佛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低矮的、带着斑驳盐渍的石头房子零星散落,一条主街贯穿始终,街面上只有一家杂货店和一家渔具店还开着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时间在这里似乎放缓了流速,慢得让人心慌。 林书源早在几个月前,就未雨绸缪地在这里买下了一个位于小镇最边缘、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推开木栅栏门,就能直接看到不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小院里的房子被林书源和李哲提前收拾过,家电齐全,甚至按照李哲的坚持还牵了一条不算快但足够用的宽带网络。 【还拉网线?李哲你是怕我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戒网瘾成功是吗?真是中国好兄弟,断我后路的同时还不忘给我留个虚拟世界的狗洞!】 李哲和林书源陪着苏祈安在这个小院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们像最称职的保姆,笨手笨脚地做饭,陪着他沉默地看海,试图找些轻松的话题,但往往被更沉重的沉默所淹没。第四天清晨,苏祈安看着两个因为不习惯硬板床而眼圈发黑的兄弟,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 “行了行了,你俩赶紧滚蛋吧!看着你们俩这尊大佛杵在这儿,我这心里堵得慌!回你们的花花世界去,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李哲还想说什么,被林书源用眼神制止了。林书源用力抱了抱苏祈安,沉声道:“安哥,电话有信号,我们…每周给你打一次电话。” 【每周一次?跟探监似的!不过…好像也确实跟坐牢差不多,只不过狱警是我自己,刑期未知。】 目送着suv卷起一路尘土,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苏祈安才真正感觉到,世界…彻底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属于人类社会的嘈杂,都被放大到极致后又被瞬间抽离,只剩下风声、海鸥的鸣叫和永不停歇的海浪声。一种近乎虚无的孤独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慢慢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急于进屋,而是慢慢地走到小镇上唯一的那家杂货店,在店主一个满脸褶子、沉默寡言的老渔民探究的目光下,买回了三把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竹制躺椅。 他将这三把躺椅,并排放在小院面向大海的最佳位置上,仔细地调整着间距,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中间那把,是属于他的。左边和右边那两把,则像是为两位特殊的“客人”预留的vip席位。 从此,苏祈安的每一天,几乎都以同一种模式开启。他会在傍晚的时候,端着一杯温水,走到院子中间,像个退休老干部一样,慢悠悠地在那把属于他的躺椅上瘫倒下来。他闭着眼,任由海风吹拂他的头发和脸颊,一躺就是好几个小时,仿佛一尊正在被风化和锈蚀的雕塑。 【躺平…这才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躺平!以前在公司加班到差点猝死,也他妈没现在这么累。这海风跟有魔力似的,能把骨头里的那点精气神都吹散了,不过…散了好,散了干净。】 但这种表面的平静下,是他内心从未停止的、惊涛骇浪般的自我对话。几天后,他终于开始对着那两把空椅子,开始了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般的“交谈”。 某天下午,海风轻柔,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左边那把空椅子上,仿佛那里真的坐着一个忧郁而斯文的灵魂——那个为情所困、最终选择放弃一切的“原主”苏祈安。 “喂…”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那个…自杀的。”他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太不客气,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我说…我把你的婚给离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当然,只有海浪声。 “欧阳晓月…她其实…也没那么坏。就是俩人都没整明白该怎么过日子,硬凑在一块,跟俩型号不匹配的齿轮似的,除了互相磨损,啥也干不了。”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所以…我给你解套了。你…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这日子要是再过下去,你那个身体,估计也得被我折腾散架了。” 【怪我也没用!木已成舟,离都离了!再说了,替你活了这么一遭,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离个婚怎么了?这顶多算劳务费!】 说完,他好像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汇报,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他又把头转向右边那把空椅子。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嘲讽——那是留给“前世”那个被背叛、被谋杀的顶尖程序员的。 “至于你…”他的语调明显变得不客气起来,“那个被人坑死在车库里的倒霉蛋!” 【对这位就不能客气!纯纯的坑货!自己眼瞎遇人不淑,还把烂摊子丢给我!】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你丫害我害得可比欧阳晓月狠多了!”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债主,开始控诉,“你倒是两眼一闭一了百了了,给我留下的是什么?啊?是看到漂亮女人靠近就觉着人家要图我命的被迫害妄想症!还有这破心脏,动不动就瞎几把乱跳,跟中了木马病毒似的!” 他越说越气,仿佛那个看不见的“前世”就坐在对面,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替你收拾这烂摊子有多难吗?我差点就步了你的后尘,直接嗝屁着凉了!”他用力拍了一下躺椅的扶手,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去,喃喃自语,“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接手了你留下的这点技术老本…我可能也撑不到现在。唉,算了算了,咱俩这账,也算扯平了。” 【妈的,这么一想,我跟这俩家伙简直是难兄难弟!一个为情所困,一个遇人不淑,再加上我这个穿越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我们仨真是倒了血霉才凑到一块!现在好了,一起在这海边吹风,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团圆”了。】 夕阳的余晖将三把躺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三个沉默的灵魂终于在此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与和解。苏祈安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任由最后一点暖意笼罩全身。他知道,这场与自己、与过去的漫长对话,才刚刚开始。而大海,依旧在不远处,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时间的岸边。 第238章 与椅子共进晚餐 黄昏,缓缓地在海天相接处洇开,将整个世界浸染成一片温暖而伤感的色调。苏祈安杵在院子门口,像一尊望夫石,目光却越过自家低矮的篱笆,投向远处那片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小镇。 每一盏灯光的点亮,都像一根极细的针,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扎一下。他能想象出那灯光下的画面: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孩子的吵闹,妻子的唠叨,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一种名为“家”的暖意。那是一种与他绝缘的、吵吵嚷嚷的生机勃勃。 反观自己身后,小屋窗户里透出的那点孤灯,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冷和单薄。灶台是冷的,屋子是静的,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微弱回响。一种混合着羡慕、酸楚和巨大空虚的孤独感,像涨潮的海水般,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淹没了他的脚踝,膝盖,直至胸口,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 【妈的,这场景怎么跟留守儿童似的!不对,留守老人?呸!是留守精神病患者!人家那是万家灯火,我这是孤灯野鬼。这对比伤害也太暴击了!】 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软弱的情绪从脑子里甩出去。转身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开始捣鼓晚饭。今天他莫名地想折腾,炒了三个菜:一条清蒸海鲈鱼,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还有一碟翠绿的炒青菜。饭菜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屋里的冷清,却也让那份孤独显得更加具体,这么香的菜,只有他一个人闻得到。 把菜端到院中小桌上后,他做了一件让自己都觉得有点神经质的事。他郑重其事地,在那三把并排的躺椅前,各放了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然后,他像个给祖宗上供的孝子贤孙,小心翼翼地给每个空碗里夹了菜。 他先走到左边那把椅子前,弯下腰,对着空荡荡的椅面,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温和的耐心: “喂,那个…自杀的。”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太生硬,“按你老家的做法,清蒸了这条鱼,没放太多辣椒。你…尝尝?” 【我这是在跟空气报菜名呢?不过话说回来,这哥们活着的时候估计也没吃过几顿安生饭,现在“死”了,倒是能享享清福了?我这算不算临终关怀…不对,是死后关怀?】 接着,他挪到右边那把椅子前,语气瞬间变得随意甚至有点吐槽的味道: “那个他杀的!喏,红烧肉,程序员补充能量的硬通货!就是今天酱油好像放多了点,油也大了些,你将就一下,别挑三拣四的!活着的时候就没见你多讲究!” 【这位爷估计在那边还忙着debug呢,给他补点高热量,省得他半夜托梦跟我说代码跑不动了!说起来,我们仨就属他最亏,钱没花完,人就没了,比我还惨!】 最后,他端着自己的碗,一屁股坐在中间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目光在左右两把空椅子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举起手里那碗白米饭,像是主持一场极其荒诞的誓师大会: “来!咱们仨…难兄难弟!”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点自嘲的豪迈,“走一个!不为别的,就为了…他妈的老天爷瞎了眼,咱们居然还以各种方式‘活着’!干杯!”说完,他猛地扒拉了一大口饭到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 【一桌菜,三个人(算上我),两个是鬼…这顿晚饭吃得真是鬼气森森,阴风阵阵!不过气氛倒是史无前例的融洽,至少没人劝酒!清净!】 这顿饭,他吃得异常缓慢。他时不时会停下来,侧耳倾听,仿佛左边那位会对鱼的鲜嫩度发表评论,右边那位会吐槽红烧肉太肥。在这个完全由他自导自演、虚幻到极致的社交场景里,那种蚀骨的孤独感竟然真的被冲淡了一些。一种奇异的、自我创造的慰藉和陪伴感,像一层薄薄的暖毯,暂时裹住了他冰冷的灵魂。 饭后,他慢吞吞地收拾好碗筷,没有开灯,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踱步出了院子,走向那片越来越暗的海滩。他找了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平整的巨大礁石,爬上去,抱膝坐了下来。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平面以下,只在西边的天空留下一抹绚烂而短暂的晚霞,像一道巨大的、正在愈合的伤口。海水的颜色变成了深蓝,近乎墨黑,一次次不知疲倦地涌上来,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永恒的呜咽。 苏祈安静静地坐着,像融入了这块礁石的一部分。海风比白天更凉,带着刺骨的寒意,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进了他敞开的衣领。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闭上眼睛,全身心地去倾听风的声音。起初,那只是呼呼的、单调的噪音。但渐渐地,当他将内心所有的杂念都屏除后,那风仿佛真的开始“说话”了。它不再是单一的音调,而是变成了某种…流动的、无拘无束的存在。它掠过海面,穿过礁石的缝隙,拂过远处的树林,不带任何留恋,也不被任何东西羁绊。 【自由…这玩意儿听起来真奢侈。像这风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用对任何人负责,也不用被任何身份绑架。听起来真他妈爽!】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不也正像这阵海风吗? 他剥离了“欧阳晓月丈夫”的身份,暂别了“潜渊科技领袖”的角色,远离了“天才程序员”的光环。在这个无人认识的海边小镇,他就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固定未来的、纯粹的存在。他不再需要为任何人的期望负责,也不再被任何过往的恩怨束缚。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到近乎虚无的感觉,包裹了他。那是一种深刻的、带着刺痛感的自由。 他依然孤独,但这种孤独,不再是与世隔绝的悲凉,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类似于天地间唯一生灵的苍茫与辽阔。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繁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苏祈安依然坐在礁石上,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海风还在吹,带着远方无人知晓的故事,也带走了他心中一部分沉重的泥沙。他还没有找到答案,但至少,他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了“自由”那冰冷而真实的轮廓。 第239章 小屋的颁奖晚会 当苏祈安拖着被海风吹得有些麻木的身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时,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冷的塑料触感。他用力按了几下,头顶那盏平日里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灯泡,没有丝毫反应,像一个死去的眼球,固执地沉默着。 “啧,停电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在突然降临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显得异常空洞。 这不是普通的黑夜。小镇的电力系统本就脆弱,一旦停电,便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黑暗。窗外没有一丝邻里的灯火,连月光也被浓重的云层吞噬。屋内屋外,陷入了一种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之中。寂静也随之而来,那不是宁静,而是死寂——海浪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连平日里恼人的虫鸣都消失了。时间感在此刻彻底混乱,仿佛宇宙的时钟在此停摆,而他,苏祈安,则被遗忘在了这个停滞的、被遗忘的角落。 【我靠!这黑得也太离谱了!跟被关进了宇宙的禁闭室一样!早知道刚才应该顺了杂货店老板那半包蜡烛,现在抓瞎了吧!真是人倒霉起来,连电都欺负你!】 这种绝对的物理隔绝,放大了他内心早已存在的孤独感。他像个瞎子一样,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膝盖撞到了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一种莫名的、近乎本能的恐慌,像细小的藤蔓,开始从心底滋生,缠绕住他的呼吸。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终于,在抽屉的深处,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小截被遗忘的、表面粗糙的物体。是半根蜡烛。他如获至宝地把它掏出来,又摸索着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打火机。 “咔嚓…噗。” 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颤颤巍巍地亮了起来,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引向蜡烛的棉芯。烛光亮起的瞬间,整个世界的重心仿佛都回来了。这团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光晕,成了这片混沌黑暗宇宙中,唯一的、孤独的恒星。 【牛逼!烛光!人类最古老的科技!比泰坦公司那破服务器靠谱多了!至少它不会给我弹窗说‘系统更新,请勿断电’!】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扯得忽大忽小,形同鬼魅。他端着蜡烛,像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一步步走到院子里,走向那三把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躺椅。 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伴随着这摇曳的烛光,在他脑海里疯长起来。他受够了这死寂,他需要声音,哪怕是自己的声音。他需要一场仪式,来祭奠他那乱七八糟的过去,也来庆祝他这莫名其妙“幸存”的当下。 他把蜡烛固定在旁边一个破旧的矮凳上,权当是舞台的追光灯。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三把空椅子,脸上摆出一副极其严肃,却又因努力憋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表情。他开始了。 “咳!咳!”他模仿着大型颁奖典礼上那些故作沉稳的主持人,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带着假正经的腔调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敬的…呃…灵魂们!”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开场白有点过于惊悚,但随即又破罐子破摔地继续下去,“在这个…伸手不见六指的夜晚,我们隆重举行——‘第一届苏祈安人格团体颁奖典礼’!本届颁奖礼,旨在表彰在过去一段…混乱不堪的岁月里,为‘苏祈安’这个复杂系统的稳定与持续运行,做出过‘卓越贡献’…或‘卓越破坏’的各位…内在成员!” 【灯光昏暗,嘉宾缺席,主持人精神分裂…这颁奖礼办得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奥斯卡看了都得沉默,金鸡百花看了都得流泪!】 他煞有介事地凭空一抓,仿佛手里真的有一个信封。他拆开“信封”,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提高音量,带着一种宣布大奖的夸张语气: “首先!颁发的是本届重量级奖项——‘最坑队友奖’!”他目光投向右边那把椅子,仿佛那里坐着一位穿着格子衫、头发稀疏的虚拟形象。 “获奖者是‘前世林凡’!恭喜你!恭喜你以一场精彩绝伦、充满戏剧张力的车祸,成功将我…哦不,是将‘你’的数据和部分混乱内存,完美传送并覆盖至‘原主苏祈安’这个硬件副本!实现了生命形式的…硬核迁移!此奖,你实至名归!”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空气恶狠狠地说:“获奖感言?请你憋着!你没资格发言!” 【感言?让他发言还得了?肯定是一堆bug报告和未完成的代码!老子听不懂,也不想听!】 “接下来!”他转向左边那把椅子,语气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嘲讽,“颁发的是‘最具奉献精神奖’!” “获奖者是——‘原主苏祈安’!”他对着左边空椅微微鞠躬,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话剧,“感谢你!感谢你慷慨贡献了这具…嗯…还算完整的身体,以及附赠的…价值五个亿的婚姻套餐和一堆亟待修复的情感bug!你的奉献,为后续所有戏剧冲突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让我们给予…无声的掌声!” 【五个亿啊五个亿!老子差点用命换来的!现在想想,这婚离得真他妈值!这哥们用生命给我上了最贵的一课:婚姻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中间那把代表他的椅子,烛光映照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有自嘲,有疲惫,但最终化作一丝顽强的、近乎野蛮的笑意。 “压轴大奖!也是本届最高荣誉——‘最佳倒霉蛋兼系统修复工程师奖’!” “获奖者——就是我!”他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豪迈,“获奖理由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特么的!经历了这么多破事儿!老子!还!活!着!而且还没疯透!还能在这儿给自己颁奖!” 【灯光!音响!气氛组!给老子嗨起来!虽然灯光只有蜡烛一支,音响全靠我吼,气氛组是墙角的蟑螂兄弟…但排面不能输!谢谢蟑螂兄弟的捧场,回头给你们留点饭粒!】 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然后,他自己,开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起掌来。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孤独。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破旧的搪瓷杯,里面晃荡着半杯凉白开。他高举杯子,对着三把空椅,朗声道:“来!为咱们这该死的、坚不可摧的生命力!干杯!”说完,他仰头“豪饮”了一口,仿佛喝下的不是凉白开,而是最醇厚的香槟。 第240章 林书源他们来了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小院里,海风带来了咸湿的空气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苏祈安正瘫在中间那把躺椅上,半眯着眼,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几乎要与这慢节奏的时空融为一体。 突然,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院门外戛然而止。苏祈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能开着车直接找到这鸟不拉屎地方的,除了他那两位“阴魂不散”的兄弟,不会有别人。 木栅栏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李哲和林书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放松、却又难掩关切和风尘仆仆的神情。李哲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熟食,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安哥!我们来看你了!” 林书源则更沉稳些,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小院,最后落在苏祈安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就在这时,他们的目光被那三把并排摆放的躺椅吸引了。李哲眼睛一亮,用胳膊肘捅了捅林书源,带着点得意:“嘿!书源你看!安哥够意思!知道咱俩要来,连座位都预备好了!还是vip席位!” 【预备你个鬼!那是老子的人格议会专用座!右边是前世冤魂,左边是原主残念,中间是本尊!你们俩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凑什么热闹?!】 苏祈安张了张嘴,想把这两个不懂“规矩”的家伙轰起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李哲一屁股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右边那把“前世”的椅子上,林书源则温吞吞地占据了左边“原主”的位置。这一幕荒诞得让他想笑。 【行吧行吧!前世和今生的债主亲自上门,被我的现世兄弟给坐了…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债主碰头会”或者“人格三角债清算”?妈的,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算了,就当是临时借座,不跟这帮“凡人”计较!】 “坐吧坐吧,”苏祈安最终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椅子就是给人坐的,别压坏了就行。”说完,他起身进屋,拎出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和几个干净的杯子,开始慢条斯理地泡茶。氤氲的水汽升起,暂时模糊了三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不知从何说起的气氛。 茶香弥漫开来,李哲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安哥,公司那边一切都好,泰坦最近挺老实,估计是被你上次那一下子打怕了,正在家舔伤口呢。新显卡的预研进展顺利,兄弟们干劲都挺足,就等你…”他说到这儿顿住了,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喝了口茶掩饰。 林书源接过话头,声音温和:“家里人都挺想你,爸妈总念叨你,让你照顾好自己。问你这边缺什么,让我们一定带来。”他顿了顿,看着苏祈安手边那台落灰的笔记本电脑,疑惑地问:“最近…怎么都没见你上网?邮件也不回,群里也没动静。” 苏祈安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头也不抬地说:“这鬼地方,电力供应比我的情绪还不稳定,三天两头停电。网络更是随缘,有不如无。”他耸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而且最近清净得很,也没什么非看不可的邮件,那玩意儿,”他用下巴指了指电脑,“跟块板砖没区别,我都快忘了开机键在哪儿了。” 【上网?上个毛线!老子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那个信息垃圾场里拔出来,现在正享受“系统格式化”后的清爽呢!谁愿意回去看那些破邮件?不是要钱的就是催命的!】 林书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更生活化的问题:“在这里…生活习惯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祈安脸上才露出一丝真实的、近乎惬意的笑容,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习惯啊!太习惯了!”他指着大海的方向,“日出而作…呃,不对,是日出而醒,日落而…也不对,听着海风发呆,困了就睡。作息规律得跟上了发条似的,皮肤黑了,脾气好了,感觉把这辈子没睡够的觉都补回来了。挺好。” 【习惯?简直是为我这种“社会型报废产品”量身定制的疗养院!除了偶尔会觉得自个儿像被流放的企鹅一样有点孤单,其他简直完美!】 林书源看着他那副懒散却异常平静的样子,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起身走到停在院外的车后,打开后备箱,搬出一个沉甸甸的纸箱,放在苏祈安脚边。 “这是…欧阳晓月托我带给你的。”林书源语气平静,但仔细观察着苏祈安的反应,“她说都是你以前放在家里的书,想着你也许用得上,让我给你带来。” 苏祈安闻言,眉毛挑了一下,弯腰打开纸箱。里面果然是整整齐齐一摞摞的技术书籍,甚至还有几本他学生时代留下的、书页已经泛黄的算法手册。书的保存得很好,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掂量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把书丢回箱子里,抬头看着林书源,语气带着调侃:“她倒是记得清楚。不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这种地方看这些书?书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现在需要的是放空大脑,不是给cpu超频。你真要带,不如给我带几本武侠小说或者《母猪的产后护理》什么的,那才应景!” 【欧阳晓月这是什么意思?提醒我别忘了老本行?还是觉得我在这会无聊到想研究量子力学?真是典型的资本家思维!老子现在的大脑运行模式是“屏保节能状态”,谢谢!】 林书源被他这番话噎住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李哲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低头喝茶。 傍晚时分,三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主要是李哲带来的熟食。饭后,他们默契地踱步到海边的礁石群。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海风比白天更猛烈了些,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李哲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感叹道:“别说,安哥,你这地方真不错!安静,空气好!让我在这呆个两三天,度度假,感觉能洗掉一层城市的浮躁!”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缩了缩脖子:“不过,要是让我像你这样长住下去…超过一个星期,我估计就得疯!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苏祈安闻言,扭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又没病,脑子里的系统也没崩溃,跑过来常住干嘛?体验生活当个游客挺好,还想长期霸占我的vip观景位?想得美!” 【疯?那是因为你的大脑还在正常运行,需要外部刺激。老子的大脑刚经历过蓝屏死机、系统重装,现在正需要这种绝对的静默来扫描磁盘错误、修复坏道!你这种高功耗应用,不适合我这低能耗环境!】 李哲被他怼了也不生气,嘿嘿直笑:“是是是,安哥你说得对!我就是个俗人,离不开红尘滚滚。” 说完这话,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并排站在礁石上,望着眼前浩瀚无边、波光粼粼的大海,和那轮正一点点被海水吞噬的红日。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风声、浪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历经波澜后的、难得的宁静与默契。所有的关心,担忧,以及无需言说的理解,都融在了这片暮色与海声之中。 第二天一早,林书源和李哲准备离开。临上车前,林书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送出门的苏祈安说:“对了,祈安。我们来的时候,听镇上杂货店的老王说,后天,镇上的小广场会有个草台班子马戏团来表演,挺简陋的,但听说还挺热闹。你要是…要是觉得闷了,可以去看看,散散心。这次我们把你的车开来了,钥匙放在桌上,你有空也可以开车出去逛逛。” 苏祈安听了,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有空…我就去看看。”他挥挥手,“你们路上开车小心点,到了给我…呃,算了,到了就行。” 【马戏团?看一群人在台上装疯卖傻,哪有我自个儿在院子里跟俩“鬼魂”开会来得精彩?不过…书源这小心翼翼找话题的样子,真是难为他了。行吧,到时候去晃一圈,算是给这场“探监”活动画个圆满的句号。】 车子发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小路尽头。苏祈安站在院门口,直到再也听不见引擎声,才缓缓转身,走回那片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巨大的宁静之中。院子里,那三把椅子依旧静静地摆在那里,仿佛昨夜的热闹,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第241章 少年哲学家 林书源提到的草台班子马戏团果然来了,在小镇唯一的广场支起了破旧却花哨的帐篷。傍晚,苏祈安最终还是晃悠了过去,与其说是为了看表演,不如说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残存着一点“凑热闹”的人类本能。 表演粗陋而喧闹,狮子病恹恹,小丑的笑话带着一股土腥味,但观众席上的孩子们却爆发出阵阵纯粹而响亮的笑声。苏祈安坐在角落,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星文明的观察者,与周围的欢乐格格不入。表演一结束,他就第一个站起身,想趁着人流涌出前悄悄离开。 就在他掀开帐篷厚重的门帘,一步踏入外面清冷的夜色时,衣角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拽住了。他低头一看,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脸上还带着小丑画的夸张油彩,眼睛亮得像刚被泪水洗过的星星。男孩是马戏团里打杂人的孩子,刚才在后台缝隙里看完了全场。 “叔叔,”小男孩仰着头,声音里没有一点怕生,“你为什么不笑呀?” 苏祈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人搭话,更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他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笑了,在心里笑。” 小男孩固执地摇摇头,小眉头皱在一起,像个小大人:“不对!我看见了!你的眼睛一直在看…看很远的地方,像…像在找什么东西丢了似的。”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苏祈安那层厚厚的麻木。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和男孩平视,苦笑道:“小鬼头,你看得还挺准。” 【现在的小孩子都成精了吗?不去表演读心术真是屈才了!老子藏得这么深的情绪,居然被一个脸上画着油彩的小屁孩一眼看穿?】 男孩得到了回应,更加来劲了,他伸出沾着糖渍的小手指,指了指广场对面苏祈安来时的那条通往海边的小路:“那你找到你丢的东西了吗?我爸爸说,丢了东西要回去找,不然会一直想着,睡不着觉的!” 苏祈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丢了的东西”?他丢的东西可太多了——前世的命、原主的人生、社会身份、婚姻、事业……他几乎把整个“苏祈安”都丢光了。 他看着男孩清澈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最简单的好奇和关切,没有任何成年人那种试探、怜悯或算计。这种纯粹的注视,反而比任何质疑都更具穿透力。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尽管对象是个孩子。 “我丢的东西…有点多,”苏祈安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惊讶的沙哑,“多到…我都不知道最先丢的是哪一件了。甚至…连‘我’是谁,好像都一起弄丢了。” 【我靠!我在跟一个幼儿园文凭的小家伙讨论存在主义危机?我真是病得不轻!但他这眼神…妈的,比温雅医生的催眠灯还厉害,让人忍不住说真话!】 小男孩听得似懂非懂,他歪着头,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那你肯定是你爸爸妈妈的儿子呀!” “……”苏祈安被这天真的逻辑噎住了。他的“父母”?那是原主苏祈安的父母,和他这个鸠占鹊巢的灵魂有什么关系? 男孩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分享一个世界上最简单的真理:“我是我爸爸妈妈的儿子,是阿花(可能是一只狗或一个朋友)的好朋友,是将来要开大汽车的人!你看,我有很多‘是谁’呢!叔叔,你一个都没有吗?一个都没有的人,那不就是…鬼故事里的空气吗?” “空气”。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祈安脑中的所有迷雾!是啊,他剥离了所有社会关系,斩断了所有过往牵连,他现在不就是一团人形的、会呼吸的“空气”吗?没有来处,没有归属,没有定义。 他一直用忙碌(哪怕是孤独的忙碌)和自嘲来掩盖这个事实。而此刻,这个孩子,用最朴素的逻辑,把他逼到了这个真相面前。 苏祈安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对男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说得对…我,我好像真的需要好好找一找了。谢谢你的提醒。” 男孩终于满意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带着糖渍的笑容:“不客气!叔叔你找到的时候,要告诉我哦!”说完,他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喧闹的帐篷背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祈安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周围的欢声笑语,人群的嘈杂,仿佛都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男孩那句“你一个都没有吗?那不就是空气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他缓缓直起身,没有再走向那条回海边小屋的熟悉的路。而是转过身,漫无目的地朝着与大海相反的方向,走进了小镇更深、更陌生的巷弄里。 【空气…鬼故事里的空气…哈哈哈!真他妈的形象!我把自己格式化得太彻底,连系统引导盘都没留!现在好了,开机都不知道该加载哪个镜像!小男孩,你真是个天才哲学家,一句话就把老子干破防了!】 夜色渐深。苏祈安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住了一个多星期的小镇,除了那条通往海边的路,其他地方对他而言竟是如此陌生。他路过亮着灯光的民居,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声、洗碗声、孩子的嬉闹声……每一种声音,都代表着一个被明确定义的“身份”,一段被牢牢锚定的“关系”。 而他,像一个幽灵,漂浮在这些温暖的岛屿之外。他曾经以为的自由,此刻品尝起来,竟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我是谁?” 这个他以为已经用“归零”解决了的问题,此刻以一种更尖锐、更具体的形态,重新刺入了他的心脏。不再是一个哲学思辨,而是一个关乎生存的、迫切需要答案的现实问题。 他不能再仅仅是对着空椅子自言自语了。他必须开始,真正地,寻找那个被剥离了一切之后,或许还剩下的,最核心的东西。 寻找之旅,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而点燃这一切的,只是一个马戏团小男孩,一句天真无邪的问话。 第242章 我到底是谁 从镇上杂货店买回那点少得可怜的生活必需品,苏祈安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沙子,重重地把自己摔在了那张硬板床上。小屋寂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一遍遍冲刷着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他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斑驳的天花板,那上面除了几道裂纹,空无一物,就像他此刻的内心。一个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在他脑海的空旷回廊里反复叩问: “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这破房子的临时租客?还是这片海的专属背景音?总不能是哪个神仙扔下来体验生活的倒霉蛋吧?这问题真他妈哲学,想得我cpu都快烧了!】 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迷茫,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淹没。在这片意识的混沌之海里,他最终疲惫地闭上了眼,沉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背叛,也没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像一个幽灵,飘荡在一个温暖而模糊的空间里。 他看到“林凡”了。那个前世被谋杀的顶尖程序员,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张熟悉的电脑桌前。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反射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带起残影,那不是工作,那是一种创造,一种与二进制世界共舞的狂热喜爱。 他又看到“原主苏祈安”了。那个为情所困的年轻天才,坐在堆满书籍的窗边,捧着一篇最新的学术论文。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嘴角扬起会心的微笑,完全沉浸在那个由公式和理论构筑的纯粹世界里,眼神清澈而炽热。 他们眼中,都有光。那是属于理想和热爱的光芒,如此耀眼,又如此…刺眼。 苏祈安就那样飘在空中,静静地看着他们,看了好久好久。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近乎…自卑的疏离感。 突然,梦中的林凡和原主,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来。他们的目光,平静地,穿透了梦境的薄雾,落在了苏祈安这个“旁观者”的身上。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没由来的、巨大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苏祈安的心脏!他像是一个偷窥者被主人当场抓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在梦里拼命地跑,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那两束平静的目光! “呼——!” 苏祈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冰凉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见鬼了!被追杀都没跑这么累过!不就是看了他们两眼吗?我心虚个什么劲儿?!难道是因为我占着人家的“硬件”却没干出啥正经事,感觉对不起人家?!】 这一整天,苏祈安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那个梦,尤其是那两束“光”,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傍晚时分,海风比往日更轻柔些,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但他此刻的心情,却与这美景格格不入。 他沉默地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良久,才缓缓转过头,对着右边那把空椅子,仿佛那里真的坐着那个叫“林凡”的灵魂。 “喂…那个,‘他杀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说实话,刚来那会儿,我他妈恨透你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久违的、不加掩饰的直率,“你眼瞎,你遇人不淑,结果把命丢了,还连累我接手你这烂摊子,带着这么一身‘工伤’(ptsd)从头再来。所以,我放弃了,我不想以你的身份活下去了。” 【工伤!这词儿真贴切!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哪个穿越管理局报销一下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说完,他又把头转向左边,对着那把代表“原主”的椅子。 “还有你,‘自杀的’。”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鄙夷,“我他妈更看不起你!一个大男人,为点感情破事就要死要活,你把你的学术,你的理想都当什么了?你那黏糊糊的情感依赖,像沼泽一样,让我无处可逃。所以,你的身份,老子也不要了!” 【一个坑在女人手里,一个栽在感情上!我们仨真是难兄难弟,凑一块能写本《男人失败的一百种方式》了!】 他发泄般地吼完,院子里又陷入了沉寂。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苏祈安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因为近期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虚空发问: “可是…把你们俩都刨除掉以后…我还剩下什么呢?” “技术…是林凡你给我的天赋和基础。这身皮囊…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社会关系…是原主你留给我的‘遗产’。”他苦笑一声,“把这些都拿走,我在这个世界…真就他妈的一无所有了。” “哦,不对,可能还有一个东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那个我玩了很久的游戏账号…可惜,绑定的身份证…还是原主你的。” 【唯一一个可能属于我的东西,还是个黑户!这他妈跟用别人身份证办的手机卡有啥区别?随时可能被销号!】 一股巨大的孤独感,如同夜色般,将他紧紧包裹。 “书源和李哲…他们对我是真好,没话说。”他喃喃道,“可这种好,是建立在‘我是苏祈安’这个前提下的。如果…如果他们知道,我压根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兄弟,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占了他身体的‘穿越者’…”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最让人羡慕的是…你们俩,混蛋归混蛋,可你们都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理想,眼里有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和酸楚,“而我呢?穿越到现在,干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救’,像逃命一样,不断地剥离,抛弃…可真正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却一个都没有。” “我到底是谁?是林凡?是苏祈安?还是…一个同时有着你们两个人记忆的、不伦不类的…第三人?”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苏祈安没有点灯,他独自一人,慢慢踱步到海边,坐在那块他常坐的礁石上。漆黑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吞噬了所有的光。 他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质问,又像是绝望的呻吟: “我不是那个被撞死的程序员…也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傻子…那我到底是什么?一段因为系统bug错误传输过来的数据?一个不小心占用了别人存档位的…孤魂野鬼?” 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袭来,让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用来削水果的小刀,用冰凉的刀锋,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丝细微的刺痛传来,紧接着,一颗鲜红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在那真实的痛感中,他才仿佛重新找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卸载了所有应用,格式化了硬盘,现在这台‘电脑’开机后桌面空空如也,连个‘我的电脑’图标都没有!我这系统管理员当得可真够失败的!唯一的实体验证,居然要靠自残?这操作系统设计得也太不人性化了!】 血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提醒他,无论如何迷茫,这具身体,这份疼痛,是此刻唯一真实的存在。而关于“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只能从这片虚无与真实交织的黑暗中去寻找了。 第243章 欧阳晓月来了 第二天晌午,苏祈安刚趿拉着拖鞋,琢磨着是去海边发呆还是继续回床上挺尸,就听见一阵与这偏僻小镇格格不入的、低沉而威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他抬头一看,那辆熟悉的、黑得能照出人影的库里南,像一艘沉默的豪华战舰,正小心翼翼地碾过坑洼的土路,精准地停在了他那简陋的院门外。 【我靠!这玩意儿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画面也太违和了吧!好比在原始部落里突然刷出一辆未来坦克,是哪个程序猿写的场景加载代码?出来挨打!】 车门无声地向上旋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脚,接着,欧阳晓月整个人钻出车厢,站定在了海边的阳光下。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商务装扮,与周围粗糙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像是误入写实派油画的一个矢量图标,清晰得有点儿刺眼。 苏祈安嘴巴微张,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你…你怎么来了?” 欧阳晓月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整个小院,那三把并排的躺椅,以及苏祈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眼神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会议室里宣布下一个议程: “来给你送离婚协议书。你签个字,后面的事情律师会处理妥当。到时候,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趟民政局,走完最后一道程序就可以了。”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点了点头:“可以,没问题。” 令他意外的是,欧阳晓月并没有直接把文件递过来,而是微微扬了下下巴,看着他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开了几个小时车,有点累了。” 【进去坐坐?我这破屋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连个像样的咖啡机都没有,只有隔夜的凉白开!行吧,来都来了…】 “哦,好,请进。”苏祈安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简朴,甚至有些空旷。他手忙脚乱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杯子,给她泡了杯茶。 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空气。苏祈安终究没忍住好奇心,问道:“那个…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来的?” 欧阳晓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眼皮都没抬一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的车上,我让人装了gps定位。” 苏祈安闻言一噎,随即失笑,摇了摇头:“真行…这做法,很欧阳晓月。” 欧阳晓月不置可否,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苏祈安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五个亿的股票转让,其他财产分割清晰,没有任何陷阱。他甚至没有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他签完字,欧阳晓月仔细地将属于她的那份协议收好,放回包里。但她却依然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放松身体,靠在了那张旧木椅的椅背上。 苏祈安疑惑地看着她。欧阳晓月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开车有点累,今晚在你这儿借住一晚,方便吗?” 【住…住一晚?!大姐,我们是来办离婚手续的,不是来度蜜月重温旧梦的!你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苏祈安明显被这个请求搞得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着对方脸上那难得的、似乎真有一丝疲惫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个家徒四壁的“避难所”,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反正还有两个空房间,你自己挑一个。不过我先说好,这里条件很差,没空调,热水器时灵时不灵,蚊子还多,你得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欧阳晓月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她那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小巧但看起来很精致的行李箱。 【我靠!连行李箱都准备好了!这是有备而来啊!感情刚才问‘方不方便’就是走个过场?女人的心思,比泰坦公司的加密协议还难破解!】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屋内,打量了一下另外两个房间,最后选了一间稍微亮堂点的,把自己的行李放了进去。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傍晚时分,苏祈安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欧阳晓月回答得很干脆。 “行吧,那我随便做点。”苏祈安认命般地系上围裙,开始捣鼓那些简单的食材。欧阳晓月就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饭菜上桌,很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两人沉默地吃着,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吃完饭后,欧阳晓月忽然开口:“带我去镇上走走吧,来了这么久,还没看过。” 苏祈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收拾好碗筷。然后,两人前一后地走出了院子,踏着夕阳的余晖,朝着不远处那个灯火初亮的小镇开去。 小镇的夜晚没什么娱乐,只有一条主干道和一些零星开着的杂货店、小超市。欧阳晓月却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会在卖海鲜干货的摊前停下,问问价格;会在水果摊前,挑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果子;甚至还在一个卖廉价日用品的店里,买了几块看起来还算柔软的毛巾。 【真是活久见!欧阳大总裁居然在逛十元店?还讨价还价?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她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不知不觉间,苏祈安两只手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有蔬菜,有水果,有日用品。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家庭煮夫”的模样,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采购完毕,踏上回程的路。夜色渐浓,海风吹拂,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这时,欧阳晓月忽然,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苏祈安的胳膊。 苏祈安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微凉触感。 欧阳晓月却没有看他,目光直视着前方黑暗中那条通往小屋的路,语气平静:“路有点黑,不好走。” 苏祈安沉默了几秒,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她挽着。两人就这样,像一对刚刚采购完、结伴回家的最寻常不过的夫妻,默默地,走在那条洒满月光和海风的,寂静的小路上。 第244章 礁石的依偎 回到那间海边小屋,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局促感悄然弥漫开来。苏祈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欧阳晓月引向简陋的卫生间方向,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你先去洗漱吧,热水可能不太稳定,你凑合一下。” 说完,他像是逃离某种无形的压力场,迅速转身,又回到了那片他无比熟悉的、属于他的黑暗与孤独之中——屋外那块巨大的礁石。 欧阳晓月没有动。她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目光扫过这间充斥着海腥味和男性独居痕迹的简陋小屋,眼神复杂。她没有去碰那个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热水器,而是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手电筒,犹豫了片刻,也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手电筒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在漆黑的海岸边划开一道微弱的口子。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白天依稀记得的路径寻找着。很快,光柱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个孤独的、几乎要与礁石融为一体的背影。 苏祈安正抱膝坐在礁石最高处,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望着远处小镇上那片星星点点的、温暖却与他无关的灯火。海风更大了些,吹得他头发凌乱,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那个永恒的、折磨着他的问题里: “我是谁?” 【灯光代表家,家代表关系,关系需要身份…老子现在就是个“404notfound”的状态,连个默认头像都加载不出来!这海风能不能给点力,把我这乱码一样的脑子吹格式化一下?】 欧阳晓月关掉手电,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爬上礁石,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缓缓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学着他的样子,抱紧膝盖,望向同一片黑暗中的海平面。 她的到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与海风味不同的香气,打破了苏祈安绝对的孤独结界。他身体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但依旧沉默着。两个人,就像两座偶然相遇的孤岛,在无边的夜色海面上,共享着同一片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只有一瞬,苏祈安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欧阳晓月,这个在谈判桌上锋芒毕露、在生活中壁垒分明的女人,竟然轻轻地、仿佛不经意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祈安的身体瞬间僵直!一股强烈的抵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这太反常了!这不符合他们即将离婚的关系设定!这他妈的是什么新型心理战术吗? 但…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体温,那份量极轻却又无比真实的依赖感,像是一种无声的请求。他紧绷的肌肉,在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后,最终还是缓缓地、认命般地松弛了下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迎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任由她靠着。仿佛这只是海风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又过了许久,久到苏祈安几乎要忘记时间的存在,欧阳晓月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你现在…每天的生活怎么样?” 苏祈安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淡语气回答:“就那样。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在院子里发发呆,晚上…就像现在这样,出来吹吹风。挺…规律的。” 【怎么样?跟被设置好循环脚本的npc似的!起床、发呆、吹风、思考人生终极问题、然后重启。这生活规律得像个坟墓!】 欧阳晓月静静地听着,头依然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嗯,是挺规律的。呆在礁石上吹着海风,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听起来确实挺放松的。” 苏祈安没有回话。放松?他内心嗤笑一声。这根本不是放松,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待机状态”,是因为核心进程“自我认知”无法启动而导致的系统空转! 但奇怪的是,被她这么一说,这种荒诞的生活状态,似乎真的蒙上了一层看似合理的、悠闲的外衣。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令人窒息了。又坐了一会儿,欧阳晓月轻轻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脖颈,轻声说:“不早了,回去吧。” “好。”苏祈安应了一声,率先站起身,还下意识地伸手想拉她一把,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黑。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微弱的光晕。欧阳晓月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在一次差点被石头绊倒后,她忽然伸出手,在前方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苏祈安的手。 她的手掌微凉,带着一丝潮气,但握得很紧。 苏祈安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本能地想抽回,却被她更用力地攥住了。 “路黑,看不清。”欧阳晓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祈安沉默了几秒,最终,反手也握住了她的手。他没有再试图挣脱,只是放慢了脚步,牵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那盏代表着临时“港湾”的、微弱的小屋灯光走去。 两只手,在黑暗中紧紧相握。谁也没有再说话。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唱,那个关于“我是谁”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 第245章 睡一张床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沉默地回到了那间只亮着一盏孤灯的海边小屋。刚才路上那短暂而诡异的“牵手”所带来的些微波澜,似乎一进门就被屋内更沉重的寂静吞噬了。 苏祈安习惯性地反手锁上门,动作略显僵硬。他正准备径直钻回自己那个可以暂时隔绝一切的房间,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欧阳晓月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她换鞋时,脚踝处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痛楚的收缩动作。 “你怎么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欧阳晓月没看他,只是低着头,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脚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一项无关紧要的工作数据:“没什么,新鞋不太合脚,磨破了点皮。” 【高跟鞋?在这种坑洼不平的破地方穿高跟鞋散步?欧阳总裁您这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参加荒野求生时装周啊?这操作也太不符合您平时精明利落的人设了!】 “先去洗个澡吧,热水能缓解一下。”苏祈安移开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没什么温度,“我找找看家里还有没有药箱。” 欧阳晓月没再多说,点了点头,拎着那个装着睡衣的精致小包,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了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苏祈安则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开始在家里那几个有限的抽屉里翻找起来。最终,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他扒拉出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塑料盒子,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管快要用完的消炎药膏和几张边缘有些卷曲的创可贴。 【装备简陋得堪比战地医疗站!希望这药膏还没过期,不然欧阳总裁这娇贵的脚丫子要是感染了,我这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待欧阳晓月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衣走出来时,苏祈安已经拿着那寒酸的两样“装备”等在客厅。氤氲的水汽让她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柔和了几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感。 苏祈安把药膏和创可贴递过去,言简意赅:“喏,只有这个了。” 欧阳晓月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在苏祈安以为任务完成,准备转身撤退回自己安全区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容拒绝的为难: “脚后跟…好像磨出水泡了,自己不太好看清楚,能帮下忙吗?” 【来了来了!终极考验来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给前妻(即将成为)的脚上药?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系统提示:遭遇高难度随机事件!】 苏祈安身体一僵,内心警铃大作。他抬眼看向欧阳晓月,她正用一种非常“无辜”且“自然”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求助。拒绝?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且心里有鬼。接受?这他妈也太尴尬了! 挣扎了两秒,他几乎是认命般地,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行吧,你坐下。” 欧阳晓月依言在唯一的旧沙发上坐下,优雅地抬起那只受伤的右脚。苏祈安则半蹲在她面前,姿势别扭得像是在拆弹。他拧开药膏,挤出一小点,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她脚后跟那片泛红破皮的地方。 她的脚踝很纤细,皮肤因为刚洗完热水澡而透着淡淡的粉色,触感微凉。苏祈安屏住呼吸,努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涂药”这个技术动作上,试图忽略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和指尖传来的奇异触感。 【精密操作!注意力度!均匀涂抹!不能有气泡!妈的,老子当年给最新款显卡涂散热硅脂都没这么紧张过!这可比代码调试难多了!】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异常沉默。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摩擦声,和海风偶尔撞击窗户的呜咽声。空气里弥漫着药膏淡淡的气味,混合着她身上刚刚沐浴过的、与他那廉价沐浴露截然不同的清新香气,形成一种古怪而暧昧的氛围。 涂好药膏,他又拿起那张看起来有点寒碜的创可贴,比划了一下,尽量精准地贴在了伤口上。动作完成,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迅速站起身,拉开了安全距离。 “好了。”他声音有点干涩。 “谢谢。”欧阳晓月轻声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她随后拿起吹风机,开始慢条斯理地吹头发。而苏祈安则像得到了特赦令,飞快地钻进了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任务完成!生命值恢复中…这比跟南宫瑾打一场商业谍战还耗神!】 待苏祈安自己也洗漱完毕,屋外已是狂风大作,海浪声变得汹涌澎湃。他道了声含糊的“晚安”,便迅速闪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仿佛那扇薄薄的木门能挡住外面的一切。 他躺在硬板床上,努力让自己入睡。但窗外的风像发了疯的野兽,不停地撞击、摇晃着窗玻璃,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之际,“咚咚咚”,几声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穿透风声,在他门前响起。 苏祈安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下床,打开了房门和灯。 门口,站着抱着枕头的欧阳晓月。她穿着睡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丝在灯光下无从掩饰的、真实的怯意。 “怎么了?”苏祈安皱眉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风声…太大了,玻璃好像一直在响,”她的声音比平时低软许多,“我有点…害怕。能在你这边…待着吗?” 苏祈安几乎要气笑了:“你?一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决、眼都不眨的大总裁,怕这个?” 欧阳晓月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种直男没救了”。她没等苏祈安同意,侧身就从他和门框的缝隙里挤了进来,自顾自地把枕头放在了他的床铺内侧。 “我也是个女人,怕黑怕鬼怕巨响,怎么了?犯法吗?”她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罕见的、近乎耍无赖的娇蛮。 苏祈安看着已经占据了他半壁江山的枕头,认命地叹了口气。他转身,默默地从柜子里拖出备用的被褥,准备打地铺。睡一张床?开什么玩笑! “喂,”欧阳晓月看着他的动作,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冷静,“我们现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靠你太近,各睡各的就行。” 苏祈安动作一顿,扭头看她。她已经掀开被子一角,背对着他躺下了,只留给他一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那姿态,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僵持了几秒,苏祈安最终还是把被褥扔回了柜子。他绕到床的另一边,动作僵硬地躺下,尽量贴着床沿,仿佛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行吧。”他闷声说,伸手关掉了灯。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屋外的风声海啸变得更加清晰恐怖。但在这张狭窄的床上,另一种无声的紧张感,远比窗外的风暴更让苏祈安窒息。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另一具身体传来的微弱热量,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香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欧阳晓月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苏祈安,睁着眼睛,像一具僵硬的木乃伊,直挺挺地躺着,感受着每一秒的煎熬。他的大脑cpu因为过载处理这荒谬的现实而发热发烫,彻底宣告: 今夜,无眠。 第246章 去民政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海平面泛着鱼肚白。苏祈安几乎是在第一缕微光透进窗户时就睁开了眼——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怎么睡着。身边躺着一位前妻(即将成为),这种体验比他熬夜调试最复杂的代码还要耗神。 【修仙都没这么累!跟欧阳晓月睡一张床的紧张程度,堪比服务器被顶级黑客持续ddos攻击!心率就没下过一百二!】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像个潜入敌营的间谍,溜进厨房。冰箱里食材有限,他折腾了半天,最终端上桌的是两碗勉强能看的阳春面,外加两个煎得边缘有些焦糊的荷包蛋。 【烹饪技能熟练度-10!这卖相,喂海鸥都怕被嫌弃!算了,意思到了就行,反正也不是最后的晚餐…哦不对,是最后的早餐。】 欧阳晓月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没说什么,安静地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气氛沉默得诡异,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吃完最后一口面,欧阳晓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坐在桌边的苏祈安,语气如同通知下一个会议日程: “走吧,去民政局。” 苏祈安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疲惫:“我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济。坐你车吧,我在路上补个觉。” 欧阳晓月瞥了他一眼,没表示异议,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上车。” 库里南的内饰奢华而冰冷,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噪音。苏祈安一上车就真的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紧闭双眼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停下。苏祈安适时地醒来,睁眼便看到了民政局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他深吸一口气,和欧阳晓月一同下车,两人都默契地戴上了口罩,仿佛这样就能隐藏起所有情绪,将这场离别变成一场纯粹的、程序化的交易。 走进大厅,人不多,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苏祈安环顾四周,低声问:“你预约了吗?” “嗯,预约好了。”欧阳晓月回答得简洁明了,同时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材料齐全得令人发指。 【不愧是欧阳总裁!离个婚都搞得像并购项目交割,流程清晰,材料完备,连时间都卡得精准无比!我是不是该给她发个‘最佳项目管理奖’?】 果然,没等多久就叫到了他们的号。办理过程异常顺利,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核对着材料,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然后告知他们:“离婚冷静期三十天,一个月后再来一趟,双方都必须到场领取离婚证。逾期不来,视为撤回申请。” 拿着那张薄薄的《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苏祈安感觉像捏着一块滚烫的烙铁。这就…完成了第一步?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笼罩了他。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苏祈安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拦出租车。 “你那边海边偏僻,很难打到车。”欧阳晓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依旧平静,“等过几天,我再送你回去吧。” 苏祈安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用了。我明天让书源过来接我就好,他明天应该会去那边。” 欧阳晓月看了他几秒,没再坚持:“那好吧。那…今天晚上你就先回家住吧。你的房间,我一直保留着,没人动过。” 苏祈安愣了一下。“家”?那个曾经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大平层?他本能地想拒绝,但看着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请求的神色,又想到自己确实无处可去,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行。” 【得,从海边蜗居升级回都市大平层!这算不算离婚前的福利回馈?不过回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睡觉,跟躺在历史博物馆里有啥区别?】 于是,两人又一同回到了那个曾经名为“家”的地方。熟悉的环境,却弥漫着陌生的疏离感。欧阳晓月回家后没多久,接了个电话,便换上职业装去了公司,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苏祈安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感到一阵阵的空虚。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林书源”的名字上。拨通。 “书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我明天回海边。你…方便过来接我一下吗?” “安哥?你怎么在城里?行啊!没问题!”电话那头,林书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快“我明天正好和李哲要过去找你,你在哪里,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我在欧阳晓月房子这边,你明天到了给我打电话就好。”苏祈安挂断电话,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林书源那辆熟悉的suv便精准地刹停在了小区气派的门禁外。苏祈安早已在路边等候,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曾被称为“家”的豪华大平层。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我回去了。”消息发出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拉开车门,利落地钻进了副驾驶。 【撤离行动开始!从豪华‘战区’返回海边‘根据地’,信号已发出,请求归队!】 车子刚驶出两个路口,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回复。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 “好。路上注意安全。” 苏祈安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半秒,最终没有回复,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后排的李哲早就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身体前倾,扒着驾驶座的靠背,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四个大字,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地问: “安哥!什么情况啊?昨晚…居然住这儿了?你跟欧阳…这是要复合的节奏?破镜重圆?世纪大和解?” 苏祈安没回头,只是对着车窗外的街景翻了一个威力十足的白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想多了。我们是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申请。一个月后,还得再来一次,领证。” 话音落下,车内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李哲脸上的笑容僵住,张了张嘴,最后讪讪地缩回了后座。正在开车的林书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在车厢内弥漫开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了一段时间后,路过一个大型服务区商场。林书源突然打了转向灯,将车稳稳地驶入停车区。 “等我一下。”他丢下一句话,便和李哲一起下了车。 十几分钟后,两人去而复返,手里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购物袋。里面塞满了各种膨化零食、卤味熟食、花生毛豆,以及整整一箱冰镇啤酒。 “咣当”一声,啤酒箱被放进后备箱。李哲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上爽朗的笑容,试图驱散之前的低气压:“回去整点!哥们儿几个好久没聚了,今晚必须喝到位!” 苏祈安看着他们,心里明白这“庆祝”背后真正的含义。他没点破,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了海边小屋。夜幕降临,海风变得温柔。他们并排坐在那三张面对大海的躺椅上,中间摆满了打开的零食和啤酒罐。 没有人再提“离婚”两个字。林书源和李哲刻意找着各种轻松的话题,从公司最近的趣事,到镇上杂货店老板新养的那只蠢萌的狗。苏祈安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地笑笑,仰头灌下一口冰凉的啤酒。 酒精的作用下,气氛渐渐松弛。但一种更深沉的、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三人之间流淌。他们只是碰杯,喝酒,吃零食,听着海浪声,享受着这份喧嚣过后的、带着些许伤感的宁静。所有的关心和支持,都融在了这无声的陪伴和冰凉的酒液里。 夜深了,啤酒箱见了底,零食袋也空了。三人默契地起身,简单收拾了满地的狼藉。 “睡了睡了,明天还得干活。”李哲打着哈欠说道。 “安哥,早点休息。”林书源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 三人各自回房。小屋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窗外永恒的海浪声,一遍又一遍,抚平着白日的波澜。 第247章 领离婚证 一个月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三十个日日夜夜,在海风的吹拂和内心的煎熬中悄然流逝。 这天,苏祈安和欧阳晓月再次准时出现在了民政局的同一个窗口前。流程依旧高效、冰冷。当那本印着“离婚证”三个字的小册子被推到苏祈安面前时,他的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种冰冷的质感。 他翻开,里面贴着他和欧阳晓月的合照(不知她何时准备的),照片上两人都没什么表情。旁边盖着清晰的钢印。 这一刻,在法律意义上,苏祈安的“丈夫”这个身份,正式宣告死亡。 【gameover!玩家‘欧阳晓月的丈夫’已注销账号!所有关联成就、装备、社会关系已清零!即将进入新手村…不对,是进入‘离异男士’副本!】 走出民政局,阳光依旧明媚。 “一起吃个饭吧,”欧阳晓月在他身边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算是…散伙饭。” 苏祈安没有拒绝。他好像也没有理由拒绝。 一家格调高雅、隐私性极好的西餐厅包间里。菜肴精致,红酒醇香,但气氛却比民政局大厅好不了多少。两人沉默地吃着,刀叉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终于,欧阳晓月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直视着苏祈安,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终会同意和你离婚吗?” 苏祈安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欧阳晓月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遥远的过去:“一个多月前,我整理东西时,翻出了几年前你参加全球算法大赛时的照片和录像。”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那时候的你,站在领奖台上,眼睛里像装着整个星河的星星,闪闪发光,那么耀眼,那么…充满生命力。那种对技术的纯粹热爱和自信,几乎能感染所有人。” 【星星?还星河?欧阳总裁您这修辞水平见长啊!不过…当年的我,眼睛里真的有光吗?怎么感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但是这几年,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下去。变得黯淡,麻木,最后只剩下疲惫和…空洞。我才意识到,是我的自私,是我强行把你拉进我的世界和节奏里,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一点点磨掉了你最宝贵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祈安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痛楚的清晰:“尤其是那天晚上,在礁石边,我看着你的眼睛。里面不仅没有光,甚至…变得空洞洞的,像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那一刻,我害怕了。我突然明白,如果我继续抓着‘苏太太’这个名分不放,可能最终会彻底毁掉你。” 【灵魂出窍被前妻现场目击?这监控摄像头安得可真够准的!不过她说得对,这个时候的我,跟行尸走肉确实没啥区别。】 苏祈安静静地听着,内心翻江倒海。他从未想过,欧阳晓月会以这样一种视角,来审视他们的关系和他的变化。 “所以,我放手了。”欧阳晓月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冷静,“虽然我们法律上离婚了,但之前舆论危机的余波还在,为了公司稳定,我们暂时还需要对外维持婚姻关系的表象。所以,有时候我可能还是会去找你,不过不是以妻子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我明白。”苏祈安点了点头。这很欧阳晓月,永远理智,永远有nb。 饭毕,两人起身离开。走到餐厅门口,苏祈安正准备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欧阳晓月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背上。 苏祈安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苏祈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卸下所有盔甲后的柔软和哽咽,“我放弃了妻子的身份和法律地位,不代表我放弃了你…我还是希望,你能…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终极boss放大招了!情感冲击波!防御系统即将过载!这比南宫瑾的商业绞杀还难应付!怎么办?在线等,急!】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苏祈安缓缓地,几乎是艰难地,转过身。他没有推开她,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迷茫和疲惫: “晓月…你知道吗?我现在,连我自己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人,你觉得…我还有能力,去维系一段感情吗?” 欧阳晓月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目光却异常坚定:“我会帮你找回来的。帮你找回那个眼睛里有光的苏祈安。” 苏祈安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两个刚刚在法律上解除了关系的人,却在这个喧嚣都市的角落,以一种更复杂、更纠缠的姿态,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不再只是前夫和前妻,而是两个在各自迷途中,试图相互取暖的、孤独的灵魂。 第248章 林凡与柳如烟的开始 这为期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对苏祈安而言,时间仿佛陷入了一种粘稠而缓慢的流动状态。他依旧维持着海边小镇那套“日出而醒,日落而发呆”的规律生活,像一台被设置了固定循环程序的机器。然而,变化发生在内部,发生在他那些不受控制的梦境里。 白天,他是放空一切的苏祈安;但到了夜晚,当意识的门锁变得松弛,一些属于“林凡”的记忆碎片,便如同顽固的电脑病毒,开始不受控制地弹出,强行在他脑海的屏幕上播放一段段来自平行世界的“记录片”。 起初,这些记忆是模糊的,像信号不良的雪花屏幕。但渐渐地,画面越来越清晰,声音也越来越真切——尤其是关于林凡和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那段似乎始于美好、最终却通向地狱的过往。 【妈的,又来!大脑自动播放《林凡回忆录》连续剧是吧?还是强制观看,无法跳过片头广告的那种!我这脑子是成了哪个视频网站的服务器了?版权费结一下啊喂!】 记忆的画卷,首先展开在大学校园里。那是一个洋溢着青春和荷尔蒙的夏夜,学校礼堂正在举办一场大型的交际舞会。 记忆中的柳如烟,与欧阳晓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欧阳晓月是冰山,是锐利的刀锋;而那时的柳如烟,更像是春日里最明媚耀眼的一朵玫瑰。她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校花,眉眼弯弯,笑起来时仿佛有阳光洒落。她身上也有强势的影子,但那是一种源于自信的、阳光下的强势,待人接物反而显得格外随和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而林凡呢?苏祈安“看到”的那个自己(前世),更是让他感到一阵陌生和牙酸。那家伙居然是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不是那种埋头苦读、不修边幅的典型极客,而是个性格开朗乐观,甚至带着点痞帅的阳光大男孩!他身边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聚集起一帮朋友,像一颗自带引力的小太阳。 【等等!这设定不对吧?!说好的苦大仇深、专注技术的孤僻程序员模板呢?这林凡怎么还是个社交牛逼症患者?这跟我接收到的‘被害者’形象严重不符啊!难道平行世界的程序员生存环境这么优越吗?】 舞会现场,灯光摇曳,音乐舒缓。柳如烟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但她身边环绕的追求者让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就在这时,林凡,这个穿着简单白衬衫、洗得发白牛仔裤的家伙,竟然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柳如烟面前。 他脸上没有其他男生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或紧张,只有一种干净又自信的笑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同学,看你一个人站着挺无聊的。我叫林凡,计算机系的。赏脸跳支舞吗?”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杂质。柳如烟显然有些意外,她打量了他几秒,或许是觉得这人有趣,或许是厌倦了周围的阿谀奉承,她竟然真的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靠!直球攻击!成功率100%!这林凡有点东西啊!这招‘无视所有防御、直接正面突破’的战术,用在代码上是不是就叫‘暴力破解’?看来这小子天生就是个搞攻击的料!】 两人滑入舞池。林凡的舞步不算顶尖,但节奏感很好,引导得恰到好处。他们一边跳,一边低声交谈。林凡没有谈论自己有多厉害,反而在调侃自己刚才差点被台阶绊倒的糗事,逗得柳如烟掩嘴轻笑。气氛轻松而愉快。 舞会结束后,林凡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索要联系方式,而是再次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带着点小狡猾的语气说:“跳得我有点饿了,学校后门那家烧烤不错。不过一个人吃没意思,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有部新上映的喜剧片,据说能笑出腹肌,看完电影再去撸串,怎么样?一站式服务。” 柳如烟被他这一连串的安排逗乐了,笑着回答:“你这人,套路还挺深?” 林凡一脸无辜:“这哪是套路?这是高效的算法优化,减少不必要的试探和等待时间,直达核心目标——和你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算法优化?!把约会说得跟写代码一样,这林凡真是个天才…还是个人才?这小子要是活到现在,肯定是个pua大师…不对,是情圣!难怪柳如烟后来因爱生恨,这起点太高了,落差太大受不了啊!】 于是,一场看似“狗血”的相识,就在林凡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直球进攻下,迅速升温为一场甜蜜的校园恋曲。记忆的画面里,充满了阳光,笑声,图书馆里并肩自习的身影,以及林凡在电脑前攻克难题时,柳如烟在一旁托着下巴,满眼崇拜和爱意的目光。 这些甜蜜的、闪着光的记忆碎片,像一根根温柔的针,刺着苏祈安的心脏。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那份真挚和美好。 【停停停!别放了!再放下去我都要被这糖齁死了!这哪是回忆杀?这是虐狗实录!问题是…我这只单身狗还被塞了一嘴来自平行世界的狗粮?这算跨次元投喂吗?关键是,这么甜的开头,怎么就变成那么毒的结局了?林凡啊林凡,你到底是哪儿没演好,把爱情片演成了恐怖片?】 苏祈安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胸口闷得厉害。海风依旧,但那段强行植入的甜蜜回忆,却让此刻的现实显得更加空洞和悲凉。他越是看清过去的美好,就越无法理解后来的背叛,也越发对“林凡”这个存在本身,感到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愤怒。 真相,仿佛隐藏在这些美好记忆的更深处。而他,似乎不得不继续看下去,直到找出那个导致一切崩坏的…致命的“bug”。 第249章 毕业就创业 苏祈安感觉自己像个人形u盘,被强行插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编码格式都截然不同的美好回忆。与欧阳晓月那种冰火交织、界限分明的“合作婚姻”完全不同,也与原主苏祈安那段卑微、充满误解的单向苦恋迥异——林凡和柳如烟的创业开端,简直是一锅被文火慢炖、冒着幸福泡泡的糖浆,甜得发腻,也烫得惊人。 【靠!又来自动播放‘前世经典爱情电影’了?这次还是励志创业题材?我这脑子是开了视频平台的vip会员吗?强制续费的那种!关键是,这糖撒得也太狠了,齁得老子现在舌根都发苦!】 记忆的画卷,在一种温暖而怀旧的滤镜下缓缓展开。 毕业后,林凡和柳如烟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投身求职大军。柳如烟出身优渥,家庭开明,她的家人不仅没有嫌弃林凡这个除了技术和一股闯劲外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反而极为看好他的潜力与品性,拿出了一笔不小的资金作为启动资金,为他们创立了最初的公司。 然而,这对年轻人并没有丝毫挥霍。他们在公司附近租下了一间不大但还算整洁的一居室出租屋,既是创业的起点,也是爱巢的开端。房间里的家具简单得近乎简陋,但总被柳如烟收拾得井井有条,窗台上甚至养了几盆绿萝,给这方寸之地增添了不少生机。 【初创公司的经典开局!天使轮投资来自岳父岳母!林凡这小子可以啊,软饭硬吃的顶级标杆!不过…能把软饭吃出艰苦奋斗的味儿来,也是种本事!】 公司刚起步时,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林凡一个人肩上。他没日没夜地泡在代码里,试图打造出一套足够惊艳的saas系统。而柳如烟,则默默地承担起了所有后勤保障工作,从跑工商注册到联系第一个客户,从打扫办公室到给熬夜的林凡煮咖啡。 清晨,天刚蒙蒙亮,柳如烟会轻手轻脚地起床,在狭小的厨房里准备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她会看着林凡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像所有疼爱丈夫的小妻子一样,帮他整理好有些皱的衬衫领子,再把公文包递到他手里。 “别太累,中午记得按时吃饭。”她轻声叮嘱,眼里满是温柔和鼓励。 林凡则会用力抱她一下,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因熬夜而沙哑却充满干劲:“知道啦!等我回来!今天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bug干掉!” 【这画面…太治愈了!治愈得让我这个旁观者都起鸡皮疙瘩!原来林凡这厮还有这么‘人夫’的一面?这跟后来那个被资本围猎、偏执顽固的技术狂魔简直是两个人!时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靠着林凡近乎变态的技术执着和柳如烟细致入微的运营支持,他们的saas服务就像一棵被精心灌溉的树苗,终于慢慢扎下了根,开始步入正轨。当第一笔像样的融资找上门时,发生了关键的一幕。 在谈判桌上,投资方对林凡的技术赞不绝口,但话里话外,却隐隐透露出对柳如烟作为联合创始人股权过高的担忧,暗示这会影响后续资本进入。 当晚回到家,林凡没等柳如烟开口,就直接拿出了股权协议草案。他指着上面的数字,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如烟,我想好了。我的股权比例太高了,下次融资会是障碍。我主动稀释一部分,转到你名下。” 柳如烟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不行!这是你的心血!凭什么…” 林凡笑着打断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傻不傻?我的不就是你的?公司是我们的孩子,你管‘孩子’我管技术,分工明确。让你占股多,是为了让外面那些家伙闭嘴,也是为了让你更有底气。再说,”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在乎这点股权?” 【高!实在是高!林凡这波操作,堪称‘技术型撩妹’与‘商业头脑’的完美结合!既解决了潜在的投资人顾虑,又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度!这情商,后来是喂了狗吗?还是说,所有的情商额度都在创业初期透支光了?】 柳如烟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最终接受了他的安排。那一刻,出租屋里弥漫的不仅是爱意,还有一种超越爱情的、坚实的信任和捆绑感。他们是爱人,是战友,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日子就在这种辛苦却充满希望的节奏中流淌。白天,他们在各自的战场拼杀;晚上,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分享一天的得失,规划着遥不可及却又仿佛触手可及的未来。林凡熬夜写代码时,手边永远有一杯柳如烟续上的热茶;柳如烟为报表焦头烂额时,总能得到林凡几句一针见血的技术建议和笨拙的安慰。 【这哪是创业?这分明是开了夫妻档作弊器!技术大牛+运营女神,还他妈的这么恩爱!这配置,不成功简直天理难容!可是…可是后来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这糖里,是不是早就埋着玻璃渣了?】 记忆的暖流到此戛然而止。苏祈安猛地从躺椅上惊醒,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股因过度美好而产生的虚无感。 他曾以为林凡的世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背叛的阴影。可现在他看到的,却是如此纯粹、甚至堪称典范的爱情与创业故事。 【完蛋!这下彻底乱套了!原本以为是个‘苦主复仇记’,现在发现前世居然他妈的是个‘人生赢家’?那后来的悲剧算什么?乐极生悲?老子现在不仅搞不清我是谁,我连该恨谁都有点模糊了!这记忆恢复,简直是来捣乱的!】 他越发困惑,也越发恐惧。那个在记忆中闪闪发光、情商智商双高的林凡,和那个最终死于非命的林凡,中间到底隔着怎样一道深渊?而那个无微不至、眼神明亮的柳如烟,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了杀害爱人的境地?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钝刀,在苏祈安的心脏上慢慢地锯。他知道,答案一定藏在这些甜蜜记忆的更深处,藏在那些尚未被唤醒的、黑暗的转折里。 第250章 柳如烟怀孕了 公司的发展像一列终于驶入高速轨道的列车,平稳,迅速,带着令人安心的轰鸣声。林凡和柳如烟的生活,也仿佛浸泡在一种被蜜糖包裹的、闪闪发光的忙碌里。然而,在这片过于完美的暖色滤镜之下,苏祈安作为“记忆的被迫观影者”,却感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又来?这次是‘创业夫妻恩爱日常’的续集?还带上了柔光滤镜和背景bgm?我这脑子里的电影院是不是该收点门票钱了?老是免费放映这种‘史上最甜情侣纪录片’,考虑过我这个单身观影用户的感受吗?!】 记忆的场景,定格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傍晚。林凡刚结束一个漫长的技术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他推开出租屋的门,却发现屋内只点着一盏温暖的落地灯,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着饭菜。 柳如烟正坐在沙发里,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甚至有点少女般的狡黠笑容,与平日里那个干练的联合创始人形象判若两人。她看到林凡,立刻跳起来,蹦到他面前,背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歪着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林凡愣了一下,飞快地在脑海里检索着——不是情人节,不是纪念日,不是生日…等等!他猛地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懊恼又惊喜的表情:“我…我忙晕了!今天是我生日!” 【卧槽!林凡你小子可以啊!忙事业忙到连自己生日都忘了?还好你有个神仙老婆记得!不过这气氛…怎么感觉有点过于美好了?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猜对了一半!”柳如烟笑得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不过,这个礼物有点特别哦。” 林凡接过盒子,手感很轻。他带着疑惑,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手表或钢笔,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看起来很普通的纸。 他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柳如烟。柳如烟只是抿着嘴笑,示意他打开看看。 林凡带着几分好奇,几分郑重地,将那张纸展开。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清晰无比的字,和一个医院的官方印章: 【妊娠诊断报告:阳性。孕期:8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凡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他拿着报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目光从纸张移到柳如烟依旧平坦的小腹,再移到她那张洋溢着幸福和一点点小得意的脸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一种巨大的、纯粹到极致的狂喜,像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猛地伸出双臂,将柳如烟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真…真的?!我要当爸爸了?!我们要有孩子了?!”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 柳如烟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也忍不住滑落下来,但那是幸福的泪水:“嗯!真的!我们的孩子!” 【确诊报告当生日礼物?!这操作也太硬核了吧!不过…杀伤力确实满分!看看林凡这傻小子,乐得跟中了亿万大奖似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确实是人生中最重磅的‘大奖’了…只是,这奖金后面会不会附带高利贷啊?】 两人相拥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柳如烟这时才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拿出另一个稍大一点的盒子,塞到林凡手里:“喏,这个才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刚才那个,是给我们两个人的礼物。” 林凡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块设计简约而经典的高级腕表。他珍重地拿起手表,目光却依然灼热地停留在柳如烟身上,仿佛她才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谢谢你,如烟…”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情感,“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名表vs验孕报告…这场生日礼物的对决,验孕报告以压倒性优势胜出!林凡这反应很真实,此刻就算柳如烟送他一块石头,他估计也能乐出声来!爱情使人降智,看来古人诚不我欺!】 从这一天起,林凡的生活重心发生了微妙的偏移。工作依然是核心,但不再是唯一。他的世界里,悄然增加了许多崭新的、充满烟火气的课题。 结婚登记,买房看房,讨论装修风格,研究育儿百科,学习孕妇护理知识…这些琐碎而具体的事务,填满了他们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他们就像世界上千千万万初次迎接新生命的准父母一样,忙碌,疲惫,却对未来的每一天都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希望和规划。 无论林凡加班到多晚,回到家,客厅总会留着一盏灯,厨房的保温锅里,永远温着一碗柳如烟亲手准备的夜宵——有时是一碗馄饨,有时是一盅汤。而林凡,无论公司的项目压力有多大,也绝不会错过柳如烟的每一次产检。他会提前安排好时间,像个最忠诚的护卫,全程陪在她身边,紧张地听着医生的每一句嘱咐,看着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逐渐变成清晰的小人儿。 他们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头靠着头,一起翻阅装修杂志,为未来新家的每一个角落绞尽脑汁。 “婴儿房一定要朝南,阳光好。”柳如烟指着图片。 “书房要大一点,我们俩可以一起工作。”林凡补充道,手自然地抚上她微隆的小腹。 “还要有个小院子,给孩子和一条狗?”柳如烟憧憬地说,眼里有光。 【规划得真美好啊…连狗子的位置都预留了!这简直就是标准答案式的幸福模板!可是…为什么我越看越心慌呢?这糖里…不会真的藏着玻璃渣吧?这幸福的蓝图,画得越详细,后来破碎的时候,是不是就越惨烈?】 时间,就在这种被无限拉长的、细腻而具体的幸福中,一天天悄然滑过。每一帧画面都温暖得不像话,每一句对话都甜得发腻。 【停!暂停!别再放这种‘幸福家庭宣传片’了!老子有预感,下一集就要开虐了!这简直是死刑犯的最后一顿晚餐,吃得越好,上路的时候越绝望!林凡啊林凡,你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后来是不是就哭得有多惨?】 苏祈安猛地从躺椅上惊醒,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段过于美好的记忆,像一场过于逼真的美梦,醒来后带来的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空和恐惧。 第251章 温雅的到来 海边的清晨,咸湿的空气里带着特有的宁静。苏祈安正对着窗外那片灰蓝的海面发呆,琢磨着今天该以哪种姿势“躺平”才能更显出一种与世无争的颓废美学,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不算急促但异常清晰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两轻一重的敲门声。 他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门口,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林书源和李哲,两人脸上都挂着一种“我们给你送惊喜来了”的、欲言又止的笑容。但让苏祈安瞳孔瞬间地震的是,他俩中间,还站着一位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温雅。 温雅医生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让人一看就想坦白从宽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了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运动装,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放松的微笑。她脚边还立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看上去是来度假的。 【温…温医生?!这是什么情况?组团下乡视察‘精神病患’康复情况?还是说…我的病情已经严重到需要24小时贴身监护了?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呃…书源,李哲…温医生?”苏祈安堵在门口,语气里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懵逼和警惕,“你们这是…路过?” 林书源笑着先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安哥,别紧张。温医生休假,想来咱们这海边清净几天,顺道看看你。我和李哲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把人送到,任务就完成了。”他说着,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苏祈安的肩膀,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李哲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温老师就是来度假的!纯度假!我们过几天再来接她!那啥…我们先撤了!”话音未落,这两人就像生怕被什么抓住一样,迅速钻回车里,一溜烟地开走了,留下苏祈安和温雅在门口面面相觑。 【跑得比中了病毒的兔子还快!这俩叛徒!绝对是预谋好的!把我这儿当什么了?精神病康复中心海滨分中心?还‘顺道’?这弯拐得比秋名山车道还急!】 苏祈安看着温雅脚边那个扎眼的行李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温和却让他心里直发毛的心理医生,内心天人交战了三秒钟,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默默地把那个行李箱提了进来。箱子不重,但他感觉像是拎着一颗定时炸弹。 “温医生…您这…”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温雅却像没看见他的窘迫似的,自然地走进屋内,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圈。当她的视线落到窗前那三把并排摆放的躺椅时,眼神明显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我这次是真的休假,”她转过身,面对苏祈安,语气非常诚恳,“不是来给你做评估的,更不是来治病的。你就把我当个普通朋友,放轻松。这几天,可能还得麻烦你当个向导,带我四处走走看看呢。” 苏祈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吧。”除了说好,他还能说什么?* 【普通朋友?哪个普通朋友会带着审视的目光扫描人家的家具摆放?还向导?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我每天发呆的那块礁石怎么样?风景绝佳,特别适合思考人生终极问题!】 温雅笑了笑,目光又落回那三把椅子上,像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某种试探:“这三个位置……哪个是留给客人的?” 苏祈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他指了指中间那把:“那个…您坐中间那个吧。” “好。”温雅没再多问,而是巧妙地转换了话题,抛出了一个更让苏祈安头皮发麻的问题:“对了,现在呢,我不是以医生的身份来的,你也不是我的患者。我们算是…朋友?那你打算怎么称呼我?” 苏祈安顿时感觉cpu有点过载。这问题比让他调试一个底层架构的bug还难! “温…温小姐?”他试探性地蹦出一个词。 温雅微微蹙眉,摇头:“‘小姐’这个词,听起来太客气太生分了,不好。” 【要求还挺多!这比给变量命名还难!小姐不行,难道叫同志?】 “温雅?”他硬着头皮直呼其名。 温雅立刻做了一个夸张的、心有余悸的表情:“千万别!我爸妈连名带姓叫我的时候,通常下一秒就要动手揍我了!有心理阴影!” 苏祈安感觉自己额角在冒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女人心海底针啊! “那…雅姐?”他试图用尊称挽回局面。 温雅被逗乐了,眼睛弯了起来:“喂,我查过资料的好吗?我比你还小3个月呢!叫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查我年龄?!这是度假吗?这是背景调查吧!心理医生的职业病也太可怕了!小两岁…那叫什么?妹妹?这听起来更像耍流氓了!】 他被逼到了墙角,搜肠刮肚,最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小雅?” 温雅歪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勉强可以接受”的表情:“嗯…虽然有点肉麻,但…勉为其难吧。”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反问:“那我该怎么叫你?祈安?还是跟他们一样,叫安哥?” 苏祈安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称呼拉锯战,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随你,都行。” 【救命啊!一个称呼讨论了十分钟!这比一场技术辩论还累!爱叫啥叫啥吧,只要别叫我‘患者苏祈安’就行!这哪是度假?这分明是换了个战场的精神压力测试!】 温雅看着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再逗他。“好吧,安哥,那先带我去看看房间?我先把行李放下。” 苏祈安如蒙大赦,赶紧拎起箱子,带着这位突如其来的、名义上不再是医生的“度假者”,走向了那两间空着的客房。他心里清楚,这一周,注定是没法“躺平”了。 第252章 温雅要去赶海 温雅收拾房间的时间,比苏祈安预想的要长。他像个等待面试结果的求职者,在狭小的客厅里坐立不安,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客房里的每一点动静——开合衣柜的轻响,整理物品的窸窣声,都让他心跳莫名加速。 【这收拾的哪是行李?这分明是在我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上部署战略性武器!每一声响动都像在测试防火墙的漏洞!】 当客房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时,苏祈安几乎是触电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强行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温雅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更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起,脸上带着运动后淡淡的红晕和一种卸下职业包袱后的松弛感。她自然地走到苏祈安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蜷缩起来,像个来朋友家做客的邻家女孩。 “好啦,安顿完毕!”她长舒一口气,笑容明媚地看着苏祈安,“我再重申一次啊,安哥,我这次是百分百来度假的!听书源他们把这海边夸得天花乱坠,我就心动跑来蹭住几天。”她故意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调侃:“便宜你了,能有我这么个大美女陪你‘同居’几天,偷着乐吧!” 【同…同居?!这词是能随便用的吗?!温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切换了人格的bug!还偷着乐?我他妈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这还在离婚冷静期呢,这要是传出去,‘前程序员被心理医生女友堵在海边小屋’…这新闻标题能让我社会性死亡!】 苏祈安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他强行镇定,干咳了一声:“好…好的。温…小雅。”他艰难地适应着这个新称呼,“你这几天有什么具体安排?想去哪里转转,我…我可以陪你。” 温雅用手支着下巴,眼神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流露出真实的向往:“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干嘛,就是来放松的。不过我看好多赶海、出海的视频,觉得特别有意思!这里可以吗?就是那种,凌晨提着桶和小铲子,去礁石滩挖蛤蜊、抓小螃蟹?或者租条小船,出海吹吹风?” 苏祈安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相关信息。他平时像个隐居的土拨鼠,对这些活动并不热衷,但此刻却像接到了最高优先级的任务。“可以,”他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一些,“这边礁石滩退潮后确实能赶到东西。出海的话,村里有渔船可以租。过两天…等我借齐工具,我带你去。” “真的?那太好啦!”温雅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那我就完全听你安排咯,苏导游!” 【苏导游?!这职业跨度比我从程序员变成咸鱼还大!我这破系统能运行‘导游’这么复杂的应用程序吗?别到时候把她带沟里去!】 “还有其他的吗?”苏祈安追问了一句,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在核对日程。 温雅却摇摇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啦!出来度假不就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发呆、彻底放空吗?安排得满满当当那叫出差!我就想跟着你的节奏,看看你平时是怎么‘浪费’生命的。”她特意加重了“浪费”两个字,带着善意的戏谑。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有道理。”他心想,在“浪费生命”这项事业上,他确实堪称专家。 “对了,”温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不好意思的神情,“那个…安哥,有个事得提前坦白一下…我…我是个厨房杀手,完全不会做饭。所以接下来这几天,能不能…伙食都交给你?我保证,我洗碗!我洗碗技术一流!” 苏祈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不用,来者是客,怎么能让你洗碗。”他脑海里浮现出温雅那双适合拿笔和做精细分析的手泡在洗碗池里的画面,觉得十分违和。 【让前心理医生给我洗碗?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这要传出去,业界同仁不得用眼神杀了我?再说,她洗碗能比得上我的全自动流水线操作吗?】 “不行!”温雅却异常坚持,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执拗,“吃你的,住你的,我总不能真当个甩手掌柜吧?总得干点活,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就这么说定了,你做饭,我洗碗,分工明确!”她用心理医生惯有的、引导式的语气说道,让人难以反驳。 苏祈安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只好妥协:“那…好吧。”他心里盘算着,看来得把洗碗流程也优化一下,尽量降低碗碟的损耗率。 【完蛋!这下连洗碗的自由都没有了!我的厨房圣地要被入侵了!还得考虑营养均衡、口味搭配…这比写一个分布式系统还烧脑!】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海涛声透过窗户隐隐传来,小屋里有了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微妙的生气。苏祈安躺在自己床上,意外地发现,这一夜,那些纠缠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属于林凡和柳如烟的激烈争吵、背叛与死亡的梦境,竟然破天荒地没有造访。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终于被清空了缓存垃圾的服务器,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奢侈的宁静。 【奇了怪了…林凡和柳如烟那出狗血连续剧,今晚居然停播了?这尼玛是剧组放假,还是因为来了个新编剧,直接把剧本给篡改了?!难道温雅自带‘驱魔’属性?这疗效比心理疏导猛多了啊!】 在这种陌生而宝贵的宁静中,苏祈安带着一丝困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放松,沉沉地睡去了。窗外,海潮依旧,但小屋内的世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改变。 第253章 和温雅一起赶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平面还泛着鱼肚白,苏祈安就像一台被设置了强制启动程序的旧电脑,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身边多了个“室友”的事实,让他惯常的“躺平”生物钟彻底失灵。 【见鬼了,这比林凡当年设定的项目死线闹钟还管用!温雅这女人是自带人体感应雷达吗?人还没起,威慑力就先覆盖全场了!】 他轻手轻脚地溜出小屋,踏着清晨的露水,直奔镇上那家唯一的、永远慢半拍开门的杂货铺。在落满灰尘的货架间翻找半天,终于凑齐了两套勉强能用的赶海工具——小铲子、小桶、胶鞋,还有一双手套。提着这堆“破烂”往回走时,他感觉自己像个为了一次未知版本更新而四处搜集补丁的程序员,前途未卜。 【铲子、桶、胶鞋…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要去进行一场原始社会的数据挖掘!希望温医生要的“体验生活”别太硬核,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回到小院,他扎进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早餐。当简单的清粥小菜和煎蛋上桌时,温雅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慵懒的哈欠从房间里晃出来。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与平日里那个精致干练的心理医生判若两人,倒像只晒太阳晒迷糊了的猫。 “睡得好吗?”苏祈安一边摆碗筷一边问,语气尽量保持平常。 温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是满足的惬意:“听着海浪声睡觉太舒服了,像天然的白噪音疗法!就是蚊子有点嚣张,待会儿我得去搞顶蚊帐,建立一下物理防御。” “你适应性真强。”苏祈安忍不住感慨。这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真是刻进骨子里了,连度假都带着点“课题研究”的调调。 “那当然!”温雅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凑到餐桌前,眼睛亮晶晶地问:“所以,大厨,今天早上投喂我什么好吃的?” “就粥,鸡蛋,还有面条,我去给你盛。”苏祈安转身进厨房,心里嘀咕着这“投喂”一词用得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早餐过后,温雅果然抢着去洗碗。苏祈安拗不过,只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略显生疏却异常认真的动作,水流声和碗碟的轻碰声,竟让这小屋有了一丝奇异的“家”的错觉。 【画面太美不敢看!这洗碗动作精度堪比手术,就是效率低了点…算了,看在她这么积极的份上,我就不优化她的洗碗算法了。】 随后,两人竟默契地一起躺到了那三张面向大海的躺椅上。海风轻柔,阳光暖融融的。温雅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还别说,你这地方,真挺舒服的。喂,苏祈安,欢不欢迎我以后周末都过来度个假?” 苏祈安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你想来就来呗。” 【来几次你就腻了,这地方要啥没啥,最大的娱乐就是看海发呆,你这都市精英能坚持一个月算我输!】 “那就这么说定了!”温雅却像是拿到了特赦令,声音里都带着笑。 “嗯,”苏祈安应了一声,想起正事,“我买了赶海的道具,傍晚退潮的时候,我们过去。” “好呀!全听你安排!”温雅答应得干脆。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却有种奇怪的和谐。温雅回房间拿了本小说,就窝在躺椅上安静地看。苏祈安则在旁边摆弄他的茶具,慢条斯理地泡茶。只有翻书声、倒水声和海浪声交织,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却并不让人尴尬。 【奇怪…这种‘各自为政’的安静居然不难受?比跟欧阳晓月在一起时那种冰冷的沉默舒服多了。难道这就是‘非亲密关系’的安全距离带来的舒适感?】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潮水正如苏祈安计算的那样,缓缓退去,露出大片湿漉漉的、布满礁石和海藻的滩涂。 “走啦!赶海去!”温雅显得异常兴奋,换上短裤和胶鞋,拎着小桶和铲子,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苏祈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一踏上滩涂,温雅的好奇心就彻底被引爆了。她看到礁石缝里一个小气泡,就大呼小叫地冲过去,用手小心翼翼地挖,挖出一只小蛤蜊能让她开心半天。看到一只横着跑的寄居蟹,她也能蹲在那里研究好几分钟,还试图跟它“对话”。 “哇!安哥!你快来看!这个贝壳的花纹好漂亮!” “哎呀!它跑得好快!我抓不住!” “这是什么?海星吗?活的吗?” 她清脆的笑声和惊呼声,在海风中飘荡,给这片寂静的滩涂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苏祈安一开始还只是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偶尔在她求助时,才上前用他那套“技术分析”的方法指导一下。 【赶海界的菜鸟!挖个蛤蜊都能挖出考古的架势!不过…这大呼小叫的样子,比欧阳晓月那种优雅的冷漠…好像更真实一点?打住!我在比较什么?!】 但渐渐地,看着温雅那种纯粹投入的快乐,苏祈安紧绷的神经也不知不觉松弛了下来。他甚至开始主动寻找一些有趣的海货,比如藏在石缝里的螃蟹,或者吸附在礁石上的牡蛎,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方式“偶遇”给她看。 “哟,这里有个大家伙。”他用铲子轻轻撬开一块礁石,下面赫然趴着一只不小的螃蟹。 “啊!真的!你好厉害!”温雅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崇拜地看着他。 那一刻,苏祈安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久违的、幼稚的成就感。 【啧,看来我这套基于潮汐、地形和生物习性分析的‘高效赶海算法’还是有点用的。】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下绚烂的晚霞。两人的小桶里已经装了不少战利品。温雅脸上沾了点泥巴,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却笑得无比灿烂。苏祈安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片他用来逃避世界的海边,似乎也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回去的路上,温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计划着这些海鲜要怎么吃。苏祈安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牵起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好像…偶尔出来进行一下这种低功耗的户外活动,也不赖?至少比一个人对着三把空椅子发呆强点。嗯,仅此而已!】 海风依旧,但吹在脸上,似乎少了往日的凛冽,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微暖的潮意。 第254章 温雅的八卦 海风裹着咸腥气,从小院的窗户溜进来,轻轻拂过餐桌。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一大盘红彤彤的清蒸海蟹和蒜蓉粉丝扇贝,一盘翠绿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盆奶白色的蛤蜊豆腐汤,冒着诱人的热气。 赶海回来的温雅,头发梢还带着点海风的湿气,却已经像只监督雏鸟进食的雀鹰,急吼吼地把苏祈安“赶”进了厨房,扒着门框不放心地叮嘱:“一定!务必要煮熟!全熟!不能有一点生!” 苏祈安系着条有点发旧的围裙,手里挥着锅铲,回头冲她笑了笑:“知道了,温大夫!保证执行高温消毒标准,微生物存活率低于万分之零点一,行了吧?” 【好家伙,这哪是来度假的?这分明是食品安全总局派来的特派员!清蒸个螃蟹还得写份《高温灭菌可行性报告》不成?】 嘴上吐槽归吐槽,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熟练地刷蟹、切姜、烧水,厨房里很快响起滋啦的爆香声和咕嘟的炖煮声。而在这人间烟火的背景音里,温雅也没闲着。她利落地将两人赶海用的小桶、铲子、胶鞋拿到水池边,挽起袖子,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然后整整齐齐地晾晒在院子的角落,动作流畅得像一套编排好的程序。 等苏祈安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时,发现不仅餐桌擦得锃亮,碗筷摆得整齐,连那些沾满泥沙的工具都已各归其位,在夕阳下闪着洁净的水光。 “你的动作可真快。”苏祈安擦了下手,有些惊讶地感慨。 温雅扬了扬下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那是,手脚不勤快点儿,怕你苏老板找我要房租啊!” “那不至于,”苏祈安失笑,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说,“你这‘以工抵租’的标准也太高了,按这效率,我得倒找你钱。” 【这收拾战场的速度比我编译代码还快!看来温医生不仅会心理疏导,还是个隐藏的居家管理大师?危险,这种高效能人士对我这种咸鱼威胁太大了!】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苏祈安拿起一瓶冰镇啤酒,问道:“来点?” 温雅立刻摇头,表情严肃得像在会诊:“不要。啤酒加海鲜,经典痛风套餐。你想半夜脚疼得像被老虎钳夹住吗?” 苏祈安只好默默把啤酒放下,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好,听医生的。” 【得,酒精这条路也被彻底堵死了。人生乐趣-1。不过…她这管东管西的样子,怎么莫名有点像…老妈子?打住!这个比喻太危险了!】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温雅扒拉了几下碗里的饭,眼神瞟向院子里那三张空着的躺椅,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安哥,我现在不是以医生的身份,就是…朋友的好奇。那三把椅子,是给谁准备的?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苏祈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也没抬,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中间那把,是4号人格的专座。左右两边,是1号和2号的。” 温雅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是这种答案,追问道:“那3号和5号呢?” “3号走了,”苏祈安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5号嘛,就负责吐槽我们,嫌我们戏多,不爱让他上场。” 温雅愣了几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我的天…之前我给你做评估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怀疑你是解离性身份障碍,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了!还好你当时主动终止了治疗关系,不然我这病例报告都没法写,总不能写‘患者疑似体内内置吐槽弹幕系统’吧?” 苏祈安看她笑得开心,嘴角也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哦?还有能让我们温大医生这么头疼、甚至不知如何下笔的患者?那我真是倍感荣幸啊。” “那可不是!”温雅止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半真半假地说:“这要还是医患关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带回家见我爸妈呢。”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苏祈安刚送到嘴边的汤勺差点掉进碗里,他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 “咳…温医生,温小姐!你可别开这种玩笑。我这儿离婚冷静期还没熬出头呢,好不容易快能拿到五个亿的‘躺平启动资金’了。陪你回家见家长?这剧本太刺激,我心脏受不了,我那五个亿更要受不了了。” 【见家长?!这进度条拉得比光纤传输还快!温医生你这哪是度假,是来搞风险投资的吧?目标直接锁定我这支潜力股了?】 温雅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点挑衅:“五个亿很多吗?我家环境也不差,你可以考虑来当个赘婿,保证让你躺得更平,更舒服。” “别别别!”苏祈安连连摆手,一脸敬谢不敏,“赘婿哪有自由?我是想过吃软饭,但深入研究了一下用户反馈,发现软饭硬度太高,不好消化,容易硌牙。还是自己挣的糙米饭吃着踏实。” 【吃软饭也是技术活,需要极高的情绪价值和抗压能力!我这破系统运行‘讨好岳父岳母’这种大型应用肯定宕机!还是单机模式适合我。】 温雅被他的比喻逗乐了,故意板起脸:“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挑?我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主动递碗,你还挑上啦?” “那当然得挑挑,”苏祈安一本正经地点头,“关乎后半生胃口的重大决策,必须谨慎。” 温雅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抛出了那个经典致命问题:“好吧,那你说说,我和你前妻欧阳晓月,哪个更漂亮?你更喜欢哪种类型?” 苏祈安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露出了一个极其自恋且欠揍的表情:“我啊,最喜欢我自己这种类型的。除了脑子偶尔有点bug,长得帅,做饭好吃,关键还能自力更生赚大钱。完美!” 【送命题的标准答案就是——跳出选项,直接自封冠军!安全、稳妥、还能顺便气气对方,完美!】 温雅被他这不要脸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巧了,我也特别喜欢你这类型的。你看不上我不要紧,那你有没有跟你一样款式的朋友,介绍给我试试?” 苏祈安挑眉:“你温大医生身边,追求者不得排到法国去了?什么样的天之骄子没有,还用得着我介绍?”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温雅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一下,那抹笑意像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复杂的黯然。她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声音低了几分: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年轻时遇到太惊艳的人。” 苏祈安的八卦雷达“嘀”一声瞬间拉满!他立刻凑近了些,脸上写满了“快展开讲讲”的好奇:“怎么说?还有能让我们温大美女念念不忘、至今珍藏的白月光?谁啊?这么不长眼!” 温雅抬起眼,幽幽地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复杂得让苏祈安心里莫名一咯噔。“是啊,”她语气飘忽,“我暗恋了人家整整七年。六年前,我还特意申请了和他一样的学校留学,准备漂洋过海去跟他表白。结果,还没等我开学,就收到他毕业即结婚的消息。” 苏祈安立刻摆出“娘家人”的架势,义愤填膺:“来,跟你安哥详细说说!那男的肯定眼睛瞎了!天上有地下无的温大美女不要,他娶的是仙女啊?” 温雅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也觉得他眼睛是挺瞎的。后来见过几次,他好像…也一直没认出我来。” 苏祈安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感觉今晚的八卦配海鲜,简直是人间极品享受。【有故事!有狗血!还有海鲜!今天这日子过得,值了!】 他赶紧给对方夹了只最大的蟹钳,用充满鼓励的语气说:“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哥帮你分担分担,批判一下那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温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看着他脸上那纯粹吃瓜看戏的表情,突然之间,一股莫名的恼怒涌了上来。她“啪”地放下筷子,语气硬邦邦的: “不说了!吃饭!吃完晚饭你准备带我去哪儿逛逛?” 苏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回答:“我?我就去海边礁石那儿坐坐,吹吹风。你可以在家看看电脑,追追剧啥的。” 温雅立刻说:“那我也要去吹风。” 苏祈安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好。” 【女人的心情,比海边的天气变得还快!刚才还晴空万里,瞬间就乌云密布!】 第255章 和温雅一起吹风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边只留下一抹绚烂的紫红色晚霞,像一幅巨大的油画铺陈在视野尽头。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节奏舒缓的哗哗声。 苏祈安和温雅并排坐在一块被海风侵蚀得光滑的大礁石上,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剪成两道安静的轮廓。海风吹拂着温雅的发丝,也撩动着苏祈安那颗因为强烈八卦欲而无法安宁的心。 【急死我了!心里跟有只猫在挠一样!那个瞎了眼的白月光到底是谁啊?能让温雅这种级别的女神暗恋七年还念念不忘?这瓜不啃明白,今晚的海鲜都得堵在胃里不消化!】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安静看海的温雅,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试图显得漫不经心、实则充满了试探意味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沉默: “咳咳…那啥,小雅啊…”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间想起,“就你说的那个…咳,那个眼光不太行、挺瞎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遭报应?比如事业不顺、头发掉光之类的?” 温雅闻言,缓缓转过头,在朦胧的暮色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揶揄:“安哥,我怎么感觉…你对我这段陈年旧八卦的兴趣,比对你自己的病情还上心呢?” 苏祈安立刻摆出一副“我是关心你”的正直表情,信誓旦旦地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热心肠!对朋友的幸福高度关注!再说了,我对所有的八卦都抱有强烈的学术研究精神,这是人性的本能!” 【研究精神个鬼!我就是单纯想吃瓜看戏!林凡和柳如烟的伦理剧停播了,换点小清新的校园暗恋剧调剂一下怎么了!】 温雅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样子逗乐了,眼睛弯了起来,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像钓鱼一样抛出了诱饵:“真想听啊?那…下次我妈要跟我视频查岗,催我要对象联系方式的时候,你出面客串一下我男朋友,帮我挡一挡。演完了,我就原原本本讲给你听,怎么样?公平交易!” 苏祈安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不了不了!这笔买卖不划算!为了一口瓜,把我自己给卖了?这风险收益率太低了,不符合我的投资原则。” 【见家长?!这比直面欧阳晓月的商业围剿还可怕!那可是心理医生的妈!道行得多深?我这点演技,在她面前不就是裸奔的代码吗?分分钟被反编译出底层逻辑!】 温雅看着他一脸避之不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这么快就放弃啦?看来你的八卦之心也没多坚定嘛!” “放弃了,坚决放弃了!”苏祈安斩钉截铁,“瓜可以慢慢吃,戏不能随便演。万一入戏太深,或者穿帮了,后续麻烦无穷。我这人最怕麻烦。” 【主要是怕被她妈看出我是个有ptsd、人格还可能有点分裂的潜在风险对象…那场面,想想都脚趾抠地!】 话题似乎陷入了僵局。海风继续吹着,气氛却有点微妙的安静。温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安哥,说真的,你每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苏祈安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模糊的海平线:“嗯…你知道人生三大终极问题吗?” 温雅点点头,声音轻柔而肯定:“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对,”苏祈安叹了口气,那气息很快被海风吹散,“就是这三个折磨了古今中外无数圣贤傻瓜的问题。” “那你…思考到什么程度了?”温雅侧过身,关切地看着他笼罩在暮色里的侧脸。 苏祈安突然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荒诞又无比认真的表情:“经过我长期、严谨的实证研究,目前…我对其中一个问题的某个关键子课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并得出了确切的、可重复验证的答案!” 温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学术汇报腔调搞得一愣,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哪个子课题?” 苏祈安一字一顿地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温雅眨巴了几下眼睛,差点没反应过来:“……啊?那…答案是什么?” 苏祈安用一种宣布重大科学发现般的庄严口吻说:“和今天早上一样。” 【没错!这就是对抗存在主义虚无的利器!用日常的重复性消解意义的追问!我真是个天才!】 温雅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礁石上滑下去:“我的天…安哥!你…你和之前真的不太一样了!” 苏祈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警觉:“怎么不一样了?难道是海风太咸,把我吹丑了?” “不是外貌!”温雅止住笑,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欣喜,“是感觉。之前的你,好像浑身都竖着看不见的刺,处处提防,把自己裹在一个厚厚的壳里,感觉…像是在拼命逃避什么。现在的你,虽然还是会吐槽,会躲闪,但…变得真实了很多,也更…放松了。” 苏祈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一个人,当他把所有的社会关系都切断,像个孤岛一样漂在外面的时候,他想不真实都难。因为没人在意他演给谁看。但是…”他顿了顿,“一旦把他重新扔回那个复杂的人际网络里,这种所谓的‘真实’,可能瞬间就会变形,甚至消失。” 温雅认真地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才更需要回答‘你是谁’这个问题,不是吗?只有内核稳了,不管在哪里,才能活得真实。” 苏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暗沉的眼眸在暮色中波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最深处的迷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的。”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变得轻柔起来,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与坦诚。 当最后一抹霞光也被夜幕吞噬,星星开始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时,两人才一前一后,踩着微弱的星光回到了那座亮着温暖灯火的小屋。 苏祈安示意温雅先去洗漱。等温雅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味从浴室出来时,看到苏祈安正站在院子里望着星空发呆。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脸上带着一种轻松又愉悦的表情,宣布道:“安哥,我也知道我明天要干什么了!” 苏祈安回过神,好奇地问:“要干嘛?继续去滩涂上追杀小螃蟹?” 温雅摇摇头,眼睛笑得弯弯的:“不!我准备…彻底摊平在躺椅上,刷一天无脑甜剧!” 苏祈安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真实:“好追求!这才是度假的真谛!欢迎加入‘躺平者联盟’!” 【从卷生卷死的心理医生到彻底躺平的追剧宅女…这堕落的速度令人欣慰!看来我的咸鱼能量终于成功把她同化了!成就达成!】 夜色温柔,小屋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至少在这个晚上,那些关于“我是谁”的沉重问题,暂时被“明天一起躺平刷剧”的轻松约定所取代。而这,或许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第256章 略显拥挤小院 温雅来到海边的第三天,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温雅果真践行了她的“躺平宣言”,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蜷在躺椅里,捧着平板电脑刷了一整天的无脑甜剧。时不时发出的傻笑声,和着海浪声,成了小院里最突兀又最和谐的背景音。 苏祈安则彻底进入了“节能模式”。除了雷打不动地准备一日三餐,其余时间基本都瘫在另一张躺椅上,眼神放空地望着海平面,仿佛在参禅,又仿佛只是cpu过热死机。 【这才是度假的真谛啊!什么林凡的恩怨,什么原主的执念,在吃饱喝足面对大海发呆面前,都是浮云!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浪费生命,好像…也挺幸福的?】 这种近乎静止的平衡,在第四天早上被打破了。 “叮铃哐啷”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和开关门声后,李哲和林书源像两个闯入桃花源的不速之客,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院门口。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院内堪称“颓废美学”典范的景象:温雅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素面朝天,盯着屏幕傻乐;苏祈安则像一尊望海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哟!安哥!温医生!你们这度假…度得挺别致啊?”李哲率先开口,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调侃,“来了就在家刷剧躺平?不出门转转?” 温雅暂停了视频,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赶海第一天就去过了呀。休假不就是应该彻底放空吗?难道还要像上班一样打卡景点?”她顺手理了理头发,动作自然得像个女主人。 林书源和李哲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这和我们认识的温医生判若两人”的震惊。李哲尴尬地笑了笑:“是是是,就是没想到温医生…私下里这么…接地气。” 苏祈安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是你们啊…怎么,公司倒闭了?这么闲,又跑来蹭吃蹭喝?准备呆多久?” 林书源赶紧接话,脸上堆着笑:“安哥,瞧你说的!我们就来躲两天清静。家里那个小祖宗天天闹着要来找你,我头都大了,过来避避风头。” 苏祈安又把目光转向李哲:“你呢?莫大美女去新西兰了?你来我这?” 李哲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自然:“雅楠她…最近陪欧阳晓月处理些事情,好像挺忙的。我也正好过来度个假,换换心情。” 苏祈安了然地挑了挑眉,没再深究:“行吧。既来之,则安之。晚上想吃什么?我得出门去镇上采购了。”他心里清楚,这两人突然造访,绝不仅仅是“度假”那么简单。 【躲清静?度假?信你们才有鬼!看来外面的世界又开始不太平了…我这海边小屋都快成情报交换站了!】 李哲和林书源毫不客气,连着温雅,三人报了一串菜名。苏祈安认命地拿起钱包和车钥匙,晃悠着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院里的气氛就微妙地变了。李哲和林书源迅速把带来的日用品和熟食搬进屋,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围到温雅身边,脸上露出了关切又八卦的神情。 “温医生,”李哲压低声音,像在对接头暗号,“安哥他…最近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温雅放下平板,表情变得认真而专业:“挺好的。情绪比之前稳定很多,会开玩笑了。” 林书源急切地追问:“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帮帮他吗?” 温雅看着他们俩紧张的样子,突然狡黠地一笑,语气轻松地说:“多买点蚊香液吧,这边的蚊子个头超大,战斗力惊人。” 李哲和林书源瞬间呆若木鸡,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答案跟他们预想的严肃治疗方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温雅被他们的表情逗乐了,笑着解释道:“我和苏祈安的医患关系已经正式结束了。这次,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度假的。你们要相信他自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过度关注反而会给他压力。” 李哲和林书源对视一眼,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原来如此”和“我懂了”的暧昧笑意。两人齐齐点头,脸上写着“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的表情,但就是憋着不说话。 温雅被他们看得脸颊微微发烫,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约莫一小时后,苏祈安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一进院门,就看到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瘫在躺椅上吹风,那画面,和谐得有点刺眼。 他无语地望了望天,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去了趟杂货铺。等他吭哧吭哧地搬回第四张躺椅时,那三人居然很有默契地给他让出了一块地方。于是,海边小院的上午,出现了四人排排躺,集体“晒咸鱼”的奇观。 中午,苏祈安施展厨艺,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埋头苦干,气氛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声。然而,李哲和林书源的眼神却像装了gps一样,时不时地,暧昧地在苏祈安和温雅之间扫来扫去。 苏祈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有蚂蚁在背上爬。他刚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温雅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温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才接起:“妈…嗯,我在外面呢…陪朋友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又略带不满的女声,音量不小,连旁边的人都隐约能听到:“什么朋友啊?休假也不回家!你是不是又骗妈妈?是不是一个人躲起来工作了?” 温雅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破釜沉舟的表情,随即把手机递向苏祈安,用口型无声地说:“帮帮忙!是我妈!” 苏祈安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用眼神传递着“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的震惊。但温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让他硬不下心拒绝。 【我靠!这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副本?!接,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接,等于当场拆台把温雅架在火上烤!这比应对南宫瑾的商业陷阱还难!】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阿姨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声音:“哎呀!小苏啊!阿姨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你们吃,你们吃!有空和雅雅一起回家玩啊!”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仿佛生怕耽误了小年轻的二人世界。 苏祈安举着已经忙音的手机,一脸懵逼地看向温雅:“温大美女…你挖的这个火坑,是准备把我埋了,还是打算自己跳?” 李哲和林书源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温雅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强作镇定,甚至带着点小得意说:“反正你后面大多数时间也不在学校,实在不行…过段时间就说我们性格不合分手了呗。”她顿了顿,眼神飘向一边,声音低了些:“当然…要是你离婚后不想‘分手’…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把你带回家应付一下。” 这话一出,李哲和林书源的表情简直像中了彩票头奖! 苏祈安看着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知道误会深了,赶紧澄清:“你们别瞎起哄!温医生心里有喜欢的人,我就是个临时拉来挡箭的!” 温雅也顺势接话,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调侃和自嘲:“是啊,我喜欢上了一个瞎子,眼光不行,让各位见笑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吹动了每个人心中不同的波澜。 第257章 李哲和林书源的顾虑 苏祈安独自坐在那块熟悉的大礁石上,背对着小屋的灯火,像一尊凝固的守望者雕像,只有指尖夹着的烟蒂那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脚步声混合着海潮声由远及近。李哲和林书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石子走来,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地坐下,动作默契得像提前排练过。 “安哥。”林书源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海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祈安没有回头,只是吐出一口烟,烟雾瞬间被海风吹散。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带着点被海风浸透的沙哑:“来了?这次绕这么大圈子,又是躲妹妹又是来度假的…具体什么事,直说吧。我这人怕冷,不适合在室外进行太久的外交辞令。” 【俩戏精!一个号称躲妹妹,一个号称被前女友放鸽子,演得跟真的一样!这蹩脚剧本一看就是李哲写的,毫无艺术感染力!】 林书源被戳穿,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嘿嘿,安哥英明。主要…主要这次来,确实是真的想躲躲书晴,那丫头闹起来没完没了…” 李哲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正式了许多:“次要的事,也是顶顶重要的事。想跟你深入聊聊,关于我们下一代显卡和计算卡…国产化率提升的问题。” 苏祈安终于转过头,在朦胧的月光下打量着两人严肃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国产化?这是大好事啊!产业链安全,自主可控,你们直接大力推进就好了,还用得着专门跑来跟我这‘闲散人员’汇报?”他的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国产化?这步子迈得可比我想象的快多了!看来外部压力已经大到不得不加速“备胎转正”了?李哲这老狐狸,肯定憋着大招呢!】 李哲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安哥,我们知道你追求极致的性能。国产化初期,一些组件、工艺,尤其是高端核心部件,确实会影响最终的峰值算力和能效比,这是不可避免的阵痛。我们担心…你会从技术角度排斥这种‘妥协’。” 苏祈安掐灭了烟蒂,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大海,声音平静却有力:“妥协?不,这叫战略迂回。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死死捂着海外市场不敢全力扩张吗?不就是怕被人掐住上游的脖子!国产化不是为了窝里横,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我们能挺直腰杆站在国际舞台上,不用担心被人断供!这道理,我懂。”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通透:“性能损失只是暂时的学费。说吧,具体需要我干什么?总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回生产线上去拧螺丝吧?” 【跟我玩激将法?老子当年搞架构优化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性能损失?哼,只要基础架构和算法领先,工艺上的差距迟早能追上!这道理我能不明白?】 林书源和李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一丝惊讶。他们没想到苏祈安答应得如此爽快。 李哲赶紧说出核心方案:“我们计划,以你的名义,在‘潜渊’体系下再成立一家新的研究型公司。这家公司不直接做生产,主要聚焦两大块:一是持有和管理核心专利,进行授权;二是投资国内有潜力的上游材料、设备和芯片设计团队。日常运营有专业团队负责,但遇到关键的技术瓶颈攻坚时…可能需要你这位总架构师远程指点一下迷津。” 苏祈安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嘴角一扬:“可以啊,挺好的方案,我同意。” 这下,连李哲都愣住了。他预想了各种说服的场面,甚至准备了备选方案,唯独没料到苏祈安会如此干脆利落。 苏祈安看着他们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夜空下传得很远:“怎么?答应得太快,你们心里不踏实了?”他收敛笑容,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国家产业基金的钱和政策,没那么好拿吧?国产化率,是他们提出的硬性门槛之一,对不对?你们前前后后瞒着我运作这么久,要不是压力大到扛不住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我?” 他拍了拍身边粗糙的礁石:“我现在一个人在这儿,别的不多,就是时间多。研究点新技术,突破几个卡脖子的难点,挺好,也算发挥余热了。” 【就知道是这样!这帮家伙,肯定是顶着巨大的kpi压力了!不过…搞点技术难题破解一下,总比天天对着大海发呆强,至少能防止大脑生锈。】 李哲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安哥,还是你看得透!那…我们就安排人,每周把技术简报和待解决的难题整理成邮件,发到你邮箱?你有空就看看,给点方向性的指导就行。” 苏祈安佯装不悦:“跟我还这么客气?搞得我像什么外聘顾问似的。有难题直接甩过来,能搞我就搞,搞不定…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正事谈完,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海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李哲凑近一点,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属于八卦之魂燃烧的表情:“安哥,那…温老师那边,现在到底啥情况啊?你们这‘朋友’关系,进展得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无间了?” 苏祈安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情况?就是朋友来借住几天,你们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 林书源也加入战局,笑嘻嘻地问:“可是安哥,为啥她妈妈会认识你?还那么熟络?” 苏祈安无奈,只好把温雅用变声软件“制造”出一个男朋友来应付父母催婚的骚操作简单讲了一遍。 李哲和林书源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李哲半晌才憋出一句:“我靠!温医生…还有这种操作?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书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抛出一个灵魂拷问:“安哥,那你觉得,一般来说,一个女的,得是对一个男的多放心,或者有啥别的想法,才会主动住到他家里好几天?” 苏祈安被问得一噎,随即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想多了。她可能只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男的有ptsd,对亲密关系有生理性排斥,安全系数堪比银行金库,绝对做不出任何越界行为。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 【废话!老子现在就是个自带防火墙的绝缘体!温雅估计就是看中了这点,才敢这么放心大胆地来“度假”!这叫什么?这叫基于风险评估的理性选择!】 这话一出,李哲和林书源都沉默了。海潮声再次成为主角,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复杂的尴尬和同情。 过了好一会儿,林书源才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话题:“安哥,那…你和欧阳晓月,打算什么时候去把离婚证领了?” 苏祈安望着海面,语气平淡:“下周吧,冷静期到了。” 李哲接口道:“听雅楠说,欧阳晓月这段时间情绪非常低落,所以她一直陪着。” 苏祈安没有接这个话茬,仿佛没听见一样。他转而问林书源:“南宫瑾那边…开始对你展开‘追求’了吗?” 林书源摇摇头,神色凝重:“那倒没有。不过收到一些风声,欧阳晓月给她公司投了一大笔钱。感觉她们俩…好像达成了某种战略同盟,有共同的靶子要对付。” 苏祈安听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他伸了个懒腰,从礁石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商业上的事情,我是越来越不懂了。”他迎着海风,声音飘忽,“我现在啊,就只想安安心心躺平,吹吹风。那些打打杀杀,你们多费心吧。” 说完,他转身,踩着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座亮着温暖灯火的小屋走去。把一海面的波涛汹涌和两个满腹心事的兄弟,都留在了身后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同盟?靶子?爱谁谁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研究明白明天早上是吃海鲜粥还是煎蛋面…这才是人生的终极哲学问题!】 第258章 欧阳晓月和莫雅楠来了 海边的日子,就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黏稠而安静。第二天,李哲和林书源果然毫无离开的迹象,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嵌入了这小院的背景板里。四个人各占一角,相安无事:温雅依旧沉浸在平板电脑的甜剧世界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低笑;李哲和林书源则霸占了院子的石桌,对着笔记本电脑低声讨论着永远也开不完的远程会议;而苏祈安,继续扮演着他那“望海石”的角色,只是偶尔起身,像个自动巡航的机器人一样,给各位“大爷”添茶倒水。 【这俩货是把我这儿当免费海滨咖啡馆了?还自带背景音效(指会议声)!温医生好歹贡献了点傻白甜笑声,你俩就纯纯的电量黑洞!算了,就当养了两只背景噪音生成器,总比死寂强点。】 这种脆弱的平衡,在临近中午时,被一阵由远及近、苏祈安熟悉到骨髓里的高性能引擎咆哮声粗暴地打破了。那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小院慵懒的午后氛围。 苏祈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林书源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和李哲交换了一个“大事不妙”的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祈安,眼神里写满了自保的询问:“安哥,这…啥情况?”* 苏祈安没说话,快步走向院门。林书源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刚踏出院子,就看到那辆线条凌厉的库里南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狭窄的海边小路上。车门打开,欧阳晓月率先迈出,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却遮不住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紧接着,莫雅楠也从副驾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介于歉意和好奇之间的神情。 “晓月…雅楠?”苏祈安喉咙有些发干,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感觉像被人抓包在了不该在的地方。“你们…怎么来了?”* 欧阳晓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苏祈安和他身后的小院,最后定格在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的温雅身上。当她看到温雅穿着宽松家居服,一脸闲适地站在门口时,眼中的冰层瞬间裂开,迸射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寒意。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欧阳晓月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 苏祈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把两位不速之客让进院子。小小的院落因为突然涌入的人群而显得格外拥挤,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欧阳晓月径直走到苏祈安面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苏祈安,你出来一下。”说完,率先转身向小屋前面的礁石滩走去。 苏祈安叹了口气,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问题学生,乖乖跟了上去。留下院子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走到一块背人的大礁石后,欧阳晓月猛地转过身,压抑的怒火在眼中燃烧:“苏祈安,我们的离婚证还没办下来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温医生都请到你这‘秘密基地’常住了?” 苏祈安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诚恳得近乎夸张:“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李哲和书源那两个家伙,打着‘温医生休假’的旗号,硬把人塞过来的!我估计他们的核心kpi就是评估我这颗定时炸弹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甩锅!必须甩锅!虽然温雅在这儿我确实没那么想跳海了,但这锅不能让老子一个人背!李哲书源你俩等着,今晚的菜里盐份超标十倍!】 欧阳晓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冰霜稍霁,但语气依旧强硬:“最好是这样。”她顿了顿,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苏祈安转而问道:“那你和莫雅楠跑来干什么?我这小庙可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给你送点生活用品,”欧阳晓月语气缓和了些,指了指路上的车,“上次来觉得你这儿缺东少西的。另外,雅楠最近因为李哲…有点心情不好,我带她过来散散心。” 苏祈安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我的欧阳总裁!我是来这海边隔离治疗ptsd的,不是开度假村民宿的!你们这一个两个的,组团来刷我这副本呢?再说了,你也看到了,客房爆满,没地儿住了!” 欧阳晓月却眉毛一挑,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方案:“怎么没地方?安排一下不就行了?你和我一间,温医生和雅楠一间,李哲和书源一间,刚好。” 苏祈安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不是…欧阳晓月你没事吧?我们下周就要去领离婚证了!还、还睡一间?!你这冰山总裁的人设是不是脱离角色了?按剧本走,你现在不是应该冷哼一声,转身驱车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吗?” 【救命!欧阳晓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高冷冰山呢?这强行拼房的套路怎么比温雅看的甜剧还狗血?!】 欧阳晓月被他连珠炮似的吐槽噎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强作镇定道:“下周才领证,现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怎么,你不喜欢我现在这样?那我变回去也行。”说着,她作势要板起脸。 “别!千万别!”苏祈安赶紧摆手,一脸敬谢不敏,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这样,我和书源他们挤一挤,你和雅楠睡我房间,总行了吧?” 欧阳晓月眼神一眯:“把最好的卧室单独留给温医生?苏祈安,你考虑得挺周到啊。” 苏祈安彻底无语,自暴自弃地挥挥手:““我还是更喜欢你冰山的时候,话少,清净。随你怎么想吧!反正这安排爱要不要”说完,他懒得再纠缠,转身逃也似的往回走。 【完了,彻底说不清了。这哪是来送生活用品?这是来送命题的!我现在申请原地失忆还来得及吗?】 当他走回小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心肌梗塞:温雅、林书源、李哲、莫雅楠四人,竟然已经默契地占据了那四张躺椅,正排成一排“享受”着这诡异的海边日光浴!看到他回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八卦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苏祈安看着这“四堂会审”般的阵仗,无奈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造孽啊!老子明明是来找个清净地方治疗精神创伤的,怎么现在感觉像是开了一场非正式的前妻、前主治医生、兄弟及兄弟女友的四方峰会?这ptsd没治好,怕是要新增一个社交恐惧症了!这哪是精神病疗养基地?这分明是情感问题集中营!】 海风依旧吹着,却再也带不走小院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尴尬、醋意、好奇和荒诞的复杂空气了。 第259章 欧阳晓月也要来住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灌进小院,却吹不散那团由几个人微妙关系凝结成的、近乎实质的低气压。苏祈安刚从那场令人头皮发麻的“四方会谈”中抽身,感觉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身心俱疲。他正想找个角落喘口气,欧阳晓月却已经利落地打开了那辆库里南的后备箱。 “过来帮忙。”她头也不回,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苏祈安认命地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用真空压缩袋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床垫。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家伙!这是来送温暖还是来宣示主权的?搬家公司的卡车是不是在后面排队等着呢?这几个床垫够开个小型精品旅馆了!】 两人合力将床垫搬进苏祈安那间简陋的卧室。欧阳晓月二话不说,熟练地拆开压缩袋,任由床垫像苏醒的活物般在空气中缓缓膨胀。她俯下身,仔细地将床垫铺在苏祈安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商业部署。 “你上次这张床,”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财报,“太硬了,睡得我腰疼。”她指了指铺好的新床垫:“我听私人医生推荐,这个牌子不错,对脊柱支撑和睡眠质量有帮助,就顺路带过来了。” 苏祈安看着床上那片突兀的、散发着崭新织物气息的“舒适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试探着问:“欧阳总裁…您这大手笔?不会是…想着以后要常来‘莅临指导’吧?” 【顺路?骗鬼呢!这玩意能顺路买?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基础设施投资”!下一步是不是要规划海滨别墅扩建工程了?】 欧阳晓月转过身,正面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我是这么想的。虽然下周我们就要去领离婚证,法律上没关系了。但毕竟相识一场,做不成夫妻,总还能当个朋友吧?”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得令人发指:“朋友之间,偶尔来借住几天,散散心,总不算过分吧?” 苏祈安被这番强大的逻辑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窗外简陋的环境:“欧阳晓月你清醒一点!看看这地方!荒郊野岭,出门就是海,进屋就是沙!你这养尊处优的总裁身子骨,跑来这种地方借住?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缺乏基本法了!” 【朋友?借住?你这借口比温雅甜剧里的剧本还烂!哪个身价百亿的总裁会跑来跟“朋友”挤一张硬板床?这剧本拿给李哲看都能让他笑出腹肌!】 欧阳晓月沉默了几秒,眼神微微闪烁,之前那种强势的气场稍稍收敛,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她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我没开玩笑。” “自从你从家里搬走之后,”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复杂,“我晚上…非常容易失眠。经常睁着眼睛到天亮,或者靠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一会儿。”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外面灰蓝色的海面:“但是上一次…在你这里,在这张破床上,我居然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吃药,一觉到天亮。” 她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所以,我决定,以后抽空就过来住几天。那五个亿,就算预付的房租,总可以了吧?”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祈安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靠!造孽啊!苏祈安啊苏祈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前妻搞失眠了!这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现世报?!离个婚还带售后服务的?失眠套餐免费赠送?!五个亿当房租?这租金比迪拜帆船酒店还贵!关键是这“客房服务”我提供不起啊!】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像海藻一样缠住了苏祈安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这…这不太合适吧?”他最终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反驳,“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多不好…而且你这个床垫放我房间不太合适吧。” 欧阳晓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锐利地扫过他:“怎么了?温医生能在这里住得,我这个法律上还是你妻子的人,反而住不得了?下一次我再带一个放我房间就好。”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cpu被这句话彻底干烧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瞬间褪去。他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所有的借口和防线都在这一击之下土崩瓦解。 【完了!绝杀!直接将军!这女人太狠了,精准打击我的逻辑死穴!温雅住得,你住不得?这特么是什么死亡选择题?!答应了她,温雅那边怎么想?不答应她,岂不是坐实了我心里有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在两个女人之间走钢丝啊?!】 一个脑袋两个大,已经不足以形容苏祈安此刻的感受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逼到悬崖边的程序,无论选择哪个分支,都是bug。 他长长地、认命般地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垮了下来,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 “行…行吧。没什么不行的。您欧阳总裁想来住,我还能把您轰出去不成?” 【算了,躺平吧。爱咋咋地!反正我这小破屋现在已经成了情感问题收容所了,也不多她一个!五个亿的房租…妈的,这可能是世界上最贵的失眠治疗费了!林凡,原主,你们俩留下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来还啊?!】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得逞般的笑意,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她点了点头,仿佛只是敲定了一笔微不足道的生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那张崭新的、象征着某种微妙羁绊的床垫。苏祈安看着欧阳晓月走出房间的窈窕背影,再扭头看看院子里或坐或躺的另外3位“租客”,只觉得未来的日子,注定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未知海域。 第260章 与欧阳晓月的夜谈 傍晚的海边,夕阳的余晖刚刚被墨蓝色的天际线吞没,小院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林书源瞅了眼一旁并排坐着却没什么交流的李哲和莫雅楠,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两个强光手电筒,不由分说地塞到两人手里。 “给,拿着。礁石滩那边看星空可是一绝,半点光污染都没有。”他朝小镇方向努了努嘴,“而且这会儿镇上灯火通明,沿着海边小路溜达过去,又安静又舒服。雅楠是第一次来,可不能错过这体验。” 说着,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李哲,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都听见:“我今天就偷个懒不出去了。你小子,好好带着雅楠去感受感受,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话音未落,他便半推半劝地把两人往院门外送,动作利落得像早就策划好似的。 一旁的苏祈安看得津津有味,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李哲你积极点儿!别磨磨蹭蹭的,让人家雅楠等急了!”他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目送着两人被“赶”出小院,身影渐渐融进朦胧的夜色里。 李哲和莫雅楠被林书源半真半假地“轰”出去后,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轻松,只剩下一种近乎凝固的胶着。四个人面面相觑,一种无声的尴尬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条正在急速见底,他硬着头皮,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咱们…干点啥?打牌?狼人杀?我这儿还有副扑克…”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雅就优雅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从躺椅上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疏离:“不了,你们玩吧。我追的剧快到结局了,得回去把它看完。”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祈安和欧阳晓月,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随即转身,步履轻盈地回了自己房间,还轻轻带上了门。 【撤了?!温医生你这撤退速度比中了埋伏的游击队还快!说好的医者仁心呢?就这么把病人扔在修罗场里自生自灭?!你这哪是去看剧,分明是去隔岸观火吧!】 林书源眼观鼻鼻观心,立刻领会了精神,也赶紧站起来,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哎呀,坐了一天腰酸背疼,我也得回屋躺着了。安哥,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哈!”说完,几乎是小跑着溜进了自己的客房,那速度生怕慢一步就被流弹击中。 【林书源!你个叛徒!跑得比兔子还快!刚才卖李哲和莫雅楠的时候不是挺起劲吗?怎么轮到自己就秒怂了?!这塑料兄弟情!】 转眼之间,刚才还略显拥挤的小院,就只剩下苏祈安和欧阳晓月两个人。两人各占一张躺椅,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契地仰着头,望着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海风吹过,带来远处模糊的涛声,也吹动了欧阳晓月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 终于,在苏祈安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憋死之前,欧阳晓月开口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直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苏祈安,”她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星空某处,“你和温医生…现在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来了来了!终极审问虽迟但到!他强行稳住心神,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茫然语气回答:“啊?什么发展到什么地步?欧阳晓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温医生就是过来度个假,我们就是普通的房东和租客…呃,不对,连租客都算不上,是借住的朋友关系!纯洁得很!” 欧阳晓月终于缓缓转过头,在朦胧的光线下注视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普通朋友?苏祈安,你当我瞎吗?上次,她不顾一切冲过去拉住你的样子,是普通朋友会有的反应?那种紧张和害怕,是装不出来的。” 苏祈安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嘴上却更强硬:“那是因为她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职业本能!换成是李哲或者书源要掉下去,她也会拉一把的!你别想太多!”他急中生智,抛出了“挡箭牌”:“再说了,人家温医生心里有喜欢了很久的人,之前那些都是和我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对不起了温医生!先借你的“白月光”用一用挡挡枪!反正你也不在场!死道友不死贫道!】 “是吗?”欧阳晓月轻轻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但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沉重的问题: “温医生之前和我聊起过,她说你的ptsd…可能根源在于你自杀前经历的某件重大创伤事件。我动用了一切关系去查,却什么都查不到。苏祈安,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到底是什么事,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苏祈安心底最深处那把生锈的锁。林凡的记忆碎片带着冰冷的寒意翻涌上来——柳如烟的背叛、资本的冷酷、坠落的失重感……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那些可怕的画面,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和生硬:“这件事…和你无关。我的ptsd,也和你关系不大。你不要再问了。” 【告诉你?告诉你我是穿越来的林凡,被老婆和资本联手害死了?你信吗?你不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才怪!这他妈就是个死循环!】 “和我无关?”欧阳晓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被刺痛后的激动,“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和我无关,你为什么如此坚持地、迫不及待地要和我离婚?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夜风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了。苏祈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压抑的痛苦,那颗一直紧绷着、防御着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一直逃避的,不仅仅是过去的创伤,还有对眼前这个女子造成的伤害。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欧阳晓月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带着些许探究的语气,轻声反问道: “欧阳晓月…在离婚之前,我能听听…在你眼中的,我们之间的故事吗?就从…我们结婚的时候开始讲起,可以吗?” 这个问题出乎了欧阳晓月的意料。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有惊讶,有迷茫,也有一丝终于被允许触碰的酸楚。星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海潮声再次响起,像是在为一段即将被重新讲述的往事,奏响低回的背景音。这个夜晚,注定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漫长,也更加深刻。 第261章 欧阳晓月眼中的过往 欧阳晓月并没有看苏祈安,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仿佛在对那片虚空倾诉。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打捞上来的,带着冰冷的湿气。 “和你领完结婚证的第二天,我就搬出了那个所谓的家。”她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那时候,我心里很清楚,我并不爱你。和你结婚,对我而言,更像是在找一个……备份。一个安全的后方。你是个好人,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像根救命稻草一样出现了。” 【备份?!救命稻草?!好家伙,我这婚结得堪比云服务器冷备盘!还是那种平时想不起来,出事才拉出来顶雷的!原主你这恋爱脑真是害人不浅,这哪是娶老婆,这是请回来一尊需要供奉的祖宗!】 苏祈安靠在躺椅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赤裸裸的、剥离了所有温情包装的真相,心脏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泛起一阵密集的刺痛感。他没说话,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目光投向缀满星辰的夜空,仿佛那深邃的黑暗能吞噬掉此刻翻涌的情绪。 欧阳晓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渐渐染上一丝创业时期的疲惫和沧桑:“创业……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尤其是一个女人。我动用了母亲那边所有能拉扯上的关系,才勉强把电子销售公司的架子搭起来。每天的应酬,喝不完的酒,陪不尽的笑脸,把我本来就不好的胃,彻底折腾坏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某种身体本能:“每次喝得烂醉,或者公司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脑子是懵的,但两条腿……却总是不听使唤地、下意识地往‘家’的方向走。”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现在想想,可能潜意识里觉得,那个家里……还有个对我很好、能让我暂时放下所有防备的人吧。那里是唯一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 【合着我这儿是24小时应急避难所兼醒酒汤供应点?原主你这“好人卡”领得真是尽职尽责,堪比五星级酒店管家,还是全年无休随叫随到的那种!】 “可是……”欧阳晓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愧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不敢回去了。我害怕……我害怕把你这样一个人,硬生生锁在我身边,看着你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是我亲手毁掉了你本该有的前途和可能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薄毯的边缘,“慢慢地,我好像找到了一种畸形的平衡——习惯用金钱来弥补你。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好像这样就能抵消我内心的不安。” 她的语调开始变得复杂,掺杂着依赖、恐惧和扭曲的占有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竟然习惯了你的存在,甚至……害怕失去这种存在。我开始想,如果你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就好了。于是,我做了更过分的事……”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症结:“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封锁你的社交,控制你的经济来源。我想用这种方式把你牢牢拴住,让你离不开我。可这个行为本身,又让我时时刻刻觉得,你只是我的附属品,一个精心饲养的宠物。” 【从救命稻草到备用零件,再到附属宠物?!我这身份还挺多变啊!欧阳总裁你这管理策略真是简单粗暴,直接物理断网+经济制裁,这是养丈夫还是训鹰呢?!】 “可能,”欧阳晓月总结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的释然,“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扭曲成了后来那个样子。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长久的沉默。只有海风穿过院子的细微声响。 苏祈安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看向欧阳晓月被阴影勾勒的侧脸,问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晓月,在那之前,你就从来没有……真正调查过我吗?我的过去,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欧阳晓月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去深究。那时候……我只知道,你是个对我很好的人。这一点,对我来说好像就够了。” 苏祈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复杂的笑,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呵……如果你当时稍微调查一下我的背景。你说,陈明轩后来,还有机会那么顺利地回到你的生活里,掀起那些风浪吗?” “陈明轩”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欧阳晓月。她身体明显僵住,脸色在灯光下瞬间白了几分。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她才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不知道……可能,还是会吧。”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欧阳晓月,你的人生,其实从十八岁那年,被家庭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停摆了,困在了那里。”他的话语变得犀利,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真相:“陈明轩也好,我也好,我们都只不过是你用来对抗原生家庭、证明自己价值的工具。陈明轩的背叛,对你来说是重创,你无法接受,所以选择了我这个‘安全牌’,用一场看似成功的婚姻来报复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不得不说,你选了一种最愚蠢的方式,但却阴差阳错,得到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还不错的结果。只能说你运气真好,碰上了原…碰上了那个真心实意爱你的我。” 【工具人实锤了!还是双份的!欧阳总裁你这属于精准踩点,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专挑地狱难度副本刷!原主也是真够可以的,这都能接盘还爱得死去活来,这哪是恋爱脑,这是脑部重灾区啊!】 欧阳晓月猛地转过头,直视着他,声音带着被戳破真相的微颤:“你什么意思?” 苏祈安迎着她的目光,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清晰:“我的意思是,因为之前的那个苏祈安,他是真的很爱你。所以即使他对你的动机有所怀疑,也还是选择相信你,愿意待在你编织的笼子里。”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为了屏蔽陈明轩可能对我造成的影响,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努力,对吧?” 欧阳晓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否认:“我不让你去公司,只是不想让过去的阴影影响到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但我还是没想到,最后……最后竟然会逼得你走了绝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苏祈安摇了摇头,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其实你心里早就明白,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保护’终有失效的一天,只是你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可以掌控一切。你不允许自己失败,更不允许自己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出现任何裂痕。”他最后轻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感叹: “晓月,这样活着……不累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击穿了欧阳晓月努力维持的平静。她猛地转过头去,肩膀几不可见地微微颤抖起来,再也没有说话。夜空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海潮声,一遍遍冲刷着两个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第262章 欧阳晓月的表白 海风渐起,吹得院中那盏孤灯轻轻摇曳,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欧阳晓月陷入长久的沉默,仿佛苏祈安刚才那个直击灵魂的"这样活着不累吗"的问题,将她整个人都冻结在了这片咸湿的夜色中。 苏祈安并不催促,他的目光掠过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忽然换了个方向切入:"那我自杀未遂,醒来后性情大变,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欧阳晓月内心的锁。她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境:"我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餐厅看见你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我内心的感受,与后来见到温医生在你身边时完全不同。" 【好家伙,这还带对比实验的?敢情我成了欧阳总裁的情感测试样本?原主那些行为在她眼里怕不是像实验室里不听话的小白鼠?】 "至于你后来的种种荒诞行径,"她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财报,"在我眼中,更像是一个稳定的工作流程出现了些许瑕疵。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修复它就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的扶手:"况且那时陈明轩在公司的势力越来越大,步步紧逼,几乎要失控。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如果把你安排进公司,会不会让我安心些?"她轻轻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能力远超我的想象。" 【修复?她当我是bug频出的软件系统吗?不过陈明轩这厮倒是帮了个倒忙,要不是他逼得太紧,原主恐怕真要当一辈子金丝雀了。】 "你看,"苏祈安的声音带着看透一切的清明,"你并不是爱我,只是想用我来制衡陈明轩。恰巧我阴差阳错地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所以我一直说,你的运气真的很好。即便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我最终也没有对你下狠手。" "是啊..."欧阳晓月的目光有些迷离,"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有恃无恐的偏爱吧。当你离开公司后,我才真切地意识到你可能真的要离开我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种恐惧,和陈明轩的背叛带来的挫败感完全不同。" 她终于转过头,直视苏祈安的眼睛:"所以那次烛光晚餐,我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还是花了一整个晚上说服自己——只要配合你,你可能就不会离开。" "那一次,是我伤害了你。"苏祈安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应该再次向你道歉。" "我不怪你骗我,"她的眼中泛起水光,"我只怪你为什么要离开,而且如此决绝。后来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这逻辑简直了!明明是她先把我当工具人,现在倒成了深情告白?女人的思维果然比林凡的加密算法还难破解!】 "那你觉得,"苏祈安忽然向前倾身,"如果当初我真的留在你身边,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欧阳晓月摇了摇头,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苏祈安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有没有可能,一切又回到原点?我继续当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你只有在遇到麻烦时,才会想起回家的路。" 欧阳晓月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也笑了:"这是一种可能。毕竟,你也算背叛过我一次。" "那我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苏祈安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我很清楚我不爱你了,可你却连自己对我是什么感情都分不清。" "现在我分清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尤其是上次车祸之后。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有没有可能,"苏祈安依然保持着理智的距离,"这只是因为愧疚产生的错觉?你因为过去对我的伤害而感到愧疚,所以误把这种情绪当成了爱?或者说因为我击败过你,你是因为慕强才觉得爱上了我" 欧阳晓月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在夜色中如旗帜般飘扬:"苏祈安,你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对吗?你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相信。"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愧疚,不是错觉。我爱你。"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欧阳晓月这哪是告白,简直是直接投下情感核弹!我这ptsd还没好利索呢,哪受得了这个刺激?系统过载!急需重启!】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轻柔,浪涛声也悄然退远,仿佛生怕打扰这决定性的时刻。欧阳晓月的话音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重的寂静。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苏祈安,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强势或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诚与坚定。 她继续说道,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祈安,我看得出来,你的ptsd已经严重到让你本能地逃避一切亲密关系。所以,我愿意放弃‘妻子’这个身份,这个让你倍感压力、让我们永远无法平等甚至无法心平气和相处的枷锁和你重新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倾注全部诚意:“我知道,只有卸下这个身份,我们才有可能站在对等的位置上。这是我的让步,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话锋一转,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侵犯的骄傲与清醒:“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我欧阳晓月是个有正常情感和判断力的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什么,这点,不需要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来教我。” 【好家伙,这哪是让步,这是战略转移加上情感宣示主权啊!放弃一个名分,是为了争取更实质性的进展?欧阳总裁这谈判技巧真是运用到炉火纯青了!不过…这种抛开身份的坦诚,确实有点吓人。】 苏祈安被她这番直白而有力的话震了一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他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臂,用一种近乎安抚的、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这么激动,先坐下,慢慢说。”他引导着她重新坐回躺椅上,动作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 待她坐定,苏祈安也回到自己的位置,沉吟片刻,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那么,按照你的想法,现阶段…你打算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欧阳晓月几乎没有犹豫,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因误会而离婚的夫妻。” 【因误会而离婚的夫妻?!这定义…妙啊!既承认了法律关系的结束,又暗示了感情并未终结,还留下了无限的解释空间和操作余地!欧阳晓月,你不去搞公关文案真是屈才了!】 这个定义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祈安的心中漾开复杂的涟漪。它既超乎他的预料,又似乎在某种情理之中。夜色中,两人各怀心事,对这个新定义背后的真正含义,开始了各自的解读与权衡。 第263章 其他人离开小院 海边的夜,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只留下规律的海浪轻抚沙滩,像一声声叹息。小院里那盏孤灯的光晕,在苏祈安和欧阳晓月之间划出一道朦胧的界限,两人之前的对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是更深的寂静。 苏祈安沉默了许久,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暗,回到了某个充满血腥气和背叛感的地下车库。林凡的记忆碎片像尖锐的玻璃渣,再次刺痛了他的神经。他忽然转过头,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欧阳晓月意料的问题,声音低沉而飘忽: “晓月,在我们结婚的头五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要和我生个孩子?”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欧阳晓月精心维持的平静。她明显愣住了,在昏暗的光线下,脸颊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也出现了短暂的慌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稳住心神,语气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之前…从来没想过。”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补充道:“但是…如果你现在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接受。”随即,她像是要找回主动权,用专业的口吻审视着苏祈安:“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恐怕不太行。” 【我靠!这误会可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想做个社会调查,怎么直接跳到可行性研究了?!欧阳总裁你这思维跳跃性堪比量子隧穿效应!还我身体素质不行?】 苏祈安赶紧摆手,哭笑不得地解释:“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最近老是做一个很奇怪的梦。”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我梦见…我们俩有了一个孩子,生活看起来很温馨,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你即使怀着孕,还会坚持在我下班后给我做夜宵,等我回家。” 他努力回忆着梦境的碎片,眉头紧锁:“但是…中间的剧情我记不清了。唯一清晰得像烙印一样的结局是…最后,你和别人合谋,开车…把我撞死了。” 【林凡老兄,你对柳如烟的怨念是有多深?连做梦都要给我安排这种惨绝人寰的结局!这心理阴影面积简直无穷大!现在好了,还得我来帮你解释这个荒诞的噩梦!】 “撞死?”欧阳晓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刚刚泛起的一丝暖意被冰冷的愕然取代,声音也陡然变冷:“苏祈安,这又是你编造出来的、拒绝我的新借口吗?”她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戒备和受伤。 “我说的是实话!”苏祈安语气急切而诚恳,“我只是想通过这个梦说明一个问题:你看,哪怕是梦里那样看似完美无缺的亲密关系,一旦触及到无法调和的根本利益,都可能瞬间变成致命的伤害。信任的堡垒,从内部攻破是最容易的。” 欧阳晓月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撒谎的痕迹:“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是因为害怕这样一个荒唐的梦,才排斥所有亲密关系?” 苏祈安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涩又带着点戏谑的笑:“那倒不是。我的ptsd还没低级到被一个梦吓住的地步。”他重新将话题拉回原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回到最初的问题,结婚前五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要一个孩子?” 欧阳晓月迎着他的目光,这次回答得干脆而坦诚:“没有。我知道你大概率会是个好父亲,但当时的我…很清楚自己做不到一个好母亲。我连自己原生家庭都掌控得一塌糊涂,怎么敢把一个新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对自身局限的清醒认知。 苏祈安了然地笑了笑,抛出了一个更具假设性的问题,语气像是在探讨一个哲学命题:“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真的有一个孩子…那个‘我’,会不会因为有了这份牵绊,就舍不得自杀了呢?” 欧阳晓月猛地攥紧了手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斩钉截铁:“没有!我从来没这样假设过!而且,我绝不会让现在的你再遇到那种事!” 【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这话听着怎么像立g啊!林凡当年估计也想不到自己会被老婆和资本联手送走吧?这世上的事,要是都能提前保证,哪还有那么多意难平!】 “放轻松,只是个假设性的讨论而已。”苏祈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时候不早了,你去洗漱吧。我去书源他们房间铺个床。” “好。”欧阳晓月轻声应道,目光却依然胶着在他身上,仿佛还在消化刚才那番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没过多久,小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低语声。李哲和莫雅楠回来了。借着灯光,苏祈安一眼就看到了李哲那几乎咧到耳根的嘴角,和莫雅楠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得,看这俩人的状态,肯定是海边夜话效果显著,矛盾解除,感情升温了!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分分合合比海边潮汐还规律!我这小院快成情感纠纷调解所了!】 这个夜晚,三个房间都早早熄了灯,但每扇门后,想必都藏着各自无法平静的心事。 第二天清晨,海平面刚泛起鱼肚白,离别的气氛就已弥漫开来。欧阳晓月雷厉风行,带着莫雅楠率先离开。临行前,她只是深深地看了苏祈安一眼,千言万语都浓缩在那一眼复杂的目光中。温雅也随着李哲和林书源一同告辞,她笑着对苏祈安说要回去准备上班了,并特意强调:“有空我还来。”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祈安在欧阳晓月上车前,出声提醒道:“下周,别忘了去领证。” 欧阳晓月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们都心知肚明,下一次见面,那本鲜红的结婚证就将变成离婚证,法律上维系他们的最后一条纽带,也将彻底断裂。 车轮卷起细微的尘土,几辆车相继驶离,引擎声渐渐消失在沿海公路的尽头。方才还充满人气和微妙张力的小院,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苏祈安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望着那片恢复了寂寞的海,仿佛昨晚的一切喧嚣与交锋,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第264章 再见苏薇薇 西餐厅那扇冰冷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仿佛将一段长达数年的纠葛彻底隔绝。苏祈安捏着手里那本小册子,感觉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返回那个能吞噬一切情绪的海边小屋,而是鬼使神差地,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出现在了林书源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楼下。 按照李哲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安排,这个周末将是“庆祝苏祈安同志光荣恢复单身”的神圣时刻,是三位“未婚男青年”难得的集体堕落……呃不,是情感疗愈聚会。在敲响林书源的家门之前,苏祈安决定先投身于当代都市人的最后避难所——24小时便利店,用垃圾食品和咖啡因武装一下自己即将面对兄弟“关怀”的灵魂。 【不存在的。兄弟疗愈趴体即将开始,希望书源家的酒柜够扎实,不然真顶不住李哲那家伙的八卦连珠炮。先补充点弹药,薯片配啤酒,越喝越有!】 便利店的荧光灯冷白刺眼,将货架上的商品照得一丝不苟。苏祈安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薯片货架前,纠结是选原味还是黄瓜味这种人生重大抉择时,一个略带迟疑、却又有些熟悉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安……安哥?” 苏祈安闻声转头,眼前站着的女孩让他愣了好几秒。她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脸上干干净净,褪去了所有浓艳的色彩,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是苏薇薇!那个曾经在ktv里眼神灵动、笑容妩媚,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的姑娘。此刻的她,身上那股风尘气被洗刷得一干二净,活脱脱一个刚下班、带着些许疲惫的普通小白领。 “薇薇?”苏祈安着实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她,“好久不见!你……你这是改行做办公室女性了?” 苏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踏实的光彩:“安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听了你的话,我去咬牙读了个成人本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行政,混口安稳饭吃。” 【好家伙!洗尽铅华做良民?这变化比林凡穿越成苏祈安还离谱!我当初就是随口一句鸡汤,还真有人听劝啊?这成就感……居然比赚了五个亿还微妙?!】 “挺好,真的挺好。”苏祈安由衷地说道,随即他那不着调的劲儿又上来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往上努努力?比如去剑桥镀个金?哥现在有钱了,赞助你去读个水硕啥的,问题不大。” 苏薇薇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连连摆手:“得了吧安哥!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啃下那个成人本科都快要去半条命了,英语字母表都快认不全,还剑桥呢!您这玩笑开得比火星还远!” 【看来幽默感没变,还是那个实在姑娘。挺好,说明内核没被这操蛋的社会同化。】 “人总得有点梦想嘛,万一实现了呢?”苏祈安笑着耸耸肩。 “我现在就挺知足的。”苏薇薇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真的,安哥。以前在ktv,钱是赚得不少,但走在路上都觉得别人看我的眼神带着钩子。要不是你当初点醒我,让我去读夜校找个正经事做,我可能现在还在那儿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呢。”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真诚的感激和淡淡的红晕:“说起来,一直没好好谢谢你。” “嗐,举手之劳,你能走出来,是你自己有悟性。”苏祈安摆摆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苏薇薇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明亮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声音也轻快起来:“安哥,正好碰到你,有件事想告诉你!我下个月要结婚啦!本来还愁怎么通知你,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呀!对了,把……把嫂子也带上!”她还记得欧阳晓月,那个气场强大、容貌惊人的女人。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苏祈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轻松得近乎夸张的语气说道:“结婚?哎哟,恭喜恭喜!这可是大喜事!”他摸了摸鼻子,看似随意地补充道:“不过喜酒我可能去不了了,你嫂子……呃,准确地说,是前嫂子。就今天,刚领的证,热乎着呢。”他甚至还晃了晃手里装着小册子的口袋。 苏薇薇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闯祸了”的尴尬和懊悔:“啊?!对、对不起安哥!我不知道……我这张破嘴!” “打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祈安立刻打断她,语气轻松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离婚对我来说是脱离苦海,是奔向新生活,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大好事!你怎么还道起歉来了?” 【就是!离个婚而已,怎么搞得跟我得了绝症似的?五个亿到手,无债一身轻,这明明是人生赢家的开局好吗!你们这同情心泛滥得有点多余啊!】 苏薇薇看着他确实不像强颜欢笑,这才松了口气,恢复了之前俏皮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那也是!安哥你长得这么帅,又有本事,要不是我马上要跳进婚姻的坟墓了,我现在立马追你!” 苏祈安眉毛一挑,玩世不恭地笑道:“嘿!这不是还没跳进去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男未婚女未嫁的,咱们私奔到海边小院怎么样?天天吹海风吃海鲜!” “安哥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苏薇薇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笑过之后,苏祈安正了正神色:“说真的,薇薇,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最近不住市里了,在海边找了个地方猫着,你婚礼我大概率是真去不了,心意一定带到。” “谢谢安哥!”苏薇薇真诚地说,“那我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人和事!” 苏祈安微微一怔,略带探究地看着她:“哟呵?你这都能看出来我还没找到?” 苏薇薇狡黠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毕竟在ktv混了那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看人脸上有没有‘高兴’这两个字,可是基本功。安哥你现在……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东西。” 苏祈安闻言,失笑地摇了摇头,心底却闪过一丝讶异。 【厉害啊!这洞察力,不去做心理咨询师真是屈才了!看来生活的毒打才是最好的社会大学,比什么mba都管用。】 “原来如此。”他笑着点了点头,“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快去忙吧。再次恭喜!” 和苏薇薇道别后,苏祈安提着装满啤酒和零食的袋子,敲开了林书源的家门。迎接他的,是李哲一个大大的、用力过猛的拥抱,以及林书源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第265章 公寓内的夜谈 林书源的公寓门刚一关上,就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苏祈安刚刚结束的婚姻生活彻底隔绝。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映出李哲一张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笑脸。 “热烈欢迎我安哥荣归单身贵族行列!”李哲像个人形礼花炮一样咋呼着,手脚麻利地从拎回来的袋子里掏出几罐冰镇啤酒,“啪”一声打开一罐,不由分说地塞到苏祈安手里,“啥也别说了,一切都在酒里!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苏祈安看着手里冒着冷气的啤酒罐,却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又给它轻轻放回了茶几上。他揉了揉因为缺乏睡眠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认真地语气说道:“今天真不喝。最近在海边,海鲜吃得有点猛,嘌呤超标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引用某条金科玉律,补充道:“小雅说得对,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加入痛风大军。到时候疼起来,可比失恋难受多了。” “小雅?”李哲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亲昵的称呼,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八卦雷达全开,“哎哟喂!这称呼够亲热的啊!什么时候升级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就知道你这狗鼻子闻着味儿就来了!早知道就该说“温医生说的”,失策啊失策!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 苏祈安白了他一眼,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无奇:“她自己要求的。她刚来那会儿,我还以为是你和书源俩家伙请来的‘升级版心理医生’,搞个沉浸式环境疗法。后来人家假期结束拍拍屁股走了,我才反应过来,人是真来度假的。关系纯洁得像张白纸,改个称呼怎么了?叫‘温医生’多生分,显得我多不懂事儿似的。” 【虽然这白纸上好像被欧阳晓月用马克笔涂了几道,但本质还是白的!对,就是这样!】 李哲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挂着“我懂”的坏笑:“安哥,你跟兄弟我还装?你就真看不出,人温医生对你……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苏祈安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摆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打住!李哲同志,停止你危险的脑补!我能看出来,温医生对她那个暗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白月光’感情深得很。我?我就是个临时拉来应付她爸妈的优质挡箭牌,试用期已过,随时可能被退货的那种。” 【有意思?对我这个有ptsd、离异、还想着躺平的咸鱼?温雅的审美要是真这么清奇,那她的心理医生执照我第一个建议吊销!】 “挡箭牌?”李哲眼珠一转,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那你知道温医生暗恋的那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吗?何方神圣能让我们温大医生念念不忘?” 苏祈安原本慵懒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种属于资深吃瓜群众的光芒。他身体前倾,好奇地问道:“我不知道啊!难道……你知道内幕?”那表情,像极了等待投喂的猹。 李哲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卖了个关子:“我嘛……也不知道。” 苏祈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不知道你瞎起什么哄!” “但是!”李哲话锋一转,狡猾地指了指旁边一直安静如鸡、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书源,“书源肯定知道!你想想,沈幼微老师和温医生那可是多少年的好闺蜜了!现在应该叫‘灵魂伴侣’级别的!这种核心机密,能瞒得住他?” 两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林书源身上。苏祈安用眼神示意:“来,书源,别藏着掖着了,把你从沈老师那儿打探到的绝密情报,分享分享!” 林书源正抱着一包薯片啃得起劲,突然被点名,差点噎住。他艰难地咽下薯片,一脸无辜加无奈:“我真不知道。我打听这个干什么?” 苏祈安和李哲脸上同时露出了“信你才怪”的失望表情。李哲不死心地追问:“你就没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沈老师?这可关系到我们安哥的幸福未来啊!” 林书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莫名的……怂:“我打听这个干啥?其实……我有点害怕温医生。” 此言一出,苏祈安像是找到了组织,猛地一拍大腿:“对吧!我就说嘛!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感觉!我也有点怵她!就像小孩儿天生害怕穿白大褂、手里拿着针管的医生一样!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敬畏!”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找到战友了!每次温雅用那种温柔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我,我就觉得我像个待解剖的标本,浑身不自在!】 李哲看着眼前这两个“怂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出息?温医生人多好?有什么可怕的?人家是帮你安哥治病的!” 苏祈安立刻反击,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李哲:“李总裁,我看最该去找温医生看看的人是你。给你挂个专家号,好好治治你的‘晚期直男癌’!对了,上次海边浪漫夜谈回来,跟你的莫总和好了吗?” 李哲一听这个,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像只开了屏的孔雀:“那必须和好了!现在感情稳定,好得很!一周固定见一次面,节奏完美!” “一周见一次面就叫感情好了?”苏祈安和林书源异口同声地发出质疑,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哲理直气壮:“不然呢?!你们两个甩手掌柜当得爽,把所有活儿都甩给我!我能挤出一整天时间陪她,已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了!要不这样,书源,你回公司顶我几天,我放个长假好好陪陪雅楠,怎么样?” 林书源一听要回公司,吓得连连摆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不了不了!李总您辛苦!一周见一面非常好!非常有利于保持爱情的新鲜感!我坚决支持您的工作安排!我还要继续投资我的音乐事业,很忙的,非常忙!” 苏祈安和李哲对视一眼,同时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切——!” 插科打诨告一段落,李哲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那说正经的,今天晚上,咱们仨难得的单身之夜,去哪儿浪?总不能真在家干喝啤酒吧?” 苏祈安眼珠一转,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败家子”般的笑容:“我钱包里还有张‘逍遥足道’的vip卡,里面好像还剩不少钱。趁着我还没彻底滚回海边当野人,今晚就去把它消费了!反正以后你俩想找我去都难了。” 李哲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拍手叫好:“逍遥足道?好地方!就这么定了!下次等安哥你回来,我再给你们安排点更……嗯,更有意思的地方!” 林书源也难得地积极响应,仿佛只要不让他回公司,干啥都行:“好!一致通过,目标:逍遥足道!” 夜色渐浓,三个男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门,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公寓里,只剩下空啤酒罐和零食包装袋,诉说着这个离婚之日,似乎并不那么悲伤,反而充满了某种荒诞的、属于男性友谊的轻松和解脱。 第266章 黑历史被扒 “逍遥足道”那熟悉的、混合着香薰和精油气味的包厢里,灯光被刻意调得暧昧昏黄。苏祈安、李哲、林书源三人并排瘫在宽大的按摩椅上,像三条刚刚经历完风浪、被冲上岸边喘息的咸鱼。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制服、笑容甜美的技师走了进来。苏祈安抬眼一瞧,乐了:“哟!8号!老熟人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8号技师看到苏祈安,眼睛也瞬间亮了,脸上挂起职业性却又不失亲切的笑容:“安哥!真是您啊!可有日子没见您来了!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苏祈安舒服地调整了一下躺姿,闭着眼,用一种饱经沧桑、看破红尘的语气信口胡诌:“发财?唉,别提了。最近忙着办离婚,被扫地出门了,无家可归啊。正琢磨着,要不跟你们经理商量商量,让我在你们这儿包月住下得了,按摩住宿一条龙,还能省笔房租。” 【发财?发昏还差不多!刚从婚姻的坟墓里爬出来,现在是无业游民兼情感难民,可不就差点要流落街头了么!不过这话说出来估计能吓着人家,还是低调点,装装可怜算了。】 8号技师被他这话逗得掩嘴直笑:“安哥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上个月还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您呢!好家伙,那么大公司的高管!您当初还跑来问我,说您这长相能不能介绍几个富婆客户认识认识……您这不是存心逗我玩嘛!”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开始准备按摩用具。 “财经新闻?”苏祈安猛地睁开半只眼睛,故作惊恐状:“坏了坏了!不是法治在线吧?难道我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儿……终于被曝光了?” 【还好是财经新闻,要是社会新闻版块,标题就该是‘震惊!前软饭男竟摇身一变成高管,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两张按摩椅上原本瘫着装死的李哲和林书源,像突然被通了电,“噌”地一下,不约而同地支棱起了身子,两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齐刷刷地聚焦在8号技师身上。“吃软饭”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李哲第一个按捺不住,兴奋地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快展开说说”:“等等!姐姐!慢着!什么富婆?什么吃软饭?这瓜保熟吗?来来来,仔细讲讲!我安哥还有这等光辉历史呢?” 8号技师被两人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回忆道:“就是好久以前啦,安哥那会儿常来。有一次做完按摩,他就半开玩笑地问我,说他长得还行不?店里有没有那种…嗯…比较大方、条件好的女顾客,可以介绍认识一下。” 李哲听得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按摩椅上滚下去:“哈哈哈哈!安哥!高啊!实在是高!原来你走的才是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路线!从基层群众中来到基层群众中去!结果呢结果呢?姐姐你真给介绍了?” 8号技师摇摇头:“过了几个月,好像有位女士挺符合,准备找他问问,结果安哥就不怎么来了。再后来,就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了。我才知道,原来安哥是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她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和不可思议。 李哲兴致更高了,刨根问底:“姐姐,那你当时打算介绍的那位富婆,啥条件啊?有啥具体要求没?” 苏祈安终于听不下去了,老脸有点挂不住,出声打断:“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啊!陈年老醋了,还翻出来有意思吗?黑历史禁止讨论!再讨论加钟的钱你自己出!” 【完犊子!社会性死亡现场!李哲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这种黑历史是能当着当事人面刨根问底的吗?我的一世英名啊……虽然好像也没什么英名可言了。】 李哲哪里肯放过他,笑嘻嘻地:“别呀安哥!聊聊嘛!你现在可是光荣下岗,再就业方向得广开言路啊!说不定这路子以后还用得上呢!” 8号技师也努力回忆着:“嗯…那位女士穿戴是挺讲究的,看着就有钱。好像还特意问过我安哥下次什么时候来,想要个联系方式来着。” 李哲眼睛放光,用力拍着苏祈安的肩膀(差点把苏祈安拍进椅子缝里):“可以啊安哥!魅力不减当年!以后咱公司要是经营不善破产了,拉投资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就往那儿一站,就是最好的商业计划书!” 苏祈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瞥了一眼旁边默默看戏的林书源,祸水东引:“得了吧你!有书源这尊真财神在这儿,我还去拉什么投资?你把我卖一百回给富婆,凑的钱估计都赶不上书源动动手指头拉来的一个零头!” 一直安静吃瓜的林书源突然被点名,立刻摆手加摇头,实力划清界限:“别别别!安哥你可别扯上我!我还是比较好奇,你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下,能生出……嗯……这么有创意的想法的?”他斟酌着用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苏祈安叹了口气,用一种“你们这些凡人不懂”的语气说道:“还能有什么情况?年少无知,开玩笑的呗!有书源你这么个行走的印钞机在身边,我吃你的软饭不香吗?何必舍近求远去找什么富婆?” 李哲立刻举手,脸皮厚如城墙:“还有我!安哥,我的软饭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管够!” 三人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恰好这时按摩结束,8号技师忍着笑退了出去。李哲一个箭步冲过去,“咔哒”一声反锁了包厢门。 门一关,这个小空间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堡垒。李哲率先撑不住了,直接笑瘫在地毯上,捶着地,上气不接下气;一向矜持的林书源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抖,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就连始作俑者苏祈安自己,看着这两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家伙,回想刚才那段羞耻到极点的黑历史,也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偌大的包厢里,充满了三个男人毫无形象、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第267章 足疗店内的讨论 包厢内震耳欲聋的笑声终于像退潮般缓缓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种轻松又略带神经质的愉悦感。李哲瘫在按摩椅上,身体还不时地抽搐一下,发出一两声抑制不住的、像漏气一样的“咯咯”声。林书源也好不到哪去,正用指尖揩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肩膀微微耸动。 苏祈安看着这两人的狼狈相,自己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故意板起脸,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大哥”的威严:“喂!好了啊!有完没完?再笑下去,8号该以为我们仨集体抽风,要打120了!”话音刚落,他自己想起刚才那番“吃软饭”的社死现场,嘴角一抽,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完了,形象彻底崩塌,从技术宅沦为足疗店搞笑男了!林凡要是知道他的继承人在讨论怎么被富婆包养,估计能气得从代码里爬出来给我一键盘!】 李哲好不容易顺过气,揉着笑痛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呦我去…安哥…不行了…我一想到你当初没找到富婆那个幽怨的小眼神…哈哈哈…不过说真的!”他突然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资深分析师的表情,“以你苏祈安现在的身价地位,还能‘包养’得起你的人,恐怕真是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了!门槛太高了!” 苏祈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包养个鬼!我那纯粹是当年脑子被门夹了,闲着没事干口嗨一下!再说了,我这ptsd是摆设吗?亲密关系恐惧症晚期患者,还搞这些花花肠子?硬件条件它不允许啊!” 【ptsd这时候就成了最好的挡箭牌!万能借口,百试百灵!感谢林凡老兄留下的宝贵精神遗产,让我能理直气壮地当个单身贵族!】 “口嗨?”李哲眉毛挑得老高,“口嗨你跑来足疗店,找技师姐姐咨询业务?安哥,你这业务拓展渠道很别致啊!下次是不是准备去美容院打听哪款精华液能增加‘软饭’吸引力?” 林书源此时也缓过来了,脸上恢复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淡淡笑容。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仿佛在讨论几个亿并购案的口气说道:“安哥,说真的,你现在还有这方面的…呃…‘职业规划’吗?虽然包养可能有点…但如果你真想‘优化’一下生活品质,我倒是认识几位条件非常不错的女士,家风严谨,可以考虑入赘?” 苏祈安一听,差点从按摩椅上弹起来,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打住!打住!林书源!你怎么也跟着李哲学坏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谁再提谁负责今晚所有消费,外加未来一个月的下午茶!” 【入赘?!书源你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也一肚子坏水!还家风严谨?是打算让我去给哪个豪门当镇宅神兽吗?每天打卡上班,维护家族kpi?这比在潜渊坐班还可怕!】 林书源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好,不提‘入赘’。那说点正经的。婚也离了,单身证也领了,你总得考虑一下个人问题吧?我认识不少和你…嗯…门当户对的优秀女性,要不要帮你牵个线?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苏祈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书源,指着自己的鼻子:“林大少,你瞅我这样儿,像是有心情开展新恋情的人吗?我有情感逃避症!重度!医生盖章认证的!你让我去相亲?那不等于把一只社恐的猫扔进狗窝里,还指望它表演个后空翻?” 【门当户对?我现在对‘门’和‘户’都有心理阴影了好吗!欧阳晓月那扇‘豪门’差点没把我夹死!还来?】 林书源却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处着处着,说不定…就不逃避了呢?总得试试嘛。” “我试你个锤子!”苏祈安抄起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被林书源笑着接住。“再聊这个我真走了啊!” 为了强行扭转这跑偏到银河系的话题,苏祈安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向林书源:“说点正事。书源,你帮我掌掌眼,我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了?就是…具体数字,大概多少?”他问得有点含糊,毕竟直接问“我有多少钱”显得太暴发户。 林书源想都没想,用一种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了碗面”的语气回答:“也没仔细算,粗粗估一下,小几百亿资产总是有的吧。主要是‘先知’平台和几个关联专利的估值增长很快。” “小几百…亿?”苏祈安重复了一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具体数字从林书源嘴里说出来,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喃喃道:“所以…哥们儿现在…也算是个有钱人了?真正的,财务自由的那种?” 林书源点点头,给予肯定:“是的。如果单论可流动性资产和股权价值,应该和欧阳总裁的身家差不多,或许…比她还略多一点?我没具体比对过。” 【卧槽!几百亿?!这他妈是多少钱?能买下多少个足疗店?能包养多少个…打住!苏祈安你有点出息!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能老想着包养!要想点有格调的!】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苏祈安心头。有一瞬间的眩晕和不真实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他摸了摸下巴,看向面前两位最好的兄弟,问出了一个哲学问题:“那你们说,像我这种,有钱,长得也还将就,单身,顶着个教授头衔,还有那么点ptsd后遗症的人…接下来这日子,该怎么过才算对得起这泼天的富贵?” 李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还用问?回潜渊上班啊!cto办公室给你留着呢!这么大一摊子事业,正是需要你力挽狂澜的时候!这才是正道!” 苏祈安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李哲:“李总,你的想象力能不能突破一下资本家的思维定式?我还以为你会建议我每周打飞的去巴黎喂鸽子,或者去南极和企鹅探讨一下人生意义呢!那才叫疗愈!” 李哲一脸严肃:“你可拉倒吧!就你现在这状态,出国我都怕你走丢了!在国内我还能看着点你!” 【看着点我?是看着点你的摇钱树别跑了吧!李扒皮本质暴露无遗!】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林书源这时开口了,他看着苏祈安,语气平和:“所以,安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总得有个方向。” 苏祈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几秒。海边的独处并没有让他想明白,反而让各种思绪像杂草一样疯长。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海边吹风吹得脑袋疼,也没吹出个所以然来。我在想…要不要换个更清净点的地方。比如…去庙里住几天?听说那种地方,比较容易让人…心静。” 林书源闻言,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平静地问:“道观,还是佛寺?” 苏祈安几乎没犹豫:“道观吧。不是有句话说嘛,‘道士绝不内耗,一心只想外耗(修仙)’。我觉得这理念挺适合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得学学怎么把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动力。” 李哲一听,又来劲了,掏出手机:“要不要我提前给你宣传造势一下?‘著名科学家、潜渊科技前总裁苏祈安看破红尘,即将出家清修’!这标题够劲爆吧?保证你人还没到山门口,热搜先给你安排上!” 苏祈安被他气笑了,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阿弥陀佛…啊呸!无量天尊!李施主,贫道…呃,贫道看你颇有慧根,不如一同上山,共参大道如何?” 李哲笑骂:“滚蛋!我告诉你啊,你真要出了家,那可就不能再动凡心了!富婆什么的,想都别想!” 苏祈安眉头一挑,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高深表情:“李施主此言差矣!好看的人世间常有,但好看的道士却是凤毛麟角。这叫差异化竞争,稀缺资源,懂吗?说不定香火钱都能多收几倍!” 李哲被他的歪理邪说噎得直翻白眼,最终憋出一个字:“滚!” 林书源看着两人斗嘴,笑了笑,最后拍板:“行,道观是吧。我帮你安排。找个清静点的,香火别太旺的。安排好了,我送你过去。” 苏祈安心里一暖,收起玩笑,认真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谢谢林少了。” 夜色深沉,足疗店的包厢里,关于未来道路的第一次非正式研讨会,在一种荒诞、温暖又略带迷茫的氛围中,暂时告一段落。而苏祈安的人生,似乎真的要转向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向了。 第268章 给前妻铺路 林书源的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可乐、啤酒、炸鸡的男人味。三人毫无形象地瘫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和地毯上,像三只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正在舔毛休憩的大型猫科动物。足疗带来的松弛感还在四肢百骸流淌,但精神上的亢奋还未完全消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冰冷的光带,切割着这片弥漫着倦怠与温暖的方寸之地。林书源屈起一条长腿,手臂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啤酒罐,发出细微的“哒哒”声。他侧过头,看向仰面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上星空灯发呆的苏祈安,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探寻: “安哥,除了道观…后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地方想去的?一口气说完,我好提前安排。” 苏祈安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到了更遥远的什么地方。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有些飘:“出趟海吧。就想一个人,找条小船,漂到海中间去,四周除了水,什么都没有的那种。”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这个不急…等从道观回来再说。说不定到时候被老道士点化了,直接看破红尘,觉得出海也就那么回事,省了这趟折腾了。” 【出海?听起来很浪漫,实际操作起来估计就是晒成咸鱼干外加晕船吐成狗!林凡的记忆里对海好像没啥好感,原主更是个旱鸭子!我这想法纯属自虐!不过…万一真能碰到美人鱼呢?算了,还是先搞定陆地上的ptsd再说!】 说完,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盘着腿,表情认真了些,看向正在刷手机的李哲:“哲哥,接下来几天,我就在书源这儿扎营了。抓紧时间把公司那边积压的、需要我过目的技术方案和决策文件都处理了。等进了道观,我准备彻底断网,手机、电脑,一概不带。修身养性,就得有个修行的样子。真有火烧眉毛的大事”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们就辛苦点,亲自上山来找我!正好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意境。” 李哲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没问题!您老就放心去吧!公司那边有我和书源盯着,天塌不下来!你就安心当你的神仙,慢慢处理,不着急!” 苏祈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眼珠一转,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坑人意味的笑容:“等我在道观里学会了算卦,第一个就给你们俩算一卦!看看你们啥时候能成功迈进婚姻的坟墓,我也好提前准备份子钱!” 【李哲这傻小子肯定被莫雅楠收编!书源早就被沈幼微套得死死的了!这卦象简直一目了然,根本不用学!】 李哲“切”了一声,立刻祸水东引:“安哥,你要算先给书源算!他最近可是桃花朵朵开,麻烦不小呢!” 苏祈安一听,八卦之魂瞬间燃烧,凑近林书源:“嗯?啥情况?说来听听!还有什么麻烦是我们林大少搞不定的?” 李哲抢着说道:“咱们那位南宫瑾南宫大总裁,现在可是每天雷打不动,派人给我们林总送一束新鲜的蓝色妖姬!搞得全公司上下人尽皆知,都在猜咱们林总是不是要当南宫家的上门女婿了!” 苏祈安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看一脸淡定的林书源,又看看幸灾乐祸的李哲,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不是…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南宫总裁这是…强势主攻?” 林书源语气平静无波:“没事,小场面。她送她的,我处理我的。” 李哲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添油加醋道:“小场面?公司里可都传疯了!说咱们林总现在是真正的‘香馍馍’!大学里有个才女女友(沈幼微),公司外还有个商界女王(南宫瑾)疯狂倒追!而且听说这两位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书源,你这齐人之福…哦不,是桃花劫,打算怎么破啊?” 林书源终于绷不住了,抓起一个抱枕砸向李哲,笑骂一声:“滚!” 苏祈安看着打闹的两人,摸了摸下巴,对林书源说:“书源,要我说,你跟沈老师这马拉松也跑得够久了。干脆趁此机会,把婚订了,一了百了,也绝了外面那些花花心思。拖这么久,不像你的风格啊。” 林书源接过抱枕,抱在怀里,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闪过一丝复杂:“我也想。但幼薇说她家里最近有些特殊情况,需要先处理妥当。等她处理好再说。” 苏祈安了然地点头,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狡猾的笑容:“要不…我发挥一下技术特长,写个算命算法,用咱们的计算卡跑一下,精准预测一下南宫瑾什么时候走背字倒霉?给你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林书源被他这脑洞大开的想法逗得哈哈大笑,摆摆手:“哈哈哈!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这点小事我还搞得定,放心吧!” 【看来书源是真有把握!牛逼!不愧是能周旋在两个顶级美女之间还能全身而退的男人!这情商和手腕,我得学学!不过用ai算卦坑南宫瑾…这点子其实挺妙的!记下来记下来,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笑闹过后,苏祈安的神色正经了起来。他起身从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份打印好的、封面精美的论文。他将论文递给林书源,语气平静: “书源,这几篇是关于大语言模型前沿架构的论文,里面有些算法对欧阳晓月的ai项目有启发。你帮我转交给欧阳晓月。” 李哲一听,立刻怪叫起来:“哎哟喂!安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这么核心的论文,你不留给咱们潜渊自己用?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离了婚还对前妻这么念念不忘呢?” 苏祈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蛋!离婚我分了她五个亿!这几篇论文就当是技术补偿了!”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你跟欧阳说,这对她的ai项目后续优化有帮助。当然,底层架构肯定还是基于咱们的潜渊平台,这对我们计算卡的生态也是好事,属于双赢。” 【补偿?屁!主要是怕她项目搞砸了回头又来找我麻烦!五个亿都拿了,这几篇破论文算个毛!就当是破财消灾…不对,是破论文换清净!老子这是战略性投资!】 林书源接过论文,快速地翻看了一下摘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赏:“很前沿的想法。安哥,你这离婚离得…还挺有奉献精神。不过,程沐雨和周奕辰那边,现在正为了生态应用的事情焦头烂额,这论文不给他们一份?” 苏祈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像老父亲般的无奈:“给!复印一份给他们。让他们重点看看第三章和第五章,针对性能瓶颈做针对性优化。另外,你让程沐雨他们主动去找一下林晓辰,就说是我的意思,让晓辰基于潜渊平台,在底层技术上给欧阳晓月团队提供一些支持。” 李哲摇头晃脑,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唉!离婚前对人家爱答不理,离婚后开始默默给前妻铺路搭桥。安哥,你这个婚离得…我怎么觉得你亏大了呢?不仅赔了夫人,还折进去这么多核心技术!” 苏祈安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灯火,声音平静:“欧阳晓月…她这人不算坏,就是性格偏执,控制欲强了点。她的ai项目,当初也确实是因为我的事耽搁了。现在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就当是…了结些因果。毕竟,我以后是要去修道的人,红尘俗世的牵扯,能断干净一点是一点。” 【了结因果?说得好听!主要是怕欠了人情债,以后修行的时候心不静!欧阳晓月那种女人,欠了她的,她能记你一辈子!还是早点两清,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林书源点了点头,将论文仔细收好:“好,我会安排妥当。另外,还有件事。书晴那丫头,前几天又跑来跟我闹,说等你回来了,她就要从晓月集团离职。她说…你答应过,回来会给她一份‘大礼包’。” 苏祈安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又带着点宠溺的笑容:“嗯,知道了。让她再耐心等着。” 林书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安哥,你就可劲儿宠她吧!她说什么你都信?难不成你还真打算给她开个公司啊?” 苏祈安端起桌上可乐,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对啊。而且不是皮包公司,是正儿八经的、有核心技术壁垒的科技公司。我连方向都想好了,就做无人机,正好结合她的兴趣和我的技术储备。” 【开公司怎么了?林凡的记忆里这种项目估值都是百亿起步!书晴那丫头有灵气,又肯学,比李哲靠谱多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波投资稳赚不赔!完美!】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李哲和林书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祈安,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第269章 林凡新的创业 夜色如墨,在林书源的公寓中。苏祈安在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感觉中,再次被拖入那片由林凡的记忆编织而成的梦境深渊。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绑在电视机前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早已知道血腥结局的电视剧开场,却无法捂住眼睛,也无法逃离。 【又来了!续费成功是吧?这离婚证是激活了什么隐藏套餐吗?‘前任回忆杀’无限流量点播?大数据杀熟也没这么玩的!林凡老兄,你的脑回路是刻在dna里的单曲循环吗?】 梦境的画面如同褪色的老电影,带着一种温暖却虚假的柔光。场景是林凡和柳如烟曾经的家,客厅的沙发上散落着育儿书籍和柔软的抱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温馨到令人窒息的平静。 林凡穿着家常的休闲服,但眉头却像打了死结,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那是他深度思考或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投向正靠在另一侧沙发上,温柔地轻抚着明显隆起的腹部的柳如烟。 “如烟,”林凡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掩不住底下暗流的涌动,“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公司…现在运营是稳定了,财报也很漂亮。但从我这边看到的技术趋势…它的长期发展潜力,快到天花板了。”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柳如烟的反应。她抬起眼,眼神清澈,带着询问。林凡继续道,语速加快:“而且,几个行业巨头已经开始布局类似业务,他们的资源和渠道优势太明显。等他们完全进场,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被挤压得很厉害。” 柳如烟微微坐直了身体,预感到丈夫接下来要说的绝不是小事。林凡终于抛出了核心:“所以我想…趁着公司估值还在历史高点,把它卖了。买家我已经初步接触过了,条件不错。但需要你签字同意。” 【开始了开始了!经典剧情第一幕:战略性撤退or盲目冒进?林凡啊林凡,你这商业嗅觉是狗鼻子吗?这么灵!但你就没闻到家里这孕妇情绪即将爆表的气息?!】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她没有直接反对,而是轻声反问:“卖了公司…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她的手,不自觉地更紧地护住了腹部。 林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展示毕生梦想的时刻。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热烈而急促,进入了技术布道者模式:“ai!如烟,现在是ai爆发的前夜!但现在的计算架构有问题,太依赖单卡性能,成本高,瓶颈明显!我想做分布式并行计算集群!用远超对手数量的、成本更低的、性能稍逊的计算卡,通过我设计的一种全新的互联协议和调度算法,实现整体算力的碾压式超越!这会是下一代计算的基础!” 【卧槽!林凡你真是个天才!这思路不就是‘先知’平台未来的演化方向吗?!牛逼啊!但…大哥你看不见你老婆快生了吗?!你现在跟她讲调度算法?你这情商是跟代码学的吧?!对牛弹琴都没你这么离谱!】 柳如烟听着他滔滔不绝的技术构想,眼神却一点点暗淡下去,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所以…又是一次从零开始的创业?我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你又要回到那种没日没夜、把所有身家性命都赌上去的日子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太累了…我看着都心疼。卖了公司,我们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我们歇一歇不好吗?等孩子出生,平平安安的,如果你还想做点什么,我…我肯定全力支持你。” 她的恳求几乎带着哭腔,那是一个妻子、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最本能的渴望——安稳。 林凡握住了她的手,试图传递信心,语气坚定:“时间窗口就这么短!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我答应你,这次我会平衡好!我绝不会缺席你和孩子的每一次重要时刻,产检我一次不落都会陪你去!我保证!” 【g!巨大的g立起来了!林凡你个大猪蹄子!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产检一次不落?你这简直是给自己上了死亡倒计时啊!完蛋了,我都不敢看下一集了!】 柳如烟看着丈夫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火焰,那是她既迷恋又恐惧的光芒。她知道,一旦他认准了方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那…好吧。”她的声音很轻,仿佛用尽了力气,“你答应我的…不会缺席每一次产检。别忘了。” 林凡如释重负,郑重地点头,将她轻轻搂住:“当然!这是当然!谢谢你,如烟。” 【妥协了…唉。女人的妥协啊,是男人疯狂的最后一张通行证。林凡,你根本不知道你承诺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将要付出什么代价。技术改变世界?可能吧。但首先会毁掉你的世界啊,兄弟!】 梦境的光影开始加速流转,如同按下了快进键。林凡的身影变得更加忙碌,电话会议、代码、设计图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家,渐渐变成了一个他深夜归来短暂停留的旅馆。柳如烟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温暖的灯光下,等待着那个承诺会“平衡好”的丈夫,眼中的期待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然地熄灭。 空气中那根名为“承诺”的弦,越绷越紧,发出细微而尖锐的鸣响,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无法挽回的断裂。 苏祈安在梦中,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他感受到林凡那股推动技术边界的狂热,也刺痛地察觉到柳如烟那无声蔓延的失望和恐惧。 【疯了!都疯了!一个为理想疯,一个为爱疯!我就像个看3d恐怖片还戴着vr眼镜的倒霉蛋,明知道下一秒要跳脸杀,还他妈躲不开!林凡,柳如烟,你俩的悲剧能不能别让我全程沉浸式体验啊!我买票了吗我?!】 在这种巨大的、先知般的无力感中,苏祈安的意识在梦境深处剧烈地挣扎起来。 第270章 意外的车祸 沉重的梦境像粘稠的沥青,包裹着苏祈安的意识,让他无法挣脱。场景再次转换,时间线被拉扯到那个决定性的、充满铁锈和消毒水气味的下午。 不再是温馨的客厅,而是密闭的车厢内。空气中弥漫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味,混合着柳如烟身上清淡的、为孕妇特制的润肤露的香气。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疲惫感。 林凡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眼球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连续几个通宵的鏖战,让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每个cpu核心都在发出高温警报。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的红绿灯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影。 【我靠!林凡你这是在用生命debug啊!这状态还敢开车上路?你这不叫硬撑,这叫自杀式袭击还捎带上老婆孩子!柳如烟你也是,就这还不抢方向盘?真是一个敢开,一个敢坐!】 柳如烟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双手习惯性地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她侧过头,担忧地看着林凡那几乎要粘在一起的眼皮,轻声说道:“凡哥,要不…下次再去吧?或者叫个车?你看起太累了。”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钻进林凡嗡嗡作响的耳朵里。林凡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阵蚀骨的困意,声音沙哑地拒绝:“没事,昨晚我眯了2个小时…说好了陪你去的。上次就因为项目上线推迟了,这次不能再拖了。下个路口就到了,坚持一下就好。” 【坚持一下?大哥你这是拿三条人命在赌你的意志力啊!男人的承诺有时候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柳如烟你倒是强硬点啊!给他一耳光打醒他啊!】 灾难往往发生在“坚持一下”之后。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着漫长的红灯。林凡觉得自己的眼皮像被焊上了千斤巨石,终于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哪怕只有一秒,或者两秒。 就在这短暂的、失去意识的瞬间,侧面路口,一辆严重超载、砂石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重型卡车,仿佛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因刹车失灵,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和死亡的阴影,朝着他们这辆渺小的轿车,拦腰猛冲过来! “砰——!!!!” 一声巨响,不是金属碰撞,而是苏祈安意识深处炸开的、源于林凡记忆最深处的恐怖回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像冰雹般密集,巨大的冲击力将轿车像个玩具一样撞得旋转、变形。林凡在瞬间的剧痛和天旋地转中,只来得及用余光看到柳如烟惊恐的脸和本能护住腹部的动作,随后便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完了!全他妈完了!林凡你个王八蛋!你他妈醒醒啊!躲开啊!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g果然不能乱立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林凡在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中醒来。眼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视线模糊而晃动。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床边坐着的是柳如烟的父母。两位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脸上写满了悲痛和疲惫。 “爸…妈…”林凡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发出微弱的声音,“如烟…如烟她怎么样了?没事吧?”他心中抱着一丝渺茫的侥幸,祈求着奇迹。 老丈人红着眼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声音哽咽而沙哑:“小凡啊…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如烟…如烟她命大,受了伤,但…人抢救过来了,没生命危险了…” 林凡刚松了一口气,但老丈人接下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淬毒匕首,瞬间刺穿了他刚刚复苏的心脏: “…但是…孩子…孩子没保住…” “嗡——”的一声,林凡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孩子没保住”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放大,震得他耳膜欲裂!悔恨、自责、绝望,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艹!我就知道!孩子…林凡你他妈…你让我说什么好!工作!项目!通宵!你图什么啊?!就为了那个破算法?你换来了什么?!你他妈真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上次产检,柳如烟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当时正卡在一个关键算法上,不耐烦地以“工作太忙”为由推迟了!如果…如果上次就去了,是不是就能完美避开今天?如果…如果他今天不那么固执,听了柳如烟的劝,叫个车或者改天?如果…如果他在红灯前没有合上那致命的眼睛?无数个“如果”像钢针一样扎进他的大脑! “爸!推我去看她!推我去看如烟!”林凡像垂死的野兽般嘶吼着,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轮椅碾过医院冰冷光滑的长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音。病房门被推开,柳如烟静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曾经孕育着新生命的腹部,此刻平坦而虚弱。 “如烟…”林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愧疚淹没了他,“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用…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他语无伦次,只想求得一丝原谅,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然而,柳如烟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泪水,甚至没有责怪,只有一片死寂的、望不到底的荒原。然后,她再次沉默地,把头转了回去,重新望向窗外,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她的沉默,比任何哭喊和斥责都更让林凡感到绝望和窒息。 【完了…彻底完了。哀莫大于心死。柳如烟这眼神…比拿刀捅了林凡还狠!林凡你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这他妈就是钝刀子割肉,凌迟处死啊!】 出院后,那个曾经充满期待的家,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冰窖。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悲伤和冰冷的隔阂。柳如烟的母亲留下来照顾女儿,老人总是试图说些安慰的话。 “小凡啊,你也别太自责了,意外谁也不想…” “如烟还年轻,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你看这次多危险…” 这些本是善意的劝慰,落在林凡的耳朵里,却自动翻译成了一把把淬毒的利刃,反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 “别太自责”->“你就是罪魁祸首!” “意外谁也不想”->“明明可以避免!是你一手造成的!” “孩子以后还会有”->“但这个孩子永远回不来了!是因为你!” “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家!不在乎如烟!你只在乎你的工作!” 每一个字,都像在提醒他那个血淋淋的承诺:“我答应你,我会平衡好…绝不会缺席…”而现在,平衡被彻底打破,他不仅缺席了,更亲手毁掉了一切。 他不敢看柳如烟的眼睛,不敢待在充满婴儿用品回忆的房间里。他只能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工作中,用更疯狂的通宵和代码来麻痹自己,逃避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冷战,在无声中全面爆发。夫妻之间,只剩下形式上的同处一个屋檐下,中间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死亡”和“背叛”的深渊。 【自闭了!彻底自闭了!用工作麻痹自己?林凡你这是在伤口上撒盐然后跳进酒精池里泡着啊!这能解决问题吗?这他妈是问题本身啊!完了,这俩人没救了!柳如烟的心死了,林凡的魂丢了!这婚姻棺材板儿上最后一口钉,是林凡亲手砸下去的!】 苏祈安在梦境中,清晰地感受着林凡那灭顶的绝望和自责,也刺痛地体味着柳如烟那死寂般的悲伤。这场悲剧,没有赢家,只有两个被命运和选择撕碎的灵魂,在冰冷的现实中,渐行渐远。 第271章 无言的陪伴 林凡母亲离开时那担忧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嘱咐,像最后一根轻柔却沉重的羽毛,压在了林凡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家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只剩下一种比争吵更令人窒息的寂静。柳如烟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声的、巨大悲伤发酵后的酸涩气息。 【完了,这气氛比停尸房还冷!林凡你妈真是神助攻,临走前扔下一颗催泪弹!现在知道要陪了?早干嘛去了!这一个月你躲在工作里当鸵鸟,现在想用一下午的散步来赎罪?利息都不够啊兄弟!】 林凡站在客厅中央,感觉双脚像灌了铅。母亲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多陪陪如烟…她失去了孩子…你别再沉迷工作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勇气踏入一片雷区,一步步挪到沙发边,蹲下身,试图让自己的目光与柳如烟齐平。 “如烟…”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妈说得对…老是闷在家里不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就附近公园,透透气。”他伸出手,想去碰触她放在膝盖上、冰凉的手指,却在半途犹豫地停住了。 柳如烟没有看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林凡心里猛地一松,仿佛看到了一丝从厚重乌云缝隙中透出的微光。 【点头了!居然点头了!柳如烟你也是心软!这就给机会了?要是我,直接一杯水泼他脸上让他带着他的代码滚蛋!唉,女人啊,终究是感性动物,架不住这种迟来的、廉价的温柔!】 初秋的阳光带着一种脆弱的暖意,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小区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凡小心翼翼地陪着柳如烟,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尴尬的、一拳宽的距离,像两个被迫同路的陌生人。他没有试图去牵她的手,她也没有任何主动靠近的意思。只有脚步声,一轻一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消耗巨大的能量。林凡几次想开口,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话题,聊聊天气,或者路边新开的花,但所有的话语涌到嘴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像个拙劣的哑剧演员,在演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就在这时,命运的恶意再次显现。对面,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一辆蓝色的婴儿车,哼着轻柔的摇篮曲,缓缓走来。车里,一个裹在柔软抱被里的婴儿,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粉嫩的小嘴咿呀作响。 柳如烟的脚步,像被瞬间冻结了一样,猛地钉在了原地。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在了那个婴儿身上。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滚落,悄无声息地砸在人行道的砖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林凡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慌乱地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擦拭,语无伦次地:“如烟…别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你和孩子…对不起…” 【我靠!杀人诛心啊!这他妈是什么人间惨剧现场直播!哪个导演安排的剧情?也太狗血了吧!偏偏是婴儿车!偏偏是这个时候!林凡你那张破纸巾顶个屁用!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抱住她!抱住她啊!蠢货!】 然而,柳如烟对他的道歉和动作毫无反应。她只是固执地、死死地盯着那辆逐渐远去的婴儿车,任由泪水汹涌而出,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悲伤、绝望和无声的怨恨,全部流淌干净。她从出院到现在,整整一个月,没有对林凡说过一个字。此刻,她的泪水,就是她唯一的语言,比任何指责都更锋利,更令人心碎。 林凡举着纸巾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他像一尊石雕,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承受着这凌迟般的沉默和眼泪。内心早已被悔恨的浪潮彻底淹没:如果当时没有推迟产检…如果那天没有疲劳驾驶…如果…如果…无数个“如果”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完了,道歉无效,安慰失灵!柳如烟的眼泪是硫酸,每一滴都在腐蚀林凡那点可怜的愧疚心!这关系修复进度条还没走到1%就直接跌穿地心了!林凡你倒是再说点什么啊!光站着有什么用?!】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的眼泪似乎流干了。她机械般地,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继续默默地向前走去。步伐有些虚浮。林凡赶紧跟上,这次,他鼓起勇气,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柳如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就这样,林凡牵着她,像牵着一个小孩子,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那一刻,林凡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卑微的希望,也许…也许这是一个转机?也许坚冰开始融化了? 【牵手了?!居然没被甩开?!有戏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流完了就能心软?林凡你这傻小子是不是又开始盲目乐观了?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丝希望的火苗,微弱得可怜,甚至没能持续到他们走到小区门口。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短暂而虚假的宁静!是林凡的工作手机,他设置了特别提醒的铃声——只有最紧急的技术故障或服务器宕机时才会响起! 林凡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柳如烟的手,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技术总监-阿杰”的名字在不断闪烁。他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恢复了那种柳如烟无比熟悉的、遇到技术难题时的专注和焦虑。他甚至没看柳如烟一眼,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杰?什么情况?!…服务器集群大规模雪崩?用户数据校验出错?…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公司!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我半小时内到!” 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挂断电话,他这才想起身边的柳如烟。他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焦急,试图解释:“如烟,公司那边有紧急状况,服务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柳如烟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极致嘲讽、绝望和冰冷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陌生人! 下一秒,柳如烟猛地、用尽全力,甩开了他还想虚虚扶过来的手!那力道之大,让林凡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心碎的决绝。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 但林凡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随着那记甩手的动作,彻底地,断裂了。刚才那一丝卑微的希望,被这通电话和柳如烟的眼神,碾得粉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g立得飞起!林凡你他妈是工作成精了吧?!服务器雪崩?我看是你婚姻彻底雪崩了!没救了!这下神仙来了都救不回来了!柳如烟干得漂亮!这种男人不断舍离,难道留着过年吗?!】 林凡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仿佛烫手山芋般的手机,看着柳如烟越走越远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巨大的恐慌和更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吞没。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而家的方向,那扇门,似乎正在他眼前,缓缓关闭。 第272章 ICU后的请求 医院的白色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林凡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黑暗的隧道里漂流了无数个世纪,最终被一束刺眼的白光和一个遥远的声音硬生生拽了回来。 “林凡?林凡?能听见我说话吗?眨一下眼。”一个冷静的、仿佛隔着水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凡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仿佛被粘住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几个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身影,和icu病房特有的、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冰冷环境。他全身插满了管子,心跳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得令人心慌。 【我靠!icu豪华单间体验卡!林凡你小子这次玩脱了吧?加班加出心肌炎,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这地方进来一趟不死也得脱层皮!柳如烟在哪儿?该不会在门口哭晕过去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在icu里经历着清醒与昏睡的交替。每天只有短暂的、严格按照规定时间的探视。他时而能看到母亲隔着玻璃窗那张写满担忧和泪痕的脸,时而能看到柳如烟——她总是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抿着,目光穿过玻璃,牢牢地锁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他无法解读,有担忧,有疲惫,似乎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压抑的东西。 【隔着玻璃相望?这场景怎么跟探监似的!柳如烟那眼神…不对劲啊,不像是心疼,倒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把自己作死的混蛋?完了完了,林凡你这次是真把她伤透了!】 终于,在情况稳定后,林凡被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环境的转变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内心的空洞依然折磨着他。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首先进来的是眼眶通红、明显憔悴了不少的母亲。她身后,柳如烟静静地跟着。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毛衣,更显得身形单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却失去了生气的瓷娃娃。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动作有些迟缓地放在床头柜上。 “小凡!你吓死妈了!”母亲扑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手颤抖地抚摸着他的额头,“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啊!工作工作!工作比你命还重要吗?!” 这时,一位护士进来换药,看着这一幕,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带着几分感慨对林凡说:“林先生,您可算挺过来了!您真是有个好妻子啊!您在icu那几天,您爱人天天守在走廊外面,不肯离开,熬得眼睛都肿了,我们怎么劝她回去休息都不听。这刚转到普通病房,她就赶紧去熬了粥带来…您可得好好珍惜啊。” 护士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凡母亲情绪的闸门。她又气又心疼地,指着林凡,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听见没有!林凡!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好好休息,好好照顾如烟!你自己看看!如烟自己小产完身体都没养好,现在还要为你担惊受怕、熬更守夜!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公司离了你就不能转了吗?你这几天必须给我老老实实躺着休息!天塌下来也不准想工作!” 林凡躺在病床上,听着母亲的责备和护士的描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柳如烟。她只是低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他们讨论的是另一个与她无关的人。这种沉默,比任何哭闹和指责都更让林凡感到无地自容。他喉咙发紧,干涩地吐出几个字:“妈…我知道了…这次,真的知道了。” 【知道了?你每次都说知道了!狗改不了吃屎!林凡你愧疚个毛线?你差点把命作没了,还连累老婆跟着受罪!柳如烟这沉默是金的态度,简直是最高级别的鄙视!杀伤力堪比核弹!】 接下来的几天,柳如烟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带着温热的、熬得软烂的粥或汤。她会默默地喂他吃完,帮他擦洗脸和手,然后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一言不发。林凡几次试图开口,都被她那种无形的、冰冷的屏障挡了回来。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出院回家那天,阳光很好,却照不进两人之间的阴霾。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却有一种久未住人的清冷。柳如烟将他安顿在沙发上,便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是这房子里唯一的一点生机。 林凡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比记忆中更加瘦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护士的话、母亲的眼泪、还有柳如烟这一个月来的沉默和此刻的疏离,像潮水般冲击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慢慢地走到厨房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柳如烟。她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小米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轮廓。林凡鼓足勇气,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开口:“如烟…” 柳如烟的背影,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林凡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脆弱和前所未有的诚恳:“对不起…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那个让我拼了命的项目…成功了。效果非常好。等过几天,开完发布会,我就把公司的日常管理都交给副总们。我答应你,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就我们两个人,去你一直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把身体都好好养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宝宝…他肯定还在天上看着我们。等我们都准备好了,把身体和心情都调到最好,他一定会再回来的。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又来了又来了!项目成功是春药吗?让你这么上头?还重新开始?你当是电脑死机了重启一下就行?伤疤还在那儿呢大哥!柳如烟你要是再信他的鬼话,我都要看不起你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锅里粥在咕嘟作响。林凡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背对着他的柳如烟,肩膀开始微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然后,她极其缓慢地,非常轻非常轻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但那个微小的点头动作,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凡!一股混杂着巨大愧疚、失而复得感和微弱希望的暖流,冲垮了他心中的堤坝!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她。 柳如烟的身体先是剧烈地一僵,但这一次,她没有挣脱。反而,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了林凡环在她身前的手背上。 【完了!又心软了!柳如烟你真是…哎!林凡你抱紧了!这次要是再食言,不用等车祸,我穿越过去替天行道收了你!】 随后的日子,仿佛真的被按下了重启键。林凡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扎回公司。发布会那天,他精神不错地出席,宣布了技术突破,但在掌声中,他清晰地宣布了将逐步移交日常管理权的决定。真正回到了家。 柳如烟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偶尔也会有一些极淡的笑意。他们一起吃饭,散步,甚至开始小心翼翼地讨论旅行计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充满希望的方向发展。 【回光返照!这绝对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看起来越是美好,底下埋的雷就越大!林凡你小子最好是真的洗心革面了,不然…唉,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糖里肯定藏着玻璃渣啊!】 然而,在那看似愈合的伤疤之下,那些深刻的裂痕,真的能随着时间和承诺而消失吗?或许,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足以引燃一切。 第273章 资本的来袭 海边的几个月宁静生活,像一层薄薄的糖衣,短暂地包裹着林凡和柳如烟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表面上看,他们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一起吃饭,傍晚散步,偶尔甚至会聊起新房子的装修。但那种刻意维持的和谐,像一张拉紧的弓,随时可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而崩断。 这根弦,很快就被来自大洋彼岸的资本之手拨动了。 一封措辞严谨却野心勃勃的收购要约,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如烟科技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收购方是国际顶级的科技资本集团,开出的价码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实现财务自由的天文数字。公司紧急召开董事会,最大的两个股东——林凡和柳如烟,必须出席这场决定公司命运的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展示着收购方案的细节,那串长长的零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球。林凡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陷入极度焦虑和抗拒的标志。 【来了来了!资本的糖衣炮弹!这数字长得我cpu都快数不过来了!林凡你小子顶不顶得住啊?柳如烟眼睛都直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柳如烟坐在他旁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但脸色有些苍白。她仔细地看着提案,眼神复杂。当ceo询问股东意见时,她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同意接受收购。”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瞟向林凡。 柳如烟没有看林凡,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说服所有人:“这个数字,足够我们……不,是足够公司所有元老和员工,几辈子衣食无忧了。技术梦想很重要,但生活更重要。我们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安稳地过日子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觉得……没必要再冒风险了。” 【卧槽!柳如烟直接背刺!一票否决权发动!理由居然是“安稳过日子”?大姐你当初看上林凡不就是因为他有梦想吗?现在嫌风险大了?这波操作6啊!林凡脸都绿了!】 林凡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如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受伤。他“霍”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不能卖!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突破的核心技术!是下一代计算的基石!现在卖了,就等于把未来的话语权拱手让人!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顶多一年,等平台完全稳定,我们的估值绝对能远超现在这个报价!”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目光扫过全场:“这是我们的孩子!谁能轻易卖掉自己的孩子?!” 【孩子?又来?林凡你真是三句话不离“孩子”!上次是真孩子没了,这次是技术孩子要卖!你这比喻鬼才!不过话说回来,这技术确实跟亲儿子差不多,都是拿命熬出来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林凡粗重的喘息声。柳如烟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她没有争论技术前景,也没有反驳他的比喻,只是轻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凡,你答应过我的。记得吗?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好好陪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林凡所有的怒火。他看着柳如烟眼中那摇摇欲坠的期望,想起了icu外的守候,想起了失去孩子的痛,想起了自己发过的誓。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淹没了他。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颓然地垂下了头。 【绝杀!柳如烟这招以退为进,精准打击林凡的良心!道德绑架玩得明明白白!林凡你这辈子算是被“承诺”这两个字吃得死死的!完了,技术儿子的命,看来是保不住了!】 最终,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收购提案被暂时搁置,但也没有被明确拒绝。会议不欢而散。 回到家后,冷战再次降临,但这次,柳如烟没有完全沉默。几天后,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她主动对林凡说:“收购案……我听你的。你不卖,就不卖吧。” 林凡惊讶地看着她。 柳如烟继续说着,眼神飘向窗外:“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公司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你答应过要陪我的,别让我再等一个空。”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这是一个细微却重量千钧的动作。 林凡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责任感填满!他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答应你!如烟!我发誓!这次一定做到!等这次算法升级完成,我就退居二线!我天天陪着你!” 【又发誓?!林凡你的誓言是批发市场按斤称的吗?柳如烟这招高明啊,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然而,命运的戏弄从未停止。 就在林凡试图平衡工作和家庭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将他再次拖入了深渊。公司核心数据库遭遇了极其精准和恶意的技术泄露,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直指算法最关键的模块!整个公司岌岌可危!无数越洋电话打到他这里,高管们几乎要跪下来求他回去主持大局! “凡哥!只有你能救公司了!对方用的手段太刁钻,我们顶不住啊!” “林凡!你必须马上回来!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林凡接着电话,脸色铁青。他看着身边正在为他准备早餐的柳如烟。 柳如烟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嘈杂,她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声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着电话说:“我知道了……我……我马上到。”挂断电话,他不敢看柳如烟的眼睛,低着头,像个小学生一样解释道:“如烟…公司出了点急事,非常紧急…我…我去去就回…我保证!处理完立刻回来!” 柳如烟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但肩膀,却微不可查地,垮了下去。那是一种希望彻底熄灭后的,沉重的绝望。 【又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去去就回”?“马上到”?林凡你这话自己信吗?柳如烟那眼神…完了,这次连哭都懒得哭了,直接进入哀莫大于心死阶段了!】 林凡怀着巨大的愧疚和一丝侥幸心理,再次扎进了公司。他试图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危机,没日没夜地泡在机房,用代码筑起防御工事。他以为,只要他够快,就能挽回一切。 但他错了。 当他再次见到柳如烟时,场景熟悉得令人心碎——不是在充满烟火气的家,而是在医院,林凡躺在在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的病房里。 第274章 林凡的全剧终 这一次从医院接回家,气氛诡异得平静。没有预想中的哭闹、指责或冷战,柳如烟只是异常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脸偏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到家后,她只轻声说了一句:“凡哥,你也累了,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便径直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林凡心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比面对任何技术难题都更让他无措。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真的要彻底失去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这静得吓人啊!柳如烟这状态不对,像是心死之后连恨都懒得恨了!林凡你小子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是终极红色警报,就活该被埋!】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他严格遵循上下班时间,甚至提前回家。他把手机里所有的工作群都设置了免打扰,晚餐时间绝不看任何邮件。他甚至开始学着下厨,尽管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无,但柳如烟会默默地吃上几口。 更让公司高层震惊的是,林凡启动了一项极其复杂的股权转让程序,将他名下的大部分核心股权,逐步地、不可逆地转移到了柳如烟名下。在律师楼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时,他握着柳如烟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疲惫:“如烟,公司…以后你说了算。我答应你,不会再加班了。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柳如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林凡心中涌起一股卑微的希望,仿佛他们真的可以触摸到“重新开始”的边缘。 【股权都交了?!林凡你这是上交兵权,自断后路啊!看来icu之旅真把你吓屁了!但为啥我总觉得这像是把肉骨头主动塞到饿狼嘴里呢?柳如烟那点头…怎么看着像死刑犯上刑场前的认命?】 一段看似“默契”的时期开始了。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起吃简单的饭菜,晚上各自看书或看电视,交流仅限于必要的生活用语。没有争吵,也没有温情,像两个运行在各自轨道上的、精密但毫无交集的星球。 直到那天下午。 林凡比平时更早一些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客厅里传来隐约的谈话声,是一个陌生的、带着点海外口音的女声。他换鞋走进客厅,看到柳如烟正和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气质精干的陌生女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两杯茶,气氛看起来…既不像久别重逢的激动,也不像普通朋友的寒暄,反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柳如烟看到林凡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恢复平静,站起身介绍道:“凡哥,回来了。这位是我大学同学,lucy,现在在华尔街一家投行工作,正好回国出差,顺路过来看看我。” 那个叫lucy的女人也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向林凡伸出手:“林先生,久仰大名。如烟经常提起您,说您是技术领域的顶尖天才。” 林凡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异样感,伸手与他握了握,客气地回应:“你好,过奖了。”他打量了一下lucy,对方眼神锐利,举止得体,确实是典型的投行精英模样。也许是职业病犯了,看谁都像商业间谍?林凡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多想。 【大学同学?投行精英?还他妈顺路?这剧本我熟啊!接下来是不是该“偶然”聊到行业前景,“顺便”问问公司估值了?林凡你的技术雷达不是挺灵的吗?怎么对人情世故的病毒扫描就总是漏报呢?!】 那次短暂的会面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默契”状态。直到半个多月后的一个周六下午。 林凡在家中的书房整理旧书,无意中碰落了一个放在书架顶层的旧文件夹。文件夹散开,几张纸飘落出来。他弯腰去捡,目光扫过其中一张纸上的字样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那是一张医院的早孕检测报告。 患者姓名:柳如烟。 检测结果:阳性。 临床诊断:宫内早孕,约5周。 报告日期,赫然是上个月。 林凡拿着报告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孩子!他们又有孩子了!柳如烟怀孕了!她为什么不说?是怕他再次失信?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怀孕了?!五周?!海边的那个时候!我靠!林凡你要当爹了!这次是真的!柳如烟瞒得够紧啊!这是准备憋个大招?等等…日期不对啊…这时间点…怎么感觉有点微妙】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冲击得头晕目眩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这短暂的喜悦。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是公司首席法务焦急万分的声音:“林总!不好了!柳…柳总她正在公司,带着一群不认识的人,要签署那份我们之前否决掉的终极收购协议!您快过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轰——! 林凡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颗炸弹击中!收购协议?柳如烟?带着陌生人?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恐怖画面! 他下意识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轻飘飘的、却重若千斤的怀孕报告。那上面“约5周”的字样,像一道闪电,似乎照亮了某些黑暗的角落,但他拒绝去深想。 一瞬间,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技术理想,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在面对“孩子”这两个字时,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对着电话,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语气说道:“…算了。卖了…就卖了吧。” 【算了?!这就算了?!林凡你脑子被孕酮激素泡发了吗?!你的技术你的梦想你的公司你都不要了?!就为了这个…这个…唉!恋爱脑晚期没救了!这波是精准投毒,直接命中要害!】 挂掉电话,林凡深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怀孕报告折好,贴身放进口袋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希望火种。他甚至笑了笑。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转折点。卖掉公司,换来巨额的财富和完全自由的时间,他们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安心等待孩子的降临。这次,他一定可以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驱车赶往公司,心情甚至有些轻快。他打算接上柳如烟,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他要亲口告诉她,他知道了,他很高兴,他们可以真正重新开始了。 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阴冷。林凡停好车,正准备给柳如烟打电话,却看到远处电梯门打开,柳如烟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赫然是半个多月前在家里见过的lucy!他们似乎在握手道别,脸上都带着一种…交易达成的、公式化的笑容。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被那个“好消息”冲淡。他按捺住情绪,快步迎了上去:“如烟!” 柳如烟闻声转过头。在看到林凡的瞬间,她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冻结,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冰冷表情。 就在这时! 一辆原本静静停在角落的黑色轿车,引擎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车头大灯像两只骤然睁开的恶魔之眼,射出刺目的白光!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支离弦的毒箭,朝着林凡猛冲过来! 太快了!快得超出了正常人的反应极限! “砰——!!!” 巨大的撞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世界在天旋地转中变得缓慢而清晰。他感到骨头碎裂的剧痛,温热的血液从口中涌出。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穿透血色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柳如烟。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双他曾无比眷恋的眼睛里,以往的冰冷被一种更深邃的东西取代了——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的死寂,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但就在那死寂的最深处,林凡分明看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痛苦和挣扎,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绝望而无声。 然后,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划过她苍白的面颊,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而凄冷的光。 那滴泪,是为他流的吗? 还是为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或是为…她自己? 林凡永远得不到答案了。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最后的一丝意识。 【完了!全剧终!林凡卒!死因:智商盆地!柳如烟那滴眼泪…是鳄鱼的眼泪吗?还是…妈的,这女人心里到底藏了多少层地狱啊?!这剧情虐得我cpu都干烧了!】 第275章 惊醒后的夜谈 凌晨四点,城市还沉浸在浓稠的墨色里。林书源公寓那间客房的懒人沙发上,苏祈安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睡衣,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感觉,不像是睡醒了,更像是刚从溺水的深渊里被人硬生生捞出来。 【操!又来了!这阴间循环播放服务还没完了是吧?!林凡老兄,你的怨念是有多深?天天晚上拉我进你的私人定制恐怖片片场,连张vip都不给报销!】 他弄出的动静不小,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旁边地毯上,裹着被子睡得东倒西歪的李哲,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擦了擦口水。而睡在单人床上的林书源,则警觉地睁开了眼,他睡眠很浅,像一只时刻警惕着危险的猫。 林书源伸手按亮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角黑暗。他撑起身子,眯着适应光线的眼睛看向沙发上那个惊魂未定的身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安哥?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哲也被灯光和说话声彻底弄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含糊地问:“啥情况啊安哥?大半夜的…梦到被欧阳总裁追杀了?” 苏祈安没立刻回答,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擦掉那些冰冷的汗水和…某种更深的、难以名状的恐惧。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破风箱。 “比被追杀…刺激多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虚,“哥们儿刚才…体验了一把沉浸式5dmax恐怖片。” 【追杀?欧阳晓月顶多算个精英怪,林凡记忆里那位才是终极boss!自带剧情杀的那种!】 李哲一听来了精神,睡意全无,往前凑了凑,一脸八卦:“哟呵?啥片子这么带劲?能把您老吓成这样?快讲讲!片名叫啥?” 苏祈安瞥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字一顿地说:“片名挺长的,叫《林凡为何不得好死之资本の诱惑与妻子的抉择》,通俗点讲,就是《林凡是怎么被老婆和钱联手送走的》。” 【这名字够直白吧?堪比网络小说标题!下次是不是该梦到《林凡在地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续集了?】 接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寂静里,苏祈安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却带着细微颤音的语调,开始讲述那个他被迫反复观看的电视剧剧情。从校园里青涩的热恋,到创业时的相互扶持;从失去孩子的巨大悲痛,到收购案前的激烈争执;最后,定格在那昏暗地下停车场里,刺眼的车灯,巨大的撞击声,以及柳如烟那张流着泪,却冰冷麻木的脸。 他没有加入过多的情绪渲染,但每一个细节都像用刻刀划出来一样清晰。林书源和李哲,一开始还带着点听故事的好奇,但随着剧情推进,两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李哲收起了嬉皮笑脸,眉头拧成了疙瘩。林书源则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当苏祈安讲到那致命的车祸时,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长时间的沉默后,苏祈安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黑暗中林书源模糊的轮廓,问出了一个困扰他两辈子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困惑: “书源,李哲…你们说…柳如烟她,为什么就非得…杀了林凡呢?就为了那点钱?至于吗?” 【钱这玩意儿是能下蛊还是怎么的?为了它连孩子爹都能卖?林凡那技术脑子是值钱,但也不至于非得物理销毁吧?这逻辑不通啊!】 林书源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份复杂的并购案:“安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不一定是柳如烟‘想’杀,更可能是…资本‘需要’林凡死。而她,只是…默许了这个选择。” 苏祈安瞳孔微微一缩:“‘需要’?默许?什么意思?” 【资本需要?林凡又不是矿脉,还能挖完了就炸矿洞防止别人开采?!这什么强盗逻辑?!】 林书源坐直了身子,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寒意:“林凡的技术,太超前,也太核心了。对于收购方来说,光是买下公司和现有专利是不够的。只要林凡这个人还活着,还有思考能力,他就可能随时随地‘孵化’出下一个颠覆性的东西。这对花了天价收购、想要垄断市场的资本来说,是一个无法容忍的、永恒的、巨大的不确定性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冷静到残酷的语气分析道:“所以,从资本的冷酷逻辑来看,让核心技术的关键‘源头’彻底消失,是确保投资安全、实现绝对垄断的最‘高效’手段。一劳永逸。” 苏祈安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所以…柳如烟她就…默许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她没想过孩子生下来就没爹了吗?!” 【高效?一劳永逸?这他妈是商业策略还是黑手党清剿计划?!柳如烟你脑子被门夹了吗?跟这种狼崽子合作?!】 林书源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具体怎么想的。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如果我是资本方的操盘手,我肯定会极力分化她和林凡的关系,用‘绝对安稳的未来’诱惑她,让她签署那份可能包含隐秘条款的协议。而林凡的突然出现,在那种高度紧张的时刻,很可能被双方都误解为是来暴力阻挠交易的。所以…‘意外’就发生了。” 他看向苏祈安,目光深邃:“但无论如何,我觉得…柳如烟在签字的那一刻,大概率是预想过可能出现的各种后果的,包括…最坏的那一种。” 苏祈安的声音有些发干:“…预想过?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个‘安稳’?” 林书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知道。可能为了孩子,想给孩子一个‘确定’的未来,而不是一个永远在冒险、不知哪天会彻底失去的父亲。也可能…是为了她自己,不用再日夜提心吊胆,害怕失去。甚至有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更尖锐的表达:“…在极度的恐惧和长期的绝望中,她进行了一种可怕的、扭曲的权衡——在她心里,‘林凡活着所带来的持续且巨大的风险’,已经超过了‘林凡死亡所带来的短暂痛苦和换取永久安稳的可能’。” 苏祈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呆呆地看着前方,仿佛想穿透墙壁,看清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的心。最后,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是吗?…书源,你猜得挺好,但…别猜了。”他揉了揉还在狂跳的太阳穴,“我感觉我以后得少看甚至戒掉言情剧了。这后遗症太猛了,再浪漫的剧情搁我脑子里过一遍,都能自动转换成限制级恐怖片,还是血浆量超标的那种!” 【权衡?用老公的命权衡安稳?这数学是跟阎王爷学的吧?!以后我还是看点《动物世界》比较安全,至少狮子吃羚羊是为了生存,不涉及感情诈骗!】 林书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逗乐了,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也笑着建议:“那你可以看点无脑爽剧,看过就忘,绝不走心。” 李哲也赶紧插科打诨:“对对对!安哥,我推荐你看那个《霸道总裁爱上我之我的代码能修仙》,特别降智,特别解压!” 三人笑了起来,但那笑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总显得有些单薄和勉强。窗外,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但照亮心底迷雾的光,似乎还远未到来。苏祈安知道,这个关于林凡和柳如烟的故事,以及林书源那番冷酷的分析,已经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将会在未来的无数个夜晚,隐隐作痛。 第276章 早餐的剖析 清晨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泼洒进林书源的公寓。空气中弥漫着豆浆的醇香、油条的焦脆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三个男人的宿夜疲惫感。李哲一大早就发挥了他“社交悍匪”的本色,不知从哪个角落搜罗来一桌极其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金黄油亮的炸春卷、熬出米油的稀饭,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着,仿佛在积蓄某种能量。昨晚那场关于生死、背叛与人性的深夜谈话,像一层看不见的灰色薄膜,仍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最终还是苏祈安,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流汁的灌汤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语气随意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哲哥,交给你个思想实验题。”他咬开包子皮,吸了口汤汁,含糊不清地问:“假设啊,你就是林凡本尊,在太平间诈尸…啊不,是奇迹生还后,你第一件事想干啥?或者说,你接下来准备咋活?” 【让我看看李哲这傻白甜的脑回路能开出什么奇葩方案!最好是那种“原地原谅携手共创美好明天”的圣母剧本,我好拿来当反面教材天天嘲笑他!】 李哲正对付着一根炸得酥脆的油条,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把油条恶狠狠地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仿佛在嚼碎某个假想敌的骨头。他灌了一大口豆浆,把食物冲下去,然后一抹嘴,用一种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 “咋活?躺平!必须躺平!立刻!马上!”他挥舞着半根油条,加强语气:“这还用想吗兄弟?!你想想,你努力,你成功,你牛逼,结果呢?你最信任的老婆觉得你是个必须清除的风险资产!你他妈连‘活着’这件事本身,在别人眼里都是个错误!你的存在就是原罪!努力有啥用?奋斗给谁看?再奋斗出个商业帝国,然后等着下次被更高级的资本做掉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林书源的碗里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躺平!啥也不干!当个快乐的废物!降低所有存在感,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毫无威胁的垃圾股,这样起码能保住小命!安全感?自己给自己!从今天起,老子的kpi就是呼吸和吃饭,其他一概不伺候!” 【好家伙!直接进入终极养老模式!李哲你这思路清奇啊!从卷王到废柴一键切换?不过这方案听起来咋那么像我现在的生活呢?难道我不知不觉中已经参透了林凡悲剧的终极奥义——提前躺平,避免成神?】 苏祈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把目光转向旁边一直安静喝粥的林书源。林书源吃东西的动作极其斯文,每一口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感受到目光,他缓缓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书源,你呢?你要是林凡,你咋整?”苏祈安追问。 林书源抬起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但湖底却仿佛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他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种特有的、带着一丝倦怠和疏离的语调开口: “我不知道。”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知道我是抑郁症患者。如果我是林凡…我大概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无人可信。真心换来的,可能是…致命的背叛。活在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世界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可能…比死了更难受吧。” 【得!又一个极端!李哲是物理躺平,书源这是精神自杀!直接把自己格式化,断网断电,杜绝一切情感连接!这俩一个奔着植物人去,一个奔着石头人进化!就没个正常点的选项吗?!】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李哲的“积极废柴论”和林书源的“绝对孤立主义”,像两道截然不同的阴影,投射在苏祈安心头。他忽然咧嘴一笑,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哎,我说哥几个!咱别光自己瞎琢磨啊!”他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们不觉得林凡和柳如烟这故事,剧本潜力巨大吗?要素齐全!爱情、阴谋、商战、凶杀…稍微加工一下,绝对是爆款预定!怎么样,二位老板有没有兴趣投资拍个电影?让沈老师给弄点阴间…啊不,是震撼人心的配乐,保准拿奖!” 【悲剧挖不出正能量,咱就把它变现!搞点艺术加工,说不定还能赚一笔精神损失费!林凡老兄,你的悲惨人生要是能卖个好价钱,也算死得其所了!】 林书源闻言,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故事是个好故事。可惜…是个悲剧。观众看完容易致郁。让哲哥找个顶级编剧,看看能不能魔改个大团圆结局,可能市场会更买账。” 李哲立刻来了劲头,一拍桌子:“别改!千万别改!原汁原味的悲剧才有力道!就要这种残酷的真实!拍!必须拍!我就喜欢这种虐得人心肝脾肺肾都疼的调调!” 苏祈安看着争论的两人,坏笑着把矛头转向林书源:“书源,假如啊,版权在你手上,让你亲自操刀改结局,你打算怎么拯救林凡于水火?给他个啥样的美好结局?” 林书源垂下眼眸,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所剩无几的粥,思考了片刻,轻声说:“不知道。或许…变成植物人吧。”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继续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说:“然后,在十几年,或者二十年后,被他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用某种方式,唤醒。”这个想法,带着一种典型的、属于林书源的、混合着绝望与微弱希望的忧郁诗意。 【植物人?!等孩子救?书源你这脑洞…是打算用林凡的悲剧养娃,等娃长大了再玩《爸爸再爱我一次》的伦理大戏?这周期也太长了吧!投资人裤衩子都得赔光!】 “哇!”苏祈安夸张地感叹了一声,然后立刻转向李哲:“哲哥!到你了!你的版本!要够爽!够劲爆!” 李哲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我的版本?那必须简单粗暴!林凡醒来,失忆!然后暗中调查真相,发现柳如烟是被资本胁迫的!最后王者归来,联手前妻干翻资本,顺便让柳如烟追夫火葬场,虐得她肝肠寸断最后破镜重圆!标准爽文模板!收视率绝对爆表!” 【失忆+逆袭+追妻火葬场?李哲你平时到底看了多少垃圾文学?!这狗血泼得,够炖一锅满汉全席了!不过…听起来是挺解气的哈?】 林书源这时突然转过头,看向苏祈安,很认真地问:“安哥,如果让你来编一个…大团圆的结局。你会怎么想?” 苏祈安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个极其放松的姿势,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向往的、甚至有点猥琐的笑容: “我?那还不简单!”他双眼放光,语速飞快:“开局直接车祸穿越大礼包!林凡别在医院醒了,直接给我魂穿到异世界!什么魔法、修真、星际机甲,哪个牛逼去哪个!然后利用他地球顶尖的理工科知识降维打击,搞技术革命,成为世界之王!最后?最后当然是开!后!宫!精灵公主、魔族女皇、星际女将军…各种族美女统统拿下!记住!核心宗旨就是:前面被虐得有多惨,后面就要活得有多爽!爽度必须和痛苦度成正比!” 【跟你们这些纠结于现实主义的凡人就是没法沟通!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换地图!林凡那技术大脑,扔哪个世界不是bug级存在?何必在柳如烟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整个森林它不香吗?!】 李哲听完,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哈!后宫?安哥你暴露了!说来说去,你还是惦记着被富婆包养那点事儿是吧?不工作,求包养,你这梦想还真是从一而终啊!” 苏祈安抓起一个没剥壳的鸡蛋就扔了过去,笑骂道:“滚蛋!‘包养’这茬儿是过不去了是吧?老子那是凭技术入股,实现共同富余!跟你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有本质区别!” 李哲灵巧地接住鸡蛋,得意洋洋:“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这事儿啊,是你一辈子的污点,妥妥的黑历史!我们都给你记着呢!” 【黑历史?等老子真穿到异世界开了后宫,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时空之门回来嘲笑你们这些单身狗!等等…后宫管理好像也挺累的?要不还是找个富婆包养省心…打住!被李哲这厮带沟里去了!】 阳光愈发温暖,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餐桌上,三个男人,就用这种插科打诨、互相拆台的方式,将昨夜那沉重得能压死人的话题,巧妙地包裹上了一层荒诞不经的糖衣,然后囫囵吞了下去。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仿佛真的能暂时掩盖住心底那深不见底的黑洞。 然而,在苏祈安那看似没心没肺的笑容背后,李哲的“躺平论”、林书源的“不信任论”,以及他自己那个“穿越后宫”的荒唐幻想,都像几面不同的镜子,映照出他未来道路的种种可能,也预示着这场关于自我救赎的漫长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77章 守愚道长 山路的尽头,清风观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印章,静静地钤在漫山遍野的浓绿之中。道观比苏祈安想象中更小、更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砖石,唯有匾额上“清风观”三个字,被岁月磨洗出一种温润的光泽。林书源轻车熟路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领着苏祈安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扫得干干净净,一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另一角放着几个半人高的大水缸。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泥土和草木混合的独特气味,一种与山下那个喧嚣世界完全割裂的、近乎凝滞的宁静,像无形的潮水般瞬间包裹了苏祈安。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仙圣地?硬件设施看起来还没山下那个逍遥足道馆豪华!在这地方呆久了,会不会直接进化成山顶洞人?林凡的记忆里有没有野外求生技能包?急需激活!】 “安哥,就是这儿了。”林书源停下脚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守愚道长跟我家算是旧识,人很有意思,就是…脾气有点特别。你在这儿住段日子,别多想,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正说着,偏殿里走出一个老道士。个子不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他脸上皱纹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看人时像能把你看穿。他手里拎着个簸箕,正要把里面的谷壳倒掉。 “书源小子来了?”老道士声音洪亮,带着点山野的粗粝感,他目光扫过苏祈安,像是打量一件普通的农具,点了点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心里堵了块大石头的朋友?行,留下吧。” 【心里堵了块大石头?林书源你这翻译水平可以啊!我这是心里堵了块石头吗?我他妈是心里被投下了一颗原子弹,现在还是辐射污染区!】 守愚道长转身进了屋,没多久拿出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半旧蓝色道袍,直接塞到苏祈安怀里:“换上。在这儿的规矩就一条:入乡随俗。”他指了指旁边一溜大通铺:“晚上睡这儿。没单间,大家都一样。” 苏祈安接过道袍,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手指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看那能睡下七八个人的大通铺,仿佛已经闻到了混合的汗味和脚臭味。 【通铺?!还是联排大通铺!这哪是修行,这是集体军训体验营吧!道长,你们这道观是不是还兼职开青年旅社?有没有会员价?】 “道长,”苏祈安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就…直接上岗了?不给新人做个入职培训?比如讲讲《道德经》啥的?我心里这块‘大石头’,光靠睡通铺能睡化吗?” 守愚道长把空簸箕往墙根一靠,双手叉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讲道理?”他眉毛一挑,“天下的道理堆起来比这山还高,你懂的少吗?” “懂的不少。”苏祈安老实回答。他懂的确实不少,尤其是关于人性能有多黑暗,资本能有多冷血。 “懂?”守愚道长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懂你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跑来我这山旮旯里躲清静?懂你还需要听我讲道理?我讲得还能比书上写的花哨?” 【暴击!会心一击!这道长是祖安出身吧?嘴炮技能点满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不过…话糙理不糙,我竟无言以对!】 苏祈安被噎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道长…咱们这儿,教算命吗?比如算个卦、看个相什么的?”他试图找回点场子,或者找个轻松点的话题。 守愚道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要有那本事,还在这破道观里天天劈柴挑水?我早下山蹲彩票站门口当活神仙去了!算准一期这辈子就吃喝不愁!” 【哈哈哈!这道长是个实在人!一针见血!看来道家玄学不教速成班,只教劳动改造!林凡你那套技术宅的思维在这完全行不通啊!】 “道长…说的真有道理!”苏祈安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这道长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让他觉得格外舒坦。 “管他有没有道理!”守愚道长大手一挥,下了最终指令,“在这儿,道理最大不过吃饭睡觉!记住喽,晚上八点,准时吹灯睡觉,雷打不动!” “明白了。”苏祈安点头。这套作息,堪比军事化管理。 这时,林书源看了看天色,对苏祈安说:“安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安心在这待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苏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刚才从守愚道长那儿学来的“实在”用上了:“放心吧,我在这挺好,比跟你和李哲挤一个屋强,至少没呼噜声。你赶紧下山,路上小心点,别光顾着琢磨你那个桃花劫再把自己摔沟里。” 林书源原本还有点担忧的脸上瞬间涨红,没好气地捶了苏祈安一下:“滚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下周再来看你!” “别!千万别!”苏祈安连连摆手,一脸“你可饶了我吧”的表情,“您老还是先集中精力,把您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两位美女危机’处理明白再说吧!我这儿是修行净土,拒绝一切凡尘俗务来访,尤其是你这种自带八卦绯闻的!长点再来也没事!” 林书源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最后瞪了他一眼,“滚蛋!”转身沿着来路下山去了。 山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一丝声响。院子里,只剩下苏祈安,和那个拎起斧头准备去劈柴的守愚道长。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祈安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套粗布道袍,又抬头望了望四周寂静的山峦和古朴的道观。 【得,苏祈安的变形记现在开始!从都市高管到山村修行预备役!林凡,原主,你俩谁有种田文经验包?赶紧吱一声!没有?那咱爷仨就一起…等着八点断电睡觉吧!】 这一刻,他的人生,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278章 道观的晚饭 傍晚的山间,暮色像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凉水的深蓝色幕布,缓缓笼罩下来。道观里没有电灯,只有厨房和正殿里摇曳着几盏如豆的油灯,将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一个个晃动的、沉默的鬼魅。 一股混合着柴火烟气、蔬菜清甜和少许猪油荤香的朴实味道,从简陋的厨房里飘散出来,成了这片寂静中唯一具有生命温度的讯号。守愚道长端着一个粗陶大碗,从厨房走出来,冲着蹲在院子里、正对着几棵杂草发呆的苏祈安喊了一嗓子: “小子!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过来!” 苏祈安回过神,慢吞吞地挪到厨房旁边那张用石板搭成的、矮得几乎要蹲着才能吃饭的桌子前。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碟清炒的、油光碧绿的野菜,一碗油汪汪的、夹杂着肥肉片的炒腌菜,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能看到完整蛋花的西红柿蛋花汤。 【哟呵!两菜一汤!伙食标准可以啊!还以为道观日常是白水煮青菜,饿到眼冒金星然后看破红尘呢!这守愚道长是个实在人,深谙‘要想修行好,肚子得吃饱’的硬道理!】 他拿起一双被摩挲得光滑的旧竹筷,指了指那碗炒腌菜里的肉片,带着点试探的语气问:“道长,咱们这儿…不讲究吃素啊?我还以为得彻底告别荤腥,清心寡欲呢。” 守愚道长正捧着一个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稀饭,闻言抬起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咋的?你小子是苦还没吃够,跑我这来自讨苦吃来了?”他夹起一大筷子肥肉片塞进嘴里,嚼得喷香,“现在都讲究营养均衡!你饿得前胸贴后背,两腿发软,还打什么坐?修什么行?直接躺地上等着超度算了!” 【精辟!道长这话说得,比我当年写的代码还逻辑严谨!肉体是灵魂的载体,载体都饿宕机了,还运行个毛线的修行程序!林凡你个技术宅,这点底层逻辑都没搞明白?】 苏祈安被怼得一愣,讪讪地笑了笑:“不是…我那意思是,不是说吃素能让人心情平和点吗?我看书上不都这么写…” “呸!”守愚道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把碗往石板上一顿,“那是写书的人饿得没力气发脾气了!我告诉你,老子试过!吃素饿得快!饿得心慌手抖,看谁都不顺眼,屁大点事都能点着!”他瞪着眼睛问苏祈安:“你说,饿得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这叫平和吗?” 苏祈安想象了一下守愚道长饿急眼了、提着扫帚满院子追打徒弟的画面,差点没笑出声,赶紧低头扒了口饭:“不平和…一点都不平和…您老说得对!” 【画面感太强了!饿疯了的得道高僧变身怒目金刚!这哪是修行,这是备战武林大会啊!看来“仓廪实而知礼节”才是宇宙真理,放之道观亦准!】 守愚道长满意地哼了一声,又给自己盛了碗汤,状似无意地问道:“书源那小子之前来,支支吾吾也说不太明白。说说吧,你心里到底堵了啥玩意儿,非得跑我这山沟里来啃老咸菜?” 话题突然转向核心,苏祈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他放下筷子,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面前的空碗上,声音低了些: “我…”他斟酌着词句,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我好像…找不到自己是谁了。” 这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又空洞。但这就是他最真实的、一团乱麻的状态。 守愚道长闻言,非但没有露出同情或沉思的表情,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乐了,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用筷子指着苏祈安的鼻子: “找不到自己了?”他笑声洪亮,在寂静的山谷里引起隐隐回声,“你这话说的!现在坐在我对面,抢肉吃的是个鬼啊?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抢…抢肉吃?道长您这抓重点的能力真是鬼斧神工!我这儿正酝酿悲情氛围呢,您直接给我整到美食频道了!不过…这话糙理不糙,我确实坐在这儿,吃着饭,活着呢。】 苏祈安被他的直接搞得有点狼狈,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这个意思…道长。我是说…我心里有病,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我排斥所有亲密关系,害怕靠近别人,也害怕别人靠近我。” 他试图用更专业的术语来解释,仿佛这样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笑。 守愚道长收敛了点笑容,但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波澜,随口问道:“被相好的甩了?还是让人给坑惨了?” 苏祈安沉默了一下,林凡记忆中那刺眼的车灯和剧烈的撞击感再次闪过。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更沉:“比那惨点…让车撞了,差点就没活过来。” 【何止是撞了…是连人带心都被撞得粉碎性骨折,现在还靠着林凡的技术胶水勉强粘着!那一撞,真是性价比超高,买一送一,物理心理双重打击! “哦。”守愚道长的反应平淡得令人发指,他夹起最后一片肉,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那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能跟我这儿抢食儿,说明身体没啥大毛病。” “人是活着…”苏祈安感觉一股烦躁和无力感涌上来,“可心里头一直记着那事儿!忘不掉!”那些画面,那些情绪,像刻在硬盘坏道里的数据,无法删除,反复读取错误,搞得整个系统都快崩溃了。 守愚道长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把碗筷往中间一推,抽了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细树枝,慢悠悠地剔着牙。他抬起眼皮,看着一脸郁结的苏祈安,问出了那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问题: “你老记着那破事儿…”他吐掉牙缝里的菜叶,“能让你活得更好点吗?能让你这顿饭吃得更香吗?” 苏祈安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一个答案都苍白无力。记住痛苦,除了不断折磨自己,消耗心力,确实…没有任何正面作用。 “…不能。”他最终干巴巴地承认。 “那不就结了!”守愚道长“啪”地一下把树枝扔到地上,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不能让你活得更舒坦的事儿,记它干啥?闲得蛋疼!” 他指了指一桌子的碗筷,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我吃完了。晚上你洗碗。” 说完,老头儿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晃晃悠悠地,融入了正殿那片深邃的黑暗里。留下苏祈安一个人,对着满桌狼藉,和脑子里那个被反复敲打、嗡嗡作响的问题。 【洗碗?!这就完了?我以为接下来要传授什么“遗忘大法”或者“心灵净化咒”呢!结果就是让我洗碗?这道长的治疗方案也太…接地气了吧!不过…“记着不能让你更舒坦的事儿干啥?”…这话怎么像颗石子,扔我心里还打起水漂来了?】 夜色彻底浓稠如墨。山风穿过破旧的门窗,带来阵阵凉意。苏祈安默默地收拾起碗筷,指尖触碰到油污和冷水时,一种奇异的、专注于当下的真实感,暂时挤占了他脑海里那些喧嚣的、关于过去和未来的杂音。 或许,洗碗,就是守愚道长给他的第一课。 第279章 清晨山风与阳光 山里的清晨,是被鸟叫醒的。不是城市里那种稀稀落落、有气无力的啼鸣,而是成千上百只鸟雀在窗外山林里开演唱会似的、不管不顾的集体喧哗。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切出几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无数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精灵,不知疲倦地上下飞舞。 苏祈安在这一片生机勃勃的喧嚣中,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通铺,身上盖着一条带着阳光曝晒后独特气味的、略有些粗糙的棉被。他花了足足十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清风观。不是他那间可以睡到自然醒的海边小屋,也不是林书源那间充斥着高科技产品的公寓。 【我靠!这生物钟暴力唤醒服务也太硬核了!这群鸟是道长雇来的兼职闹钟吗?考勤这么严格!林凡的记忆里有没有什么“定向声波驱鸟”的黑科技?急需!在线等!】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同屋的通铺上早已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院子里传来规律的、轻微的“唰唰”声,像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苏祈安套上那身略显宽大的蓝色道袍,趿拉着布鞋,循着声音走到院子。只见守愚道长正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动作舒展而均匀,不像是在劳动,倒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灶房的烟囱里,有淡淡的、带着饭香的炊烟袅袅升起。 【起这么早?这道长是装了南孚聚能环吗?电量这么足!这扫地的专注度,堪比林凡当年调试核心代码啊!果然大佬在哪个领域都是天花板级别!】 苏祈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上前,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道长…不好意思啊,起来晚了。”他潜意识里还残留着职场和社交场合的规矩,觉得晚起是一种怠慢。 守愚道长闻声停下动作,拄着扫帚转过身,脸上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眼神清澈得不像个老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祈安,眉头都没皱一下,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糙砾的嗓音说道: “睡好了有啥对不起的?”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像“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自然的真理,“觉睡够了,人舒坦了,这是好事。难道睡不够、晕乎乎地起来干活才算对得起我?” 【呃…这话说的,我竟无法反驳!逻辑鬼才啊!按照这个理论,我以前在潜渊科技带头加班攻克技术难关,岂不是在集体犯罪?林凡你要早点遇到这道长,没准能多活十年!】 苏祈安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不是…您昨天不是说,要干活吗?我还想着,是不是得去后山种种地啥的?”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劳改”画面了。 守愚道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地笑出声来,把扫帚靠墙放好,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种地?种地干啥?”他掀开灶台上的锅盖,里面温着小米粥和馒头,“想吃菜,下山买不就得了?现在手机点点,人家都能给你送到山门口。自己种地多累啊,翻地,施肥,除虫,看天吃饭,折腾半天还不够鸟雀叼走的。有那功夫,躺会儿不好吗?” 【说好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革命传统呢?这道长的修行理念也太…太现代化了吧!直接跳过农业文明进入互联网+时代了?那我这“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的剧本还咋演?】 “那我们…平时在这儿都干啥啊?”苏祈安彻底懵了,接过道长递过来的粥碗,忍不住追问。他想象中的修行生活,劈柴挑水、打坐诵经一样没发生,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 “该干啥干啥。”守愚道长言简意赅,自己端了碗粥,走到院子里那张老藤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还惬意地晃了两下。 “比…比如打坐?”苏祈安不死心,试图寻找一点“修行”的仪式感。 “你想打坐就去打坐啊。”道长眯着眼,迎着晨光,像只晒太阳的老猫,“那边蒲团有的是,随便坐。又没人拦着你。” “那您呢?”苏祈安看着他那副悠闲得快化掉的样子,脱口而出。 “我?”守愚道长懒洋洋地答,“躺着吹会风。今儿风不错,带着点水汽,舒服。” 【我服了!终极摆烂大师!把“躺平”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这道长是有点哲学功底在身上的!林凡你那套“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价值观,在这儿遭遇了降维打击啊!】 苏祈安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也搬了个小马扎,凑到守愚道长的躺椅旁边坐下。山风确实清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拂在脸上,让他因宿夜噩梦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沉默了一会儿,他找了个话头:“道长,我该怎么称呼您合适?就一直叫道长?” 守愚道长眼都没睁:“名儿就是个代号。想叫啥叫啥。你叫我老家伙也行,反正我也确实老了。” “还是叫道长吧。”苏祈安从善如流,又问:“道长,咱们这观里…平时就您一个人吗?”他环顾这寂静的院子,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嗯。”守愚道长应了一声,“清净惯了。偶尔像你这样的,过来住几天,沾点山里的土气。大多数时候,就我一个老棺材瓤子。” “那…平常买菜什么的怎么办?下山挺远的吧?” “两条腿走着去,或者…”守愚道长终于睁开一只眼,狡黠地冲他笑了笑,从道袍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屏幕有裂痕、但显然还能用的智能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点点,让人送上来。你在家咋样,在这儿就咋样。” 【智能手机?!还是触屏的!道长您这画风也太跳跃了吧!我以为您袖子里揣的是拂尘,结果掏出来个手机?这哪是世外高人,这是隐居在手机信号塔下的生活家啊!】 苏祈安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新一轮的冲击:“我…我还以为这里会不一样。比如…没电?” “没电?”守愚道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啧”了一声,“没电我这手机是板砖啊?年轻人,修行修的是心,不是倒退回原始社会。”他突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看着苏祈安:“你别告诉我你没带手机?” 苏祈安老实地点头:“嗯,放林书源车里了。想着…清净几天。”随即他又指指灶台:“那有电,您晚上不开灯还砍柴烧火做法?直接用电磁炉不更方便?” 守愚道长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躺好,眯着眼,咂摸了一下嘴,仿佛在回味什么: “柴火灶煮的饭,熬的粥,那味道,电磁炉比不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砍柴也是活动筋骨,闻闻木头味儿,听听劈柴声,得劲。玩意儿是拿来方便生活的,不是拿来把自己惯成废物的。” 【精辟!太精辟了!这道长是个生活家!用最先进的科技点外卖,用最古朴的方式做饭,在出世和入世之间无缝切换!这境界,比林凡那种一头扎进技术里卷到死的强太多了!这趟道观算是来对了,这不是修行,这是来上“如何正确躺平”的硕士进修班了!】 苏祈安愣愣地坐在马扎上,看着身边这个在躺椅上摇晃,享受着清晨山风与阳光的老道士,又看了看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山。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修行,关于解脱,关于“我是谁”的沉重思考,在这个清晨,在这个带着智能手机、却执着于柴火饭味道的老道士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又那么…不必要的严肃。 也许,答案并不在经书里,也不在打坐的蒲团上。答案可能就在这碗温热的小米粥里,在这阵穿堂而过的山风里,在这个老道士看似懒散,却处处透着“认真生活”劲头的一举一动里。 他第一次,没有急着去寻找答案,只是学着守愚道长的样子,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上的温暖,和山风拂过耳畔的轻柔。 【算了…不想了…林凡是谁,苏祈安又是谁,关我屁事…当前版本号的苏祈安,主要任务就是…跟着道长混,吃饱,睡好,晒太阳。这系统优先级,没毛病!】 第280章 有效的土方子 日子像山涧的溪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悄无声息地冲刷着苏祈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在清风观的这段时日,他活得像个人格分裂的钟摆,在极度的静与极度的动之间疯狂摇摆。 一些夜晚,他会被熟悉的噩梦像铁钳般攫住——冰冷的地下车库,刺眼的车灯,柳如烟那张流着泪却冰冷麻木的脸,以及林凡意识消散前那刻骨的绝望与不解。他常从这种心悸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在黑暗中瞪大双眼,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窗外死寂的山风,直到天明。 一些白天,他又会像一尊泥塑木雕,对着院中那棵老松树一坐就是半天。脑子里如同开了个永不停歇的审判庭,原告是林凡的冤魂,被告是原主的懦弱,而法官,是他这个拼凑起来的、不知所措的苏祈安。“我到底是谁?”这个命题像一只贪婪的蛀虫,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平静。 【这破脑子是租来的吗?到期不还还自带循环播放恐怖片功能!林凡老兄,你死得冤我懂,但能不能别老拉我当沉浸式体验官啊?柳如烟你个祸水,阴魂不散呐!】 守愚道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极有耐心,平日里该躺躺,该吃吃,偶尔指使苏祈安干点杂活,绝口不提“心病”二字。直到这个清晨,苏祈安顶着一对浓重得堪比熊猫的黑眼圈,魂不守舍地差点把粥喂进鼻孔里时,老道士终于破天荒地,主动开了金口。 他没放下碗,眼睛依旧眯着,像是随口说起天气一样,语气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小子,瞅你晚上睡个觉比上山砍柴还累,魂儿都快让梦魇叼走了。老子这儿有个土方子,贼简单,包教包会,要不要试试?” 苏祈安猛地回过神,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漂浮的稻草,虽然怀疑其可靠性,但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连忙点头,声音带着点急迫的沙哑:“要!什么办法?”他甚至脑补了一些需要斋戒沐浴、焚香祷告的复杂道家秘术。 守愚道长慢悠悠地嚼着咸菜,伸出两根油乎乎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就两句话。从今天起,你但凡心里头开始翻江倒海,琢磨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破事儿,就给我在心里头,狠狠地念它。”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进水里: “第一句:‘关我屁事!’” “第二句:‘关你屁事!’” 【啥?!我还以为是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高端咒语!结果就这?这玩意儿能驱邪避凶、安抚心灵?道长您这偏方是跟村口骂街的王大娘学的吧?!这疗效听着比跳大神还玄乎!】 苏祈安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您不是在逗我玩吧”的表情:“道长…这…这能行吗?我在想…比如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的时候,怎么办?”他试图表达那种由内而外的、无法抑制的自我追问和痛苦。 守愚道长白眼一翻,用看榆木疙瘩的眼神瞪着他:“想不明白?”他嗤笑一声,仿佛在说一加一等于几,“想不明白那就默认对方是傻逼!这还不简单?跟傻逼较劲,你这不是自降智商吗?” “可…我们修道之人,不用积点口德的吗?”苏祈安弱弱地提出质疑,试图维护一下自己心目中仙风道骨、口吐莲花的道士形象。 “口德?”守愚道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老子积那玩意儿干啥?能当饭吃还是能让你睡个安稳觉?心里憋着口恶气,面上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那才叫缺德!伤身!”他挥挥手,不耐烦地像赶苍蝇:“你想积你自己积去,我反正积不了,也懒得积!痛快活着比啥都强!” 【好家伙!这道长简直是道德真空环境下培养出来的稀有品种!这逻辑…虽然粗暴得像个山野村夫,但好像莫名有点道理?心里骂骂咧咧,总比憋出内伤然后变态强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试试就试试!】 苏祈安将信将疑,但也实在被噩梦和思绪折磨得没辙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行…那我试试。” 从此,清风观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而欢乐的氛围之中。这套“反内耗心法”进入了紧张的实战演练阶段。 第一次实践,发生在那天下午。守愚道长抱着一捆沉甸甸的柴火,冲蹲在墙角研究蚂蚁搬家的苏祈安喊:“小子!别愣着了!过来把这柴火搬到灶房去!年纪轻轻的,眼里没点活儿!” 若是往常,苏祈安会默默地起身,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照做。但这一次,他脑子里仿佛有个开关被“啪”地一声拨动了。他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实验性的光芒,用一种刻意练习过的、平淡无波却足以气死人的语气回答: “关我屁事。” 空气瞬间凝固。守愚道长抱着那捆柴火,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震惊而加深了几分。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几秒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嘿!你小子…反了你了!”但最终,他居然真的自己吭哧吭哧地把柴火搬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好小子…现学现卖…翅膀硬了…” 【我靠!居然有效?!这“关我屁事”护体神功威力惊人啊!直接让道长吃瘪了!林凡你看到没?以前就是太有责任感,啥破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结果把自己揽死了!学废了学废了!这技能冷却时间短,消耗法力值为零,简直是神技!】 第二次实践,是几天后。苏祈安正望着天边流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回放林凡和柳如烟的往事碎片,眉头锁成了“川”字。守愚道长溜达过来,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马扎:“喂,又想啥呢?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说说,让道爷我也乐乐。” 苏祈安头也没回,下意识地,用一种防御性的、略带不耐烦的语气怼了回去: “关你屁事。” 守愚道长再次被精准命中,他张了张嘴,像条离水的鱼,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哼”了一声,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假装看风景去了。 【爽!这“关你屁事”简直是隐私保护防火墙!一键屏蔽所有无效社交和情感窥探!以前就是太在乎别人看法,活得像个透明人!】 最神奇的变化,发生在苏祈安的内心世界里。当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涌现时,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沉浸在“我为什么被背叛”、“我做错了什么”的受害者漩涡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的心理重构过程: “关我屁事!”——她做出这种选择,是她的人品和智商问题,跟我林凡优不优秀、爱不爱她有个毛线关系?我优秀是我的错吗? “对方是傻逼!”——为了点破钱和虚假的安稳,就能对丈夫下杀手?这操作不是傻逼是什么?顶级傻逼!跟这种傻逼较劲,我岂不是比傻逼还傻逼? 渐渐地,那股蚀骨的怨恨和自怜,竟然真的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浓浓鄙夷的“傻逼鉴定结论”所稀释。他不再觉得自己是悲剧的主角,更像是一个倒霉的、不小心遇到了疯子的路人甲,庆幸自己终于看清了真相,得以脱身。 【柳如烟啊柳如烟,你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干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放着林凡这种潜力股不要,去跟资本那群饿狼分赃?这投资眼光,简直是业界冥灯!亏了!血亏!我现在只觉得你丫是个纯傻逼,以前为你痛心疾首,真是浪费感情!】 然而,这套“心法”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尤其是在守愚道长第n次试图使唤苏祈安干活,却第n次得到“关我屁事”的回复后,老道士终于彻底破防了。 这天,他忍无可忍,一把夺过苏祈安手里正在装模作样翻阅的、一本快散架的道经,“啪”地一声摔在石桌上,吹胡子瞪眼地吼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祈安脸上: “臭小子!没完了是吧?!天天就这两句屁话挂嘴边!你当是复读机成精啊?!” 苏祈安抬起头,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般的笑意,熟练地再次祭出法宝: “关你屁事。”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守愚道长气得原地跳脚,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指着苏祈安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吼道: “停!给老子停下来!”他喘着粗气,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算你狠!”他咬牙切齿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第一关…你他妈算是合格了!” 苏祈安一听,乐了,下意识地又接了一句:“关我屁事。” 【合格了?这就毕业了?我还没骂…啊不,是“修炼”过瘾呢!这技能刚练到满级,还没找bosspk呢!】 守愚道长差点背过气去,脸涨得通红,怒极反笑:“嘿!你小子还来劲了是吧?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立马让你下山买菜去!就你这欠揍的样儿,你看看出门会不会被人套麻袋揍一顿!” 苏祈安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关你屁事。” 【下山?买菜?吓唬谁呢!我现在有“关你屁事”神功护体,怕过谁?就算欧阳晓月带着全公司的人堵山门口,我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呃…不过道长这脸色,好像真快气成葫芦了…】 “你!…”守愚道长彻底暴走,左右环顾,一眼瞥见墙角的扫帚,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来,作势就要抽他:“我今天非得清理门户不可!” 眼看扫帚就要落下,苏祈安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戏谑: “道长,你这道心…也不怎么稳啊。这就破防了?” 守愚道长举着扫帚,动作僵在半空,被他这句话噎得不上不下,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把扫帚往地上狠狠一杵,气呼呼地,却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骂道: “放屁!抽你一顿,老子道心就稳了!”说完,他狠狠瞪了苏祈安一眼,扛着扫帚,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教会被徒弟饿死师傅”的悲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赢了!居然把得道高僧…啊不高道气成这样!我这算不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话说回来,这道长的土方子,虽然味道冲了点,但疗效真是杠杠的!以前觉得天大的事,现在一句“关我屁事”好像真能挡掉大半!这哪儿是修行,这是给我装了个心理金钟罩啊!】 苏祈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守愚道长气急败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他感觉心头那块压了不知多久的、名为“林凡”和“原主”的巨石,似乎,真的被这简单粗暴的两句“屁话”,撬开了一道宽阔的缝隙。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一种久违的、轻快的暖意,顺着那道缝隙,缓缓流淌进来。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当个“没心没肺”的苏祈安,好像…也挺不赖的。 第281章 进阶办法 山里的月色,像一壶冰镇过的、寡淡的清酒,静静地浇在清风观的小院里,洗得青石板地面泛起一层冷冷的白光。晚饭后,守愚道长没像往常一样直接瘫进躺椅,而是破天荒地拎了两个小马扎,扔给苏祈安一个,自己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草茎,坐在了院子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略带沉静的氛围。苏祈安有些诧异,但还是依言坐下,心里琢磨着这老道士今晚又要唱哪一出。 沉默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只有夏虫在墙角不知疲倦地鸣叫。终于,守愚道长吐掉嘴里的草茎,没头没脑地开了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子,那两句‘屁话’,天天挂嘴边甩来甩去,说出来…痛快吗?” 苏祈安正神游天外,被问得一怔,随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答道:“爽!”这答案是发自肺腑的。那两句话像两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把他和那些糟心的人、破烂的事,短暂地隔开了,带来一种近乎粗暴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何止是爽!简直是精神上的泄洪闸!以前心里憋得像要爆炸的高压锅,现在好了,随时可以“关我屁事”一下,压力值瞬间归零!林凡你个傻蛋,早学会这招,何至于被柳如烟和资本气得肝儿颤!】 守愚道长听了,在月光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像根针一样,精准地刺向苏祈安心灵最深处: “那你…快乐吗?” “……” 苏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快乐?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爽”是一种短暂的宣泄,像止痛针,药效过了,那深刻的、空洞的疼痛依然还在。而“快乐”……那是一种需要内心丰盈才能产生的感受,他的心现在像一片被战火犁过焦土,寸草不生。 【快乐?这老头儿怎么专往肺管子上戳?爽完了之后,不就是更大的空虚吗?像磕了药似的,high完就剩一地鸡毛。】 月光下,苏祈安的沉默,震耳欲聋。 守愚道长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夜里,却有着千钧之重。“用那两句话筑起高墙,墙里头是安全了,风吹不进,雨打不着。”他抬起手,指了指被月光照亮的院子,“可墙里头,也只剩你孤零零一个。天长日久,寂寞这东西,是能冻死人的。”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苏祈安,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正的强大,不是咬牙切齿地把整个世界都推开,觉得自己刀枪不入。而是…你敢让这个世界进来,让形形色色的人、事从你心里走过,但最终,却没有一样能真正伤到你分毫。那才叫本事。” 【让世界进来?说得轻巧!林凡就是让世界进来得太深,结果被坑得骨头渣都不剩!我现在这“金钟罩”虽然简陋,但好歹能保命啊!等等…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天天蹲在这心理防空洞里,是挺没劲的……那该怎么办?】 苏祈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那…该怎么做?” 这问题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居然在向这个看似不靠谱的老道士,寻求一个真正的心灵解决方案。 守愚道长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微妙表情,他伸出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你得学会‘看戏’。”他顿了顿,“把你心里那些破事儿、烂人,都当成戏台子上的戏看。你是下头嗑瓜子儿的观众,看戏可以,拍手叫好或者骂娘都行,但别tm脑子一热,自己冲上台去跟演员拼命!你得学会当观众。” 【观众?当林凡和柳如烟那出苦情戏的观众?这角度…清奇啊!意思是让我跳出剧情,以上帝视角围观自己的悲剧?这操作难度有点高啊道长!相当于让自己灵魂出窍去点评自己的尸体?】 “第二,”守愚道长收起一根手指,“把‘原谅’这俩字儿,从你字典里抠掉!原谅是上帝的事儿,咱们凡人干不了,也别瞎操心!咱们要干的事,叫——‘算球了’!”他做了一个扔东西的手势,“就像扔掉一袋嗖了的饭,你不是原谅了那袋饭,你只是不想让它继续臭着你了!扔了,忘了,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能喘口气!” 【“算球了”!这词儿带劲!比“原谅”听起来解气多了!原谅透着股窝囊,“算球了”是主动切割!道长果然是语言大师!把馊饭扔了…这个比喻妙啊!林凡那点破事,确实在心里馊了好久了!】 “第三,”守愚道长收起最后一根手指,语气缓和了些,“对你看着顺眼的人,好一点。比如书源小子还有我…对你好的人,别老拿‘关你屁事’怼人家。人心是肉长的,老冻着,就真凉了。” 苏祈安听得入了神,这些道理,像一把钥匙,在他心里咔哒作响。他急切地追问:“道理是好道理,听着也痛快,可是…具体该怎么做?”他需要一份说明书,一个可以执行的流程图。 没想到,守愚道长把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我也没辙”的无赖表情,大大方方地说:“别问我,具体咋操作,我也不知道!”他甚至有点得意地指了指自己,“我要真学全乎了,刚才还能抄起扫把想抽你?老子这道行,也就在半山腰晃荡呢!” 苏祈安被他这实诚话给气笑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切!搞了半天,您也是个半吊子!” “放屁!”守愚道长笑骂一句,眼神却带着点复杂的赞赏,“是你这小王八蛋悟性太高了!第一步‘筑墙’,林书源那小子磨蹭了半年都不好意思开口,你倒好,没几天就练得炉火纯青,差点把老子的道心都给搅和乱了!” 苏祈安一听,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小爷我学东西,就是快!” 守愚道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认真,忽然问道:“那…你要不要正儿八经地学点真东西?”他指了指这座小道观,“好好修个道,将来…把我这摊子接过去?” 苏祈安吓了一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别!道长您可饶了我吧!我吃不了这青灯古佛的苦,我觉得山下花花世界挺好,适合我!”让他一辈子待在这山里,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守愚道长眼里那点期待的光,瞬间熄灭了,他笑骂着掩饰过去:“你个没出息的臭小子!”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明天,老子心情好,给你讲讲《道德经》,后天我让书源来接你,你就可以滚蛋了。我能教的,就这些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决然。苏祈安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愫,有解脱,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收敛了嬉皮笑脸,站起身,对着守愚道长,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躬: “不管怎样…多谢了,师傅。”这声“师傅”,叫得真心实意。 守愚道长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粗粝:“少来这套虚的!真要谢我,现在就去把灶房门口那堆柴给劈了!” 苏祈安看着老道士的背影,脸上刚刚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混不吝的笑容,用清晰无比、字正腔圆的语调回道: “关——我——屁——事!” 【哈哈哈!完美收官!用魔法打败魔法!师傅,这招可是您亲传的!虽然…好像有点对不起您老的栽培?不过,这才是真实的苏祈安啊!山下的世界,小爷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带着新装备——“算球了”心法!】 夜色中,守愚道长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笑骂,混着无奈和一丝纵容。他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慢慢走回了黑暗的殿内。 苏祈安站在月光下,脸上笑着,心里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282章 累趴睡神功 山里的清晨,空气清新得像被冰镇过一样,吸进肺里带着点草木的微甜和凛冽。苏祈安难得地没有赖床,几乎是和守愚道长同时醒来。他手脚麻利地帮着老道士生火做饭,动作间少了以往的拖沓,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吃完那顿简单的早饭——依旧是清粥小菜,却比往常更显沉默——苏祈安破天荒地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拎着那个小马扎,默默地,坐到了守愚道长惯常躺着的那个屋檐下,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仪式。 守愚道长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慢悠悠地晃过来,没像往常一样瘫进躺椅,而是也搬了个马扎,在苏祈安对面坐下。阳光斜照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 “小子,”老道士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有一种难得的平静和认真,“今天天气不错,老子心情也好,给你唠点干货。听懂了算你造化,听不懂…也算球了。” 【干货?道长您还有私货呢?不是“关屁事”心法终极版吧?难不成还有隐藏关卡?赶紧的,我这vip体验卡快到期了!】 守愚道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仿佛在回忆什么,缓缓说道: “咱们道家老祖宗玩意儿,玄乎得很,但也实在得很。按书上说,大概分几个境界。第一个,叫‘齐物’。” 他顿了顿,似乎在琢磨怎么用大白话解释:“核心就一句:‘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觉得天大地大,你渺小得像颗沙子,对吧?可道家认为,天地和你,本来就是一块儿生的,万物跟你,本质上是一体的!” 他转过头,盯着苏祈安:“你脑子里‘这事对那事错’…在老祖宗看来,全是瞎折腾!都是人为划出来的杠杠,是‘道’这个完整个体裂开后,产生的表象!你要做的,不是非选一边站,而是…”他双手在胸前虚虚一抱,做个“容纳”的动作,“把这种矛盾,这种分裂,当成一个更丰富、更立体的‘你’来接纳!” 【一体?把林凡和原主当成我的一部分,这个角度…好像有点意思?相当于系统兼容了双核cpu?】 “第二个境界,”守愚道长伸出两根手指,“叫‘心斋坐忘’。这个更玄:‘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说白了就是——忘!” 他用力一拍大腿:“把你那臭皮囊忘了!把你那点小聪明丢了!脱离你这个形体,抛开你那些知识、判断!你整天琢磨‘我是谁’,在道家看来,这问题本身就是个屁!是需要放下的执念!通过‘心斋’——就是大扫除,把你心里那些垃圾情绪、破烂念头全清出去;再通过‘坐忘’——坐到什么都忘了,把所有社会标签、是非对错全扔了!等这些‘非你’的东西剥干净后,剩下的那个,清清明明的、安安静静的、跟‘道’合一的‘存在本身’,那才是真正的你!” 【忘掉身体?抛开聪明?这操作难度系数太高了吧!我这脑子要是格式化了,还能剩下啥?一团混沌吗?不过…“我是谁”这个问题是执念…好像有点道理,我问了这么久,除了更晕,啥答案也没捞着啊!】 “最高境界,”守愚道长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带着点向往,又有点自嘲,“叫‘吾丧我’——从‘小我’到‘大我’。这是真神仙境界。到了这一步,你就明白了:你谁都不是,也什么都是。你是一切的流动和变化本身。当你不再给自己贴标签、下定义时,哈哈,你反而就成了全部!” 说到这儿,他忽然自己先笑了,笑容里充满了烟火气的通透和洒脱,他用力一挥手,像是要把刚才那番玄奥的道理全扫开: “不过!上面那些,都是书上写的,老祖宗吹的牛逼!反正我是一件也做不到!我能做到,而且觉得挺管用的,就三句实在话: 第一:傻逼该骂还得骂!不然憋出内伤,医药费谁出? 第二:但骂完就得忘!不然天天惦记着,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傻逼? 第三:日子是自己的,得往前过!但不是为他们过的,是为自己过的! 咱们修道的,千言万语,归根结底就一个主旨:关你屁事,关我屁事,老子开心最重要! 【哈哈哈!原形毕露!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屁事心法”上了!不过这么一对比,顿时觉得道长接地气多了!那些境界太遥远,还是“骂完就忘”比较实惠!】 苏祈安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茫然和释然的笑容:“您说的这些境界…太深奥,不明白。不过最后那几句大实话,我大概是懂啥意思了!”对他而言,那些玄妙的境界如同天上的星辰,看得见摸不着,但“骂完就忘”,是能踏踏实实踩在脚下的土地。 守愚道长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深处。他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却笃定:“懂了就行。明天,就让书源小子来接你下山去吧。我这破观,留不住你了。”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苏祈安心湖,漾开一圈微澜。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一天,苏祈安像是跟谁赌气似的,也可能是想把某种情绪消耗殆尽。他抢着干完了观里所有的重活——把后院那堆堆积如山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将几个大水缸挑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把院子角落的青苔都刮了一遍。他把自己累得像条脱力的野狗,汗水浸透了那身粗布道袍,胳膊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 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他头一沾到那硬邦邦的枕头,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无梦的沉睡。呼吸绵长,眉头舒展,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 第二天一早,林书源那辆低调的黑色suv,果然准时出现在了山脚下。他沿着石阶走上来,看到苏祈安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眼前的苏祈安,虽然穿着旧道袍,脸色也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里,之前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焦躁,似乎淡去了不少,多了点…难以形容的沉静。 守愚道长把两人送到观门口,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他先是对苏祈安说,语气平常得像在嘱咐天气: “最后一个道理,其实昨天已经告诉你了。”他指了指苏祈安,“实在想不明白的事儿,就别硬想。学你昨天那样,把自己搞得累趴下,眼睛一闭睡过去,天大的事儿,等醒过来再说。这法子,比什么经都管用。” 苏祈安看着老道士布满皱纹却异常清亮的脸,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然后,对着守愚道长,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这个动作,他做得有些笨拙,却无比郑重。 “知道了,师傅。”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以后…我有空就来看您。” 守愚道长却像是被烫到似的,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可别!你小子千万别来!影响我清修!”他立马转向林书源,变脸似的堆起笑容:“书源小子,还是你懂事。要不要再来住几天?你比这混小子勤快多了,正好,我也能偷偷懒!” 林书源被这直白的“偏爱”逗笑了,温和地点点头:“好,道长,我记下了,找时间一定来叨扰您。” 苏祈安也笑了,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小的,却给了他无数震撼和慰藉的道观,转身,和林书源一起,踏上了下山的石阶。 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一段光怪陆离的修行岁月,暂时关在了里面。山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像是低声道别。 【走了走了!下山搞点麻辣烫吃吃,馋死我了!道长,谢了啊!虽然您这课程有点身心俱疲,但疗效显著!“关屁事”心法+“累趴睡”神功,以后江湖再见,请叫我——打不死的苏小强!】 他的脚步,比上山时,轻快了许多。 第283章 周末来人 手机像一块被重新激活的、滚烫的板砖,在苏祈安手中嗡嗡震响。开机画面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像决堤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挤满了屏幕,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这是手机还是催命符?半个月不见,信息量比我上辈子写的代码行数还多!柳如烟阴魂不散,欧阳晓月夺命连环call,我这哪是下山,是跳进另一个信息战场啊!守愚师傅,你的“关屁事”心法信号能覆盖到5g网络吗?急需加强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潜入深水般,手指划开屏幕。不用细看,光凭那刷屏的气势和频率,他就知道,欧阳晓月的消息绝对一骑绝尘,占比高达99%。他几乎能想象出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眉头紧锁,用做并购案的效率,对他进行信息轰炸的样子。 苏祈安嘀咕一句,手指悬在欧阳晓月的名字上,停顿了三秒,仿佛在凝聚“护体真气”,然后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听筒里传来一道冰冷、克制,但底下仿佛有岩浆流动的女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插耳膜: “苏大教授,恭喜啊。刚签完离婚协议就玩人间蒸发?”欧阳晓月语速平稳,却字字带刺,“要不是我打电话问林书源,我还以为你被人绑票了,正等着收勒索信呢。” 【绑票?绑我干嘛?绑个前夫回去能勒索谁?您欧阳总裁吗?估计您得让对方再加点钱才肯赎我吧!这开场白,不愧是商业女王,连关心都带着风险评估和谈判技巧!】 苏祈安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仿佛怕被那冷气冻伤。他扯了扯嘴角,用一种经过守愚道长特训的、带着点懒散和混不吝的语调回应: “欧阳总说笑了。真要是被绑了,绑匪肯定第一个找您要赎金。”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既然您没收到信儿,那大概率就是没有。我嘛,就是找了个信号不好的地方,给自己放了个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他这前所未有的、油盐不进的态度。然后,欧阳晓月直接切入了核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 “你发给我的那几篇论文,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要把这些项目关停的。” “哦,那个啊。”苏祈安故作轻松,“闲着也是闲着,看你们那个ai项目好像挺需要,就随手写了点。算是发挥一下余热?” “余热?”欧阳晓月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暖意,“苏祈安,这是你给我的离婚礼物?用这种方式证明你的价值?” 【礼物?您这阅读理解满分啊!我这是技术清理,是给全人类擦屁股!怎么到你这儿就成情感剧了?林凡的脑子要是知道你把这当成争风吃醋的工具,估计能气得从代码里爬出来!】 “您想多了,欧阳总。”苏祈安立刻否定,语气公事公办,“纯商业合作思路。潜渊科技的平台生态如果能更健康,对大家都有好处。我希望您能用先知平台打个样板,算是…行业示范?”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欧阳晓月步步紧逼,像在法庭上质询证人,“偏偏要等到离婚后,才拿出来?”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用一种半真半假、带着点戏谑的语气回答道:“那不是怕我太优秀了,您更舍不得离婚了嘛。耽误您寻找第二春,这罪过我可担待不起。” 【完美!把“怕你贪图我的才华”这种自恋梗甩出去,既能挡枪又能气人!守愚师傅诚不我欺!“傻逼认证法”果然是社交场上的核武器!】 电话那头,欧阳晓月显然被这极其不要脸的回答噎住了。过了好几秒,她才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苏祈安,你失踪这半个月,别的没学会,油嘴滑舌的功夫倒是见长。” “还好。”苏祈安见好就收,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主要是清理了一下脑袋里的垃圾文件,腾出点空间,准备做个开心点的普通人。” “是吗?”欧阳晓月语气莫测,“所以,帮助我,让你开心了?” 【又来了又来了!情感捆绑启动!试图建立“帮助=在乎”的逻辑链!启动防御!启动防御!】 “这是两码事。”苏祈安立刻划清界限,声音清晰而冷静,“欧阳总,咱们别混为一谈。开心是自个儿的事,帮忙是顺手的事。” 欧阳晓月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她的语气里似乎少了些尖锐,多了点…探究? “我这周末准备去海边住几天。”她像是随口一提,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应该在吧?” 【通知?不是询问?女王陛下您这视察工作的口吻能改改吗?!不过带吃带喝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商量…毕竟道观的伙食确实清汤寡水!】 苏祈安脑子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面对前妻的压力”和“改善伙食的诱惑”,最终,胃的需求战胜了心理的抵触。 “在的。”他言简意赅,“欢迎光临。不过…记得带点吃的。”他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委屈,“山上的伙食,快把我吃成青菜精了。” 欧阳晓月似乎被这要求逗乐了,极轻地笑了一声,很快又收住。“行。”她干脆地答应,然后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祈安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的心理攻防战。 【第一关通关!欧阳晓月boss战初步胜利!没被她绕进去,也没暴露我方战略意图!就是这“带点吃的”是不是有点掉价?不管了,民以食为天,面子不值钱!】 还没等他缓过神,手机又响了。是温雅。 苏祈安调整了一下呼吸,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了轻松模式:“温大美女,有何指示?” 温雅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关切:“听幼薇说你去修道了,打电话问问你,修成正果了吗?” “咳,胃受不了清修的苦。”苏祈安笑着自嘲,“道心没修成,馋虫修出来一堆。准备下山,投身红尘饭局了。” 温雅也笑了:“那我这周末去你那边住,欢不欢迎?” 【好家伙!周末团建是吧?欧阳晓月加温雅?这阵容…是给我进行抗压测试还是修罗场实战演练?不过…一个冷艳女王,一个温柔女神,同框出现,养眼度倒是直接拉满!等等,我这思想很危险,赶紧启动“看戏”模式!】 苏祈安刚想下意识地说欧阳晓月也要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或许没那么可怕。 “行啊!”他答应得爽快,“欢迎之至。不过…”他熟练地追加条件,“记得带点吃的。我那快弹尽粮绝了。” 温雅的笑声像春风:“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一直旁听的林书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苏祈安,结结巴巴地说: “安…安哥!你疯了?!你同时让欧阳晓月和温雅周末去你那儿?!你不怕她俩…她俩打起来啊?!你这房子够她俩拆的吗?” 苏祈安看着林书源那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守愚道长躺在摇椅上,看云卷云舒的淡定模样。他学着老道士的腔调,慢悠悠地说: “她们要来,是她们的事。她们打不打,是她们的事。我嘛,师傅说了,不行就当戏看。现场版,门票免费,不看白不看。” 【书源这小子,还是太年轻!这点风浪就吓成这样?跟林凡经历的车库谋杀案和原主经历的为情自杀比起来,这顶多算个情景喜剧!稳住,我能赢!】 林书源一脸难以置信:“你…你这学得也太快了吧?!我跟着道长混了半年都没入门,你这半个月就…就出师了?!” “哪有那么容易。”苏祈安摇摇头,脸上那点玩世不恭收敛了些,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清醒,“心法口诀背熟了,不等于就能运用自如。慢慢练吧。”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声说:“至少心态得试着开放点。老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山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自由的味道。苏祈安知道,真正的修行,从现在才正式开始。他的舞台,从寂静的山林,换到了喧嚣的人间。 第284章 来之不易的不要脸 超市里明亮得有些过分的灯光,熙熙攘攘的人流,以及货架上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商品,对在山里啃了半个月清淡伙食的苏祈安来说,不啻于一场感官的盛宴。 他推着购物车,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贪婪的轻快。手指划过冰凉新鲜的蔬菜,捏一捏饱满的水果,像是在检阅一支等待他犒劳三军的后勤部队。 【肉!是肉啊!活着的、会动的猪变成的躺在盘子里的肉!苦修日子终于到头了!守愚老头儿的柴火饭虽然香,但油水不够啊!今天必须搞个硬菜,祭一祭我受了半个月委屈的五脏庙!】 林书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饿虎下山”的架势,忍不住失笑:“安哥,你至于吗?跟刚从难民营出来似的。” 苏祈安头也不回,精准地将一盒顶级和牛扔进购物车,理直气壮地说:“你懂什么?这叫‘食色性也’!山里修炼的是心性,山下犒劳的是肉身!身心平衡,才是大道!”说完,他又顺手扫了几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红酒。 【书源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不懂“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真理!胃填饱了,心才能不慌!我得吸取教训,牢牢抓住“胃”这个基本盘!】 结账时,看着屏幕上那个令人咋舌的数字,林书源直嘬牙花子:“安哥,你这半个月是去修道还是去参加饥荒体验了?这购买力也太吓人了。” 苏祈安麻利地刷卡,眼皮都没眨一下:“投资!这是对美好生活的战略性投资!再说了,今晚这顿饭,主要是为了慰问你这位给我引荐明师的功臣!” 【钱?我现在也是有钱人!钱不用来享受生活,难道留着生锈吗?师傅说得对,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回到海边那栋熟悉小屋,苏祈安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头扎进厨房。他系上围裙,煎炒烹炸,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晚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两人对面而坐,窗外是沉入海底的最后一抹夕阳余晖和海浪轻柔的拍岸声。林书源夹了一筷子菜,仔细嚼了嚼,抬头看着苏祈安,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欣慰: “安哥,说真的,这次看你回来,感觉整个人…松快了不少。眉宇间那股拧着的劲儿,好像化开了一些。在山上,看来是真有效果?” 苏祈安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晃了晃杯子,看着挂杯的痕迹,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效果?效果就是每天都被‘笑呵呵’的师傅,拿着扫把满院子追着打。” 【效果?效果就是我差点被那老道士的“关屁事”心法给噎死!不过…好像确实打通了任督二脉?现在想想柳如烟和那些破事儿,心脏居然不抽抽了!疗效显著,就是过程有点费扫把!】 “啊?!”林书源惊得筷子差点掉桌上,“不能吧?!我在观里住了小半年,守愚道长天天都是笑眯眯的,跟我说话都和风细雨的,怎么到你这才半个月,就…就动用武力了?” 苏祈安呷了口酒,一脸“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表情,用筷子点了点对方: “这你就不懂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在‘气人’这项专业技能上,天赋异禀,潜力惊人!半个月的成果,就抵得上你半年的潜移默化了!”他顿了顿,收起玩笑,认真了些:“不开玩笑了。书源,真的,多谢你。给我指了这条明路。” 【岂止是气人,简直是精准踩雷!每次都能把老道士点炸毛,也是一种天赋!不过,要不是他天天拿扫把抽醒我,我可能还在林凡和原主的记忆垃圾堆里刨食吃呢!】 “咱俩之间,不说这个。”林书源摆摆手,也喝了口酒。气氛沉默了片刻,只有碗筷的轻微碰撞声。 苏祈安观察着林书源的神情,虽然他说“挺好”,但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却没逃过苏祈安现在变得异常敏锐的眼睛。他放下筷子,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书源,别光说我。你怎么样?我知道我问的不是公司的事儿。是你和沈老师,怎么样了?” 林书源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化作一丝无奈的苦涩。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她家里…环境比较麻烦。” “麻烦?”苏祈安皱眉,“什么意思?沈老师家是书香门第,还能怎么麻烦?” “不是书香门第那么简单。”林书源摇摇头,“她家是…世代从政。她母亲…对我有些看法,不太同意我们在一起。” 【世代从政?好家伙!书源你这恋爱谈得,难度系数直接拉满啊!从商战片秒变反腐剧了?怪不得你小子最近愁云惨淡的!】 “看法?”苏祈安音调提高了一点,“你林书源要能力有能力,要模样有模样,现在公司也走上正轨了,她妈对你还能有什么看法?嫌你钱赚得不够多?” “不是钱的问题。”林书源苦笑更浓,“是…我生病那几年,在圈子里名声不算太好。她母亲觉得我…背景不够干净,怕影响她哥哥的仕途。” 苏祈安一听,火气“噌”就上来了,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放屁!商场如战场,谁起步的时候是干干净净、慈眉善目的?她那叫…叫…对历史缺乏辩证唯物主义认识!她爸呢?也不管事?” “她父亲…我还没资格见到面。”林书源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好嘛!连家长面都没见上,就直接被pass了?这门槛比欧阳晓月的心理防线还高!书源这傻小子,平时挺精明,一碰到感情就蔫吧!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苏祈安看着自己兄弟这副憋屈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守愚道长那套“看戏”心法应用起来,强行压下替兄弟打抱不平的冲动,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书源,你听我说。这事,急不来。但是,有一条你得给我记住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书源,“无论沈老师最后怎么选,是顶住压力跟你,还是顺从家里放弃你,那都是她的事。你,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搞抑郁了!听见没?”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要是再敢抑郁,这次我可不送你去医院,我直接把你捆上山,让守愚师傅给你来个‘道学快速入门’套餐,保证比电击疗法还见效!” 林书源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些:“滚蛋!你那套餐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我说真的!”苏祈安正色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行…”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道林凡式的、属于技术天才的锐利光芒,“不行我就努力努力,去混个院士头衔来给你背背书!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你‘背景不干净’!院士的兄弟,这背景够硬了吧?” 林书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安哥…你…你变了。” 苏祈安挑眉:“怎么?变的会吹牛了?” “不是。”林书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惊讶、感慨,还有一丝释然,“是变的…变得有点不要脸了。” 【不要脸?谢谢夸奖!这可是守愚师傅亲传的绝学!要脸能当饭吃吗?能帮兄弟撑腰吗?我苏祈安,从此以后,脸皮厚度与幸福指数成正比!】 苏祈安先是一愣,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海边小屋里回荡,仿佛要震碎所有过往的阴霾。 “哈哈哈!没错!”他举起酒杯,“为了这来之不易的‘不要脸’,干杯!” 第285章 法庭和解 苏祈安起了个大早,翻出那三张竹制躺椅,搬到小院里。他仔细地将三张椅子并排摆好,中间的略微靠前,两边的稍稍靠后,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品”字形。这个动作,他做得异常专注,仿佛在布置一个重要的仪式现场。 【开庭开庭!最高人民法院驻苏祈安脑内分庭,今日公开审理林凡、原主诉苏祈安侵占身体权、名誉权纠纷案!不对,好像我才是原告?管他呢,反正法官、陪审团、被告全是我自己,流程简化,当庭宣判!】 阳光挣脱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苏祈安深吸了一口咸腥的海风,走到中间那张椅子前,像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般,郑重其事地躺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把头转向右边,那里,在他的意念中,坐着那个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的技术天才——林凡。 “林凡,”苏祈安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像是在和一个老友聊天,“你和你家柳如烟那档子事,前因后果,我这观众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怎么说呢…”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要说全怨柳如烟那个傻…呃,那位女士,”他及时刹住车,换了个稍微客气点的词,“对她不太公平。毕竟,是你先一头扎进代码宇宙,把老婆当室内装饰品的。”他掰着手指数,“但要说全是你的错呢,那更他妈扯淡!你累死累活创业,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哎呦我去,这调解员真不好当!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天生冤家!这题超纲了啊,守愚师傅没教怎么给死人做婚姻调解!】 “你跟那个为情自杀的傻…原主兄弟不一样,”苏祈安赶紧又转向左边空椅子,歉意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不是针对你”,然后继续对右边说:“你和柳如烟,那是实打实有过真感情的。我翻过记忆硬盘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甚至到最后一刻,”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这里头还能接收到你那点‘死不瞑目’的爱意信号。可偏偏,这结局比他妈纯粹的利益交换还惨!” 他双手一摊,做了个“无法理解”的表情。海风吹动他的头发,像无声的附和。 “所以,今天咱不来虚的。”苏祈安坐直了一些,表情变得像个小店掌柜,开始扒拉算盘,“咱们就事论事,把账算清楚。算清楚了,心里就敞亮了,以后谁也别膈应谁。”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感情债也是债!今天必须把这三方的资产负债表做平了!不然我这ceo没法干了!林凡的ptsd是坏账,原主的恋爱脑是无形资产摊销,得计提减值准备!】 “第一笔,你们相爱。”他对着左边说,“这账,平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市场行为。” “第二笔,创业互相扶持。你出技术,她管运营,黄金搭档。这账,也平了。” “第三笔…”苏祈安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她孩子没了…对你被撞死。这笔账,太他妈的沉重了。但一报还一报,从结果上看,也算…他妈的血淋淋地平了吧?” 【这话说出来真tm拗口!跟念悼词似的!但必须说清楚!林凡你小子别不服,柳如烟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比你被撞死轻多少!虽然是她自作自受…但这苦果她得自己啃一辈子!】 “第四笔,你失去孩子的痛苦,对她在失去孩子期间失去丈夫的痛苦。”他叹了口气,“都是剜心之痛,没法量化,但也…勉强算扯平了。” “第五笔,她把你公司卖了,”苏祈安撇撇嘴,“对你两次进icu她没日没夜地守着。这笔账…”他想了想,“行吧,看在她伺候病号的份上,也算平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计算。“所以,林凡,按我这套粗糙的算法,你和柳如烟之间,烂账勾销了。谁也不欠谁了。你,可以安息了。别再他妈的天天晚上给我放车祸现场的高清重置版了!” 【搞定一方!林凡这兄弟虽然惨,但账目清晰,好算!接下来是…跟我自己的账了!】 说完,他猛地将头转向正前方,目光锐利,仿佛在凝视镜中的自己。“现在,来算算咱们的账!” “林凡,你的ptsd,可把老子折磨得够呛!”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天天做噩梦,看谁都像杀手,亲密关系恐惧症晚期!这精神损失费,你说怎么算?” 但随即,他语气一转,变得公允起来:“不过,你这技术脑也确实牛逼。不光帮我兄弟书源走出了抑郁,还给我留下了几百亿的身家。这么一看…”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奸商般的笑容,“好像还是我赚了?行,这笔投资,算你入股了,占股…49%吧,给你个优先股,分红就是老子帮你活下去!” 【技术入股,良心价!林凡你要知足!没有我苏祈安这具皮囊和运营能力,你那堆代码就是废纸!现在市值翻了多少倍了!】 接着,他语气缓和下来,微微偏向左边,对着代表原主的空椅子,带着点无奈的亲昵说道: “还有你,自杀的那个,原主兄弟。你那要命的情感依赖,刚开始也折腾得我够呛。” “不过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了想林书源,“你这张帅脸,还有书源这个铁哥们,确实是优质资产。虽然附带了个欧阳晓月…”他一脸嫌弃,“算了,打包资产,忍了。最重要的是,你这善良到有点傻逼的性子,阴差阳错地,帮我平衡了林凡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技术偏执狂劲儿。” 他眼神变得有点复杂,带着一丝庆幸:“说真的,我还挺庆幸,当时跟我融合的是你。这要是换个心术不正的,比如柳如烟那款的灵魂进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现在估计已经在踩缝纫机为国家服装事业做贡献了。所以,谢谢你啊,傻好人。” 【原主兄弟,虽然你恋爱脑晚期,但心眼是真好!算是给我这融合体加了道“善良底线”的防火墙,没让林凡的黑暗面彻底失控!功过相抵,给你发个“最佳融合奖”!】 阳光越来越暖,海面波光粼粼。苏祈安重新躺回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蔚蓝的天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体内的两个灵魂做总结陈词: “守愚师傅说,这世上本来就没啥绝对的‘自我’。我想了这么久,脑袋快想秃了也没完全整明白。”他笑了笑,“但现在我打算不想了。太累,不符合我现在的躺平主义核心价值观。” “既然我就是你们俩的融合体,这身体是原主给的,那我就用这个身份,苏祈安,活下去了。我不纠结了。”他语气坚定起来,“我既是林凡,也是苏祈安。林凡和柳如烟的烂账,今天清算了。你给我的ptsd,就算我使用你顶级技术ip的授权费了。我会试着放下,尽量无视,不过过程肯定反复,到时候你就让我骂骂就好了。” “原主你呢,”他继续道,“你那套‘无私奉献’的圣母心经,我肯定不能全盘接收。我不喜欢圣母这词,太憋屈。所以,我决定按我苏祈安自己的标准来活——” “吃吃瓜,看看戏,在心理疯狂吐槽一切傻逼,”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真正轻松、甚至有点痞气的笑容,“我就觉得挺开心的。这,就是我的道。” 最后,他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一字一顿地宣布: “所以,咱们仨,从今天起,两清了,平账了!现在的我,就是你们!你们,也就是我!别再内讧了,一致对外,好好过日子,听见没?” 【本庭宣判:和解成立!即刻生效!退庭!等等,午饭吃啥?…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灵魂整合完毕,下一步,胃部填充计划!】 海风吹过,三张躺椅,只有中间那张有人。但阳光下,苏祈安的身影,仿佛不再孤单。一场荒诞而认真的自我审判与和解,在这海天之间,悄然落幕。新的生活,似乎真的,要开始了。 第286章 周末序曲 接下来的几天,苏祈安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废物”生活。他偶尔会像个考古学家似的,试图在记忆的深层淤泥里,挖掘原主在遇到欧阳晓月之前的碎片——特别是关于他父母的。 但结果,就像试图在雾里抓鱼,徒劳无功。那段记忆仿佛被彻底格式化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和一种模糊的、并不令人愉快的疏离感。他依稀记得,当年和欧阳晓月领证时,似乎也没通知任何人,两人就像完成一项冷冰冰的并购协议一样,签了字就走出了民政局。 【好家伙!原主兄弟你这家庭关系够淡薄的啊!领证这种大事都不吱一声?你这性格,你爸妈得是什么款式的神仙父母才能培养出来?算了算了,挖坟掘墓没意思,这种陈年烂账,想起来除了给自己添堵,屁用没有!关我屁事!】 他果断放弃了这项毫无收益的脑力劳动。晚上,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苦大仇深地去礁石上吹冷风,扮演沉思者了。而是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着无脑爽剧和搞笑综艺,薯片嚼得咔嚓作响。 他精准地践行着“睡到自然醒,吃饭,睡觉”的循环定律。但这次的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在“逃避”或“疗伤”,而是正式给自己下了个定义—— 老子在度假! 当然,“度假村总经理”苏祈安同志,也没忘了本职工作。他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囤了点货,以一种近乎佛系的心态,准备“迎接”周末即将到来的、“vip客户”们的“莅临考察”。 周六中午,库里南平稳的停在了小屋前的空地上。车门打开,欧阳晓月走了下来。她一身剪裁利落的休闲装,墨镜推在头顶,眼神锐利如常,但细看之下,眉宇间似乎比上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没空寒暄,用下巴指了指后备箱,声音清脆直接: “过来搭把手。我带了张新床垫。” 苏祈安认命地上前帮忙,到了客厅,苏祈安很自然地把床垫往林书源常住的那间客房搬。 欧阳晓月却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为什么不放温医生上次住的那间?” 苏祈安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哦,温雅她今天也要过来。想着她住惯那屋了,就还留给她。你就睡书源这间,大小差不多,风景…呃,差不多荒凉。” 欧阳晓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抿了一下。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冰冷的酸味。她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安排得挺周到啊。苏教授现在还挺会替人着想。” 【来了来了!经典欧阳晓月式阴阳怪气!温度骤降十度!这醋吃的,毫无道理但杀伤力十足!启动关我屁事模式。】 苏祈安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反而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基本待客礼仪。再说了,”他把床垫靠墙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欧阳晓月,“上次你不是说这间房窗户晚上听着像鬼哭狼嚎,睡不踏实吗?里面那间背风,安静点。” 欧阳晓月显然被这套说辞噎了一下。她盯着苏祈安看了两秒,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最终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摆烂。她移开目光,语气缓和了些,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妥协:“行吧。就这间。” 【搞定!完美格挡!守愚师傅“关屁事”心法实战应用成功!只要我把她的情绪问题定义为“客观环境问题”,她就没法用“情感绑架”技能!我真是个天才!】 床垫风波刚平息,欧阳晓月又转身从车里拎出来两个巨大的、印着某高端超市logo的购物袋。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苏祈安好奇地探头一看,顿时无语。 里面清一色是各种进口速冻食品:速冻饺子、速冻牛排、速冻意面、甚至还有速冻龙虾尾…琳琅满目,就是看不到一点需要动手加工的“生鲜”。 苏祈安嘴角抽搐:“欧阳总…您这是准备在我这儿开‘全球速冻食品博览会’,还是搞‘末日避难所物资储备’?咱们就过个周末,不是要隔离半年。” 欧阳晓月把袋子放在桌上,动作自然,仿佛没觉得有任何不对:“没买过菜,不知道买什么。你离开家之后,我基本就吃这些。” 这句话,她说得平淡无奇,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摆烂。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在苏祈安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微澜。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公司里叱咤风云的女总裁,深夜回到家,对着微波炉里旋转的速食餐,面无表情的样子。 【靠!苦肉计!绝对是苦肉计!欧阳晓月你演技见长啊!但这画面…怎么还真有点…可怜兮兮的?不行!稳住!林凡的教训告诉我,同情心是沉没成本的开端!】 他迅速武装起自己,用调侃的语气掩饰那一瞬间的松动:“不是,您这身家,请个保姆阿姨不是分分钟的事?米其林三星主厨不敢说,找个做家常菜合胃口的,不难吧?” 欧阳晓月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或许是错觉的落寞,但语气依旧强硬:“别人做的,吃不习惯。” 苏祈安被她这近乎无赖的答案逗乐了,气笑了:“合着您这意思是赖上我了?行!”他叉着腰,一副开始算账的模样,“那以后我这‘潜渊科技cto私人食堂’可就正式挂牌营业了啊!支持刷卡、转账,概不赊欠!vip套餐,得加钱!” 欧阳晓月看着他这副“穷疯了”的样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消失。她配合地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行啊。回头我让财务做个预算。潜渊cto食堂,应该挺受欢迎的。” 【还真顺杆爬啊!资本家果然名不虚传!连顿饭都能想到品牌化和预算!我这算不算另类再就业?用技术脑瓜赚前妻的伙食费?这剧情有点狗血?】 笑闹过后,气氛似乎松弛了些。苏祈安一边认命地把那些速冻食品分类塞进冰箱,一边状似无意地,抛出了一个真正重要的问题。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 “对了,问你个正事。听说你最近和南宫瑾…走得挺近?”他关上冰箱门,转过身,靠在厨房岛台上,看着欧阳晓月,“能不能…方便的话,和她打个招呼?书源和沈老师那事儿,让她…高抬贵手,别掺和了。行吗?” 欧阳晓月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瞬间消失。她像是瞬间切换回了会议室模式,眼神变得冷静而疏离。她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和南宫瑾,仅限于商业合作,互利互惠。她和林书源之间的私人感情纠纷,我插不上话,也不会去插这个话。这不是我该涉及的领域。” 这个答案,干脆利落,符合她一贯的作风。苏祈安看着她,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她所遵循的界限。 【得,此路不通。就知道指望不上!欧阳晓月的字典里就没有‘人情世故’这四个字!一切行动准则:风险收益比。帮书源求情,风险太高,收益为零,直接pass!行吧,还得靠我自己想办法…院士头衔得抓紧时间搞一个!】 他脸上没露出太多失望,只是点了点头,同样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行。明白了。” 第287章 温雅的接力赛 刚把欧阳晓月那堆堪比“末日储备粮”的速冻食品塞进冰箱,苏祈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阵截然不同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这声音不像欧阳晓月座驾那种低沉的、充满权势感的咆哮,而是更轻盈、更温和,但同样精准地停在了小屋门外。 【好家伙!接力赛啊这是!欧阳晓月的冷冻炮弹刚入库,温雅的补给舰队就靠港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认命地朝门口走去。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温雅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动作不像欧阳晓月那样干脆利落得像在指挥拆弹,而是带着点稍稍忙乱的温柔。 看到苏祈安出来,温雅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带着点歉意的、暖暖的笑容喊道:“安哥!快来搭把手!” 苏祈安走过去,目光落在温雅脚边那个……比上次来时足足大了两倍的巨型行李箱,以及两大袋塞得鼓鼓囊囊、印着各种logo的零食袋上,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滴个亲娘哎!这行李箱是吞了个衣柜吗?温雅这是准备在我这儿开分院常住沙家浜了?还有这零食储量,是打算把我当巨型仓鼠投喂?欧阳晓月负责冷冻区,您负责零食区,我这直接改行开便利店得了!】 “小雅,”苏祈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受惊,“你这是个……战略搬迁的规模啊?还有这零食,”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其中一个袋子,里面发出哗啦啦的膨化食品响声,“都是真材实料啊?我还以为你们医生都推崇清淡饮食呢。” 温雅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头发,笑道:“我之前又没买过菜,不知道买什么新鲜的好。想着先带点顶饿的,等我们收拾完,一起去镇上买不就行了?”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了旁边那辆极具存在感的黑色库里南,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欧阳总裁……也来了?” 【“我们”?“一起”采购?温雅你这主语换得有点自然啊!还有这眼神,雷达启动了?女人这该死的侦察本能!】 “啊,是。”苏祈安回答得尽量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不仅来了,还自带了一张顶级床垫,看样子是准备把这当周末行宫,长期驻扎了。”他指了指屋里,然后反过来问道:“你呢,这么大阵仗,带的什么战略物资?总不会也是床垫吧?” 温雅被他的话逗笑了,摇摇头,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我带了床褥子。你这儿的床太硬了,我睡不习惯,垫一层舒服点。” 苏祈安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行!您二位真是考虑周全!一个升级床垫,一个加装软装,我这破屋的睡眠系统算是被你们玩明白了!东西给我吧,您先进去歇着,这种体力活交给小的就行。” 他故作卑微地弯了弯腰,伸手去接那个沉得离谱的行李箱和零食袋。温雅也没推辞,笑着把零食递给他:“好,那就辛苦安哥啦。”说完,她便拎着随身的包,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屋子。 苏祈安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那个巨箱连拖带拽地弄进客厅。他直起腰,看着客厅里这诡异的景象:一边是带来包装精美的“床垫之王”,另一边带来堪比小型军火库的行李箱和两座“零食山”。两人正分别占据沙发一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冰冷的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用一种极度夸张的、近乎说相声的语气总结道: “哈哈!二位女侠!佩服佩服!一个负责提供速冻版‘满汉全席’,”他指向冰箱,“一个负责供应‘卡路里狂欢大礼包’,”他指了指零食袋,“咱们这周末的餐饮结构真是…层次分明,中西合璧啊!就是…”他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就是家里现在能下锅的新鲜菜叶子,一根都没有了。得,你们歇着,我跑一趟镇上买菜去。” 他话音刚落,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我陪你一起去!” 温雅和欧阳晓月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刻,像经过彩排一样,清晰地、同时响了起来! 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两位女士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车,几乎是同时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交汇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温雅的目光里带着点被撞破的羞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而欧阳晓月,则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那冷静底下,是毫不退让的强势。 【我靠!同步率百分之一千!你们是装了同一个声控开关吗?!这什么地狱级选择题?!带谁去都是送命题!带温雅,欧阳晓月能当场用眼神把我冻成冰雕!带欧阳晓月,温雅的目光能把我愧疚到原地蒸发!】 “哎——呀——!”他拖长了声音,“让你们带菜的时候,一个个都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不是速冻就是零食!现在我说要去买菜了,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他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我真服了”的姿势。 “不用了不用了!”他斩钉截铁地摆手,语气坚决得像个要上战场的将军,“二位娘娘舟车劳顿,岂敢再劳烦大驾!这种小事,微臣自己去就行了!”他故意用上宫廷剧的腔调,试图冲淡这诡异的气氛。 “再说,”他话锋一转,恢复了一点正常语气,但依旧带着调侃,“家里现在要啥没啥,中午这顿只能有啥吃啥,凑合一下,堪称‘忆苦思甜简约餐’。明天!等明天早上,我起个大早,去码头看看有没有刚上岸的鲜货,再给你们整一顿像样的!” 【完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要我跑得够快,修罗场的火焰就追不上我!先把眼前的雷拆了,明天的饭明天再说!守愚师傅,“溜之大吉”心法,弟子悟了!】 说完,他几乎不敢再看那两位的脸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地一下就窜出了门,把那一屋子的冰冷与尴尬,暂时甩在了身后。 小屋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不,是比之前更加凝重、更加诡异的安静。温雅和欧阳晓月,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288章 再遇小男孩 从镇上返回海边的土路上,苏祈安可怜巴巴地躺着几袋青菜,对比欧阳晓月的“速冻军团”和温雅的“零食联军”,寒酸得让人想哭。 【完犊子!就这点绿叶子菜,回去够那两位祖宗塞牙缝吗?欧阳总裁的味蕾是米其林三星标准,温医生的胃口是养生协会认证,我这“忆苦思甜简约餐”怕是要变成“引发血案的导火索”啊!守愚师傅,有没有“一键生成满汉全席”的心法?急!】 就在他愁肠百结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那片熟悉的、略显破败的马戏团临时驻地。帐篷褪色,道具散乱,透着一种江湖漂泊的沧桑感。而就在帐篷的阴影外,阳光地里,那个之前问过他“找到东西没”的打杂人家的小男孩,正带着一个更小的小女孩在玩泥巴。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旁边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咿咿呀呀地指着,口水都快滴到脖子上的围兜了。 苏祈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林凡那种尖锐的刺痛,也不是原主那种泛滥的同情,而是一种…莫名的柔软和触动。他想起了小男孩那句天真又犀利的话——“叔叔你找到的时候,要告诉我哦!”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掉头又走回了镇子那家最大的便利店。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印着夸张卡通图案、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号购物袋走了出来,里面是各种色彩鲜艳的糖果、薯片、果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完成一项比商业谈判还重要的任务,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两个孩子。 “小朋友,”苏祈安在小男孩面前蹲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像“怪叔叔”,“还认识我吗?” 小男孩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当然认识!你就是马戏团里那个不爱笑的叔叔!” 【我靠!记性真好!标签还给我贴得这么准——“不爱笑的叔叔”!】 苏祈安被这直白的评价噎了一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记得这么清楚啊?”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小男孩理直气壮地说,随即又抛出了那个哲学终极问题,“叔叔,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这一刻,苏祈安没有像上次那样慌乱。他看着孩子纯净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敷衍,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释然的语气说道: “嗯…”他点点头,“算是…找到了吧。”虽然找到的是一堆破烂记忆和两个甩不掉的灵魂室友,但好歹…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找到了“关我屁事”心法,找到了如何跟两个死鬼室友共存,找到了海边躺平当咸鱼的快乐!这答案够具体了吧,人生导师?】 “这些零食,”他把那个巨大的购物袋递过去,语气尽量轻松,“送给你和妹妹,谢谢你…上次帮了叔叔一个大忙。” 小男孩看着那袋诱人的零食,眼睛里闪过渴望的光,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说:“我爸爸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好家伙!家教这么严?这爹是干纪检的吧?我这糖衣炮弹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不行,得换个战术!】 苏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非但没觉得被拒绝难堪,反而对这孩子和他家人多了份好感。“这样啊…”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那…叔叔在这里,和你一起吃,怎么样?这就不算‘拿’了,算‘分享’,总可以吧?” 小男孩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似乎无懈可击,终于开心地点了点头。 苏祈安撕开一包薯片,递给孩子。小男孩自己没先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片完整的,踮着脚递到旁边眼巴巴望着的小女孩嘴边。小女孩“啊呜”一口咬住,吃得满脸幸福。 那个自然而然的动作,像一颗温暖的小石子,投入苏祈安沉寂的心湖,漾开一圈柔和的涟漪。他仿佛看到了某种…久违的、纯粹的守护。 “这是你妹妹?”苏祈安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嗯!”小男孩骄傲地点头。 “怎么就你一个人带着她玩?爸爸妈妈呢?” “妈妈在做饭,爸爸去上工了!”小男孩嚼着薯片,含糊不清但条理清晰地回答。 看着小男孩专注享受零食的侧脸,他转向那个一直好奇盯着他的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温和的笑容。他慢慢伸出右手的小拇指,递到小女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只蝴蝶,“和叔叔握握手,好不好?”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苏祈安那根修长的手指,终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他的小拇指。她的手心软软的,热热的。 “我叫王诗霂!”小女孩口齿清晰,带着点奶音,“今年3岁啦!” 【王诗霂?这名字挺好听!手感也不错…像捏着一团暖呼呼的棉花糖。原来和小孩子打交道也没那么难嘛,比应付欧阳晓月简单一万倍!】 “是吗?真棒!”苏祈安笑了,“那你去上幼儿园了吗?” “上啦!”王诗霂用力点头。 就这样,一个曾经叱咤科技界、如今被ptsd和灵魂融合困扰的复杂男人,和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蹲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就“幼儿园滑滑梯好玩还是秋千好玩”、“喜欢小白兔还是大老虎”这种关乎宇宙真理的重大问题,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毫无逻辑但异常愉快的交流。苏祈安脸上一直带着笑,那是守愚道长都没见过的、毫无防备的轻松笑容。 直到远处传来一位妇人呼唤孩子吃饭的声音,这场临时起意的“零食分享会”才宣告结束。小男孩懂事地拉起妹妹的手,跟苏祈安道别。苏祈安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点空落落,又有点充盈。 他弯腰,仔细地把零食包装袋等垃圾捡起来,找了个垃圾桶扔掉。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家。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并排站着两个身影——欧阳晓月和温雅! 欧阳晓月双臂环抱,脸上是她惯有的、看不出情绪的平静。而温雅,则站在稍前半步的位置,双手微微交握在身前,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她的目光,也同样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两人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将刚才他和孩子们互动的那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空气仿佛凝固了。海风都停止了吹拂。 【我…我操!!!!!!大型社死现场!修罗场终极boss战提前触发?!她们怎么会在一起?!怎么会找到这儿?!看了多久了?!我刚才傻乎乎跟小孩玩过家家的蠢样子全被看见了?!林凡、原主!你们俩死鬼快出来救驾啊!守愚师傅!“关屁事”心法面对这种级别的死亡凝视,有没有升级补丁?!在线等!要死了!】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就像个在作案现场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手里还残留着薯片的油渍和孩子们的温度,无处遁形。 第289章 诡异的回家路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脚像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以一种近乎同手同脚的僵硬姿态,挪到了那两位“门神”面前。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最不经意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那个…”他声音有点发干,“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家…呃…等着就好吗?”这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语气怎么听都像心虚的丈夫在敷衍查岗的妻子。 温雅率先笑了起来,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但仔细看,眼底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探究和…戏谑?她微微歪头,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语气轻柔,却带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般的锋芒: “安哥,”她特意用了这个显得亲近的称呼,“看你刚才和小女孩玩得那么投入,那么开心,怎么,是突然父爱爆棚,想自己养个孩子了?” 苏祈安被这话呛得咳嗽了一声,连忙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小雅,你可真会开玩笑!”他话锋一转,试图把焦点引开:“那个小男孩,别看他年纪小,可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哲学家!上次就问了我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在启发人生这方面,我看比你这个科班出身的心理医生还管用!” 温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专业级的“受挫”表情,轻轻“哦?”了一声:“是吗?”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看来确实是我学艺不精,功夫还不到家啊。让你既需要去找深山里的道长,又需要路边的小哲学家。是我这个心理医生失职了。” 【坏了!温雅进入“职业反思”模式了!这比欧阳晓月的冷暴力还难搞!我这破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凡的智商呢?救一下啊!】 “哎不是不是!”苏祈安赶紧找补,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我这不是…疑难杂症嘛!正统治疗方案疗效缓慢,咱这不是…病急乱投医,试试民间土方子嘛!”说完将头转向另一边,对上了欧阳晓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欧阳…总,”他下意识地想用尊称,但又觉得太生分,卡了一下,“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欧阳晓月的目光,像两束冰冷的探照灯,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她沉默了几秒,才用她那特有的、不带波澜的语调开口,每个字都像小冰雹一样砸下来: “看你出去时间有点久。”她淡淡地说,“怕苏大教授您…采购途中又偶遇了什么人生导师,忘了回家的路,就出来找找看。”她顿了顿,目光瞟向他刚才蹲着的地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酸味?“没想到,你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也能聊这么久。”那个“也”字,用得极其精妙,意味深长。 【怕我忘了回家的路?!欧阳总裁您这关心人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充满了资本家的掌控欲!还有这“也能聊这么久”是几个意思?我跟小女孩聊天怎么了?】 苏祈安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干笑着解释:“小孩儿的世界观简单,聊起来不费脑子,轻松!一包薯片就能让她开心老半天,性价比超高!” 欧阳晓月听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恢复了那副冰山模样。 这时,温雅似乎从短暂的“职业挫败”中恢复过来,又重新燃起了好奇心,笑着追问:“说起来,安哥,你到底和那小妹妹聊了些什么呀,能聊得那么开心?”她的目光亮晶晶的,充满了专业的探究欲。 苏祈安抓了抓头发,露出一脸“这有啥好问”的哭笑不得的表情:“还能聊啥?”他掰着手指数,“比如幼儿园的滑滑梯好玩还是秋千好玩啊,喜欢小白兔还是大老虎啊,今天的薯片是番茄味好吃还是原味好吃啊…”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雅听得噗嗤一笑,欧阳晓月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冰冷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最终,在温雅持续的、温和的“探究”目光下,和苏祈安本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强烈愿望驱动下,三人之间那种诡异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总算暂时被按捺了下去。 他们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队形,欧阳晓月和温雅一人一边,像架着苏祈安的样子,慢慢的向小屋的方向走了回去。 回程的路上安静得可怕,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股无形的气场夹在中间的肉夹馍。 【说点什么啊!苏祈安!你不是吐槽役吗?关键时刻掉链子!林凡!出来救场!用你当年的气势震住她们!…算了,你当年最后把自己作死了…原主!用你的温柔打破僵局!…算了,你的温柔最后也变成了自杀…妈的,还是得靠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苏祈安几乎是跳下车,冲进厨房,大声宣布:“做饭做饭!饿死了!”仿佛厨房是他的专属避难所。 他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把欧阳晓月带来的速冻牛排、虾仁扔进锅里煎,把那些绿油油的青菜倒进去一顿爆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谁敢打扰我做饭我就跟谁急”的磅礴气势。 很快,三菜一汤就被端到了小院里的木桌上。煎牛排,清炒虾仁,蒜蓉青菜,外加一个番茄蛋花汤。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海风吹拂,夕阳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但空气中的氛围,却远比这食物复杂得多。 欧阳晓月吃得慢条斯理,动作优雅,但眼神时不时会飘向苏祈安,像是在评估这道菜的“投资价值”。温雅则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夸一句“安哥手艺真好”,但那双眼睛,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欧阳晓月和苏祈安,像是在观察一个极其有趣的“三角动力学”模型。 而苏祈安,则埋头苦干,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这顿饭吃得…像最后的晚餐!不对,像鸿门宴!两位女侠,求你们好好吃饭行不行?别用眼神下棋了!我这小心脏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林凡,原主,你俩在天之灵保佑我吃完这顿安生饭吧!】 第290章 新一轮的命名权 三人这顿各怀心事的“团圆饭”总算吃完了。温雅十分自然地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柔笑意: “安哥,欧阳总,你们歇着聊聊天,碗我来洗就好。”她说话的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端着碗碟就轻快地走进了厨房,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苏祈安和欧阳晓月。空气里那根刚刚被饭菜热气暂时压下去的弦,“嘭”地一声,又绷紧了。 欧阳晓月没动,她依旧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坐姿,后背挺得笔直。海风吹动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却吹不散她眼底凝结的寒意。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声音平稳,却字字带着冰碴子: “苏教授。”她开口,用的是最生分的称呼,“刚才这顿饭,吃得挺温馨啊。‘小雅’…也叫得挺亲切。”她微微侧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厨房方向,“一个主厨,一个主动洗碗,配合默契。倒显得我像个来做客的外人了。” 【来了来了!欧阳总裁的季度财报审查大会开始了!第一项:人际关系成本核算!温雅洗个碗也能触发您的商业竞争警报?这醋吃得…比刚才的番茄蛋花汤还酸!】 苏祈安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你想多了”的无辜表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动作掩饰心虚,然后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反驳: “欧阳总您这话说的,人家小雅是客人,还这么积极主动,我总不能拦着说‘放着我来’吧?”他放下茶杯,目光迎上欧阳晓月,带着点戏谑,“哪像您啊,次次都是标准vip待遇,饭来张口,吃完碗一推,稳如泰山。您这做客的架子,端得那才叫一个标准!” 【实话实说也有错吗?欧阳晓月你摸着良心说,你什么时候碰过洗碗布?你那双手是签几个亿合同用的,我敢让您沾洗洁精吗?】 欧阳晓月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像是被戳中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点。她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增强:“是啊。毕竟一个是‘小雅’,一个是‘欧阳总’。”她刻意加重了那两个称呼,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凝成实质,“听你这区分,我觉得我确实不需要洗碗。等着人伺候,不是理所应当么?” 【重点在这等着我呢!称呼!又是称呼!你是对“称谓学”有什么执念吗?叫“欧阳总”是疏远,叫“小雅”是亲密?这人际关系度量衡比摩尔定律还复杂!】 “哎哟喂!”苏祈安做出一个夸张的、被酸到的表情,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欧阳总,您这语气…我怎么闻着一股子酸味啊?”他决定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不就是一个称呼嘛,您要是不乐意听‘欧阳总’,那我给您换一个?”他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嗯…欧阳?怎么样?” 欧阳晓月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剥开,沉默了两秒,才冷冷地开口:“为什么不是‘晓月’?”她的问题直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 苏祈安被问得一噎,赶紧打了个哈哈,开始即兴发挥他的荒诞吐槽:“这个嘛…”他挠了挠下巴,“我个人觉得复姓比较帅!自带贵族气质!您想啊,‘欧阳晓月’,四个字,念起来多有气势!像武侠小说里的世家子弟!”他越说越来劲,开始跑火车,“我之前还老琢磨呢,我爹妈咋不给我整个复姓,比如叫‘慕容祈安’,或者‘南宫祈安’,多好听!别人见了都得尊称一声‘慕容公子’,或者‘南宫先生’,逼格直接拉满!” 欧阳晓月看着他眉飞色舞、胡说八道的样子,脸上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但很快又冻结了。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幻想:“我不喜欢‘欧阳’这个称呼。太生硬。”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苏祈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暗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期待?“你可以换一个。当然,我也不希望…和‘小雅’一样。” 【完了!绕回来了!还得二选一!不能叫欧阳总,不能叫晓月,还不能跟温雅一样?欧阳总裁您这需求文档写得比甲方还难伺候!这简直是世界级命名学难题!】 “不是…”苏祈安有点哭笑不得,“就一个名字而已,代号嘛,至于这么纠结吗?”他双手一摊,决定把皮球踢回去,“要不您给个标准答案?您说,您希望我叫您啥?我照着念,保证发音标准,情绪饱满!”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欧阳晓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苏祈安心头发毛。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声音忽然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从未有过的…柔软和迟疑?** “你可以叫我…”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重若千钧,“‘阿宁’。”说完这两个字,她迅速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起伏的海平面,但紧绷的侧脸线条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阿宁’,那是我的小名。” 【阿…阿宁?!等等!信息量过大!欧阳晓月居然有小名?还是这么…这么有烟火气的名字?!宁?安宁的宁?这跟她的人设反差也太大了吧!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隐私!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苏祈安彻底愣住了。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这个亲昵的、带着南方水乡般柔软气息的名字,从欧阳晓月这位冷硬的女强人口中说出来,产生的反差感,不亚于看到一头狮子突然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行!”他答应得异常干脆,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普通的任务,“阿宁是吧?好,我记住了。以后就叫你阿宁。”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诡异的气氛。 【管它是什么意思!先答应再说!阿宁就阿宁!总比叫“晓月”安全!至少这个称呼听起来杀伤力小一点…吧?】 然而,话一出口,看着欧阳晓月微微放松却又更显复杂的侧影,苏祈安心里那种荒诞感又涌了上来。他忍不住低声嘟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试图理解这个诡异的世界: “其实我就特好奇…你们女人为什么老爱在这些称呼上较劲啊?”他挠着头,“‘小雅’也好,‘阿宁’也罢,就算我叫你‘欧阳铁柱’,那皮囊底下不还是你欧阳晓月吗?”他觉得这个比喻特别精辟。 欧阳晓月“嚯”地一下转过头,刚才那一丝罕见的柔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她狠狠地瞪了苏祈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要!你!管!” 说完,她“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只留给苏祈安一个杀气腾腾的背影。 【我靠!又炸了?!我说错什么了?欧阳铁柱这比喻多生动形象啊!怎么就“要你管”了?这前妻这情绪管理课程是跟过山车学的吧?说翻脸就翻脸!阿宁…这哪是小名,这分明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小院里,只剩下苏祈安一个人,对着空茶杯和海风,凌乱在“阿宁”和“欧阳铁柱”的巨大反差中。厨房里的水声依旧哗哗响着。而一场由“命名权”引发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91章 演好‘准女婿\’ 厨房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小院里那场由“阿宁”引发的低气压风暴。苏祈安一个人坐在木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还在复盘刚才那波“欧阳铁柱”的作死操作。 【阿宁…欧阳铁柱…我这破嘴是不是开过光?专往炸药包上撞!林凡你个死鬼,当年是不是就因为嘴太欠才被柳如烟送走的?等等,好像不是…但肯定有关系!守愚师傅的“看戏”心法呢?快启动啊!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戏台上那个被追打的丑角?!】 就在这时,厨房的水声戛然而止。温雅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但那双敏锐的眼睛,只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对面座位和苏祈安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表情,就立刻精准地读取了空气中的残留信息。 “安哥,”她声音轻柔,像一阵暖风,试图吹散冷凝的气氛,“这是怎么了?欧阳总呢?”她目光扫过欧阳晓月刚才坐过的位置,意有所指地问道。 苏祈安回过神,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决定用荒诞稀释尴尬:“唉,别提了!”他一摆手,开始即兴发挥,“欧阳总裁可能对名字学产生了新的哲学思考,正在里面进行学术闭关呢!”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机密情报,“她刚刚钦点我,以后得叫她小名——‘阿宁’!” “然后呢?”温雅饶有兴致地追问,眼里闪烁着专业分析师般的好奇光芒。 “然后?”苏祈安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就本着科学探讨的精神,问她‘阿宁’这个称呼和‘欧阳铁柱’在本质上有啥区别?不都是个代号嘛!”他说完,还自顾自地点点头,觉得自己逻辑无比清晰。 温雅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欧阳…铁柱?”她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安哥,你真是…”她摇摇头,好不容易止住笑,用一种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他,“你是真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还是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呢?”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立刻祭出了他最新炼成的“终极护盾”。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换上一种沉痛中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语气: “温医生!”他严肃地说,“请你尊重一下我的病情!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附带亲密关系逃避症晚期!我这脑子是受过重创的,处理不了这种高精度的情感密码!我现在的人设就是‘情感文盲’,人设不能崩!” 温雅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得了吧你!安哥,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都学会拿着诊断书当万能借口了是吧?” 【不要脸?温医生您这话说的!我这是战略性自我认知清晰!林凡就是太要脸才憋死的,原主就是脸皮太薄才自杀的!我不要脸,我快乐!这是守愚心法的核心要义!】 “哎,话不能这么说。”苏祈安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有点认真,也带着点真实的疲惫,“温医生,不瞒你说,我早就知道了,我这毛病…大概率是治不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平静了些:“所以我现在吧,就想通了。我不追求‘治愈’了,那太奢侈。我就追求‘共存’。尽可能无视它,把它对我日常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吃吃睡睡,吐吐槽。和欧阳…和阿宁就当个普通朋友,聊聊天,互相别添麻烦,就挺好。”他顿了顿,轻声补充道,“她心里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但猜到了,我也接不住。不如装傻。” 【哎呦,突然走心了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不过这话半真半假吧!接不住是真的,懒得接也是真的!人生苦短,何必自找麻烦?】 温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调侃渐渐收起,化作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怜惜和理解的神情。但很快,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狡黠起来,抛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哦?你能猜到她想什么?”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意味,“那…安哥,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苏祈安心里警铃大作,表面却强装镇定。他摸了下巴,做沉思状,然后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极其离谱的猜测来规避真实答案: “想什么?”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我猜猜…是不是被家里皇太后催婚催得急眼了,想临时租用一下我这个名牌大学帅气多金教授的男色,拉回去当个吉祥物,帮你抵挡一下火力?”他甚至还拍了拍胸脯,“放心!业务我熟!出场费好商量,保证演技到位,营造出一种‘此男虽废,但尚有救’的假象!” 【完美转移话题!将危险的情感试探转化为单纯的商业合作!我真是个天才!只要话题够沙雕,暧昧就追不上我!】 温雅被他这番鬼扯逗得哭笑不得,刚想开口反驳,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苏祈安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幼薇?嗯,对,那个东西在我宿舍…钥匙我放在门口地垫下面了…你拿完帮我保管好钥匙就行…对,我在外面…好,谢谢。” 她通话的语气自然流畅,带着朋友间的熟稔。但当她挂断电话,重新看向苏祈安时,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阴谋得逞”意味的笑容。 “你刚才猜对了一半。”她笑吟吟地说,“不过不是租用男色。是我妈,下了最后通牒,要亲自见见你本尊。”她歪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所以,苏大教授,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回趟家,演好这场‘准女婿’的大戏?” 【我靠!来真的啊?!见家长?!这业务跨度太大了!从临时演员升级为领衔主演了?片酬怎么算?有没有生命危险?】 苏祈安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挤出一种市侩的精明:“见家长?”他搓了搓手指,“有出场费吗?时薪怎么算?车马费报销不?”他贼兮兮地凑近一点,“最关键的是,要是万一我演技过于精湛,或者不小心演砸了穿帮了,定金…啊不,之前的劳务费不退,行不行?” 温雅被他这副“掉钱眼里”的嘴脸气笑了:“出场费没有!”她斩钉截铁,“不过,可以用你拖欠我的论文抵债。” “啧!”苏祈安一脸肉痛,“你这砍价手法越来越像娴熟了!”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这事关重大,容我看看档期!”他伸了个懒腰,摆出终极咸鱼姿态,“我可是很忙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主要业务是躺平,偶尔兼职吐槽,见家长这种高难度副本,得从长计议!” 【拖字诀!万能的社会法则!只要我拖得够久,万事皆可成蹉跎!】 第292章 欧阳晓月要去赶海 苏祈安和温雅之间的气氛,因刚才那场关于“见家长”的半真半假玩笑,暂时陷入了一种微妙而轻松的暧昧氛围里。温雅眼角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苏祈安则是一副“我可真机灵”的得意洋洋。 就在这片虚假的、摇摇欲坠的祥和气氛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欧阳晓月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像是从另一个冰冷维度切入这个温暖环境的不速之客。 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苏祈安叫她“阿宁”之前要缓和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能冻裂石头的寒冰了,但也绝谈不上温暖,更像是一池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让人看不透真切情绪。 她的目光,先是极快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掠过空着的椅子,掠过桌上喝剩的茶杯,最后,精准地、牢牢地定格在了苏祈安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苏祈安觉得脸颊皮肤有点发紧。 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在董事会上宣布一项已经拍板的并购案: “我看你这边,”她用下巴微微点了点墙角堆着的那些铲子和水桶,“有赶海的装备。”她顿了顿,目光依旧锁死苏祈安,“明天退潮的时候,我们去赶海。” 这不是邀请,不是商量,甚至不是命令。这是一种“通知”,一种对既定事实的宣告。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却带着一股让你无法拒绝、也不敢质疑的强大力场。 【来了来了!欧阳总裁的日程表下达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收购那家公司”,内容惊悚得像在说“明天我们去炸月球”!赶海?跟我?在这种剑拔弩张、差点引发称呼血案之后?总裁您的情绪切换开关是量子态的吗?】 苏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日程安排”搞得一愣,嘴巴微张,脑子里正在飞速组织语言,思考是找个借口婉拒还是硬着头皮答应。 然而,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一旁的温雅,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两颗突然被点亮的星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毫无心机的雀跃,脱口而出: “好啊!”她甚至轻轻拍了下手,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充满期待的笑容,转头看向苏晓月,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欣喜,“赶海!太好了!上次和安哥去赶海,挖到那么多肥嘟嘟的蛤蜊,回来煮汤鲜得不得了,我可一直惦记着呢!这次一定要再去!” 【我靠!补刀小能手!神特么“上次”!还有“惦记”这种词是能随便用的吗?在欧阳·阿宁·晓月女士情绪不稳的时候?你这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柴啊!】 “上次”? “惦记”? 这两个词,像两颗精准投掷的深水炸弹,直接砸进了欧阳晓月那潭看似平静的深水之中!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毁灭性的! 只见欧阳晓月脸上那刚刚融化了一丝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瞬间冻结,而且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都要硬!她的眼神,在千分之一秒内,从深潭变成了西伯利亚荒原上刮起的、夹杂着冰刀的暴风雪,寒意刺骨,几乎能让空气凝结成霜!周围的温度,仿佛真的骤降了十度!连夕阳的光线都似乎变得清冷起来!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北极圈全面失控!冰河世纪提前降临!欧阳晓月情绪指数跌破历史最低点!】 求生欲在这一刻超越了所有理性思考!苏祈安“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翻椅子! “没问题!阿宁!”他声音洪亮得近乎夸张,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的坚定,并且精准地、无比顺滑地再次使用了那个刚刚被认证过、此刻却烫得像烙铁一样的称呼,试图用它来当“护身符”。 “我去!必须去!”他一边说,身体已经诚实地转向了院门方向,呈现出标准的起跑姿势,“那什么!”他语速飞快,像在念rap,“装备不够!工具不能少!我这就去镇上再采购一套顶级配置!立刻!马上!你们聊!你们姐妹俩先好好聊着!交流下…呃…赶海心得!”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一只被猎枪惊了的兔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仿佛身后不是两位美女,而是两只喷火的哥斯拉!院门被他“哐当”一声带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小小的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两位女士。 空气死寂。 温雅脸上,那无辜又欣喜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依旧挂在嘴角,但眼神里已经迅速闪过一丝了然后的微妙情绪,她微微侧头,看向站在门廊阴影里的欧阳晓月。 而欧阳晓月,面沉如水,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匕首,先是钉在苏祈安消失的门口,然后,缓缓地,移到了温雅脸上。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海风依旧不识趣地吹着,带来潮湿的咸味和远方海鸥的鸣叫,却丝毫吹不散这小院里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无声的、即将爆发的战争的前奏。 【吓死爹了!这哪是度假?这分明是渡劫!是修行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赶海?我看是去赴鸿门宴吧!明天的滩涂就是我的垓下战场!守愚师傅!海边有没有临时洞府出租?包月的那种!我想申请即刻闭关!立刻!马上!这红尘太可怕了!】 他跳上车,发动引擎,一路绝尘而去。仿佛不是去买什么赶海装备,而是去奔赴一场能拯救世界的紧急会议。至于院子里那两位女士接下来会怎样,他已经顾不上了。活过今晚,再说明天。 第293章 洗碗霸权争夺战 苏祈安开着车,几乎是逃难似的离开了那个低气压中心。直到隔壁镇子那家大型超市的霓虹灯招牌出现在视野里,他才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稍微落回去了一点。 【安全区!抵达安全区!超市是人类文明的避风港!购物车是抚慰心灵的诺亚方舟!什么欧阳总裁、温医生,在薯片半价和买一送一的卫生纸面前,都是浮云!】 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风暴的水手,在寻找补给。但他的采购清单却透着一股强烈的精神分裂气息: 为生存:新鲜蔬菜、肉类。这是喂饱那两位“女神”的基本责任,关乎今晚能否平安度过。 为作死:赶海装备(水桶、铲子、防滑鞋、甚至还有三件颜色鲜艳的小雨衣)。这是为明天那场吉凶未卜的“滩涂鸿门宴”准备的入场券兼可能的殉葬品。 【我真是个天才!雨衣都备上了!明天就算下刀子也得去啊!不然都对不起我这未雨绸缪的作死精神!】 当他大包小包、像个人形搬运机器一样,气喘吁吁地回到海边小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海平面吞噬了最后一抹夕阳,只剩下远处灯塔规律闪烁的孤光。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 他故意把东西弄出很大的声响,像一只回巢的企鹅,笨拙地宣告着自己的归来。果然,听到动静,两间卧室的门,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吱呀”一声打开了。 欧阳晓月和温雅,一左一右,出现在小院。两人都换上了居家的衣服,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居家。欧阳晓月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衬得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温雅则是一身暖色调的棉质长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疲惫的微笑。 她们的目光,先是落在苏祈安脚边那堆小山似的购物袋上,尤其是在那崭新得刺眼的赶海装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开,避免了直接的眼神接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暴风雨过后、废墟般的宁静与尴尬。 “咳咳,”苏祈安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用一种尽量轻快的、像快递员一样的语气说道:“那什么,采购回来了!买了点新鲜蔬菜,还有…”他踢了踢脚边的水桶,“明天赶海的全套新装备,还有雨衣!保证专业!” 他说完,拎起装菜的袋子钻进了厨房。“我先去做饭!饿死了!”他的声音从厨房里闷闷地传出来。 这顿晚饭,做得像一场漫长的刑讯逼供。苏祈安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作响,试图用噪音掩盖外面的死寂。他能感觉到,有两道无形的视线,时不时地穿透墙壁,落在他的背上,让他如芒在背。 【锅铲啊锅铲,现在你是我唯一的战友!洋葱啊洋葱,你辣出的眼泪是我此刻最好的掩护!】 终于,三菜一汤上桌。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色彩搭配和谐,香气扑鼻。但围坐在桌旁的三个人,却像三个被临时拼凑在一起的食客,各怀鬼胎。 吃饭的过程,安静得只能听到咀嚼声和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脆响。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苏祈安埋头苦干,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温雅小口吃着饭,眼神偶尔飘向苏祈安,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担忧。欧阳晓月则吃得心不在焉,目光时常落在窗外漆黑的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苏祈安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履行“天气预报员”的职责,提供一个可能的“逃生出口”。他抬起头,目光在欧阳晓月和温雅之间逡巡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回了欧阳晓月脸上,语气谨慎地开口,甚至下意识地用了那个叠称呼,以示郑重: “欧阳…阿宁,”他顿了顿,“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早上退潮那个时间段…可能会下雨。小雨还好,万一下大了…”他试探着说,“要不…就下次再说?安全第一嘛。滩涂下雨挺滑的,不安全。” 欧阳晓月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抬起眼,看向苏祈安。那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很多复杂的东西—有未消的怒气,有一丝挣扎,或许还有一丝…疲惫?她沉默了几秒,就在苏祈安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好”字,像一道赦免令,让苏祈安暗暗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晚饭结束,就在苏祈安习惯性地准备收拾碗筷,温雅也像往常一样准备帮忙时—欧阳晓月却站了起来。 她动作不算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碟,然后,伸手,准备去拿苏祈安面前的盘子。 这个动作,简单,自然,却石破天惊! 苏祈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温雅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闪过一丝错愕。 【我靠!欧阳总裁要洗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菜里被我下了降头?没有!绝对没有!这是史无前例的黑天鹅事件!】 几乎是本能反应,温雅也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伸手去接欧阳晓月手里的盘子:“欧阳总,我来吧,您休息。” 欧阳晓月的手没有松开。她抬起眼,看向温雅,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没事。我来。”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温雅笑容不变,但手也没缩回去:“还是我来吧,我习惯收拾了。” 两个女人,一人捏着盘子的一边,僵持在了餐桌旁。空气瞬间再次凝固!一场关于“洗碗权”的无形争夺战,骤然爆发! 【又来了又来了!从赶海争夺战升级到洗碗霸权争夺战!这日子没法过了!洗个碗也要搞成招标现场吗?价高者得?不对,是“气场强者得”?我还是溜吧!】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嘴角抽搐,内心一片荒芜。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摇了摇头。 “行…你们聊…你们决定…”他有气无力地说着,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从这场无声的战争中抽身而退,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仿佛身后不是两位美女在争着洗碗,而是两个炸弹专家在争抢一根引爆线。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你们慢慢争!谁赢了明天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还是去研究我的户型图比较安全!】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苏祈安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他瘫坐在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他下意识地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干爹干妈送给他的那套别墅的户型图。 第294章 与长辈报平安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电脑屏幕上,那幅线条工整、标注清晰的别墅户型图,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秩序井然的光芒。海边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屏幕上的冷光微微晃动,像水波一样,荡漾在苏祈安有些失焦的瞳孔里。 他看着那些代表墙壁的实线,代表窗户的空白,代表楼梯的折线…眼神却早已穿透了屏幕,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来到这个海边小镇,住进这栋充斥着林凡记忆和原主气息的小破屋,感觉像过去了大半辈子那么漫长,又仿佛就是昨天下午才发生的事情。短短时日里,塞进来的破事烂账,比他妈新建一个潜渊还要跌宕起伏,多到让他脑子发胀,心里发慌,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哲学三连问今晚特别应景!从离婚到ptsd患者,再到道观插班生,现在兼职修罗场调停员…这人生简历丰富得能写本狗血小说了!守愚师傅说的“看戏”,没告诉我还得亲自上台演啊!】 他抓起了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备注为“干妈”的名字上。 【干妈…现在只有您老的爱心汤能温暖我冰凉的小心脏了!希望书源没把他那点桃花劫破事汇报上去,不然我这电话就是自投罗网!】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打键。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中气十足的熟悉声音,瞬间驱散了些许房间里的冷寂: “祈安啊?”干妈的声音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关切,“你小子!还知道给干妈打电话啊?跑到那边就跟失踪了似的!怎么样啊?海边日子过得惯不?缺啥短啥不?跟干妈说!我让书源那个臭小子给你捎过去!” 【亲妈!这才是亲妈的感觉!欧阳晓月的关心像商业审计,温雅的关怀像心理诊疗,只有干妈这唠叨,是实打实的烟火气!】 这熟悉的声音和关怀,像一碗热腾腾的汤,瞬间从耳朵眼一直暖到了苏祈安的四肢百骸。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带着点委屈的放松笑容,声音也放软了许多: “干妈…”他叫了一声,感觉喉咙有点堵,“我挺好…这边啥都不缺,您别操心。海边空气好,睡得也踏实…我感觉…”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感觉最近状态好多了。估计…估计再待段日子,等这边事儿了了,我可能就回城里去了。” “回城好!回城好!”干妈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欣慰,“状态好了就赶紧回来!你说你一个人在海边犄角旮旯待着干啥?回来!到时候直接来家里住!干妈给你煲汤喝!莲藕排骨汤,山药羊肉汤,管够!把你掉的肉都补回来!” “诶!好!一定来!”苏祈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汤的香气,“就冲您这汤,我怎么也得在您那儿赖上个十天半月的!” 又东拉西扯地听干妈唠叨了好几分钟,内容从“天冷了要加衣”到“书源那小子不省心”面面俱到,苏祈安都耐心地应着,心里那点因为修罗场带来的憋闷和慌乱,竟真的被这琐碎的温暖抚平了不少。最后,在干妈“一定按时吃饭”的千叮万嘱中,他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充电完毕!血条回复80%!干妈果然是隐藏的满级辅助!下次得问问她,有没有能同时屏蔽前妻和心理医生的终极技能!】 放下电话,他感觉勇气值回升了一点。趁热打铁,他又翻出了王老师的号码。电话接通,王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 “王老师,是我,祈安。”苏祈安的语气恭敬了许多,“给您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在这边一切都好,这边人很有趣,对我也很照顾。您不用担心。” 【一切都好?如果忽略每天在刀尖上跳舞、在醋海里潜泳的话!】 他言简意赅,报喜不报忧。王老师也没有多问,只是欣慰地说了几句“那就好”,“静心修养”,便挂了电话。 两个电话打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苏祈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刚刚完成了一场心灵上的急救。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来之不易的安宁。窗外,只有规律的海浪声,像是世界平稳的心跳。 【世界和平!终于他娘的世界和平了!看来偶尔还是要跟正常人联系一下,不然真要被修罗场同化了!所以明天到底要不要去赶海?下雨吧!求求了!下暴雨!下冰雹!】 然而,命运似乎铁了心不让他好过。 就在他精神最放松、警惕性降到最低的这一刻—— “啪嚓——!” 一声清脆、尖锐、极具穿透力的碎裂声,猛地从厨房方向炸响!那声音,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小屋虚伪的宁静!紧随其后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海浪声都仿佛被吓停了! 苏祈安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心脏“咯噔”一下,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我靠!什么声音?!碗!是碗碎了!厨房!是厨房!完了完了!最终还是动手了吗?!从冷战升级为热战了?!是欧阳晓月摔杯为号?还是温医生终于忍无可忍?我现在出去会不会被殃及池鱼?要不要报警?不对,该叫救护车还是心理危机干预热线?!】 他僵在原地,耳朵竖得像雷达,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各种血腥、惨烈的画面…然而,预期的争吵声、哭闹声并没有传来。 只有那一片碎裂声后的、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第295章 要买房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勇士,猛地拉开房门,快步走向厨房——那个刚刚爆发了未知冲突的“震中地带”。 厨房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但也诡异得多。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哭天抢地的争吵。只有欧阳晓月,那个平日里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和掌控力的女人,正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试图用手去捡起那些散落一地的、白瓷碗的锋利碎片。她的背影,罕见地透着一丝无措和僵硬。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孤独和…格格不入。 几乎同时,对面温雅的房门也打开了。温雅走了出来,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地上的碎片,又落在欧阳晓月蹲着的背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极难捕捉的复杂情绪。 苏祈安心里警铃大作,但脚下步子没停。他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打破僵局的紧张感: “哎哟喂!我的祖宗!”他几乎是喊着说的,“您快别动!放着我来!这碎片多锋利啊,再割着手!”他语气夸张,像是在哄一个不小心打翻牛奶瓶的孩子,但动作却极其利落。 他几乎是半强迫性地,从欧阳晓月身边挤过去,一把抄起墙角的扫帚和簸箕,手脚麻利地将大块的碎片扫进去。 扫完大块,他又蹲下身,仔细检查地板缝隙,头也不抬地对依旧站在原地的欧阳晓月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自家助理: “那什么…阿宁,”他再次使用了那个通关密码般的称呼,试图软化气氛,“帮个忙,厨房纸巾没了,去我房间书桌抽屉里,拿卷过来,得把地再擦一遍,免得有碎渣子。” 欧阳晓月闻言,身体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她抬起眼,深深地看了苏祈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一丝狼狈,或许还有一丝…被他这自然态度安抚到的怔忪?她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转过身,依言朝他的房间走去。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 趁这功夫,苏祈安飞快地瞟了一眼温雅。温雅对他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安抚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没事”。 欧阳晓月很快拿着纸巾回来了。她没有离开,只是默不作声地,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双臂环抱,目光却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静静地,看着苏祈安动作熟练地,将残留的碎渣擦拭干净,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池子里剩下的碗碟。 水流声哗哗作响。厨房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音,和一种更加单调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祈安被身后那道目光盯得后颈发毛,感觉手里的碗都快捏碎了。他终于忍不住,头也不回地,用一种极度荒诞的调侃语气打破了沉默: “怎么?”他故意把水声弄大了一些,“站这儿是想偷师学艺,看看这洗碗的核心技术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晓月似乎被他的话从某种思绪里拉了出来。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不再是那种带着冰碴子的冷硬: “洗碗…看起来挺简单的。”她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刚才的狼狈,声音低了一些,“只是没想到…沾了洗洁精的碗,会那么滑。” 苏祈安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赶紧借着擦碗的动作掩饰。他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咳,你在家那都是高端智能洗碗机一键搞定,这种原始的手工活,初次上手,不适应很正常。”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试图让气氛轻松点,“行了,这儿收拾完了。移步客厅歇着吧?”他挥了挥手,像餐厅经理打发客人,“我切点水果,马上就来。你顺便…叫一下小雅?” 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掂量着什么。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個字:“好。” 苏祈安动作飞快地切好了一盘水果,红的西瓜、黄的芒果、绿的奇异果,色彩鲜艳,像一份精心准备的贡品。他端着盘子走进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嘴角又是一抽。 客厅那张不算长的沙发上,欧阳晓月和温雅,一人占据了一头。中间,空出了足足能再坐下两个人的巨大空隙。那空隙,像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充满了冰冷的、拒绝靠近的信号。 【好嘛!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这沙发是开庭现场吗?我是被告还是书记员?中间这空位是给我准备的炮火集中区?现在申请站着吃还来得及吗?】 他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一屁股坐在了那道“鸿沟”的正中央。瞬间,他感觉自己是坐在了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之间,脊背发凉。 “吃…吃水果吧…”他声音干巴巴的,把果盘往中间推了推。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几乎是同时,欧阳晓月和温雅,都微微向他这边倾身,各自伸出纤长的手指,精准地,从盘子里取走了一小块水果。欧阳晓月拿了块芒果,温雅取了片奇异果。动作同步得,像经过彩排。 【同步率100%!连拿水果都要较劲吗?!下一步是不是要比谁嚼得更优雅?谁吐籽的姿势更标准?这水果它突然就不甜了!】 气氛,再次凝固。 就在苏祈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垮时,欧阳晓月忽然开口了。她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直接,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锁定了他。 “苏祈安。”她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你刚才在房间看户型图…是打算买房?” 这问题来得太直接,太突然,像一把匕首,直插心脏。连一旁的温雅,都停下了动作,投来了好奇而探究的目光。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强行维持着镇定。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丝犹豫和掩饰,都会被视为心虚,从而引发更猛烈的攻势。 “买房?”他轻松地笑了笑,甚至还耸了耸肩,“我哪有那闲钱和闲心。是书源爸妈,我干爹干妈,他们送的?”。 “一套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他继续解释道,语气尽量平淡,“我这不是…现在一个人在海边待着也没事情干,就琢磨着,找个时间把它装修一下。”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看似非常合理、且极具“苏祈安”风格的理由: “主要是想,给自己弄个像样点的工作室。研究点新的东西出来。” 第296章 装修问题的讨论 客厅里的空气,在苏祈安抛出“装修别墅搞工作室”这个答案后,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某种新型催化剂,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暗流涌动。 【过关了?好像过关了?不对!这气氛怎么更诡异了?像暴风雨前的低压,闷得人喘不过气!我说错什么了?搞工作室也犯法吗?林凡的记忆库快检索一下!】 果然!他话音刚落还不到三秒,坐在他左手边的欧阳晓月,身体微微前倾,将手中那块几乎没动的芒果放回果盘,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那不是水果,而是一件需要精密处理的商业文件。 她抬起眼,目光精准地锁定苏祈安,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我来给你安排最优解决方案”的、不容置疑的强势: “别墅装修,对建材和电路的要求比普通住宅高很多。”她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技术白皮书,“你需要一个经验丰富,尤其熟悉豪宅项目的设计师。” 她顿了顿,目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抛出了一个足以引爆核弹的提议: “我们之前…婚房的那个设计师,水平很不错。”“婚房”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两颗沉重的铅块,“毕竟,那房子住了那么多年,各方面…都挺舒服的。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婚…婚房?!欧阳晓月你没事吧?!离婚证还新鲜的呢你就跟我提婚房设计师?!这哪是推荐设计师?这是在我未来的别墅里给你自己预定主卧呢?!还“挺舒服的”?不过,这话好像不是说给我听的。】 “呃…呵呵…”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发紧,“谢…谢谢阿宁好意!暂时…暂时先不用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搜肠刮肚地找理由:“我…我这还没规划好具体要什么功能呢!”他用手比划着,语无伦次,“得…得好好想想!对!好好想想!工作室的布局,设备的散热,防潮要求,走线…对!走线很关键!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就在苏祈安好不容易用一堆技术术语暂时堵住欧阳晓月的攻势时—他右手边的温雅,忽然轻轻地、温柔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一阵微风,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打破了短暂的僵局,却也带来了新的变数。 “功能布局,动线设计,环境心理学对工作效率的影响…”温雅笑吟吟地,掰着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安哥,这些…我或许可以帮上点忙哦?” 她侧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祈安,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得意:“要不要我帮你参谋参谋?免费的。” 【又来了!温雅!您这是救场还是补刀啊?!欧阳晓月派的是“回忆杀”重型坦克,您这是“温柔乡”精确制导导弹!免费?这世上最贵的就是免费!尤其是心理医生提供的免费服务!】 苏祈安感觉自己像被两股高气压挤在中间的可怜三明治。他扭过头,看着温雅,脸上写满了“您就别添乱了”的崩溃感,脱口而出: “小雅…您不是专攻精神病医学的吗?”他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诞感,“您这业务范围…拓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从装修别人内心,直接跨界到装修别人房子了?这俩…它搭嘎吗?” 【精神病医学和室内设计?这组合拳比欧阳晓月的“商业+婚房”连环计还离谱!温雅是不是还辅修了土木工程和风水玄学?】 温雅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轻轻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和,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忘了告诉你。”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轻轻扫过对面脸色瞬间冰封的欧阳晓月,“我妈开装修公司的。” “所…所以这俩…它也不搭嘎啊!”苏祈安感觉自己快语无伦次了,只能抓住最后一点逻辑挣扎。 “确实不搭嘎。”温雅坦然承认,笑容不变,“但,我就是会啊。”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丝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气,“怎么样,安哥?要不要我帮你出谋划策?保证让你的工作室既科学,又…宜居。” 【“就是会啊”!这理由简直无敌!霸气侧漏!温医生您这波凡尔赛我给满分!现在压力全在我这边了!选欧阳的“婚房纪念版”?还是选温雅的“跨界混搭风”?这选择题比高考压轴题还难!】 就在温雅抛出震撼弹的瞬间—苏祈安清晰地感觉到,来自自己左手边的气压,骤然降到了绝对零度!欧阳晓月虽然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中的水分子凝结成冰晶!那眼神,已经不是激光钻孔机了,而是进入了“绝对冷冻射线”模式! 苏祈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一种混合着技术宅狂热和艺术家的神经质的表情,双手在空中激动地比划起来: “等等!等等!”他声音提高了八度,“两位大佬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感激涕零!”他先来了个标准滑跪,然后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他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这个工作室,它不是一个普通的房子!它是…它是我的‘数字修道院’!是我通往新世界的‘诺亚方舟’!” “它必须,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充满一种…一种前所未有的、颠覆性的、属于我苏祈安独一无二的‘赛博朋克修仙’风格!”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这种风格,目前只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它需要孵化!需要孕育!” 【赛博朋克修仙!这词儿我自己都没听懂!但听起来就很高端、很复杂、很不好搞!】 “所以!”他用力一拍大腿,做出最终裁决,“我得自己先琢磨!闭门造车!面壁参悟!等我把核心架构想明白了,搞出个初步方案来,到时候!”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左右两位,“一定!一定请二位大师来帮我参谋参谋!把关斧正!” 温雅被他一连串的骚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点了点头:“好呀。期待你的‘赛博修仙’大作。” 然而,欧阳晓月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脸上的寒冰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目光从他激动挥舞的双手,慢慢移到他明显底气不足的眼睛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她那特有的、能瞬间冻结热情的声音,抛出了一个极其现实、极其尖锐、直指核心的问题: “想法很宏大。”她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但是,苏祈安,离婚协议的股权变更还没走完。” 她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还有钱装修吗?” “钱?”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阿宁,您是不是忘了?我,苏祈安,潜渊科技cto。怎么可能会没钱。” 欧阳晓月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五秒钟,仿佛在评估他这番话里的水分含量。最后,她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认可?或者说,是看到了猎物依然保持挣扎的…兴致?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不再纠缠,“行。” 【过关了?又过关了?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暂时的平衡。但苏祈安知道,这场关于他未来巢穴的“设计权”争夺战,绝不会就此结束。它只是,被推迟了。而他已经能预感到,下一次的交锋,只会更加激烈。 第297章 温雅的引线 苏祈安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房间那把唯一的旧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装过一样。应付欧阳晓月和温雅,比连续加班调试七十二小时的核心算法还要耗费心神。 【世界终于安静了!耳朵终于不用再接受两位女侠的脑电波轰炸了!林凡,我现在深刻理解你当年为什么宁愿睡实验室了!代码不会问你“爱不爱我”,bug不会逼你“二选一”!】 他刚想放空大脑,当一会儿快乐的植物人,扔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却像一颗不甘寂寞的小炸弹,“嗡嗡嗡”地振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挣扎着摸过手机,屏幕上是林书源的名字。苏祈安眉头一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书源这小子!大半夜的不好好跟他的沈老师花前月下,跑来骚扰我这个重伤员干嘛?】 他划开接听,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林书源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困惑和急切的情绪,开门见山,像发射连珠炮: “安哥!”他喊了一声,语气严肃,“幼薇让我问你个事!非常重要!你认真想想!” 【沈老师?沈老师能有什么事问我?】 “说…”苏祈安言简意赅,节省着每一分宝贵的精力。 “在你和温雅医生第一次在咖啡厅正式见面之前——”林书源一字一顿,强调着时间点,“你们俩,到底有没有见过面?”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苏祈安疲惫不堪的脑湖里,只激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没有啊。”苏祈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疲惫,“我印象中绝对没有。那次咖啡厅是第一次,之前我连温医生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这什么问题?见过还是没见过?我苏祈安是那种见了温雅那种级别的美女还能忘记的人吗?除非是原主的记忆体受损了…等等,好像不是没可能?】 “你再好好想想!”林书源不依不饶,声音提高了一点,“非常非常重要!仔细搜刮一下你那个七零八落的记忆库!尤其是…你出事之前的记忆!” 苏祈安被他的紧迫感弄得有点烦躁,也来了点脾气:“想什么想!”他没好气地说,“真不记得了!我自杀未遂后很多记忆都丢了!怎么了?”他语气夸张起来,“难道是沈老师发现了什么惊天内幕?发现温雅其实是我失落多年的初恋?然后我俩因为闹矛盾我悲愤跳海失忆,温雅默默守候多年终于找到我,还偷偷给我生了个孩子?” “滚蛋!不开玩笑!”林书源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但随即语气又沉了下来,“说正经的!我和幼薇都觉得…温雅医生,她好像…很早就认识你了。不是一般的早,是…非常早。可能得有八、九年了。” “八九年?!”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苏祈安!他猛地从瘫软状态坐直了身体!心脏“咚”地一声,像被重锤敲了一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祈安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尖,“林书源你脑子被沈老师谈恋爱谈傻了吧?八九年前我刚上大三大四吧!那时候我这性格,除了在学校那个破人工湖里把你和欧阳晓月这一对冤家捞上来,我还能干什么?”他越说越快,“我还能他妈跨虫洞穿越到温雅的大学里把她也捞出来啊?你别逗了!” 【人工湖三人行已经是极限了!再来一个温雅,那湖成什么了?许愿池吗?专门捞未来对象?!】 “证据呢?”苏祈安喘了口气,追问道,“感觉不能当证据!你们发现什么了?让沈老师这么疑神疑鬼的?” 电话那头,林书源沉默了两秒,仿佛在酝酿一个更大的炸弹。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确定的、缓慢的语调说: “照片。”他吐出两个字,“今天幼薇在温雅宿舍,帮她整理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是你大学时候的照片。很久很久以前的。” 苏祈安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照片?” “是你代表学校参加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大赛,拿了金牌后,在颁奖台上拍的。”林书源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苏祈安心上,“穿着学校的队服,举着奖牌,笑得…像个傻逼似的。那张照片,被温雅保存得很好,放在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木相框里。” 【国际赛金牌照片?!笑得像个傻逼?!还放在木相框里保存良好?!这信息量堪比核弹爆炸!温雅她…她是我失散多年的粉丝后援会会长吗?不对啊,那时候原主低调得跟个幽灵似的,哪来的粉丝?还保存照片?这剧情走向越来越诡异了!】 “是不是…看错人了?”苏祈安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干涩地问,“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 “我发给你看。”林书源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电话。几秒钟后,社交软件提示音响起。 苏祈安的手指,几乎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张图片。那张脸,即使隔着岁月的模糊滤镜,即使笑容是苏祈安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灿烂——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我。”苏祈安喃喃地说,像是在对电话那头的林书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她…温雅…那么早就认识我?”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八九年!温雅认识原主八九年了!比欧阳晓月还早?!这是什么隐藏剧情?原主你这个死鬼到底还瞒着我多少风流债?!】 “所以…”林书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安哥,你再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和温雅,真的有过那么一段…嗯…短暂的交集?只是你忘了?” “应该…不会。”苏祈安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肯定起来,“以我过去的性格。”他纠正道,“如果我真的和温雅那样的女孩在一起过,除非是她提分手,否则我们绝对不可能分开。”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疑惑和调侃:“不过话说回来,沈老师怎么也突然这么八卦了?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幼薇是担心你们。”林书源解释道,语气认真,“她怕你们过去真有过什么,中间有些误会或者错过。她觉得…”他犹豫了一下,“觉得你和温医生其实挺合适的,所以想先弄清楚,免得有什么隐患。” 【合适?我和温雅合适?沈老师您这红娘当得可真够超前的!都追溯到八九年前了!您怎么不干脆说我和温雅是前世注定的姻缘呢?】 “合适啥啊…”苏祈安苦笑了一下,“我这边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没有这段记忆!要不…”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让沈老师发挥一下闺蜜情,旁敲侧击地去问问温雅本人呗?” 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好奇和自恋的欠揍表情:“说真的,我也挺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惊天动地的事情,能让一位大美女珍藏我这张帅照这么多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当年领奖的时候,魅力值真的爆表到这种程度了?” 电话那头,林书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后,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也只能这样了”的无奈: “行吧。”他说,“目前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我先跟幼薇说说看。你那边…自己也留个心。” 【留个心?我留个心眼有什么用?我现在浑身是心眼子也不够这两位女神玩的!一个手握我的过去(欧阳),一个可能暗藏我的“前世”(温雅),我就像个被扒光了底牌的赌徒,只能靠耍赖和吐槽勉强维持生活!】 挂了电话,苏祈安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重重地倒回椅子里。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单调的哗哗声。但此刻,这声音在苏祈安听来,却像是一首越来越急促、充满悬疑色彩的背景音乐。 温雅…八九年前…金牌照片…珍藏的相框… 这一连串的信息,像一堆杂乱无章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却怎么也无法拼凑出一个合理的图像。 【乱了!全乱了!本以为欧阳晓月是终极boss,没想到温雅可能才是隐藏关卡的大魔王!而且还是那种开局就潜伏在我身边的满级号!原主兄弟,我这接盘接的可不是一般盘,是特么的史诗级隐藏任务链啊!守愚师傅!山上还有位置吗?我觉得我需要二次上山,闭关个十年八年的!】 他感觉刚刚因为逃离客厅而获得的那点轻松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第298章 三人赶海 海边的雨,下得毫无征兆。清晨时分,天色不是渐渐亮起,而是被一层厚厚的、铅灰色的云毯,捂得严严实实。紧接着,细密冰冷的雨丝,就像收到了统一的号令,唰地一下,从天到海,织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灰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计划中那场充满火药味的“滩涂鸿门宴”,眼看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搅黄。 【下雨了?!老天爷开眼啊!不对,是守愚师傅显灵了!这雨下得真是时候!感谢龙王爷救我狗命!赶海取消!警报解除!今天可以苟在屋里安稳度日了!】 小屋里,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异样。三个人,默契地龟缩在了各自的房间里,像是三只被迫停战的寄居蟹,守着各自小小的壳,享受着这暴风雨赐予的、脆弱的休战期。 苏祈安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他试图集中精神,消化昨晚林书源投下的那颗关于温雅的重磅炸弹,并在记忆的深海里拼命打捞。 【八九年前…金牌照片…温雅…原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原主的记忆库里没有这个存档!这俩前任能不能靠谱点?留点遗产还得让我自己考古?!】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像这窗外的天气一样,迷雾重重,偶尔闪过几个模糊的碎片——像是火车站嘈杂的人影,湖边模糊的光斑——但刚要聚焦,就立刻消散无踪。属于原主的那部分情感记忆,仿佛被一道厚厚的闸门锁死,只留下一些空洞的场景回响。 【算了算了!挖坟掘墓不是我的强项!再想下去cpu要烧了!关我屁事!都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的任务是搞好基建,打造我的咸鱼安乐窝!】 他果断放弃了这项徒劳的脑力劳动,像是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屏幕上那张别墅的户型图上。 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勾勒着一个想象中的工作室。但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前世林凡的记忆,像一座巨大的宝库,里面堆满了尖端的技术理念和宏大的蓝图。但涉及到具体的、跨领域的工程实现,尤其是他并不特别熟悉的无人机硬件集成,就显得有些眼高手低。 他敲开了温雅的房门。温雅似乎刚起不久,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脸上还带着点慵懒的气息,看到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安哥?有事?” “呃…小雅,不好意思打扰你。”苏祈安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好学生模样,把电脑屏幕转向她,“碰到几个装修空间规划问题,琢磨不透,想请你这位高材生指点一下迷津。” 温雅接过电脑,仔细看着屏幕上的图示,眼神很快就变得专注而专业。她没有多问,只是用手指轻轻点着屏幕,开始耐心地解释其中的布局,采风等等问题,声音柔和清晰。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主卧室的门虚掩着。欧阳晓月正坐在靠窗的桌前,通过门缝,恰好能看到苏祈安站在温雅门口,两人低头讨论的背影。她的眼神暗了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鼠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不是技术图纸,而是她刚刚通过邮件,直接发给顶尖设计团队的别墅户型图。邮件内容言简意赅,充满了她一贯的强势风格:“附上户型图,请基于现代极简风,融合科技感元素,尽快提供初步设计方案。”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氛围中流淌过去。苏祈安在温雅那里“充了电”,心满意足地溜回房间。温雅继续看她的剧。欧阳晓月处理着邮件。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为这短暂休战配的背景乐。 傍晚时分,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苏祈安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弄了几碗海鲜面。热汤热水下肚,似乎连空气中那点看不见的尴尬都驱散了些许。 吃完饭,苏祈安抹了把嘴,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天色和海平面。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气象专家”般的笃定,对另外两位“评委”宣布了他的勘察结果: “我看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但估计也就是个毛毛雨级别。”他拍了拍胸口,语气豪迈,“退潮时间快到了,机不可失!咱们按原计划行动,披上雨衣,冲锋!” 【还是没躲过,雨战赶海!听起来就很悲壮!希望这两位姑奶奶怕淋湿妆容主动放弃!那我就可以一个人…哦不,是孤独地享受劳动的快乐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欧阳晓月和温雅,几乎同时,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欧阳晓月站起身,语气平淡:“好。” 温雅也笑着附和:“雨中赶海,别有一番风味呢。” 半小时后,三人穿戴整齐,出现在了细雨蒙蒙的滩涂上。都穿着苏祈安昨天买来的、颜色鲜艳的雨衣,手里拿着崭新的铲子小桶,造型滑稽得像三个迷路的卡通人物。 一开始,气氛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大海的馈赠和“寻宝”的乐趣,就冲淡了人为的隔阂。 欧阳晓月很快就展现了她做事的风格—目标明确,效率至上。她不理会那些小蛤蜊,而是专注于寻找礁石缝隙里可能隐藏的大货。每当挖到一个像样螃蟹,她虽然不会欢呼,但紧绷的嘴角会微微上扬一丝,眼里闪过极淡的、属于猎手的满意光芒。 而温雅则完全沉浸在探索的快乐中。她对每一个小海螺、每一只寄居蟹都充满好奇,会小心地把它们捡起来观察,再轻轻放回海里。她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在雨声中格外悦耳。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和谐画面,一时间有点恍惚。左边是雨衣也挡不住霸气的女总裁在精准挖掘,右边是温柔可人的心理医生在爱心捡拾。而他,像个多余的监工,站在中间。 突然,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冒出了那个关于“后宫”的荒诞比喻。他赶紧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个作死的念头甩进海里。 【古代皇帝是真他妈牛批!我这应付俩就快精神分裂了,人家三宫六院是怎么管理的?每天上朝是不是就跟开修罗场全员大会一样?还得平衡各方势力,防止宫斗升级…这难度系数比管理上市公司高多了!佩服!真心佩服!】 雨,不知不觉停了。海天相接处,透出一抹淡淡的金黄。三人拎着沉甸甸的战利品,踏着湿滑的礁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虽然没人说话,但一种奇异的、松弛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怪了…居然…有点和谐?难道守愚师傅的“看戏”心法真的有效?只要我把自己抽离出来,当成自然纪录片看,这画面居然还挺…治愈?呸呸呸!错觉!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岸边时—异变陡生! 刚刚放晴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像是被人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神的利剑,狠狠劈开了昏暗的天幕!紧接着,一声炸雷,在头顶轰然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豆大的雨点,比之前猛烈数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真正的暴风雨,来了! 【我靠!龙王爷我错了!我不该说您是毛毛雨!收回收回!这下玩脱了!快跑啊!】 苏祈安脸色一变,大喊一声:“快跑!回屋!” 他下意识地,一手一个,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欧阳晓月和温雅的手腕,也顾不上什么界限了,拖着她们,朝着小屋的方向,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和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拼命狂奔而去。 刚才那片刻的宁静与和谐,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得荡然无存。新的混乱,已然降临。 第299章 苏祈安受伤了 暴雨不是“下”的,而是直接从天上倾倒下来,砸在海面上、礁石上、和三个狼狈逃窜的人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能见度低得可怕,几步之外,一切都模糊成了晃动的水帘,只有惨白的闪电像垂死巨人的瞳孔,偶尔猛地睁开,将世界映照成一片骇人的、瞬间定格的惨白,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雷声吞没。 苏祈安、欧阳晓月、温雅三人,像三只被沸水浇了窝的蚂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湿滑的滩涂上狂奔。冰冷的雨水糊住眼睛,咸腥的海风呛进喉咙,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溺水的窒息感。逃回那间小屋,是此刻唯一残存的、支撑着本能的念头。 【疯了!真是疯了!我就不该信天气预报的邪!什么毛毛雨!这他妈是四海龙王组团来我这打卡开会了吧!欧阳晓月!温雅!你俩真是我的灾星!跟你们沾上边准没好事!】 跑在稍前面的温雅,心里又急又怕,脚下的步子又乱又飘。就在她试图跑过一小片积水洼时,鞋底不知道踩到了什么。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瞬间被风雨撕扯得破碎。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根被折断的芦苇,仰面向后倒去!而她的后脑下方,正对着几块被海浪磨得边缘锋利的黑色礁石!这要是撞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比思维更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从斜刺里猛扑过来!是苏祈安! 那甚至不是经过大脑思考后的“英雄救美”,而是某种烙印在神经反射弧最深处、近乎本能的危机应对机制——分析威胁、计算路径、执行干预!他一只手死死攥住温雅的手腕,用尽全力往回一拽,试图将她拉离危险区域。 温雅被这股大力带得向前一个趔趄,险险站稳,逃过一劫。 但苏祈安自己,却因为这一扑一拽的巨大惯性,彻底失去了重心。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试图调整脚步,脚下却又是湿滑的礁石…… “砰——!”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清晰地穿透了部分雨幕。他的后背,右侧肩胛骨下方,结结实实地、毫无缓冲地,重重撞在了一块凸起如犬牙的礁石边缘上! “呃……!”苏祈安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像受伤野兽般的闷哼。剧痛,像一道高压电流,瞬间从撞击点炸开,沿着脊柱疯狂窜遍全身!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瞬间惨白,额头沁出的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他身体晃了晃,勉强用手撑住旁边一块湿漉漉的石头,才没有直接瘫软下去。 【我——操——啊——!!!这身体是装了自动殉情程序吗?!启动前能不能弹个确认窗口啊?!后背…后背是不是断了?感觉像被攻城锤抡圆了给了一下!温医生你看着挺瘦,惯性定律在你身上是失效了吗?!亏大了!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欧阳晓月猛地刹住脚步! 一道闪电恰在此时劈落!惨白的光,清晰地照亮了现场的惨状:温雅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地呆立原地;而苏祈安,则半跪在泥水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迅速洇开一片深色,他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欧阳晓月那双一贯冷静甚至冰冷的眼眸,在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但这种失态,在她脸上只存续了不到半秒。 下一瞬,强大的总裁本能强行压倒了所有个人情绪。她几个箭步冲回来,声音因为急促和某种压抑的情绪,变得异常尖利,像鞭子一样抽在风雨里: “别乱动他!”她一把按住正手足无措想要去搀扶苏祈安的温雅,目光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苏祈安的后背,“回去先检查伤口!看看骨头有没有事!”那语气,不是关心,更像是总裁在危机时刻下达的最高指令,用以掩盖其下汹涌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欧阳总裁启动危机公关模式了!这语气…比背后这礁石还硬!比天上的雷还吓人!温医生您别哭啊!我还没死呢!就是有点…快疼死了…】 “安哥!安哥你怎么样?!”温雅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惊吓、后怕,以及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愧疚感,让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泪混着雨水滚落下来。她想碰又不敢碰苏祈安,双手僵在半空,语无伦次:“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你流血了!” 【完了!眼泪攻势来了!这比伤口还难处理!欧阳晓月的冷脸我还能用吐槽抵挡,温医生这梨花带雨的…林凡,原主,你俩谁有应对经验?快传输给我啊!】 “没事”苏祈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吸着冷气,尝试动了一下胳膊,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死…死不了…就是…他妈…的…真疼啊…”他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 “能动吗?”欧阳晓月蹲下身,声音依旧冷硬,但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神,会发现里面有一种极力克制的焦灼。“必须马上回去!伤口泡了海水会感染!” 风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回程的路,从之前的狼狈逃亡,变成了一场更加艰难痛苦的挪动。苏祈安几乎是被欧阳晓月和温雅一左一右,半架半拖着,在电闪雷鸣和瓢泼大雨中,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小屋,艰难地跋涉而去。 第300章 冰火两重天的至尊VIP待遇 “砰”地一声巨响!三人几乎是撞开小屋的门,裹挟着风雨和一身泥水,狼狈不堪地跌进了漆黑的屋内。几乎就在最后一个人脚跟离开门槛的瞬间,一道惨白得瘆人的闪电,像一条垂直劈下的光蛇,猛地撕裂了阴沉的天幕,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也清晰地映出了三人惊魂未定的脸! 紧随而来的,不是雷声,而是更令人绝望的声响——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琴弦崩断的响声后,那盏暖黄色的吊灯灯光彻底熄灭。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静音和黑屏键,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风声、雨声、海浪拍岸声,被瞬间放大了十倍,像无数冤魂在窗外呜咽、咆哮、疯狂地撞击着玻璃窗,试图冲破这最后的屏障。 “嘶——”一声极其轻微,却因为环境死寂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吸气声,从门口传来。 是欧阳晓月。 她的身体,在灯光熄灭的刹那,就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彻底僵直在原地。她的呼吸,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节奏,变得急促而浅薄,在黑暗中听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全剧终!存档点损坏!直接进入噩梦难度最终章!断电、受伤、暴雨三合一豪华套餐,还附赠一个怕黑怕响声的欧阳总裁!守愚师傅!山上洞府还有位置吗?我现在爬过去还来得及吗?信号不好?没事!我摸黑爬!】 “别…别怕!”温雅的声音响起,试图强装镇定,但尾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风中残烛,“应该是跳闸了!没事的!先…先找找应急灯!还有药箱!安哥的伤不能拖!” 【温医生,您这安慰人的水平有待提高啊!声音抖得比我还厉害!不过还惦记着我的伤,好人啊!等等,药箱?在哪儿?在这漆黑的、像是被泼了墨的屋子里找药箱?这难度堪比海底捞针啊!】 “手机…”苏祈安忍着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口袋…手机…有手电筒…”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瞬间激活了另外两人。 一阵慌乱的摸索声。衣物摩擦声。温雅凭着记忆和感觉,颤抖着从苏祈安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屏幕亮起,那一点微弱的光,在这极致的黑暗中,简直像茫茫大海上唯一的灯塔,瞬间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恐慌。 她飞快地划开屏幕,点亮了手电筒功能。 一束光柱,刺破了黑暗。 光线摇曳不定,因为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它扫过熟悉又陌生的客厅,在墙壁上投下巨大、扭曲、不断晃动的阴影,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不安的氛围。 【有光了!虽然这光影效果拍鬼片都不用布景了!但总比瞎着强!温医生您手稳点行吗?这影子晃得我头晕,伤口更疼了!】 “扶…扶我过去,趴沙发上…”苏祈安指挥着,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冷汗直冒。 两人费力地将他挪到沙发边,让他小心翼翼地趴下,脱下雨衣。这个姿势,让他整个血肉模糊的后背,暴露在了光线之下。 温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和愧疚,职业本能开始占据上风。她跪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将手机手电筒用牙齿咬着,让光线尽可能集中在伤口区域。空出的双手,从翻找出来的应急药箱里,拿出剪刀,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剪开苏祈安湿透后紧紧粘在伤口上的t恤。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当那一片狰狞的伤口——皮开肉绽,边缘泛白,深可见暗红色的组织——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的那一刻,温雅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着剪刀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安哥…”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忍一下,消毒…会有点疼…”她用镊子夹起蘸满消毒液的棉球,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羽毛拂过一样,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污渍。 然而,尽管她的动作已经极致轻柔,那强烈的刺激性消毒液触及破损皮肤的瞬间,还是让苏祈安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 【嘶——!!!温医生!你这“有点疼”的定义是不是太宽容了?!这简直是往伤口上泼硫酸啊!林凡的记忆库里有没有屏蔽痛觉神经的秘术?快!紧急调用!等等…怎么有水滴?下雨漏了?】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裸露的、因为疼痛而紧绷的皮肤上。与冰冷的雨水和消毒液不同,那液体是滚烫的。 是眼泪。温雅的眼泪。 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大颗大颗的泪珠,却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混着汗水、雨水和药水,一起灼烧着苏祈安的伤口,也灼烧着他的神经。 【完了!眼泪攻击!物理魔法双重伤害!这比酒精刺激一百倍!温雅您别哭了行吗?我这伤的是背,不是心!您这一哭,我感觉自己罪孽深重得像欺负了小白兔的灰太狼!】 “你…按住他的肩膀。”温雅带着哭腔,对一直僵立在旁边、脸色苍白的欧阳晓月说道,“别让他乱动…我…我要清创了…可能更疼…” 欧阳晓月像是被从梦魇中惊醒。她看了一眼温雅,又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因为疼痛而肌肉紧绷的苏祈安。黑暗和恐惧让她想逃离,但眼前的情形又让她无法挪动脚步。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上前。黑暗中,她不得不靠近,近到能闻到苏祈安身上混合着血腥、雨水和男性气息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身体因为忍痛而散发出的滚烫体温和微微的颤抖。 她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按住了苏祈安没有受伤的左侧肩膀。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他火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颤栗了一下。 【欧阳总裁的手…怎么这么冰?吓的?真是害怕啊?这下实锤了!不过…这手劲可真不小!不愧是签几个亿合同的手!稳!就是有点…硌得慌。】 欧阳晓月别过脸去,不愿意看那狰狞的伤口,也不愿意看温雅那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样子。但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握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又仿佛在借此压制自己内心翻涌的、复杂的情绪——对苏祈安伤势的担忧、对眼前这种亲密局面的莫名烦躁、还有对自己此刻无力感的深深厌恶。 摇曳的、不安的光线下,三人形成了一个诡异而亲密的三角阵型:苏祈安赤裸着上半身趴在沙发上,忍受着生理的剧痛和心灵的煎熬;温雅跪在身后,含着泪,用最专业的动作处理着伤口,全身心都被愧疚和专注填满;欧阳晓月则站在侧面,被迫参与,身体靠近,心灵却仿佛隔着一层冰墙,复杂的情绪在黑暗中激烈碰撞。 窗外的暴风雨,仍在疯狂地肆虐着。而小屋内的这场无声的、充满张力的疗伤仪式,仿佛是他们与外部狂暴世界之间,达成的一种脆弱而奇异的平衡。 【这算什么事儿啊!左边是冷若冰霜但手劲奇大的前妻总裁,右边是温柔似水但眼泪堪比强酸的心理医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享受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至尊vip待遇?林凡,原主,你俩谁的桃花运这么邪门?打包退货行不行?!】 第301章 三人共眠 伤口,终于在一种混合着专业专注、压抑呼吸和无声泪水的诡异氛围中,被温雅用颤抖却精准的双手处理完毕。止血粉和纱布覆盖了那片狰狞的擦伤,像给一场小型战争划上了暂时的休止符。然而,屋外的战争却远未结束。 暴雨,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似的,变本加厉地倾泻下来。狂风卷着雨水,疯狂地抽打着小屋的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雷声,不再是遥远的闷响,而像是在屋顶炸开,震得人心口发麻。 小小的客厅,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飘摇的孤舟。空气里弥漫着碘伏的刺鼻气味、湿衣服的潮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危机四伏的气息。 三人,暂时从手忙脚乱的急救中喘过气来,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苏祈安趴在沙发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比疼痛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眼前这诡异的局面。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在欧阳晓月和温雅之间逡巡了一下。两位女士,刚才全神贯注于伤口,此刻才意识到,她们只是脱掉了雨衣,里面的衣服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布料颜色深了一块,看起来既狼狈又…有种脆弱的诱惑力。 【完蛋!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湿身诱惑真人版?还是双倍的?!林凡的记忆库开始不受控制地加载不健康内容了!原主兄弟你的圣母心快出来救场啊!再这样下去,我这就不是外伤,要变内伤了!必须清场!立刻!马上!】 他强忍着痛,扯出一个自以为轻松、实则扭曲的笑容,用尽量不牵动伤口的音量,试图用荒诞来打破这要命的沉默和尴尬: “那个…二位美女…”他声音沙哑,“你们要不要…先回房换身干爽衣服?”他顿了顿,眼神故意贼兮兮地在她们身上溜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补充道:“虽然吧,我这双眼睛是挺爱看这风景的,赏心悦目,但是…”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但是我怕我这刚负伤的身体,血气方刚的,万一把持不住,再来个伤口崩裂,内出血什么的,那可就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过头了!” 【完美!既表达了关心(让你们换衣服),又展现了我的正直(怕把持不住),还顺便耍了个流氓(爱看风景)!用自嘲化解危机,我真是个语言艺术家!希望她们能听懂我的弦外之音:赶紧走!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话果然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涟漪。 欧阳晓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但立刻被惯有的冷峻覆盖。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贴在身的衣服,眉头微蹙,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没说话,只是狠狠瞪了苏祈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贫嘴?”,但身体却诚实地,快速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温雅也是脸颊绯红,有些窘迫地拉了拉黏在皮肤上的衣角。她担忧地看了看苏祈安,轻声说:“安哥你别乱动…我…我马上回来看着你。”说完,也小跑着回了房。 【成功了!清场计划通!终于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疼一会儿了!希望她们换衣服的时间够长,长到暴风雨过去,或者我直接疼晕过去也行!】 然而,他的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不到十分钟,欧阳晓月和温雅几乎同时回到了客厅。两人都换上了干爽舒适的居家服—欧阳晓月是一套深色丝质睡衣,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温雅则是一套浅色的棉质长裙,柔和了许多。但她们的表情,却比换衣服前更加凝重。 屋外的雷声,恰在此时,又毫无征兆地,“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就在屋顶炸开!整个小屋都似乎随之震动了一下! 欧阳晓月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一颤!她猛地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再睁开时,眼底那抹强行镇定的脆弱,几乎无法掩饰。 温雅担忧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苏祈安,鼓起勇气开口道:“安哥,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晚上需要人照顾,伤口也不能压着…”她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把你挪到房间里的大床上?” 这个提议,让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最终,在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默中,三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行动不便的苏祈安,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房间那张唯一的大床上。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苏祈安后背受伤,无法仰卧,只能像只搁浅的海龟一样,艰难地趴着,或者极其别扭地侧躺。 而剩下的两个人,如何安置? 温雅率先打破了僵局,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留下来照顾安哥,万一晚上发烧或者伤口疼,得有人看着。明天一早,必须得带他回城里的医院检查,怕有骨裂。” 欧阳晓月站在床尾,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屋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映出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也在这里。”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盯着黑暗的角落,“我…怕响声。” 于是,一个史上最诡异的睡眠阵型,就此诞生。 苏祈安像一块夹心饼干的馅料,趴在大床的正中央,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温雅为了方便夜里照顾他,和衣躺在了他的右侧,面向他,保持着一点礼貌的距离,但呼吸可闻。而欧阳晓月,则紧挨着苏祈安的左侧躺下,几乎是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仿佛将他当成了一堵隔绝窗外恐怖风雨的“人肉屏障”。 【我现在是楚河汉界吗?左边欧阳总裁怕响拿我当避雷针,右边温医生愧疚拿我当重点看护对象!我这受伤的脊梁骨成了三八线?这哪是养伤,这是上刑啊!还是那种不能动不能喊的酷刑!林凡,原主,你俩谁的桃花债这么硬核?让我用肉身来还?!】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雨声,和身边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祈安以为这尴尬的一夜就要在沉默中熬过去时— 寂静中,他右侧的温雅,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随即,哽咽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懊悔: “对不起…安哥…”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真的…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又来了!眼泪攻势夜间加强版!温医生您这愧疚感是充电五分钟续航两小时吗?我这伤口都快被你的眼泪腌入味了!】 苏祈安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不回应不行了。他努力侧过头,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得后背一阵抽痛。黑暗中,他试图用他最擅长的荒诞调侃,来化解这份沉重: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趴着而有些闷,“没事儿,小雅。真没事儿。”他故作轻松地,“就您这体重,我再接十个,空中转体三周半稳稳落地都没问题!”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一本正经,“就是下次,您要练习自由落体之前,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戴个护具,穿个防弹背心什么的,专业一点,显得对您的安危更重视。” 这话,果然让温雅破涕为笑,虽然那笑声里还带着哭腔。但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丝丝。 然而,这丝缓和,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左侧,一直像冰山一样沉默的欧阳晓月,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像一道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破了短暂的轻松: “苏祈安。”她叫他的全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极大的压力,“你刚才…为什么那么不要命?” 【送命题来了!终极拷问!欧阳总裁的死亡凝视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精准锁定!说条件反射?不行,会暴露!说绅士风度?太假,她不信!说我对温雅有特殊感情?那是自寻死路!有了!】 电光火石间,苏祈安脑子飞速运转,林凡的急智和原主的憨厚似乎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融合。他用一种近乎无赖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回答道: “废话!”他声音提高了一点,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这还用问吗?这是我善良的本能啊!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我苏祈安就是这么个热心肠的五好青年!”他甚至试图扭动脖子看向温雅的方向,“是吧,小雅?回头记得给我送个锦旗啊,要红底黄字的那种,就写‘见义勇为’,最好再敲锣打鼓一下,给我这好人好事宣传宣传!”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欧阳晓月的意料。黑暗中,她似乎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但苏祈安能感觉到,她绷直的身体,似乎…并没有放松多少。 夜,更深了。 疲惫,疼痛,以及这一晚上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最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窗外的风雨声,似乎也渐渐变得遥远,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苏祈安趴在柔软的床铺中央,左侧传来欧阳晓月逐渐均匀、却依旧带着一丝戒备的呼吸声,右侧是温雅终于平静下来、带着些许不安的睡眠呼吸。后背的疼痛依旧清晰,但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声的包裹下,他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至极的平静。 【算了…楚河汉界就楚河汉界吧…至少今晚不用一个人疼得龇牙咧嘴了…欧阳总裁怕响…温医生愧疚…我受伤…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守愚师傅…这戏…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zzz…】 在疼痛与安宁的奇异交织中,他也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02章 住我那 市医院的急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粘在每个人的鼻腔和喉咙里。灯光冷白,照得人脸色发青。苏祈安裸着上半身,趴在冰冷的检查床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砧板上、等待命运的鱼。 医生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手指带着凉意,在苏祈安那片已经变得紫红淤血、高高肿起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每按一下,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子捅进去又拧一圈,疼得苏祈安额头青筋直跳,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轻点!大夫!您这手是铁钳成的吗?我这背是肉做的!不是用来测试您指力的人体模型!林凡你这身体敏感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原主你是不是缺乏锻炼?怎么撞一下就跟碎了似的!】 “啧,”医生收回手,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背部肌肉韧带重度拉伤,伴大面积软组织挫伤。看见没,这片瘀血,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很严重。” 他转身拿起笔,唰唰地在病历本上写着,头也不抬地说:“万幸,骨头没事儿。但这一周,别想干重活了。卧床静养,绝对禁止负重!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每天记得擦。一周后回来复查。” 【静养一周?!禁止负重?!完了!我的“海边度假躺平”计划正式升级为“瘫痪在床挺尸”模式!】 诊断结果像最终判决,敲定了苏祈安未来一周的“悲惨”命运。但比身体疼痛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接下来要面对的“灵魂拷问”——今晚,以及未来一周,他去哪儿? 诊室里的空气,在医生离开后,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粘稠和窒息。 欧阳晓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抱着手臂,站在检查床的左侧,身姿依旧挺拔,但那身价格不菲的套装因为之前的奔波和雨水,显得有些褶皱,反而削弱了她平日里的几分锐利,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目光,像两束精准的激光,落在苏祈安惨不忍睹的后背上,眉头微蹙。 “听到了?需要静养一周。”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掌控感,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生活不便,没人照顾你起居。”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苏祈安的脸,语气是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安排:“跟我回去住。原来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东西都是现成的。”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一道带着暖气的逐客令,更是一面要重新将他纳入掌控的旗帜。苏祈安感觉后背的伤处更疼了。 几乎就在欧阳晓月话音刚落的瞬间,站在右侧的温雅轻轻地、但却异常坚定地向前迈了半步。 “欧阳总说得对,安哥现在确实需要人精心照顾。”温雅声音柔和,却像水一样,无形中化解着欧阳晓月话语里的坚硬。她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愧疚和担忧,眼神却充满了专业的诚恳。 “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恳切地看向苏祈安,“回你那边…会不会离医院有点远?复诊换药也不方便。而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环境熟悉是熟悉,但有时候…反而不利于放松心情静养。” “我在这附近有个小公寓,环境很安静。”温雅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我这学期课程安排很少,时间很灵活。安哥,要不你过去我那边住几天?换药、复查、饮食起居我都能照顾到。我是学医的,处理这种伤势也更专业一些。” 两份“好意”,像两座大山,一左一右,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和压力,朝着苏祈安当头压下!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喉咙! 选择欧阳晓月?意味着重新回到那个充满窒息感的“过去”,在欧阳总裁的“监督”下,每天扮演一个合格的“伤员”和“前夫”。 选择温雅?意味着踏入一个充满未知的“温柔陷阱”。欠下的人情债,将来拿什么还?更何况,这无异于当着欧阳晓月的面,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后续的狂风暴雨可想而知。 【死局!这是妥妥的死局!选左边是刀山,选右边是火海!守愚师傅的“关我屁事”心法面对这种直球选择题,它不灵了啊!】 冷汗,顺着苏祈安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检查床皮革上。他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像一台过载的超级计算机,试图在两条绝路之间,硬生生劈出第三条生路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欧阳晓月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压力,牢牢锁住他。温雅的眼神,则充满了温柔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苏祈安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股目光压垮,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回海边自生自灭算了”的时候——一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他的脑海! 有了! 他猛地抬起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点谄媚的笑容,目光在两位女士脸上逡巡。 “那个…阿宁…小雅…”他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感激涕零!” 他先来了个标准滑跪,然后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而“无奈”:“但是吧…”他指了指自己惨不忍睹的后背,“医生也说了,我这伤,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回…回那边吧,”他偷偷瞟了一眼欧阳晓月,迅速移开目光,“环境是熟悉,但…但容易触景生情,不利于心理健康,万一引发ptsd,不利于伤口愈合啊!”他说得痛心疾首,仿佛真心为康复考虑。 “去温医生您那儿吧,”他又看向温雅,一脸“我不能拖累你”的表情,“又太给您添麻烦了!您工作那么忙,还得抽空照顾我这个废人,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而且吧…我这人毛病多,打呼噜磨牙说梦话,严重影响您休息!” 最后,他图穷匕见,抛出了那个深思熟虑后的“第三选择”,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所以我想来想去…”他深吸一口气,“我还是滚回我那海边小破屋自个儿待着最合适!” 不等两人反驳,他语速飞快地列出“优势”:“你看啊!第一,绝对安静,鸟不拉屎的地方,最适合‘静养’!第二,生活自理没问题,饿不死!第三…”他顿了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您二位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随时过来视察工作!远程监督!我保证24小时开机,随时汇报病情!” 说完这番话,苏祈安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像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紧张地观察着两位“法官”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欧阳晓月眯起了眼睛,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剖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温雅则是轻轻咬住了下唇,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第303章 桃花煞 “不行。”欧阳晓月声音冰冷斩断他的幻想,“海边离市区太远,突发情况就医不便,生活物资补给也是问题。”她目光如手术刀,“你那个‘静养’,是想彻底失联吗?” 【被…被否决了?!欧阳总裁您这风险评估做得比我的应急预案还快!海边方案才存活了三秒!】 温雅轻轻摇头,温柔补刀:“安哥,欧阳总说得对。你一个人在海边,伤口感染或发烧我们很难及时赶到。这不利于康复。”她眼神充满担忧。 第一方案瞬间破产。压力陡增!两把“剪刀”又逼近一寸! 【启动b计划!紧急启动b计划!备胎思维快启动!有了!书源!对不起了兄弟!你的别墅借来一用!】 “等等!”苏祈安急忙举手,像课堂抢答,“还有个方案!书源!林书源在市里有所空别墅!”他语速飞快,“环境好,社区安静,物业齐全,离医院也近!” 他目光转向欧阳晓月,表情“诚恳”:“阿宁,你看,这既避免了回…回那边触景生情,引发ptsd风险,生活就医又方便,绝对符合静养要求! 紧接着,他看向温雅,语气“体贴”:“小雅,这样您过来检查伤口也不用长途跋涉了!偶尔顺路来看看就行,绝不耽误您正事!我也需要点独立空间进行‘技术沉思’,您说对吧?” 场面陷入短暂沉默。欧阳晓月眯眼审视他,像在评估商业计划风险。这个方案确实挑不出毛病——安全、便捷、中立。她最终几不可查地点头:“可以。我会让助理定期送物资。” 温雅松了口气,微笑点头:“这个安排很合理。安哥,我会每天来帮你换药检查。” 【成功了!险胜!虽然失去了海边自由,但保住了市内主权!欧阳总裁的远程投喂和温医生的每日查房…算了,总比被关进任何一个“集中营”强!】 终于,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别墅门前。林书源已经等在了那里,穿着休闲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关切。 车刚停稳,林书源就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一眼看到趴着的、脸色发白的苏祈安,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靠!安哥!你这…你这怎么搞的?!电话里说受伤了,没说这么严重啊!”林书源连忙伸手,和温雅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苏祈安这个“人形易碎品”从车里挪了出来。 【书源!亲兄弟!还是你靠谱!看到你这张脸,我才感觉自己从“待评估资产”变回了活人!快!把我弄进去!这门口的气氛比医院还像审判庭!】 “别提了…”苏祈安借着林书源的力,勉强站稳,疼得嘴角直抽抽,“点儿背,英雄救美没玩好,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林书源扶着他,像捧着一件国宝,一步步往别墅里挪。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车旁的欧阳晓月和温雅,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苏祈安伤势的担忧,也有点“我懂你”的同情,甚至还有点“你小子行啊”的微妙调侃。 【书源你那是什么眼神?!同情就同情,调侃个屁啊!你以为这是齐人之福吗?这是修罗场现场直播!哥们儿我现在是伤员!是受害者!】 林书源直接把苏祈安扶到了一楼一间宽敞明亮的主卧室,帮他小心翼翼地,像翻煎饼一样,让他面朝下趴在了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上。 “哎哟喂…”接触柔软床垫的瞬间,后背的压力减轻,苏祈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半是痛苦半是舒坦的呻吟。这姿势虽然不雅,但确实是目前对伤处最友好的姿态了。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卧室门口。欧阳晓月和温雅也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像两尊风格迥异的门神。一个冷艳逼人,一个温婉忧心。空气里,那种无形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张力,瞬间又弥漫开来。 苏祈安心里警铃大作。不行!必须清场!再让这两位“女神”在这屋里待下去,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静养”就要变成“刑讯逼供”了! 他脸上堆起一个无比“真诚”又“虚弱”的笑容,用气若游丝但条理清晰的语气说道: “那什么…阿宁,小雅…”他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你看,书源也在这儿了,有人照应了。您二位…日理万机,工作繁忙,就别在我这儿耽误宝贵时间了!” 他继续加码,语气带着点“深明大义”:“尤其是阿宁,集团那么多大事等着您决策呢!小雅学校肯定也一堆事儿,学生等着您呢!” 欧阳晓月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x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虚弱”,看到他心底那点“赶紧清场”的小算盘。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抿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锐利似乎收敛了一点点。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林书源,像是在做最后的风险评估。 温雅则是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神里满是不放心。她走上前几步,来到床边,无视了苏祈安“我没事”的眼神,转向林书源,开始事无巨细地交代,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书源,这几瓶药,每天三次,饭后半小时吃。这瓶喷雾是外用的,早晚各一次,喷之前用碘伏轻轻消毒伤口周围。注意伤口不能沾水,睡觉尽量保持这个姿势,避免压迫…”她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清晰明确,像个交接工作的主治医师。 【温雅您这医嘱交代得比医院老专家还详细!书源能记住吗?我感觉他脑子已经快成浆糊了!不过…这种被当成重点保护动物的感觉,咋还有点…暗爽?不行!苏祈安!清醒点!这是糖衣炮弹!】 林书源一脸严肃,像接受军令状一样,不住地点头:“嗯嗯,明白,放心温医生,我都记下了!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完毕,温雅又看了一眼苏祈安,轻声说:“安哥,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帮你换药。”那语气,仿佛这只是个通知,而非商量。 欧阳晓月这时也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内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需要什么,直接让书源告诉我助理。”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苏祈安,眼神复杂难辨,然后利落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地远去。 温雅又对苏祈安和林书源点了点头,也转身跟了出去。 卧室里,终于只剩下苏祈安和林书源两人。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随着那两道身影的消失而骤然消散。 苏祈安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像一只终于卸下重负的蜗牛,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被褥里。 【走了!终于走了!世界清静了!虽然代价是后背疼和未来几天的“被监视”生活,但至少这一刻,是自由的!暂时的自由也是自由!书源兄弟,接下来这一周,哥的贱命就交给你了!你可长点心吧!】 林书源关好门,走回床边,看着苏祈安那副劫后余生的德行,忍不住摇头笑了:“安哥,你这…你这真是…艳福不浅,代价不小啊!” 【艳福?书源你眼睛是不是该去看看了?这哪是艳福?这是桃花煞!要命的那种!】 “滚蛋!”苏祈安有气无力地笑骂了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他的背上。疼痛依旧清晰,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短暂的安宁感,包裹了他。 第304章 别墅的“静养”生活 苏祈安在林书源别墅的“静养”生活,正式拉开帷幕。这绝非他想象中的咸鱼躺平,而是一场在两位女性无形力量场包裹下的、奇特的“被静养”体验。 每天上午十点整,门铃会像教堂的钟声一样准时响起,分秒不差。来者永远是温雅。 她提着一个巨大的、分层明确的帆布包和一个印有某高端健康餐品牌logo的保温袋,像一位精准的医疗后勤官。包里分门别类地装着:最新的外用药膏、无菌敷料、口服药。 “安哥,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温雅进门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温柔的关切,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她换鞋,洗手,动作流畅自然,然后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查房”时间开始。她会小心翼翼地让苏祈安翻身,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出土的古董瓷器,仔细检查他后背伤口的愈合情况,消毒,换药。她的指尖微凉,触感专业而精准。 护理完毕,温雅会利落地收拾好医药废品,然后提起那个保温袋。“安哥,这是定制营养餐,对伤口愈合很有好处”她将餐盒一一取出,摆放在茶几上。菜品清淡,搭配科学,摆盘精致,但透着一股标准的“健康”味儿,缺少了点烟火气。 有时,林书源会过来搭把手,或者点些外卖改善伙食。但温雅在场时,总会轻声提醒:“书源,安哥现在需要清淡饮食,外卖的油盐太重,不利于消炎。” 【完了!饮食大权也被“科学”接管了!书源救我!我的红烧肉、水煮鱼!温医生,您这温柔一刀,直接斩断了我的人间快乐!】 苏祈安趴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精致的“病号饭”,心情复杂。他享受着这种专业到极致的护理,生理上确实舒服了很多;但心理上,却感到一种被“科学理性”全面接管生活的压力。温雅的存在,像一位严谨的工程师,用她的专业知识和温柔耐心,细致地维护着他这台“故障机器”,这种无微不至的“正确”,有时让人透不过气。 【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再这么被“科学饲养”下去,我怕是连味觉都要退化了!】 而就在温雅用专业构筑着“内在维护”的同时,另一种力量,正以更加强势和冰冷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外部存在”。 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门口。一名穿着西装的助理会下车,拎着印有某高端生鲜超市或顶级保健品品牌logo的冷链保温箱,按响门铃。 “苏先生,这是欧阳总吩咐送来的。”助理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箱子里是:空运来的内蒙古牛羊肉、包装极简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些礼物,昂贵,却与温雅的“科学食谱”格格不入,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对比。 信息的触角也从未远离。欧阳晓月的电话,会不定时地打进来。 有时打给林书源:“他恢复得怎么样?…嗯…饮食还适应吗?…好。”言简意赅。 偶尔直接打给苏祈安:“感觉如何?…东西收到了?…不习惯那边的饭就让书源找厨师。”语气冷静,但最后一句,总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温雅安排的“健康餐”。 【欧阳总裁的“客服热线”来了!还附带餐饮差评功能!问题是您倒是给个能做饭的活人啊!光送生肉来是几个意思?】 于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形成了。 白天,是温雅的“专业护理时间”。她主导着伤口的愈合,掌控着饮食的“科学性”。 而欧阳晓月的影响,则像一种“奢华背景板”。她用昂贵的物资和定期的核查,构建着一个无形的“外部支持与监控系统”,并与温雅的“科学主义”形成微妙的对峙。 她们两人,界限分明。温雅对冰箱里多出的昂贵食材视而不见,只专注于自己的营养餐和护理方案。欧阳晓月也从不质疑温雅的专业,只是用物质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科学养生派vs奢华进补派!我这胃成了无声的战场!温医生用科学绑架我的味蕾,欧阳总裁用奢侈品考验我的定力!这平衡太残酷了!我想吃碗路边摊的麻辣烫啊!】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平衡之下,暗流涌动。 当温雅看到冰箱里又多了她绝不会采用的“发物”食材时,她关上冰箱门的动作会稍微重一点。当欧阳晓月得知苏祈安依旧在吃那些“清淡健康”的定制餐时,电话那头的沉默会多持续一两秒。 苏祈安趴在风暴眼中心,一边被专业地“维护”着,一边被奢华地“包围”着,感受着这冰火两重天的荒诞压力。 他知道,这平衡脆弱得像一层糖玻璃。只需一点小小的意外,眼前这看似和谐的“托管生活”就会崩塌。 而他,只能继续趴着,等待着,并默默怀念一碗热气腾腾的、不健康的泡面。 这种被“科学饲养”和“奢华监控”的诡异平衡日子,像一杯越泡越淡的茶,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已没了滋味。苏祈安趴在沙发上,第n次对着那精致却味同嚼蜡的健康餐发呆,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株只需要光合作用和营养液的盆栽。 就在他对着餐盒里的水煮胡萝卜进行无声控诉时——别墅的门铃,突然不是时候地响了起来。不是温雅那精准的上午十点档,也不是欧阳晓月助理那下午雷打不动的“物资投放”时间。 这个点,会是谁? 苏祈安心里咯噔一下。林书源早上说过公司有事要忙。温雅刚走没多久。欧阳晓月…她本人驾到的可能性低于陨石撞地球。 他挣扎着,像只笨拙的海龟,试图从沙发巢穴里撑起一点身子,伸长脖子往玄关望去。 没等他调整好姿势,大门密码锁传来“滴滴滴”的清脆声响,紧接着,“咔哒”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充满活力的、像小太阳一样的身影,裹挟着外面新鲜的空气,闯了进来! 是林书晴!林书源的妹妹! 第305章 排骨汤的香气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得发光。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好几个印着老字号logo的餐盒和保温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刚刚成功囤积了过冬粮食的、心情极好的小松鼠。 “祈安哥!”她人还没完全进屋,清亮亮的声音就先撞了满屋,“我来看你啦!” 她踢掉脚上的小白鞋,赤着脚丫,噔噔噔地就跑到沙发边,把手里那一大堆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她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瘫在沙发上的苏祈安,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埋怨: “我爸我妈可想自己过来了!”她模仿着老人的语气,“哎呀我的干儿子怎么样了呀?瘦了没有呀?”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结果被我哥狠狠地说了一顿!我哥说你需要静养!不能打扰!” 她凑近一点,指着桌上那个最大的保温桶,邀功似的说:“所以啦!我就作为全权特使,代表林家最高意志,给你送温暖来啦!看!我妈特地给你煲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香飘十里!”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个活力四射到几乎有点“吵”的姑娘,感觉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温度都瞬间升高了好几度。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因为久没说话而有点沙哑: “替我…谢谢干爹干妈…”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谢谢你哥。” 他话音刚落,林书晴就不满地撅起了嘴,那表情,生动得像漫画里的女主角。 “喂!祈安哥!”她假装生气地跺了跺脚,“你就光谢谢我爸妈和我哥啊?”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最大功臣在这儿呢!是我!我!林书晴!千里迢迢打车过来给你送汤的!你怎么不谢谢我啊?” 苏祈安被她这模样逗得想笑,又怕牵扯到伤口,只能憋着笑,从善如流地、用哄小孩般的语气拖长了声音说道: “好——好——好——”他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那就——谢谢我们最美、最辛苦、最劳苦功高的书晴妹妹了!这总行了吧?” 林书晴这才“哼”了一声,下巴一扬,脸上重新雨过天晴,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满意表情。但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到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化为了真切的担忧。她轻轻在沙发边缘坐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还疼吗?” 苏祈安下意识地想摆手说“没事”,结果胳膊一动,后背的肌肉立刻发出一阵抗议的抽痛。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老老实实地说: “咳…好多了,真的。再有几天估计就能满地跑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话说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亲自过来送温暖了?听书源说,你最近在公司可是风生水起,忙得脚不沾地啊?” 林书晴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我请假了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都伤成这样了,我还能不来看看?再说…”她拖长了调子,瞟了苏祈安一眼,“这么久没见了,你也不想着主动给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还得我亲自上门服务?” “我这不是…怕打扰林总您日理万机嘛!”苏祈安笑着打趣她,“听你哥那口气,都快把你夸成商界明日之星了。这次过来…”他故意拉长声音,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是不是又惦记上你祈安哥了?专门跑来要礼物了?” 林书晴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微微泛红,提高了音量:“才不是呢!”她扭过头,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认真,“我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了,过来看看你不行啊?” 说完,她好像生怕苏祈安再说什么调侃的话,立刻站起身,伸手去扶他:“行了行了,病号就别那么多话了!来,我先扶你起来,趁热把汤喝了!我妈交代了,必须看着你喝完!” 苏祈安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耳根却有点发红的样子。他无奈地笑了笑,借着她的力,小心翼翼地,像个老爷爷一样,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 “好…”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麻烦我们书晴了。” 林书晴手脚麻利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瞬间,一股浓郁鲜香、带着莲藕清甜和排骨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迅速占领了客厅的每一寸空气。她仔细地盛了一碗,递到苏祈安手里,还不忘贴心地嘱咐:“小心烫啊!” 苏祈安接过碗,舀了一勺乳白色的汤,吹了吹气,送进嘴里。汤汁温热醇厚,味道恰到好处,瞬间唤醒了了他被病号餐折磨得快要麻木的味蕾。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再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他由衷地赞叹,“干妈煲的汤,真是一绝。多久没喝到这个味儿了。” 林书晴坐在旁边,双手托着腮,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地说:“那是!我妈做菜水平不稳定,但煲汤的功夫绝对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接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憧憬的光,笑着说:“所以啊,以后你来我们家,完美搭配就是——你负责做菜,我妈负责煲汤!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苏祈安正喝着汤,听到这话,差点没呛着。他哭笑不得地抬头看她:“你这丫头,想的倒是挺美!合着我去你们家就是当免费厨子的?” 林书晴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那是当然啦!能者多劳嘛!”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苏祈安摇摇头,继续喝汤。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他喝汤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勺子,随口问道: “最近怎么样?生活上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林书晴立刻像打开了话匣子,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挺好的呀!工作挺有劲的!就是…”她撇了撇嘴,露出一个烦恼的表情,“不想住在家里了,天天被我爸妈唠叨!烦都烦死了!” 她模仿着父母的语气,“书晴啊,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看看呀?”“女孩子家家的,眼光不要那么高!”“再过两年就三十了,不好找了!”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所以我正琢磨着搬出来自己住呢,图个清静!” 苏祈安被她那副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不小心又扯到了后背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他一边吸着冷气一边笑着说: “哈哈哈…哎哟…”他缓了口气,“追我们书晴的优秀青年,怕是从这里排到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了吧?干爹干妈就是太心急了。要我说,你哥书源那家伙都还没结婚呢,他们催你干嘛?” 林书晴深有同感地猛点头:“就是就是!还是祈安哥你明事理!”但紧接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压低了一点声音说:“不过…我哥和我嫂子…最近好像出了点情况。我哥这几天情绪挺低落的,回家话都少了很多。” 苏祈安听到这话,喝汤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林书源最近是有点反常,电话里总感觉有点心不在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笃定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说: “没事。”他看着林书晴,“你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给他点时间,他能解决好的。” 【书源这小子…果然还是有事。难怪最近来得少了。感情这玩意儿,真是谁碰谁倒霉,还好我现在是伤员,有免战牌!】 客厅里,排骨汤的香气、少女的嗔怪、男人无奈的安抚,交织成一幅充满了生活气息、又暗藏着一丝淡淡忧虑的图景。 第306章 三兄弟的夜谈 别墅内部,只有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而孤独的光晕,像黑暗中一座漂浮的孤岛。苏祈安没有回卧室,他像一尊被抽走了骨头的雕像,以一种尽量不牵扯后背伤口的、略显别扭的姿势,陷在客厅最宽大的沙发里。旁边的林书晴蜷缩着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满意足的微笑,仿佛守护着最重要的宝藏。 寂静中,玄关处传来了密码锁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 林书源回来了。 他的身影裹挟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和疲惫,悄无声息地挪进屋内。他动作极轻地关上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然后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大灯!”苏祈安的声音沙哑地,带着一丝急促,从沙发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林书源的手顿在半空。他借着落地灯微弱的光线,眯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了客厅里的景象:睡得正香的妹妹,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明显在等他的苏祈安。 【还好我喊得快!不然这水晶吊灯一亮,跟审讯灯似的打下来,书晴这丫头肯定醒,醒了肯定又是一堆问题!书源你这家伙今天气场不对,低气压快赶上欧阳总裁了!】 林书源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疲惫。他没说什么,只是脱下外套,轻手轻脚地挂好,然后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像一只疲惫的大型猫科动物,无声地走到沙发边。他先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帮妹妹掖了掖滑落的毯子角,动作轻柔得与他高大的身形截然不符。然后,他才重重地将自己摔进苏祈安旁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叹息。 “安哥…”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这么晚…特意在等我?” 【不然呢?等外卖吗?看你这一脸“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德行,我能睡得着才怪!肯定是和沈老师那边又出幺蛾子了!情路坎坷啊兄弟,咱俩真是难兄难弟!】 苏祈安在昏暗的光线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用气音低声说:“少自作多情!我是被你这宝贝妹妹当人形抱枕栓在这儿了,动不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桶,“干妈给的爱心汤,估计凉透了,你自己去厨房微波炉转一圈。” 林书源没动,只是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仿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沉默,像不断滋生的霉菌,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苏祈安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叹了口气,也懒得再绕圈子,直接把声音压得更低,单刀直入: “你和沈老师…”他顿了顿,观察着林书源的反应,“到底什么情况?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吗?” 林书源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睁开。他喉结滚动,沉默了两秒,才吐出四个字:“暂时…不用。” 【暂时不用?那就是很有用!死要面子活受罪!看来不上点硬货是不行了!】 苏祈安“啧”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后背一阵抽痛,但他还是坚持着,语气变得认真而急促: “书源,你跟我还装个屁!”他声音依旧压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感情上的事,我他妈自身难保,是给不了你啥建设性意见了。但是!” 他目光锐利起来,像黑暗中闪烁的刀锋,“如果需要别的!比如…技术层面的支持?或者,咱们在产业上再搞出几个重磅成果,给你身上多加几道金光,让你去评个什么国家科技进步奖,甚至院士头衔玩玩?是不是能给你加点筹码?增加点话语权?” 【技术碾压!这是老子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必杀技了!虽然听起来有点土,但有时候简单粗暴最有效!】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甚至有点兴奋地继续压低声音道:“或者!更直接点!随便掏几篇论文给你,你再出去吹个牛,把你包装成横跨学界和产业界的学术大牛!让你转型成沈老师家最喜欢的‘学者型企业家’!” 他甚至有点不着边际地开始画饼:“虽然…让你拿诺贝尔奖可能需要点时间运作,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诺贝尔好像有点吹过头了…不过管他呢!先忽悠住这小子再说!林凡大佬,借你名头用用,反正你欠我的!】 “噗——”一直闭着眼的林书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睁开眼,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暖意的笑容,摇了摇头: “安哥…”他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调侃,“你说的这些…听着怎么比我自己让他们家答应还不靠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祈安,精准吐槽:“真要有这本事,你还不如先想办法把你自己运作成院士,那可能还更靠谱点。” 苏祈安被噎了一下,但立刻梗着脖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那也不是不行!”他大手一挥,仿佛在规划什么宏伟蓝图,“等这次回去,我就先找几个学界大佬聊聊,让他们联名推荐我。然后,你,林书源,就来给我当开山博士生!咱们兄弟联手,制霸学术界!哈哈哈!” 林书源看着苏祈安那副明明自己一身伤、还强打精神给他画大饼的样子,眼底最后那点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多了几分坚定: “行了安哥,别瞎操心了。”他看着苏祈安,“这次的事,是有点棘手,但还没到需要你启动‘国家级战略忽悠’的地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别忘了,你兄弟我,现在也不是吴下阿蒙了。潜渊科技这几年,可是给我实实在在地,镀了厚厚一层金身。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苏祈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这小子不是死要面子硬撑,才缓缓靠回沙发背,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他脸色忽然一正,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盯着林书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说: “书源,你给我听好了。” “有事,就说出来。” “别他妈再像之前那样”他含糊了一下名字,“一个人憋着,抑郁了好几年,最后才被我和李哲那小子发现。” “这次,天塌下来,有兄弟我给你顶着。听见没?” 【妈的,这种肉麻话再说第二遍老子就要吐了!书源你最好识相点!】 就在林书源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情感冲击弄得有点眼眶发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 “咔哒…” 玄关处,再次传来了密码锁开门的声音!比林书源刚才的动静可大多了! 苏祈安和林书源同时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道穿着骚包粉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子最帅”气息的身影,拎着个纸袋,哼着小曲就晃了进来。不是李哲又是谁? 李哲一抬头,看见客厅里这“三足鼎立”的场面(睡着的一个,醒着的两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带着点捉奸在床般兴奋的笑容。 “哟嗬!”他夸张地压低声音,蹑手蹑脚地凑过来,“这什么情况?深夜情感座谈会?我还以为安哥你早就睡了呢,本来还想明天再给你个惊喜的。” 他凑到苏祈安面前,完全无视旁边脸色发黑的林书源,像鉴赏古董一样,仔细打量了一下苏祈安的后背,咂了咂嘴: “啧啧啧…”他摇着头,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安哥啊安哥,你说你这‘英雄救美’的代价…”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是不是有点过于惨烈了?这后背,快成抽象派画布了吧?” 苏祈安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李哲丝毫不在意,一屁股挤在苏祈安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挤眉弄眼地,用气音问道:“说正经的!跟兄弟透个底儿!和两位顶级大美女‘同居’了这么几天…心里到底选好没有啊?” 苏祈安一脸懵逼:“选什么?” 李哲一副“你装什么傻”的表情:“当然是选正牌女朋友啊!欧阳晓月?还是温雅医生?”他掰着手指头,“一个是你前妻,对你余情未了;一个是你的主治医生,对你关怀备至。这齐人之福…哦不,是这幸福的烦恼,总得有个决断吧?” 苏祈安被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抓起手边的一个靠垫(因为疼而没敢真扔)作势要打:“我选你个头!李哲你他妈脑子里除了男女关系还能不能有点别的?赶紧滚蛋!” 【选?我选个六啊!欧阳总裁是能“选”的人吗?那是要跪着呈递计划书的存在!温医生是能“选”的人吗?那是能决定我心理健康评分的存在!我敢选吗我?!】 为了把这只“骚孔雀”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引开,苏祈安立刻祭出了转移话题大法,矛头直指李哲: “哎我说!别光说我啊!你跟莫雅楠,磨磨唧唧多少年了?准备啥时候把证领了,办酒席啊?”他故意使坏,“人家莫家,就没人催你?她那个宠妹狂魔大哥,没提着四十米大刀来找你谈心?” 李哲一听这个,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不少,难得地露出一点苦恼的神色,抓了抓头发: “唉…”他叹了口气,“她爸妈倒是挺喜欢我的,就是舍不得女儿,想多留几年。至于她那两个哥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别提了!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拱了自家翡翠白菜的野猪一样!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苏祈安看着李哲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幸灾乐祸地总结陈词: “所以啊!这么一看,还是哥们儿我现在最舒服!没感情债,一身轻!想躺平就躺平!” 他话音刚落。 一直沉默着,看着他们斗嘴的林书源,忽然幽幽地插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苏祈安,“你有‘情债’。” 他顿了顿,在苏祈安和李哲同时投来的、疑惑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精准地抛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你问过…温医生了没有?” 第307章 我给他们兜底 别墅的客厅里,时间仿佛也黏稠地放缓了流速。先前那场关于感情、责任与未来的激烈讨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虽然雨势渐歇,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潮湿的、未散尽的电荷,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混合着疲惫与释然的宁静。 苏祈安那句带着明显逃避意味的回答——“这个怎么问?这话一旦出口,那关系肯定就要变了,我可不想改变现状,这样对谁都好。”像一颗被轻轻抛入深潭的石子,在沉默中,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李哲和林书源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他们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一丝无奈的理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李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耸了耸肩,用一种刻意放松的语气,试图驱散空气中那点残余的凝重:“也是。安哥你这情况,确实特殊。感情这玩意儿,比上市公司并购重组还麻烦,一个条款谈不拢,就得崩盘。维持现状,至少不亏。” 林书源则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苏祈安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确认他这话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自我安慰。最终,他也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你觉得好就行。”但他眉宇间那丝极淡的忧虑,却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短暂的、各怀心思的静默即将凝固成尴尬时— “嗯…”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小猫似的嘤咛,从旁边那张单人沙发上传来。 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只见林书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先是迷茫地在昏暗的光线中逡巡了一圈,然后下意识地动了动胳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紧紧地、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攥着旁边苏祈安手上的几根手指! “啊!”林书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脸颊“唰”地一下飞起两片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又急又羞,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对…对不起!祈安哥!”她慌乱地摆着手,“我…我睡着了!不知道…不知道拉着你的手!你…你还受着伤呢!我是不是压到你了?疼不疼啊?” 【哎哟喂!小祖宗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我这只手就要血液循环不畅截肢了!】 苏祈安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沉重话题带来的压抑感,瞬间被冲散了大半。他故意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那只被攥得有点发麻的手,调侃道:“没事儿!就当是给我这伤员做复健了!就是你这手劲…练过握力器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李哲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了过来。他把脸伸到林书晴面前,指着自己,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表情,贱兮兮地说: “书晴妹妹!”他声音腻得能挤出糖水,“你祈安哥是伤员,金贵着呢!来!拉你李哲哥的手!你李哲哥皮糙肉厚,随便拉!绝对不喊疼!还附赠免费讲笑话服务!” 【苏祈安内心os:李哲你这只骚孔雀!又开始了!随时随地开屏!】 林书晴被李哲这突如其来的“献殷勤”搞得一愣,随即羞恼地抓起手边的一个抱枕,没好气地砸向李哲:“李哲哥你讨厌死了!谁要拉你的手!” 她这娇憨的反应,配上李哲夸张地接住抱枕、假装中弹倒地的滑稽样子,顿时让整个客厅的气氛彻底活络了起来。连一直有点心事重重的林书源,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祈安看着眼前这幕,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这种久违的、轻松的、带着烟火气的打闹,像一道暖流,缓缓熨帖着他那颗因为各种复杂情感而纠结疲惫的心。 林书晴被他们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跺了跺脚,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抓起自己的薄毯,裹在身上,丢下一句:“不理你们了!你们三个坏哥哥!我去睡觉了!”然后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跑了跑了!世界清静了!不过…这屋里总算有点人气儿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要么是欧阳总裁的冷气攻击,要么是温医生的温柔拷问,要么是林凡大佬的午夜惊魂了!普通人的快乐,真好啊!】 目送着林书晴消失在楼梯口,苏祈安才收回目光,感觉肚子有点空。他对李哲抬了抬下巴:“哲哥,别装死了。去,把干妈那桶爱心汤热一热,咱们三分着喝了,别浪费。” 李哲一个鲤鱼打挺(并没挺起来,只是利索地翻身站起),“得令!”他屁颠屁颠地拎着保温桶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再次飘满客厅。三人捧着热汤,话题也自然而然地从风花雪月,转向了更实际的江山社稷——主要是潜渊科技的国产化推进情况。 李哲嗦了一口汤,说道:“安哥,下面几个实验室负责人,对完全国产化替代的进度,还是有点心里没底。毕竟,有些高端器件的性能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苏祈安吹着汤勺里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狂妄: “没事。”他淡淡地说,“告诉他们,放开手脚,撒开了欢儿地去搞!”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扫过李哲和林书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嚣张的弧度,“别怕搞砸。有我兜底。” 李哲和林书源闻言,同时停下了喝汤的动作,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唰”地聚焦在苏祈安脸上。 “兜底?”李哲眯起眼,“安哥,听你这口气…”他凑近一点,“这么短时间,你又偷偷摸摸,搞出什么逆天的黑科技了?” 林书源也眉头微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苏祈安看着他们俩那副“你快说别卖关子”的急切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得到了极大满足。他故意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汤,才在两人快要杀人的目光中,懒洋洋地、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秘密” 【嘿嘿,急死你们!老子偏不说!林凡大佬的技术遗产就是我的终极核武库!哪能随便亮底牌?保持神秘感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