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
第1章 张绝,字绍先
第1章张绝,字绍先(第1/2页)
“新民国自成立以来,四任大总统就在无数的公开场合宣称过,绝对会坚持革除旧法,发展新法的政纲!”
“新职业运动在南十六省进行的如火如荼,就算是依旧处于后金鼠妖威胁的北部省份也都各自进行了新职业改革!”
“无论是中原的斥候、齐鲁的圣职,还是徽州的血术士,皆是康庄大道!更不论西北的锤手、闽州的隐市金商、武陵的狂暴骑士也都是良路!”
“而我江南省的散星法师是新民国民众公认的,最具前途,最能有机会救国救民的职业!”
“可现任江南行省总督安焕然他在干什么!他居然公开发布职业者任务,拿出高价悬赏要找一把与旧法有关的剑!”
熙熙攘攘的学校门前,头戴八角学生帽,身穿文明装的青年学子正在高台上举着扩音筒,痛心疾首地大呼。
“同学们!如此蔑视新民国政府,蔑视《公允法》的行径,我们绝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
“就算我们现在还没有通过考核,成为真正的职业者,我们也要明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不能像张绍先这类人一样自甘堕落,甘于平庸!”
“同学们!我们必须要上街抗议游行!让安焕然他看到,让天下人看到,旧法早就已经被证明了它的落后与愚昧!只有新职业才能真正带领这片土地重回巅峰!”
在慷慨激昂的演说中,台下无数学生的爱国保法之心被点燃,他们呼喊着口号,举着手中事先准备好的旗帜,在江宁城市民的注视下,开始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游行。
“绍先!绍先!你不一起去吗?我们一起去省厅,让安总督收回那条任务啊!”
刚从酱油铺走出来的张绝,听到了路边有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在呼喊他。
喊住他的人叫方勉,是个好性子,就算平时一直在学校独来独往的张绝,他也能搭上几句话。
面对他的邀请,张绝只是拎着刚打好的酱油摆了摆手。
“我都被点名批评了还去什么?”
“哎呀,于中甫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要激励你!现在你和我们一起去,正是让大家对你印象改观的时候啊!”
“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还是回家好好去反省吧。”
张绝没和他有多余的纠缠,这句话说完,便悠哉游哉地转身朝着游行队伍相反的方向离去。
看到他远去的背影,方勉刚想要追上去继续劝,身边就有同伴拉着了他。
“懋卿,你管他干什么?他没有成为职业者的希望,再加上整日碌碌无为,学校已经考虑让他退学了。你可是江南的明日之星,未来肯定是要去剑阁军校的,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对你以后没好处!”
但被拉着的方勉还在坚持。
“这样说绝非君子之言!绍先每天帮助邻里,尊老爱幼,怎么能说是碌碌无为......”
“为小善而不做救国救民的大善,那就是自甘堕落,碌碌无为!”
“你!”
“走吧!我们快走!”
......
“老刘头,你的酱油。”
张绝将打好的一整瓶酱油摆在了破旧的木桌上。
躺在床上老鳏夫姓刘,孑然一身,平日以拉黄包车为生,只是前两天不小心摔断了腿,如今只能躺在家里休养。
如果没有张绝这些天帮衬着来照顾他,以他这无依无靠的样子,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没办法自理。
老刘头从床上坐起身来,他脸色复杂地看着张绝,那眼神中明显带着感激却又夹杂着些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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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哥儿,我那些积蓄可是要当棺材本的.....”
“你这话都快说八百遍了。”张绝一边帮他筛米一边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真想从你身上图点什么东西,在你刚断腿的时候,就把你藏在陶罐里的那点钱全都搜刮光了。”
老刘头听到这话先是大惊失色,随即抬头看了一眼那被藏在房梁上的陶罐,确定它没被人动过以后,才黯然神伤地叹气。
“你做这样的善事却不一定有善报啊。”
“嘿!你这个断了腿,还绝后的老鳏夫,自己的棺材本都藏不好了,居然还同情我起来了。”张绝帮他蒸上米,嘲笑道。
空气安静了一会,只有张绝忙活的声音响起。
“外面的事我不懂,绝哥儿......”良久之后,老刘头忽然犹豫地问道,“有人说......有人说你要被学堂退学了?”
“差不多吧,估计过不了几天校务的退学通知就该下来了。”
张绝的反应很平淡,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就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一样。
“被退学......是不是就没可能成为那种职业者大老爷了?”
“是没可能成职业者了,所以才会被退学,学校可不会让我这种人影响他们的转职率。”
老刘头的话语越发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为了让你上学,你娘当初宁愿病死也没动你老子的抚恤......是不是有这个事?”
听到这,张绝手上的动作终于有些短暂的停顿,随后他才无奈地说。
“所以我一直都理解不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宁愿病死也不愿意动那笔钱,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存钱给自己留棺材本,把钱留给现在的自己花不行吗?”
老刘头笑了笑,他这次笑得有些自得。
“你到底还是小,年纪还不到。”
“是是是,少的没有老的精,行吧?”
“你娘宁死也想要让你上学成为一名真正的职业者,现在你这样被退学,她不是白死了吗?”
张绝表情平淡,他最后盖上了蒸米的锅盖,摇了摇头。
“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本来就算上学最终真正能够学习新法转职的人,不过也只有十之一二,她省下这笔钱就等于是在进行一场赌博,现在显然是赌输了。”
老刘头有些默然,他拉了拉身上盖着的满是破布补丁的被子,片刻之后才像是旁若无事地问。
“这两天学生好像在闹事?离大老远我就听他们在吵新旧什么的?”
“无非还是救国救民、除旧迎新的那些大事,反正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没什么关系。”
张绝随意道,他用挂在门后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开门就要走了。
“罐里我看还剩点腌菜,等饭好了你就将就吃吧,我先回去了。”
老刘头不由得坐直身子想要挽留。
“你不留下来和糟老头子我一起吃啊?”
“还是给你省点米吧。”
看着张绝远去的潇洒背影,老刘头有些怔怔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腾腾地从床上下来,拄着一根拐棍,一瘸一拐地来到了炉灶旁。
他看了看烧着火的灶台,又看了看那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柴禾。
最后费力地弯下腰,在那些柴禾中翻找了很久,从里面找出了一把黑乎乎的长条形木具。
朦胧的水汽从锅盖下蔓延开来,让原本寂寥的小屋此时充斥着米香。
“唉——”
一道长叹声被白雾掩埋。
第2章 太平道
第2章太平道(第1/2页)
从老刘头家出来,继续往井水巷里走,再过两个院门,往左边一拐就是张绝住的地方。
虽然就只是这两步路,但张绝一路上也没闲着。
先是踢了一脚还路边在玩蚂蚁窝的苏丫头和李丫头。
“还玩呢?你们老娘喊你们回家吃饭的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了,再不回去,中午就要吃柳条喽!”
两个小丫头“呀”的一声,看到张绝也不害怕,反而笑嘻嘻的围着他转。
“绝哥儿!你上次给我补的衣服上居然还有朵小花!我昨天才发现!”
“绝哥儿,绝哥儿!我妈说上次不能白让你帮忙修屋顶,今天去我家吃吧?我妈蒸了土豆!”
“绝哥儿明明要去我家吃!”
“是去吃我家吃!”
张绝揪了揪两人的小辫子,把她们往各自的家赶。
“别吵了,快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把两个小丫头赶回了家,他又发现王婶家门前拴着的旺财正吐着舌头冲他摇尾巴,而狗窝旁的水碗不知道被谁给踢到一边去了。
帮它将水碗重新拿回来,对着旺财的狗头搓了搓,张绝还没刚往前两步,就在拐角的路上碰到了晒着太阳打瞌睡的孙老太。
老太太是整个水井巷年纪最大的老人了,平日里就喜欢躲在这个阳光最好的地方小憩。
张绝没去打扰她,只是帮她把那张破布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得更严实了一些,牙齿都掉光了的老人咂了咂嘴,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了张绝。
“是绝儿啊......”
“这个天只盖一个毯子太少了,记得明天让你孙子再给你加一层。”张绝提醒了一句。
“哎呀,莫事,莫事。”
最后进家门前,还帮邻居老张家捡起了被风吹掉的床单。
“张叔!这条上面印花的床单记得要重洗!”
干了一堆闲事之后,回到自己家后,张绝关上了家门。
一眼望去,他家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样必须的家具外,其他什么多余的摆设也没有,只有在窗前放着一张老旧的竹制摇椅。
往锅里盛了点水,放了篦子,又往篦子扔了两颗早上剩的咸窝头,最后朝灶里塞了两根柴点燃了火,张绝就没去多管了,而是往那张竹椅上一躺。
“吱呀——”
张绝舒缓的放松着身体,他每天看起来很闲,却又显得很忙。
不过就算有人发现了他的忙碌,也都觉得他是在不务正业的忙。
有这样想法的不仅仅是那些正在热血激昂,以天下事为己任的学生,就算是整天被张绝帮助的这些邻里街坊们,他们也都觉得张绝是在不务正业。
虽然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影响他们对张绝的感情,却也让他们不止一次的当着张绝的面劝他,就算光明大道走不通,也可以试着去学一门手艺,以后起码能有个营生的路子。
但张绝自己却从没觉得自己是在不务正业。
他喜欢这种感觉。
就算仅仅只是一条小巷子中的和谐,也会给他一种生活在前世那个世界的熟悉感。
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起码在他眼前,这些是沾了边的。
更何况,谁能知道,他在做这些不务正业事的时候,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回报没有呢?
思绪间,张绝在自己的脑海中翻开了一本书。
那是自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后,就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东西,至今他做过很多次测试,确定只有自己能看到它。
漆黑的书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书名——
《太平道》
在被翻开的每一张书页中,都印有各种各样的画像,仔细去看就能看到那些人有很多都是张绝帮助过的街坊邻居!
而在每张画像下,又各自有像是进度条一样东西。
在刚发现《太平道》这本书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立刻就研究出它的用法。
直到他第一次开始主动的去帮助身边的人,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本原本的无字书上才出现了一幅活灵活现的画像,接着当他为别人做的越多,人像下的进度条就会逐渐增长,最后反馈给了张绝一些别样的力量。
书页翻回到了第一页,那上面赫然就印着张绝本人的画像。
而在人像的下面则有着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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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气:58】
【职业:散星法师(未转)——8/100】
当每一张画像下的进度条开始增长时,太平气后面的数字基本都会增加1或者2。
下面那条关于职业进度的数字,明显就是他的转职进度。
学校的判断没有错,张绝确实没有半点成为职业者的天赋,苦学这么多年,却也仅仅只是积累了8点进度。
但那每一缕积攒出来的太平气,张绝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它们随时都可以转换成散星法师的职业进度。
也就是说他只要积攒到足够的太平气,就可以直接转职成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职业者!
所以对于外界的嘲笑与冷落,张绝从未真正在乎过。
而对于成为职业者后到底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张绝还没有想过什么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扶故国于倾覆之间那么深远高尚的问题。
只有原身母亲宁愿病死却依旧还是要把钱省下来给他上学,期盼着他成为职业者的这份愿景,张绝是记得的。
他重新活了一世,不觉得亏欠过什么人,就算是变成现在这个世界的张绝,也是在前身被学校告知没有转职希望,万念俱灰喝下老鼠药死后的事情。
可既然已经成为了张绍先,他琢磨着自己总该帮自己完成一些未了的心愿。
成为一名职业者,就是张绝眼下正在去做的事。
虽然这些事在其他人眼中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务正业。
竹椅还在“吱呀吱呀”的发出声响,张绝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然落在了《太平道》已有画像的最后一页上。
那正是老刘头的画像!
他下面的进度条和其他那些邻里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长度上的区别,积攒的进度显示只有一点点。
然而就是这一点点,却已经给张绝提供了10点太平气!
从那个时候开始,张绝就察觉到老刘头——这个看似穷困潦倒的老车夫,绝没有他表面上表现的那样简单。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摸索,张绝基本总结出了进度条的增长和什么有关。
当他和某人有了关联后,这个人的画像就会在《太平道》上出现。
而只要他对出现画像的人提供帮助,画像下的进度条就会有所增长,进度条每次增长都会给张绝提供太平气。
提供的太平气数值,又会被画像本人和他之间的关系信任程度,以及提供帮助的大小影响。
他越是给和他亲近,对他信任的人提供越大的帮助,进度条增长以后反馈回来的太平气就越多。
但和周围的邻里相处时,张绝最多也就是收获到2点太平气,老刘头的那10点简直就像是一笔天降的巨款,一下就极大拉近了他到转职之间的距离。
只是张绝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老刘头和其他人的区别到底在哪。
不过他本身对这种事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执念。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老刘头的特殊就代表他的秘密也很特殊。
如果他不愿意自己讲出来,那张绝也乐得就这样顺其自然,平时帮他的时候能赚到更多的太平气就赚到,就算赚不到也没什么。
大不了他继续做井水巷中的好邻居,慢慢积攒最后一样可以存够直接转职的太平气。
就像一开始张绝选择帮助左邻右舍本身就是出自自愿一样,太平气的获取是顺带而为,他不希望自己因为过度的索取力量而丧失了本心。
那样或许也违背了《太平道》一开始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初衷。
简单解决了午饭,晌午在竹椅上眯了一会后,张绝就拿着把扫帚走出了家门,打算去巷子里将那些飘的到处都是的落叶好好扫一扫。
然而还没有等他刚出院门,就听到了远远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枪响,接着是更剧烈的尖叫与呼喊!
“绝哥儿!绝哥儿!快躲回家!快躲回去!”
邻居做木匠活的老张慌慌张张跑回了巷子,刚看到张绝,他就大声呼喊着。
“外面怎么了?”张绝感觉到了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那帮学生太大胆了!他们围住了总督府,还和宪警对峙!总督......”
“总督下令开枪抓人了!”
第3章 帮你也帮他们
第3章帮你也帮他们(第1/2页)
即使举行这次游行示威的学生从来都看不上张绝,张绝却清楚地明白。
这帮学生确确实实是在为国为民着想。
旧法绝没有再复辟的可能。
新时代的浪潮下,曾经依靠旧法统治压迫这片土地的后金鼠妖,在洋人的新法面前不堪一击。
世界已经变了,从后金延续到新民国的百年屈辱证实了旧法的不可行,只有新思想、新职业、新风气才能孕育出一条适合这片土地的崭新道路出来。
这一点,不管是在新民国的宪法上,还是公允教会的教义上,亦或是这片土地无数人们的心中都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而江南总督为了一把和旧法有关的剑大动干戈就是在倒行逆施,学生们对此示威游行是绝对进步且正义的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再霸道的军阀都会感到头疼,因为投效到他们麾下的那些兵,也全都是学习新法的职业者,就算在自己人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支持。
可安焕然居然敢就这样下令开枪抓人!
这位已经在江南统治了近二十年之久的军阀,到底怎么想的张绝不得而知,也没时间去想了。
在枪声响起,宪警开始抓人的那一刻,整个江宁城就乱成了一锅粥。
不管是示威的学生,还是原本在街上看热闹的商贩走卒,宪警们见人就打,看见学生就抓。
有不知道多少无辜路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并且只要穿着文明装的学生,不论有没有参加游行全都被一顿毒打后抓了起来。
井水巷距离学生们聚在一起示威游行的大街并不远,这场动乱很快就波及到了这条巷子。
有十多个学生逃到了这里,他们有人在惊慌地拍门,希望能寻求庇护,有人干脆直接翻进了院子,不等主人家答应就找地方躲了起来。
张绝在听到隔壁老张的提醒后,就立刻躲进家里,锁死了家门,但外面传来的那些动静声,却还是能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汪汪汪!”旺财在狂吠,那声音凄厉且愤怒。
“大娘!大娘!求求你们了!帮帮忙吧!帮帮忙!让我们进去躲一躲!躲一躲!”
“啊!别打我!别打我!我没反对大帅!我只是在旁边看看!只是在旁边看看!”
“你们这帮助纣为虐的畜生!安焕然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会遭天谴的!你们也会遭天谴的!”
“抓我吧!把我抓走!别抓他们!这件事和那些无辜的人没有关系!”
张绝透过门缝,看到了四散而逃的学生被后面挥舞着警棍的宪警们追捕殴打着。
原本宁和平静的井水巷,仿佛在一瞬之间就变成了血腥的刑场。
有两名学生翻墙躲进了老刘头家,隔壁李婶在宪警没追过来之前就急忙拉着三名学生进了家门帮他们躲藏,还有几个不像是学生打扮的人在哭喊着拍老张家的门。
就在这个时候,张绝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身影正慌忙从巷子中跑过。
在他就要从张绝家门前经过的时候,张绝忽然打开了院门,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猛地将他拽进了院子!
方勉被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是张绝以后,他才激动地喊道。
“绍先!”
“别说话,进屋,躲起来!就当家里没人!”张绝手脚麻利地重新锁上了大门,对外面那些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正在哭喊着拍门寻求庇护的人视而不见。
他从来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绝不会热血上头意气用事。
救下一个他了解秉性的熟人就足够了,再多,那就是让自己身处险境。
毕竟现在的他可还没被正式退学。
当张绝拽着方勉的胳膊回到屋内时,悄然间《太平道》某张画像下的进度条有了显著的增长,太平气的数值又增长了几点。
但现在的张绝显然没功夫注意到这些,他把人推到床底下让其藏好,接着反锁上了屋子的房门,最后屏住呼吸继续去听院外的动静。
旺财的叫声很快就不知道因为什么戛然而止。
哭喊哀求的拍门声没多久也消失了,那些人发现张绝铁石心肠不愿意帮忙后不敢在这里久留。
随后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更加剧烈的砸门声响起。
这次是宪警!
张绝能听到床底下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他自己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握紧了身边的一把菜刀。
好在宪警在砸了一会门院发现没有半点反应后,他们也没有继续在这里纠缠,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响起,外面重新变得安静。
张绝却并没有轻举妄动,他继续在门前等了好一会,确定院外没人,才从床底下将方勉拉出来。
“他们走了。”
上午还在大街上邀请打酱油的张绝一起去游行的方勉,此时满脸泪水。
“绍先......谢谢你,绍先!于中甫被他们打死了!其他好多人都被抓了......好多人都被抓了!”
张绝有些沉默。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最后拍了拍方勉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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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勉坐在地上,呼吸急促着缓了好久才重新平稳了情绪。
他用袖子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得走了,我不能留在这给你找麻烦!安焕然做下这样的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还有那些被抓起来的学生,必须要找人救他们!”
张绝没有拦他,看着他朝着院门的方向离去。
只是在打开院门准备走之前,方勉还是回过头,诚恳地看着张绝。
“他们都说你自甘堕落,说你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小善而不做大善,但我觉得你其实要比我们这些夸夸其谈的人更脚踏实地,绍先!”
“今天的事是让我感到害怕,但我不后悔!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门,快步离去。
方勉走了以后,张绝没有回屋,而是也出门来到了井水巷。
这里已然是一片狼藉的样子,地上有被撕碎的衣服,有猩红的血迹,有被砸破的瓦罐,有被敲碎的木门碎片......
张绝看这一幕,叹息了一声,转身回院子拿出了扫帚。
随后他从巷子的一头开始清扫,试图重新将这条巷子恢复成动乱开始之前的那副样子。
然而就算他把那些垃圾清掉,血迹洗净,远远的,还是能听到斜对门的苏丫头在嚎啕大哭。
李婶家的家门也被砸烂了,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地上犹如梅花般的点点血迹,看不到半个人影。
旺财躺在狗窝前一动也不动,俨然已经死了。
巷子拐角阳光最充足的地方,也看不到孙老太的身影,只有那被掀翻的藤椅被一旁水沟的污水埋没。
“真是乱七八糟的......”张绝咒骂一声,接着把扫帚一扔。
他原本只想在井水巷里当个好邻居,攒些太平气就足够了,从没想过因为自己是穿越者,得了本特殊的《太平道》就心比天高,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现在,他连小事也做不了了,这后面距离转职还差的太平气,又到哪去攒?
搬家找个没受打扰的新巷子重新开始?
要是后面又遇到这种事那该怎么办?
再灰溜溜的换个地方,再重新开始?
张绝只是想想就感到一阵厌烦。
他不想在这里干愣着,又有些迷茫自己现在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在下意识的驱使下,他朝老刘头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结果还没走到老刘头家呢,他就看到了那个佝偻的,拄着一根破木棍,一瘸一拐的身影。
老刘头的头在流血,身上本就潦草的衣服此时变得更加破烂,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又有些狰狞。
看到他这副样子,张绝不由得心里一突,加快了脚步,快步向前搀扶住了老刘头。
“你怎么和他们起冲突了?”
老刘头此时却反手死死地抓着了张绝的胳膊,他的眼睛中满是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咬牙切齿的看着张绝。
“这帮畜生闯进我家,抓走了那些逃进来的学生!还把我拉起来打了一顿,最后抢走了我的棺材本!”
“绝哥儿!”
他呼喊一声,目光死死地看着张绝。
“我不能没有那些钱!我不能没有那些钱!”
张绝也定定地看着老刘头的那双眼睛,他看出了眼前这个老人被逼迫到了极点,逼到他已经要保守不住自己一直隐藏的那个秘密了。
“我只能相信你了绝哥儿......我只能相信你!总督府想要找一把剑......那位安大帅发布任务,说只要有人能帮他找到那把剑,他可以出很多很多钱!”
老刘头从背后抽出了一根灰扑扑的剑鞘,那只枯槁的手紧紧地握着它。
“我们一起去把那把剑找到,悬赏平分!”
张绝只是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剑鞘,接着又重新看向了老刘头。
“总督发布的是职业者悬赏,普通人接不了。”
老刘头抓着张绝的手却只是变得更加用力了,他声音沙哑。
“别蒙我了,我早看出来你和其他人不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藏什么,但你肯定有办法,对吗?”
《太平道》“哗哗”的在张绝的脑海中翻起了书页,那些原本还鲜活的画像,有些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最终书页停在了老刘头的那一页,在他发出请求的时候,那停滞不前的进度条此时却开始了蠢蠢欲动。
张绝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是没想清楚自己未来到底能做些什么。
但他无比明白的是,现在的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回答。
“我答应帮你......”
在他答应声出口的那一刻,老刘头画像下的进度条猛然往前涨了一大截!
太平气后面的数字也在不停跳动,过了两三秒数字才停了下来。
【太平气:207】
这个时候,张绝的后半句话才轻声出口。
“也帮他们。”
第4章 雷雨
第4章雷雨(第1/2页)
靛蓝色的顶级滩羊毛地毯上,纹绣着的是天海外滩万国建筑的剪影。
红木嵌贝母的屏风,德制的钢管扶手椅,而蒂芙尼玻璃吊灯下,是一台泛着油润黄铜光泽的唱片机。
黑色的唱片在缓缓转动着,婉转轻盈的女声犹如百灵鸟般悦耳动听。
然而,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奢享的氛围。
“学长,学长!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在做什么!你明不明白那些学生才是我们未来的基底!”
“你发布的那条任务本来就惹怒了他们!现在居然还下令对他们开枪抓人!”
江南总督府副官,剑阁军校10期生李止脸色铁青地推开房门,大步走进来。
“山城一直都在招揽军校生留下,近几年更是不知道收编了多少原本闲散的编外职业者!中央政府想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你平时对江南的学生爱答不理也就算了,想找那把剑!你偷偷去找又怎样!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为什么非要把原本应该好好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往外推!”
“这些学生原本都该是我们的乡党!乡党!现在你却把他们变成了仇人!”
坐在扶手椅上,原本正望着窗外那阴沉天空沉思的安焕然,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学弟兼副官。
整个总督府,只有他一个人敢不称呼自己叫总督或者大帅。
这是他给予自己这唯一挚爱亲朋的特权。
很多江南人想象中的这位江南土皇帝,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却性格桀骜的老书生。
毕竟传言都说安总督年轻时考上过后金的举人,还曾经创造过一天之内连杀36名鼠妖将官的记录。
然而真实的安焕然却是个个头矮小,身材瘦弱的男人。
看长相甚至让人觉得他今年大概还没过二十,一副年幼好欺负的样子。
他像个孩童一样缩在宽大的扶手椅上,身上披着个厚实的毯子,两只手严丝合缝的揣在衣袖中,那是他在西北八年灭鼠时养成的当地习惯。
“不骄不躁,公定,记得要不骄不躁。”他头也不抬,只是懒散地说。
“学长!今天绝不该下令开枪,这.......”
“你猜,等会儿这天会不会打雷?”
看到他依旧是这副油盐不进,根本没听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李止不由得有些泄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一旦是自己这位学长决定的事,那不管是谁来都没办法挽回。
可就算如此,也没法让他烦躁的内心安定下来,他不由得发牢骚道。
“打不打雷还不是你一个念头的事!”
安焕然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他的手和他的身材很适配,比一般人要小上一圈,并且就像女孩子一样白嫩,让人根本看不出在这只手下到底死了多少条人命。
“对,你说的没错,这只是我一个念头的事。”
那只举起的手旋转着,最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亮起了一道将整个江宁城都照亮的电光!
那道光就像是一双冷漠的眼睛,无论这座城中多么阴暗逼仄的角落,还是多么普通不引人注目的人物,全都无所遁形的被照亮。
三秒后,沉闷却震彻人心的炸鸣响起。
“轰隆隆——”
江宁城的大街小巷,被今天的鸡飞狗跳惊扰的贩夫走卒、挥舞着棍棒四处追捕的宪警、痛哭不已的被抓学生家人、聚集在一起想办法怎么救人的学生、冷眼旁观这场热闹的职业者......
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那深刻在生物基因中的本能让他们都下意识想要找地方躲避。
“电闪雷鸣,会让懦弱的生物恐惧躲藏。”安焕然望着窗外的天空,“却也会吸引来同层次的现象。”
狂风开始了呼啸,豆大的雨水倾盆而下。
安焕然不再去看那场暴雨,他只是裹紧了一些身上的毛毯,享受着这一刻屋内的安逸。
原本焦躁不安的李止这个时候也变得平静下来。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那位自己跟随了近十年的学长,默默无言。
直到,又是一道自然的电光亮起。
.......
“轰隆隆——”
在第二道雷声轰鸣的时候,张绝撑起了油纸伞。
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让人没办法听清隐藏在大雨中的其他声音。
这场雨下的很大,仿佛是在帮什么人清洗着这座城市中正在发生的罪恶。
从老刘头家离开后,张绝的步伐很快。
他只撑着一把伞,风卷着雨水打湿了他的下半身,此时的大街小巷早已看不见几个人影。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于,他的面前出现一座巍峨宏伟的大教堂!
教堂周围的建筑也和江宁城其他地方的截然不同,那一排排精致的洋房,干净的街道,亮着柔和灯光的咖啡厅、酒馆、书店,都彰显着住在这片地区居民的地位与格调。
而在这个大雨天冒雨出门的人也不止有张绝一人。
那座恢弘的教堂门前乌泱泱的,到处都是黑色的雨伞,雨伞下则是一张张苍白焦急的年轻面容。
“现在只有公允教会出面,才能让安焕然放人!”
“校长正在和江南分区的主教会面,这件事教会不会不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雷雨(第2/2页)
“也不要太乐观,如果教会真的想插手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让安焕然发布找那把剑的任务了。”
“但那条任务也一直都没人接。”
打着油纸伞过来的张绝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这时周围也有不少学子皱眉看到了他的到来。
“他来干什么?”
“这是谁?”
“张绍先,那个整天不务正业,已经被确定没有职业者资质,马上就要被学校退学的人。”
“之前于中甫他们在街上游行抗议他没有参加,现在来这要干什么?”
“谁知道,可能是怕不合群,没必要理他。”
张绝在学校中的处境很尴尬,前身本来就性格孤僻,不仅从来都没处过什么朋友,还因为愣头青惹出过一些乱子。
而在张绝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心思也从没在学校上,也就是从那时候,自甘堕落、不务正业才被安在了他头上。
此时,他的人缘和口碑已经完全展露出来,不管是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都态度冷淡,远远的避开他。
直到有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绍先!”
方勉挤开了身边的人,从最前面快步走了过来。
只有他对张绝的到来表现得格外高兴。
“没想到你也会来!校长和一众老师出面带我们来了教会,校长现在正在教会里面和主教先生商讨怎样救出被抓走的学生!”
如果在江宁城,在江南省,还有什么势力能和一手遮天的总督安焕然抗衡的话,那确实也就只有公允教会的教士们了。
“你们为什么都在外面?”张绝问道。
身边和方勉一起的学生听到他这无知的问题,不由得一阵皱眉,显得有些鄙夷。
“公允教会是职业者的教会,非职业者不许踏进教会内堂,这些你作为学生居然都不知道?看来那些有关于你的传闻并没有错。”
被鄙视的张绝也不生气,只是点了点头。
“确实是我孤陋寡闻了。”
方勉却恼火了。
“我都告诉你们了!当时我被宪警追的时候是绍先救了我!你们......”
没等他说完,张绝就拉住了他。
“没事,是我该谢谢这位同学帮我解惑。”
“还要再冒昧地问一下,如果刚成为职业者想要进教会进行转职登记呢?”
他这样的姿态让那名原本出言讥讽的学生微微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这种事当然不会拦着。”
“谢谢你。”
张绝表达了感谢后,拍了拍方勉的肩膀,接着迈开脚步,挤开了前面围在教会门前的人流,朝着公允教会的大门走去。
对于他的举动,被感谢的学生满脸不解,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他挤到前面去干什么?”
方勉却盯着张绝的背影,愣了半响后,才忽然开口。
“绍先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什么意思?”
“他不会平白无故问你那个问题,除非......”
“懋卿,我知道他救了你,所以你很感谢他,但也不至于让你对他盲信到这种程度。学校是个人都知道,张绝马上都要被退学了。”
“但是他有些怪......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也没有这个可能,到现在为止,我们同届的人就算再天才也没一个转职,从历史上找,在这个年纪就成的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时张绝已经挤着来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的举动惹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和议论,有些学生满脸不善地看着他,以为他是贪生怕死,游行抗议的时候不敢出头,这个时候却主动跑出来找场面。
教会门前,那些正在和守在外面的教士聊天的学校老师,也发现了走近的张绝。
“张绍先?你来干什么?下去!”有老师面色不虞地看着他。
打着黑伞的学生们此时也都停下了原本的讨论声,他们全都看着这一幕,有不少人已经将张绝当成了分不清场合,一心想出风头的跳梁小丑。
“我来进行转职登记。”张绝平静道。
“不管你要登记什么,也得分清现在是什么时候!”那名老师下意识出言训斥。
就算此刻大雨倾盆,那嘈杂的雨水声让整个世界都变得喧嚣,可张绝的那句话依旧落入了很多人的耳中。
那些离得近,听到这句话的人呆住了。
而其他没听到,只听到老师训斥的人则纷纷开口向身边的人询问。
“张绝他说了什么?要登记什么?”
其他那些听清了张绝在说什么的老师也呆滞住了,那位下意识出口教训的老师把话说出口之后,也终于反应过来。
“你......你要登记什么?”
张绝却没有再看他,而是和其中一名教会教士的眼睛对视上。
“现在这种情况,影响我进行散星法师的转职登记吗?”
他的脑海中,那本《太平道》此时正巧就停留在印有张绝自身画像的那一页上。
而上面的数字早在他前来教堂之前,便已经发生了变化。
【太平气:107】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1阶):8/500】
第5章 编外与军校生
第5章编外与军校生(第1/2页)
“公允教会可能拒绝任何人,但绝不会拒绝一个崭新加入的职业者。”
守在门前,穿着儒生长衫的教士没有学生和老师那样震惊的反应,而是温和地说。
他只是对张绝的年轻有些略微惊讶。
散星法师在诸多职业中属于极难入门的那一类,绝大多数人都需要长达十年的预科学习,才能有转职的希望,而开始预科学习的黄金年龄一般是在12岁左右,家庭条件一般的学生甚至还要更晚一些。
所以,绝大部分有天赋的学生真正成为散星法师的时间,一般都在23岁以上。
而张绝从外表上来看,年龄也就是在20岁左右,如果他真的已经成功转职,这就算从历史上来讲,都算是绝对罕见的天才了!
说着同时,那名教士也向张绝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陈鹤,你可以叫我陈教士,方便让我做个验证吗?”
张绝坦然地也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和陈鹤的手握在一起。
当两人的手接触的那一刻,他便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柔和、温顺且没有半点侵略性的力量照亮了自己的身体,也照亮了他在成功转职后藏匿于身体之中的散星法师魔力!
“张绝,字绍先。”张绝没有抵触,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讳。
而当亲自确定了张绝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这个年纪成功转职成了散星法师后,名叫陈鹤的教士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友善起来。
“很高兴能亲自接待你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张绍先。跟我进来吧,我带你去进行散星法师的职业登记。”
说罢,他便松开张绝的手,在前面领路走向了不远处虚掩着的小门。
张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停留,他对着那已经变得鸦雀无声的老师和学生最后礼貌地点了一下头,随后便跟上了陈鹤的脚步,走进了教会内。
当安静到极点的众人注视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之后,教堂前的这片空地才重新炸开了锅!
刚刚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一幕,堪比今天的第三道惊雷。
“怎么可能是张绝!”
“学校不是对他进行过很多次测试,确定他根本没有天赋吗?”
“他才不到二十岁,和他同届的学生中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转职,现在他转职成功了,不就意味着,意味着他是......”
“他是整个江南省同年第一人!”
“不!他无论如何都当不了江南省同年第一人,第一人是于中甫!”
“但于中甫直到今天死前也都还没转职......”
“于中甫距离转职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如果不是安焕然干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谁能撼动他的地位?”
“就算是现在也不行!于中甫是为国就义,他张绝就算现在转职又怎样,我还是看不起他!”
“专门选在这一天来公允教会转职登记,他居心叵测!”
“你管人家选哪一天来登记?他就是成为职业者了,你还只是个穷学生!”
“他这样的人成为职业者难说是想要为谁效力,说不定从公允教会出来,转头就变成安焕然的走狗呢!”
纷纷扰扰,各种各样的声音在黑伞下响起。
在这一天,江宁城的学生们已经遭遇了太多足以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事情。
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就算与他们这一天经历过的其他那些堪称晴天霹雳的事相比,也毫不逊色。
方勉听到周围那些不断发出争吵的声音,他忽然一阵索然无味。
从头至尾他没有出声说些什么,只是打着伞,转身从教堂门前离开。
有朋友发现他要走,不由得想拦住他。
“懋卿,校长和主教还没出来,你现在要去哪?”
方勉只是头也不回地说。
“我留不留在这,对事情的结果都没有影响,那不如现在回家修炼。”
喊他的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别劝了,他估计是受到张绝的刺激了,让他走吧,我们留下救人!”
........
外界的那些议论纷纷,对于已经走进了公允教会的张绝来说无足轻重。
而公允教堂内,和他想象中的宗教礼堂完全不同,教堂内的陈设并不庄严肃穆,反而显得有些温馨。
没错,张绝觉得最合适的形容词反而是温馨。
这里没有神圣不可侵犯的雕像,没有令人心生敬畏的穹庐高顶,没有宛如攀登天国的层层阶梯,也没有恢弘动听的宗教礼乐。
刚进入的教会礼堂很大,布局却像是酒馆模样。
几十张朴素却又并不简陋的圆桌陈设在礼堂各处,柔软的沙发,清新的绿植,脚感舒适保养得当的地板,舒缓放松的音乐。
“很多第一次来到公允教会的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陈鹤看到张绝对教堂内部的打量,并不意外地说。
“是不是和想象中的宗教场所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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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确实有些意外,却又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毕竟公允教会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宗教,你们信奉公允和天下大同,是教会和本土儒学相结合的产物,没有神像,不用庄严肃穆的氛围也正常。”
“没错,我们从不敬畏某个虚构出来的神明,我们只敬畏真理,或者说公允,有了公允才有了新法,有了新法才让我们这些人拥有了职业的力量。”
陈鹤说着的同时,也引领着张绝穿过礼堂。
“江宁是新民国实控土地中最靠近长江的重要城市之一,所以这座城市平日里生活着很多职业者,只不过他们大多数人的生活区域都在西城以及这座公允教堂内。”
“教堂是他们休闲放松、交换情报的首选地点,同时也是任务接受地。”
顺着他的目光,张绝看向了礼堂最前方的那面墙壁。
那里悬挂着无数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片,每一个铁片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文字的痕迹,可无论张绝怎样凝神去看,却又都看不清铁片上的文字。
“只有经过登记认证的职业者才能看清饭票上的文字。”陈鹤说到这,又多解释了一句,“编外职业者们喜欢把任务牌叫做饭票,这基本已经成为了除了官方以外,所有人约定俗成的惯称了。”
张绝看向那占据了整面墙壁、琳琅满目宛如寺庙中祈福牌的铁牌,开口问道。
“安总督的那道任务,也在这里吗?”
对于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陈鹤也不觉得惊讶,他只是抬头指向了被挂在了最高处,最显眼的那块饭票。
“三天前,它出现在了那。”
他看起来对那块铁牌有些讳莫如深,只是回答了张绝的问题,并没有多说什么。
张绝也没有继续多问下去,他只是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礼堂。
“教堂以往也会像今天这样冷清?”
陈鹤轻笑了一声。
“当然只会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才会没人愿意来趟这起浑水,所以今天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的新人欢呼仪式。走吧,我们该做登记了。”
他带着张绝从饭票墙的右边推门走进了一间办公室,这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到陈鹤领人进来,她表现得略显讶异。
“新人登记?这个时候?”
“确实还没到毕业季,不过江宁城也总是不缺乏令人惊喜的年轻人。”陈鹤陪同张绝一起坐在了女人的对面,随后抽出了一张表格。
“虽然后续新民国政府会抽调关于你的资料,但在现在还需要你自己填写一份。”
“选编外还是军校?”原本伏案工作的女人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同时发出了一句像是例行的询问。
张绝就算再不务正业,他也明白眼下这个选择对他未来的意义到底有多么重大。
无论是各地区预科学校、家族传承、师徒传承培养出来的职业者,只要在新民国政府官方进行职业者登记时,都会面临“编外”或“军校”两种选择。
编外职业者。
和新民国政府属于雇佣合作关系,两者之间没有隶属。
编外职业者可以通过新民国政府和公允教会提供的平台,接取各种各样的任务,完成任务就能领取到修炼资源,不做任务就颗粒无收。
但如遇战争、天灾、大害,编外职业者又必须要服从新民国政府和公允教会的调动,没有拒绝的余地。
军校生,又称编内职业者。
一般是预科学校成功转职毕业的学生,参加每年毕业季的职业考核,按照考核成绩高低,会被分配到各地的职业者军校进行为期4—6年的学习,军校毕业后会被择优分配到各省军部,或留任山城。
军校生不管是在军校上学期间,还是毕业分配后,每个月都能从新民国政府那领到丰厚的津贴。
并且在拥有和编外职业者一样接取任务换取报酬的权利的同时,新民国政府还会发布一些只对军校生开放的特殊任务。
其他能享受到的,类似于医疗、住房、匮乏资源优先等等福利待遇就更不用说了,在军校中的成绩越好,毕业后的职位越高,能享受的东西也就越多。
可相应的,军校生也必须完全服从新民国政府和军队上级的命令,每年的休假时间极少,还要参与北剿和外派,自由度极其受限。
“我知道学校每年都会给你们上职业规划课,或许你心中早已有了决定。”陈鹤提醒道。
“但一旦选择编外,失去预科毕业生的身份,那再考军校,想要上知名学院无疑会是难上加难。”
“而选择军校之后,更是没有所谓自愿退出的说法,所以你最好慎重考虑。”
正在低头填表的张绝没有抬头,他只是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编外。”
戴眼镜的女人抬起了手中的钢笔,笔尖悬停在了纸面上。
“确定想清楚了?”
“确定,我选编外。”
第6章 索贿
第6章索贿(第1/2页)
“信息登记完成后,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才能被录入山城公允大档案馆,需要至少两天才能和所有的公允教堂完成互通。”
听到眼镜女人的话,张绝只是问道。
“如果我想要接取任务的话,需要等几天?”
“今天就可以,起码在江南省内,你的职业者身份从这一刻开始就得到了确认。”
女人将一本打上钢印的证件递交到了张绝手中,同时还递过来一块像是任务饭牌的铁牌。
“拿上这个,这本职业者证明就是你未来的身份证。然后将一道散星法师魔力注入到这块铁牌中,它会被录入任务接取档案中,作为你可以接取相应任务的凭证。”
“后续每当你的职业等级发生变化时,都需要重新录入一次,方便对应任务的开放。”
在张绝收下了职业者证明,并且成功将一道法师魔力注入进铁牌中后,女人从他手上将铁牌收走,继续用着那股带着班味的声音例行公事道。
“现在就可以正式欢迎你的加入了,张绝先生,愿公允庇护你,愿你能重新带领这个国家拾起荣光。”
张绝看着证明封面上那烫金的新民国国名,心中并没有多少感触与波澜,只是礼貌地回复。
“谢谢。”
女人的任务到这显然就结束了,她的话音落下后,便再也没有去看张绝一眼,而是继续俯身低头去处理那像是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繁杂文件。
陈鹤这时拍了拍张绝的肩膀,站起来道。
“职业者登记完了,还有其他一些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跟我来吧。”
张绝起身,跟在陈鹤身后离开了这间小办公室,接着走出礼堂,来到教堂后面的一座小院子中。
大雨还在下,但在围绕院子的回廊中,能看到有其他一些穿着黑色长袍,头上戴着儒生帽的教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位于院子北面的一栋房子,人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听不清在谈论什么。
陈鹤带着张绝从这里经过,并没有引起几个人的注意,他们沿着回廊来到了位于院子东侧的一处不起眼的二层洋楼前。
这里有一名年长的老教士正在拿着扫把清扫溅落到台阶上的雨水,看到陈鹤带人走过来,他不由得冷哼一声。
“一个个天天不研读圣人经典,不修习公允教法,而是像乡下长舌妇一样聚在一起聊东聊西,像什么样子!”
陈鹤知道他不是在骂自己,便好脾气地安慰道。
“您消消气,毕竟城里刚出了大事,现在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我们呢。”
“这帮没脑子的东西!那些眼睛是在看我们吗?只是在看主教而已!”老教士骂骂咧咧地,接着眼睛一瞥看见了张绝,“他是谁?”
“新晋的职业者,许公,我来带他领《公允法》和相关的基础术式。”
听到这话,老教士没好气地转身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哝着对那些教士的不满,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领着陈鹤和张绝来到小楼一层的一间房门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一间书房,不大的房间中满满当当摆放着许多木制书架,书架上又堆积着无数本一模一样的书籍。
《公允法》
这是书架上那些书的名字。
“职业者证件。”老教士瞪着那双三角眼从张绝手上要来了他刚拿到手的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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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进行了一番登记后,一本《公允法》被交到了张绝手中。
“一般职级的《公允法》分三部,会按照编外职业者的职级阶段下发,你刚转职,只有资格领到初等职级的这部分。”
老教士怪声怪气的讲着。
“当然,你也可以修更好的改良《公允法》,但那些就不是免费的,军校生学校会送他们,编外职业者只能靠做任务攒金圆券去换,如果你能从那些鼠妖手下活命的话......”
陈鹤轻咳一声,打断了老教士的话。
“许公,还有散星法师的几样基础术式。”
“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法都没理顺,却还要修术!”老教士不屑,“各家职业都是先法后术,就江南这边特殊,非得先用术确定一颗星才能修法,散星散星,散是满天星,聚是一......”
“许公!”陈鹤加重了口气,“我们赶时间。”
老教士却斜眼看着张绝,伸出了自己一只枯槁的,犹如鸡爪子一样的手搓动着。
他没说话,张绝却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傻子,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陈鹤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却没有再开口催促,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我从没听说过新民国政府发给新职业者的基础术式,还需要花钱来买。”张绝摇头。
老教士嗤笑。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年轻人,新民国免费送你们的术式就是免费送的,可这免费送的术式也分三六九等是不是?”
“况且我一大把年纪,替你们这些新人每天打理着法和术,等你们来的时候就恭恭敬敬地把它们送到你们手里,如此轻易得手,你们谁会为此而珍惜?”
“你得先表达你的诚意,让我看到你对公允、对新民国的尊敬,我也才能替你挑选最适合你的术,对也不对?”
然而,对此张绝只是干脆利落地双手把裤兜往外一拉,回答了两个字。
“没钱。”
“原来是个穷酸货!”
老教士啐了一口,却也终于停下了那些阴阳怪气。
他走进书房的最深处,隐藏到了张绝视野之外的位置,对着一面满是抽屉的柜子念了句什么。
随后下数第六排第七列的抽屉闪过了一道光,忽然自己弹出。
将抽屉里面的几张纸拿出来,老教士一把将那些东西塞进了张绝手里,最后又给他一只笔。
“快点把名字签了,拿着这些破玩意走!”
张绝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截了当的在领取记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收下了被老教士当作草纸一样的几张术式。
领完了法与术,从这栋二层小楼离开,从头至尾都没有进行什么干涉只是催促尽快走完流程的陈鹤,这时带着张绝在一个偏僻的亭廊中停下。
雨水不断的拍打着屋顶的瓦片,最后汇聚成水帘流落在地。
远远的,那些教士们还在围绕着院子正北的那栋洋楼观望着,而陈鹤却并不急着加入他们,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张绝说。
“基本流程都已经走完了,但真正成为职业者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尤其是对于编外职业者而言。”
张绝察觉到了他有话想要对自己说,所以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的听下去。
“张绍先,你很想尽快接取任务,获得收益,对不对?”
第7章 跪着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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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和陈鹤的目光对视着。
忽然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从带着他进入公允教堂开始,就表现得温和友善的教士,其实那双眼睛和刚刚书房中的老教士没什么两样。
那名老教士的目光是赤裸的,不加掩饰的。
而眼前这位陈鹤教士的眼神却不是那样明显,这不是他故意在表演什么,而是那股不管对谁都有的礼貌和温和实际就是他骨子里冰冷的外在表现。
他对自己也并没有多少善意,那眼神中所透露的东西只有对商品一般的兴趣。
尤其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张绝不露声色,他只是反问。
“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对饭牌很感兴趣,对登记成为职业者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接取任务更感兴趣。”
陈鹤赤裸裸的展示了自己从开始就对张绝展开的观察。
“你的生活很窘迫,和同学之间的关系相处得也很一般。”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选择更适合贫苦家庭的军校生,但既然选择了编外,那么想要改变自己现如今的处境,只有尽快接取任务,获得收益这一条路可以走。”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张绝也没有否认,而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所以以我现在的情况要该怎样尽快接到合适的任务呢?教士你有推荐?”
陈鹤却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我能看出你是个聪明人,但是对职业者的世界了解不多。以你现在的情况,你最该做的不是去接取什么任务。”
张绝挑眉。
“这又是为什么?”
陈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前面领路,带着张绝重新回到了教会礼堂,那面挂满了任务饭牌的墙前。
张绝将自身的法师魔力提供给公允教会后,如今终于能看清一些任务饭牌上的内容。
【地点:彭城,时间:新民国28年11月20日前,职级:初等一阶——初等三阶,报酬:100金圆券】
【地点:广陵,时间:新民国28年12月1日前,职级:初等一阶——初等三阶,报酬:150金圆券】
【地点:东海......】
这些任务都需要跨过大江前往江北,而且报酬微薄。
然而当张绝尝试握住一块能够看清字的任务饭牌,想了解其中更多信息时,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意识屏蔽在外。
“只要是你能看到的,所有的低级任务都已经被超过五个人接取过了,除非他们之中有人放弃,不然没人能重复接取。”
陈鹤双手抱胸,身体依靠在一张圆桌旁,看着张绝尝试后才开口解释他无法接取任务的原因。
张绝将手中的任务饭牌放回原位,他转头看向陈鹤。
“这是为什么?按照学校教的,新民国需要职业者,不管是军校生还是编外,只要接取任务,就是在为新民国分忧解难。现在我明明都已经成职业者了,却还是只能看着这面墙干瞪眼?”
陈鹤笑了起来。
“你以为谁都有资格为国为民吗?像今天的那些学生一样不知事,聚在大街上,喊两句示威口号就算为国为民了?”
张绝没有回答,他只是听着陈鹤继续讲下去。
“就算他们示威游行的目的没错,就算很多职业者也都认同他们的想法,可他们的举动毫无意义,因为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学生,无论未来的他们会怎样,起码在现在,他们对国对民都百无一用。”
“职业者也是一样,在外人眼中,只要转职就是一步登天,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可一个刚转职的初等职级职业者,又能给这片土地,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意义呢?”
“弱小就是原罪,在没有一定的实力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会显得那样不值一提。”
听到这,张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按照你说的,像我这样刚成功转职的职业者一条任务也接不到,进而也就没办法获取资源提升实力,而因为没办法提升实力,也就更没法接到任务,这不更是毫无意义,陷入一条死循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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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有一个人在单打独斗的话,那确实是会这样。”陈鹤微笑着,“但就像军校生只要能考上学校,新民国政府就会给他们扶持一样,编外职业者其实也有属于自己的福利。”
张绝眯起了眼睛,他已经感觉到陈鹤和自己聊了这么多,他马上要图穷匕见了。
“比如呢?”
“比如一个队伍。”
“队伍?”
“没错。”陈鹤十分耐心地解释道,“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对于编外职业者来说,他们往往也都不是独来独往。旧法那种独行侠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新法造就了那么多的职业,职业与职业之间还存在着稳定互补的关系。”
“那么,多名不同的职业者聚集起来,组成一个任务时紧密,生活时松散的小队,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张绝打量着陈鹤。
“所以你想给我介绍一个队伍加入?”
“如果你加入了一个队伍,一个优秀的队伍,那这面墙上会有一半以上的任务对你开放。”
陈鹤笑眯眯地看着张绝。
“你们是除了家人之外,关系最紧密的同伴,他们会作为你在职业者道路上最好的前辈,对你悉心教导,会指导你的法与术,会替你接取报酬更加丰厚的任务然后共同完成,会帮你更快地适应职业者的世界。”
“这是对你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最好的出路,能够帮你用最快的时间将未来的天赋转变成现在的力量。”
“到时候你不会再穷困窘迫,不用再担心被人孤立,过往那些嘲笑你的人只会抬头仰望你。”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多少诱导的情绪,却又极具诱惑性,仿佛句句都切中了张绝的痛点。
如果是另外一个人面临着张绝现在的处境,说不定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还要感激涕零的感谢陈鹤的帮助。
但张绝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还是那样脸色平淡地看着陈鹤,出声问道。
“这样的好事总不会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平白无故一点代价也没有吧?”
陈鹤对此没有敷衍,他直截了当地承认道。
“我说的这些,只有那些比较知名大职业者队伍才能提供给你,而他们只接受有天赋的新人。”
“除此之外,你既享受了比肩军校生的福利,又拥有了编外职业者的自由,当然也需要付出一些东西。”
“在加入队伍之前,你要和队伍签下一份受公允约束的合约。合约中会明确规定,在你正式进入某个职级之前,都不能脱离队伍,并且每年都要帮助队伍一起完成固定数量的任务,任务所得的报酬则按合约具体标注的比例进行分成。”
听完他的讲述,张绝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听起来很合理。”
陈鹤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带着欣赏的口吻说道。
“出身寒微从来都不是什么耻辱,公允给了每个人都可以不断向上的机会,只不过在一开始我们必须要付出一点代价来进行积累。你是个聪明人,张绍先,应该明白到底该选怎样的路。”
张绝看着他,与陈鹤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但也仅仅几秒之后,张绝讥讽地笑了起来。
“合理的前提是,得要有的选。”
看着他的笑容,陈鹤皱起眉头,而张绝则伸手指向了那一整面墙的任务饭牌。
“果然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些牌子确实是一张张饭牌。”
“那些我能看到却没办法接取的任务,是被你口中所说的队伍接走了吧?”
“他们利用这种方法来逼迫新转职的编外职业者只能加入他们,以此签下卖身契,跪着要饭!”
最后,他的手指向了陈鹤。
“而你,则是那些人的掮客,负责把我卖给他们。”
第8章 你说错了
第8章你说错了(第1/2页)
面对张绝的指控,陈鹤没有任何狡辩与解释。
他只是皱着眉,满脸惋惜地看着张绝摇头。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现在看起来你并不是。”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友善温和,只是表情冰冷。
“你觉得我在拿你做生意,把你介绍给那些大队伍换钱,就是在害你?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张绍先。”
“你确实有点罕见的天赋,可你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学生,还要选当编外职业者,那除了出卖自己几年青春去给大队伍打工积攒一些资本,还能有别的什么选择呢?”
“我在江宁当了十年的教士,那些像你一样没有根基的编外职业者无一例外,全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觉得我当了这个掮客,收了些介绍费就是罪大恶极,把你当商品卖了?”
“公允从来教的都是能者上,弱者下,教的是赢家通吃所有,从来没教过要做亏本买卖的。我当中间人,帮你介绍一个好的队伍给你作为职业者的起点,这些难道要平白无故免费吗?”
“这只是一件合理的交易,在这笔交易中你可以觉得自己是商品,也可以觉得大的职业者队伍是商品,没有所谓的尊重与不尊重,大家只是各取所需,世道的运行规则就是如此。”
张绝也是冷眼看他。
“如果这些任务不是不可被接取的状态,那你说的这些确实没错。你当你的中间人,给我陈述利害,最后让我决定到底是要自己还是选择一个队伍加入,这是各取所需。”
“可那些大职业者队伍把所有新人能接的任务全都给堵死了,让他们只能找你签卖身契,这也能叫各取所需吗?”
陈鹤还是摇头。
“我说了,十年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过例外。这种事新民国政府没有禁止、公允教会的教义没有禁止、公允法更没有禁止,法无禁止皆可为!”
“大职业者队伍也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才成就了现在的地位,他们在这样的交易中占据一些优势,当然也无可厚非。”
“如果你是他们,你也一样会这样做。”
“这些话,你站在这里,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多少次了吧?”张绝淡淡道。
陈鹤这时已经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他看上去全然没了和张绝继续闲扯下去的心情。
“你要是还想当编外职业者接取任务,积攒实力,那就只能选择一个队伍加入,不光是江南,其他各省各地也都是这样的规矩。”
张绝则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后一点疑惑。
“这十年来,你介绍了那么多编外职业者出去,这些人就没有功成名就的吗?”
陈鹤冷笑。
“当然有,散星法师本就是新法各职业当中最拔尖的职业之一,而不管是编外还是军校生都不乏涌现大法师。”
“这些人在功成名就后,就没有还记得这件事的?”张绝问。
“哈哈哈哈!”
陈鹤大笑起来,他丝毫不掩饰那笑声中的嘲弄。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就算已经成为职业者的学生,也还是学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问,我就不怕你以后创出大成就,回来找我报复吗?”
“如果你真的翻开了那本《公允法》,真的以职业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开始闯荡了,你就该明白你问出的这个问题到底有多么可笑了!”
“我也可以明确地回答你,那些真正成为了大法师,功成名就的人,只会更加认同感谢我当时对他们做的事,而想不通这个道理的人,永远也成不了什么大器!”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就像是道出了这个世界的绝对真理。
张绝低头看了看手上自己刚领到的《公允法》,又转头看了看那满墙的饭牌,他觉得陈鹤并没有说错。
其他事情或许难以佐证,可眼前这位陈教士从十年前开始做的掮客生意,是很容易查证的。
而在这十年间,肯定有混出名堂却没有根底的编外职业者,既然他的生意一直都能做成,那事实大概率就像他说的那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你说错了(第2/2页)
那些一开始被他贩卖,最后又混出名堂的人,最终也认可了他的行为,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错。
又或者和陈鹤一起进行这条产业的势力庞大至极,就算有再大的名堂,也难以撼动。
但张绝明白,他并不是陈鹤口中那样思想天真,未经世事的学生。
两世为人,让他对很多事很多人看得比其他人要更清楚。
只是他还是没有真的习惯这个世界,有些时候在下意识中,他会将自己前世的思维逻辑带过来,把这里当成某个发生了特殊变化的历史。
可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新民国绝不是他前世在历史课本上学到的那个民国。
《公允法》和新职业对这片土地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影响,凡是和这两者有接触的人,都不能套用他之前对人和事的理解来进行判断。
张绝其实很早就提醒过自己要注意这一点,但在这个世界他毕竟还没和太多人产生过交际,有一些潜意识的思考还是难以更改。
今天遇到陈鹤,再次给他提了个醒。
他不是重生到了从前,而是穿越,穿越到了一个思想、认知和历史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
“今天在门前冒着大雨等着的那些学生,注定要无疾而终了,对吗?”
张绝忽然开口说道。
陈鹤的耐心已经彻底被磨尽了,如果不是张绝在这个年纪转职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能卖得平常难得的高价,一般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这么久的时间。
“安总督的命令在整个江南无人可以违背,就算是山城的大总统来了,也不行。”
张绝摇头。
“不,是因为帮这些学生没有好处,没有好处的事,对于信奉公允的人来说就是浪费生命。”
这时,礼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江宁散星法师预科学校的校长和一名穿着绯色长袍的老人从教会后院走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原本在长廊上看热闹的教士。
礼堂很大,他们进门后就沿着远离张绝和陈鹤的另外一侧朝着大门的方向边走边谈,那些教士们的注意力也都在前面的两位大人物身上,没人注意到张绝他们。
张绝看到学校校长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他一边走着,一边还在对那位披着绯袍的江南省大主教劝说着些什么。
然而那位大主教只是一脸惋惜遗憾地不停摇头。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所以别继续浪费我的生命了。”陈鹤给张绝下了最后通牒。
雨水顺着玻璃窗不断滑落,原本阴暗的天空这时忽然又瞬间被一道电光照亮。
张绝回答得很冷静,冰冷的白光也在这一刹那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我不会把自己当成商品,也没人有资格买走我几年的时间。”
陈鹤冷哼一声。
“原来是个傻子。”
他转身就走,想要汇入那群跟在大主教身后的教士们,张绝已经浪费了他很多时间,他没心情继续留在这和一个傻子较劲。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身的时候,张绝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来。
“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陈教士。”
陈鹤连停住脚步的意思都没有,直到张绝的下一句传来。
“这面墙上的饭牌并非我都接不了,有一个牌子,只要是职业者谁都可以接它,但你们却没人愿意......”
“轰隆隆!”
迟来的雷鸣遮住了张绝后面的声音,但仅仅只是前面那一句,就让陈鹤全身寒毛乍起,身体僵硬在当场!
那滚滚雷声持续了足足三四秒钟,陈鹤也在呆滞了三四秒后,才猛然转回身体,看向了张绝。
此时的张绝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块铁牌。
而在他身后墙壁上,那原本悬挂在最高处的铁牌却消失了!
第9章 任务
第9章任务(第1/2页)
“绝哥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头子我没读过什么书,但这个道理我是懂的,你这样做会很危险,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注意到你。”
风雨飘摇,破烂不堪的老屋内,老刘头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们可以不当这个出头鸟,先悄悄的把东西找到,然后私下再和安大帅接触!”
“让那些人在外面去闹!闹的越大对我们来说就越安全!相信我,没人能轻易找到它!我们是最接近它的人!”
张绝没有答应,只是轻声问。
“三天内,我们能把东西找到吗?”
老刘头果断摇头。
“不可能,那把剑也没那么容易找。”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响起。
直到张绝缓缓走到门前,捡起了那把老旧的油纸伞。
“孙老太死了,李叔死了,李婶、苏叔他们一家被抓走了,苏丫头一个孩子在家里哭。”
只是简简单单的这一句陈述,让老刘头在这一刻变得手足无措。
他甚至不敢去看张绝的眼睛,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内心就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憋的难受。
“绝哥儿......”
老刘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绝这时却站在门前,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让风雨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的像杂草一般凌乱。
“别担心,老刘,只要安焕然真的想找到那把剑,他会护住我,也会答应我的条件。”
“绝哥儿......你帮他们的已经很多了!”老刘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老泪纵横。
电闪照亮天空时,张绝摆手,不着调的笑着。
“哎呀,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尚。就像你是为了自己的棺材本,我这趟绝大部分其实也是为了自己。”
说完,在雷声轰鸣中,他撑伞走进雨幕。
......
“轰隆隆!”
这道本该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雷鸣声,却让那些教士甚至校长和大主教,都呆愣了一下。
直到有人转头看见,在任务饭牌墙下,张绝手中正握着那块饭牌。
“啊!”
第一道惊呼声响起,引来了更多目光,看向那在高大宽墙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了过来,包括那两位在江宁乃至整个江南省都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被那么多人看着,张绝的心情反而很平静。
早在从老刘头家出门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或许在进入教堂前,他的内心还有些忐忑与紧张,可在遇到老教士和陈鹤之后,他越来越坦然了。
散星法师魔力已经注入手中那块任务饭牌中,上面也清晰铭刻住了属于他的烙印,饭牌内的信息准确无误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地点:不限,时间:新民国28年12月31日前,职级:不限,报酬:不限】
【任务内容:找到旧法四大宗——辰宗,遗落在外的星之剑。】
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张绝甚至连所谓的旧法四大宗到底有哪些都不知道,这些早就成了新民国提也不能提的禁忌。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明了,所有职业者都能接到手的任务,却闹出了如今江宁城的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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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预科学校的校长黄明,怔怔地看着远处手中握着铁牌的张绝。
他有些莫名的觉得那个年轻人很眼熟,确信他是自己学校中的某个学生,但一时间认不出他到底是谁了。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身边响起的一道叹息,重新把黄明从那阵愣神中拉了出来,他转头看向身边正在皱眉摇头的江南省公允大主教——范自守。
“为什么那块牌子挂在那这么久了,没人敢接?辰宗的星剑早丢了不知道几百年,安焕然突然想要找它,必定别有目的,如果只是为了哗众取宠接了任务,他最多活到今年年底。”
范自守说到这,才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张绝那张年轻的脸。
“他应该还在上学,或者刚毕业吧,元亮,那是你的学生?”
黄明终于在这一刻回想起了张绝是谁,他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随即又是一阵惊愕。
“是张绍先!”
“这么年轻就转职,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过他的名字?”范自守皱眉问。
“他父亲叫张怀希,死在了护法战争,母亲姓徐,几年前宁愿重病而死,也不愿动用他父亲死后留下的那笔抚恤,让他用这笔钱上了预科学校。”黄明显然对张绝的情况了解很清楚。
听到张绝的经历,范自守不由得感慨。
“这样的家庭,很难不出人才啊。”
黄明却摇了摇头。
“但他的天赋很差,完全没有转职的希望,学校其实本该在去年就清退他,他当时冒着大雪跪在我家门口,求我能再给他一个机会,我可怜他父亲为国尽忠,母亲为子而死,于是又给了他一年时间。”
“一年的时间,他就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了?”范自守讶异。
黄明却继续摇头。
“不是,从年初到年中他还是没有变化,无论如何苦学都毫无长进。直到半年前,他突然不怎么对学习的事上心,一心只待在家里忙活一些邻里小事,很多学生都为此看不起他,学校也准备正式让他退学了。”
范自守听明白了黄明话中的意思,他重新看向了张绝。
“然后他今天突然转职进入了公允教堂,接下了安焕然的那道任务?”
黄明看起来有些不安,他可怜张绝的身世,更在乎他现在来之不易的转职。
“他太年轻了,可能是被周围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学激的,才进来接下了安焕然的任务。我现在就去劝他,劝他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赶快把牌子放下!”
然而,范自守却叹息道。
“已经晚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教堂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满是泥泞的皮靴踏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整齐,数十名穿着深蓝色军装的军人闯进了教堂,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列队于主道两侧。
一名身材高挑,头上戴着军帽,相貌年轻英俊的军官被一众人簇拥着大步走进教堂内。
“果然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原本还只是听说有不听话的学生惊扰圣堂,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愿意为总督效力了。”
李止拍着手,看着张绝那更加年轻的身影,满意道。
第10章 江南总督府特使
第10章江南总督府特使(第1/2页)
“李长官!我的学生们呢!”
看到李止以后,黄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愤怒起来。
李止一开始看都没有看他,在听到质问声后,才转头看向这位江宁城法师预科学校的校长。
在以前,两人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
可现在.......
李止脸上的笑容收敛,他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说堵在教会门前的那些叛逆同伙?”
“他们是学生!是未来的散星法师!不是叛逆!”黄明近乎在咆哮。
“是不是叛逆不是你说了算,总督说他们是,他们就是。”李止淡淡道。
虽然在到底怎样对待这些学生上,他和安焕然有内部分歧,但只要在外,他都会无条件地服从上级命令。
“聚在门前的那几个毛贼远远地看见我们来就跑了,没给我抓他们的机会,但如果你举报有功的话......”李止表情玩味地看着黄明,“我或许可以考虑给总督提意见,三个贼能换监狱里的一个犯人。”
“我已经通电山城了!李止,你们镇压游行,枪杀学生!这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其他人绝不会坐视你们无法无天!绝不会!”
黄明在亲眼见到李止后,显然是气极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一开始的抗议他其实并不赞同,这些名为总督,实为军阀的战争贩子们到底有多残暴,黄明心知肚明。
但学生们群情激愤,他也没想过安焕然居然真敢下令开枪,所以没有坚持阻拦到底。
结果最后发生了这样的惨案。
被枪杀的于中甫是学校最出彩的学生,还有其他那些被抓的,一个个都是他悉心教导,寄希望于未来能够成为新民国栋梁的好孩子!
就连张绝这样苦学多年,却毫无寸进的学生,他都愿意给予多一点时间和关注,更何况其他人?
而那一道枪响,毁掉了他多年努力。
李止只是冷冷地看着黄明。
作为主管人事工作的副官,李止是安焕然手下最明白人才重要性的人,他也不认同安焕然今天的决定,能理解黄明现在有多愤怒。
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他的目光很快就转到那绯袍的苍老人影上,礼貌地行了个礼。
“下午好,范夫子。”
范自守眯着那双老花眼,他摇头道。
“大雨天的,这么多端枪的军人冲进圣堂,我可感受不到有多好。”
“公允教堂从来都不会将职业者拒之门外,这是教义,我一直都记得。”李止依旧恭敬。
“你是想和我辩经?”
“没人敢和夫子辩经。”
范自守的眼神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他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们不是专门来抓人的,那安焕然让你来干什么?”
李止的态度依旧毕恭毕敬,全然没有像对黄明那样的狷狂。
“总督担心今天的叛乱会影响到那道任务,所以特令我来给任务牌加个码。”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到了那面墙前的张绝身上。
张绝一直在冷眼旁观着李止突然出现后,呈现出的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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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光全都朝着他看过来时,他也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疯子......这是个疯子.......”
礼堂一时间有些安静,张绝只能听到距离他最近的陈鹤,正目光死死地看着他,嘴里一直在重复着这一个词。
而这时,李止大步朝着他走来。
直到离得近了,张绝才发现这位在江宁城也算大名鼎鼎,被称作“江南第一狗腿子”的副官其实也并不真的那样年轻。
只是他腰杆始终笔直,皮肤白皙,身材精瘦,才让人有一种他还是个青年的感觉。
实际上作为剑阁军校10期生,他早已年近四十。
“你叫什么名字?”
李止的声音依旧凌厉,但谁都能听得出他已经对张绝展现出善意与温和。
张绝没有回避他的注视,不卑不亢的和他四目相对。
“张绝。”
“成为职业者多久了?”
“一小时前刚办好转职登记。”
他的回答让李止挑了挑眉毛,表现得有些惊讶。
“初职一阶?”
张绝不觉惭愧,他坦然点头。
“初职一阶。”
“这才是英雄出少年!”李止大声赞叹,举手鼓起了掌。
那些队列整齐的军人也在这一刻一同拍手,一时间整个礼堂中掌声雷动!
“什么新法旧法?那些不好好上学,连法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明白的学生,一个个就像是坐井观天的蛤蟆,只会呱呱乱叫。”
“在这江南,为总督效力才是真正的大善,才是最好的为国为民!”
李止高声说着,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委任状。
“总督特令,第一个接下任务的人被封为江南总督府特使,一直到任务截止期内,在整个江南省百无禁忌,市级及以下官员皆要予以配合!”
他的话音落下后,整个礼堂静悄悄。
所有人都看着张绝和他身前的那张委任状,教会的教士们脸色复杂,眼神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特使,你很好,非常好!”
根本不容张绝答应与否,李止便直接面带笑容地将那张委任状塞进了他手里。
“这个职务可不一定是临时职位,如果你最后表现得好,它完全可以成为常设。当然,如果你真的能把那把剑找到,最后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提,这个职位不包含在任务酬劳内。”
张绝没有去看手中的那张委任状,他只是开口问。
“我能让监狱中的犯人配合我吗?”
“只要那个人在江南省内,除了公允教会的人,你让谁配合你都行。”李止表情认真,他不是在开玩笑。
“包括今天被抓的学生?”
他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教堂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原本看到张绝接下委任状,想要愤然而走的黄明忽然停下脚步。
他猛然转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曾经在大雪中跪在门前,求他不要把自己赶出校门的差等生。
李止的笑容定格住了,随后慢慢收敛,再看向张绝时那目光已如蛇蝎般阴冷。
第11章 我赶着去救人
第11章我赶着去救人(第1/2页)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在了张绝身上。
那股属于高位职业者的气压并非只存在于传言中的虚妄,在李止那阴冷的目光下,张绝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宛如被石化住了一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你们的同窗感情很好?”
李止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轻柔起来,只是那低沉的声线,没有了此前的张扬,而是发出几乎只有张绝才能听到的音量。
张绝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但他依旧没有弯腰和低头,而是神情认真地和李止对视。
“他们不喜欢我,并且排斥我,我们几乎没有多少同窗感情。”
李止眯起了眼睛,他盯着张绝看了一会,随后才重新开口问。
“所以你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他们?”
张绝摇头。
“我确实是想帮他们。”
“你想以德报怨?”
“不。”张绝再次摇头,“这是以直报怨。”
李止的目光越来越冷,张绝却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他们的行为是过于激进,只是因为总督发布了一条和旧法有关的任务,就口诛笔伐大动干戈,闹得整个江宁满城风雨,总督震怒,想要对他们施以惩戒这没有错。”
“但为首的死了,剩下的那些该打的被打,该罚的被罚,该抓的被抓,总督给他们的教训也都已经教训过了,如果最后真的全都把他们迫害死在监牢里,那只会对总督的声誉造成无端的伤害。”
“为了一些不懂事的学生,这不值得。”
“我,不,是属下作为第一个接下总督任务,并担任了总督府特使的人,还是刚从预科学校毕业的职业者,可以成为总督和学生中间的一座桥梁,将这件事妥善解决,让它最后能尘埃落定。”
“我认为我这是在做正直的事,所以这是在以直报怨。”
张绝的声音更轻,轻到就连李止也必须要稍稍屏住呼吸才能听清他说的话。
而在张绝的话音落下后,空气沉默了好几秒,两人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停止接触。
半晌后,李止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远比同龄人聪明得多,尤其要比那个被打死的于中甫。只是我有些好奇,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来接下这条任务?”
张绝忽然道。
“李副官也觉得总督想要找到那把剑,是不可能的事吗?”
“我觉得可不可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接下了这道任务,可如果最后没能给总督一个交代——”李止声音冰冷,“我保证你会死得比于中甫更惨!”
“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
他仰起头,冷眼看着张绝。
“总督不会有半点担心死几十个学生能对他的声誉造成什么影响,他不需要谁来给他一个台阶,更没有下不来台的说法。”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那把剑!”
说到这,他没有再压低声音,重新让整个礼堂的人全都听到。
“总督给予你特使权力,是让你能更好的完成任务,而不是让你提前许愿。但只要最后你能找到那把剑,我可以代替总督给你保证,那些被抓起来的学生,最后都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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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能看得出来,其实眼前的这位李副官是愿意配合自己,抓紧把学生的问题解决,尽快消弭今天在江宁城发生的那些事的负面影响。
可很明显,这种事李止做不了主,那位高高在上的总督起码在现在没有半点要放人的意思。
但张绝没有气馁,他只是露出一道略显狗腿的谄笑,低声和李止继续说道。
“学生受罚是他们咎由自取,长官,我还有一些亲朋是冤枉的,他们不是学生,更没有参与游行,却被抓了起来......”
李止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绝,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收队。
只是在彻底离开教堂之前,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是学生不归总督府管,你得去找江宁城市政厅去要人。”
“但是张特使,我得提醒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这些,有些人就会呈你的情,把你当成他们的救命恩人。连新法旧法到底有什么区别都分不清的人,只会觉得你在感动自己,多管闲事!”
皮靴踏地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那原本挤占了半个公允教堂的军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剩下礼堂中满地的泥泞。
张绝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放松下来,但他的意志力抗住了这种松懈,最终只是上半身晃了晃,并没有其他更多的表现。
那些教士的目光依旧在看他,并且每一双眼神中都蕴含着相当复杂的情绪。
有钦佩,有嘲弄,有可怜,有景仰,有不屑,有冷淡......
还有一双眼睛是属于陈鹤的。
此时这个靠当中介发财的掮客对张绝全然没了热情或厌恶,只是一脸嫌弃地能远离他多远就有多远,像是他身上有什么可怕的病毒,稍微沾染上就会让自己暴毙而亡一样。
对于这些目光,张绝今天早就已经麻木了,他做这些本来也没想过他人会怎样看待。
他只是收好了那张委任状,拿起了破油纸伞,沿着那条泥泞的路朝着教堂外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跟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不管这些人如何看他,在心中又如何想他,可就在今天,一个才刚刚完成转职的落魄学生,确实成为了这座恢弘教堂中的焦点。
无论是军政长官,教育首脑亦或是宗教主教,他们的关注点全都在张绝一个人身上。
就在张绝走到了教堂门前,正打算撑起伞,走入雨幕中的时候,黄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绍先!”
张绝回头,看向了他的这位校长。
“晚上来学校和同学们聚聚吧,他们知道了刚才的事,肯定有话想对你说。”黄明恳切地说。
对此张绝只是重新转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走出了门。
“下次吧,我赶着去救人。”
大雨淹没了他的身影。
第12章 炉边座谈
第12章炉边座谈(第1/2页)
“别哭了,我给你捏个泥人怎么样?”
“呜呜呜......”
“木剑呢?刘爷爷这还有把木剑,给你挥着玩。”
“我不要......”
“那吃点东西吧,你绝哥儿走之前还留下了两块糖,好甜哩。”
苏丫头终于不哭了,她坐在小板凳上,红着眼眶眼巴巴地看着老刘头。
“绝哥儿......绝哥儿是不是也像我爹娘一样,被那些人......那些人抓走了......”
张绝走后,把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家嚎啕大哭的苏丫头接回家的老刘头,不由得叹息一声。
“你绝哥儿猴精的很,谁被抓他也不可能被抓。”
他望着门外的大雨喃喃道,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讲给苏丫头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爹娘......爹娘让我躲进罐子里......他们那些人把爹娘都抓走了......他们又高又大.......绝哥儿打不过他们,也会被抓走的......”
苏丫头显然不信老刘头的话,她自言自语着,眼见着又要把自己给说哭了。
老刘头不由得一脸无奈地在堂屋里团团转。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快别哭了,我一个老汉家又没一块干净的布,用草纸给你擦眼泪,那费的不是钱啊!”
然而他的哀求显然得不到小姑娘的认可,苏丫头很快就啜泣着“啪嗒啪嗒”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刘头马上就不转了,他倒不是心疼苏丫头哭,而是心疼苏丫头屁股下面坐着的那个小板凳。
小姑娘一边哭着一边晃着板凳,那本就使用年限久远的板凳,已经开始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的呻吟声。
就在老刘头觉得他的板凳撑不了几分钟,马上就要散架,他那本就困难的经济情况要愈发雪上加霜的时候。
苏丫头忽然惊恐地盯着门外的雨幕,不哭了。
老刘头瞬间警惕,他转头看向了屋外,昏暗的天空让视野变得极差,大雨倾盆的巷子只能隐约看到好几道人影从外面走来。
“去躲到床底下,苏丫头!快去!”他从灶台旁抄起了柴刀,紧张地说。
苏丫头不再哭了,她看起来很恐惧,却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声音,接着平躺在地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滚到了床下。
老刘头身体贴在门前,透过那破烂的木门,悄悄看向雨中的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怀里像是抱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还长着个头!
就在老刘头忍不住朝着鬼啊,怪啊,妖啊之类的那些地方去想的时候,那个人影终于清晰了起来。
“绝哥儿!”
在看清为首的人脸后,老刘头不由得惊喜地喊道。
听到这声呼喊,原本躲在床底下发抖的苏丫头也像个陀螺一样重新滚出来,也不管身上脏兮兮的不像样子,拔腿就往屋外跑。
张绝怀里单手抱着在监牢里又累又怕半路就睡着的李丫头,另一只手撑着被风刮得更加破烂的油纸伞。
这把伞现在主要承担着帮小姑娘遮风挡雨的作用,张绝自己的下半身早就湿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炉边座谈(第2/2页)
当苏丫头冒着大雨跑出来,哭喊着抱着他的大腿喊“绝哥儿”时,张绝已经空不出来手去抱她。
“你怎么变成脏小孩了?哎!别往我裤子上蹭啊,我这条裤子去年才买的,洗不干净了你可赔不起。”
张绝的嘴在小孩子面前一如既往的耍贫,苏丫头却只是抱着他的腿哭,也不管张绝说什么。
直到她听到了自己父母的呼喊声,苏丫头才重新惊喜地抬起头,看到了在张绝身后,全都是井水巷今天被抓走的邻居!
只是张绝终究没能把所有被抓走的人全都带回来。
正如在离开前,他和老刘头说的那样,这条巷子经过中午的动乱,有三个人为此丧了命,张绝早在《太平道》上就发现他们的画像变成了死灰色。
但他也没有多少难过与懊悔,这种事本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到目前来看暂时还是好的。
从江宁市政厅的监狱中把邻里都带回来后,这些平日就备受张绝恩惠的人们几乎人人都想要下跪给张绝行大礼。
人终究还是明事理的多,他们都懂得,如果今天没有张绝,他们在那座监牢中最后就算真的能如愿走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张绝极有耐心,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阻止他们,并宽声劝说着让他们尽快回家,这些天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绝对不要轻易外出。
等到他将所有人都劝回家后,才转头看向扶着门口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老刘头。
“怎么也不找个帘子稍微挡一下,风把家里吹的乱七八糟的就算了,再把那副老身子骨吹出点病来。”
老刘头不停摇头。
“我哪还有布拿来当帘子!”
“老抠门。”
“你以为我的棺材本是怎么省下来的?”
张绝合上伞,走进了老刘头的破屋内,接着熟门熟路,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随后一饮而尽。
老刘头给他拿来一条大毛巾。
“湿衣服脱了吧,我把水再烧热点,你才该要担心淋出病来。”
等张绝脱掉湿衣服,裹上干毛巾,老刘头往炉子中又填了些炭火,最后两人围坐在了炉边。
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断响起。
良久之后,张绝紧了紧身上的毛巾才开口道。
“和我讲讲吧,那把剑是怎么回事。”
张绝的这个问题让老刘头看起来很局促。
“就是偶然捡到了那把剑鞘......碰巧又知道了一些事.......”
他的话支支吾吾还没说完,就见张绝冷不丁地盯着他看,这让老刘头顿时语塞,眼神飘忽不定。
“老刘,我明白你有些事只想一直藏在心底。”
张绝口气凝重。
“但现在,我的命和你的棺材本全都绑在那把剑上了!”
雨已渐止,风却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老刘头那斑白的头发被吹得肆意飞舞,他呆愣了片刻,随后发出了一声长叹。
第13章 剑在哪
第13章剑在哪(第1/2页)
“你知道旧法四宗吗?”
老刘头用一根烧火棍拨弄着炉子中的炭火。
张绝摇头。
“关于旧法的所有学校都不教,相关的书也都是禁书。”
“不让你们知道是对的。”老刘头的神情却有些黯然,“那些东西了解的越多反而越没好处。”
“旧法四宗——上、和、气、辰,是在后金建国前,传习最强法门的四个宗派,明朝皇帝就是借助了四宗里三个宗门的支持,才成就霸业。”
“但在后金鼠妖窃法窃国祸乱神州之后,绝大部分宗门被灭门,四宗也难逃一劫,仅有半个上宗投降被并入旗列,其他三宗的传承几乎彻底丧失,只有零星传人行走在民间。”
“这些人在后金三百年的国祚中闹出了不少大乱子——和、气二宗起义,蜀川剑徒起义,东海杀鼠,赤血北行......就算到了后金末期,也就是六十多年前的拜福音教起义中,也都有四宗传人的影子。”
“后金皇室对他们的抓捕打压也是不留余力,只要有传闻说类似的人现世了,都会遭到宁错杀不放过的追杀!”
“三百多年的时间里,那些四宗传人到处逃亡,又到处造反,几乎一生都没停下来过,于是他们给自己的每一代传人取了称呼——”
“行走。”
张绝听到这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如叫什么圣子、仙传什么的好听唬人。”
老刘头呲着牙花乐起来。
“扯旗造反的时候,那些活不下去,跟着他们一起造反的农民就是这样叫他们的。”
“这些人一代传一代,前面还能多找些合适的弟子把传承续下去,可到了后来,能找到一个愿意接手还有天赋接手的人就不错了。”
“和宗的人最惨,我听说他们的法最难修,对天赋的要求最苛刻,有一代可怜的行走上半辈子在造反,造反造到五十岁才发现自己身边一个能传法的人都没有,后来他就开始找啊,从琼崖找到了北漠,从东海找到了西贝湖,最后你猜怎么着!”
此时的老刘头就像是巷口喜欢聊八卦的张大妈,全然没了平常那副木讷少言的样子。
张绝眨了眨眼。
“他没找到?”
“他找到了。”老刘头哈哈大笑起来,“但只能找到一个洋鬼子!一个原本来我们这传教的洋鬼子!”
“气宗也好不到哪去,那些喜欢刮风下雨的疯子后来干起了盗墓的行当,因为他们的传承传着传着丢了一半,只能去有线索的墓找。”
“辰宗更是落魄,那什么破烂法传到最后一代,实在是找不到人,无奈选中了路边一个逃荒的乞丐,教他还得从识字教起!”
老刘头一边笑一边拍着腿。
“一个老叫花子带着个小叫花,不好好讨饭,却每天学什么天地君亲师,什么日月星三辰耀神州,什么驱除鼠妖,再造神华!”
“可笑明明法已经变了,早在后金建国时,所有的旧法就越来越难修,到了他们这一代,别说修成什么样,光是修出点气来,都是了不得的大成就,那个老叫花子还是天天给小叫花子讲,他们辰宗以前怎样以天星为媒,参天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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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他们辰宗藏了不知道多少宝贝,随便找一个出来,都能轰死后金的鼠皇帝!”
“明明吃了上顿没下顿,要饭都要到和尚庙了,却还是在那和小乞丐说,他的天赋如何如何出彩,说他就是这一代的辰宗行走,还要好好修法,未来一定让天下瞩目!”
“他讲得太多,也说得太多,还真把小乞丐给骗到了,以为自己惊才绝艳,是绝世天才,后面除了讨饭就是抱着那些破口诀修法,结果就这样修了小半辈子,连个屁也没修出来,最后只能去拉黄包车糊口度日,为了一口棺材奔波半生!”
“绝哥儿!你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蠢的人?简直蠢到没边了!”
老刘头笑得眼泪都出来,张绝却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刘头,抬起茶壶给他的茶杯填满了一杯水。
“想喝酒吗?”
笑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的老刘头擦了擦眼泪。
“你见我喝过吗?那个老乞丐就是喝酒把自己喝死的!那天以后,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沾这破玩意!”
“那喝点白水吧。”
他端起张绝倒的茶水,一饮而尽,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心情看起来才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张绝看着他也不安慰,反而贫嘴道。
“想不到你这个老鳏夫还来历不简单啊,那我是不是还要叫你一声刘圣子?还是刘仙传?”
“屁的圣子仙传!”老刘头骂了一句,“我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没修出来,也什么事都没干成!那个老乞丐死之前,就给我留了一堆没用的书和一把剑的破剑鞘!”
说到这,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安大帅刚发布那道任务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他要找的就是辰宗的剑。”
张绝说。
“今天我把任务领到手的时候,任务信息上确实也是这样说的。”
“辰宗只有一把剑。”老刘头认真道,“老乞丐告诉过我,那不仅仅是把剑,也是辰宗留下保留最多传承的东西!拿到了那把剑就等于拿到了辰宗的全部!”
“但那些全都是旧法时代的破烂,在现在一文不值,毫无用处。我不知道那位安大帅,一个修着新法的职业者土皇帝想要这样没用东西干什么,可我确定的是一般人绝对找不到它!”
张绝凝神看着他。
“所以那把剑藏在哪?”
老刘头没有出声,他只是往自己头顶指了指。
张绝抬头看向了他那原本用来藏钱的房梁。
“你也藏梁上了?”
“还要往上。”
“屋顶?”
“再往上。”
“还往上?”张绝皱眉,“江宁城最高的建筑是鸡啼寺的佛塔.......”
“要比那座破塔高得多!”
老刘头摇头,打断了张绝。
“是在九天之上,辰宗的老祖宗将它化成了一颗星!”
“.......”
半响,张绝才“唰”的一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瞪眼看他。
“你是说,那把剑现在在太空飘着!”
第14章 准备
第14章准备(第1/2页)
“万物自生听,太空恒寂寥,叫那个地方太空也没错。”
老刘头摇头晃脑地念了首诗,显然曾经的他在当乞丐时,也学了不少学问。
此时张绝却没心情去在意老刘头的文化水平到底有多高了,他只是紧盯着老刘头的眼睛。
“你确定那把剑在太空?”
“我确定,我师父每次喝得酩酊大醉之后都会硬拉着我对着夜空数星星,然后教我去辨认辰宗当初往天上放的那些东西,都大概在星空的哪片位置。”
听到这,张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们还往太空里放了不止一把剑?”
老刘头脸上难得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来。
“剑当然只有那一把,但还有不少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当然这些事都是我师父喝醉了之后说的,只有那把剑我在他留下的书里找到了确实证据,其他的那些东西没办法判断真假。”
张绝心中的震动始终难以平息。
“旧法这么厉害,还能往天上发射卫星?”
“辰宗有专门的术和天空沟通,只要找准位置和时机,那些术可以直接将天上的陨石拉下来,同样也只要在合适的时间,还能把地上的东西送上去。”
老刘头当然看出了张绝的不平静,对此他也没觉得张绝是在大惊小怪,只是认真地说。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新民国要禁止所有人提关于旧法的事,尤其是对职业者吗?”
张绝当然不是傻子,在老刘头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旧法没法用了,无论它曾经有多强,现在没法用就是废纸,那些强大到宛如传说般的故事流传出来,只会让现在修习新法的职业者们三心二意,难免会有人对曾经的法不死心。”
“就算现在这样,也还是有一些人惦记着。”老刘头回忆道,“我去过一段时间的蜀川,在那就有人找到过我,想要从我这买走辰宗的术法传承,他们说他们有办法让旧法重现世间。”
张绝不由得问。
“你不信他们?”
老刘头露着一嘴大黄牙笑了起来。
“师父带着我乞讨的时候,后金被推翻了。末代鼠皇帝退位的那天,他这个恨死鼠妖,跟着他的师父造了半辈子反的辰宗行走却一点也不开心,一个人坐在房顶喝酒喝了一夜。”
“如果旧法真的还有救,真的还能用,后金皇朝根本不可能被洋人的新法欺凌成那样,变成卖国卖民的贼寇!新民国政府也不用那样卑躬屈膝,签了不知道多少条约,才从西洋那请来《公允法》,想要统合神州!”
“后金皇朝、新民国政府他们接替着,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法让旧法继续适应这个时代,一帮不知道哪来的人告诉我说,他们能做到两个政府都做不成的事,我除非脑子让驴踢了,才会信他们!”
“旧法没救了,神州用了近一百年的屈辱来印证这件事,谁说旧法还能用,谁就是最大的骗子!”
这个平日里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车夫,一枚小钱掰成两半花的穷酸老头,此时却斩钉截铁地说着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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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刘头说这些的时候,张绝没有出声,他的注意力只是放在了自己脑海中的那本《太平道》上。
《太平道》给予他的太平气,既然能够直接转换成新法体系下散星法师的职业力量,那能不能也用在旧法上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却又如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般被埋下。
“旧法能不能修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是关键,关键是那把剑。”
张绝重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他神情凝重,眉头紧皱。
“那把被辰宗放在太空的剑,有办法找回来吗?”
老刘头没有立即开口,他从炉边起身来到了灶台旁,接着在堆积起来的木灰中翻找着,没一会就从中翻出来了几本脏兮兮的旧书。
“按照《总辰录》中的记载,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布下辰宗的秘阵,利用和那把剑有关的东西,再稍微加上一点辰宗旧法的气,就有机会把剑从天上拉下来!”
“什么是合适的时间?”张绝追问。
“剑化星,星速行!那把剑一直在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转,我们要找到它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个时间点!”
“地点有什么考究?”
“最好在曾经的辰宗旧址,那地方就在江南省内的茅山!”
张绝披着毛巾起身看向了被老刘头摆在柴禾前的那把破剑鞘。
“和剑有关的东西就是这把剑鞘,可修旧法才能有的气呢?你是最后的辰宗行走?”
老刘头有些颓然,他缩着肩膀,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苦哈哈的老车夫,最后苦笑着点头。
“没错,我是最后的辰宗行走,虽然继承了这些传承,却半点气都没修出来。”
就在气氛一时间冷下来,张绝皱眉沉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
老刘头忽然又说道。
“不过......师父他曾经在江北留下过一样东西,那个东西上存有属于他的气!”
张绝问。
“能用吗?”
“可以试试,书里没说一定需要鲜活的气!”
没有多余的纠结,张绝果断道。
“今晚!等到午夜我们连夜从江宁城离开!”
老刘头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他犹豫道。
“为什么要这么急?计算日期需要时间,确定那把剑在天空的哪个方位也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等这些都确定下来后再走......”
“来不及的,我接下那道任务的事情有很多人都看到听到了,这件事现在一定正在各处疯传!”
张绝无比冷静地说。
“天黑之后,江宁城今天发生的就会摆在不知道多少人的案头,关注这次事件的不仅在江南省内,学生游行被镇压,明天一早整个新民国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刘头也屏住了呼吸,冷静下来,清楚张绝说的没错。
从现在开始如果还想要回到原来那样平静的生活,那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好,我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天黑就走!”
第15章 法与术
第15章法与术(第1/2页)
回到自己家后,张绝关紧了房门。
他家徒四壁,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那把平常用的最多的竹椅,这次离开显然不能搬着它一起走了。
距离午夜还剩几个小时,张绝没有回床上休息,而是躺在竹椅上,摇摇晃晃的翻开了脑海中的《太平道》。
“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响起,此时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画像下的进度条都有了明显的增长。
当最后书页翻回到属于张绝自己的那一页后,上面数字的变化也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太平气:504】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一阶):8/500】
今天一直在东奔西跑,张绝始终没注意到太平气的变化,他只是知道自己在帮过那些人后,他们画像下的进度条全都一直在涨。
可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最后提供出来的太平气居然有这么多!
张绝思索着,翻看着后面那一页页的画像,发现除了老刘头以外,井水巷中的这些邻居平均下来每人都给他提供30到50点不等的太平气。
和平日一点两点的积攒差距很大。
这也变相证实了张绝此前测试得出的结论——每当他对画像上的人提供的帮助越大、影响越深远,反馈到他身上的太平气也就越多。
就算是从纯粹的利益角度来说,平日里同校的那些同学对张绝的嗤之以鼻一点也没错。
他平时勤勤恳恳,友爱邻里的行为确实只是小善,外修不了《公允法》救国,内攒不了《太平道》养气。
但正如张绝的初心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提升境界,增强实力才去做那些邻里互助的事情。
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这种氛围,喜欢做这些事。
这会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回一些曾经的熟悉的感觉。
就在张绝享受着竹椅上的安逸时,《太平道》中的一张画像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和他同龄的瘦弱少年——
方勉,方懋卿。
他的画像会出现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张绝今天也算是救了他,对他有大恩。
真正特殊的是,画像下的进度条和他所提供的太平气。
就和老刘头一样,那道进度条仅仅只是涨了一点点,却足足给张绝一次性提供了一百多点的太平气!
这个时候张绝已经琢磨出味来了,太平气提供的多少,有可能依据的不仅仅是他对画像个人的帮助有多大。
还综合了他在选择帮助这个人后,造成的影响会有多大。
就比如老刘头。
张绝在刚开始答应他,去接受安焕然发布的任务时,其实并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可他画像下的进度条却就偏偏只涨了一些,也就是涨的这一些,就反馈了张绝远超平常的太平气。
这大概率是因为,在张绝真的下定决心打算参与进这件事时,《太平道》就判断他对老刘头的承诺和帮助足以影响很多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仅仅是井水巷中的这些邻居,他选择去接下那把剑的任务,就等于陷入了新法、旧法争执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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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勉又是因为什么呢?
帮了他,把他从宪警的追捕中救下来,又会引发什么样巨大的影响,才会导致《太平道》反馈给他如此多的太平气呢?
张绝回想了一遍自己对方勉这个人的记忆。
却发现除了对他有个老好人,热心肠,天赋极佳的印象外,其他几乎没有任何更详细的了解。
张绝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更加印证了于中甫在众人面前指责他的罪名一点没错。
他对学校事情太不上心了,一点也没有学生的样子。
不过对此张绝也没有太过在意,他本来对方勉施以援手,就没贪图能收获到什么,现在自然也不会去考虑后续。
他只是看着太平气后面的数字,在犹豫片刻后,便决定先把散星法师的职级加上去。
今晚在从老刘头家离开前,张绝也仔细翻阅了那些已经全然无用的辰宗旧法典籍。
可在《太平道》中却并没有因此出现新的和旧法有关的职业。
张绝觉得这倒不是他猜错了,旧法没办法适应到《太平道》上,而是获取职业的方法很可能没这样简单。
他本身已有的散星法师职业,是原身苦学数年的积攒。
那如果想要获取新职业,是不是也需要他一样付出这么多年的苦学呢?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眉目,但眼下的局面却不允许张绝将太平气积攒起来不用,等着以后再看的说法了。
只要能提升实力,他就必须尽快提升,这样后面才有能力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变局。
【太平气:0】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二阶):12/700】
从一阶晋级到二阶之后,张绝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法师魔力得到了显著增长,连带着身体的强度也都获得了微弱的增强。
用太平气晋级和正常修行公允法的晋级有什么区别,张绝不清楚,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一天之前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随后,他没有去翻那本《公允法》,而是拿出了从公允教堂免费领来的那几道术。
术对于职业者来说和法一样关键。
更不用说对散星法师这种重术轻法的职业。
在正式转职之后,其他职业基本都要认真修行《公允法》,理顺自身的职业力量。
可散星法师在转职成功后,却要先学会一种特定的术,来在星空中确定一颗属于自己的命定星!
这颗星对于每一位法师都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未来一身修为的根基。
并且按照命定星的不同,还会影响法师与法师之间不同的施法路线。
这正是散星法师——散星二字的由来。
这种关键的知识,在预科学校里那些老师每年都会不厌其烦地讲一遍。
张绝翻找那几张老旧的纸,最终果然在其中找到了那道关键的术——
《牵星咒》
公允教会的教士就算再贪得无厌,也不敢拿这道术作为索贿的筹码。
第16章 命定星
第16章命定星(第1/2页)
作为散星法师最基础的术之一,牵星咒的难度可以说相当之低。
因为本身散星法师的魔力就和天空有着莫名的联系,这使得这道咒术最重要的那一步其实并不需要施法者自身来进行掌控。
在张绝将牵星咒的描述完整地看完一遍,又进行了两次尝试之后,他就能按照描述中所说的那样,将身体中的一缕魔力牵引而出,抛向天空。
没错,就是抛向天空。
作为一名初级职业者,谁都不可能有能力将自身的魔力和星空联系起来。
只能倚靠自然本身的力量。
当张绝将魔力上抛之后,星空中就有一股类似于地心引力一样的力,将张绝的魔力往极高处拉扯!
而张绝此刻的状态异常奇妙。
在牵星咒的影响下,他的视角和意识跟随着魔力一起不断向上。
他想要低头去俯瞰大地,却发现有一层虚幻缥缈的浓雾将整个地面笼罩,根本无法看到他所身处的这颗星球真容。
而当张绝重新抬起头来时,他才发现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的漆黑与虚无。
他漂浮在寂静到极致的真空当中,无天无地,仿佛时间和空间也都变成了最抽象的概念。
映入他眼帘的,只有那些大大小小、或自身发光、或反射恒星光芒、或无既定轨迹极速飞行的光球!
星辰。
无数的星辰!
张绝明白他如今的状态,当然不可能真的跟随着魔力一起飞进太空当中。
按照牵星咒中的描述,是属于他的那道魔力被星空吸走,接着映照出了它所能探索到的最大星空范围反馈到了张绝的意识当中。
眼下这个局面,就需要张绝来做出选择了。
能被他的魔力映照反馈回来的每一颗星辰,全都是与他属性相合,愿意与他确定命定关系的预备星。
张绝在这一片星海中遨游起来。
他要在这些星星中找出他认为与他最合适,联系最为密切的那一颗。
魔力进入太空后,映照出来的群星数量并非一定越多越好。
因为这样无疑会加大选择难度,让牵星的散星法师极难从中选中最适合自己的那一颗。
但散星法师这个职业至今也有超过两百年的历史了。
尤其是近一百年,新法在神州大地的快速普及让散星法师拥有了越来越多的牵星案例。
按照在预科学校中学习的那些总结自前人的经验。
一般命定星的签订基本都不会选择最近的那些星辰。
因为这些星星大多是因为距离的原因才被魔力映照进了意识星空当中,而不是因为它们有多高的相性。
这一点在映照越大的星海中,体现得就越明显。
那些距离远的星辰只是因为它们和魔力主人的亲和度高,才会被映照出来。
而命定星一旦被签订,这颗被签订的星星给散星法师带来的好处,又能完全无视距离。
张绝的意识很快就来到了星海的最深处。
即使已经到了边缘地带,这些星辰的种类依旧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看到了一颗巨大的恒星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光与热。
有数十颗行星围绕着这颗巨大的恒星旋转。
张绝能感受到这颗超级太阳的强大,但他又总觉得如果选中这颗星的话还是差那么点意思。
他继续游荡着,没一会儿又看到了一颗冰冷幽蓝的行星。
它位于一个恒星星系的最边缘,位于公转轨道中心的恒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对它的牵引。
仿佛每一刻的下一秒,它都会彻底摆脱这片星系,成为一颗独行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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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看出了这颗行星的深邃与诡异,却只是盯着这颗星星犹豫了两秒,便再次摇头继续向前。
之后他又发现了很多特殊的星辰。
有正在坍缩,崩溃成黑洞的大质量恒星。
有散发着死寂气息,犹如一块枯石般悬浮在虚无中的行星。
还有一颗正沿着某种特殊轨迹,不断飞行的小巧彗星。
其中,最吸引张绝注意的便是那颗彗星。
无论和超级太阳还是幽蓝行星相比,这颗在星海中不断流窜的星体都小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是在这颗彗星上,张绝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有点熟,又不知道熟在哪。
也就是追着这颗彗星,张绝迟疑了很久,只是最后还是转头去了其他地方。
又在星海的边缘漫无目的地找了很久之后,就在张绝以为已经没有比那颗彗星更让他有念想的星体时,他来到了一片行星稀少的普通星系。
这里的恒星质量一般,并且正值壮年期,围绕着它运行的行星们也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都是一颗颗死气沉沉的星球。
可就在其中一颗平常的行星旁,张绝发现了一颗卫星。
这颗卫星从表面上看没有半点特殊的地方,表面灰扑扑的,到处都是陨石留下的坑洞。
然而张绝却莫名从这颗星辰上,听到了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样的发现让他格外震惊,也让他下意识将自己的注意力更加贴近到了这颗仿佛活着的卫星上面。
但下一秒,周围的星海突然如梦幻一般全都消失了!
张绝的意识陡然重新回归他的身体,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还是摇摇晃晃的躺在竹椅上,没有离开房间半步。
而在此时,他身体中的法师魔力已然和夜空深处的一颗星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那颗有着心跳声的卫星成了他的命定星!
这让张绝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虽然能确定那颗古怪的卫星,就是星海中和自己相性最高的。
可最终完成命定星选择的那一步,张绝又明确感知到那并不是他自己主动选的,而是那颗星辰选择了他!
随后,张绝将自身的魔力完完整整检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签署完命定星后,他的魔力朝着哪个方向发生了特殊的异变。
只是从翻了接近三倍的魔力量,和已经有了本质变化的魔力强度能让他肯定,那颗卫星并没有选错。
光是契合度带来的魔力提升,就甚至超出了课本中讲述的,有记录的历史顶尖水准!
至于其他还有什么好处,以张绝现在的水平他还没法有什么发现,只能等到达更高的职级,掌握更多的术后,才能渐渐研究清楚。
就算如此,张绝也已经心满意足。
量和质的提升比其他任何异变都来得直接、可靠。
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和老刘头约定好的午夜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张绝将剩下的几张术纸揣进衣兜,接着背起了简单整理的行囊,将那本《公允法》塞了进去,最后踏着潮湿的土地推开了家门。
他准备万全的离开,却并不知道,也察觉不了的是。
在他完成了命定星的签署后。
那颗被他签署成功的卫星,忽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挣脱了原本吸引着它的行星公转轨道。
漫漫无垠的太空中,就这样多出了一颗明显带有目的,朝着一个方向不停飞行的古怪流星。
第17章 张绝的前半生
第17章张绝的前半生(第1/2页)
夜色笼罩整个江宁时,还是在那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内。
安焕然身体蜷缩在宽大的高背椅上,打着哈欠听着手下的文官给他念着总督府归总来的那些资料。
“后金天佑27年,江北彭城铁山县的教书先生张城生子张怀希。”
“张怀希初读书,十三年不成,便做了木匠学徒,最后干起了木匠活。”
“新民国10年,张怀希与徐氏结婚,生子张绝,同年一家人为避战祸,从江北搬到了江南江宁城,张怀希依旧做木匠工作。”
“张绝,江南江宁城大王庄人,从小木讷少言,三岁不能说话,徐氏因此怀疑他得了哑症,四处走访寻医,直到四岁才能和人沟通。”
“六岁时,张绝父母送他去学堂,学堂的先生却并不愿意收他,说他天生愚钝,不是读书的料,张绝觉得学堂先生是在骂他,咬了学堂先生的胳膊。”
“此后,从六岁到九岁,张绝一直待在家里由母亲徐氏教导读书,仅读书三年,张绝便能写文作诗,乡野皆传张绝天赋斐然,是文曲星下凡。”
“张绝九岁时,张怀希响应新民国政府宣传,参军加入北伐军,彼时护法战争打响,张怀希在京甫战役中阵亡。”
“正值护法战争关键时刻,新民国政府为扩充兵源,鼓动更多人参军,建立了护法英灵园,张怀希被选入园区安葬,阵亡抚恤也被江宁城时任市长亲手送进家门。”
“江宁城市长见到张绝后,感慨其父忠勇,为他取字——绍先。”
“当时徐氏已重病缠身,拿到抚恤后,任凭张绝如何哭劝,却一直不愿拿钱为自己治病,而是将钱藏起来,直到临死前才告知张绝,让他用抚恤去读散星法师预科学校。”
“张绝听从了徐氏遗愿,正式进入预科学校读书,初入学校时,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对他的评价都是发奋图强、埋头苦学。”
“但在第二年的测试当中,他的天赋被评为中下,当晚张绝与同学因误会而产生冲突。”
“新民国24年,张绝从大王庄搬进了井水巷,从此早出晚归和周围邻居没有任何交集。”
“之后每年的预科学校测试,张绝的成绩始终处于最差那一列,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孤僻,很少与人交流,并且多次和人发生冲突。”
“新民国27年,又一次测试中被确定没有天赋的张绝,按例应该被开除出学校,他却在雪天跪在校长黄明门前一日一夜,直至昏厥。”
“黄明最终答应再给他一年机会,然而从今年年初开始,张绝依旧毫无寸进,精神状态也愈发消沉,有人传言他已心存死志。”
“今年5月初,张绝突然一反常态不再埋头苦学,反而从校图书馆借阅各种历史文集,并常在城中各处走动。”
“在这期间,他仍然沉默寡言,但却不再像过往那样不与人交集,在城中的大街小巷顺手帮过不少小忙。”
“六月初,张绝几乎不再前往学校,只在井水巷中和邻居相处,鳏寡孤独他皆有照料,但在同学之间,他的风评也越来越差。”
“四个月后,也就在今天白天,于中甫游行开始前当众批评张绝不务正业,自甘堕落,张绝从旁经过,同行学生方勉曾试图要请他一起参加游行,遭张绝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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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游行被打断,叛乱学生四散而逃,宪警抓捕学生时波及到了井水巷。”
“晌午,张绝从车夫刘光行家离开,前往公允教堂登记转职。”
“下午3点12分,转职登记后,张绝接下任务。”
安焕然漫不经心地对这段履历做出了评价。
“听起来是一个家破人亡,脾气暴躁,性格孤僻的怪胎。
文官低头道。
“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今天,按照预科学校的记录,张绝无论如何都没有成为职业者的天赋,但他偏偏就在一日之间就完成了转职。”
“这反而是最没有问题的问题。”
安焕然往嘴里丢了颗樱桃。
“凡是和修行有关的,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意外都不是意外,法就是这样。”
“真正有问题的,是他如何能在四个月前突然性情大变。”
文官沉吟道。
“可能是因为对转职彻底无望,在那个时候反而看开了?”
安焕然斜眼看着他,接着突然吐出了樱桃核,砸中了文官的额头。
“你这样的脑子当初是走了什么关系,才被招进来的?”
文官顿时身体紧绷,也不敢去管那正不断往下流血的额头,立正道。
“属下无能!”
“一年前他要被学校开除的时候,他跪在黄明家门口也不愿走,是因为什么?”
安焕然看也不看他。
“是因为他母亲当初宁愿病死都不想耽搁他前程的一幕,在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很重。”
“那个徐氏看似是个良母,实则是在拿她儿子的命去赌,张绝如果没有从预科学校毕业,成为职业者,那巨大的心理压力会彻底把他压垮。”
“除非他是个薄情寡恩、生性凉薄的人,但他之前的表现明显证明了他不是。”
“所以从今年开始,他的种种表现,其实都已经挑明了他的结局只有一死而已。”
安焕然一脸稀奇的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
“五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彻底变了一个人。”
“性格上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一日转职也就不足为奇。”
血流满面的文官再次低头。
“需要属下继续深入去查吗?”
安焕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转头看向了夜色中的江宁城。
“一个有些秘密的小老鼠而已,只要他别自作聪明,想要从江南逃之夭夭,那就不用查了。”
“重要的是那道任务有人接,剑有人去找。”
“无论这个张绝到底是真的有星剑的线索和消息,还是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用小聪明去救他的邻居,都不用去管他。”
“能找到星剑送给我,我就满足他的任何要求,找不到就让他去死。”
他转过头,给文官丢过去了一张手帕。
“脸上的血擦擦,然后出门去找李止,告诉他从明天开始严查进入江宁城的每一个人。”
第18章 辰宗师叔
第18章辰宗师叔(第1/2页)
正如张绝对老刘头说的一样。
江宁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在一夜之内,便传到了大江南北。
第二天一早,无论是山城、天海、上京,亦或是其他各省各地。
当日早报的头版头条上,全都刊登了关于江宁城学生游行被暴力镇压,总督安焕然抓捕进步学生和城市市民的新闻。
各方各界的谴责也纷至沓来,安焕然那本就狼藉的名声,在此之后,又被加上了一笔罪名。
虽然他对此貌似从未在乎过。
而在江宁城内,这天一早其实也并不平静。
即使在安焕然的眼皮子底下,那些报社记者不敢明目张胆地报道一些事情,但作为身处这起事件第一线的新闻从业者,从任何方面来说,这些人都绝不会放过这么有价值的新闻。
尤其是在昨天公允教堂中发生的事情被传播出去后。
因为张绝正式接下那道任务已经是当天下午,再加上一下午的大雨倾盆,导致消息并没有那样快的被传出去。
可就算耽搁,也只不过耽搁了一晚的时间而已。
在这天凌晨,那些报社记者们便全都得知了爆发这次游行起因的任务被人接了,接下任务的人居然还一个当天才转职的预科学校学生!
并且他在接下那道任务后,和李止之间的对话也全都传了出来。
对于这群鼻子比狗都灵的记者们来说,谁都能看出来,这绝对又是一个天大的新闻,完全不亚于游行被镇压的事。
因此,在天刚蒙蒙亮时,井水巷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给挤满了。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张绝家,在发现无论怎样敲门都得不到回应后,有个胆子大的记者翻墙进入了院内。
然后他们这才知道,张绝居然已经人去楼空,从家里消失不见了!
那些一大早赶来的记者对此当然不死心,于是他们很快将矛头对准了井水巷中的其他居民。
这些人是张绝亲自从市政厅的牢狱中救出来的事也传开了,眼下张绝失踪,他到底是去为安焕然找剑,还是知道完成不了任务,想要潜逃,报社总是需要找一个方向来进行报道。
这些邻居们,显然就是重大突破口。
只是因为有了张绝的事先提醒,井水巷的众人对这些记者也都是闭门不见,谁都不愿多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关于张绝接下了安焕然的任务,去找那把星剑的事情,也在今天传出了江宁城。
而这则消息和学生游行被暴力镇压的事相比,听上去并没有那样引起平常人的注意。
可在一些有心人的耳中,却又全然不一样了。
......
“这条江啊,我这辈子渡过8次,其中有6次都是跟着师父一起过。”
大江的渡口,一条不大的小渔船上,拄着拐棍的老刘头看到汹涌的江水,不由得感慨道。
张绝则是看着在船尾摇橹的老船夫,眼中满是怀疑。
“我说老刘,你省钱归省钱,但放着大船不坐,来这里做小船,过江真的不会有风险吗?”
老刘头对此斩钉截铁地说。
“放心,这老家伙从小就在这撑船,我第一次渡的时候就是靠他,要是他还能把船摇翻了,那这江也没人能过了!”
听到他这样说,张绝也不再多担忧什么,只是小心整理着昨天李止交到他手中的那张委任状,将其收好。
这倒不是他对奖励到他身上的这份特使职务有多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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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他清楚地明白,这张状子其实就是个定位器!
自己只要带着它没有离开江南省,那无论在明面上如何失踪,总督府都不会错怪他要逃跑。
但如果他自作聪明,把这张状子藏在某个地方留下,或者干脆损毁。
那事后他可能不会有什么事,只是行动上可就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自由了。
“我们去彭城找谁?”张绝问。
老刘头伸着他那条伤腿,眯着眼睛回忆道:
“一个姓杨的书匠,和你一样是个法师。”
张绝有些惊讶。
“职业者?”
“没错,他和师父还有半个师兄弟关系。”
老刘头说。
“听说是师父的师父在挑选下任辰宗行走时,带着他们两人一起,结果最后是我师父修成了,他没有,然后他就回到家乡学了别的。”
“师父曾带着我去找过他,说是给他送去师父的师父留下的遗物,那是留给他的东西,那件遗物当中,就含有属于辰宗旧法的气!”
听到这,张绝不由得眉头微皱。
“这位杨先生,是个好说话的人吗?”
老刘头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的脾气……不好说,师父和他相处的时候,他看起来倔强的很,但当时对我还不错。”
“那个时候我们流浪到彭城,师父要脸,不想让他看出我们的生活很窘迫,就拿出我们攒了很久的钱,置办了一身衣裳。”
“但也只够置办那一身,师父就先自己穿上去见杨先生,让我在门口等着,结果那位杨先生出门就发现了我和师父的关系,他也没当场点破,而是让他家中的其他人偷偷送了一件衣裳给我。”
“师父以为是遇到好心人施舍了,第二天就让我穿上那件新衣裳跟着他一起上门,把我介绍给他,说这就是辰宗的下一代行走。”
老刘头讲到这忍不住“嘎嘎”笑了起来。
“我当时还算有些好模样,再加上穿着身新衣服,让师父介绍的时候颇为自豪。我也想着好歹帮师父在熟人面前涨次脸,顺着他的话,不停吹嘘我们在外面有多风光。”
“杨先生始终没拆穿我们,直到临走前我才碰巧看到了那个送我衣服的好心人就在他们家后院!”
聊起往事,老刘头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怅然。
“后来这事我也一直没和师父提,就怕他觉得丢面,没脸去见自己曾经的师弟了,那位杨先生也就像不知道这事一样,始终没拆除师父的自吹自擂。”
“只是在最后离开前,他们发生了冲突,两人大吵了一架,后面一直到死都没有再见过。”
张绝听完老刘头的讲述,不由得说。
“你的这位师叔他人还不错的。”
“当着他的面,你可别说他是我师叔。”
老刘头提醒道。
“不管是他还是我师父他们对道统问题都很较真,杨先生后面没能继承辰宗行走,那他就和辰宗一点关系没有,更不会有师叔一说。”
张绝认真点头。
“我明白了。”
很快他们就坐着小船渡过了大江。
上了岸后,张绝在岸边的渡口租了一辆驴车,驾驶着这辆驴车,带着瘸腿的老刘头一路向北。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赶路,最终在傍晚,他们抵达了江南省最北部、位于江北的彭城。
第19章 杨先生
第19章杨先生(第1/2页)
“吁——!吁——!”
“绝哥儿!快让它停下!再往前就要翻沟里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啊!”
“吁!吁!!吁——!!!”
夕阳、田间、土路、疾驰的毛驴、飞扬的尘土、挥鞭的张绝和绝望的老刘头。
“这驴疯了!”张绝骂道,“肯定是你个老抠门中午没让它吃饱!我说了这样的钱不能省,它拉了我们一天,得给它喂精饲料!精饲料!!”
他猛拉缰绳,却根本无法控制驴子嘶吼着向前。
最终,只听见“噗通”一声,那发狂的驴子带着平板车一起翻进了田间的沟渠中。
张绝满是淤泥,狼狈地提溜着老刘头的后衣领,费力从沟渠里爬了出来。
成为散星法师后,术法如何另说,他的身体素质到底和之前不一样了,张绝除了看起来有些潦草狼狈外,身上并没有因此受什么伤。
老刘头可就惨了,他本来就瘸着一条腿没好,如今再被摔这一下,整个人都七荤八素的,自己怎么被张绝从沟里救出来都不知道。
掉进沟里的驴还在“嗯啊嗯啊”的哀嚎,张绝和老刘头却没心情去管它了。
两人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躺在田边的草地上,生怕压到田里刚长出来的麦苗。
“好好的一头驴车啊!”等老刘头缓过劲来后,他第一时间心疼的却不是自己,而是那辆花钱租来的驴车,“这下那押金肯定是要不回来了!”
张绝没理会他的哭丧,从草地上坐起来,先去看了一眼那头已经被摔断了腿的疯驴,确定这头驴没救了之后,他呼喊招来了一个原本在田间忙碌,刚看到这边热闹的农夫。
农夫过来后,他又是一顿唾沫横飞,讨价还价,将那头断腿的驴就地贱卖出去,接着让农夫帮忙从沟里将还算结实,没有散架的板车救上来。
这边的老刘头还在哭嚎,那边张绝已经把他重新拉上了板车,自己则从原本的车夫变成现在充当驴的角色,拉着老刘头继续沿着田垄之间向前走。
老刘头回过神来后,才愣愣地发现,张绝已经解决了所有麻烦,他们就像什么意外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赶路了。
“唉。”
听到后面的叹气声,张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你有什么可叹气的?”
老刘头遗憾道。
“我是在可惜,我居然没个女儿,不然我肯定招你当女婿。”
“算了吧,天天看着你这张脸,我实在想不出你要是有闺女,她能长什么样。”
“哎——年轻时候的我,也是风流倜傥!”
“快别侮辱这个词了。”
两人拌着嘴赶路,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他们抵达彭城后,才知道那位教书的杨先生居然早就不教书了,反而在当地开起了一家纺织工厂,当起了实业家!
现如今他也年长,家里的生意全都交给小辈去操持,自己则在乡下老家盖了间茅屋,安度晚年去了。
于是两人又从彭城出来,一路赶到了乡下。
好在毛驴翻车的地方距离杨先生的茅屋已经不远,张绝拉着老刘头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这座名为杨杏的村子。
又浪费了一会时间问路,最终在村子西北角的银杏林中,他们找到了那位杨先生。
张绝和老刘头他们来时,已经到了晚上7点多钟,农村人休息的早,这个时候早就有不少人家准备睡了。
而那位估摸着有九十多岁高龄的杨先生,此时居然还没睡,而是坐在茅屋外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张厚毛毯,吹着夜风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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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听到动静声,眯着眼睛盯着一身淤泥的张绝和老刘头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冒出一句。
“那个混账酒鬼呢?”
张绝有些摸不着头脑,而老刘头听到这句话,却已然红了眼眶,随后扔下了手中的拐棍,“扑通”一声面对着杨先生跪在满地枯黄的银杏叶上。
“杨叔,我师父走了30年了。”
杨先生沉默下来,没人能从他那双隐藏在惺忪眼睑下的眼睛中看出些什么,只是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老话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死的这么早倒显得我是个祸害了。”
“你今天又来找我这个祸害干什么?”
老刘头诺诺连声,一时间居然不敢开口说出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还是张绝在一旁开口道。
“我们想来借当年老刘和他师父来给您送的那样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杨先生才将目光转向了张绝,他盯着张绝看了一会才问。
“你是刘光行的徒弟,那个酒鬼的徒孙?下一任的辰宗行走?”
跪在地上的老刘头刚想开口解释,却听杨先生忽然又开口。
“不对,你修了新法。”
下一秒,只见一道幽蓝色的光突然在杨先生的身后亮起,晦暗的六芒星在缓缓转动,一股极强的力猛地拉扯着张绝的身体!
张绝身体中的法师魔力下意识运转起来想要抵抗,可那股力量让他根本无法抗衡。
只是瞬间,张绝就像是被一张大手拉住了衣领,陡然被抓到了杨先生的身前!
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对着张绝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张绝才感到全身一松,那种对他完全掌控的束缚感消失不见了。
“原来只是个初等二阶的菜鸟。”
这时,他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了一脸慌张的老刘头。
“你就是辰宗的最后一代行走了,是吗?”
老刘头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先生看到他的样子,心情明显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他摇了摇头,从躺椅上起身,转身就朝着茅草屋走去,老刘头终于忍不住重新抬起了头,厚着脸皮喊道。
“杨叔,我们需要师公的那样东西!”
“辰宗都没了,你还有什么脸和我提这个。”
杨先生关上了茅草屋的房门,将张绝和老刘头拒之门外。
见此情景,张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中对杨先生刚才施展的那一道术还有些震撼。
路上老刘头是和他说过,这位杨先生在没能继承辰宗的道统后,便返回老家学习了《公允法》,成为了一名散星法师。
但却并不知道,杨先生的职级到底有多高!
只是刚刚那一道术,张绝就能确定,他最少要比自己高两个大职级。
不然不可能如此随意地,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尤其在自己签署了命定星后。
张绝一边思索着,一边扶着老刘头,帮他重新站起来,同时问道。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老刘头苦笑道。
“今天就先这样吧,已经太晚了,也需要给他一些时间来缓一缓。”
“别看他这样骂我师父,但其实我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对他们的师父也很敬重,对辰宗的传承比谁都在意。”
第20章 断了脊梁的老狗
第20章断了脊梁的老狗(第1/2页)
那头毛驴的发疯坠沟是有价值的。
用将它贱卖了的钱,张绝带着老刘头在杨杏村的一户人家中借宿,管饭的那种借宿。
吃着农妇帮他们热好的剩稀饭,张绝顺便打听着那位杨先生的情况。
“杨先生?你说杏林里住着的老杨?”
农妇看起来对杨先生没有什么敬畏,她大咧咧地说。
“老杨都在那住着快十年了,平常也没见有什么儿女来见他,只是听说他在城里有什么大产业!”
张绝咂巴了一口稀饭。
“你们没发现他平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特殊?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能有什么特殊的?”农妇一脸莫名其妙,手里还在忙活着刷着锅,“最多他就比别的光棍老头看起来干净些。”
只是聊了几句,张绝就明白,如果他想要从村里这些人口中打听到些什么,那估计是异想天开了。
但张绝也不失望,他本来也就只是顺嘴一问而已,反而看到农妇一直在忙,他也一口将碗中的稀饭喝完,接着起身帮她收拾柴禾。
农妇看着他的动作一脸警惕。
“我说,小伙,你就算帮我干活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借宿价钱也不能改!”
老刘头开口替张绝用江北这边的称呼安慰她道。
“放心吧,大姐,他只是好心,没想过让你付出什么。”
整理柴禾的张绝笑了起来,他将捆好的木柴往墙边一垛,调笑道。
“算一半好心吧。”
农妇瞪眼看了一会干活麻利的张绝,发现他手脚很老实之后,才嘟哝着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
“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只是忙碌间,她已然不自觉地从鸡窝里捡出两枚自家平常都不怎么舍得吃的鸡蛋。
.......
第二天一早,吃完多加了一枚鸡蛋的早餐后,老刘头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发去了那片银杏林。
张绝没跟着他一起,这种他们辰宗内的事情,他去了帮不了忙不说,还容易影响他们谈些私密事。
于是借着这会空挡,他在村子里左转转右看看,一会帮寡妇挑个水,一会帮鳏夫缝个衣服,一会还能带着一群小孩在田间教他们大城市小孩才会做的游戏。
没一会儿,他就在这不大的杨杏村中混熟了。
而在银杏林中。
老刘头来到茅屋前,再次见到了杨先生后,他诚恳且开门见山地说。
“杨叔,我想要摆出《总辰录》中的唤星阵。”
依旧躺在躺椅上,盖着毛毯的杨先生,斜眼看着他。
“你要从天上召什么?”
老刘头低着头,老实地说。
“剑,辰宗的那把星剑。”
杨先生年纪很大,但脑子却一点也不迟钝,对于外界发生的那些事,他显然也有过耳闻。
“你想把它送给安焕然,卖出一个好价钱!原来报纸上说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接下安焕然任务的小子,就是跟着你的那个!”
他语气讥讽中又带着愤怒。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随后才重新开口。
“自从师父死后,我其实早就只把自己当普通人了杨叔,我在江宁拉黄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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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对此却并没有嘲讽什么。
“好歹没像你师父那样跪下问别人讨钱,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拉车赚的钱其实也能糊口,只是我一直都在存钱。师父他最后说......他想要被葬在茅山。”
空气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银杏树上不断有枯黄的叶子随风飘落。
过了不知道多久,杨先生才骂道。
“混账东西,他有个屁的资格!”
“师父是辰宗行走,他当然有资格葬在茅山!”老刘头固执地争辩。
杨先生冷声道。
“我不和你争这些,他想要被埋在茅山那是他的事,你想要帮他,那是你的事。你是现在的辰宗行走,你不想把辰宗往下传了,想要把宗门的道统卖个好价钱,这些都是你们的事。”
“我只是个没用的糟老头,你要借的东西我不会给,你们的事更和我没关系!”
“杨叔,我不仅仅是为了我和师父!”老刘头忽然说。
停顿了一秒后,他才又轻声道。
“当时那个情况,绝哥儿只有去接下那个任务,他才能救那些人。”
他给杨先生讲述了前天的情况,也讲了张绝是个怎样的人。
“我确实是占了很大的私心,但绝哥儿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救无辜的人!他本来可以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管!”
“但他最后还是愿意管了!我能看出来他其实是个疲懒的人,心里没有什么大志向,一开始最多只是想要照顾好那一个巷子中的人,可是这破烂的世道在把他逼着往前!”
老刘头声音变得有些激动,只是说到这,他又忽然泄气了起来。
“一开始,我感激他照顾我,其实心里想着如果他在新法职业者这条路上走不通,其实我可以试着把辰宗的传承交给他……”
“但后面他显然不需要这个东西了,告诉他旧法这些只会耽搁他,耽搁他的前程。”
“可在绝哥儿答应帮我一起找回辰宗的剑时,我也从另外一个方面想过。我没练出辰宗的气,没办法找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道传承真的要断在我手里吗?”
“那把星剑上带着的是辰宗最完整的道统,剑最后可以交给安焕然,但上面的道统我想要留给绝哥儿!”
老刘头紧紧地看着杨先生的眼睛,他郑重道。
“我这辈子也就只能是个黄包车夫了,但绝哥儿的天地却还很广阔,我不会让辰宗的传承束缚他,却愿意将这道选择权交到他手里,让他去选择下一个合适的辰宗行走!”
杨先生和他四目相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
“亏那个酒鬼当初那样看重你,他还信誓旦旦的给我说,如果是在旧法大兴的时代,你甚至有机会当上同代首席弟子。”
“结果现在却成了一条断了脊梁的老狗!”
被这样痛骂,老刘头脸上也没有半点气愤与不甘。
他的眼神中只有木然,脸上带着讪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
看到他这副样子,杨先生更加生气了。
他从躺椅上站起来,怒哼一声,甩着袖子,转身就走。
只留下老刘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银杏林中。
第21章 擦屁股
第21章擦屁股(第1/2页)
“这是‘一’,这是“二”,这是‘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这就是“四”!”
看着身边那个冒着鼻涕泡的笨小孩,用树枝在田间画出了四个横线,张绝不由得敲了敲他的脑壳。
“这是个头的四,这才是‘四’。”
他教训着写下正确的四,引起了周围一群孩子的哄笑。
彭城在整个神州的版图中,属于不南不北的中间地带,因此这里既种稻子也种小麦。
现在这个时节正是稻子完成收割,小麦刚种下去没多久的空窗期,所以杨杏村的闲散孩子很多。
要是在农忙的时候,这些孩子可没空跟着张绝玩,就算是三岁小孩也都要跟着一起下田地。
仅仅不到一天,张绝俨然已经成了杨杏村的名人了。
他初来乍到,长得秀气干净,一双手更是白白净净,一点也不像是乡野农村人。
但他又丝毫没有半点架子和娇气,真的帮忙干起活来反而比很多操劳半生的农妇都要麻利干脆。
更重要的是,他从村头溜达到村尾,见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笑脸,发现有人家有需要,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撸起袖子就上去搭手,并且家长里短的,什么都能聊上几句。
这可让杨杏村的村民们稀奇坏了,有几户家里有适龄闺女的,甚至都开始打听张绝和老刘头是不是在南方遭了什么难,逃荒来的,如果两人愿意在这里落户留下,他们可以招上门女婿!
“绝哥!绝哥!我娘说了,只要你愿意留下,她就把我姐嫁给你!家里的几亩地也都留给你!”
带着小孩子在田间抓蛤蟆的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贴着张绝的耳边说。
张绝不由得扯了扯她的脸蛋。
“那你家可真够大方的,其他几家可都没说要把地留给我。”
小姑娘看起来一点也不傻,虽然张绝没有直接拒绝,可她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张绝对自己老姐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不由得有些气馁,只是下一秒,那机灵的眼珠子又溜溜直转。
“绝哥,你是不是住在村北林子里那个杨爷爷的亲戚?”
听到这话,张绝不由得眨了眨眼,昨晚他和老刘头去找杨先生的时候,可没被任何人看到。
“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小姑娘一脸得意洋洋。
“以前也有像你一样的人来找过杨先生,但他们是晚上来的,其他人都没看到,我去林子里找白天丢的头绳,碰巧遇见了!”
张绝眉毛一挑。
“像我一样的人?”
“对!像你一样可干净了,还有人戴着眼镜,就是穿的衣服要更好!”
张绝压低声音继续问。
“你看到他们来找杨先生干什么了吗?”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努力回忆道。
“嗯......那些人跪在杨爷爷的屋子前,一边哭一边在求他,好像在求他让他跟他们一起走,去城里看亲戚!”
“亲戚?什么亲戚?”
“好像是去看大姨,看外甥!”
张绝摸着下巴,一时间没搞明白这看亲戚是什么个意思。
但对此也没有多纠结,他和那位杨先生之间一点瓜葛也没有,只是惊叹对方既差点成了旧法行走,后面居然半路出家,在散星法师这个职业上获得了不浅的造诣。
最终能不能从他那要到东西,还是要看老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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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身上显然具备着做大事的潜质。
明明这次来到杨杏村,能否成功从杨先生那里借到东西,关系到他们最后有没有机会找到那把剑,而那把剑又关乎着他的生死。
可张绝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焦虑和紧张。
夜里该睡的时候他能倒头就睡,白天该帮忙该陪孩子玩的时候,他也能全心全意地在做事。
因此,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天私下一直都在被一双眼睛注视着。
那是一只始终在村子中游荡的乌鸦。
从昨晚开始,它就出现在张绝和老刘头借宿的那家农户屋顶。
而在今天一早,它就一直跟着张绝,张绝去到哪家帮忙,它就落到哪家屋顶上,张绝带着孩子们玩,它就飞到枝头,歪着脑袋往下看。
直到傍晚,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孩子们全都被家长带走,而家家户户也已经冒出了炊烟。
那只乌鸦才展翅滑翔,飞进了银杏树林中。
杨先生的腿脚看起来不怎么好,他在大多数时间都是坐着,当那只乌鸦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茅屋的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
乌鸦落到了窗框上,那双冷漠黝黑的眼眸和杨先生对视着。
对于它的到来,杨先生看起来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而在此刻,一道无形的链接此刻在这一人一鸟之间构建。
天上的半边星空中,一颗星辰也悄然绽放出了超乎寻常的光亮。
下一秒,杨先生那深邃昏沉的眼眸中有无数的画面闪过,那些居然全部都是这只乌鸦在今天之内听到看到的所有场景!
十多秒后,一道重重的咳嗽声响起。
杨先生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咳嗽声中夹杂着肺部震荡的空腔声。
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十分萎靡,那双原本昏暗的眼神此刻却又显得亮得出奇。
他不知道是在回忆什么,还是在思索着什么事,就这样在窗前愣住了很久,直到那只乌鸦不满的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他才从那阵失神中反应过来。
从窗边的墙上拿下一个布兜,他在布兜里抓出了几根晒干的肉条摆在了乌鸦面前。
乌鸦看起来对这样的酬劳非常满意,在窗台上蹦跳着,开始享用起美味。
杨先生此时却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一面柜子旁,拿起了摆在柜上的一张老旧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共有三个人。
前面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腰间挂个酒葫芦,后背扎着个放荡不羁的马尾,看起来一脸的欠揍样。
另一个则笔直板正的站着,不管是穿着还是打扮全都一丝不苟,即使面对着镜头,表情也满是冷峻与淡漠。
在这两个年轻人身后则站着一个带着草帽,身材佝偻,相貌沧桑,宛如老农一样的长者。
他的两只手各搭在两个年轻人的左右肩头,脸上满是慈爱与朴实的笑。
看着那张被他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的照片,杨先生沉默了许久许久。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他才重新将照片放下,一边咳嗽着一边从门前的衣架上拿起披上了一件外套。
最后他推开房门,踩着满地的银杏叶,迎着夜风朝着村里走去。
“混账酒鬼,次次都是我来擦屁股!死了也不安生!”
那骂骂咧咧的嘟哝声引得原本正在享用肉干的乌鸦,疑惑地歪了歪头。
第22章 我不会但他会
第22章我不会但他会(第1/2页)
“没法子了。”
傍晚,张绝和老刘头没有和借宿的农妇一家一起吃饭。
两人就蹲在柴房的灶台前,一人端着一碗清水面条,边吃边聊。
老刘头一脸苦闷。
在上午杨先生把他一顿臭骂后,他又在那片林子里踌躇徘徊了一天,可之后再也没有了和杨先生见面说些什么的机会。
最后只能寂寥地独自回来找张绝。
他的脸上满是自责与愧疚。
“绝哥儿,这是我的错,杨叔他不愿意把东西借给我们不是他的问题,是我......”
“不用急着道歉,老刘。”张绝却表现得很冷静,“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反正我们的时间还算宽裕,那条任务的截止期限是在今年内。”
杨先生如果不愿意给,那张绝他们更不可能去偷和抢。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打过,光是这个行为,不管是老刘头还是张绝都不愿意去想。
老刘头眉头紧皱,一时间他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存有辰宗旧法气的东西,就只有杨叔这样的一件。但辰宗绝不可能只留下这一件东西,就算大多数都被曾经最辉煌时期的辰宗送到了天上,可师公和师公之前的辰宗行走肯定也有类似的东西留下。”
张绝也在思考着,他明白老刘头这话虽然没说错,可凡是和旧法有关的东西,在修行新法的人眼中都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
在没有任何信息源的情况下,他们想要去靠碰运气,找到另外一个含有辰宗旧法气的东西,那无疑是大海捞针!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吸溜吸溜吃着面条的时候,农妇家的儿子忽然蹦跳着走进了柴房。
“绝哥!绝哥!有人找你们!”
张绝听到这话不由得转头和老刘头对视了一眼,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柴房外,身形笔直的老人。
杨先生的穿着还是那样一丝不苟,根本不像是一个须发全白,年近百岁的老年人。
被男孩引领到柴房,看见蹲在地上吃面条的张绝和老刘头后,他只是背着手,冷声说道。
“我这个人是个商人,你们想要从我手上借东西,肯定不能空口白牙地来借。”
他的话让张绝和老刘头一时间都愣住了,两人甚至连嘴里的面条都忘记咽下去了,只是瞪着眼睛。
最终还是张绝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给老刘头一胳膊肘,老刘头一个趔趄,差点把碗给摔了。
“不空口白牙!不空口白牙!我们可以立字据,杨叔!我们立字据!东西用完了一定还回来!”
老刘头立刻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急急忙忙地开口下保证道。
杨先生却连看都不去看他,像是光看他一眼就来气,只盯着张绝说道。
“东西你们也不能白借,你也是学新法的,应该明白《公允法》上还从没教人做亏本的买卖。”
张绝拿袖子擦了擦嘴,端着碗站起身来。
“杨先生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我要一个观星台,一个符合辰宗规制的观星台。”杨先生淡淡道,“并且你们只有两周时间,两周内必须给我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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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当然不了解符合辰宗规制的观星台是什么样的,但他却看到了身边老刘头的反应。
在听到杨先生的要求后,老刘头就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他结结巴巴地说。
“辰宗规制的观星台......可是大规格的!”
杨先生却并不理会他,只是看着张绝,继续说。
“只能让这小子一个人来建。”
“这根本不可能!”老刘头连忙说,“那东西如果想建起来,四五个壮汉都得忙活半个多月,绝哥儿就一个人,还只有两周!杨叔,您不能这样难为人!”
“为难他?”杨先生只是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在逼你们来给我做事,而是提出了合理交易的条件,你们想答应就答应,不答应难道我还能强迫你们答应?”
这时他已经转过身要离开,专程来这一趟,像是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
“再说了,他一个散星法师,受过公允新法加持的职业者,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为难,对他也能叫为难吗?”
张绝和老刘头目视着他的背影远去。
等杨先生走后,老刘头看起来很焦躁。
“这根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啊!辰宗规制的观星台虽然是用木头做的,但起码得要28米高!这还不包含打入地下的地基,和其他附属散台......”
张绝却并没有那样急躁,他只是看着杨先生身影消失的方向,一脸的若有所思。
“老刘,我觉得你现在有些不冷静。”
他的话让老刘头一时间停下了来回踱步的脚步。
“什么意思?”
“杨先生是那种会恶意刁难人的人吗?”张绝看向他。
然而这个问题还没有等老刘头回答,张绝便已经自问自答道。
“如果他是的话,那就不会有你给我讲述的,你们第一次相见之前,他为了不让你和你师父丢了脸面,悄悄给你送新衣服的事了。”
老刘头一听这话,不由得也镇定了下来,只是他一直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你说的对。”老刘头认同道,“杨叔他不是那样会故意刁难的人,如果他想要拒绝就会直接干脆利落的拒绝,而不会用这种方式,但......”
“但这件事你确实没办法做到!”
张绝却一直都很冷静。
“他也是新法职业者,是江南的散星法师,他站在职业者的角度说,身为散星法师我应该能做到,但实际上我现在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他觉得我应该能做到,我却做不到呢?”
“为什么?”老刘头一脸茫然。
张绝此时心中想到了昨天晚上刚见到杨先生时,自己被他用术完全控制住,犹如提线木偶,连一根手指都没法动。
“有些东西他会,我却不会。”
在老刘头更加茫然的目光注视下,张绝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朝着院门外走去。
“绝哥儿,你,你要去找杨叔?饭也不吃了?”
张绝莫名的心情大好,头也不回道。
“我的那份你帮我吃完,别浪费了!”
第23章 请先生教我
第23章请先生教我(第1/2页)
今晚的夜空还算晴朗。
江北的天气不像江南那样阴云多雨,入冬前大多是秋高气爽的凉爽。
夜风吹落了那原本还顽强不屈留在树枝上的银杏叶,张绝就踩着这些叶子来到了村西北的这片银杏林。
茅屋的院子中,杨先生就和昨晚一样,坐在门前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厚实的毛毯。
听到脚步踩在银杏叶上的声音,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平躺在躺椅上的头甚至都没抬起来去看来人是谁,只是淡淡说道。
“我和刘光行的师父,那个混账酒鬼一起跟着我们的师父学习的时候,就生活在像这样的银杏林里。”
“那个时候他就总是惹事,不是喝醉了不小心点着了屋子,就是假借洗澡的名义偷人家池塘里的鱼被抓。”
“我们的师父当时还很忙,城市里的工人、乡下的农民全都敬爱他,指望着他带着他们一起要回被扣押的工钱、被贪墨的粮食、被压榨所剩无几的休息日,他天天念叨着要驱除鼠妖,恢复神州,却日日在修补那些万恶鼠妖留下的烂摊子。”
“所以虽然酒鬼是师兄,我才是师弟,可每次捅出篓子,都是我要去给他擦屁股。没钱修屋子,就自己学着修,赔不起人家的鱼就去人家家里白干一天活,结果那个酒鬼酒喝光了,还得哭着求我让我去给他讨酒。”
张绝也没说话,他只是走进了院子,自己给自己搬来一个矮凳,坐在了杨先生身旁,安静地听这个更像是在发牢骚的老人讲故事。
“我也是贱性子,挨不住他哭求,居然还真的想办法去给他讨了。那时候粮食都不够人吃的,乡下谁家有多余的粮食来酿酒?我就去林子里摘树上的白果,然后学着把白果晒干,换钱给他到城市里买酒。”
“当时去给那个混账买酒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想,师父说了,我们俩谁最后能修出来辰宗的气,谁就当辰宗行走,那个酒鬼怎么看都不能比我先修出来。”
“他整天喝酒瞎玩,辰宗的法永远都只是随便看看,从没仔细学过,最后肯定是我要留下当行走,而他被赶走。现在我对他好点,到时候他走的时候,我也好找个由头安慰他。”
“可结果,最后修成的人却是他!”
杨先生的声音终于在这个时候有了起伏,坐在一旁的张绝能听得出,即使到了现在,他对这样的结果依旧耿耿于怀。
“我走了,从那以后我和师父和辰宗再也没有了瓜葛,后来直到师父身死,我都不知道,也没去看过他最后一眼。”
“我知道师父是不想牵连我,但后面我还是要给那个酒鬼擦屁股,看着他上门在我面前吹嘘,炫耀。”
“就算是到现在,辰宗的道统眼见都要断了,罪魁祸首还是那个该死的酒鬼,我依旧要来弥补他犯下的错!”
杨先生这时终于从躺椅上坐起来,他看着张绝,表情冷淡。
“你本来和我一样,和这些事没关系,什么旧法,什么辰宗,站在新法职业者的角度,全都是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中的垃圾!”
“但现在,你既然自己非要参与进来,管这样的闲事,那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才行,不然就凭你现在刚刚转职,初职最低的阶位,最后真的拿到了辰宗的道统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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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心生不满,他明白杨先生说的其实一点没错。
转职成为职业者后,要想有人教,有人带,要么选军校生去学校给军阀卖力,要么选编外加入职业者队伍,给那些老牌编外职业者卖力。
眼前这位杨先生现在什么都不要,就愿意传授他一些东西,就算他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张绝都不会在意。
“请先生教我。”张绝认真地说。
看着张绝那双眼睛,杨先生那原本冷淡的脸色此时终于渐渐舒缓了下来。
他没有再多说其他,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报纸上说,你刚在公允教堂完成转职就接下了安焕然的那道任务,也就是说,你选的是编外?领术的时候,有没有给那帮吝啬鬼塞钱?”
张绝如实回答道。
“是选的编外,管理术法的老教士向我伸手了,但我没钱给他。”
“所以他最后给了你什么术?”
没有犹豫,张绝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几张他一直随身带着的老旧纸张。
杨先生接过来只是扫了一眼,便发出了一声嗤笑。
“齐鲁本地的老东西好歹还学一些之乎者也,经史子集,讲讲道德、大同,那帮狗屁的外派教士却是越来越贪了。”
”以往就算不给他们塞钱,他们也都会给个一道《控火咒》或者《冷冻咒》,现在居然只给《清扫咒》这一类的生活咒术。”
“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干什么?当擦屁股纸都嫌硬!”
说着,他便将那几张纸随手一扔。
杨先生重新看向张绝,下一刻,他身后陡然亮起了一道晦暗幽蓝的六芒星。
夜空有一颗星闪烁起了比往日更加璀璨的光芒!
“我有两道术可以教你。”
“是在被师父赶走以后,按照辰宗旧法中的术,结合新法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
“中年在北境闯荡时,我也算用它们传出过一些名声。”
霎时间,地面无数枯黄的银杏叶漂浮而起!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着它们,在空中“哗啦啦”作响,肆意舞动着!
那一片片树叶,犹如被赋予了生命般,环绕着张绝不断离散又聚合!
“一术曰——空御。”
忽然间,在那道幽蓝的六芒星后,一道黑紫色的五芒星骤然浮现。
无声无息,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那在半空中所有飞舞着的树叶忽然全都断成了两半!
“嘎吱!”
不仅仅是飞在半空的树叶,以茅屋为圆心,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的银杏树全都断裂。
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在刹那间,就斩断了所有,将一切一分为二!
十几根银杏树应声而倒,溅起了无数碎裂的叶片。
看到这一幕,张绝的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杨先生那淡淡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再次响起。
“一术曰——皆斩。”
第24章 总督部署
第24章总督部署(第1/2页)
“两周的时间,两周之内你能初步掌握这两道咒术,那自然也就能满足我的要求,把我要的观星台建起来。”
“而要是两周之内你学不会,也做不到,那所谓借东西的事情也就不要提了,你们自己离开去其他地方想办法吧。”
杨先生从躺椅上站起来,他脸色平静地抱着毛毯,转身朝屋内走去。
“明天早上6点来找我。”
“谢谢先生。”
张绝望着他的身影走进了屋内,没有再多说其他什么表达感谢的话,只是对着那间茅屋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即转身离开。
杨先生没有回头,只是在进屋之后,便放缓了步伐。
他亦步亦趋的扶着墙,用了好一会才来到了窗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仅仅只是这样,就仿佛已经耗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那只原本在夜色下游荡的乌鸦,也在这时盘旋着落到了窗台上。
它歪着脑袋拱了拱杨先生的手,一副讨好的样子,想讨要一口肉干,然而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它不由得好奇地抬起头,用那双黝黑的眼眸看过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乌鸦在窗台前左右跳跃,焦躁不安。
喃喃的声音,在黑暗中艰难响起。
“咳咳咳......师父啊......咳......你说这次我能成吗......”
......
总督府的办公室中,此时正播放着《g大调弦乐小夜曲》。
这首曲子的旋律轻快明亮,能看得出,唱片机的主人今天的心情颇为不错。
“山城中央政府的发函。”
一份函件被文官恭敬的呈到了安焕然面前,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挥了挥手。
那名文官当即会意,将连拆都没拆的函件直接扔进了壁炉里。
“中央政府能对我说些什么?”
安焕然手中握着一根比筷子稍长一些的小木棍,一边在手上转悠着一边讥讽道。
“都已经在《先行者报》上把我骂得狗血喷头了,发函再私下把我骂一遍还有什么意思。”
“还有剑阁军校现任学生会主席寄来的劝诫信。”
这让安焕然提起了一些兴趣。
“我记得现任的剑阁主席是个中原的贼?之前当众羞辱过江南的学生,说散星法师都是绣花枕头?”
“去年高校武斗神州会的事。”文官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用我名义给他回信,说他要是缺枕头了,可以来我的大牢里偷!”安焕然轻佻道。
他的心情看起来确实很不错,那不断旋转的小木棍一端亮着银色的光,在空气中留下绚丽的残影。
“李止李长官来电,这两日有三只职业者小队尝试靠近江宁,两只来自齐鲁,圣职带队,一只来自中原,斥候带队。”
“在齐、中、徽三省的公允教堂中,都出现了解救江宁学生的任务,估计有人接了。”
文官继续汇报道。
对此安焕然却表现得格外漫不经心。
“让李止别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找我,几个毛贼,他要是处理不了,我就罢他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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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李长官还有消息说,南边来了一对奇怪的母子,都是职业者,从姑苏进入天星幕法咒,但在已知的职业者档案中找不到和他们有关的任何信息。”
听到这,安焕然手中的木棍突然停下了转动。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懒散与随意,那双本就如同野兽一般危险的眼睛,此时就像闻到了猎物的气息一样眯了起来。
“后续有没有派人追踪他们?”
文官察言观色,当然看出了这条消息的不一般,当即立正道。
“李长官第一时间派了斥候小队找过去,但那对母子对天星幕法咒像是有察觉,在进入姑苏之后就摆脱掉追踪,消失不见了。”
这次安焕然没有发火,也没有说什么斥责的话,他只是冷声道。
“让李止派人在私底下找,从姑苏到江宁一点一点的摸索,记得要一点一点的来,宁愿找不到,也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安焕然没有再开口,他只是双手十指合在一起,搭在脸前,静静的思考着。
那名文官也识趣地没有打扰,等待这位江南总督再次开口。
“那只接下任务的老鼠有什么消息吗?”
文官低头。
“两日前他们跨过大江前往了江北彭城,最终停在彭城铁山县下属的一个村子中,那里已经很接近齐鲁了,需要专门派人过去盯着吗?”
安焕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他忽然思考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过往。
文官见此也是放轻了呼吸,不敢去打扰。
许久之后,安焕然才重新开口。
“彭城铁山县......我记得很久之前,这个地方出了个人物......”
文官略加思索,随后试探性地问。
“您是说杨百里?”
“那个曾经在北境一鸣惊人,六年走完其他人三十年的路,靠着两手绝活咒术杀得天京附近的鼠妖不敢离巢的散星法师。”
“您刚来江南担任总督的时候,曾听说他后来回老家,隐居在彭城了,便派人去试着招揽他,但却始终没找到。”
听到这个名字后,安焕然才表情恍然。
“早在北境时,就有人说过他貌似和旧法四宗有些关系。”
“那只老鼠说不定还真有点门路,跨江去彭城很有可能就是去找他了。”
文官此时已经掏出了笔记本。
“需要属下做安排吗?”
安焕然却并不犹豫,他冷笑一声。
“杨百里就是废人一个,六年走完别人三十年的路,一举成名,却又在后面二十年寸步不进,以前缺人找他就算了,现在他算什么东西?”
“什么都不用安排,让那只老鼠自己去折腾,只要他还在江南,我还真想要看看他最后能折腾出个什么。”
安焕然的表情变得冷峻下来。
“重点在李止那边,让他从总督府随意调遣人手,无论是哪支部队的职业者全都要听他抽调。”
“我洒下这么大的网,一定,一定不能把那对在档案中找不到信息的母子,给我放走了!”
文官当即合上了笔记本,躬身道。
“属下明白!”
第25章 法师咒术
第25章法师咒术(第1/2页)
次日清晨,银杏树林。
朦胧的薄雾将整个村子笼罩,当张绝踏着树叶走进茅屋小院时,杨先生已然坐在了门前的那张躺椅上。
昨晚遗留下的痕迹一切都还在,那碎乱不堪的银杏叶,和周围断裂倒塌的银杏树,就算让现在的张绝来看,也依旧感到有些震撼。
无论他的心态比一般人要强上多少,在职业者一道上,他终究还只是个才入行不到一周的新人。
江南省不像大河以北的北境那样,有那么多的残留鼠妖出没,久经摧残。
一年到头,除非爆发战争,不然很少有机会能见到职业者出手。
直到昨天,张绝才真正对散星法师的术,有了实质的概念。
“法与术,法永远排在术的前面。”
看到张绝进院,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杨先生便已经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有了法作为修行的根基,才有职业者的能量根本,就像属于散星法师的魔力。”
“我们所有的新职业都是从洋人那借鉴,结合本土情况学来的,所以在不同能量形式的称呼上,也有很大一部分参考了洋人原本的叫法。”
“而旧法当中,不管修的是何宗何法,统一将其称为气。”
“但不管是叫气还是叫魔力,只是叫法不同,不同的法之间修出来的能量性质不同,它们的作用却都是一样的。”
“有了气、魔力、血力......才能利用这股能量修补人原本身体的脆弱,以及施展出术。”
杨先生在说话间,从椅子上起身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面对着张绝。
“而不管是在旧法,还是在新法当中,散星法师都相当特殊,它和辰宗中的一道法门有些相似,在正式修出了法之后,必须要第一时间找到一颗星星。”
一道银白色的光华在他的手心中绽放,魔力在杨先生的手上游走,很快就模拟出了一片星云,而在那片星云中,有一颗星星格外引人注目。
“这就是命定星。”
“散星法师自身的魔力,会和这颗星星形成最紧密的绑定。星星的力量越强,反馈给法师的能量就越强,星星越炽热活跃,法师的魔力就会偏向躁动激进;星星越冰冷死寂,法师的魔力就越平静冷漠。”
“魔力偏向的不同,也会导致散星法师在后续学习不同的术时,所产生的表现不同。在职级更高时,命定星对法师的影响也会更加巨大,直接关系到二次转职之后的方向选择!”
这样的话让张绝表现出惊讶,这些都是曾经的预科学校从未教过的东西。
“还会有第二次转职?”
杨先生旋转着手中的那颗命定星。
“让现在的你了解这些还为时过早,广为流传的那些被大众所知的职业,其实都只是基础职业,基础职业终究是有走到尽头的一天,而在之后就需要二次转职,进行更精细的职业划分。”
“多余的话少说,你显然已经签署过命定星了,将魔力流转到右手上,我来看看它的相性如何。”
张绝依言控制着魔力,将它附着在手上。
当魔力从身体外露出时,它并没有如同杨先生那样形成一片星云,而是散发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张绝的指尖游走。
当看到张绝的魔力后,杨先生有些皱眉。
“你签署的是颗什么星星?”
“一颗行星的卫星。”张绝如实道。
听到这话杨先生不由得微微点头。
“怪不得相性表现得这么不明显......”
说着的同时,他那只浮现星云的手就忽然握住了张绝魔力萦绕的手。
“砰!”
一阵爆炸声骤响,两股不同的魔力在接触的刹那,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般,瞬间炸开。
张绝只感到自己的右手一阵发麻,但那股爆炸引发的力道却并没有将他如何波及。
可杨先生就不一样了,他的身形向后退了两三步,手中的星云也已然消散,表情更是震惊的看着张绝。
“你的魔力质量怎么这么高?”
张绝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在签署完命定星后,是感觉到了不管是自己魔力的量还是质,全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可这样的提升到底是什么程度,他也没有个可供参考的案例。
直到今天,杨先生亲手帮他做了个测试。
“可能是因为我签署的那颗命定星有些特殊?”张绝伸出一根手指,看着指尖萦绕着的那道魔力。
“你现在是什么职级?”杨先生又问。
“初等二阶。”
“初等二阶?但你表现出的魔力量却根本不是这个水平!”
张绝思索道。
“这个可能也是因为那颗命定星的问题,签署了它以后,我的魔力量就翻了大概三倍。”
“这不对......这还是不对......”杨先生却紧皱着眉头摇头,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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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签署命定星之前进阶到的初职二阶,还是在签署命定星后?”
“签署之前。”
“没签署命定星,你是如何从一阶进阶到二阶的?”
杨先生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绝。
“散星法师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牵星这道术在法前面。修出魔力之后,只有先签署命定星才能进一步修法进阶!你是怎么绕过这一步的!”
经过杨先生这么一说,张绝自己也才发现这个问题。
没错,散星法师要想修法必须要先签署命定星。
可张绝当时是在利用《太平道》中的太平气,直接将自己的法师阶位提到了二阶后,才进行的命定星签署,这是完全违背常理的事情。
但这样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张绝当初在签署命定星时,所映照出来的星海会如此之大了。
张绝此前一直都对此有些不解,按照原身的表现,他一点也不像是什么职业者天才的样子。
现在终于能解释得通了。
而面对杨先生的问题,张绝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只是刚领到《公允法》和那几道术,回到家后正准备研究就进阶了。”
杨先生对此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好奇心,只是震惊于张绝的违反常理。
沉思了片刻后,他便也不再纠结去多想,而是认真地对张绝说。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你二阶才签署命定星,但这样的结果对你的影响很重要!你签署的那颗星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暂时没人清楚,可现在你起步的基地就要比一般人扎实的多。”
“不说魔力的质量,只谈数量,你所表现出来的就不像是初职二阶,甚至超过三阶,能和四阶的初等职业者相比。”
“唯一的问题是,我暂时没从你的魔力上看出有什么相性上的偏向......”
说到这杨先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他定定地看着张绝,沉默了片刻后,又忽然笑着开口。
“但这也说明了,你和我的两道术确实有缘分。”
“不管是本土自研的术,还是从洋人那传来的术,很多术都有相性,命定星和术的相性相符,学习起来的速度,掌握之后施展出来的强度,都会有极大的加强。”
“而不管是空御咒还是皆斩咒,它们全都没有相性。”
“不过因为是根据辰宗的旧术演变过来的,所以只要是和星辰有关的魔力,对它应该都有加成。”
“只是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之外,还没人学过这两道术。”
张绝不由得有些疑惑地看着杨先生。
“您没有将它交给您的后人?”
“我的后人中没人是职业者,自然也没可能学会我的术。”
杨先生对于这个话题看起来并不想要多提,他只是重新握住了张绝的手。
“放开你的魔力,感受我的魔力,记住它的轨迹。”
张绝明白这场教学要正式开始了,他依言没有抵抗,任由杨先生的魔力进入到他体内。
原本张绝以为自己对魔力的掌控已经算熟练了,可当看到杨先生对他的魔力的操控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随心而动!
“散星法师的术,因为必须要有咒的参与,所以又都被称为咒或咒术。而所谓的咒,是让魔力传达到外,影响天地自然的一种媒介。”
“打个不算恰当的比方,如果说魔力这种能量就像是火一样,天地自然就是水,火当然可以让水的温度升高,可必须要有一样东西让它们进行能量的传递,比如茶壶、锅等等。”
“咒的作用就类似于此,它是法师施术的必要步骤。据说最古早的,在西洋一开始出现的法师,他们必须要用嘴巴将咒语念出来,才能精准地完成施法。”
“可在几百年的演变当中,用魔力构建的咒纹,已经完全取代了其他不便的咒。”
在杨先生的话语间,张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进入到自己身体中的魔力,正一笔一划的,绘画出了一个玄奥的五芒星。
五芒星的线条由五条咒纹构成,当那道五芒星被完成的刹那,一股逼人的锐利席卷张绝全身!
仿佛有一把绝世神兵在他的身体中出现,那股要斩断万物的锋利,让张绝在现实中都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他的表情变化全程都在杨先生的眼中。
杨先生重新坐回院中的那张躺椅,淡淡道
“这五道咒纹你要记住,那股感觉你同样也要记住。”
“火烧开水只要加个容器的媒介就够了,可法师想要施术,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咒,还要你的脑海中对你将要用出来的这道术,有个极其精准的印象。”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用你自身的魔力,将那五道咒纹完整地画出来,并利用刚刚留在你脑海中的印象,用出一道最基本的,能被称得上是咒术的——皆斩咒。”
第26章 皆斩
第26章皆斩(第1/2页)
张绝一早出去后,老刘头就在杨杏村里溜达起来。
不管最后张绝能不能完成杨先生的要求,当他自己说出自己行的时候,老刘头就会给予张绝最无条件的信任。
这不是他一个人对张绝有什么特殊信心,而是井水巷中的所有邻居面对同样的局面,都会这样做。
那既然确定了两周后就能成功将东西借出来,老刘头现在自然也不能闲着。
他的工作量也很大,需要从天空中确定那把剑所在的方位,从而计算出最适合召唤它落下的时间。
这肯定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不过即使没能从辰宗的法中修出气来,钦天寻星的本事老刘头还是忘不了的。
当初他和他的酒鬼师父流浪乞讨的时候,就是靠这一手活得比一般乞丐自在。
到了中午接近饭点,他终于在杨杏村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观星位置,随后回到了他们借宿的农户家,这时张绝也回来了。
两人捧着个饭碗,都喜欢蹲在门外吃饭。
“杨先生教我的东西不简单。”张绝扒了两口饭,“我在那琢磨了一上午,才刚刚有点头绪。”
老刘头想把自己碗里的菜拔一些给张绝,却被张绝转身避开。
“哎!你一个半大小子,现在正该是多吃的时候!”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老刘,吃完帮我把碗刷了,先走了。”
张绝只是把空掉的碗筷往地上一放,起身便向着西北离开了。
老刘头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
重新回到茅屋院子,杨先生还是躺在躺椅上小憩,就像从张绝离开到现在回来一直都没动过一样。
“先生,您没吃饭?”
“我是铁人吗?我还能不吃饭?”
杨先生的脾气依旧不好,但张绝却已然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只是继续盘腿坐在一颗被斩断横躺在地上的银杏树旁,闭上眼睛继续去感受自己身体中的魔力。
这时杨先生却微微睁开了厚重的眼睑,看着张绝,冷不丁地问道。
“一个上午的体会和尝试,你有什么感悟没有?”
张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先是思索了几秒,随后才说。
“首先是咒纹,一开始我把魔力想象成一根笔,咒纹就是魔力这根笔滑动过后留下的痕迹。”
“但用这样的想法尝试了几次之后,不光咒纹画的歪歪扭扭不规整,咒纹整体的完成速度也非常慢,往往最后一笔还没有彻底画上,一开始的那几笔就已经开始消散。”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这样并不对——魔力并不是笔,也不是工具,而是我身体中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直接被我的意识控制。”
“用那种一笔一划的画法是最慢最不实际的尝试,真正适合用魔力绘制咒纹的方法,应该是将用作施术的魔力当作类似泥团的整体,通过意志直接对它进行咒纹塑形。”
张绝在说着的同时,他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浅白色的魔力在他的指尖萦绕,最后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那团魔力就像是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一般,瞬间变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五芒星!
看到这一幕,杨先生那原本低垂的眼帘终于忍不住睁大了一些。
张绝没看到他的反应,他的专注力依旧在自己的手心,当那股歪扭的不成样子的五芒星出现以后,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我感觉我的方向是没错,只是对魔力控制的熟练度还不够,这颗星星根本没有纹路可言。”
杨先生脸色故作平静地说。
“还算有点小聪明,你对魔力的控制水平确实很低,并且仅仅只是琢磨咒纹还不够。”
张绝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他皱起了眉头。
“我还在想先生您说的,心中对自己将要释放的咒术必须要有一个清晰概念的事。”
“这一点要比绘制咒纹难。对魔力的控制不熟练,现在就算慢一点总归还是能绘出来,后面可以慢慢练,但脑海中没概念,就是没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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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说,杨先生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放松地躺在躺椅上,悠悠道。
“因为每个人对每件事、每个现象的形容都是不同的,咒术的神奇也正在于此,魔力和咒纹形成术的雏形,而法师脑海中的那个概念才是影响这道术效果的核心。”
“这点没人能帮得了你,你只能依靠自己慢慢去想,去感受。如果需要的话,屋子东边有把柴刀。”
张绝站起身,果然从茅屋的东边找到了那把柴刀。
这把刀平时看起来并不怎么用,却又在没多久之前被打磨得很锋利。
从这张绝就能看出,杨先生其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捧着那把刀,张绝重新坐回到了银杏树前,他知道杨先生让他拿这把刀是想让他看什么。
所谓锐利的感觉,就是刀子砍在实物上,见证物体被分割的感觉。
眼前被拦腰斩断的银杏树,手中被磨得锋利的柴刀,都能从现实层面上不断加重张绝的概念感受。
但看着手中的刀,张绝却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不是说这把刀不锋利,而是它达不到张绝心中那种对锋利到极致,万事万物皆可斩断的感觉。
他坐在树旁静思许久,一直都在皱眉沉思自己的这种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
如果刀子都不够锋利的话,那还能有什么?
剑?戟?枪?
还是其他的什么兵器?
他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手中那不断亮起的魔力咒纹出现又消散,他对魔力的控制越来越熟练,可脑海中对锋利的感觉又怎么也想不清楚。
直到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从密集枝条中投射出斑斑点点,也同样在躺椅上躺了一下午的杨先生伸了个懒腰。
一道照在张绝眼前的光线被杨先生的手臂阻挡了片刻,这让原本还在思索发呆的张绝忽然一怔!
“第一天就先这样结束吧,术没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就算是那些知名军校中的法师天才,他们在掌握除了牵星咒之外的第一道术时,起码也都用了三天时间。”
“更何况,本身皆斩咒就比一般的咒术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张绝这时却并没有去听杨先生的话,因为他终于想起来那种不对的感觉在哪了!
这个世界有旧法有新法,超凡一直都在发展,同样科技也没有停止进步,可现如今却还只停留在民国时期的阶段。
对于最锋利的认知,不管是杨先生还是其他这个世界的人,他们自然而然地会想到那些属于超凡者的神兵利器,是冷兵器。
然而那些东西就算确实存在张绝也没见过,甚至连听都很少听过。
他的记忆中曾经所认知的最锋利的武器是另外一种!
伴随着杨先生的移动,那原本被他挡住了一部分的东西又重新露了出来,照射到了张绝面前。
光!
杨先生没发现张绝眼神中的变幻,他只是抱着毛毯打着哈欠。
“回去慢慢想,这种事本身就看悟性,有人只需要三天,有的人却需要整整三年......”
杨先生的话音还没有落下。
一道浅白色的魔力陡然在张绝的身后亮起。
咒纹构建的速度远没有杨先生那样丝滑快速,细看之下组成咒纹的线条歪歪扭扭,并且大小也相差甚远,但却在两秒不到的时间又勉强算完成了施术的前置要求。
最终变成了一道紫黑色的五芒星!
下一刻。
张绝身边所有的银杏树叶,在刹那间无声无息的被一分为二!
杨先生呆愣在了原地。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无比。
张绝眼神发亮地从地面捡起了一片切口光滑无比的银杏叶,捧着它举到了自己面前。
一阵清风吹过,吹走了张绝手中的叶片,也吹起了地上碎裂的树叶,围绕着他打着旋,仿佛是一同在为他庆贺、欢呼!
“最极致的锋利、斩断、分割,这就是——”
“皆斩!”
第27章 病
第27章病(第1/2页)
杨先生表情复杂,他的目光始终没从张绝身上挪开,只是喉咙滚动着,咽下了一口唾沫。
张绝很高兴。
牵星那种近乎法一样的术不算,这是他第一次用出一道真正的术来!
这种完全就是魔法一样的东西,任谁第一次学成都会感到惊喜与激动,张绝当然也不能例外。
他身后那紫黑色的五芒星在短暂的熄灭后,又重新闪亮。
这一次,咒纹的绘制速度明显要比上一次更快也更熟练了一些。
五芒星闪烁的刹那,张绝手中握着的一根树枝被一刀两断。
切成两半的树枝切口比树叶的切口更大,也更能清晰地看到那道切口不仅仅只是光滑那样简单,还能明显地在上面看到高温留下的焦黑痕迹!
张绝没有停下,他将自己的手触碰到身边那根粗壮的银杏树主干上。
五芒星第三次闪烁,银杏树上骤然出现了一道斩痕。
只是那道斩痕远不像张绝之前对树叶树枝使用的那样平滑如镜,反而异常粗糙,并且切口只有整棵树干的三分之一,远远没有到一刀两断的程度。
这三次分别针对树叶、树枝、树干的尝试,张绝看出来了。
以他现在所能用出的皆斩咒的程度,遇到的物体越坚硬,效果就越差。
和杨先生用出的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如果以杨先生的效果为标准的话,张绝现在最多只能叫把这道咒术勉强放出来。
可即便如此,张绝也心满意足。
咒术的实际效果可以伴随着他的职级进阶和熟练度的提升而提升,现在学会了那就是真的学会了!
“杨先生,您看看我还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吗?”
张绝并没有因此自傲,他就像是块海绵一样对咒术格外渴求。
他正处于安焕然掀起的这道巨大的漩涡当中。
在这勉强能够喘口气的空隙中,每有一次能够提升自己的机会都弥足珍贵,只是在找到杨先生之前,张绝缺乏一个正经的老师。
如今有了杨先生这样愿意对他倾囊相授的人,他自然会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杨先生只是无比复杂的看着张绝,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听到张绝的话,面对他那满是求知欲的目光,他还是沉默了良久,最后才挥了挥手。
“先回去吃饭吧,明天再说。”
张绝这才发现,杨先生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疲惫了,他也恭敬的鞠了一躬。
“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杨先生点了点头,接着目视着张绝转身,背着夕阳从树林中消失后,他才抱着毛毯转身走进了茅屋。
茅屋中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但到了这样的环境中,杨先生终于不再掩饰,他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中不知道夹杂着多少无奈、叹息与不甘......
......
夜色中的杨杏村很安静,除了偶有犬吠,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异动。
原本熟睡的张绝却在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的另外一张地铺正传来老刘头的呼噜声,他应该刚进行星体定位回来休息没多久,脚也没洗,臭味浓厚。
但真正让张绝惊醒的却并不是这个。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地铺上坐起,接着走出了房间。
除了鸡圈里偶尔发出来的咕咕声,屋外的院子也很安静。
然而张绝此时却看到了村外的那条路。
那条乡间小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三四辆汽车!
汽车这东西新民国当然有,可绝不是什么随便什么人都能开的,不是大富就是大贵,正常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样一个小乡村中。
紧接着,张绝还看到了那片银杏树林中有一片隐隐约约的灯光亮起,思虑片刻后,他转身回屋披上了一件衣服,随后朝着树林的方向走过去。
进入树林没多久,他就看到了杨先生的那座茅屋门外,跪着老老少少不少人。
他们衣着不凡,和乡下的农妇村民截然不同,一看就是富贵之家。
并且其中一些人明显和杨先生有几分相似,大概就是杨先生的家人。
而在这些人身边,还有两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上提着药箱,身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跪在茅屋前的人像是在哭求着什么,只是茅屋中的人却连门都不开,只有一只落在窗台上的乌鸦对着他们不停“呱呱”叫。
张绝看到这一幕确定不是有人来找杨先生麻烦后,便没有要继续留在这窥探隐私的意思,转身原路返回。
等回到农户家,躺在地铺重新睡下,他才想明白了那天一个小姑娘给他说的那番话。
“原来不是看大姨,外甥,是看医生......”
第二天一早。
张绝便和昨天一样,同样在早上六点钟早早来到树林的茅屋。
这里依旧宁静,远离俗世,仿佛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只是张绝在做梦一样。
张绝来的时候,杨先生也已经在躺椅上坐着等他。
这次,张绝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却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健康的表现,甚至看起来比前一天的气色还要更好一些。
杨先生注意到了他的观察,不由得一瞪眼。
“你看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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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玩笑道。
“我在看先生有没有吃早饭。”
杨先生没有搭张绝的话茬,只是语重心长地说:
“昨天你的学习进度确实不错,一天的时间就学会了皆斩咒,我敢说在咒术一道上的天赋,整个江南也没几个散星法师能和你比肩了。”
“但学会了能用出来,和把术用好这是两回事。”
张绝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因此骄傲自满,心生懈怠。
“我明白,先生。”
听到他的话后,杨先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示意张绝走近一些,接着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魔力在张绝身体中涌动,最后就像昨天一样在他的身体中构建出了一道咒纹。
只不过今天的这道咒纹比昨天要多出来一道,是由六道咒纹组成的六芒星。
下一刻,张绝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彻底操控,意识和身体之间仿佛产生了剥离的感觉。
那是一种完全的掌控,对万物的控制!
但仅仅只是一秒,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咒纹、感觉你应该都记住了,既然你能一天学会皆斩,那就应该也同样能在一天之内学会空御。”
杨先生对张绝提高了要求,再也不提三天的事。
张绝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观察着杨先生的脸色。
而到这,他终于发现了一些问题。
在自己身体中用魔力模拟画出了咒纹后,杨先生的脸色明显要比画之前变得白了几分。
那是一种没有血色的惨白,并且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上去还依旧大着嗓门,可却难以掩饰其中缺乏的中气。
这样的变化让张绝开始回想起昨天,甚至前天晚上。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貌似在杨先生每次使用咒术,或者说动用魔力之后,他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犹如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但他却又对这件事遮遮掩掩,看起来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对此,张绝即使有了发现也没有多嘴多问。
只是觉得这样动用魔力就仿佛生了大病一样的表现,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像是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案例。
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张绝也没有再执意去回想,而是先盘腿坐在银杏叶上,去感受和学习今天的空御咒。
有了昨天学成皆斩咒的经验,这次显然要顺利得多,仅仅只用了半个上午的时间,张绝就理清了这道咒术的咒纹。
虽然从五道变成了六道,可在实际难度上却并没有增加多少。
而对控制的感悟,他的眼界在从现在这个世界放开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这一点也不再是什么麻烦事。
到了中午,张绝已经可以顺利的将这道术的咒纹用魔力外放出来。
只是对掌控的感觉还少那么一些,但比昨天的情况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而除了在学习咒术之外,他心中其实还在思考着其他事。
中午,暂时告别了杨先生,回到借住的农户家吃饭时,张绝才终于在前身的记忆当中,找到了他对杨先生身上出现的病症感到熟悉的原因!
原身虽然天赋极差,但在读书这方面十分刻苦。
并且因为母亲病死的噩梦,让他在预科学校除了平时主要的课程之外,偶尔还会看看医术相关的书籍,想要自学医术。
培养职业者的学校中,收录的医术自然也记录着一些只有职业者才会得的病。
其中,有一种病的描述就和现在杨先生的表现一样。
那种病叫“消命症”。
是一种至今都还没法用正常手段治愈的绝症!
这种病症跟随着新法一同出现,正常职业者患上这种病的可能性极低,十分罕见。
不谈新民国这边的职业者,即便是新法修行更久的洋人,历史上患上这种病的职业者也不过只有几百人。
消命症的根本表现,就在于职业者自身的力量和自身的生命力高度绑定。
例如法师的魔力,正常施术后魔力可以重新恢复再生,然而患上了这种病,再生出的魔力却直接会抽走职业者的生命力。
也就是说,患病后,一身的修为算是废了。
无论之前是什么职级的职业者,只要不想早死,就得停止一切新法的修行和使用!
想到这里,张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看过的那本医书上,虽然提到过这种病几乎没有正常治愈的手段,可对于职业者来说,想要找不正常的手段却也不是不行。
就比如书中就记载过,曾经有东洋的某个职业者患上了这种病,他最后却用了一种替身的邪术,将自身的全部修为和另外一个职级比自己低的多的职业者进行了转移调换。
虽然调换之后职级大滑落,可最终却成功摆脱了只能变成普通人的命运!
这种邪术有没有流传下来没人清楚,只是东洋的那些东西,追根溯源其实都能从神州大陆上找到源头.......
张绝在皱眉思索着,他想着杨先生的病情,直到老刘头这时也回到农户家准备吃午饭,他才开口问。
“老刘,辰宗的观星台很有用吗?”
这两天天天被张绝唠叨,这次难得在饭前主动洗手的老刘,开口回答道。
“当然有用,对于辰宗而言,观星台是最重要的东西!”
第28章 搭台子
第28章搭台子(第1/2页)
“辰宗的各种法主要就是对天上那些东西的研究,观星台怎么可能不重要。”
像是难得能有一次机会在张绝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博学,老刘头滔滔不绝道。
“你可别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台子,它的搭法和结构都有讲究,每一块木头都要对照特定星图位置摆放。”
“按照那种格式最终搭出来的台子,本身就蕴含着天地自然的妙用,即使现如今旧法接近消弭了,在没有法的加持下观星台也拥有一定的道韵。”
“过往不管是祭典、庆典、施法、收徒、布阵、治疗乃至进阶,辰宗基本都要布置一个观星台。”
张绝摸了摸下巴,他思虑片刻,随后看着老刘头问。
“那你觉得杨先生让我帮他建观星台,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把老刘头问到了,他显然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毕竟就算现在杨先生是个修行新法的散星法师,可他曾经师出辰宗。
突然提要求建一个观星台,乍一听起来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
但当张绝提出了这个问题,两人细思之后却都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的杨先生是一名散星法师了,他和辰宗的那些传承毫无瓜葛。
那他要建观星台干什么?
老刘头没有像张绝那样获取这么多的信息,他只是想了一会便摇了摇头。
“可能主要目的是检验你最终的学习成果,顺便搭起一栋观星台怀念他的师父。”
这样的理由也没错,张绝却只是思虑一番后,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更没有再继续多问些什么。
中午吃完饭,张绝重新回到了茅屋的院落中。
对空御咒的修习最后果然也像他一开始预想的一样顺利,回来之后,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张绝便成功找到了那种关于掌控的感觉。
幽蓝色的六芒星在他身后第一次绽放,随后周围无数的银杏叶漂浮而起,服从他的意志,肆意舞动!
昨天的皆斩咒,虽然已经让杨先生在心中极度拔高了对张绝的预期。
可当真的亲眼看到张绝这次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居然又接替掌握空御咒,杨先生还是没有办法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保持平静。
这两道咒术都是他亲手根据辰宗的法改良出来的,他自己很清楚它们的难度以及学习门槛。
一开始要求张绝来和他进行为期两周的学习时,杨先生其实并没有抱有多大的预期。
然而,最终张绝却表现出了对这两道咒术夸张的适应性。
没错,就是适应性。
杨先生很清楚,就算是再有天赋的咒术天才,也不可能逆天到这种程度,在一天内就掌握这种程度的咒术。
张绝的魔力有问题!
他在学习这两道咒术时,不管是魔力的调动还是咒纹的绘制,他身体中的魔力都极其顺从,毫无一般新手法师的生涩、叛逆。
就好像魔力和咒术天生同根同源!
就算见多识广如杨先生,他也没法解释这个问题。
只能怀疑张绝签署的那颗命定星,或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对任何散星法师来说,命定星都是属于个人非常隐私的事情。
杨先生看起来并没有要多了解的意思。
只是看到张绝如此顺利的学成,他表现出了一股既惊喜,又犹豫的情绪。
他没有发现自己这样的情绪,已经被张绝所察觉。
只是在张绝成功掌握了空御咒后,杨先生给他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
“空御和皆斩你都到了能成功用出来的程度,那接下来就可以砍树以及搭台子了。”
“建造起一座观星台需要一共128根木头,这片林子有两千多棵长成的银杏树,你要就地取材,用皆斩咒砍树,用空御咒运木头、搭台子。”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还剩下12天,也就是说你必须要在这12天内把台子给我搭起来。”
说着,杨先生掏出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图纸,交给了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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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张绝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先生,我能知道你要一个观星台,是想干什么吗?”
杨先生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怎样用都不管你的事。”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帮我把台子搭好,在我规定的期限内搭出来了,我说到做到,将你们想要的东西给你们。”
“如果最后没搭成,那多余的话也就更不用说了!”
看他这样半点也不松口的态度,张绝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而将心思放在正式使用新学的两道咒术砍树上。
他的皆斩咒毕竟才刚刚掌握,这里的每一棵银杏树又都有些年份了。
就算其中不算多粗壮的树木,张绝都得使用三四次咒术才能成功将其斩断。
但这也仅仅只是斩断,之后他还要用咒术清理干净树干上的那些枝条,接着处理成长短合适的木材,最后再用空御咒将其垒在一起。
至于空御咒,就更不用说了。
一根银杏树就算被斩断下半根系部分,处理干净所有的枝叶、树皮,剩下的整块木材也起码有个一两吨的重量。
张绝一开始根本没办法使用空御咒让一棵树飘起来,他只能再使用皆斩咒将处理好的木材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才能勉强挪动。
这样,他的效率无疑变得十分缓慢。
但张绝也并不着急,起码他还有十多天的时间,而且这两道咒术他也会越用越熟练,就算第一天第二天进度缓慢,等到后面,速度迟早会提上来。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张绝所想的那样。
刚掌握空御咒的这一天、第二天和第三天,他砍树、处理木材,运送木材的效率确实低下,加上重复频繁的使用咒术,魔力会被耗空,等待恢复也需要时间。
平均一天只能整理好6、7根木头,两天半下来,最终只堆起了20根木材。
如果按照这样的进度,剩下10天张绝显然无法完成搭起观星台的最终目标。
可伴随着他对咒术的使用愈发熟练,到了掌握咒术后的第四天,张绝在这一天之内就处理运送好了12根木材!
虽然这天一直忙到了天色完全黑下去,但张绝也能感觉得到这并不是他一天的极限。
果然,从第五天开始,他的皆斩咒只需两次就能完全斩断一根树木,空御咒的使用也愈发得心应手,运送木材时无需中途停顿休息。
仅仅在一天之内,天还没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他就处理好了15根木材!
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观星台搭起来,完全绰绰有余。
而在张绝处理木头处理得越来越顺利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杨先生并没有因此表现得有多么高兴与欣慰。
他每天什么事也不做,就只是盯着张绝干活,情绪有些特别,甚至可以说古怪。
也就是在这第五天的时候,张绝能明显感受到,杨先生好像在心底对某个决定彻底下定了决心。
再也没有此前偶尔会表现出的忧虑与犹豫,反而平静下来,只是静静地在看着张绝已经开始固定起了观星台的基底。
到了学成咒术后的第六天,杨先生两周期限的第八天傍晚,张绝今天已经能够处理好17根木头。
他没有为了赶时间而继续忙到天黑,而是看到太阳即将下山后,便和杨先生打了声招呼。
打算回去好好巩固一下,自己在这些天持续不断的使用两道咒术的感悟。
可张绝还没刚回到借宿的农妇家,今天也一反常态一早回来的老刘头,忽然表情严肃地拦住了张绝。
“绝哥儿,今天我在村边听到一些消息。”
张绝一边清理着自己身上的木屑、树皮,一边疑惑道。
“你听说什么了?”
老刘头皱紧眉头,一本正经地说。
“是关于杨叔的。”
第29章 揣测
第29章揣测(第1/2页)
“下午我在村子东边那个土丘上做计算时,来了几个工人打扮的汉子停下来歇脚。”
“我和他们闲聊起来,知道他们是从彭城来的煤矿工人,想在假期休息的时候,回乡下老家看看。”
“闲聊的时候,我就随口问他们知不知道彭城里有个杨记商号,他们说自己年轻时刚到城里根本不是挖煤的,就是在杨记商号当学徒。”
老刘头凝重地看着张绝。
“他们给我讲,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当时的杨记商号当家的是个鼎鼎大名的职业者,然后不知道怎么,好像是突然发疯了,想要将自己的产业全都烧了!”
张绝的脸色此时也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是杨先生?”
“杨记商号就是杨叔创立的,杨家只有他一个职业者,二十多年前当家的也只有他!”
老刘头拉着张绝,悄悄道。
“那几个汉子还给我说,这件事发生后,虽然火被救了下来,但杨记商号也因此伤了不少元气,原本一言九鼎的当家的,更是从此消失不见了!”
“你和杨叔这些天相处在一起,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张绝定定地看了一会老刘头,把老刘头都给看得莫名其妙了之后,他才开口道。
“原本这些事我是不想和你说的,不过,他确实一直在隐藏一些事,不想让我们知道。”
随后,张绝将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一群杨家人跪在茅屋前求杨先生去看病,还有他自己发现的杨先生最有可能得的是什么病症的事情,都讲给了老刘头听。
老刘头听完之后,眼睛瞪得像牛铃。
“这......杨叔这......”
他表现得震惊极了,显然根本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
并且很快他就联想到了前几天张绝问过他的,辰宗的观星台到底有什么用的问题。
这根本就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张绝早有察觉。
老刘头结结巴巴半天,也就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接着他和张绝就互相对视着,两人一同沉默了半晌。
半晌后,老刘头才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咬牙决定开口。
“绝哥儿,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该明白我不是那种多嘴长舌的人。”
“我对杨叔也从没有别的什么不好的偏见,并且以前一直都很敬重他,但是.......”
“但是毕竟和他上次见面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五六十年了!”
“这几十年中,后金这么大的一个王朝都被推翻了,那些鼠妖的皇帝都不知道死了几个,杨叔还是不是之前我认识的那个杨叔,谁也不知道!”
“可他既然能改良辰宗的法,变成现在教你的那两道咒术,那也未尝没有可能去改辰宗其他的法。”
老刘头紧紧地盯着张绝,他的脸上满是不安、忧虑与羞耻。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我是想说......”
咬着牙,他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是想说......他教你咒术,让你搭观星台......最终的目的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想要利用你什么,来帮他治病!”
张绝沉默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老刘头的质疑。
只是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些天和杨先生的相处。
从那一晚自己听懂了他的暗示,去茅屋中找他开始,听他讲述了曾经和辰宗师兄弟的相处,再到后面教自己学习那两道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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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张绝的意识放在了脑海中的《太平道》上。
这些天虽然他一直都在潜心进行咒术上的学习,可《太平道》上的变化他其实也在关注。
自从他到茅屋跟随着杨先生学习以后,书页上也就自然而然出现了杨先生的画像。
而伴随着自己咒术学习进展的顺利,那张画像下的进度条也居然有了非常夸张的涨势!
从杨先生身上反馈给张绝的太平气,甚至远远超过他帮助老刘头的数量。
【太平气:917】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二阶)——12/700】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伴随着他搭建观星台的进度增长而增长!
涨得这么快,或许能用杨先生是个职级不低的职业者来解释。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张绝感觉根本不可能夸张到这种程度。
一定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对杨先生,对其他一部分人都带来了不小的帮助。
就像是他当初答应老刘头去接安焕然的那道任务,也变相地给许多人带来了帮助一样。
要是正如老刘头说的这样,那他现在确实对杨先生,对整个杨家的帮助都很大。
但......
张绝心中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极为认真地看着老刘头开口说。
“这样阴暗龌龊的揣测不仅仅你有,老刘,其实我自己之前也想过,我也有过杨先生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利用我,让我学他的咒术其实是想要害我的想法!”
“我想过,所以我愿意承认,不会假装只有你在想这样的事,你不是什么以己度人的小人,或者就算是,我也和你一样。”
“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老刘头的眼眶有些泛红。
“绝哥儿,你有些时候就是心肠太好了......这种事......这种事我说就行了......”
张绝还是那样认真,严肃,他打断了老刘头的话。
“我这么说,只是想要说,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还是觉得杨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绝不是想害我。”
“他应该只是有什么需要由自己做出的决定,这是他自己的私事,暂时还不愿意和我和你说。”
听到张绝的话,老刘头只是不断地在叹息着。
“但你只有感觉......绝哥儿,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杨叔他,他表现出来的种种,终究是不正常。”
“而且辰宗的法,他显然比我了解得更深入,更实践,谁又知道,他有没有掌握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呢?”
张绝却坚定地摇头,他转过身,声音也变得平静下来。
“他对我倾囊相授,虽然从没承认过我是什么,我却不能不把他当作真正的先生。”
“他愿意相信我,相信我能承接他的衣钵,那我就不应该用假定的龌龊去怀疑他。”
老刘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呢?”
最后一缕夕阳照在张绝身上,将一切都说开后,张绝此刻的心情看起来反而变得放松起来。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那倒时候,你就自己从他那拿回辰宗的东西,帮我召下那把剑去救人吧。”
夕阳西下,老刘头不知道怎么着,没有忍住。
潸然泪下。
第30章 法是人的社会生产关系
第30章法是人的社会生产关系(第1/2页)
随着张绝对两道咒术的使用渐渐熟能生巧。
那座在茅屋旁被搭起的观星台也越来越高,越来越成规模。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第8天开始,杨先生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只是看着张绝干活一言不发,反而和张绝多说了很多话。
这些话大多和他以前的经历有关,一半是吐槽辱骂他的那个酒鬼师兄,一半是在怀念他那如老牛一般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师父。
在第10天傍晚,整座高台只差最后顶部的平台铺设,按照张绝的进度,他甚至提前了一天,完全可以在明天一天完成和杨先生之间的约定。
也就是在这一晚,杨先生居然一反常态地留下了张绝吃晚饭。
张绝没有拒绝,他知道等明天这座观星台彻底完工之后,他和老刘头都要和杨先生做告别了。
茅屋门前的晚饭很简单,只有一盘腊肉,一盘时蔬,一小碟花生,还有杨先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老酒。
一老一少两杯酒下肚以后,杨先生定定地看了张绝一会儿,像是有些感怀,他忽然道。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一开始拒绝了刘光行,但在后面却又主动上门,给了你这次机会吗?”
张绝其实对此也有些好奇,他一开始猜测是因为杨先生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实际对辰宗的传承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才选择教导自己。
可这好像又不是全部的原因。
“因为先生您放不下辰宗的传承?”
杨先生眯着眼睛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部分,另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很像我的师父。”
张绝有些讶异。
“您的师父?”
“我的师父,一个农夫、流民、辰宗行走、造反头子。”杨先生平静道,“他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其实就和你刚来这个村子对那些村民做的事一样。”
张绝眨了眨眼睛。
“喜欢帮忙?”
“喜欢管闲事。”
杨先生嗤笑,但笑着笑着,他仿佛自己都觉得这没有半点好笑的地方,脸色重新变回了那种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管了一辈子闲事,土地上的,工厂里的,旧法王朝的,新法民国的,我从9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他,一直跟他到19岁。”
“那10年里,什么都是他教我的,读书识字、做人做事、练功修行,但也就这10年影响了我整整一辈子,束缚了我整整一辈子。”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张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或者说他感觉到了,自己现在貌似什么都不该说。
过了好一会儿,杨先生才重新开口。
“公允教会发给你的《公允法》你看过了吗?”
张绝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粗略地翻过一些,没怎么细看。”
杨先生不停摇头。
“连《公允法》都没怎么看,你却能在没签署命定星的情况下直接进阶,呵呵,你也是个异类。”
张绝没吭声,杨先生看起来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
“现在你不看,但法无论如何你都绕不开。”
“我一开始以为,就因为这个法,才造就了这样的世道,可法修得越深,了解的越多之后才明白,其实是这个世道造就了这个法。”
他盯着张绝。
“你知道为什么旧法忽然就不行,遭到时代遗弃了吗?”
张绝摇头,他至今都还没真正接触过任何旧法,老刘头留在身边的那几样东西都云里雾里的,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因为这个世界,由人构成的社会关系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杨先生嘴里平静地吐出来的这句话,却让张绝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种术语,他从没想过居然有一天会从一个超凡的职业者口中听到!
“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张绝盯着杨先生,谨慎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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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又独自饮了一杯酒,放下酒杯,怅然道。
“你上过预科学校,但预科学校不会这么早给你讲这些东西,只有那些军校中才有相关的专业课程。”
“然而只要将《公允法》越修越深,其实就越是能明白法为什么会变,职业者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出现!”
“张绝,你迟早会接触到这一步,而这些话早说给你听,或许对你没好处,但本质上修习新法的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走在了一条歪路上。”
杨先生盯着张绝的眼睛说。
“旧法不是无缘无故不能用,一开始神州的人找不出原因,可在西洋却在新法刚被提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分析到了其中的道理。”
“所谓法,其实就是人摄取自然能量,增强己身的办法。”
“而‘人’这个字,对法的影响极为重大。”
“神州过往的王朝,对‘人’认知是什么?有先贤说过人性本善,也有先贤说过人性本恶,这样的争论一直持续了上千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人’是与生俱来的。”
“但实际上,按照西洋新法演变出的思想——人只有被放在人群中,放在人和人组成的社会中,才能真正被称之为人!”
张绝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他无比震惊地看着杨先生。
杨先生只是以为他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这番理论,而其实张绝是在震惊在这个已经超凡遍布的世界,所谓的超凡居然是和社会结构联系在一起的!
并且,还有人对这样的联系和社会学,进行了和他前世那个世界一样,严密的研究和分析!
杨先生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既然是社会赋予人的定义,而法又根据人的变化而变化,旧时的法所适应的人,就是在那个有帝王、有领主、有贵族、有属于封建生产关系下生活的人。”
“然而在三百多年前,西洋先开始了变化,他们的人类社会最先产生变革,国王被推翻,旧有贵族的统治被打破,一个新兴的群体开始主导整个社会的社会活动和生产。”
“社会的变革出现了,于是法的变革也应运而生,新法也就从那时开始了发展,旧法也就在那时开始了削弱!”
张绝已经感到麻木了。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穿越到的这个世界和自己此前的世界截然不同,可这明明都有新法旧法了,却为什么越听越熟悉呢?
“现在旧法几乎可以宣告必定会被清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而既然明白了法和人,尤其是和人的社会关系有着极强的关联性。”
“那其实就能从导致新法兴起的社会关系上,推导出如何修行这种法更快!”
杨先生的这番话,让张绝又重新对视上了他的眼睛。
这时,张绝想到了当时在公允教会时,那位名叫陈鹤的教士是如何形容自己做掮客买卖这件事的。
“做生意,生意做的越大,修行的越快!”
杨先生大笑道。
“为家族谋利,谋的越多,法修的越通畅!”
“开公司,办工厂!市场占的越多,人也就越强横!”
“当政客,做军阀!地盘越大,手里的兵越多,那就能当上一省的土皇帝!”
“那些世家、军阀、财阀出身的职业者全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不管是上军校还是当编外,最终都会回到这一套体系当中!”
“而那些没有根底、什么都不懂、只凭着一腔热血的年轻人。”
“要么就这样糊里糊涂一辈子,要么有天赋将那本《公允法》修到一定程度后,了解了全部,加入这套体系!”
说到这,杨先生忽然止住了笑声,冷不丁看着张绝说。
“剥削、压迫、掠夺、发展!想要把新法修得越好,说白了,就是要靠这些!”
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只有杨先生那双眼睛幽幽的看着张绝。
“所以,张绝。”
“你觉得,我的这一身修为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第31章 该不该甘心
第31章该不该甘心(第1/2页)
满地的银杏树叶被风吹得四散。
月光与星空的映衬下,杨先生的那张脸仿佛都埋在了阴影当中,只有那双盯着张绝的眼睛亮着微弱的光。
那双目光很有压迫感,被它注视着,张绝总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片刻后,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回避目光,而是正面与杨先生对视。
“在来找先生之前,我们就在彭城听说过杨记商号的大名。”
“而老刘却告诉我,他认识的您那个时候,您还是个教书的。”
杨先生再次给自己的杯子中倒满了酒,等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才重新开口道。
“和其他那些糊里糊涂的年轻人相比,我的运气要更好一些。”
“我在彭城教书教了十年,就在第十个年头的时候我妻子病死,我也从一个职业者那正式开始接触了新法《公允法》。”
“那时我不想再继续做先生,新民国也还没有成立,职业者更没有编外军校的区别,也不会有公允教堂来发布任务去换取奖励。”
“于是,在参悟《公允法》的同时,我掏出了家里积攒的一些积蓄,开始在彭城坐起生意。”
“可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在旧法上我十年不得一进,而在新法上却一日千里。”
“不仅如此,在彭城的生意我也遇到了贵人,当时主管江南,举旗反金的江南军政主席和我相识,他只是用了一句话,便让彭城市长给予我关照近十年。”
“有生意上的加成,再加上我本身在新法上就有极高天赋。”
“初等7阶、中等5阶、高等3阶!一共三个大职级,十五个小阶位,困住常人半辈子三十年的职级,我只用了六年!”
“世人皆惊叹,我一个野路子出身的职业者,在修行新法的速度上,甚至赶超那些军阀财阀的世家子!”
杨先生回想起过往那些事时,神情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期的意气风发。
“时值公允军北伐后金朝廷,我本就恨鼠妖入骨,便响应号召将彭城的生意暂时交给了家人,冲进北境,磨练咒术,驱除鼠妖,恢复神州。”
说到这时,杨先生的声音忽然又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再后来,我回到了彭城,因为法已经修到了一定的瓶颈,对于《公允法》的理解也越来越深,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我刚才给你讲的这些事。”
“也才明白,我能在六年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快,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天赋,更是因为我歪打正着,走在了新法最正确的路上。”
“张绝。”
他忽然叫住张绝,接着紧紧注视着张绝的眼睛。
“十年旧法、十年教书、靠了那么一些运气才换来了这六年的一飞冲天,最后又用了四年在北境杀鼠。”
“我的修为是不是也算来之不易?”
张绝诚恳回答。
“是。”
“可我这来之不易的修为,却在回到彭城,真正对新法大彻大悟了之后,整整四十年毫无寸进!”
杨先生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张绝的眼睛上移开。
“我该不该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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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沉默了一会,随后才开口回答。
“是该不甘心。”
杨先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又笑了起来,接着举起重新倒满的酒杯,和张绝的酒杯一碰。
“那就喝酒!”
剩下的时间,杨先生没有再和张绝聊什么更多关于法和修行的问题。
这场酒一直喝到半夜,张绝从茅屋离开,返回到村子中。
他喝的其实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杨先生自己在独饮,而在返程的路上张绝一直在思索,他思索着杨先生这一晚对他讲述的那些话。
关于旧法的、关于新法的、关于法与人的、关于杨先生他自己的......
直到张绝回到借宿农户的家,他才发现老刘居然一直都没先睡,而是焦躁不安地坐在院门前等他回来。
看到张绝以后,他脸上原本的紧张和忧虑终于消散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林子里找你了。”
张绝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我没事。”
“观星台建完了吗?”老刘头紧张地问。
张绝还在回想着杨先生的那些话,以及今天他反常的表现。
“明天就是最后的收尾了,到了晚上肯定能完成......今天杨先生给我说了一些事,我感觉我好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了......”
然而他只说到这里,还没等老刘头追问,便先开口问道。
“你计算的怎么样了?”
老刘头一听这个,难得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嘿嘿笑了两声,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来。
“昨晚其实就差不多了,最合适的日期就是在五天后!只要拿到那样东西,利用其中辰宗旧法的气,完成对天空那把剑的锁定,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张绝不再多想,他对老刘说道。
“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等观星台一搭好,从杨先生那把东西拿到,我们就不停留,直接去茅山召星!”
老刘头也不犹豫,当即点头道。
“好!”
第二天一早,他们和借宿的农户家结清了这些天的住宿饭钱。
一开始嘴上强硬,说绝不可能少收钱的农妇,最后却硬是要给张绝抹掉两天的饭钱。
随后,张绝和老刘头来到了杨先生的茅屋中。
观星台封顶的木材张绝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他只需要按照图纸最后的那部分,将木头搭上去最后固定死,就全部结束了。
杨先生今天像是为了庆祝,还换了一身新衣服。
即使面对老刘头,他也难得地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只给差脸色,甚至在中午还留下了两人一同吃饭。
午饭吃完,当张绝将最后一块木头搭建到那已经彻底成型的观星台上时。
和杨先生立下的,两周内完成一座辰宗观星台的约定,也算彻底且完整地完成了。
到了这个时候,张绝反而更加平静起来。
老刘头却踌躇不安,他一直都在盯着杨先生。
而杨先生此时却怔怔地看着那座观星台,最后走到近前,开始费力地往上攀爬!
第32章 从旧到新的时代
第32章从旧到新的时代(第1/2页)
那座观星台是张绝亲手建起来的,他很清楚这个台子有多高多难爬。
而杨先生虽然是一名高职职业者,可他的身体明显被病痛腐蚀着,甚至可能还不如普通人。
看到他费力地从观星台最下面,不动用任何咒术,就这样只依靠自己双手双脚往上爬时。
张绝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帮他。
“别过来!什么都不要帮我!”
然而下一秒,杨先生就呵退了他,接着继续手脚并用,朝着观星台的顶部爬上去。
他爬得很慢,用了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才爬到了台子一半的位置。
但就算是这,高度也已经不低了。
杨先生累得气喘吁吁,他两只手抓着木头,坐在了一根木材上,面朝着张绝与老刘头休息。
夜风将他的头发胡须吹得随风飘舞,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张绝!”
张绝看着那道苍老单薄的身影,心中在昨晚就有的那种预感此时越来越强烈了。
他听到了杨先生的呼喊,大声回应道。
“我能听到,先生!”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我经历了好多个十年,可有一个十年,它束缚了我的一辈子!哈哈哈!”
杨先生大笑起来,他像是在对张绝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的师父啊,在那十年里一直在教我。”
“教我什么叫仁爱,什么叫道德,什么叫君子!还教我要友爱和睦,要诚实守信,要尊老爱幼,要爱家爱国,要勤俭节约!”
“他这样教导我,自己也身体力行地这样去做。”
“我在那十年里,无时无刻不做好了准备,做好了从他手上接下辰宗行走的身份,接下发扬那样的精神与美德,接下重新振兴这片土地的重任!”
“可惜,最后我失败了,我不像我的师兄那样更有资格去替师父去做这些事。”
“但我并没有因此气馁!”
“就算当不上辰宗行走又如何?我也可以做一名教书的先生,去把师父教给我的,再教给其他更多的人!”
“结果啊,我的妻子死了,我的学生不信我,我的那十年看似顺风顺水,却一无所成!”
他的声音落寞,却又格外冷静平淡。
“所以在那之后我接触了新法。”
“我可以成为一名职业者,我可以办商号,创实业,用另外一种更有效的方式去影响更多人,也更能成全我自己!”
“六年修行,四年杀鼠,我自以为已经很接近理想中的自己,能实践所学、影响更多人、改变这个世界了。”
“新法告诉了我它的真相!”
杨先生咬牙切齿,他重新站起来,一边倾诉着,一边继续朝着观星台的顶部爬去。
“我要是想更进一步,成为真正能够做出影响的那个人,必须要背弃师父曾经教我的那些!”
“我要去压榨剥削那些工人!我要哄骗利诱我的乡亲!我要贿赂讨好上层政客!”
“我要去吸他们的血!吸他们的血去成就我自己!”
他的声音伴随着不断的攀升,越来越远,可依旧还是能清晰地传到张绝和老刘头的耳中。
老刘头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像是蜗牛一样缓慢,却又坚定向上的苍老身影,脸上有羞愧、有震撼、有敬佩、有不安、有失落......
而张绝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
“先生!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我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也知道你想干什么,但......”
“但我怎么可能去做那些!”
杨先生的声音继续传来,他对张绝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用那样轻蔑的口气道。
“我是为了成为师父教我的那样的人,才选择了新法!可如果要把新法修到大成的代价是要我放弃这些,那这所谓的新法不修也罢!”
“世人不知道内情,他们只会耻笑我,那一飞冲天的六年耗空了这一辈子的潜力,耻笑我后面一步不进!”
“哈哈哈哈哈!”
“我并不在乎那些无知者的妒言!”
“我只是在冷静下来后思考,旧法虽然是在一个大的社会体系下的法,却还是在后来发展出了很多条路,那新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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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从创立到至今也不过短短几百年,摆在明面上的这条路只是其中的一条,或许还有其他我所不知的路可以走!”
“我没有那样的底蕴,没有家族作为后盾,更没有什么丰厚的人脉,我只能靠我自己。”
“于是,我远离了家人,抛弃了半辈子创办的商号,来到了这片树林,想要依靠自己,想要从新法中走出一条新的路来!”
“终于,在十多年前,我成功了!”
“真的还有另外一种契合新法的道路可以让我去走,那条路可能是慢了一些,是艰难了一点,但一样的光明远大,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些血腥与龌龊!”
这时,他已经爬到了观星台的顶部。
那里的风更大了,吹得杨先生的衣服须发不断朝着一边拉扯,让他那单薄的身影仿佛变成了狂涛骇浪中的一抹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老刘头此时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他难以接受在几天前,他居然还怀疑过杨先生是想要害张绝。
张绝却怔怔然地看着那道身影。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他也接触了很多很多人,帮助了很多很多人,可张绝始终和这个世界的这些人之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他说不出来那种疏离感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消除它。
但现在看着那已经攀登到了观星台顶部的杨先生,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其实正在经历一场旧与新的变革浪潮。
他们中有些人原本日复一日的生活会被打破,原本那传承了不知道多久的观念会遭到否定,原本维持着他们生活向前的习惯会被改变!
而这些人所经历的,正是张绝没有办法切身体会的。
杨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人!
此时张绝的注意力全都被观星台上的杨先生吸引了,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脑海中的《太平道》中。
属于杨先生画像的那一页,进度条在疯狂增长。
并且那变得越来越长的进度条,居然已经能看到最终将会触及到终点的尽头!
站在观星台上,任由狂风拍打着自己,杨先生又一次大笑起来。
“哈哈!”
“可当我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命运再次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因为太长时间的压制魔力,阻碍进阶,我得了消命症,这辈子每动用一次魔力,修一次公允的法,就会离死越近!”
“老天又一次玩弄了我!”
“这次,他逼迫我让我放弃我所执着的全部,去做一个就当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普通人!”
“当时的我愤怒,悔恨,自暴自弃,甚至抱头痛哭!”
“我被折磨得毫无办法,只能屈从于那该死的命运,就好像在这片林子里从生到死一直待着从未出去过,也像那些无人摘采的白果,最终只会了无生息地腐烂入土!”
他的控告在天空下响起,回荡,却又得不到半点回信。
空气沉默了下来,直到杨先生忽然再次朗声喊道张绝的名字。
“张绝!”
“在刘光行带着你来找我之前,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你做的事。”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师父他还活着,他一定也会像你一样,如果我还是一个职业者,我也一定去接下那道任务!”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有了亲眼见到你的机会。”
“那个混账酒鬼这辈子对我最大的帮助就在这了。”
“他收了一个名叫刘光行的徒弟,他的徒弟带着你,找到了原本已经打算浑浑噩噩过完这一辈子的我!”
“亲眼看到你来到这个村子,看到你几乎不假思索、出于本能地对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做出那些事后,我决定给你们机会,也在给自己机会。”
“现在,你把握住了这样的机会,也让我有了践行自我的机会,所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绝,豪爽道。
“我要送给你一份大礼!”
第33章 先生教你,怎么走出另外一条路
第33章先生教你,怎么走出另外一条路(第1/2页)
一枚圆形的玉佩被从观星台顶部丢下来,最后被张绝稳稳接在手中。
“这是本来就答应给你们的。”
那枚青玉玉佩宛如一轮圆月,手感温润,并且能明显感受到有一股气在其中流转不停。
“我告诉过你,如果真的按照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新法一定崎岖难行!并且必定会卡在我现在这个境界!”
杨先生背手立在观星台上,他仰望着头顶的那片星空。
“你学会了我的两道术,叫了我一声先生,那今天就好好看看。”
“先生教你,怎么走出另外一条路来!”
下一刻,星月交辉!
那原本宁静的夜空,漫天星辰全都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这一瞬间,神州境内那原本藏身各处的散星大法师,无不抬头瞩目星空,面露惊骇之色。
山城、公允大档案馆。
在被无数古老书籍堆积成山的幽静书馆中,有一座肉山忽然抬起了头。
他手里还捧着一盒洒满了糖霜的饼干,周围漂浮着各种糕点零食,嘴角残留着碎屑。
“嚯,谁的路这么亮?”
一本足有门板大小的书籍忽然漂浮了起来,接着“哗啦啦”的不停翻页,最终停留在了其中的一页上。
带着眼镜,胖得不成人形的男人不由得无聊挑眉。
“原来是昙花一现。”
......
北境,熊瞎子岛。
一个身穿蟒袍,头戴鼠尾冠的白面太监正背着竹篓哭泣着行走在海边。
这时,那背后的竹篓中忽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抬头看天。”
太监抬头,那满是泪痕与白粉的脸此时忽然一僵,下一秒便变得无比狰狞可怖。
“该死的叛逆!无君无父的贼子!是那个杀害了九公主的逆贼!是那个天杀的逆贼!!!”
......
姑苏城外,寒山寺。
一对原本正在吃斋饭的母子,母亲忽然抬起了头,虽有天花板的阻碍,可她的眉头却还是皱起。
“怎么了,娘?”
无聊地揪着馒头,对着寺院外的乞丐丢去,试图引得乞丐和狗相互争抢的少年不解地问。
母亲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出了门,看着星空久久沉默。
半晌后,才喃喃自语。
“上、和、气、辰,辰......要的就是这个辰......”
......
江宁,总督府。
安焕然站在那副足以俯览整个江宁的落地窗前,他眯着眼睛看向北方的那片夜空。
“躲了几十年,这个时候突然在我的地盘要当大法师?”
但很快,他好像又从那片星辰中看出了些什么,忽然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史上最可笑的大法师了!哈哈哈哈哈!”
......
群星闪耀之中,有一颗奇特的星星却绽放出了远胜其他星辰的光芒!
那颗星辰的光甚至超过了月光,就这样洒在了杨先生身上。
杨先生的背后,隐约亮起了几道星星点点,接着那些星点勾连在一起,最后形成一道璀璨的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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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芒星、五芒星,数道咒纹接连在杨先生的脚下亮起,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普通人,乃至普通职业者都难以想象的力量,一旦超出了这个境界,便已然和原本的平凡生命做出区分!
整个天空的星辰都仿佛在这一刻做出了庆贺。
然而,沐浴在星辰光辉之中的杨先生,却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变得衰老起来!
受消命症影响,他的魔力早就已经和生命力连在了一起。
平时稍微动用一些术,都会受到伤筋动骨的伤害,更何况现在的大职级进阶!
一只乌鸦不知道在何时出现在了杨先生身边,它一边展翅盘旋着,一边发出悲伤的“呱呱”声。
最后,乌鸦落在了杨先生的肩头,依依不舍地不愿离开。
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的杨先生,慈祥地看着那只乌鸦,接着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对准乌鸦的脑袋轻轻一点。
那原本在他身后闪亮的星图瞬间扭曲压缩,而在那只乌鸦原本漆黑的眼眸中,这时却亮起了那和星图一样的星辰光芒!
乌鸦的身体闪烁着灿烂的银色光辉,经历了星光的注入与洗礼,这时的它仿佛完成了从物质到灵体化的过程,变成了一只能量形态的生物。
连站立都已经没有办法保持的杨先生,跌坐在了高台上,他气喘吁吁,却又笑着对着那只银色的乌鸦指了指高台下的张绝。
“跟他走吧,把这些东西都给他,他如果要了,就让他带你去。”
银色的乌鸦最终重新展翅,朝着张绝所在的方向俯冲而去。
接着在张绝连反应都来不及的时候,猛然撞进了他的身体当中,最后化成了一抹银白色的菱形印记浮现在他的手腕处。
“旧法、新法,王朝、民国,洋人、国人......整个世界都在滚滚向前!又怎么可能有哪条路走不通呢!”
那虽然变得微弱,此时却又格外豪迈的声音从台子上传来。
星辉已经渐渐变弱,绽放的咒纹也开始缓缓收敛,仿佛刚刚那大放异彩,震撼天地的一幕,只是梦幻一般的泡影。
“贼老天!”
“看见了吗?我依旧走在我自己的路上!就算我只踏出了这一步!只踏出了这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眼睛却怔怔的看着那片恢复成过往一样的星空,那变得昏暗混沌的脑海回想起了那个夏夜。
师徒三人捧着刚切好的西瓜,扇着蒲扇,数着天上的星星,幻想着未来辰宗旧法修成以后,他们可以召下哪些来为这片土地谋福祉。
那时的他还很小,却又整天想的很多,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于是便忧愁地说出顾虑,要是他们没用,学艺不精,修不成辰宗的法,召不下来辰宗的星星该怎么办。
他那像个老农民一样的师父,却揽着他的肩膀大笑道:“那就学我,自己亲手给这个世道教出两颗星来!”
杨先生最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无意识地喃喃道。
“师父......师兄......百里想你们啊......”
夜风从北向南,“呼呼”的吹着。
它吹来了隐藏几十年的思念,也吹走了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
第34章 你很喜欢伸手?
第34章你很喜欢伸手?(第1/2页)
大火倒影在张绝脸上。
让他那张在过往一直都显得古井无波的面容,此时多出了一抹深邃。
周围是一群人的哭声。
杨先生死前造成的动静声太大了,除了天南海北的大法师皆有察觉外,彭城中留守的一些职业者也感觉到天星以及魔力的异常。
这些人很快就在杨杏村这发现了情况,并确定了杨先生的身份,就是那个曾在几十年前于北境一鸣惊人的杨百里!
住在城中的杨家人很快就赶来了。
这些人像是对杨先生的死震惊悲痛,又早有准备。
他们很快就召集了人,连夜拆除张绝花费了两周之久才搭建起来的观星台,接着用拆除出来的木材作为原料,点着了大火,将杨先生留下的尸体烧成骨灰。
在前一天晚上,张绝其实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正如那天他对老刘头讲述的那样,他从来都没怀疑过杨先生是掌握了什么邪术,想要借用他来治疗自己的消命症。
这不是因为他把这个世界的人都想得那么好,觉得他们都是好人都不会害他。
而从来到茅屋的那一晚,杨先生给他讲述起自己年轻时跟着师父一起的故事时,张绝就能感觉出来。
杨先生心中有自己的坚持。
这样的人,不会去做那样龌龊下三滥的事。
那现如今他对张绝倾囊相授,吐露心肠,又一反常态地洒脱放纵,还能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呢?
可即使心中已经有预感了,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他眼前,杨先生宁死也要坚持踏出这一步的时候,依旧给张绝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让他没办法再单一地,用自己原本世界的感觉去套这个世界。
而是重新思考起自己身边的这些活生生的人,他们到底是在经历些什么。
“绝哥儿。”
老刘头拍了拍张绝的肩膀,他自己看起来刚刚哭过一场没多久,这个时候居然还安慰起了张绝。
“别难过了,这是杨叔自己做出的选择,他是笑着走的.......”
张绝点了点头,对老刘头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他没有继续在感怀什么,而是就这样面对着那团火跪下,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之后,便起身和老刘头一起打算离开。
按照老刘头的计算,他们的时间很赶,五天之后就是召星的最佳时间。
而从彭城跨江赶到茅山就需要一些功夫,到了地方之后,还要找到辰宗旧址,布阵准备。
然而,就在张绝两人打算从杨杏村中离开时。
一群穿着公允教袍的教士这时却拦住了张绝。
周围有很多职业者都看到了这一幕,这些人就像是对此早有所料一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张绝和那些教士。
遇到这种情况,老刘头表现得很紧张,张绝却只是眯着眼睛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这些人。
“阁下有事?”
为首的那名教士,只是仰着头,俯视张绝。
“你们是在杨百里生前就找到他的人,他给你们留下什么了?”
张绝打量了一眼这名教士,他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只有三十左右。
“我和你很熟吗?”
那名教士只冷冷道。
“小子,我劝你考虑清楚再说话。杨百里曾在六年内连跨三个大职级,十五个小阶位,他对《公允法》肯定有所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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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按照教会教律,所有改版的《公允法》都需要被教会记录在案,如果你今天带走了什么不该带走的东西,后面要是被教会查到了,那堵在你面前的可就不仅是我们这些人了!”
张绝注视了他一会,又扫了一眼在不远处旁观的其他职业者。
那里有编外的,也有驻守在彭城,隶属江南总督府的军校生,但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都是戏谑与漠然。
叹息了一声,张绝将手放进了衣兜里。
“其实我今天的心情很糟。”
看到他这副表现,领头的那名教士以为张绝已经妥协了,这时他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的嘲讽,只是说。
“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会有些戚戚然,杨百里估计是年轻时把自己的潜力都给榨干净了,才会在今天暴毙......”
就在他自以为也算是给了张绝台阶下,同时将自己的手也伸过去,准备去拿张绝从兜里掏出来的东西时。
一道紫黑色的五芒星骤然在张绝身后浮现!
下一秒,一条刚刚伸出的手臂高高飞起。
血如泉涌般喷出,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
直到那条手臂重重落下,那名修士才从震惊当中反应过来。
“啊!!!”
他痛苦地大叫出声,然而张绝的身后又是一道幽蓝的六芒星绽放。
刹那,修士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牵线木偶般动不了分毫。
“噗!”
无声无息间,他另外一条仅剩的手臂也高高飞了起来。
“信奉公允的人,都很喜欢伸手,是吗?”张绝的声音冷若冰霜,“你现在还有手能伸出来吗?”
“大胆!”
“狂徒!”
“你这个疯子!”
一众公允修士这才从那绝对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他们谁都没想到张绝居然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手!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过来之前显然是看准了张绝的职级才准备挑软柿子捏。
可眼前的这只软柿子却突然变成老虎要吃人了!
张绝这时已然毫不犹豫地,将《太平道》中所有的太平气,都加到了散星法师的职级上。
【太平气:1917】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二阶)——12/700】
这是张绝原本的职级,在杨先生登上观星台,完成了朝着大法师的进阶之后,他给张绝带来的太平气就到达了1900!
但只是一个念头过去。
【太平气:0】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四阶)——329/1100】
二阶到三阶需要700,三阶到四阶需要900。
张绝只是在一瞬之间便完成了两个阶位的跃迁!
一道占据他整个人身影的幽蓝六芒星,陡然亮起了摄人心魂的光华。
那些刚开始有动作,身上亮起了白色圣光的教士们,顿时犹如被石化般定格在原地!
张绝只是目光冰冷至极地看着他们,就在他刚打算开始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更多的黑袍修士从远处赶来!
第35章 身后是安焕然
第35章身后是安焕然(第1/2页)
“是徐夫子来了!”
“徐夫子,这里有个狂徒!”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狂徒了,是恶徒,是罪堕者!”
周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职业者,对着那队刚刚赶来的教会修士们呼喊道。
很快,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一身墨绿色袍子的修士便带领着十多名修士来到了这里。
现场一片狼藉,满地的血液汇聚成了一小摊。
那被斩断两条胳膊的修士躺在地上,已经属于进气少出气多的状态。
如果再放任他这么流血下去,过不了多久肯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而跟在他后面的那四五个修士,却又被完全控制住了身体,别说圣职的圣术,他们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被称作徐夫子的教士看到了现场的情况,整个人的脸色当即已经黑如锅底。
他抬头看向张绝,手中捧起了那本亮着白色光芒的《公允法》。
“阁下何故伤我教修士?”
张绝冷淡地看着他。
“你教修士只会伸手要东西,不给就要施暴。以暴制暴,我这样做有违公允教义吗?”
“徐夫子!他胡说!我们只是想要从他那了解杨百里有没有改版的《公允法》留下,他就突然动手伤人!!”
“可怜李师兄被他砍成了废人!这是个疯子!是个罪堕者!”
那些一开始被控制的修士中,有些阶位比张绝还要高一阶两阶的,这时终于能摆脱了一些控制,开口哭喊道。
徐夫子脸色更加阴冷地看向了张绝,但他也没有立刻就在这给张绝定罪,而是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先把人都带走,然后请彭城市政厅的职业者执法官来!”
当即,他身后就有两名修士站出来,脸色冷硬的朝着张绝走过去。
由这名徐夫子带队过来的圣职阶位,显然不是张绝一开始对付的这些人能比的。
他们人人都已经是初职七阶到顶的程度!
张绝不可能越过三个阶位去打这么多人,更何况还有那位徐夫子,能被称作夫子,他甚至可能有中职高阶位的水平。
老刘头虽然看着张绝砍掉了那名教士的两只手解恨,可他更清楚他们现在绝不能在彭城被抓起来。
他慌张不安地说。
“绝哥儿,我们不能被拖在这......”
张绝看着那些朝他走过来,手上抱着的《公允法》已经亮起圣光的教士,再次将手放进了衣兜中。
见到张绝施术那一幕的修士不由得紧张大喊。
“小心他的咒术!”
那两名来到张绝面前的修士此时已然严阵以待,然而当张绝的手再次从口袋中伸出来的时候,却并没有什么咒术出现。
他的手中拿着一张委任状。
“江南总督府,十字星旅的人呢?”
张绝转头对着那几名穿着军装的军校生冷喝道。
下一刻,委任状上印记被张绝的魔力启动,一朵小巧的茉莉花在上空悄然浮现。
看到这一幕,那些原本还在事不关己看乐子的军校生们,脸色当场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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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肩章上嵌着十字星的军官当即咒骂了一声,随后匆匆戴上军帽,跳了出来。
“江南公允十字星旅、驻彭城天秤团、7星队队长章学明在呢!”
“哎呦!特使您早点吭声啊,要不然哪还让您亲自动手,小的早就带人把这帮酸腐臭儒砍瓜切菜了!”
章学明一边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边带人拦在了徐夫子一行人身前。
周围的隶属江南总督府的散星法师一看这架势,当即也连忙戴上军帽,看着那些修士虎视眈眈的站了出来。
面对外人,他们当然乐得作壁上观,甚至事后说不定还会向上级汇报,找公允教会分一杯羹。
可当张绝亮明身份,那绽放的茉莉花证明了就是他们总督府的自己人,还是总督最亲信中的亲信后,这些人怎么都不可能继续冷眼旁观。
章学明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根纤细的青铜棒,亮红色的五芒星咒纹在铜棒尖端悄然浮现,他表情轻浮地看着徐夫子。
“我说,老徐!刚才的事弟兄几个都看着呢,就是你手下的人不懂事,伸手都伸到我们总督府特使头上了!”
“砍掉他两条胳膊都算是轻饶了他的!怎么,你还要抓特使走?让那什么狗屁执法官定罪?你好歹问问就算是彭城市的市政厅长官有没有这样的狗胆!”
“这江南的天,到底是你公允教会的天,还是我们安总督的天!”
他一副十足的兵痞模样,身边这时也聚拢了十多名十字星旅的军人,这些人手上也都拿着一根纤细的金属棒,只不过看起来像是铁制的。
徐夫子显然没料到会出现眼前这样的情况。
眼下其实还是他们公允教会的修士人多,而章学明的实力他也清楚,只不过是个中职低阶位的散星法师。
可当张绝特使的身份亮出来后,这就已经不仅仅是在现场看谁人多,看谁更强的事了。
张绝的那张委任状代表着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江南省的皇帝、绝对领袖,新民国参政事,散星法师的顶点——
安焕然!
在江南,没人比安焕然的人更多,也没人比安焕然更强!
徐夫子明白,今天这件事肯定是没办法善了了,他们别说把张绝怎么样,就连后续想要对张绝追究责任的能力都没有。
只是徐夫子盯着张绝,看着张绝那张脸,他显然已经猜到了眼前的这位总督特使到底是谁。
“张绍先,世人都在议论,说你在接下安总督的任务后,畏罪潜逃了,我却是不信。能当着大主教和预科学校校长的面说出那样话的人,怎么会傻到以为自己能逃出江南。”
他声音冰冷道。
“结果没想到你是偷偷来到彭城找杨百里,很好,看起来你是已经有些收获了,希望最后你能让安总督满意。”
张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还是管好教会修士的手吧。”
徐夫子不由得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那原本想要拿下张绝的两名修士,只得转身带走了那名断了两条手臂、已然没了气息的修士,憋屈离开。
第36章 我们是蝉
第36章我们是蝉(第1/2页)
返回彭城的路上,有修士不甘的问。
“徐夫子,杨百里的事是总教廷交代下来的,他曾经在北境极有可能和那些新派份子有关.......”
“那个叫张绝的,用出的术明显就是杨百里的成名绝技!杨百里必定给他留下别的什么东西了,这是最大的线索。”
“如果这次不把握住机会,那总教廷追责下来......”
自从上了车后,徐夫子就闭着眼睛陷入沉思,听到这样的话,他只是睁开眼睛瞥了一眼那名修士。
“你有能耐在安焕然的眼皮子底下,把他带走吗?”
修士一时间无话可说,只是憋屈地摇了摇头。
“如果再往北170里,到了齐鲁境内,你觉得我会不带走张绝吗?”
徐夫子重新抱着《公允法》闭上了眼睛。
“安焕然对整个江南的掌控力度,在各省军阀当中都是最强的那一批,尤其他对公允教会要比其他人更忌惮。”
“你以为驻守在彭城的十字星旅天秤团是在防谁?这是他手下最精锐的法师团,配备了从西洋人那买到的最先进的炼金器具、移动反圣所。”
“如果在江南腹地我们还能尝试用一些其他手段,但彭城这个地方太敏感了,地处四省交界,鱼龙混杂。”
那名修士看起来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那毕竟是杨百里!我们就这样算了?”
徐夫子只是淡淡道。
“别着急,安焕然要剑,却又不看重那把剑。他这是阳谋,想要把真正看重那把剑的人给钓过来,张绝最后无论找到或找不到剑,对他都不重要,只是现在很重要。”
“只要让人盯准张绝,后面有的是机会。”
修士听到他这样的话也重新安下心来,不再急躁,只是很快,他便忍不住问道。
“安焕然到底想干什么?”
徐夫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北方的天空,良久之后才感慨道。
“北边又要开始准备新一次的复辟了。”
......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后,第一个跳出来名叫章学明的军官,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和张绝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打着哈哈拍了两句马屁之后,便带着手下人,像躲瘟神一样离开了。
老刘头看着他逃一般的背影,不由撇嘴道。
“他好像怕我们会赖上他一样。”
张绝却对此并不意外。
“我们的处境是这样,因为接下了那道任务所以有了这样的身份,但谁又都觉得那道任务我们完成不了,迟早要受到清算。”
“碍于现在我有的身份,他们必须要服从安焕然的委任状,可等后面我找不到剑,人要被送到行刑场,那谁和我接触的最多,谁就得惹上一身骚。”
老刘头这时不由得一瞪眼。
“那我们还管他们怕不怕惹上一身骚?现在直接拿着这张委任状让彭城市政厅派人送我们过江去茅山不行吗?”
张绝却摇头认真道。
“你有没有想过,老刘,为什么安焕然明明为了那把剑闹出了如此多的乱子,这般兴师动众,但我们唯一接了他任务的人,他却看起来又一点也不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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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我们的行动位置他应该都是清楚的,他肯定能推断出来我们是在真的做事,而不是像外界传的那样,只是为了名声什么的,才胡乱接下这个任务然后想着逃跑。”
“但他明明什么都该知道,却就是像把我们放养了一样不管不顾,这代表什么呢?”
老刘头一脸茫然,他就是个臭拉车的,张绝讲的这些话他每个字都能听懂,但结合在一块就听不懂了。
张绝确定道。
“安焕然不是真的在意这把剑!”
“他如果真的在意不会搞的这样兴师动众,也不会任由我们自己去找。那他又是发布任务,又是抓学生的,是想要干什么?”
这次没等老刘头去动他那浆糊一样的脑子,张绝便自己开口回答道。
“他是在表演,是在作秀给什么人看,让有些真正在意这把剑的人以为他是真心想找!或者干脆就是阳谋,那些真正在意这把剑的人害怕他这样的悬赏力度,最后真会有人把剑给他找到!”
“说不定,安焕然真正想找的那些人此时已经在江南了,我们就是安焕然放出去的蝉,他在等螳螂上钩,而他来当这个黄雀。”
张绝最后冷静地说。
“我们是最弱小,最会被人盯着的那一个,所以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我们在哪。”
最后这句话老刘头是听懂了,他长叹了一声。
“还是要花钱啊!”
“再不花,命都快要没了。”张绝吐槽了一句,接着坐上了新租来的驴车,招呼着老刘头上车。
老刘头的腿好上大半了,虽然还一瘸一拐的,但已经能依靠自己爬上驴车。
“可我这些钱就是留着没命之后花的。”他还是那样愁眉苦脸。
张绝挥起了鞭子,他想笑着说出下面的话,可今晚亲眼看到杨先生舍生取义的那一幕,让他现在怎么也没办法笑出来。
于是,他只能叹气道。
“那就想想我吧,让我能活着把这些钱花了。”
老刘头像是也重新焕发了斗志。
“好好好,为了我死后能花钱,也为了你活着能花钱,走!该坐车坐车,该坐船坐船!”
他们从彭城离开,一路向南的路程很顺利。
没有什么波折,在抵达大江渡口的时候,还是坐的那条小渔船。
随后又重新租了一辆驴车,没有回到江宁,而是直奔处于江宁城东南方的茅山!
用了两天的时间,张绝和老刘头抵达了茅山脚下。
距离最佳的召剑时间还剩三天,老刘头没急着带着张绝一头扎进茅山里。
而是打算在茅山脚下停留一天一夜,用从杨先生那拿到的玉佩,最后确定那把剑在太空的具体位置和轨道。
张绝在这空出的一天中也没闲着,除了收集这些天大大小小的报纸,了解最近江南又发生了什么事外。
他也将杨先生最后留给他的东西,梳理了一遍。
第37章 杨先生的符纸
第37章杨先生的符纸(第1/2页)
《太平道》上太平气的反馈最为直接。
在最后帮助杨先生完全建成观星台,看到他在台子上完成了进阶后,连带着张绝在杨杏村积攒的那些,太平气就上涨到了1900多点。
张绝利用这些太平气,完成了两个阶位的跨越。
到今天为止,他正式转职为职业者也不过仅仅15天,只用了半个月,就连续进行了三个阶位的晋升。
对于一般的职业者而言,这起码需要两年左右的努力,就算是再天才的人,也需要半年以上!
杨先生曾经最出名的事迹,就是他一个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背景的编外职业者,修行最大众的《公允法》,最后只用六年时间,便从0修到了高职最顶。
从初到高一共十五个阶位,六年时间算下来,也没法做到一年完整晋升三阶。
可见张绝这15天三阶的速度有多恐怖。
但张绝也明白,他不可能一直都保持着这种速度提升下去。
天下没有那么多的老刘头、杨先生让他来帮忙,多的是井水巷中那些普普通通的人。
他也不会被这一时的收获所蒙蔽,盲目去追求大额的太平气。
而杨先生除了带给他那些太平气外,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东西引起了张绝的注意。
在那一晚杨先生登台,太平气增长最快的时候,属于杨先生画像下的那道进度条也在疯涨。
一开始,张绝以为画像下的进度条,只是获取太平气数量的另外一种体现,因为张绝从没见到过有哪个画像的进度条涨到过头。
可这一次,杨先生画像下的进度条却到头了!
而在杨先生死后,他的画像也从原本的鲜活变成了灰白色。
此时这张进度条满格且灰白色的画像,居然不仅仅只是在张绝的脑海中让他自己看见了。
只是动了一个念头,下一秒,一张印有杨先生黑白画像的黄纸便出现在了张绝手中。
当画像下的进度条涨满后,它居然可以变成了实质化的产物!
将那张黄纸拿在手中,张绝便瞬间领会到了它的作用。
这居然是一味药!
一味可以包治百病,解决世间大部分普通人会染上的疾病的药!
需要用的时候,只需要将整张黄纸烧成灰,接着混在干净的水里,让生病的人喝下去,就能药到病除。
只是黄纸做成的符水虽然能解决很多普通疾病和大部分疑难杂症,但对一些无药可医的绝症依旧无效。
不过即便如此,它也是难得的宝贝了。
因为这张黄纸并不是一次性的东西,只要《太平道》中杨先生的画像一直在,它就可以重复不断地被张绝变出来使用。
只是每次使用过后,需要张绝自身的魔力对它进行填充。
对于现在的张绝来说,这样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几乎一次填充就能将他全身的魔力都给抽干了。
但只要伴随着他后续职级的提升,获取黄纸的魔力只会越来越显得微不足道。
在弄清楚黄纸的作用后,张绝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
想要让画像下的进度条涨满明显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杨先生的画像能成,并不是因为他多做了什么,而是杨先生最后的心结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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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张黄纸所呈现出的作用,应该就是张绝最后对他提供的帮助,被开解的那道心结的具体体现。
他本来已经克服了种种困难,就要依靠自己践行和他师父约定好的道路时,结果得了消命症。
病痛带给他的折磨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长达数十年的心理折磨。
所以《太平道》最后进度条满格画像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张可以治病救人的黄纸。
张绝盯着手中那张印有杨先生黑白画像的黄纸看了一会后,便重新将黄纸收了起来。
他不会浪费杨先生的这道遗物,治病救人的机会以后会有的。
就在张绝最后又翻看了一遍《太平道》,打算将它合上的时候,忽然一张此前并没有出现的画像引起了张绝的注意!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甚至有点稚嫩的男性面容,只有那双丹凤眼,让人觉得画像上的男人有些阴鸷和冷血。
从那张脸上甚至无法让人分辨出男人的年龄,说他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年轻合适,说他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不违和。
而只是看到这张脸,张绝就认出了他是谁。
安焕然!
《太平道》上会出现安焕然的画像张绝一点也不奇怪,他反而更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张画像会这么晚才出现。
按道理来讲,在自己接下那道任务后,就算是给他提供了帮助,画像就该出现在《太平道》上才对。
可一直到现在,估计自己在彭城出现,并且继承了杨先生衣钵的事情都传遍整个江南了,《太平道》上才出现了他的画像。
张绝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觉得应该是安焕然那里有了什么重大进展,自己的作用体现出来了,这才反馈到自己身上,有了太平气的进账。
只不过安焕然给自己的太平气聊胜于无,自己在他那里显然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甚至张绝猜测,如果那道任务一直都没人去接的话,他后面说不定就会安排自己人将任务接下。
看完了《太平道》,张绝的注意力最后放在了自己手腕那道细小的菱形标记上。
当他将魔力注入到了标记内,下一刻,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涌出。
那只曾在杨先生突破时,落在他肩头上的乌鸦出现在张绝的手臂上!
它眸子依旧灵动鲜活,在被放出来看到张绝后,便亲昵地跳到了他的肩头,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张绝的脸。
张绝也下意识伸出了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结果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乌鸦脑袋时,一幅灿烂的星图悄然出现在乌鸦身后。
那赫然正是杨先生从高职进阶之后,他的命定星给他做出的回应,所呈现出来的星图。
这张星图所代表的,就是杨先生从新法中走出来的,另外一条区别于常规新法的康庄大道!
但当那道星图映衬在张绝的眼眸中,给张绝呈现在眼前的,却又不仅仅是杨先生的新法路,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或者说,是由一些人组成的一个团体。
一个专门想要承接过往旧法,学习现有新法,重现神州盛世,分裂公允教会的团体。
第38章 旧法旧途和新法新路
第38章旧法旧途和新法新路(第1/2页)
张绝轻轻用手点了一下星图中的一颗星星。
随后,一连串的信息便涌入了他的脑海。
在杨先生刚前往北境的时候,他当时还只是一个空有境界,并没有研究出空御、皆斩两道特殊咒术的无名小卒。
直到在北境,他遇到了一帮人。
一帮由上宗的行走组织起来,躲在北境的某个山窝窝里,专门研究新法与旧法的人。
这些人从天南海北搜集各种各样的旧法,不仅局限于四宗,其他各种各样的小宗派也都有网罗。
利用这些搜罗来的旧法,由几个违背了教典的公允教会夫子和上宗行走联合,试图将旧法与新法融合。
当杨先生发现他们时,他们看起来已经在这个方向上研究了很久,甚至有了不少改良旧法术式为新法所用的经验。
虽然还没有研究出利用新法重走旧法道路、修炼旧法的方法,但仅仅只是这样也已是相当惊人的成果!
随后杨先生被他们其中一部分的人理念所吸引,留了下来。
并提供了他所知道那部分的辰宗旧法,加入他们一起参与进了这项一旦成功,便足以震惊整个神州,乃至整个世界的工程当中。
而仅仅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杨先生就借鉴同组织内之前改造旧法术式的成功,将辰宗的两道术式变成了后来张绝学会的空御与皆斩。
这让当时的他格外振奋,认为术式既然能成功,那么法未必没有成功的机会。
可就在杨先生以为这个组织的未来会很光明的时候。
一场内部的分裂突然发生了。
对新法钻研更深的公允夫子们,和上宗行走之间发生了空前的争吵。
他们没有发现怎样借用新法去兼容旧法,却从《公允法》中找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条路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可以让职业者修行走下去,然而所要遵从的法的前进方向却又不太一样。
上宗行走和公允夫子们,为到底要不要继续这条路的尝试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夫子们认为新发现的这条路具备很大可行性!
这不是在用新法去套旧法,而是直接从新法中走出更新的路来,只不过这条路需要更长的时间,以及更艰难的尝试去验证。
聚集在这里的人本身就是对新法所代表的人类社会不满,他们觉得新法的进步有局限性。
虽然最近几百年来人类社会都在不断进步,法也在跟着不断进步,却还是没有触及到下一个真正有可能会出现的,足够诞生出崭新的法的人类社会开端。
他们从《公允法》中发现的这条路,即使也还没有到开创出下一个人类新社会模式的程度,却也一定比现在的公允社会进步得多!
这条路走下去必定是对的,也必定充满光明。
而以上宗行走为代表的那些旧法旧宗门残党,却更倾向于恢复旧法的研究。
术的层面上的改进已经可以宣告成功了,法的层面虽然还是遥遥无期,却也不再像是痴心妄想。
如果要真的像公允夫子们所说的那样,走新法中的新路,那旧法复兴的事就完全没指望了。
这场争执在后面演变得越来越大,夫子们和上宗行走都各有各的支持者。
再后来他们终于决定要彻底分道扬镳,夫子们去研究他们的新路,上宗行走则带着宗门旧人们去找他们的旧途。
但即使是分家也紧跟着产生了新的内讧。
他们为已经有了的研究成果到底该归谁而争吵不休,最后甚至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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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原本燃起的心思瞬间就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见识到了那混乱的现场后,他顿感灰心丧气的想要离开那座山。
结果就在他要走的时候,遇到了一名为抢夺成果被打到重伤垂死的公允夫子。
那名夫子和杨先生的交情最好,也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杨先生才能顺利改良辰宗的术。
而那名夫子在死前,将一枚蛋交给了杨先生,请求他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枚蛋好好保管。
就算对所谓的新法新路不感兴趣,也请后面如果有机会,将它归还给拥有同样志向的同道。
这也是他们这个组织自从成立以来,最为宝贵的研究之一!
杨先生答应了他,将蛋留下,随后匆匆离开了那片山。
之后的几年他如约一直将蛋保护得很好,那枚蛋始终也没有孵化的迹象。
直到他回到了家乡,受困于突破新法需要违背自己所坚守的东西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枚蛋上。
张绝并没有发现,杨先生从这枚蛋上获得了怎样的启发的信息。
但随后这枚蛋就孵出了一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乌鸦。
而杨先生自己也确定了他可以通过某种方式,绕开新法的规则,去走另外一条路。
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患上了消命症,再也没有了用命去晋升的勇气,直到后面张绝和老刘头找到了他。
在星图中了解到了这只乌鸦的全部来历后,张绝重新让那只已然灵体化的乌鸦站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用肉眼去打量着它。
从外表上看,除了杨先生用了特殊的咒术将它进行了灵体转换外,它确实就和普通的乌鸦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也完全看不出那所谓的新法新路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用。
但多了一个它在自己身上,张绝就等于多出了一个移动哨兵!
这只乌鸦的本体实质上已经不存在了,它的灵体状态则需要张绝使用魔力来进行维持。
这就使得它所拥有的视野、听觉变相来说和张绝是共通的!
虽然因为张绝如今的魔力限制,只要它飞得稍微远一些,就会维持不住灵体的存在,直接消散。
可就算如此,也等于是让张绝多了一双眼睛和耳朵。
这绝对是平常的咒术都换不来的东西!
而对于这只乌鸦身上所隐藏的宝藏,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在,张绝暂时还没那个心情去研究。
但既然他从杨先生那承袭了这只乌鸦,那他也愿意代替杨先生完成当初许下的诺言。
后续就算不去试那条所谓的新法新路,也会将它交还给愿意去大步向前的先行者。
就在张绝完整梳理完自己的所有收获时,他的房间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
老刘头一脸慌张,气喘吁吁的推开门,看着他。
张绝察觉到肯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不然老刘头不可能会露出这样的脸色来。
“发生什么了?”
“我找到那把剑的轨道和位置了!”
“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
张绝忍不住追问:“但是什么?”
老刘头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说。
“但是相同的轨道,相同的位置,却有两样东西一直在运动着!它们......它们都和辰宗的气构建了联系!”
第39章 进茅山
第39章进茅山(第1/2页)
张绝用了两三秒才将老刘头说出口的这句话消化掉。
但他还是没完全明白老刘头的意思。
“什么叫有两个一样的轨道?”
老刘头端起了张绝房中的一个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后,才大口喘息着解释。
“我按照辰宗留下的办法,引导那枚玉佩上的气,只和天空上的星剑达成联系!”
“按道理来讲,辰宗对一个上天的东西都有专门的标识印记,只要用不同的阵脚进行标注,就只会连上拥有同标记的东西。”
“可明明星剑上的标记按照记载只有那一个,就是师父传给我的剑鞘,我却使用对应它的阵脚标注,连上了两颗星!”
“并且这两颗星的轨道、行动位置都完全一致,根本让人没办法区别出来到底哪一颗是那把剑!”
张绝盯着老刘头,凝重地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召下来一样东西,没办法把那两个一样的星星全都召下来?”
老刘头咽了口唾沫。
“玉佩中含有的辰宗的气已经很微薄了,召下一样都很勉强,不可能两样都召下来!”
张绝皱起眉头,他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考着老刘头的话。
“正常来说,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不说明明该一对一的阵脚对应上了天空的两样东西,光是两样东西在同一个轨道,用同样的动作在运动,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能和辰宗的气联系上的东西,基本能确定就是辰宗送到天上去的,那辰宗会犯这样的错误吗?他们会将两样不同的东西按照相同的轨道设定运转吗?”
老刘头显然缺乏张绝这样的逻辑分析能力,但顺着张绝的思路想下去,他还是能做到的。
“应该......不会......”
“不。”张绝抬头看向老刘头,“不是应该,是绝对不会!除非把东西送上天的时候,他们就根本没想过再把这个东西拿下来,说不定才会这样做。”
“可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再留下召唤回地面的阵脚了,所以要么是那把剑本身特殊,要么是剑在太空中出现了什么意外......”
张绝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在原地又皱眉思索了好一会,才重新再开口。
“我觉得有两种情况。”
他盯着老刘头的眼睛。
“辰宗留下来的书中有没有记载,送上去的那把剑是单剑,还是双剑?”
听到这个问题,老刘头不由得脸色一呆,随后连忙从自己身上胡乱翻出来了自从从江宁离开后,便一直带在身上的几本辰宗旧书。
很快,他就在书中找到了关于那把星剑的原文记载,并拿给张绝看。
只是那上面并没有提及星剑到底是一把单剑,还是雌雄双剑。
“没提不代表没有这个可能。”张绝摸了摸下巴,“而且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就是剑确实是单剑,但那把剑在太空中出了意外,有可能被什么东西砸到,或者遭受太长时间的腐蚀,断成两截了。”
“这样的话,也会出现你现在发现的这种问题。”
老刘头一时间不由得挠头,他将旧书重新收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玉佩中的气只够召下来一样东西,如果是双剑我们也只能召出一把,如果是断剑我们也只能召下来一半。”
“而如果什么都不召,等错过了两天后的那个时候,再想要等下一个合适的时机,最起码要再等五十天。”
张绝几乎没有犹豫,当机立断道。
“召!我们必须要召!”
“安焕然并不是真心想要那把剑,他需要的是我们必须表现出找到剑的能力。”
“无论最后召下来的剑有没有用,是单的还是双的,是好的还是断的,都代表我们这样的能力是足够的,并且也确实完成了他任务发布中的那个要求。”
老刘头听到张绝做出了决定,稍稍镇定了下来,但他还是没能那样安心,眼巴巴地看着张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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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绝哥儿,如果,如果我们把不完整的剑送过去,那位安大帅......安大帅他不认账该怎么办?”
张绝却摇了摇头。
“不,你想错了,那些能身居高位的军阀没有一个是真的疯子,他们只看利益。如果我们对他有用,那最后就算只把你手上那把剑鞘送过去,他也认我们完成了任务。”
“但如果我们没用,即使真把剑完完整整地摆在他的面前,又能怎样?他一样会卸磨杀驴!”
老刘头连连摇头。
“别说杀驴,别说杀驴.......用过河拆桥都比这个词好!”
张绝没理他在这个时候还咬文嚼字,只是思索道。
“这样换个角度想,在我们没办法确保自己召到剑后,一定不会被安焕然过河拆桥的情况下,只召下来残缺的剑,也未必不是坏事。”
紧接着他不再多想,当机立断道。
“无论怎样,剑都要召!”
“还剩下两天,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进去之后,你找到辰宗旧址要时间,将阵法摆出来也需要时间。”
“两天对我们来说只能说不紧张,却也算不上太宽裕,现在收拾妥当,我们就进山!”
听到张绝的安排,老刘头也不再犹豫。
两人当即便收拾好所有行李准备出发,接着在当天夜里便一头扎进了茅山中。
而就在他们进入到茅山时,茅山东南70里外,一个名叫薛家村的村子中。
昨天借宿在这里的一对母子也重新背起行囊,准备继续向北,开始新一轮的赶路。
穿着一身黑衫,看起来性格桀骜不驯的少年,从眼前那面露惊惧与难以置信的老人胸口中,拔出了那把染血的刀。
“肮脏的破落户,我们不就是吃了他们家一只鸡吗?就在这唧唧歪歪叫个不停!跟要了他老娘的命似的!”
穿着朴素粗布裙,头上扎着木簪的妇人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里不比北境,你脾气再这么暴虐,会招来不该惹的人。”
“放心娘,昨晚我就听这个老家伙絮絮叨叨说半天了。”
黑衫少年嫌弃地擦拭着刀上的血渍。
“他爹娘早饿死了,中年老婆病死了,年长后儿子女儿也都死在战乱中,家里就他自己,死了也没人问!”
妇人最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粗布裙。
“那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让他少吃点活着的苦了。”
听到自己老娘的夸奖,黑衫少年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我们今天就要进山吗?不在外面继续待几天了?村口有个整天赶鹅的小姑娘挺漂亮的。”
“上、和、气、辰,距离整合所有旧法,借用洋人的公允壳子,恢复神州辉煌就差最后的那个辰了,”
妇人只是凝重道。
“我们必须要万无一失的拿到辰宗的剑,这样辰宗残缺的法才能被补充完整,这是顾先生的交代!”
黑衫少年跟在了妇人身后,离开了这间屋,却还是忍不住撇嘴问。
“那我们为什么不早去山里,还在外边晃荡这么久?”
妇人只是淡淡道。
“要先甩掉安焕然派过来的尾巴,而且,距离召唤那把剑的最佳时间还有几天。”
“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会里关于辰宗的记载你全都看了!”少年惊叫。
“这不是为了你?”
妇人表情严肃。
“顾先生许诺了,旧法一旦可以重修,辰宗这一支的传承就完全交给你。”
“所以,不仅法我们要完完整整地找到带回去,那把剑本身也至关重要。”
黑衫少年听到这话不由得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我以后不仅要当辰宗宗主,还要当四宗之首!”
妇人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神色。
“我儿当有此志。”
第40章 活捉
第40章活捉(第1/2页)
“那里是大议事厅旧址,还记得吗?”
落地窗前,安焕然指向了位于江宁城市中心的一栋标志性建筑。
落后他半个身位站着的李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当然不会忘,十年前,我们就是在那宣誓率军响应了新民国政府的护法战争。”
安焕然却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更早些的时候,那个时候这里还是新允会的大本营,他们正是在那栋大议事厅中商讨出了第一次北伐的方案,随后南十三省响应,新民国建国由此开始。”
李止自嘲道。
“那个时候我还在老家抓鱼呢。”
安焕然背手轻声道。
“那时的我又能算如何呢?也只不过是站在大议事厅下,一个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的小喽啰罢了。”
“但三十多年过去了,这曾经所谓的神圣殿堂,也只不过是我们眼前一个回忆过往的旧址而已。”
“天下纷纷扰扰,万事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前一天的无名学生,第二天就能成为名震江南的总督特使,而昨天的江南明日之星,仅仅只是一场游行过去,就又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的命运被我们掌控,我们又该怎样确定自己的命运掌控在我们自己手中呢?”
安焕然像是难得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李止并没有随口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后才开口。
“我们要培植我们的势力,让我们手下的地盘越来越大,人才、军备越来越多,我们才能有话语权,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安焕然却发出了一声讥笑。
他转头看向李止,那目光就像还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公定,有时候我总是觉得,我对你最大的一点不好,就是把太多俗世杂物都丢到你身上了。”
“你有多久没好好修过《公允法》,钻研过咒术了?”
李止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措不及防,犹豫了半晌以后才重新开口。
“也就在上周,上周才将咒术归拢了一遍......”
“你停留在高职三阶这个职级又有多久了?”安焕然继续问。
李止低声道。
“6年了。”
“6年。”安焕然冷笑,“都够杨百里从零修到顶了!”
“我告诉你,能自己掌控自己命运的,从来都不是地盘有多大,手里的兵有多多,而是你自己足够强!”
他的表情变得格外冷淡,漠然。
“当你足够强,强到没人敢当面反对你说的话,所有人见到你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你不快的时候,什么所谓的地盘,人才,军备,都会自然而然地有。”
“自身的实力才是第一要位,其他全都要往后排!”
李止的额头上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他是总督府上和安焕然关系最亲近的人,却也绝不敢在自己的这位学长面前放肆。
而当安焕然指出他身上的问题后,无论他内心认不认同,此时都忍不住产生了惶恐的情绪。
“如今替我掌管大咒术院的赵风华,他和你同届毕业,前年就已经转职晋升了正职大法师。”
“替我带领十字星旅,天蝎秘密团的钱黎,她甚至比你还小一届,今年年初,也晋升了正职大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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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大的刘致远、冯学章我就更不提了。”
安焕然冷眼看着李止。
“这次的事情结束后,你把你手上所有的工作全都卸下来,专心去修行。”
“我只给你两年的时间,两年内如果你没能二次转职,突破到正职大法师,你也就自觉一点,去下面找个团自己带兵去!”
李止当即立正应声道。
“属下明白!”
安焕然转过身去,没再看他。
“在茅山的网撒下去了吗?”
李止汇报道。
“张绝抵达茅山脚下的第二天,天蝎团二星队就进入到了茅山。”
安焕然点了点头。
“钱黎在忙南边的事,晚些时候你再带天蝎团的一队人进去,确保那个娘们不能跑了,她身上的东西很关键。”
“未来两年北境会重新再乱起来,到时候估计又要打仗了。”
李止听到这话不由得浑身一震,他紧紧地看着安焕然。
“往哪打?”
“这得看新民国中央政府,能不能独自摆平接下来的后金皇帝复辟。”
安焕然抬头看向了北方的天空。
“十年一次,距离上次的护法战争结束已经过去十年了,上一次如果不是进行了总动员,中央政府其实赢得很勉强,这一次,山城那边应对不了,就得让其他各省出兵。”
“只要让我们出兵,他们就得分权,《公允总典》要分下来。这次一旦分下来,山城想要再收回去,那就不可能了。”
听到这,李止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粗重了一些,他听懂了安焕然口中的那番隐意。
“其他各省总督也一定会这么想,那到时候就是......”
“就是重新分蛋糕,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进行一次洗牌。”
安焕然转头看向李止。
“你想过让那栋大议事厅重回神圣,下一次的中央政府不再叫山城中央政府,而是江宁中央政府吗?”
李止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安焕然轻声说。
“如果想,那就好好去办事,那娘们懂的东西,对我们后面的准备至关重要,赵风华指名道姓的要她。”
“她的实力不强,只有中职的程度,只是手段多了一些,诡异了一些,但你带着两队人,想要活捉她绝对不难。”
“除了成功,我不希望听到第二个结果。”
李止没有半点犹豫。
“我这就带人进茅山!一定活捉她!”
当夜,月明星稀。
除了张绝和老刘头外。
那对从姑苏而来的母子在这一晚走进了山中,李止也亲自带了两队十字星旅潜入茅山。
而就在这些人都已经涌进这片大山中的时候。
张绝和老刘头,顺利找到了那早已只剩下几块破砖烂瓦的辰宗旧址。
他们临时找了块能遮风挡雨的地安顿下来,随后只是休息了一会,老刘头便一瘸一拐地开始了他的工作。
在那片破烂的石板平地上,布下辰宗秘阵!
第41章 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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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宗的阵,讲究六宫八绪,虽然我修不出来半点气,但这样的手艺,可是当年师父举着棍子逼我学的。”
“稍微画错一个笔画,画歪一个线条,第二天我就得在街上多讨两个铜板,罚去给他买酒。”
张绝蹲在老刘头身边,听着他边絮絮叨叨炫耀着自己曾经的乞讨生活,边用一根大毛笔,浸透了掺满朱砂的墨水,往地上写写画画。
“既然你跟着你师父学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想过靠着这些手艺去混饭吃呢?”
“这画阵的手艺也能糊弄糊弄去给人家寻龙点穴吧?你还读过不少书,学会了写字,在街头卖卖字也比拉车强啊?”
一听这话,老刘头顿时就把头摇得和小孩拨浪鼓一样。
“唉,不不不,我不行啊!跟着师父那么多年,他把心血全都倾注在我身上了,我却依旧一事无成,直到他死也没修成半点......”
“再说,拉车也没什么不好,拉车也能养活我自己不是?”
张绝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最后无奈道。
“你有时候就是太缺乏自信了,其实你想想,有哪个拉车的能有你这样的本事?你已经比一般人强多了。”
老刘头只是支支吾吾地说。
“只是会这些,能算什么呢......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张绝看他这副样子,也没法再多说些什么。
老刘头性格在早年间就养成了,不知道是为了激励他,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他的师父对他的期望很高。
张绝甚至从杨先生那听到过,老刘头的酒鬼师父曾炫耀如果旧法还能有大兴的机会,那就必定兴在自己这个徒弟身上。
老刘头也相信了这一点,年轻的时候跟着他师父也算意气风发。
可就在他一丝气都没有修出来之后,整个人的自尊自信完全被摧毁。
变成了现在这样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守财奴样子。
张绝没在老刘头身边蹲着看多久,就被安排到周围的树上绑红绳。
他们要进行的准备有很多,而且必须在一天内完成。
就在张绝拿着那根红绳来到了遗址旁的树林中时,山中忽然刮起了大风。
风吹动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接着一群飞鸟展翅而起。
看着那飞起的鸟群,张绝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像发现了什么,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安稳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可实际上,一只原本在林子附近假寐的乌鸦这时却冲向了天空。
张绝与它的视野共享,很快就从广袤的大山,茂密的树林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张绝并没有声张,而是认认真真将树上的红绳都绑结实后,才重新回到老刘头身边。
“今晚召星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等你把你该做的做完以后,就立刻躲到我们发现的那个山洞里。”
老刘头不由得脸色一变,先是左右看了看,接着才脸色紧张地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
“有十字星旅的人在我们周围。”
张绝只是一边忙着自己手上的事,一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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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在彭城待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派人来盯着我们,却偏偏在要召剑的时候来了,十有八九是他们要找的真正对象已经知道我们在准备干什么了。”
老刘头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还是专心忙自己事的样子。
但他笔下画出来的东西,已然变得歪歪扭扭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还有谁会知道辰宗喜欢往天上送东西,我们要找的剑,其实是要把它召下来......”
张绝只是低头说。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们有可能是曾经旧法四宗的人,也有可能是和杨先生有过接触的人,还有可能是和曾经的某一任辰宗行走有过渊源。”
“很明显,我们的行踪除了在彭城,其他时候根本就没暴露过,眼下他们还能找到我们,要么就是总督府里有卧底,要么就是他们也算准了今晚在茅山就是召那把剑的最佳时间。”
老刘头全身都忍不住紧绷了起来,他控制不住地看向张绝问。
“我们该怎么办?”
张绝却依旧在忙活手上的事,还帮老刘头将那些他画歪的线条重新描直。
“我们只要做我们该做的就好,安焕然的准备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剑召下来。”
“蝉看起来最危险的时候,却也是最安全的。”
老刘头却依旧有些不安。
“可要是黄雀没把螳螂吃下去呢?”
“那我们就跑。”
张绝认真道。
“所以我说,等你做好了全部准备,就马上躲起来,剩下的交给我,如果黄雀没能把螳螂吃下去,我会直接带着剑跑。”
老刘头先是低头继续画阵,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突然紧紧抓住张绝的手臂。
“绝哥儿,你听我说,其他的什么都能听你的,这唯独这个你要听我的!如果,如果你跑不掉,或者被追上了,那就把那把剑送出去保全自己的命!”
“别心里面惦记着杨叔的什么话,也不要顾及我,不管辰宗的什么传承也好,我的棺材板也罢,这些全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张绝和他那双坚定的目光对视了一眼,随后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放心,我们老哥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该明白我这个人是最惜命的了,真遇到那种情况,我第一时间肯定以保命为主。”
听到了张绝的承诺,老刘头才继续将精力都放在阵法上。
他们从天刚亮时,一直忙活到了天黑。
在太阳彻底下山,星月在夜空中亮起的时候,老刘头和张绝两人也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现在他们只差最后一步。
夜晚11时左右,在风声和虫鸣鸟叫声中,老刘头拿起了那枚玉佩,将其放在了阵眼的位置。
而早已握着笔在一旁就绪的张绝,也在阵纹的最后,补上了那事先刻意没有画完的一笔。
下一刻,一股古老沧桑的力量从玉佩中激发出来。
整个大阵陡然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第42章 星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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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阵纹亮起了白光后,老刘头便表情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成功了!”
然而,白光一直亮着,持续了很久,夜空却依旧安静,什么异动也没有。
张绝仰头看着天空,看到脖子都有些发酸了,正当他打算转头去问老刘头还要等多久的时候。
忽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猛地重新转头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当目光与黑暗的某一处相连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张绝没法形容他现在到底是什么个状况,只是觉得他的身体很奇怪。
那原本游走在身体各处的魔力,就像是煮沸的水一样躁动不安,异常活跃!
这时老刘头忽然高声道。
“来了!”
在遥远的天边,有一道隐隐绰绰的流光闪过,随后越来越清晰,直至足以将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成为这片星空的唯一主角!
这个时候,张绝身体中的魔力变得更加亢奋躁动了。
但张绝却没功夫去管自己身上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而是当机立断,立刻催促老刘头。
“你不能留在这,快,躲进那个山洞里!什么时候等天亮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老刘头没有犹豫扭捏,他知道现在自己如果还留在这,后面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就是在给张绝增加负担。
他立刻转身就走,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山林中。
树林中,一只乌鸦忽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滑翔盘旋。
张绝身体中的魔力躁动,不仅没有给他的施术带来阻碍,反而让他感觉调动起来更加顺滑流畅。
依靠在天空飞着的那只眼睛,张绝能看到以阵眼为中心,方圆700米以内的山林,如果再高,夜晚的视线变得极其受限,毕竟乌鸦并没有猫头鹰那样的夜视能力。
只是周围一片安静,山林中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甚至在白天张绝发现的那点端倪此时都完全没了。
他只能远远地看到老刘头的身影消失在东方。
夜空中的那颗流星已然越来越大!
摇曳的星后尾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因为那颗星辰就是直奔茅山而来!
张绝下意识远离了秘阵的阵眼位置,可他身体中的魔力却又在无比躁动着,好像在催促他往前,就到阵中间去迎接什么。
这个时候,天上的那颗火球已经大到在天空清晰可见的程度!
接着它突然发生了一场爆炸!
那碎裂的陨石雨朝着四面八方飞去,但最核心最大的中间部分,却依旧稳稳地朝着茅山飞来!
仅仅只是在五秒钟以后,张绝就能用肉眼看清那残留的陨石核心绝对不小!
如果任由它这样砸在地上,所造成的破坏,距离阵眼如此之近的张绝一定承受不了。
然而,就在那颗陨石飞到茅山的正上空时,它下落的速度却又明显在放缓。
亮着浅白色光芒的秘阵正在控制着,卸掉它掉落的力道,而位于阵眼中心的那块辰宗玉佩也变得越来越黯淡无光。
最后在张绝的注视下,那颗表面黝黑灰暗的陨石,缓缓飘落,最终稳稳落在了阵眼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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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中的魔力不知道为什么,在陨石真正落下以后,便又重新变得安静平稳了下来。
但张绝在看向阵眼中间的那块陨石时,他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始去思考这样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那就嵌在陨石上,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子,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一刻,张绝的呼吸都暂停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后陡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六芒星。
空御发动。
插在陨石上的铁盒被咒术无比顺利地拔了出来,紧接着朝着张绝飞来!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地面忽然破裂!
近乎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时间,一道人影宛如闪现一般出现在了铁盒与张绝中间,最后紧紧将铁盒抱在了怀里!
张绝在看到这样的异变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他只是冷静无比地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
紫黑色的五芒星在他的掌心中绽放,那抱着铁盒的人影身上瞬间就有数道断痕乍现!
可那人犹如铜皮铁骨一般,皆斩咒落在她身上造成不了半点伤害,只能将她的衣服划得稀烂。
就在那道抱紧了铁盒的身影就要这样得手,重新遁入地下的时候,地面骤然亮起了一道巨大的五芒星!
那银灰色的光芒仿佛将整个茅山都笼罩了,闪亮的咒术当场封死了地面。
抱着铁盒的人影这样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好似根本没料到会发生眼下这样的情况,怀中的铁盒都跌飞了出去,人也摔懵了。
然而张绝却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六芒星在他身后缓缓自转,原本跌飞出去的铁盒在空御的控制下径直飞到了他身前,最后被他抱在怀里。
当铁盒入手以后,张绝没有半点要停留在原地和那道黑影纠缠的意思,转身就跑!
那道黑影踉跄着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地面亮起的银灰色光芒像是带有极强的黏性,死死贴着她的身体不放,让她的所有行动都变得无比迟缓。
黑影从身后拔出了一把剑,试图斩断地上的那些银光咒术,然而这个时候一道亮黑色的五芒星突然从天而降!
四面八方的树木中,犹如液体分离一般,数十名穿着银灰色斗篷的散星法师从树木中走出。
他们举着手中尖端亮着光点的银色金属棍,将已经被天地两道咒术合围的黑影包围在中间!
这绝对的埋伏正是由李止带领的天蝎秘密团两支星队构建。
不管是张绝还是老刘头,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
其实从今早他们布阵开始,树木中就已经有数十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
那具黑影被天罗地网压在中间,仿佛只有束手就擒一个结局。
张绝全然不管身后正在发生什么,他只是抱着铁盒朝着西北方向狂奔。
就这样,在他不知道跑了多远,就算是成为职业者后已被魔力加强过的身体都感到一阵上气不接下气时。
他的前方,一道人影忽然从一颗大树的枝头跳了下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肩上扛着长刀,身上穿着一袭黑衫,脸上露出阴冷桀骜笑容的少年!
第43章 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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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将怀中那沉重的铁盒竖在地上。
他冷眼凝视着挡在面前的黑衫少年,平静地问。
“刚才那个是你的同伴吧?她就要被抓了,你就一点也不想去救她吗?”
黑衫少年只是缓缓从刀鞘中抽出了那雪亮的直刀,狞笑着看着张绝。
“你说我娘?她那不用我担心,倒是你,你现在还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
“你叫张绝,张绍先对吧?一个刚转职没多久的绣花法师。”
张绝的呼吸此时已经完全变得平缓起来,他垂下了两只手,身后一幽蓝一黑紫,两道咒纹悄然绽放。
“那么你又是谁呢?”
“花小楼!”黑衫少年一甩长刀,傲声说道,“东寒省兵击第一,转职最快,北境最年轻的剑士!”
张绝点了点头。
“原来是个没听说过的无名之辈。”
花小楼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牙尖嘴利的枕头!”
下一刻,他的长刀亮起了一抹血色的光华,整个人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张绝没有半点犹豫,幽蓝色的六芒星光华大盛!
地面那原本松散的泥土急速升起,在刹那间就被咒术的力量凝固成块。
“砰!”
雪亮的长刀劈砍在那将张绝护在正中的泥土上,上一秒成块的泥土下一秒便被巨力击溃。
无数细散灰尘组成的浓烟,在这一方空间弥漫开来!
花小楼手中长刀的血色骤然闪亮,他的身体忽然转动起来。
原本的右手改为左手握刀,宛如一个挥舞着前镰的螳螂,将原本已经被张绝挡住的长刀重新催动了力道,朝着张绝的脖颈劈去。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张绝在看到那刀身再次前斩的时候,身体根本没法再做出反应进行躲避的动作!
眼见着刀锋距离张绝的脖颈只剩下不到十公分的时候,花小楼的手忽然犹如陷入泥潭一般顿住。
又是一道崭新的六芒星在张绝的脚下亮起,在杨先生那两周的特训成果这个时候就有了最好的展现!
张绝的施术速度、强度远不像是才刚转职不到一个月的新手。
就在花小楼被阻碍的这短暂的一瞬,那一直存在感薄弱的紫黑色五芒星悄然转动起来。
花小楼反应得更快!
身为北境东省的剑士,他身体与神经的反应要更加一致得多。
在察觉到危险的刹那,他手中的长刀便猛然收回,横刀在身前!
“叮!”
一道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皆斩都被那亮着血光的长刀挡住了大半。
“噗!”
但挡住大半终究不是挡住了全部,花小楼的右肩膀突然绽开了一道深深的斩痕,血液随之喷涌而出!
仅仅只是这短短两三招的接触,就吃了不小一亏的花小楼没有继续留下硬抗,而是身影忽的后转,在下一秒就拉开了和张绝之间的距离。
“初职五阶?”
“不!五阶的散星法师咒术都没有这种强度!却又没到六阶的程度。”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阴鸷起来,长刀被他插在地上,左手捂住右肩的那道伤口,原本还在流血不止的伤口,居然很快就止住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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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说你在接下安焕然那道任务的时候,才刚刚完成转职登记,是个才成为职业者没几天的愣头青!”
“原来你一直都在装样子,在很早之前就转职成功了!”
对于他的话,张绝的脸上只有淡漠。
“如果我要是说,其实我就是在那一天刚转的职呢?”
“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花小楼只是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
“就算天才如我,从刚转职修行到六阶,也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你说你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到了能和我比肩的程度?”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
张绝平稳着呼吸,安抚着身体中因为运转过激而躁动起来的魔力。
他的目光已经悄然转到地面的铁盒上。
虽然刚接触的那一下,自己并没有吃到什么亏,反而小占了一些优势。
但张绝很清楚,那是他凭借皆斩占据了一些出其不意的便宜。
这道咒术在敌人没有摸清它的情况下,它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可一旦让人清楚了它的伤人模式,那情况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比他还要小几岁的黑衫少年,职级要比他高上两个小阶位。
张绝特殊的命定星效果,让他的魔力数量和强度远超正常的初职四阶法师。
这才使得花小楼怀疑他是五阶左右的水准。
但只是质量和数量上能到与他抗衡的程度是不够的,以这样激烈的施术持续下去,迟早魔力的回复会跟不上消耗。
那张绝就再无反抗的可能。
所以,张绝此时的主意打在地上的铁盒上。
辰宗的剑!
不管旧法能不能用,辰宗的剑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兵器。
用西洋的话说,也可以被称作炼金器具的极限!
就在张绝思考的时候,一道微风从他身边吹过。
他全身寒毛乍立,毫不犹豫地侧身闪躲!
一道血色的刀光几乎就在他闪躲的同时,从前方劈砍而来!
那长长的赤色匹练,将张绝的衣袖整个撕烂。
“还敢走神!你这个低贱的玩意,居然敢瞧不起我!”
花小楼的语气愤怒异常。
他看起来被张绝的漠视给激怒了,那狭长的直刀,此时更是延伸出了一道长长的刀芒!
“千断斩!”
肆意的刀芒骤然从刀身上爆发!
本就和长刀挨着极近的张绝,除了用空御加快了自己闪避的速度外,再也没有其他反应的时间。
“噗!”
张绝的半边身子都绽放起了血花!
他就像是万刀加身,身体瞬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伤。
然而就在这时,张绝却已经扑到那具铁盒前。
他当机立断,一脚踹开了铁盒开口处的锁扣。
花小楼这时才刚刚发现张绝的意图,他脸色狰狞地甩出刀芒,正想要去阻止——
可张绝已然一巴掌拍在铁盒的侧边,那重重的铁盒被彻底打开!
第44章 槊
第44章槊(第1/2页)
“当!”
金属盒子合页撞击的声音异常清晰。
铁盒被张绝一巴掌拍开,花小楼的刀也在同时对着张绝劈下!
张绝面朝着花小楼,身形被空御支撑着向后轻轻一飘,便躲过了这一击。
然而,铁盒中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下来。
那里面像是放着不止一样兵器,而且乱七八糟的掉了一地,但其中有一样最为显眼。
那看起来像是一把剑。
但剑身却并不算修长,反而有些窄短,真正修长的是和剑身融为一体,一直延伸出去的剑柄!
那剑柄的长度甚至超过了窄短的剑身,逼近张绝的身高。
并且剑身与剑柄相连处并没有剑格!
只是一眼,张绝瞬间就认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根槊!
但不管是剑还是槊,就在张绝打算伸手握住乌黑的铁柄,将它拿在手中的时候。
赤红色的刀芒再次爆发!
“梅花切!”
那纵横的刀芒犹如散落的梅花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张绝的手只是刚伸出去,瞬间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虽然每一道伤痕都不深,可那像是千刀万剐一样的刀芒,让他的手在刹那就丧失了知觉,没办法再朝着那杆槊握上去分毫。
花小楼看到这一幕大笑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这把神兵利器!辰宗宗主是我!”
他一手握刀,另外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朝着槊柄握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柄身的那一刻,一道幽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空御!
魔力疯狂注入了张绝身后的那道咒纹中,六芒星旋转的速度开始加快,当控制的力量降临在那根槊上的时候,这把兵器仿佛活了过来!
它冲天而起,乌黑古朴的槊尖亮起了幽幽的黑光,整个槊身都在细微颤抖着,响起了一道“嗡”鸣。
当魔力和槊接触的那一刻,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张绝心头。
这根槊就像是天生就属于他一样,那种亲切与归属感与生俱来!
距离槊近在咫尺的花小楼看到原本就要到手的兵器要飞走,他当然不肯,没有半点迟疑的一跃而起抓住了槊杆。
但当他的手刚碰到槊杆上,那杆槊就剧烈震颤了起来,猛地将他甩了出去!
花小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他一脸震惊地看着那把欢快飞到张绝身后的铁槊,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你只是个破烂法师!为什么它愿意跟你却不愿意跟我!”
张绝没去管他的话,他只是眉头紧皱地看着飘在自己身边的铁槊,也难以理解,为什么原来说好的是一把剑,现在却变成了槊。
严格意义上,槊属于矛的一种,和剑搭不上什么关系。
而且从这杆槊上,张绝看不到半点和辰宗有关的传承。
但无法理解归无法理解,张绝却并不会因为思考而停下手上的动作!
地上躺着的花小楼只是变得歇斯底里,还没有丧失作战能力。
皆斩!
近卫职业对于斩击几乎都格外敏锐,当张绝的咒术发动的瞬间。
魔力的波动便被花小楼捕捉到。
他看起来恼羞成怒到极点,赤红的血气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槊(第2/2页)
单手横刀,前劈!
“叮!”
又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花小楼凭借超出张绝阶位的敏锐与感知再次挡住了这记皆斩咒。
只是这道咒术他每次抵挡终究没办法像挡住真实的兵刃一般,只要接住就能全部挡下。
他的胸前骤然绽开了一道血色伤口!
可还没有等伤口中的血喷涌出来,他身上环绕着的血气就涌入了伤口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封住了本来足以影响他生命安危的伤势!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它!我才是被认可的辰宗宗主!只有我才有资格继承它!”
花小楼狂怒叫喊着,就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玩具,只能无能大叫的孩子。
正当他横刀朝着张绝冲来时,一道犹如乌龙一般的玄光,迅猛如电!
被那道乌龙锁定,花小楼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那在北境历练时曾救了他无数次的第六感在疯狂的敲响警钟!
接不住!
这是他脑海中升起的第一个想法。
但也躲不掉!
在第二个想法升起的时候,他只能抬高手中的长刀。
“砰!”
这次没有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把被他横在身前的剑,宛如被一枚发射出去的炮弹砸中一般,在与槊尖发生接触的刹那,便好似镜子支离破碎!
花小楼面露惊恐,他无措的握着长刀的断柄,想要逃跑却根本无处可逃!
“娘!救我!救......!”
他身前佩戴着的一枚玉佩亮起了莹莹青光,那原本就保护着他身体的血气猛然暴涨!
涨到了超出初职的水平。
然而——
“噗!”
乌黑的铁槊瞬间撕开了他的护体血气,从他的身体中线贯穿而出!
“啊!!!”
花小楼发出了痛苦绝望的哭喊声。
他的身体中间出现了一个空荡荡的孔洞,从洞中能清晰地看到他身体中的血肉、内脏、乃至断成两截的脊椎骨!
“娘......!娘......”
张绝没有因为他那像是幼童一般的啼哭声心软半分。
正当他用空御控制那把铁槊,准备从花小楼的身后来个回马枪,帮他了结这样的痛苦时。
松软的泥土中突然窜出来一根线捆住了花小楼的双腿。
在铁槊回头之前,拉着他猛然遁入了地下!
看到这一幕的张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没有犹豫和停留,他胡乱将其他从铁盒中散落下来的东西重新塞回铁盒中。
随后抱着铁盒,用空御控制着铁槊,转身继续朝着茅山外狂奔。
只是铁槊贯彻的第一下,花小楼不死也要注定变成废人。
他今天的任务从来都不是杀什么人,而是要把手上的东西护住!
只要护住了这把辰宗的剑,那他的命和老刘头的棺材板就等于全都保住了!
张绝不停地朝着茅山外奔跑,就这样一直跑,跑到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山林此时已经泛起了浓厚的白雾,而在辰宗遗址的方向,咒术的动静声却始终没停歇。
第45章 花信娘
第45章花信娘(第1/2页)
就在张绝逃离后。
辰宗旧址。
面对这天罗地网和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散星法师,那黑影看起来已然无处可逃了。
“花信娘!”
手中握着一根银质金属棍的李止冷声喊道。
“你最好现在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总督没有要杀你的意思,他只是想请你去做做客!”
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正是花小楼之母的花信娘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做客?这就是江南的待客之道?”
李止却没有半点要和她继续浪费口舌的意思,花信娘只是个中职的东寒省剑士,而此刻在这里的散星法师,最差的一个也是中职三阶。
并且还有他这个高职到顶的人带队,最稳妥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
“抓人!”
当这道命令被下达以后,周围那些披着斗篷的秘密团法师,手中的金属棍顿时全都亮起黑色的五芒星!
联合咒术被催动,那从天而降的五芒星将花信娘彻底封困在其中。
花信娘看起来全然没有反抗的意思,她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就这样任由地上天下的两道咒术收拢,像是要接受命运,束手就擒。
然而李止这个时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他皱起眉头,用手中的金属棍轻轻朝着花信娘一指。
下一秒,在天罗地网中间的花信娘便忽然炸开了。
爆炸溅开的没有血肉,只有无数的木头碎屑!
那被团团围住的花信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替换成了一具木人!
李止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确信一开始出现,想要抢夺铁盒的那个花信娘就是真人,在第一道封锁地面的咒术亮起时,她的身份就已经得到了确定。
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和她同级,甚至高级的职业者面前,她居然就这样消失了!
“有罗天和网地在,她为什么还能使用得了替身!”
周围秘密团法师无人能做出回答。
但这些精锐们也都明白,他们的长官这个时候想要的也并不是真的什么回答。
当即,其中的一星队法师便一同举起了手中的金属棍,随后猛然将其插入了地面。
数十道深绿色的六芒星在地面绽放开来,并以极快的速度连成了一片。
这又是一道一般只会在职业者的战场上出现的联合咒术,
地面上的六芒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茅山的山林中,被事先刻下咒纹的树木上很快主动和那些蔓延而来的六芒星勾连。
这道堪称巨大的咒术很快就笼罩了半个茅山!
“348、190。”
戴着眼镜的秘密团一星队法师队长,冷静地报出了一个坐标点。
下一秒,二星队的法师高举起了手中的金属棍。
银白色的五芒星闪亮,原本漆黑的夜空,数颗属于这些法师的命定星亮起了夺目的光华!
那些光芒汇聚到一处,瞄准了一星队报出的点位,展开了一片巨大的光牢。
随后,在场的所有秘密团法师没有半点停留。
一星队的法师身体如水一般融入了地面,二星队的法师则甩开了身后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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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斗篷瞬间犹如羽翼一般展开,法师们冲天而起,朝着坐标点飞去。
仅仅只过去了十几秒钟,他们便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抵达了星光监牢的位置。
那原本使用替身逃走的花信娘又重新被捕获!
这次,她干脆地坐在地上,没有半点风度,而赶来的散星法师第一时间亮起了新的咒术。
下一刻,无数各种颜色的咒纹在花信娘的身上缠绕,她的口鼻眼、四肢全都被犹如锁链一般的咒纹封锁!
最后就像个蚕蛹一样,被彻彻底底地抓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李止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花信娘只是个中职,可安焕然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却要比一般的大法师都还要关注的多!
并且她的手段确实诡异,有很多术式根本就不是新法体系下的东西。
但现在能把人抓住就好,只要人能抓住,其他什么东西都不重要。
就在李止稍稍放松了一些精神,让手下人将已经被完全困住的花信娘带走的时候。
那最先靠近花信娘的秘密团法师却发现了不对!
“李长官,她......她......”
那名法师一时间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全然没有了施法时的波澜不惊。
李止察觉到了不对,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他拨开了挡在身前的那些秘密团法师,来到了花信娘身边。
而走到这,他才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解开!把她身上的咒术全都解开!”
那原本将花信娘团团锁住的咒纹一条一条的被收回,很快不断蔓延而出的血色就再也压不住了。
“滴答!”
花信娘双目死寂无神地睁着,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道笑容,但七窍却全都在不停的流血!
她死了。
李止看到这一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接着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为什么会死!谁来告诉我,她为什么会死!你们的静锁咒不能控制住她全身的血气吗!为什么她还是会死!!”
一星队的那名队长此时还算冷静,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除非她早在之前就服下了什么延迟发作的毒药。”
可下一秒,他的衣领就猛然被李止抓住。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说她提前就想死!来江南,来搞上这么一出只是为了玩弄总督,玩弄我!”
眼镜队长即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情绪稳定,他平静道。
“李长官,我只是在对眼前发生的事做出常规推测,并没有去猜她这样做的意图。”
李止明白他说的是对的,可此刻的他根本没办法理智。
没人比他更明白安焕然对花信娘到底有多看中,无数次的向他强调必须要抓活的回去!
但现在人死了怎么办?
就在他将要方寸大乱的这一刻,李止的脑子忽然又转了一下。
他骤然看向身边的那些秘密团法师。
“那个抱着剑盒逃跑的张绝呢?”
第46章 重回陨石
第46章重回陨石(第1/2页)
张绝迷路了。
没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茅山,凌晨的白雾升起时,张绝就不知道自己跑到哪了。
印象中他抱着铁盒一直在往西北方跑,因为那是他和老刘头进山的路。
按照来时的路程估算,只要他的方向没错,跑上大概四五个小时就能从山林中跑出去,抵达茅山脚下的一座小县城。
张绝和老刘头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这样。
一旦拿到剑,必定要毫不犹豫地找到能和官面上的势力取得联系的地方。
不管是县城还是市政厅,只要在这江南地界,都得归安焕然管。
到时,张绝亮出他的委任状,当地父母官必定要安排好行程,用最快的交通工具把他们送往江宁。
可这场不在他们算计中的大雾却打乱了这一切。
在迷失了方向之后,张绝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山林中乱窜,最后不得不重新认准一个新的方向往前。
他又这样一直跑跑停停,前行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后,才发现他居然又跑回了辰宗遗迹附近!
不对。
张绝这时皱紧眉头。
在大雾中他会迷路并不奇怪,可迷路之后又重新返回原地的概率却太低太低了!
正常来说几乎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除非这座山被人动了手脚。
不管是安焕然的人,还是想要夺剑的那一伙人,他们明显都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张绝更倾向于这件事是李止带人干的。
他们的人手、时间全都足够,封锁一座山也最简单。
如果是这样,那张绝也没必要急了。
是李止更好,对于十字星旅的人能不能抓到他们想抓的人这件事,张绝并不担心。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江南,而安焕然能坐稳江南总督的位置数十年,他手下的人不可能都是吃干饭的。
发觉自己现在就在遗迹附近后,张绝很快就找到了老刘头躲藏的那个山洞。
他摸黑钻了进去,随后就看到一瘸一拐的老刘头手中正抱着一块大石头,虎视眈眈地看着洞口的方向。
“是我。”
张绝提醒道。
本就眼神一般的老刘头听到张绝的声音,才彻底放松了戒备,将手中用来自卫都聊胜于无的石头放下。
“你怎么进来了?外面是什么情况?剑呢?”
他迫不及待地问出来一连串的问题。
张绝只是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将怀中的铁盒往老刘头身边一扔。
“先不说别的,你看看辰宗的剑是不是这个东西。”
这是如今张绝心中最大的疑问。
装在铁盒中的东西比较繁杂,可没有一样是像剑的。
唯一和兵器沾边的就只有那把铁槊。
老刘头只是看着地上的铁盒,就不由得眉头紧锁。
“不对啊,书上没说剑还被什么东西装着……”
在说着的同时,他也用力打开了盒子。
那把乌黑的铁槊是最吸引人注意的。
在盒子里时,它的铁柄像是可以缩短,恰好前后充满整个盒子,看起来也没有那样威武霸道。
而在铁槊下,还杂七杂八的堆着一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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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干枯的葵花,一块残月状的玉牌,一包香囊,一本泛黄的古书,最后还有一个小号拨浪鼓!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
老刘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铁盒中的那些东西。
张绝从他的表情中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这些就是你用辰宗的气和秘阵召下来的东西。”
“不可能!”老刘头把头摇得就像盒子里的那个拨浪鼓。
“绝对不可能!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辰宗放上去的!”
张绝伸出了满是刀伤的手,在跑路的过程中,他用了一张杨先生的黄纸烧成灰混进山泉水中喝下去,血是止住了,伤口也有了明显要愈合的迹象。
只是那张黄纸到底还不是什么神药,没法让他好得这样快。
他用力握住了盒中的那把铁槊,中间牵动了伤口,让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才将铁槊从盒子中拿出来。
拿出后,这把槊才凸显出它到底有多长,光是那杆都赶上张绝高了,更别说上面像剑一样的槊尖!
难以想象到底是多么魁梧高大的人才能挥舞得开它。
“这杆槊也不是辰宗的东西?”张绝不死心的追问。
老刘头依旧摇头。
“起码在师父留给我的书里,没有任何有关于槊的记载!”
“更何况这种战阵兵器在唐朝之后就很少有人用了,那时候都还没有辰宗呢!”
张绝不由得重新站起来,他抱着那把铁槊来回在老刘头面前踱着步子。
“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推测,你用辰宗的气在太空联系上了两颗星星,是因为有可能那把剑被一分为二了。”
“可现在我们真正召唤下来的,却根本没有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辰宗的东西?”
老刘头的表情还是那样带着一股荒诞的不可置信。
“但这不可能啊……辰宗的秘阵……星剑的剑鞘……辰宗旧法的气,用这些东西如果召下来的还不是辰宗的东西,那能是什么!”
张绝这时忽然停下了脚步,盯着老刘头开口道。
“是不是我东西拿的太急,没拿对!”
老刘头和他对视。
“什么意思?”
张绝将铁槊重新放回了盒子中,随后他动作迅速地将铁盒合上,抱起铁盒转身就往山洞外快走。
“那块陨石落下来的时候,我就只注意到这个盒子插在它上面!可那陨石那么大,很可能不仅仅只有这个盒子!”
张绝语速飞快地说。
老刘头也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径直走出了山洞,也不再管外面可能还有什么危险。
因为不管什么危险,都没有他们没找到那把剑来的危险大!
很快,张绝和老刘头就重新返回到了他们布阵召星的那片平地上。
此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迹。
而张绝和老刘头两人的目光都没有看别的,而是直勾勾的看向了那依旧伫立在秘阵中心的陨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块陨石就像是被撬开的蛤蜊一般,张开了一道口子。
从口子往陨石内部看,里面明显有一片不小的空间!
第47章 太空人
第47章太空人(第1/2页)
“它刚落下的时候有这个洞吗?”
老刘头看着那黝黑的陨石缝隙,表情十分不安。
张绝确定地摇了摇头。
“刚掉下来的时候,它就是完整一块,除了上面插着个铁盒,其他什么缝......”
说到这,张绝的表情忽然一顿,他再次看向了那不算宽,却又足以让一个半大孩子或者格外消瘦的人钻进去的缝隙。
“这个位置和我拔出铁盒的位置一样......会不会是在我把铁盒拔出来后,它才裂开的?”
老刘头这时已经小心翼翼地探头,尝试去看缝隙里是什么样的,但那内部黑得吓人,什么都看不见。
张绝将手中的铁盒放下,他让老刘头先让开,随后想要从那个缝隙钻进去。
可显然他还没有瘦小到那种程度。
“你让开!我......我应该能进去!”老刘头咬了咬牙,让张绝往后退。
张绝却是严肃地看着他。
“但你进去了,如果里面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我没法帮你。”
“我自己召下来的东西,我自己要是都不敢进去看,那才是笑话呢!”
老刘头强作镇定,他脱掉了外面穿着的那件破破烂烂的短袄,只穿着贴身的单衣,被冷风一吹,不知是冻的还是在害怕,止不住的直打哆嗦。
但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侧着身子,勉强从狭窄的缝隙钻进了陨石内部。
刚一进来,他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和外面截然不一样。
不仅没有半点冰冷的感觉,反而像身处在温室中一般,有着一股干爽的温暖。
陨石内的空间几乎就与从外面看到的它的体积一样大。
而且里面居然还不是坚硬的石块,反而像是铺满了毛毡,踩在上面只让人感到柔软。
周围依旧黑漆漆的,老刘头只能伸出双手,紧张无助地在四周摸索着。
陨石内总共也就两个平方的空间,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这里面居然是空的!
老刘头有些不死心,他呼喊着外面的张绝。
“绝哥儿,有火吗?给我拿个火来!”
张绝找来了一根枯树枝,随后使用从公允教会免费领来的点火咒术,点燃了树枝的一端,给老刘头递了进去。
当老刘头用那微弱的火苗照亮了陨石内的空间后,他才完全看清这里到底是什么样!
正如他之前摸索的那样,陨石内部铺满了柔软的毛毡。
并且在那些毛毡上,画满了大大小小的方块字!
这些字体明显很古老,老刘头一个也认不出来,不仅是这些文字,就在陨石顶部,他之前摸索不到的位置,还挂着一个像是提灯一样的东西。
老刘头将它拿了下来,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块被团起来的布。
他随后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这里没别的东西后,老刘头才重新费劲地从陨石缝隙中挤出来。
“里面的东西就只有这个。”
他将那团布递给了张绝,同时给张绝形容了一遍陨石内的景象,最后斩钉截铁地说。
“这绝不是辰宗的东西,也一定不是辰宗放上去的!”
张绝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那团布,布里包着一块粗糙的淡蓝色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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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但在那块布上,却写满了几十个方块字。
就算是张绝也看不懂这些方块字,它们不是篆书,也不是金文,更不像是甲骨文。
没从石头和布上发现什么线索后,张绝从老刘头那接过树枝,单手握着伸进了陨石内,让火光照亮了内部,他又上下左右扫视了一遍。
老刘头还是那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绝哥儿......你说......你说我们这到底是召下来了什么?”
张绝第一时间没有做出回答,他只是摸着下巴思索着说。
“在这块陨石被召下来后,我第一时间就带着铁盒跑了,然后李止带着人出现抓住了那个想要和我抢盒子的人......”
“这个时候,其实谁都没有再去注意这块陨石了,所以,如果陨石内部有东西的话,那个东西完全有机会在谁都发现不了的情况下从石头里出来!”
老刘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出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块石头里原本应该有个活的东西!”
张绝重新转头看向那块陨石,他轻声道。
“你不觉得,除了插在上面的铁盒有些违和外,它本身就像一个卵生动物的蛋吗?”
老刘头再转头去看陨石时,脸上的表情已然呆住了。
张绝形容得一点没错,并且他进入到内部时,感受到的内外温度差更能证明这一点!
这时张绝已经离开了陨石附近的石板路,他在周围被雾气侵染的湿润的泥土上寻找着。
随后,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些痕迹!
“看这!”
张绝喊来老刘头,让他看一片草地稀疏的地方。
在那赫然留下了一条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脚印!
那看起来是一只四脚行走的生物,前面的脚掌很纤细,能看到犹如人手一样五根手指的痕迹。
后肢也不是很大,就像大些的马蹄一样。
那脚印一眼就能看出是从陨石所在的方向走出石板路,最后消失在远处更加旺盛丰茂的草地。
看到地上的痕迹后,老刘头不由得全身打起了哆嗦。
“绝......绝哥儿,你......你说我们到底召下来了什么?你管上面叫太空,是不是......是不是掉下来个太空人!”
原本看着那串脚印陷入了一阵沉思的张绝,听到“太空人”三个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老刘头一眼,接着才将目光重新转到同样是从陨石上拿到的铁盒上。
“如果陨石里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活东西的话,那这个盒子里的槊还有其他的那些,又是什么?”
“而且为什么不是辰宗放到天上去的东西,你却又能把它召下来?”
张绝一边问着,一边又重新陷入思考。
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本来就已经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了,那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外星生物”这件事,貌似也不是那样令人难以接受。
只是这时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陨石被召下来时,自己身体中的魔力那古怪的反应,以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陨石中的生物,会不会和他那本就莫名其妙的命定星有关系呢?
第48章 三条路
第48章三条路(第1/2页)
“但不管石头里跑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它终究都不是辰宗的剑。”
很快,老刘头就已经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
他焦躁地不断在张绝面前来回走着。
“杨叔给我们的玉佩勾连到了天上的两颗星辰,之前我们想的是,只要能成功拉下来一颗,不管怎么样都能和剑扯上点关系然后去交差。”
“可现在根本就没有剑,我们该怎么办?”
在老刘头提到这一点的时候,张绝也反应过来。
没错。
现在的他们根本没功夫去研究,从陨石中跑出来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因为不管是什么,那都不可能是辰宗的剑。
而没有剑,他们就没办法给安焕然交代!
老刘头越想越急,他不停的发出叹息声。
“玉佩中的气耗光了,我们没有还能召星的气用!现在就算确定天上剩下的那一颗星星百分百就是我们要找的剑,也拿不下来了!”
张绝只是伸手拉住了老刘头的手臂,不让他在面前瞎晃荡,免得看得自己心烦。
“别急,别忘了,安焕然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找剑,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我们在他那到底有没有用,不是由剑决定的,而是......”
然而,还没有等张绝的话音落下,他忽然全身寒毛乍起,手臂起满了鸡皮疙瘩!
张绝骤然抬起头,随后他就看到,在白雾之中,有数十道人影突破了雾霭,将他和老刘头包围在中间。
那些人影根本没有要隐藏身形的意思,而是直接从雾中走出,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刘头的身体紧绷起来,他原本就惶恐焦躁的脸色更是僵住,只是下意识和张绝站在一起,看向那些十字星旅的军队法师们。
无论身体有了怎样的反应,张绝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望着那已经站在他面前的李止,朗声问道。
“李长官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个总督府特使是犯了什么法了吗?”
李止只是冷脸盯着他,随后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张绝身前的那个铁盒。
“总督要的剑呢?”
老刘头此时已经掩盖不住地更加慌张起来,但张绝却莞尔一笑。
“李长官说笑了,我们什么时候说今天来这是为了召剑的?”
李止的目光却只是盯着那个盒子,张绝十分大方的将盒子直接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露给他看。
“毕竟是总督要的东西,我们担心直接把举行召唤仪式会出什么岔子,所以就在今天专门来这做了个试验,看看能不能召到确定的东西。”
“这不,试验非常成功!我们召下了辰宗早期放到天上去的一把神兵!李长官看着喜欢吗?喜欢就拿去用!”
老刘头从一开始认识张绝时就看出来了他绝不是一般人,现在更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明都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了,被这么多人围着,张绝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瞎话张口就来!
李止扫视了一眼铁盒中的东西,看起来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重新盯着张绝冷声问。
“有没有人来抢你的东西?”
这次,张绝没有再扯谎。
“有,一个叫花小楼的毛头小子,自称是东寒省最年轻的剑士,说话也是北境口音,初职六阶实力。”
李止的语气明显变得急切起来。
“他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三条路(第2/2页)
“我戳断了他脊梁骨,还没给他个痛快,他就被人救走了。”张绝轻描淡写道。
李止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再看向张绝时,眼中涌现了匪夷所思的目光。
“我记得你接任务的时候才刚刚转职。”
张绝从来不掩饰自己阶位的晋升,因为想掩饰他也掩饰不住。
“在彭城有些小机缘。”他故作含糊道。
李止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四阶打六阶,一般人可打不了。”
“那个毛头小子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根本不是一般六阶的水准,再加上我运气好了一些。”
“他怎么被人救走的?”
李止终于不再询问张绝自身的问题,张绝也不厌其烦地回答道。
“和一开始偷袭我的那个女人一样,从地下把他救走,他被救走之前还一直在哭喊着叫娘。”
听到这话,李止和他身边的两名军队法师队长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那名看起来沉着斯文,脸上戴着眼镜的法师接着问道。
“他被救走的时候,大概是在陨石掉下多久之后?”
张绝略微思索了几秒,便给出了回答。
“一个多小时,不到一个半小时,那个时候我还没跑出去多远。”
当即李止的脸色就变了。
他身边的两名法师队长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甚至没有想着避开张绝,李止当即低声问道。
“花信娘什么时候死的?”
戴眼镜的法师队长看了一眼怀表。
“陨石坠落后58分钟。”
“她明明死了,那又是谁救的她儿子!”李止的声音忍不住变大。
但周围没人能再回答他这个问题。
张绝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心思微动,很容易就猜到了,李止抓人的行动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而且是后果很大的意外!
李止又重新压低了声音,和身边的两个队长不知道交谈了些什么,最后他抬头看了张绝一眼。
“不管这次你是不是在做试验,有没有下一次把那把剑找回来的能力,张绝,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总督会欣赏你的,但这样的欣赏对你到底是福是祸,还得看你的表现。”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这番话后,转身便离开了。
四周,那原本将张绝老刘头两人围在中间的军队法师们,也悄然消失在了白雾当中。
山林又重归了寂静,就仿佛李止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但他们终究不是真没来过。
老刘头的手止不住地在狂抖,他脸色发白地看着张绝,结结巴巴地问。
“绝,绝哥儿......怎么办......我们后面该怎么办?”
张绝抬起头,表情认真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距离任务截止期的时间还有不到两个月,而现在我们有三个方向可以选。”
“一,你或者我在这两个月内修出辰宗旧法的气。”
老刘头下意识地摇头,表示这根本不可能。
“二,再找一个含有气的辰宗行走遗物。”
这次,老刘头紧皱着眉,缓缓摇了摇头,认为这极其难办。
张绝举着最后那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铁盒。
“三,找到陨石里跑出去的那个未知生物,它身上可能还有和辰宗有关的气。”
第49章 总督要见你
第49章总督要见你(第1/2页)
张绝的话让老刘头原本焦躁的心情终于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那东西不管是什么,它既然能被辰宗的气和阵法召下来,就肯定和辰宗有关系。”
“但我们现在要怎么找?”
张绝此时重新抱起了铁盒,他示意老刘头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一番。
“别着急,距离下一次合适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我们的时间足够充裕。”
老刘头回到阵眼,捡起了陨石旁的破旧剑鞘,又将阵法周围那些还可以回收利用的东西挑挑拣拣了一番。
等他再回到张绝身边时,眉头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那......安大帅那我们该怎么解释?他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被糊弄住。”
对此张绝反而没有一点担心,他轻笑一声。
“那位李长官离开前的话你还记得吗?他们这次的行动肯定不会让安焕然满意,所以他才会说我们的运气好。”
老刘头一头雾水。
“为什么这么说?”
“李止带人没成功抓到安焕然想抓的人,可我们这次也没召下来剑啊。”
张绝拍了拍手中的铁盒。
“那些人没有拿到他们想要拿的东西,但我们却用这一次证明了,我们有从天上召下辰宗传承来的能力!以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江南的表现,之后就更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离开了。”
“他们不离开,就只能等着我们下次召剑,而他们既然愿意继续等,那就代表安焕然还有机会去抓他们。”
“在这期间,整个江南我们都可以横着走,安焕然会把我们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
张绝的话让让老刘头不由得恍然大悟,他啧啧称赞道。
“你说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绝哥儿,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有脑子的人。”
“天底下的聪明人多了去了,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张绝摇了摇头,他没有沉迷在老刘头的夸赞中,并且之后的声音还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就算是这样,安焕然在后面到底想怎么安排我们也不一定。”
“之前的我们还没有证明自己有找到辰宗传承遗物的能力,所以他放任我们有很大程度的自由,随便我们去折腾。”
“可现在就不一定了,他说不定为了万无一失,会给我们更多限制。”
老刘头对此却不担心。
“在这样首屈一指的军阀手底下能活命,就算日子过得不错了!他难道还能在我们解手洗澡的时候时时刻刻盯着我们不成?”
到了这,老刘头也算能想开了。
山中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消散,张绝和老刘头两人离开了茅山。
这次应该是李止让手下的人撤销了对茅山的封锁,他们没有再遇到鬼打墙,而是顺利地走了出去。
从茅山出来后,两人乔装打扮一番,随后悄悄回到了江宁城的井水巷子中。
张绝没有再回自己的那个小院。
即使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井水巷中也依旧有不少新闻报社的人在他家附近晃荡。
相比之下老刘头家就好多了。
倒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和张绝一起消失的井水巷老车夫,而是他身上根本挖不出什么能吸引人眼球的新闻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总督要见你(第2/2页)
这使得那些热衷于热点话题的记者们,相比之下对他也没有那么感兴趣。
回到江宁城后,张绝也了解到了,他们不在的这些天,这座城里都发生了什么。
安焕然抓捕进步学生的事情在进一步发酵。
一开始的前三天,还仅仅只是各省各组织以及中央政府发来的谴责与质问。
过了一周,有些临近江南省的省份,开始相继出现救援被捕学生的职业者任务。
这些任务很快被人接下,分别有从中原和齐鲁来的职业者小队潜入了江宁。
但这些人几乎在刚进入江宁城的第二天,就全都被市政厅的职业者执法官逮捕了!
他们从头至尾连一个十字星旅的兵都没见到,更别说劫狱救人了。
在此之后,虽然解救学生的职业者任务奖励一直在往上加,却再也没有队伍愿意接手。
那些著名的大职业者队伍,对这个快要突破天价的任务更是视而不见。
这样反常的迹象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安焕然确实是神州少有的最强者之一,但能和他比肩的职业者,不管是新民国政府体制内的,还是闲散编外的,即使不多,却也不算寥寥。
这些人,特别是那些闲散编外的顶级职业者,平时都很喜欢对外打造侠肝义胆,蔑视官府的名声。
尤其对这些军阀,不说是心存芥蒂吧,也算是恨之入骨。
而现在这么好的收获名声、揭露官僚军阀丑恶嘴脸的时机,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有行动,仿佛集体人间蒸发了一样。
就算有些颇有关系的报社找人联系到了这些职业者的身边人,得到的消息也都是统一说他们最近从《公允法》上又参悟了新的心得,正在闭关。
等出关以后,必定会给安焕然迎头痛击!
张绝看到报纸上的这一段时,乐呵了好一会。
这些人会不会对安焕然迎头痛击,他不知道。
但是在现在,安焕然要见他了。
也就在张绝和老刘头回到井水巷的第二天,他正在研究盒子中除了那把铁槊外的其他几样东西。
一个披着银灰色斗篷,穿着一身干练军装,脸上戴着细框眼镜的女人找上了门。
“跟我去总督府,总督要见你。”
一旁正在唉声叹气,把穿了几天的破衣裳缝缝补补的老刘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慌里慌张的站起来。
张绝对此反应倒很平静。
他猜到了,在证明了自己该有的价值之后,安焕然十有八九会要见自己。
“去之前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十字星旅的女人只是淡淡道。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
老刘头这时也慌忙披上了他那才刚补到一半的破衣裳,正打算跟在张绝身后的时候,女人瞥了他一眼,再次开口道。
“总督只说了要见张绝。”
张绝转身拍了拍老刘头的肩膀。
“放心,没什么事,你先把盒子里的那些东西好好看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张绝便跟在女人身后,和她一起离开了井水巷。
老刘头扶着院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紧张。
第50章 你拿去用吧
第50章你拿去用吧(第1/2页)
总督府并不在江宁城的中心。
江宁城的市中心,本来以那座大议事厅为主有一套完善的办公建筑。
但安焕然在入主江南后,却选择在城北的红银山上建起了一片新的府邸。
那座府邸虽然可以总览整个江宁城,背靠大江,可终究没有市中心的大议事厅来得气派有内涵。
整个神州的人们都在议论,安焕然之所以不把自己的总督府确定在那栋大议事厅中,是因为他还有一个莫大的野望。
他想未来有一天,能让那栋大议事厅重启旧事!
安焕然有什么样的野望张绝并不知道,但即使是这建立在红银山半山腰上的总督府,也是他两世人生从未见过的恢弘住宅了。
漂亮的洋楼一看就知道是找了西洋的建筑学大师设计,偌大的庄园种满了世界各地的奇花异草。
甚至在那白色大理石打造的喷泉旁,还能看到一群优雅的白孔雀。
张绝坐在了总督府的专车上,从进入庄园以后,神色就像刘姥姥进大院一样,丝毫不掩饰对眼前这些奢华景象的惊奇与赞叹。
而坐在前面副驾上的军队文官装扮的女人则一直在用前面的后视镜,毫不掩饰地观察着张绝的反应。
从进入大门后,汽车又在庄园内开了有十多分钟,才最终停下。
女文官带着张绝下了车,并严肃叮嘱他不许乱跑,不然后果自负,随后才在前面带路,走进了面前那气派非凡的住宅。
张绝那残留了老刘家烂泥的鞋子踩在了雪白的羊绒地毯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污秽。
估计井水巷中的那些邻居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会惊叹,他们从没想过自己巷子的泥居然还能玷污这样的场所。
穿着统一、训练有素的仆人们各自都在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张绝心想,要是老刘头能有一件这样的衣服穿,他估计都能从井水巷的巷头走着螃蟹步炫耀到巷尾。
穿过了吊着水晶吊灯的大厅,走上了楼梯,又经过了一条长廊。
最终,张绝被带到了一扇对开的红木大门前。
女文官轻轻敲了敲门,随后弓着身子恭敬道。
“阁下,张绝、张绍先带到了。”
门后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
“让他进来吧。”
女文官推开了那扇大门,最后看向了张绝。
即使马上要出现在面前的,是那个从无数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出来的大军阀、大法师、大恶贼。
张绝看起来也并没有多少紧张。
他在从女文官身边经过时,还礼貌地对她点头表示感谢,接着才彻底踏进了门后的房间。
在张绝进门后,女文官轻手轻脚地重新关上了大门。
这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门前摆放着一个造型别致、犹如枯木一般的衣架。
正对着门的木柜上有着一台精致漂亮的唱片机。
而在门的左手边则是一整排的书架,那上面除了有各种古籍,还有整整一排各式各样的《公允法》。
这里的每一本改良《公允法》一旦放出去,都是值得那些编外职业者争相哄抢的好宝贝。
而在进门后的右手边则摆放着一张成c字形的长桌,桌后的软包高背椅上坐着一个矮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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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焕然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另外一只脚就这样悬空晃荡着,手中把玩着一根和十字星旅制式法杖一样的细小金属棍。
那把宽大的椅子将本就身材瘦小的他衬托得宛如孩童一般。
当张绝的目光看向他时,这位江南之主也在饶有兴趣地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视之后,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两秒钟,随后张绝才微微欠身。
“上午好,总督阁下。”
“不管你是不是装出来的,这都不像是以前的你能说出来的话,张绍先。”
安焕然的声音带着玩味。
“刚进入预科学校的时候,你可是因为张不开口做自我介绍,就在班上闹出了第一个笑话,现在来到我面前却能泰然自若地向我问好。”
张绝依旧不卑不亢地回答。
“学生也一直都在学习进步。”
“但你这进步的可够快的。”
安焕然笑了起来,他明明笑得很轻松,可那双犹如蛇一样冰冷的眸子却让这样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森。
“数年寒窗一步未尽,从今年五月开始,你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仅仅用不到一个月,就从普通人修到了四阶。”
张绝依旧恭敬地开口,一上来就是拍马屁。
“学生能一朝顿悟,全得益于总督阁下治理下的江南吏治清明,学风正盛!”
安焕然眯了眯眼睛。
“当天于中甫那些人要去游行,方懋卿邀请你一起,你为什么不去?”
张绝没有避开安焕然的眼睛,认真回答。
“他们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是愿意为国为民的大好少年,方懋卿不嫌弃我鄙夷,邀请我同往,但我却十分自愧,我还没有那样远大的志向去为那么多的人,为这片土地去做什么。”
“我当时只想守着自己的那座小院,帮帮一个巷子的邻里乡亲就足够了。”
安焕然就这样盯着张绝的眼睛,没有再开口,仿佛是要从张绝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过了良久之后,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东西,只是原本还表情玩味的他,忽然变得阴冷起来。
“但你在公允教堂中给李公定提出的要求,却不仅仅是在帮你的那些邻里乡亲啊。”
张绝恳切地说。
“学生粗鄙,却也想进步。”
“那看起来你很喜欢迈大步子,就是这样的步子迈多了也不怕扯坏了裤裆。”
办公室中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直到安焕然忽然将自己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根法杖丢了过来。
张绝下意识接在了手里。
“自从成就了大法师后,这根法杖跟了我快五十年了,因为曾经有个洋人想要用自己领地里十三座城市的财富买下它,我却不愿意卖,所以世人都喜欢叫它【十三城】。”
“到如今,十字星旅的制式法杖都是按照它的模板仿制,我却从来没给它取过什么名字,兵器就是兵器,哪还需要这么多花哨的称谓。”
“既然你是总督府特使法师,那怎么能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炼金器呢?”
“拿去用吧。”
第51章 当我的狗
第51章当我的狗(第1/2页)
当那根金属法杖入手以后,张绝只感觉到它的手感冰凉。
并且那惊人的魔力亲和度,让他仅仅只是握着,就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中的魔力在一阵欢呼雀跃。
这根法杖和他从铁盒中发现的那根铁槊,同属一个级别!
只是相比较明显更适合近卫职业的铁槊,安焕然的法杖契合所有的法系职业。
由于张绝的命定星对他的魔力有着最纯粹的数值提升,他在初职四阶的情况下就能和六阶的花小楼打得有来有回。
而多了这根法杖,张绝确信,如果要是再遇到花小楼那种程度的对手,自己就算仅凭两道术,也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强大的炼金器,对于任何职业的职业者来说都弥足珍贵。
但此时的张绝却并没有半点惊喜,握着手中的法杖他更像是在握着一根烫手山芋一样,内心已然升起了十二分警惕。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被珍宝冲昏了头脑,恨不得对安焕然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张绝的脑子却依旧清醒。
几乎没用两三秒,他便想明白了安焕然给自己这根法杖的意义是什么。
刚才那番话很明确,法杖是给他用的,而不是送他的。
那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给他用?
奖励他?激励他?想要千金买马骨?
很明显都不是。
在来见安焕然之前,张绝就和老刘头想过一系列预案。
十字星旅在茅山的抓人行动不顺利,而他们自己又展现出了能够找到辰宗星剑的真实能力。
为了还能有机会达成目的,安焕然一定会比之前更加看重他。
对于这样的军阀来讲,看重就意味着他要确保张绝必须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本就是张绝实现考虑过的事。
而现在,再看向手中的这根已经跟了安焕然几十年的法杖.......
张绝心中顿时了然,同时也不由得变得更加沉重了起来。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他都不露声色,反而惶恐且惊喜地看着安焕然。
“总督阁下......这,这实在太贵重!它在我手里实在是小儿抱金行于闹市,我,我担心守不住它......”
“我给你的东西不可能守不住。”
安焕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就把张绝所有的婉拒全都堵死了。
没错。
只要在江南,他给出的东西没人敢抢。
同样的,他想要给的东西也没人敢不收!
张绝只得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将那根金属法杖收了下来。
“在截止期内,完成你接下的任务,有把握吗?”安焕然双手十指交握,盯着张绝的眼睛。
张绝没有半点犹豫。
“绝对有!阁下,这次的试验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方法没错,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合适,只要等到一个月后,那个最合适的时间节点,我们一定能把那把剑找到!”
安焕然看起来对张绝的回答很满意,他轻笑着说。
“很好,难得江南今年出了你这样的人才,那些人口中的什么于中甫、方懋卿我看只不过是庸碌无为之辈,再有所谓的天赋又怎样?”
“一件实事也做不成,只会整天乱议国政,挑动民情,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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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张绝的心中不由得一凛,他的眼眸不由得微微一缩。
而安焕然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去过彭城,也见过杨百里了,知道他为什么卡在那个境界几十年吗?”
听到杨先生的名字,张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而安焕然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张绝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他只是自问自答道。
“因为他修着《公允法》,参透了公允的核心价值,明明可以一日千里,继续创造他曾经六年修完常人三十年路的奇迹,却偏偏要忤逆公允,止步不前......呵呵。”
“这样的人实在是蠢到无可救药。”
张绝藏在身后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但在下一秒他才陡然惊觉,又随即放松下来。
而在这期间,安焕然始终盯着张绝的脸,轻声道。
“你能一月晋四阶,代表你对《公允法》的参透也很深,张绝,你应该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吧?”
张绝勉强笑了笑,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安焕然的声音却一直没停。
“那些学生除了家里有些势力背景的,被人接了出去外,留下的那些已经死了两三个了。”
“这些人,天生就没背景没家世,却还没有脑子,没有给事情的后果兜底的底气,非要站出来送命。”
“你说,他们当初在大街上骂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吗?”
张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轻松下来,他露出谄媚的笑,拍着马屁道。
“您的深谋远虑,哪是那些粗鄙不堪之人所能理解的!”
“只是我的那些蠢笨同学终究是江南的法师,他们一时的犯蠢不是死罪,毕竟培养起来这些人不容易,后面他们还是能为江南的事业发光发热......”
安焕然却讥笑起来。
“能发光发热的是那些有背景有势力,被救走的学生!我以为你已经参透《公允法》了,没想到还只是了解了一些皮毛。”
“经过了这件事,那些有家世的学生才会更深刻明白公允的道理,再加上他们有关系帮衬,转职后,修起《公允法》怎么能不一日千里?”
“至于剩下这帮泥土子,一群没用的垃圾而已。”
张绝沉默了下来,不是他演不下去了,而是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焕然却一直在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张绝,能真正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我很欣赏你,也很看好你,所以如果你后面能把事情做好,我可以给你一个大大的前程。”
“你不是想要救那些学生来邀名吗?”
“可以,这个名声我给你留着!”
“你不是想要编外的自由不去军校上学吗?”
“也可以,总督特使的这个身份会一直有,你只要给我做事,又何必非要进军队。”
“《公允法》、咒术、地位、财富、名声......”
安焕然目光淡然地盯着他,许诺道。
“只要你办好我让你办的事,这些统统都会有!”
第52章 线索
第52章线索(第1/2页)
张绝当然明白安焕然对他做出这番许诺的用意是什么。
他看上自己了。
或者说,看上自己身上所表现出的价值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最后找到剑,交给眼前的这位江南总督,也不用害怕他卸磨杀驴、翻脸不认人。
而坏消息是,他想要留下张绝这条驴,给他拉一辈子的磨!
好消息听起来还不错,但坏消息也很坏了。
就像安焕然想要给出去的东西没人敢抢,也没人敢不收一样。
在江南,他想要留下的人,也没有留不下的。
张绝明白,无论他内心是否愿意,在这一刻,他唯一能表现出来的就只有欣喜若狂这一样。
“谢总督欣赏!学生愿为总督效力,万死不辞!”
张绝学着从戏文中看到的台词,当即对安焕然表现出飘零半生,才遇明主的样子,纳头便拜。
安焕然对张绝的态度丝毫不觉意外,因为这才是最正常的表现。
“先去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什么都不要管,我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内把那把剑给我找到。”
“这件事只要做成了,我什么都能许给你!”
和张绝聊完这些后,安焕然看起来便没有了和张绝继续浪费时间聊下去的兴趣。
张绝也识趣地鞠躬告辞退下。
而在他出门离开,安焕然那原本还算淡然的脸色渐渐变得阴冷森然。
他手中下意识想转点什么东西,却发现那根跟随了他几十年的法杖已经不在了,于是只能随手拿起了书桌上的一根笔。
皱眉思考了半晌后,他伸手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很快,一名贴身文官恭敬地敲门走进房间。
“花信娘的尸体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吗?”
文官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电报。
“这是赵院长刚发来的信函。”
安焕然拿过了那张电报,只是大致扫了一眼,他的脸上便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神魂术?和宗的术?这种级别的旧法术式都让他们参透转换了!”
文官低头没有出声,他明白安焕然这是在自言自语,不需要他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安焕然这次明显是真的高兴,比见到张绝之后,所表现出来的要高兴很多。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高背椅的扶手,喃喃道。
“这些人的成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啊......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
终于,这个时候文官忍不住开口道。
“需要把李长官从禁闭室中喊出来吗?”
听到他的话,安焕然的脸色又重新冷淡下来。
“喊出来?为什么要喊他出来?让他在里面待够一个月,然后给我滚到下面去当团长。”
文官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
“那后续这件事交给谁来办?钱长官、刘长官和冯长官他们都各自还有事情......”
安焕然从座椅上站起身,他丢掉了手中那怎么转也只感到不顺畅的笔,平静道。
“我自己亲自来办。”
文官听到这样的回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随即立刻将本就弯下的腰,直接鞠成了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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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
......
“你是不知道,那总督家可气派了,院子里的白孔雀吃的都是许贵记家的面包!”
“啧,你说总督家拉车的车夫,他是不是得用鳄鱼皮的车带子啊?”
“鳄鱼皮的车带子?你想什么呢?总督府哪来的拉车的车夫,人家只有开车的司机!”
“司机?车夫就是车夫,咋还死鸡了呢。”
张绝没法和老刘头聊下去了。
这老家伙在古文化上还有一些素养,但一到洋玩意上,就属于七窍开了六窍——一窍不通!
他只能把话重新转回到正题上,表情认真地说。
“这次我可是在安焕然面前夸下海口了,那把剑一定能找到!”
从茅山回来以后,每次再聊起这事,老刘头都眉头紧皱。
他忍不住摇头叹息。
“我是一丁点的线索都没发现,那根破葵花早就干得不成样子,玉牌的形制我更是找不到任何资料,不管是辰宗还是其他三宗全都没有类似的东西。”
“香囊里就是一些普通的花草,也都成碎渣了,拨浪鼓是普通的小孩玩具。”
“只有那本书可能能找到一些线索,但关键书上的字我们都看不懂啊!上午你不在的时候,我跑去书店翻了很多古籍,没有一本能和它对得上。”
对此,张绝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原本他以为在那颗陨石落下的时候,自己的魔力就产生了那么大的反应,后续如果想要追查下去,应该不会没什么线索才对。
可在将铁盒从茅山拿回来以后,不管是那把铁槊还是其他的那些东西,张绝全都试了一遍。
除了铁槊对他的亲和力一如既往的高外,其他的东西也都和老刘头说的一样,半点反应没有。
不过张绝也不着急,他们这边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那个从陨石中跑出去的东西只要是活的,它自己说不定就会搞出点别样的动静来。
事已至此,只能先把心暂时放下。
又是这样过去了一天,到了晚上张绝就睡在老刘头家。
深夜的井水巷很安静,睡在地铺上的张绝只能听到老刘头的呼噜声。
这些天过去,他已经习惯了有这样的噪音,可在今晚他却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之后才有了睡意。
当他的意识渐渐陷入昏沉,即将安稳睡去的时候。
一个恍然,张绝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山林。
张绝在短暂愣神了一秒后,他才忽然精神一振,发现自己像是正在地上爬着走!
是梦?
还是什么古怪的精神术式?
他心中第一时间升起了警觉,可当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那两只趴在地上,犹如野兽一般前行的手时,却又目光紧缩!
那双手很纤细、白嫩,指甲红润,每一根手指都宛如沾染了泥土的青葱般好看。
但张绝关注的重点却并不在手上,而是那双趴在地上的手留下的痕迹——
那赫然是他和老刘头在茅山辰宗遗址附近,发现的“太空人”前肢脚印!
第53章 “它”
第53章“它”(第1/2页)
张绝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十分奇妙。
他共享了这具身体所有的感官,甚至还能隐约感受到“它”的一部分情绪变化,但却无法自主地去做任何事。
就像在看一场第一人称电影。
山林中的天色不算昏暗,周围还弥漫着浓重的白雾。
张绝很轻易地就判断出来,这还是在茅山中的某一处,并且时间也不是晚上,而是陨石坠落那一天的清晨!
自己所代入的这个生物看起来迷茫且慌张,“它”在山林中漫无目的地四处奔跑,四脚着地的行动速度快极了。
就像是一只全速前进的猎豹,远超常人运动的极限。
山林中很多动物都被“它”惊扰得四处逃窜,没过多久,“它”遇到了一群猕猴。
那帮猴子大多被惊吓地逃窜到了树上,只有一两只胆大的还在地面与“它”对视。
“它”在看到猴子后停下,就这样和猴子一起干瞪眼,互相对视了大约有几十秒。
接着,“它”开始尝试模仿起猴子的动作,像是在学习,又更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无论怎么模仿,猴子和“它”现在的行动方式都大差不差,都是四肢着地,用前肢辅助后肢行动。
“它”模仿了好一会后,像是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学会了,便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跑。
可只是跑出去没几百米,“它”就突然反身又回来。
回身重新找到了原本已经没把“它”当一回事,继续悠哉玩耍的猴群,“它”没有再去惊动它们,只是悄悄往地上放了几枚自己在山林奔跑的路上捡到的野果子。
放下了这些之后,“它”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浓雾深处奔跑起来。
张绝一直在观察着四周的树木,他大致判断出了这个生物逃窜的方向,应该是在东南方。
那里是连绵不断的山脉,想要走出山林,依靠常规人力的话,最少也得两三天。
但“它”的速度依旧飞快,仿佛身体感受不到疲惫一般,就这样在山林中狂奔了一个上午,最终,来到了一条乡间小路上。
当正午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雾气,山林树木的阴影遮挡也不复存在时,伴随着“它”的视角,张绝通过一些细节总结出来“它”的情况。
这个生物大概率是个“人”!
只是张绝暂时还没办法判断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地球人,也分不出男女性别。
但通过地上的影子判断,“它”的身形很瘦小,因为始终四肢着地,趴着走路,所以张绝只能大概判断,“它”的体型和安焕然类似,看起来是个小个子。
“它”身上穿着衣服,从小臂上的布料来看,那应该是一件料子十分不错的袍子。
颜色纯黑,几乎看不出有什么样式,但貌似是因为太过老旧的原因,让这件袍子上的一些花纹都消失了。
这身袍子穿在“它”身上,看起来并不匹配,松松垮垮,十分宽大,像是哪个小孩偷来的大人衣服。
当阳光照在“它”身上时,“它”看起来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张绝能体会到“它”这一刻的心情难得的从一开始的紧张、惶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它”就这样四脚着地,在原地转上一圈,接着忽然警惕地猛然转头!
张绝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但这个时候“它”却已经“嗖”的一声蹿到了一旁的杂草中,躲了起来。
就这样躲着,又过了好一会,张绝才远远地看到了两个人影出现。
那是一对拎着草耙、铲子和菜篮子的农村夫妇,看样子正在往自家的地头上赶。
“它”不知道是单纯的感知灵敏,还是不知道用什么能力,居然在相隔如此之远的情况下,就察觉得到了会有人来!
就在张绝为之惊讶的时候,“它”继续躲在杂草中,目光紧紧盯着那对夫妇的一举一动。
当夫妇渐行渐远,“它”也大着胆子在杂草中有了动作。
它将原本始终在地上趴着、倚靠肢辅助行动的双手收了起来,居然开始学着真正的人一样用双脚走路!
“它”学习的很快,甚至张绝觉得“它”这本质上根本不是在学习,而是......而是更像是一种记忆和本能的复苏!
“它”就这样悄悄跟在了那对夫妇的身后,慢慢地,原本还时不时下意识想往地上爬的两只手,已经彻底改掉了那野兽一般的习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它”(第2/2页)
虽然腰杆还有些佝偻着,但张绝也能明显感觉到“它”正在努力习惯挺直腰,真正直起身子,站立前行。
就这样,“它”一路尾随着夫妇俩,来到了那片冬小麦才种下去没多久的田地。
到了这时,只是从“它”走路的举止来看,已经和一般人无二了!
这对农民夫妇看起来今天是来地里除草的,两人一到地头上,谁都没有耽搁,将装有午饭的篮子往地上一放,便各自拿起了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它”还在躲着,只是目光一直放在竹篮中的一块大饼上。
那块饼子很大,看起来是今天早上刚烙出来的,虽然闻不到味道,但“它”却始终在不停地嗅着鼻子,吞咽着口水。
“它”饿了,很饿很饿,仿佛已经好几年没吃过饱饭了。
就在张绝以为“它”马上就要做出行动,去把篮子里的那张饼偷走的时候。
“它”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反而将目光艰难地从饼子上躲开,看向在麦田中忙活的那对夫妇。
张绝一开始还在疑惑“它”在看什么,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它”竟然还是在学习!
但之前学怎么像人一样走路还有的解释,现在“它”学这个又是为了什么?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后,张绝的困惑就被解答了。
“它”在确定自己真的学会怎么分辨麦苗和杂草的区别后,居然就这样直接从躲藏的杂草中走了出来!
原本在地头忙活的夫妇俩惊讶地看着“它”。
但张绝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出,那是对这荒郊野岭突然冒出来个人的惊讶,而不是看到什么非人类的惊恐。
“它”的长相应该也是和人一样。
“你有什么事?”脖子上挂着个破毛巾的农村汉子问道。
“它”看起来还不会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放在田边的篮子,又指了指麦田中的杂草。
汉子不解,他转头看向了自家老婆。
那名农妇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它”。
“你不会说话?”
“它”看起来已经放弃进行进一步的沟通,而是直接开始了动作。
“它”拿起耙子、铲子低头俯身去拔草!
夫妇俩更加惊讶了,随后,他们的表情很快就演变成震惊。
因为“它”干起活来太麻利,太快了。
那身影飞快的在田间四处辗转腾挪,手眼脑配合无比协调,两亩多地,正常两人要干上大半天的活,“它”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全都干完了!
夫妇原本看“它”干活还想要劝阻说些什么,可到后面,这两人已经呆住了。
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来,“它”绝不是什么正常人!
而在将所有的草都除完以后,“它”也一本正经地回到了夫妇面前,向他们伸出了自己那脏兮兮的手。
汉子还在发愣,没反应过来,“它”有些不满,又指了指地头的篮子。
农妇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慌慌张张地把篮子提过来,掀开盖在上面的毛巾,任由“它”去挑选。
对篮子里其他的那些东西,“它”看也不看,最后只是心满意足地拿起了那张大饼,心情颇为高兴地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夫妇俩唯唯诺诺的感谢声,“它”头也不回,一边啃着饼子一边走出了麦田。
重新回到小路上,“它”看起来很不习惯手上拿着东西走路,于是很快就想出了一个点子。
“它”从大饼中间先吃出来了一个洞,接着把饼子穿过头,戴在了脖子上。
这样就可以既不用手里拿东西,还能时时刻刻吃到饼子。
走在路上的“它”看起来漫无目的,只是在将大饼吃了大半以后,像是有些困倦了,开始打起了哈欠。
很快,在一座土丘旁,“它”找到了一个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刨出来的土洞。
“它”抱着靠劳动换来的饼子,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那个洞里,看起来舒服又戒备十足地睡了过去......
......
张绝骤然惊醒!
他猛地从地铺上坐起来,身边老刘头的呼噜声还在,外面这时已经响起了鸡鸣声,天色才刚蒙蒙亮。
这好像就只是一场梦!
第54章 找“它”
第54章找“它”(第1/2页)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梦。”
张绝一边确信的自语着,一边掀开了老刘头的被子。
老刘头一头雾水地被张绝给摇醒了。
本来他还是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在听完了张绝的讲述之后,他就明白了张绝做出这个梦的重要意义!
“绝哥儿......你和那颗掉下的陨石有什么关系?”
张绝此时一脸复杂。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和那颗陨石到底有什么关系,只是从陨石落下来开始,他的魔力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之后一系列的感觉,从看到陨石后的吸引力,到那根铁槊与他的亲和力,都让张绝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测。
和星辰有关的,他也只能有那一个猜测了。
这玩意......
貌似有可能就是他签署的那颗奇怪命定星!
但张绝从不知道历史有没有哪个散星法师的命定星从天上掉下来过,更不知道如果命定星里有个活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只是从目前一系列的表现来看,掉下来的命定星暂时没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的魔力以及咒术都还和往常一样。
反而因为掉下来的疑似是他的命定星,那杆铁槊,以及张绝刚刚梦的那些景象,给他带来了不少帮助。
没有犹豫,也没去回答老刘头的话,张绝直接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江南省地图。
他用手指向了茅山东南的方向。
“‘它’从陨石中出来后,就朝这儿跑,并且跑得很快,大概用了7、8个小时的时间,跑出了山。”
“在出山的时候,旁边还有一片不小的河。”
张绝的手指在茅山旁的一条河附近划了一圈。
“这是通济河,那条河应该就是通济河的支流,所以‘它’出山的位置大概就在这一片——”
“金坛县!”
最后,他的手停在了一个县城的名字上。
老刘头没有半点犹豫,他已经起身开始去收拾包裹了。
两人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行动力!
张绝没什么要带的,盒子中,除了那根铁槊被他用粗麻布缠绕着包裹起来背在身后,身上也就只带了安焕然的那根法杖——【十三城】。
这根法杖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时刻带在身上,那张绝索性就不去想这么多,该用的时候就狠狠地用。
两人只用不到半小时便全都收拾妥当,随后悄悄从井水巷离开。
这次,张绝一狠心,没有租驴车,而是掏出了全身家当从江宁城租了一辆赶路更快的马车,开始朝着金坛县赶去。
路上,他们并没有耗费多久。
从江宁到金坛只有一百多里,上午坐上马车出发,一路马不停蹄,在下午两点多钟就抵达了茅山东南山脚。
张绝坐在马车的前头,带着老刘头开始在山脚周围的乡村寻找起来。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尽管张绝对当时“它”所身处的环境有着很深的印象,梦中的记忆也没有在清醒后就变得模糊。
可在范围如此之大的地方想要找到那片确切的麦田,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们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临近天黑之前,张绝终于看到了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
“就是这!”
张绝跳下了马车,老刘头也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眺望着张绝正快步走去的方向。
那是一堆枯黄的杂草,有半个人那么高,就算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只要在其中蹲下,从路上也很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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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在那片杂草中寻找起来,随后很快就发现了有一小片被压倒的枯草!
这一刻,当现实和梦境中的画面串联起来后,就算事先心里有准备,张绝还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颗落下来的陨石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命定星!
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
很快,张绝平复了心中的情绪。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是眼前这个结果了,那最终是福还是祸,他都躲不过。
找到“它”蹲过的这片草丛之后,剩下的就顺利多了。
沿着这条小路,张绝重走了一遍梦中那个视角走过的路,最后果然找到了那两亩杂草被拔得干干净净的麦田!
记住了这片麦田的位置,张绝回到马车上,驾驶着马车来到了田地最近的葛家村,在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打听。
黄昏时分,他见到了在梦中看到过的那对农家夫妇。
对于张绝的突然登门,这对夫妇表现得一头雾水,直到张绝开门见山的问。
“你们家田里的杂草是谁帮忙除的?”
农妇脸色明显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她和丈夫对视了一眼,两人自从那天之后心中就始终惴惴不安。
没想到这才仅仅只过去不到两天,就有人专门为这件事找上门了。
汉子看到了张绝身后背着的那用布条缠起来的铁槊,以及腰间系着的金属法杖。
他咽了一口唾沫,没敢撒谎或敷衍。
“那是个小个子的人,帮我们除了草,然后拿走了我们的一张饼。”
张绝追问道。
“‘它’是男是女?”
“‘它’是......”
原本汉子想要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问题,可那话刚到嘴边,他就卡住了。
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努力去回想那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却就是想不起来那天见到的好心人到底是什么性别。
农妇有些着急,她觉得自己的丈夫不可能连这个都忘,害怕他犹犹豫豫说晚了,得罪眼前这个明显是职业者的年轻人。
可就在她打算张口回答张绝的问题时,她也愣住了。
因为农妇自己也想不起来那天见到的小个子,到底是男是女!
张绝注意到了他们表现出的反应,知道他们肯定是受到了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影响,不然不可能会在这个问题上发愣。
他没有继续在男女问题上纠结,而是接着问。
“你们对‘它’长什么样还有印象吗?”
农家汉子迟疑了几秒,随后才开口。
“个子不高,身材也很瘦小,但干起活来很麻利......嗯,比很多老农民都要手脚麻利得多。”
农妇接着补充道。
“‘它’还好像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人很好,拔了两亩地的草,只是问我们要了一张饼!”
听到这些毫无价值的信息,张绝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的眉头紧皱起来。
想要从性别长相上入手应该是不行了,“它”要么有什么防护术式,要么就是身上穿着的那件袍子有问题。
一般人就算见过“它”,也没法留有任何印象。
想要找到人,不能从性别相貌上找线索......
思考到这,张绝不再继续在这对夫妇家浪费时间,而是驾驶着马车在黄昏下回到了那条乡间小道。
沿着田间的小路寻找着,在天黑下去时,终于——
他找到了那个有着疑似被狗刨出坑洞的土丘!
第55章 江南纺织厂
第55章江南纺织厂(第1/2页)
土丘就距离葛家村不远。
张绝带着老刘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令他感到熟悉的坑洞。
只是和在梦中看到的那个洞相比,此时这个洞明显不知道被谁给掩埋了一半。
张绝和老刘头走近坑洞前才发现,洞口附近有被不知道什么生物刨过的痕迹。
“是狗刨的!”和巷子里的旺财有充足相处经验的张绝判断道。
不需要再动手去挖,张绝直接使用了空御,那本就松散的覆盖在洞内的泥土下一秒全都飞了出来。
洞里当然没人,但在深处却能看到留下的几张纸。
张绝伸手将那几张纸拿出来,和老刘头一起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招工传单?”老刘头惊讶道,“‘它’拿这么多传单干什么?难道还想要进厂去当工人不成?”
张绝此时却摸着下巴,他看着手上的传单思考起来。
“‘它’看起来很讲道理,和猴子学走路的时候还记得回头给猴子送几颗果子。到了这,饿了想要吃大饼,也不去偷,而是帮人在地里干活换东西吃......”
老刘头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它’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居然还懂去打工赚钱吗!”
张绝摇了摇头。
“还真不一定,‘它’的状态明显有问题,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就像是一个从未进入过人类社会的野兽,但却又跟人学习得很快......”
“不,不对,我觉得那也不像是学习,更像是一种记忆和本能的复苏!”
张绝判断道。
“‘它’不知道因为什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又在慢慢找回这些记忆。”
“说不定‘它’在这睡了一觉醒来后,觉得自己得找一个能长期吃饭的劳动场所,所以就找来了这些传单。”
看着手上的那几张招工传单,张绝若有所思地说。
“但‘它’居然能认识字......是本来就是认识,关于字的记忆没忘,还是在一天之内学会的?”
老刘头却表情诡异。
那个陨石是他召下来的,变相来说,那个“太空人”也是他带到这个世界的。
他本来还在担忧,这会不会是什么怪物、妖怪之类的可怕东西,会不会带来什么灾祸。
却怎么也没想到,“它”居然还能去当打工人!
“这些传单拿着,我们去金坛县县城!”
张绝当机立断,将传单都塞进老刘头怀里,接着两人重新坐回到马车上,沿着乡下土路,一路来到了金坛县。
江南在后金晚期就是很多实业家创办工厂,践行实业救国理念的地方。
而这些工厂在进入新民国时期后,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呈几何倍数增加了。
其中隶属龙城的金坛县,便是江南纺织工厂的大本营之一。
这里基本上就是因为工厂的开设才渐渐繁荣起来,工人们聚集在一起,由村落演变成了镇,又从镇变成了现在的县。
张绝和老刘头抵达这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位于县城城郊的很多纺织厂都还灯火通明。
这个时候再拿着传单挨家挨户的去找肯定不合适,两人找到了一个能勉强对付一晚的住所后,便准备守在从纺织厂回城的必经之路旁,想要在今晚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下工的人群中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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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一盏路灯下,老刘头一边啃着一个挺硬的锅盔,一边给张绝讲述着自己曾经也进过工厂的经历。
“......那是在东海的一家灯具厂,是个洋人在神州开的分公司工厂,主要就是利用东海的水晶做水晶灯,然后再销往南洋和东洋。”
“妈了个蛋,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说是给你包两餐,但中午就是叫花子都得嫌弃,稀的不能再稀的稀饭!主食是煎饼,每人限量两张,配着咸菜疙瘩吃!”
“晚上更不用说了,就是中午剩的泔水。”
“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来上工,一干就得干到晚上七八点,加班到十点也算常态!”
“每个月给的那点破工钱,一个人的话也还行,但要是养活一家人只能保证饿不死,过年想要吃顿肉都得咬咬牙。”
“就这,那些工头还要说三道四的,找各种理由扣下来几个子来!”
老刘头说起这些陈年旧事,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我就在那个厂子待了半年就跑了,拉车虽然也是在给车行卖命,但好歹还能有个闲空。”
张绝依靠着路灯,他看着那灯火通明的纺织工厂,心里想着杨先生给他说过的话。
在这个世界开工厂,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了。
甚至对于很多职业者家族来说,开工厂赚来的钱只能算是顺带的。
他们想要的,是财富滚滚而来的同时,变相带来的《公允法》修行!
这就意味着,有些人会更狠,更要把产业的利润做到最大化。
而这种公允内核,却不是所有职业者都知晓。
那些没有门路,没有背景的职业者,还有那些没有从预科学校毕业的学生们,并不清楚《公允法》到底是什么样的法。
他们还在想着为国为民,想着走上公允的道路就可以让这片土地重新变得强盛。
但当他们了解到其中的公允内核后,还能坚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杨先生那样的人仅仅只有杨先生自己吗?
如果真的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强盛起来的真的是国,幸福安康的真的是民吗?
张绝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他也不知道这些问题自己该找谁来回答,他又以什么样的身份角色来对这些世界人的选择进行评判。
他现在只能先专注自己的事。
而就在他和老刘头守在路灯下一直等着,等着都快睡着的时候。
放工的电铃声终于急促且尖锐地响了起来!
原本灯火通明,只有纺织机在嗡鸣的厂区此时终于开始有了人气。
无数穿着蓝色工服的女工从厂中走出,她们那看起来疲惫且麻木的神情,在下工之后终于展现出了一些放松的活力。
三三两两的女工们聚在一起,一边谈笑着一边返回城中的住地。
张绝和老刘头这时全都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一个个走过去的女工。
就在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奇怪的人时,一个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
“绍先!”
第56章 方勉
第56章方勉(第1/2页)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绝不由得回头看去。
自从在江宁教堂门前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的方勉此时一脸惊喜的远远朝他招手。
老刘头也听到了那声呼喊,不由得疑神疑鬼地问。
“这是谁?”
“学校的同学。”
“同学?你的那些同学不是都不和你玩吗?”
“他也是老好人的那种吧。”
老刘头一听这话,不由得点头道。
“那难怪。”
这时方勉已经小跑着,来到了张绝身前,能在这里遇到张绝,他看起来是真的高兴。
“绍先!你怎么来这了?自从你接下了那道任务后所有人都在说你已经逃出江南了,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逃!”
张绝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上下打量着方勉。
“你转职了?”
方勉抓住了张绝的手臂,脸上满是感激。
“是你的话点醒了我,与其用百无一用之身在那空谈,不如多做多学。在你接下任务后的第五天,我成功转职了!”
不管怎样,张绝对方勉的印象一直都还不错,不然当初江宁宪警大肆抓人的时候,他也不会冒险救了他。
张绝也衷心地对他表示祝贺。
“恭喜啊,恭喜,但你转职之后为什么没留在江宁,反而到这来了?”
“我祖籍虽然在江南,可我家现在却已经全都搬到川蜀去了,所以转职之后,家里就安排我等到今年结束就去参加军校生大考,让我去考剑阁军校。”
方勉解释道。
“在参加考试之前,家里帮我找了个在龙城做生意,一样也是散星法师的朋友,让我跟着他修行《公允法》。”
听到这,张绝顿时便了然了。
正如安焕然所说的那样,《公允法》的内核不是所有职业者都明白。
那些有家世背景的职业者自然会让他们的后代,更早懂得如何顺应修行的道理。
想到这,张绝不由得又打量了方勉几眼。
从眼前这个从小在蜜罐中长大的富家子弟的精神状态来看,他貌似还没有真正明白所谓公允的内核。
不过他和方勉的关系也只是到普通朋友那一步而已,张绝现在没想过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别人的选择。
“你呢?你不是正在找那把剑,想要让安总督放了同学吗?为什么也来这了?”
对此,张绝只是含糊地说。
“想来这找个人。”
“找人?我可以帮忙啊!”方勉当即大方地说,“家里让我跟着学习的那个朋友,就是负责金坛这片厂区的小东家!”
张绝和老刘头对视一眼。
他们在这蹲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线索,而且这座县城一点也不小,其中有一半左右的人,都是在纺织厂上班的工人。
如果没有帮助的话,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多久!
“方少爷,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您和小东家说只是出来散散步......”
就在这时,方勉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眼镜,一副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委婉地插了句话。
方勉却摆了摆手,对张绝依旧热情不减。
“你们刚来金坛,应该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吧?来和我一起住吧,那地方距离这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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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绝却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
“那毕竟是你家里人的朋友,我们就不冒昧打扰了,再说刚来这,我们已经找好了住的地方。等明天吧,你给我们指个方向,明早我们再来找你。”
方勉又挽留了几句,但在看到张绝坚持后,也不再勉强。
最后他给张绝指出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距离这片厂区确实很近,是一栋隐藏在树木之间的漂亮洋楼。
“明天一定要来找我!一定要来!”
分别之前,他又对张绝叮嘱了好几句,才跟着那名管家离开。
张绝和老刘头也转身,跟在那些下工女工的人流最后,朝着县城走去。
“这个富家子看着是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居然还对我笑了笑。”老刘头啧啧称奇。
他拉了这么多年车,在街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当然明白方勉这样的出身还能有这样性格的可贵之处。
张绝却摇了摇头。
“很多时候人的初心都是好的,但难就难在不忘初心。”
老刘头对张绝突然说出的这样的悲观发言感到有些奇怪,却也并没有再继续多问些什么。
两人回到用来临时落脚的小旅馆后,就洗漱准备休息。
张绝躺在床上,他对之后的这个夜晚保持了不少期待,想在今晚还能继续昨天的那个梦,发现更多的线索。
可这一夜,他却没有再做任何梦,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后的张绝也没有太多失望,他虽然有期待,却也没到完全寄托于一个梦上。
简单收拾一番后,他就和老刘头一起离开了旅馆,再次来到了厂区那栋二层小洋楼院外。
方勉像是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门前专门有个仆人在一旁候着。
看到张绝和老刘头后,他确定了两人的身份,便打开门放他们进来。
这是一座占地不算很大,但却胜在精巧婉约的小庄园。
四周全都被高大的杉树围绕,遮挡住了工厂的冰冷与繁忙,只剩下仿佛在隐居一般的悠然与清闲。
“绍先!还没吃饭吧!快来,来坐下一起吃,正好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方勉热情地从屋子里迎出来,拉着张绝的手臂就往屋里走。
走进洋楼,这里的装饰也十分考究,低调却并不寒酸,墙上的每一幅壁画,地上的每一张毯子,显然都是主人家精挑细选的艺术品。
老刘头在走进洋楼后,就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脖子。
这怨不得他这般畏畏缩缩,而是这间屋子内的随便一样东西,都够他当他的棺材本还不止了。
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有一个青年坐在主位。
看到方勉带人进来,青年也从座位上起身。
“绍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父亲故交的儿子,徐朗,徐明远。”
“明远兄,这位就是张绝张绍先,我和你说过的,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敬佩的人。”
名叫徐朗的青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架子,他文质彬彬的伸出手主动和张绝握了握。
“久闻大名,现如今整个江南估计是没有比张绍先更知名的人物了。”
“听说,你想要在我的厂子里找人?”
第57章 不收残疾人
第57章不收残疾人(第1/2页)
看到对方如此开门见山,张绝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意外。
这时方勉先开口道。
“明远兄,我们还是先吃过早饭再说吧。”
张绝却对方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么麻烦。
“我们确实想要找个人,想要让徐先生帮忙,最近这几天纺织厂有没有招募新的工人?”
听到这个问题,徐朗不由得笑了起来。
“绍先说笑了,金坛大大小小的纺织厂,受我家直接管控的超过六成,其他四成就算我管不了,也或多或少能说上两句话。”
“我们这不是这几天有没有找人,而是常年都在招工人,反而不招人的时候才罕见。”
一听这话,张绝不由得回头和老刘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表现得放松了些。
这次他们的运气一下就变好了,能够遇到能帮上忙的熟人,要比他们两人瞎找方便得多。
很快张绝就表示他们想要见见这两天招进来的那些女工。
对此,徐朗没有任何二话,他直接一个电话叫来了厂区的招工负责人,让她来和张绝进行对接。
又寒暄了几句后,徐朗就找了个理由告辞了,走之前还把方勉一起拉走,只留下张绝和老刘头两人在会客厅。
他们走后,老刘头就附在张绝耳边悄声说。
“这个徐先生表面上好说话,但看起来其实不怎么想招待我们?”
张绝当然也察觉出了徐朗的态度。
对方虽然答应帮忙答应的爽快,但很明显并不是真的想要和他们攀上什么交情。
而是根本不想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只是碍于方勉的面子,才不得不帮忙,但为了快点赶走张绝这尊瘟神,也算是事事应允,让他赶快找到人抓紧走。
张绝当然不会有什么不满,他清楚自己在江南确实算是一尊瘟神。
不管人家出于什么心态,只要愿意帮忙,他和老刘头就要承情。
“别管他怎么想,只要他愿意帮忙就是好的。”
和老刘头还没说完,庄园的管家就带着厂区的招工负责人来到了洋房内。
这是一个身材粗壮、魁梧的中年女人。
在张绝提出想要见这两天招进厂区的女工后,提前就被吩咐过的女工头没二话,当即就叫来了二三十名女工。
“张先生,这两天厂区招收的新工人全都在这了!”
女工头的声音粗重,嗓门还大。
但只是扫了一眼那些被带过来的女工,张绝便摇了摇头。
这些人中显然没有那个“它”。
“有没有人来想要进厂做工,但你们没有招的?”
女工头当即大声否定道。
“不可能!厂子时时刻刻都在缺人,只要是想来做工的,我们来者不拒,根本就没拒招过!”
这下让张绝和老刘头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老刘头低声说。
“会不会‘它’根本没留在金坛,只是看了那几张传单,然后跑去其他地方做工了?”
张绝却没有过早下结论,思索了一会后,他又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什么人都收?那哑巴、聋子这样的残疾人呢?”
那名女工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明显下意识想要开口回答说收。
但话刚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突然机警地瞪着眼睛,连连摇头。
“不!这样的人我们肯定不要!我们这是开工厂,又不是开福利院!残疾人我们怎么可能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不收残疾人(第2/2页)
然而别说张绝,就连老刘头都察觉到了她脸上表情变化的不对。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收!”老刘头瞪着眼睛看着她。
女工头却一脸无辜。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老糊涂了?不管怎么想,这样的人我们都不可能要的!”
这时,原本离开的方勉和徐朗两人也重新返回。
方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像是刚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徐朗刚一回来就听到了女工头咋咋呼呼的声音,他不由得皱眉问。
“怎么和我的客人说话呢?”
“小东家!这位先生问我们厂子招不招聋子哑巴那样的残疾人!我说不招,他们却偏说我改口了!天地良心,我从一开始就说我们不收那样的人!”
一看到徐朗,女工头的声音不由得变得更大了,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一样。
张绝此时已经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徐朗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开,他对女工头发出的犹如破锣般的噪音极其嫌恶,对着管家挥了挥手,管家便心领神会地把人带了出去。
当会客厅中终于重归清净之后,徐朗才看向张绝重新露出笑容。
“绍先,我手下的人不懂礼貌,让你见笑了。”
“但她虽然为人粗鄙了一些,却也是绝不会说谎的,我们是正经纺织厂,不是民国救济院,身体有残缺的工人,我们是不招的。”
老刘头这时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有等他开口,张绝就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没必要争论。
随后,张绝对徐朗点了点头。
“当然相信徐先生,既然在您这,我们没有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人,那我们也就不继续留下叨扰了,谢谢您能帮忙。”
就当两人刚打算起身离开时,徐朗却忽然拦住了他们。
“别急着走啊,绍先。”
“我早就听懋卿说起过你,想要和你结交认识认识了。再说整个金坛虽然还有几家厂子不归我管,但大家也都是相熟的朋友,我可以出面帮你去问一问。”
他的态度和离开之前比有了些变化。
这样的变化有些细微,却还是让张绝注意到了。
那话语中的挽留不是寒暄,而是徐朗在离开一趟以后,不知为什么就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再像嫌弃瘟神一样嫌弃他们了。
态度的转变肯定有猫腻,但张绝盯着徐朗那双诚恳的眼睛,思考了两秒后,他没有拒绝,反而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叨扰徐先生了。”
听到他答应,徐朗顿时心情大好,当即叫来管家给张绝他们在洋房中安排房间。
老刘头一头雾水地跟在张绝身边,等到上了楼梯走到二楼后,他才找到机会悄声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留下?”
张绝冷冷低声道。
“是我们走不了了,这个徐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盯上了我们。”
“那怎么办?现在人还怎么找?”
“别着急,这里的纺织厂有问题,他们肯定招了残疾人进来,我们要找的那个‘它’就不会说话。”
张绝轻声道。
“等会找个机会,你留在屋里,我悄悄溜出去探探消息。”
“好!”
第58章 “它”在黑屋
第58章“它”在黑屋(第1/2页)
徐朗找了一个很好的托词。
他说为了帮张绝找人,已经联系了厂区内的所有东家。
这些人虽然是同行,却也会给他一些面子,很快就会把最近招进工厂的工人带过来让张绝辨认。
张绝和老刘头在洋楼二楼安顿好后,除了中间方勉来了一次看望他们外,再也没人关注他们。
但只是打开窗户朝外面看了看,张绝就发现,整个小庄园比他们刚来到这之前要多了不少生面孔。
其中有些人腰间明显揣着东西,还有两三个则很像是职业者。
看到这,就算是老刘头也反应过来他们现如今正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了。
“我们和那个姓徐的有什么仇?他为什么派这么多人来盯着我们?”老刘头惴惴不安的问。
张绝却没有多余的废话,此时他已经脱掉宽大碍事的外套,找了块布,将自己的脸蒙的严严实实,最后将铁槊在自己身后重新绑好,腰间别着【十三城】。
“先别管这些,你把门反锁好,留在这等我!”
找准了洋楼附近那些暗哨换人的空挡,张绝身后的六芒星咒纹悄然闪烁,空御托举着他,让他一个翻身来到了洋楼的楼顶。
在楼顶猫着腰,他小心在房顶上变换位置,最后一个纵跳,跳到了一棵高耸的树上。
守在洋楼附近的那些职业者职级显然都不高,张绝的魔力波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张绝刚打算从洋楼离开的时候,靠近他最近的那扇窗内传来的声音,却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明远兄,你为什么出去一趟之后,就对绍先的印象改观了?你刚把我拉到外面的时候,不还是告诉我谁和绍先扯上关系谁就倒霉的吗?”
“唉,懋卿,你也知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想着振兴神州,变法图强,组织了不少江南学生活动,只是后来毕业后,因为要兼顾家里的生意,才渐渐没了年轻时的热心。
一开始我是想让你离绍先远点,因为我们只是安安分分的生意人,他牵扯进的那些事情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后来我在书房看到了我学生时期的那些照片,往日的回忆浮现心头,一阵恍惚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内心好像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自己了......
这让我有些难堪,也很惭愧,所以之后我才重新找你,说愿意帮助绍先,并留下他好好招待他。
我知道我这样在你看来像是有些伪善,可懋卿,我也曾经是个和你一样的新民国新青年......”
“不用说了,明远兄!我明白你的苦衷,没关系,只要你还能找回你曾经的想法就足够了!我们一起帮助绍先吧,帮助他就等于是在帮助那些还在被关在江宁大牢中的同学们!”
“好!”
张绝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徐朗的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没什么毛病,可张绝却只感到一阵犯恶心。
他没什么证据能证明对方留下他是想害他还是怎样,但肯定不像他对方勉说的这样高尚。
不过现在张绝没功夫去弄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反而可以借助徐朗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的机会,去查清楚招工的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很快,张绝就潜入了纺织厂区。
这里到处都是纺织机在转动的声音,偌大的工厂中,全是忙碌的女工。
江南的纺织产业占据整个新民国的半壁江山,而金坛的这片厂区,又承担了整个江南省每年产出布匹量的三成左右。
那些处在工作中的女工,一个个神情看起来显得都很麻木,像是只会进行操作作业的木头人。
只有临近中午,快要到了午饭时间,女工们才展现出了一些活人气息,脸上露出放松期待的表情来。
张绝没有将目标放在这些女工身上。
她们几乎从早到晚都待在工厂中,脑子完全被纺织的工作占据,根本没时间去注意到别的什么信息。
一个在厂区中溜达、手持账簿、似乎在记录考勤的管理层工头引起了张绝的注意。
张绝盯准了她,找准了她放下手头的工作,想要去厕所的空挡,直接将她给绑了!
对付一个普通人,对于现在的张绝来说当然不费吹灰之力。
工头在发觉张绝的手段,认出他是一名职业者后,表现得很恐惧。
遮住长相的张绝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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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只要你老实听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被绑起来的工头拼命点头,她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一般人平常其实很难会遇见一名真正的职业者,更不要说被职业者威胁了。
张绝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纺织厂里有没有残疾工人?”
这个问题让那个全身都在发颤的工头愣了好几秒,随后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从来没见过......我在的厂区里没有残疾人,就算,就算发生了一些事故,东家也很好......会给那些人家里一笔钱,然后,然后再给他们介绍新的、适合的工作......”
“什么叫新的,适合的工作?”张绝盯着她的眼睛问。
“不,不知道......我们也只是听上面的人这么说......那些被安排新的工作的人,一般一家子都会搬到新的工作地......谁,谁也没见过......”
张绝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我换一个问法,这片厂区所有的纺织厂你都去过吗?”
“去......去过大部分,因为我们也要轮值......但,但在东家住宅南边的那片好像还有一些厂子......那里平时不让我们过去......”
张绝心中顿时了然,他明白自己已经找到想要找的了。
在工头惊恐的目光下,他举起了手。
“放心,我说了不会伤害你,但你暂时需要先睡上一天。”
张绝的手落在了工头的额头上,魔力瞬间涌入了工头大脑,让她进入到了昏迷状态,之后不睡上个二十个小时,是醒不过来的。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她藏好后,张绝转身便离开了这片厂区,来到徐朗那个小庄园的南侧。
在一片杨树林中,这里居然真的还隐藏了几座纺织厂!
并且和外面那些厂区的纺织厂相比,这里的厂子占地面积要更大,里面机器传来的动静声也要更多。
张绝爬上了其中一座厂房的房顶,从天花板上空出的一道缝隙往下看,随后的一幕让他彻底震惊了!
在这间厂房中的每一台纺织机前的工人,不分男女,很多要么缺手要么缺脚。
并且在观察了一会后,他确定剩下那些看外表四肢健全的,也都是聋子哑巴。
在这里工作的所有工人,居然全都是残疾人!
张绝的呼吸声都忍不住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清楚的看到,这些残疾人所身处的工作环境和待遇,甚至要比外面厂区的那些工人更加严苛。
每隔十台纺织机前都会有一名工头在巡逻监视,但凡有人稍微偷一下懒,轻则遭受辱骂,重则会直接被鞭子抽打!
那些在这里进行机械式劳动的人,脸色蜡黄消瘦,人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并且每个人的眼神仿佛都已经丧失了自身的自主意识一般,没有反抗与挣扎,只是在鞭子挥下来时,下意识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用那些不致命的部位去迎接鞭打。
张绝在上面只是看了一会,就不忍心继续往下看了。
翻身从天花板上下来后,他和在上一个厂区一样,找准了一个工头去厕所方便的空档,将人抓了起来。
而这次抓人,他就没有那样客气了。
抓着那人的衣领,张绝的手上闪烁起了蓝紫色的五芒星。
下一刻,工头那原本握鞭的手便飞溅起了一阵血花!
他痛苦地想要叫出声,但嘴巴却被张绝死死地捂住。
“我讨厌说废话,所以如果想要活命,那就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工头疯狂的点头,他的眼中满是惊惧,全身都止不住的在颤抖。
“从前天开始,你们这有没有来一个主动想要找工作的哑巴,穿着黑色袍子,身材瘦小?”
张绝的声音很冷,在看到那将人尤其是本就伤残的人近乎当畜生一样奴役的一幕后,但凡是个人,心情都不会很好。
听到张绝的问题,那名工头只是忙不迭的疯狂点头。
“有!有!别杀我!别杀我......”
他的下身已经传来了一阵尿骚味,张绝目光一凝,抓住工头衣领的手变得更紧了。
“‘它’人呢!”
“在黑屋!就在黑屋!昨天‘它’犯了错......所以......所以被关进了黑屋让‘它’反省!”
第59章 “她”的打工生涯
第59章“她”的打工生涯(第1/2页)
黑屋给张绝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用来作为惩戒手段的禁闭室。
但当他让这名已经痛哭流涕的工头带他过去,来到了那间黑屋以后,才知道,这居然就是厂区安排给工人的“宿舍”!
那是无数间聚集在一起的低矮板房,样式统一又数量众多,汇聚在一起仿佛组成了一个村落。
有些板房中还住着人,但都是一些年纪不小,已经没有工作能力的老年人,他们聚在一起带着一群年幼到才刚刚勉强学会走路的孩子,给这片破烂如泥泞的地方带来了一些生气。
但此时张绝心中已经升起了疑惑。
在梦中,他能看的出来那个“它”虽然还没有表现出具体的超凡能力,可不管是反应还是力量速度上,全都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如果“它”在这个地方受欺负了,那为什么不会反抗呢?
就在张绝思索间,他已经被带到了工头所说的那栋黑屋前。
这是一栋连窗户都被封死的板房,大门上还被上了一道厚厚的锁。
没用工头想办法开锁,张绝用了一道皆斩,便将锁破坏,随后打开了门。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潮湿发霉味道的臭味扑面而来。
这让原本有些心理准备的张绝,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随后踹了一脚那名工头,让他在前面,一起走进了板房。
这里黑乎乎的,只有门被打开时的一缕光线照进来,让人看清了板房内的景象。
这里窄小阴暗的不成样子,居然还摆放着四五张硬板床。
是一间多人宿舍!
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具,桌子上还有吃完但没有清洗的碗筷,地上看起来从来就没清扫过,满是黑色的泥垢。
而在正对着房门的那面墙壁上,能清楚地看到一大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此时的黑屋内却空无一人。
“‘它’人呢?”张绝冷声问道。
“不,我不知道!‘它’......‘它’昨天犯了事,所以被罚在这里关起来!要一直关到今天晚上!”
就在张绝刚打算从工头那去了解事情完整的细节时,一张藏在最里面的硬板床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走到了那张床前,掀起了破烂肮脏的被褥,在被褥下,看见了两样东西。
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的玻璃球,还有一本封面上一片空白的古书。
张绝的注意力最先被那枚玻璃球吸引,那有些泛着蓝光的玻璃中,明显残留着一股区别于新法的能量在其中缓缓运转着。
他伸手触碰到了那枚玻璃球,下一秒,张绝便愣住了。
这一刻,他就像魂魄出窍了一样,虽然身体还在,但灵魂却已经出现在了前天那个时候的“它”身上,和梦中的那个状态一样!
“想要做工?小姑娘,你来的巧啊!现在我们厂子正缺人,你想来干,今天让人带带你,就能直接上工!”
“你不会说话?没身份,但识字?那更好了!我们东家心善,就算是聋哑人也都要,还安排食宿,就是工钱要比正常人少了一些,不过这也在所难免......”
“好!如果你想好了要留下来,那就把这份聘用书签了吧!”
“不用这么细看!大家都是一样的,东家是好人,一般厂子可根本不敢收你们这样的人!”
那名张绝在洋楼见过的,粗壮的女工头咋咋呼呼的说道。
现在已经能明确外表性别表现出是女性的那个“她”,虽然识字,能看懂那份聘用合同上的每个字是什么,但当看到这些字组合成话以后,她就完全弄不明白了。
或许是粗壮女工头此时表现出的亲切态度,让“她”放松了警惕,最终在那张合同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很快,“她”就被分配到了张绝找到的这间黑屋宿舍。
刚来到这,“她”貌似对一切都很新奇,左看看右瞧瞧,但那名把她招进来的女工头此时态度上却已然发生了变化。
没有了一开始的热情温和,只是冷冰冰的叫来一个同样不会说话的哑巴。
“小五,这个哑巴交给你,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后,我必须要看到她已经能开始干活,给厂子带来效益了!”
名叫小五的女工“咿咿呀呀”紧张的答应下来。
通过“她”的目光,张绝看到了小五脖子上就戴着那枚他在被褥下找到的玻璃球!
“她”跟着小五,确定了一张空出的板床上是“她”的床铺后,两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便小跑着来到厂区的一架纺织机前。
小五看起来是真的紧张匆忙,而“她”只是觉得小跑着去干活,看起来很有趣。
来到纺织机前,小五开始“咿咿呀呀”的给“她”演示纺织机该怎么用,怎样才能织出布匹来。
这明显不是一个简单易学的技能,两个小时想要让一个哑巴教会另外一个哑巴,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但“她”的学习速度快极了。
张绝通过“她”的视角,能清晰的感受到,小五只是当着“她”的面演示了一遍,“她”就几将所有的细节方法全都看在眼中。
看了第二遍,“她”就已经可以有些生疏的上手,尝试进行操作了。
这让小五大为震惊,她像是从来都还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人!
甚至不需要小五再演示第三遍,“她”第二次重新开始操控机器,就已经自主改正了上一次自己那些偏差的动作和习惯,完整的能织出布来。
小五“咿咿呀呀”的想要发出赞叹的声音,“她”看起来对自己织出来的布也颇为满意。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炮竹炸开一样的音爆声忽然响起。
“啪!”
“你在这唧唧歪歪什么呢!把人带着学会了还不赶快去干活!真是懒的像猪一样,东家养了你们这些没用的玩意!”
“她”呆愣愣的回过头,看到原本还在“她”身边想要拍手的小五,此时就像是蛆虫一样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
那原本轻松、欢快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就从“她”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个新来的看什么看!骂她没骂你是吧!既然学会了,那就快点给我干活!”
“啪!”
又是一道鞭声响起,而这一次,那道鞭子抽在了“她”身上。
或许是有那件谁都没觉得违和,也没人让“她”换下的黑色袍子做抵挡,也或许是本身“她”就皮糙肉厚,这一下鞭打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什么痛苦。
但张绝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上虽然没有什么不适,“她”的心却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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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小五,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张绝能感觉到,如果这个时候小五要是爬起来去咬那名挥鞭的工头,那么“她”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能够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眼前那个人捏死。
但躺在地上的小五在扭曲了一会后,只是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起来对此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对着那名工头,一阵点头哈腰,讨好的笑了笑,随后再也不敢有半点耽搁,转头就回到了自己负责的那架纺织机前,即使后背被抽的鲜血淋漓,也必须全身心的都投入到工作中。
此时的“她”看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要该怎么样,整个人都仿佛懵掉了一般,最后也像小五一样默不作声的回到了纺织机前,开始使用自己新学会的技能,不断的织出布匹。
之后,“她”和小五成为了朋友。
两人中午一起去了吃了像是泔水一样的午饭,“她”看起来对食物没有要求,只要是能吃进肚子中的,全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但就算是泔水,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也都限量,“她”最多只能吃个半饱。
就这样,只是在这里开始的第一天的工作,就一直干到了深夜10点钟,女工可以下工了。
“她”整个人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就算身体机能再强大,繁重的工作,不停歇的织布,也让她的精神变得衰弱。
只是好在还有小五陪着“她”,两人还能一起搭个伴,回到了那拥挤、漆黑、潮湿、肮脏的小黑屋中。
但两人用那笨拙的手势沟通了还没一会,小五就“咿咿呀呀”的表示她还要继续去工作了。
“她”看起来十分震惊。
天一黑,人就要睡觉。
这是现在的“她”最简单最基础的理解,完全不明白小五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工作要做。
“她”干涉不了别人的生活,就只能这样目视着小五离开了小黑屋,在这片住宅区走了,最后走进了一个独立的,男工头居住的屋子内。
就算已经很困,很劳累了,“她”也坚持着始终没有睡过去,想要等“她”她新认识的朋友回来。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午夜,小五终于回来了。
带着满身的淤青与疲惫。
“她”一脸呆滞地看着小五,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抹泪花。
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这样的情绪叫心疼,张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胸口仿佛被堵住,怎么样也喘不过来气的感觉。
沉默呆愣了良久之后,“她”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起来。
“她”抓着小五的胳膊,不断打着手势,去质问她为什么不反抗,去反过来揍那些欺负她的人。
小五在看懂了“她”表达出来的意图后,看起来惊恐极了,不断地摇头,也像是发出争吵一样,对着“她”打着各种手势。
废了好大的力气,小五终于给“她”表达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她不能反抗,不仅仅是因为她打不过那些人,更是因为她还有个儿子要养。
“她”彻底沉默了。
正式打工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她”就被小五喊起来,继续重复昨天的工作。
也就在这天中午,“她”见到了小五的儿子,一个聋哑的男孩。
小五看起来对她的儿子爱护极了,给“她”介绍时,全然没有了干活时的唯唯诺诺与木然,她告诉了“她”虽然她的儿子天生残缺,但学什么都很聪明,以后肯定不会像她一样没用。
可在看见小五的儿子后,“她”却察觉到了明显的异样。
将小五的儿子拉到身前,“她”仔细检查了男孩的耳朵和嘴巴,最后像是才彻底确定了一件事。
这一刻,张绝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愤怒和犹豫的情绪。
“她”更加像一个正常的人,甚至比一般正常的人还要聪明,懂得思考。
在男孩身上的发现,“她”觉得自己该如实得告诉自己的朋友,却心中又有预感,说出了真话以后,对自己的朋友没有任何好处。
就这样,一直到这天晚上下工回到小黑屋中。
当小五还打算在今晚出去做另一份工作的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拦住了她。
“她”一把抓住了小五脖子上戴的那个玻璃球,往其中留下了一股极其霸道的气!
接着,“她”郑重地对小五比划起来,告诉她,她必须要报复那些平时欺辱她的人。
“她”帮助了她,带着这枚玻璃球,她就有了可以和那些工头打架的资本。
还认真的和她表示,她的儿子根本不是先天的聋哑人,而是后来被人恶意毒哑,戳聋!
这样的事,让小五瞪大了那双无神的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
“她”用一根树枝,在地上不断比划着告诉她,让她知道了那些人全都是在欺负她,从来都没想过让她儿子有机会走出这里,去展现他的聪明才智,去出人头地。
那些恶人把她的儿子也变成了残疾人,估计就是想要让他和小五一样,一辈子留在这,不停地工作,然后挨打!
小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她却始终在摇头,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甚至凶狠且狰狞的让“她”不要再讲下去了,“她”就是个骗子!
“她”停下了表达,只是眼巴巴指了指小五脖子上的那枚玻璃球。
那是在告诉她,这个东西可以帮她。
小五却不再理“她”,而是像和“她”划清了界限,只是躺回了木板床上睡觉。
“她”迷茫极了。
不明白如果之前忍受这些,是为了孩子,没有能力的话。
那些现在,“她”明明都帮她,借给了她力量,也告诉她了继续把孩子留在这,也只能吃不完的苦,她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做呢?
带着这些无法理解的问题,“她”模模糊糊的在木板床上躺着,就在即将要睡着的时候。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让“她”骤然惊醒!
“她”猛然从木板床上坐起来,惊恐的扑向了睡在另外一张床上的小五身上。
然后“她”就看到,小五的手腕上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正不断从断掉的动脉中流出。
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施暴者反抗的她。
自杀了。
第60章 张绝的改变
第60章张绝的改变(第1/2页)
迷茫、无措、难过、不解、沮丧......
一时间无数的情绪在“她”心中爆发,“她”仿佛失了神一样站在那,直到小黑屋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道尖叫声响起,随后外面乱糟糟的,很多大呼小叫声,接连响起。
没过多久有工头冲进来,接着薅住“她”的后衣领,就将“她”从黑屋内拽了出来。
小五的死讯很快传开了。
这件事在这里就像是一块小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样,荡起了一片涟漪,却又很快消弭。
死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她”却背上了一道杀人的罪名,虽然最后负责厂区秩序的工头判断,小五是自杀的,可风言风语还是传了出去。
“她”被关进了小黑屋内,惩罚两天不给吃喝。
在那漆黑的环境下,“她”蜷缩在角落,紧紧地抱着双膝,张绝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已经低落到了一定程度。
直到一晚过后,“她”才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一面镜子。
当目光与镜子中的那个人影接触的时候,张绝陡然惊觉!
他和镜子中的少女对视上了。
那是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但那双眼睛不像是在看镜子中的自己,而是仿佛就在透过镜子去看张绝一般!
这一刻,张绝全身都忍不住升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随后,他猛地惊醒过来。
“呼——”
还是那件腥臭的小黑屋,但张绝的视角不再是那个“她”了,而是回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情绪的残留并没有那样快的消除,他的目光看向了墙边的那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色,知道这是谁留下的痕迹。
手里拿着那颗蕴含着气的玻璃球,以及另外一本也是“她”留下的,没有封面的古书,张绝沉默良久才重新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这两样东西,心中几乎可以确定,这是那个“她”故意留下给自己的!
他们两人之间疑似因为命定星的原因,建立起了一道奇妙的联系。
张绝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状态,代入进“她”曾经的经历,那没道理那个“她”就不会同样也能代入张绝!
最后看向镜子的表现,以及“她”没道理会留下的玻璃球和古书,足以印证这些。
收好了那两样东西,张绝最终看向了那名工头。
这正是那所谓小东家的走狗,负责帮助厂区的上层,对这些残疾的工人进行欺压的帮凶。
自杀死掉的小五,晚上工作的地方,就是他居住的那个房间!
躺在地上,裤裆早已湿透的工头从张绝的目光中感受到了那股杀意,他恐惧地不断往后缩,大叫道。
“你承诺过的!你承诺过不杀我的!你......”
“噗!”
鲜血飞溅,被切断动脉的喉咙不断喷出血液。
工头拼命地想要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将血止住,却怎样都做不到。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倒在地上。
张绝走出了这间小黑屋。
此时时间刚到正午,本应该带来温暖与朝气阳光,毫无遮盖地洒在地上。
但张绝却只感到一片冰冷。
就算杀了这个工头又能怎样呢?
或者把这里所有的工头全杀了,再去杀了那个掌控这一切的小东家徐朗,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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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片厂区的残疾工人们就能得到解放,他们就能过上不说多好、起码能像正常人那样的生活了吗?
张绝这一刻只感到一阵无力。
做的越多,经历的越多,他越是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那样对自己所见到的这一切毫无波动。
他不止是想一开始想的那样要照顾好一个巷子。
当看到杨先生的经历后,他还想要拯救杨先生那样的人。
当看到这片厂区的这些人后,他还想要来救这片厂区的人。
后面他还会遇到更多人,更多或是因为这个时代,或是因为那所谓的公允遭遇到不幸的人。
到那时,他一定还会升起想法,想要去救那些人!
这也许就是《太平道》选中他的原因。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点想偷懒,又压不住自己内心那些恻隐的普通人。
况且就算他真的当了这个救世主了,去拯救了这些人又如何?
他们的精神一样麻木,就像梦中的那个“她”,就算给予了小五反抗的力量,也给了她反抗的理由,可是那根深蒂固的压迫就像是钢印一样深深地植入她的脑中,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喘息!
他呢?
在拥有一本《太平道》的情况下,他又能做些什么,去改变这一切呢?
张绝面朝着太阳,低下头。
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理过的头发垂下,盖住了他半个眼睛。
如果真的不只是想要顾及眼前,还想要去照顾更多的人,光靠他自己肯定不行。
他需要加入或者干脆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来!
不管这支队伍到底有多小,有多弱,起码也要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此时的张绝,心态上已经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
但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眼前的这件事不能就那样稀里糊涂算了。
不是说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就什么都做不了,该做的还是要做。
想到这以后,张绝不再停留,大步朝着洋楼返回!
恶首要除!
那些作为帮凶的工头们也要受惩!
而这些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残疾工人,更是必须要有妥善的安置!
前面两件事好办,可最后一件,张绝要找人帮忙。
悄无声息重新回到了洋楼后,张绝先是找到了老刘头,将那枚蕴含着气的玻璃珠以及古书交给了他。
“人没找到,但‘她’留下的东西里有一道气,你先看看能不能用,还有这本书,我自己翻了一遍,里面的字是楷书,都是一些和辰宗有关内容,内容我看不懂。”
将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了老刘头后,还没有等一脸惊喜的老刘头开口想要问些什么,张绝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你这又要去哪?”
张绝头也不回地说道。
“找个人帮忙,不会过很久,你先研究着。我不回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也别出来。”
说完,张绝就消失在门外。
老刘头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无奈摇了摇头。
“年轻人就是火急火燎的......”
他将目光落在了那枚蕴含着“她”留下气的玻璃珠上,脸色不由得一愣。
接着,便也火急火燎地翻开了那本封面无字的古书!
第61章 那就先杀人吧
第61章那就先杀人吧(第1/2页)
起码在洋楼内,徐朗没有限制张绝的行动。
很快,来到一楼,张绝找到了方勉。
见到他之后,张绝便反身关死了房门,只留下两人交流的私密空间。
“绍先?别着急,明远兄已经去联系别的厂区的东家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
“懋卿。”
张绝只是认真地盯着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
方勉不由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张绝这么郑重其事地样子。
“你问。”
“如果让你来接手这片厂区,你能管得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方勉下意识地摇头。
“你怎么会问这么不可能的问题,这片厂区是徐朗的!家里只是安排我来跟他学习,怎么可能接手......”
“徐朗要是死了呢?”
“死?”方勉只是瞪大眼睛,“这更不可能,什么都好好的,明远兄怎么可能会死!”
张绝不再和他说多余的废话,只是平静道。
“我在外面等你,你现在不要对任何人声张,出门在庄园南边的杨树林旁找我。”
方勉只觉得张绝现在说的话莫名其妙,他还想要追问什么,但张绝已然离开。
在房间内只是犹豫了不到两三秒,方勉便从衣架上拿起外套,推开门朝着庄园外走去。
路上当然没人敢拦着这位方少爷。
很快,他就在约定好的地方和张绝汇合。
两人重新见面后,方勉还想继续多问些什么,可张绝却没有再对他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在前面带路。
就这样,他们穿过了茂密的杨树林,最终来到那片隐藏在树林中的巨大厂区。
显然,方勉从来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这样一片地方的存在。
他震惊地看着那些在厂区中忙碌的残疾人,以及那些手中握鞭的工头!
“明远兄从来都没和我说过这些地方......这里......”
即使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张绝的心态终究还是不能保持平静,他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一些而已。”
他带着方勉,绕过了这片厂区,来到了那片板房住宅区后的一座废弃仓库。
这里住着一个人,他是平日负责管理这片残疾人厂区的主管。
同时这里也是厂区安保的驻扎地,但那些人根本拦不住张绝和方勉,极其轻易地,两人就闯进这里,并且将所有人都制服住。
那名留着个山羊胡子,穿着一身蜀锦长袍的主管被张绝摁在地上。
还没等张绝对他进行一番严刑逼供,方勉的声音就有些颤抖地响起。
“让,让我来吧,绍先,我能让他保证下面说出的所有话全都是真话。”
张绝转头看向方勉,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已经亮起了银白色的六芒星。
身为大世家出身的少爷,方勉成功转职之后当然不可能缺咒术用,反而还会精挑细选把精力放在该学哪一道上。
“这道术我学的还不熟,但如果对象不是职业者......”
银白色的六芒星光华闪烁,下一刻,那名主管的眼中骤然丧失了神采,无神的眼眸中只有两道同样银白色的六芒星在缓缓旋转着。
“谁在控制这里的一切,从这片厂区获取收益?”
“小,小东家......”
只是听到这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方勉整个人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一个恍惚差点跌倒在地。
他一直都认为徐朗是一个谦谦君子。
在年少时也曾和他一样,对如何挽回神州消沉的局面,以及如何开启民智,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富强而发奋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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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家里人决定,让转职之后的他,来这里学习的时候,方勉没有半点抗拒。
就算在这些天相处的过程中,徐朗话里话外,已经和曾经的那个他,明显有了很多相悖的理念,方勉也只是觉得,他在真正进入到社会中后,变得比之前更成熟更脚踏实地了。
但眼前的这一切,却完全打破了方勉对徐朗的印象!
方勉虽然呆住了,张绝却还有问题继续要问。
“在这里工作的这些工人,有多少是你们在外面招的,又有多少是你们故意弄残了他们,逼着他们来的?”
“三,三成是招的,五成是有人知道小东家偷偷招残疾人做工,故意弄残了卖过来......还有两成是外面厂区的那些因工致残的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方勉只感到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格外艰难起来。
罪恶只会滋生新的罪恶。
张绝的问题却还没有停,他冷声问。
“你家小东家,私底下除了这片隐藏厂区的买卖外,还有什么其他见不到光的生意?”
“我,我只知道,金坛里那些平日给厂区输送残疾人的一帮人联系了小东家,说,说他们有一个新的好买卖,残了的人能低价在厂区打工,他们残缺的那部分器官,还能,还能......”
“够了!”
银白色的六芒星忽然熄灭,方勉此时就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血丝,脸色苍白的吓人!
张绝只是平静地转头看他。
“你想怎么做呢?方懋卿。”
方勉扶着墙壁,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痛苦,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但面对张绝的问题,他没有沉默。
“徐朗......他该死!”
“他确实该死,我们眼前的这个人,以及这片厂区里的那些其他帮凶也都该死,可这些人死了之后,那些已经被他们折磨到地狱中的人,又该怎么办?”
张绝盯着方勉的眼睛。
“打破规则,惩戒恶人,从来都不是最难的事,难的是怎么重新建立一个好的规则,怎么让受到伤害的人继续好好活下去。”
方勉依靠在墙边,有些愣神地看着张绝许久,之后才声音沙哑地重新问。
“我该怎么做?绍先。”
“你家里让你来跟着徐朗学习,是想让你学会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公允。”
张绝轻声道。
“我不是那些公允夫子,对公允了解的也没有那样深,徐朗的这条公允路子是最快的,却不是唯一的。”
“人我来杀,不管是徐朗,还是你碍于身份动不了的那些。但在我杀人之后,你要确保自己能控制的了金坛的江南纺织厂!”
“你得保证在我杀完人后,这些残疾人,他们还有活路。”
张绝指向了那片纺织厂。
“他们还需要工作,还要依靠自己吃饭,但他们的产出不能被这样克扣,生活也不能遭受这样的苛待,曾经想要依靠实业救国的人,有不少真的帮助了很多很多人,让这片土地发生了改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们现在不是在喊口号,也不是在讲理论,而是要准备真的亲手要去做,要开始做了,懋卿!”
方勉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像是重新恢复了力气,站直了身体,他凝重地与张绝对视,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张绝也一样点了点头,他从背后取下了那根被布条缠起来的铁槊。
最后,缓缓开口道。
“那就先杀人吧。”
第62章 杀人者
第62章杀人者(第1/2页)
徐朗一直守在电话前,焦躁却又兴奋地左右徘徊着。
刚见到张绝的时候,他确实对这尊瘟神避之不及。
在江南这片地方,当然没人敢违背安焕然,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和安焕然,尤其是和找剑这件事牵扯不清,绝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一开始他的态度也正如张绝所想的一样,在发现没法避开的情况下,能快点和张绝了断关系就尽快了断,根本没有多想什么。
但就在他拉着方勉和这个书呆子说明情况,让他不要对张绝太热情的时候,一通电话忽然打到了他这里。
那是一通来自公允教会的电话,那些整天在教堂中端着铁饭碗不放手的教士们,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张绝到了他的地盘的消息。
随后,教会给他提出了一个交易,开出了一个让徐朗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的条件。
而他所要做的也很简单,只要短暂的拖住张绝,拖住一天,等到教会的夫子带人赶到就够了!
并且公允教会保证,他们不会对张绝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来拿点他们想要的东西,后续就算是安焕然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追究什么。
所以,徐朗这才临时改了主意,选择留下张绝。
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的时间了,徐朗一直在等着公允教会传来消息。
就在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看着已经垂落到西边的太阳,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
一通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徐朗猛然丢下手中的烟头,抓起了电话筒。
“喂!我是徐朗!”
“小东家!南厂区那边不知道怎么联系不上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手下的声音,让徐朗一阵恼怒。
“联系不上你不会让人去检查电话线?给我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不!不是电话线断了,是电话能打通但没人接!是不是要派个人过去......嘟嘟——”
电话一端的人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徐朗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他大声“喂”了好几句,始终得不到回应之后,心中才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正当他脚步匆匆地转身,想要从衣架上拿起外套出门叫人的时候,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前的人影,让徐朗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太阳已经西垂,泛着昏黄的阳光被门前的那道身影遮挡。
金色的光晕描绘着那道背光的身影,一根长长的铁槊凭空悬浮在他身后。
“滴答。”
粘稠的猩红色液体缓缓从槊尖滴落,那液体在地面迸裂的声音,明明十分轻微,却犹如重锤一般敲击在徐朗那越跳越快的心脏上!
“绍,绍先啊。”
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徐朗下意识地露出了那亲近温和的笑容。
“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是在家里住得有什么不满意吗?这么气势汹汹的......”
“你在等谁的电话?”张绝的声音很淡漠。
他那双平静的眸子在问出问题的时候,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好奇来。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徐朗脸上的伪装已然没法维持了,他不是傻子,眼前这一幕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张绝一定是发现了些什么。
“在安焕然面前露了脸,拿到一个总督府特使的身份,让你好像有些忘乎所以了,张绝。”
“我好心招待你留下,还帮你解决问题,四处找人,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在我的家里杀人?”
“咻——!”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被撕破的爆鸣!
徐朗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魔力使用咒术,然而咒纹都还没来得及亮起,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被空御控制的铁槊,精准刺中了他的肩胛骨,随后穿透徐朗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是一个姓花的女人,还是公允教会?”
张绝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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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想到的,会有理由在江南,在安焕然眼皮子底下招惹自己的,只有这两个对象。
姓花的女人是为了给她儿子报仇、为了那把剑。
公允教会则是想要他身上,杨先生留下的东西。
徐朗此时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张绝。
“我用了三年修到的初职四阶!你明明在一月之前才转职!转职不到一个月,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力量!你......!”
“噗!”
紫黑色的五芒星亮起,一道狭长的斩痕在徐朗的胸口上乍现!
痛苦的哀嚎声,血液喷涌洒落在地上的声音夹杂在一起。
张绝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是姓花的,还是教会?”
“是教会!是教会的夫子!别杀我!别杀我!我爹是天海徐记商会的大东家!我能......”
“噗!”
张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同时伸出了右手。
那根染血的铁槊在半空中旋转着,甩干净了槊刃上的血迹,最后轻巧地落入了张绝的手中。
“扑通!”
徐朗的身体无力地跌落在地上,那被斩断了动脉的脖子不断喷涌出血液,任凭他怎样想要用手捂住伤口都没办法阻止。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绝的背影重新消失在了门外,直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气息越来越微弱,最终心脏停止了跳动,只有那双瞪大了的眼眸还在不甘的睁着。
从头到尾不到两分钟,徐朗甚至都不明白,对方动手到底是因为他给教会帮了忙,还是因为别的。
张绝并不在意徐朗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他没闲心情去了解一个死人的想法。
解决了徐朗,了解到他到底在帮谁对付自己后,张绝走出了洋楼。
此时,整个徐朗庄园内的那些护卫都已经被他解决,剩下的管家仆人也都被绑了起来,关在库房中。
至于厂区那边,在返回庄园之前,张绝就已经帮助方勉,将几个帮徐朗管理纺织厂的铁杆亲信,以及那些掌控实权的大工头全都抓到了一起。
这些人凡是直接参与到徐朗的残疾人工厂中的,全都被张绝当场解决,剩下的那些罪责划分不清的,则都留着给后续会接手纺织厂的方勉处理。
正如张绝对方勉承诺的那样。
这座工厂虽然不是直属方家,徐朗的家世却也和方家有些不小的渊源。
方勉只要和杀人的事扯上关系,就会有说不清的麻烦,更不要说后续还要想办法接手这些产业。
而张绝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在所有人眼中,就是安焕然的爪牙。
军阀的爪牙,就该嚣张跋扈,就该暴虐无道,杀人没杀全家,都是善心大发了!
没等到太阳完全下山,张绝就处理好了全部首尾,喊上老刘头,准备从金坛离开。
“她”虽然没有找到,可他们一路追查过来的目的却是已经达成了。
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回到江宁,为把那把剑召下来做好万全准备。
纺织厂的后续张绝没法也没时间插上手,只能交给方勉,让他来做后面的工作。
只是在最后临走前,张绝在这片充满血色的庄园中,竖起了一道木牌。
老刘头看着那块木牌咂了咂嘴。
“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张绝却已经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他摆了摆手。
“赶紧跟上吧,我们要连夜赶回江宁呢。”
老刘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寂静无声的洋楼,叹息了一声,紧接着一瘸一拐地小跑着,追上了张绝。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徐朗庄园旁的杨树林中。
一双隐藏在茂密树叶后,黝黑清亮的眼睛注视着张绝和老刘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下。
最终,“她”看向了被竖在庄园中间的那块木牌。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杀人者·张绝】
第63章 死灵术
第63章死灵术(第1/2页)
“娘......娘......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求你了娘......求你了......我要活着......我还要继续活着......”
在挂满了白布的房间中,躺在中间铺满厚厚被褥的床上的花小楼哀求着。
他祈求着活下去的机会。
但就站在他身边,身上到处都是血,甚至连脸上都有半边沾染上血迹的花信娘,只是面无表情地挥动着手中的小刀。
她割开了花小楼后背的皮肉,露出了那彻底断裂,中间缺出了一大截的脊骨。
一道粉色的血气在她手上萦绕,那术式虽不属于新法中的任何一种,却完全依靠新法剑士血气驱动,正不断尝试修复断掉的脊骨。
然而,那些碎裂的骨片却怎样都没办法复原回之前完好的样子。
只有花小楼还在不断尖叫哭嚎着,仿佛他遭受的并不是什么康复治疗,而是一场炼狱酷刑。
花信娘听到儿子绝望的哭喊声,仿佛闻所未闻一般,只是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直到花小楼的身体已经开始了痉挛,犹如一个脱水的人,脸色彻底扭曲的不成人形。
她才最终放下了手。
“儿啊,娘会治好你的,会把你原模原样的治好,绝不会让你成为一个半身不遂的残废......”
花信娘喃喃道,她的声音很轻柔,轻柔的像水一样。
但这样的话,花小楼大概是没有听进去了。
他的胸膛虽然还在起伏,鼻前还有呼吸,可那双眼睛变成了空洞的死灰,仿佛灵魂已经死掉了。
花信娘却就像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
她双手环抱着花小楼的脑袋,轻轻地抱在了自己怀里,就像是在唱摇篮曲一样安抚道。
“我的儿是最强的......没人能比,我的儿是东寒第一,是未来的辰宗宗主,是四宗之首......”
在她的话语声中,花小楼那扭曲的脸色渐渐变得放松下来,那原本空洞的眼神也慢慢多出了一些神采。
可就在这时,花小楼的身体忽然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就像是骤然遭受了电击一样,他全身都在疯狂地抖动,眼神中流露出了无限的恐惧与绝望。
花信娘的两只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插进了花小楼的头中!
她的脸色依旧温柔如水,那眼神中的爱意像是要满溢出来了。
花小楼的上颅骨被打开。
他的亲娘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头中取出了他的脑子。
那沾血的,鲜活的大脑光滑得像是一块嫩豆腐,最后被完好地放在一个事先备好的玻璃器皿中。
“搞么子?这是第几个了?第四个还是第五个你的宝贝疙瘩?”
那沾满了血滴的白布后,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发出了声音,他在讥笑着,像是看了一场很棒的舞台剧。
花信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愤怒、温柔、爱意等等,那些会让人看出她的内心产生波动的情感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冷漠。
“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看我笑话的,卫十六。”
卫十六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很难听,就像是喉咙中始终卡着一口痰一样。
“你的笑话我看得还少吗?自从跟随了顾先生以后,你哪次做的事正常过?”
“安焕然一想要找辰宗的剑,就让你急了,也不管他是真找假找,赶着趟就跑过来自投罗网。”
“结果呢?当你儿子真可怜啊,要死了一次又一次,怎么也没法落个解脱自在。”
花信娘只是脸色冰冷地转过身,在铜盆中清洗着自己的手。
“你帮我,你想要的和宗术我给你。”
卫十六却“嘎嘎”的笑了起来。
“你的要求太高,江宁城可不仅有安焕然一个人在,他的手底下,光是大法师,就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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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需要面对他们。”花信娘冷冷地看向卫十六,“你只要把顾先生给你的东西投进江宁城,安焕然不可能不管。”
“他要就是能有魄力不管呢?”卫十六奸笑道。
“那我花信娘认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就该拿到手!”花信娘说。
卫十六还是摇了摇头。
“那可是顾先生奖励我的珍宝,就这样浪费在你的事情上,一道和宗的神魂术根本不够。”
花信娘平静地看着他。
“辰宗的术最后到手,你也可以从中挑选你想要的。”
这时,卫十六突然一把扯下挡在他身前的那块白布,露出了他那罗锅驼背,枯瘦犹如死树一般的身影。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骨头,脸上的笑容丑陋地像是一只脏泥鳅。
“这可是足以震动神州的大事,几道术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
“辰宗行走的尸体。”卫十六用那根骨头敲击着另一只手的手掌,“我要现任辰宗行走的尸体。”
花信娘只是瞥了他一眼。
“别怪我没提醒你,现任辰宗行走就只是个没用的废物,不管新法旧法,他什么都没修出来。”
“管他什么废物不废物,我自有我的用处!”
“只要你能拿到,随便你拿去。”
“嘎嘎嘎!同样是法师,我可早就看江南这帮鼻孔朝天的装货不顺眼了。”
卫十六脸上的笑容像是从来都不会消失,只是越来越诡异。
一股死寂的魔力从他身上涌现,最后在他身后缓缓组成了一个灰白的六芒星。
床上,那原本已经失去了全部生命气息,脑壳大开的花小楼,这时忽然直直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依旧死灰,但那具原本还没变得冰冷的尸体,却泛起了一股不正常的灰白。
“我湘州的死灵术,不比他江南的散星术强上百倍!”
......
“呸!什么恶心东西!”
井水巷,老刘头的潦草院子,刚不小心吃下一枚霉花生的他,不停地往外吐着花生碎末。
正在洗衣服的张绝不由得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往一边吐,唾沫星子别喷我脸上了!”
“绝哥儿,别洗了,那破衣服沾血就沾了,有什么好洗的!来,今天晚上咱们老哥俩好好喝一杯!”
张绝没理会他,只是继续搓着搓衣板上的脏衣服,嘟哝着。
“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劲,回来就要喝酒,之前的你别说这壶酒了,那一盘花生你可都舍不得买!”
老刘头乐呵呵,得意地往嘴里又丢了一枚好花生。
“庆祝庆祝还不行了?等我们把剑给安大帅找到了,我的棺材本有着落喽,你的命也能保住了,还能给辰宗留下个传承,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张绝却斜眼看着老刘头这近乎半场开香槟的行为,询问道。
“这次一定没什么意外了吧?”
“放心吧,气足够了,能定位到星星也只有那一颗了,这次要是再出错,就让我刘光行暴尸荒野!”
张绝不由得摇头叹息。
“那对你来说,确实是很毒的誓言了。”
“来来!来和我喝两杯!我今个就要好好尝尝,这破酒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我师父醉生梦死一辈子!”
看到他难得不再为花钱斤斤计较,愿意大吃大喝一次,张绝也没有扫兴。
他晒然一笑,放下了手中洗到一半的衣服,坐到了老刘头对面,端起酒杯,两人对碰了一杯。
“祝你入土为安。”张绝想了个祝福词。
老刘头嘿嘿笑了起来,也说了句吉祥话。
“祝你保住小命。”
第64章 二次唤星准备
第64章二次唤星准备(第1/2页)
“也就是生不逢时,要是再早五百年,你肯定会大放异彩,成为四宗当代弟子第一,位列护国天辰大上师!”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但人活一世,活着的时候都留下一生遗憾,死后的事又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呢?”
“咱们辰宗从我师公那代起,就是一脉单传了,我不想断了根,也不想随便找个人应付,老天让我遇到了你这样个好徒弟啊。”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我们是什么,旧法也好、新法也行、乞丐也罢,师父教的道理,我也教你了,咱俩都不差!”
“茅山......茅山啊......我没脸和辰宗死在一起......”
“记得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光行......光行......要迎着光走啊.......一直往前走......”
......
老刘头恍惚地看着夜空。
他的脸色和鼻头早已通红,眼神呆呆愣愣的,不知道是醉过去了,还是没醉过去。
张绝刚刚给他讲述完在金坛发现那片残疾人工厂的全过程,以及后面杀了哪些人,留了哪些人。
“‘她’没找到,不过也没关系,从‘她’的经历和选择来看,‘她’应该不是什么坏人。除了刚落地时人有些迷茫,后面也有自己的主意,最后还愿意帮我们。”
张绝也喝得有些多了,他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喝点酒之后就变得有些啰里啰唆起来。
“就是铁盒里的东西和这杆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还给‘她’,人家都愿意帮我们了,我们也不能贪恋别人的东西......”
“绝哥儿。”
原本愣愣的老刘头忽然喊道,张绝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
老刘头咽下了一口口水,他低头发了两三秒的呆后,才一脸认真地抬起头,和张绝的目光对视。
“我,我以前,在师父刚死的时候......我以为我不是个普通人......”
他明显是真醉了,话已经开始说得不利索起来。
“我当时也想要做很多很多事......我去过工厂做过工,也去乡下地里务过农......我,我以为我能继承师父,继承辰宗的衣钵......法,法的方面不行,做人做事上也可以......”
“但那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然后,然后我就接受了这一切......我缩起头,安安分分当个软弱可欺,会撒点小谎,会偷点小懒,会占点小便宜的普通人......”
“这一当,就是三十年......我都快忘了那些事,做车夫的日子已经习惯......那扣扣嗖嗖,为了攒一点棺材本,在整个江宁城跑来跑去的生活占据了我的后半辈子......”
“我......我很感谢你......绝哥儿......”
他诚恳地看着张绝,张绝一直微笑着听他讲,最后认真回答道。
“你其实很了不起,老刘,起码我觉得你很了不起。”
老刘头傻笑起来,下一刻,他的脑袋就砸在了木桌上,醉倒过去。
张绝起身,给他身上披了件衣服,随后抱着从茅山召下来的铁盒,爬上了屋顶。
从这里可以看到井水巷附近的好几条巷子,张绝此时思绪万千,喝了点酒并没有让他变得昏沉,反而会思考一些平时没注意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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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茅山布阵唤星,结果遭遇了花家母子。
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是盒子中的铁槊,他其实已经在茅山中丧了命了。
那对母子显然有些特殊手段,也能像老刘头一样,预测到最佳的唤星时间,甚至能找到茅山的那个辰宗遗迹去。
上次张绝对敌人没有任何了解,也没有任何准备。
但第二次唤星,如果还像上次那样,什么准备都没有,那就是张绝的问题了。
他心中思考着该如何去筹备,同时也打开了手中的铁盒。
盒子中的东西一样没少,还是那些。
干枯葵花、看不懂的古书、残月玉牌、香囊和一个小号拨浪鼓。
这些东西都不大,张绝这次回来后,就想着后面得要把这些小玩意随身带着。
后面如果有机会,就把盒子中的东西还给从陨石中跑出来的“她”。
将盒子中的东西都贴身收好后,张绝便静静地望着夜晚寂静的江宁城。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片安宁当中,他却隐约有一种风雨将至的感觉......
......
第二天,张绝没有闲着,他首先从老刘头那确定了一件事。
“唤星是非得那个时间,非得在茅山布阵不可吗?”
已经醒了酒的老刘头摇了摇还有些头痛的脑袋。
“不是,要确定最佳时间,并且要回到茅山是因为我们的气不够,所以才要将其他方面都尽量做到最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张绝不由得紧接着问。
“那现在呢?那枚玻璃球中的气够不够?”
老刘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吟了好一会才犹豫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够的......”
张绝不解。
“里面的气是定量的,为什么是应该?”
这次老刘头没有再犹豫,果断说道。
“那就是够,不过如果你想要把时间提前的话,也最多只能提前十天,换地方也不能离茅山太远,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不然就可能出现差错!”
张绝眼睛发亮地说道。
“十天够了,不能离茅山太远......70里行不行?就在江宁城东南,杨柳湖。”
老刘头点头道。
“行,只要不超过100里,其实都在辰宗遗迹的范围内,但在旧有的唤星台上,我们唤星的速度会更快一些,如果在杨柳湖的话,估计就没有之前那次那么快了。”
张绝问。
“大概会慢多久?”
老刘头皱眉,他粗算了一下时间。
“从阵成到落下,最少要三十分钟。”
“不算长!”
张绝点头,他最后对老刘头确定道。
“就按照提前10天来做准备,就算要冒点风险,我们也不能按照之前那样的最佳时间地点来了。”
说完,他便披上外套转身要出门。
“你要去找谁?”老刘头不由得问。
张绝只是头也不回地说。
“这道总督特使的头衔挂在我头上这么久,之前我一直不想让我们的行踪被人发现,所以始终没怎么用。”
“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把它的价值榨干,那就浪费了!”
第65章 职务修行供给
第65章职务修行供给(第1/2页)
“号外!号外!江南纺织厂金坛分厂一天之内,数十人被杀!震惊江南的大案!”
“号外!号外!最大的黑心工厂被曝光!天海徐记商会奴役残障人士,名为工厂实为屠宰场!”
“号外!号外!总督府特使张绝独断专行,未经审判私下处死犯下滔天大罪的数十人,引发争议!”
“......”
金坛的事很快就流传开来,并且传遍了江南全境。
张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这件事,甚至在离开前,他还特意嘱托方勉,让他在联系家里之前,先悄悄派人先将残疾人工厂的事爆料给报社。
在徐记商会反应过来之前,就要把事情捅出来!
然后,当那些报社记者赶到金坛准备报个猛料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那一庄园的尸体,以及竖在庄园中间的木牌。
数十条人命,数百名被当奴隶一样奴役的残疾人。
虽然这个世道并不太平,可在承平日久的江南,这已经是少见的大案了!
金坛县隶属的龙城职业者执法官第一时间带人将现场封锁,在查明张绝确实有极大的犯案嫌疑后,他便将这件事通报到江宁总督府。
对此总督府的态度表现得很平淡,这件事很有可能甚至都没有呈到安焕然的桌子上,就被总督府总务处做出了回复。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查出什么结果就公布什么结果,不要偏袒不要包庇。
但无论怎么样,在今年结束之前谁都不能打扰张绝!
所以,虽然已经回到江宁两天,可直到张绝出门的时候,他才了解到金坛的事其实被调查的很清楚了。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总督府特使,龙城的那名职业者执法长官对整起事件调查的彻底且迅速,再加上已经接手了江南纺织厂的方勉没有半点要隐瞒厂内龌龊意思。
所以除了为照顾徐家脸面,徐朗没提,将问题的核心甩给某个厂区负责人的欺上瞒下,以及金坛一两位参与其中的高官有所隐瞒外。
如今公布在大众面前的,基本就是事情原原本本的面貌。
这让张绝的名声两极分化更加严重了。
此前本就因为那些无良报社的报道,让有的人认为他接下任务就是在哗众取宠,在安焕然那圈上一笔就会逃跑。
有的人则认为张绝有大义,他愿意帮安焕然去找剑,只是想要救人。
到现在,金坛的事一出,认为张绝哗众取宠的人更坚定了,他们说张绝其实完全投入了安焕然麾下,如今的行为完全是酷吏手段!
而另外那一方人也因此更加确信,张绝给安焕然做事纯纯粹粹就是为了救人!
这些人在报纸上开始了论战,轮番发文章争吵不休。
不管是夸他的,还是骂他的,张绝都不在意,这一趟在金坛对他来说最大的收获,既不是那颗玻璃球,也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名声。
真正宝贵的,是让他真正清楚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始终对这个世界陌生,对公允的价值没办法接纳,对底层那些人的生活不忍直视。
那就去改变吧。
至于最后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那就等先做了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职务修行供给(第2/2页)
在前往总督府的路上,张绝在脑海中翻开了《太平道》。
这次在金坛做的事,当然也有一笔不小的太平气入账。
有几百近千个残疾工人受到了他的帮助,这些人就算一人只能提供两三点的太平气,累积起来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太平气:1201】
【职业:散星法师(初职四阶)——329/1100】
虽然现在积攒的太平气足以让张绝再次晋阶,提升到五阶水准,但张绝没有要直接用的心思。
一月四阶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如果他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晋一阶,那估计都能登上整个新民国的头版头条。
反正在必要的时候再晋阶也是一样,没必要为了这一时半会着急。
很快,张绝就来到了总督府。
他这趟来当然不是来见安焕然,而是来讨口子的。
与那名已然是专门负责和自己对接,上次就是她把自己带到总督府的女文官见面后,张绝便开门见山道。
“在总督府当差有什么福利?”
那名女文官显然没想到张绝居然会这么直接,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表情怪异地看着张绝。
“你是说生活上的福利吗?”
“我是说修行上。”张绝果断道,“在总督府任职的职业者,总不至于还需要去公允教会做任务,获取金圆券换取修行资源吧?”
女文官深深看了张绝一眼。
“总督府的职业者绝大部分都是军校生出身,他们当然不用像编外职业者那样在外奔波忙碌,少部分被收编的编外职业者也都按照职级有相应的修行供给......”
张绝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当即大言不惭地说。
“我这个总督府特使的身份该拿的那部分,不会比一般人差吧?”
“特使不是常设职务,你的职业修行供给到底有没有,我需要向总务处了解。”女文官回复道。
张绝也不着急,他坐在招待室等着,没一会儿女文官就回来了。
“按照总务处的话,特使不属于常设职务,资源类的修行供给不会发放,但术法类的你可以去领。”
一听这话,张绝顿时探过身子,追问道。
“能领多少?”
“中职以前的改良《公允法》一部,普通咒术两道,特级咒术一道。”
张绝眼睛一瞪。
“就这些?”
“你是特使没错,特使的职务很高也没错,但你现在只有初职的职级,所以能领到东西就是这些。”女文官例行公事地说。
张绝还是有些不死心,有《太平道》在,他要法根本没用,术才是关键。
“改良《公允法》我不用,特级咒术能不能再加一道?”
女文官没有第一时间出声,静静的看了张绝一会,张绝被她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最后才听到眼前这个女人开口道。
“不要改良《公允法》,那就只能特级咒术两道,普通咒术一道。”
张绝并不贪婪。
“成交!咒术在哪选?”
“大咒术院。”
第66章 大咒术院
第66章大咒术院(第1/2页)
江南,尤其是真正位于大江以南的这些城市,是安焕然的绝对大本营。
他在此经营了数十年,各个方面的建设早已十分完善。
总督府全权管理整个江南省的政务运营,十字星法师旅是全神州最大的法师军团,职业者执法官负责日常的治安维护。
而大咒术院,则是这片法师大本营中最为关键的机构之一。
它负责管理与收藏江南所有的散星咒术,同时推陈出新,不断改良和研发新的咒术与炼金术。
张绝从总督府领到了证明文书后,便直接来到了这栋位于江宁城西,通体几乎都是由玻璃打造出来,和其他民房格格不入的建筑当中。
在这里工作的散星法师,一般被总督府内部的人称之为咒术师。
他们身穿白色的袍子,一个个都像是做学问的老学究模样。
张绝只是刚给负责接待的咒术师出示了证明文书,就有名身穿白袍子的女人走过来,对他恭敬地说。
“张先生,赵院长有请。”
听到她的话,张绝的脸色不由得变得一阵古怪。
女人口中的赵院长,他当然知道是谁。
安焕然手下真正的爪牙之一,前山城中央咒术院院长,现江南大咒术院院长的赵风华!
这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关于他的一些事迹根本不是秘密。
早年间,在山城任职中央咒术院院长的时候,赵风华因为私下进行残忍的人体咒术研究而被停职调查。
但在调查了一段时间还没等调查出什么结果来,他就忽然又出现在了江南,投归安焕然麾下。
他的风评不是很好,在江南几乎也是自成一派,从来都不离开大咒术院,和安焕然的其他手下更是没什么来往。
而自己只是第一次来这,为什么就被他找上了?
张绝心中不解,可人都已经到他的地盘上了,现在去不去的选择明显是由不得他了。
很快,张绝跟着白袍子女人来到了大咒术院的最顶层。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层巨大的图书馆,层高接近十米,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而在图书馆的中央则是一套办公座椅,上面零散地摆放着几本书和羊皮纸,在桌子旁还竖着一块宽大的黑板。
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深奥晦涩的咒纹,但那些咒纹却又被几张足有a4纸大小的黑白照片所遮挡。
把张绝带到这后,领路的女人就转身离开了。
张绝左右张望了一会,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于是,他将注意力放在了贴在黑板上的那些照片上。
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女人很快就引起了张绝的注意。
因为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花信娘。
瞬间,张绝就认出了,她就是当初在茅山想要从自己手上抢走辰宗遗物的那个蒙面女人!
和她一起贴着的,还有其他几个人,除了花信娘外,都是男人。
一个长相丑陋、脸色带着笑的老罗锅,一个头戴方冠、身穿儒生袍的中年书生,一个高高胖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眼镜的壮汉......
“这些人都是旧时代的遗党。”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左边出现,张绝不由得转头看去。
戴着金丝眼镜,卷曲的头发凌乱地洒在肩上,身穿睡袍的男人手中正拿着两本书,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明光社,很早之前就出现的组织。”
“早在一百年前,这群人的目标还只是想要从四宗行走以及其他旧法门派传人的手中,集齐旧法旧术,延续神州数千年旧法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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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七十年前,出现了一个人,整合了原本松散的明光社,也改变了这个组织原本只是想要搜罗旧法旧术的目的。”
赵风华自顾自地说着,同时走到了张绝身边。
“到了今天,这个组织已经彻底变味了,他们内部的成员开始修习新法,却几乎都是疯子,喜欢用新的法去改良旧的术。”
“这些人职级都不高,目前已知的人物最高只有高职,大多数也就是中职水准,但他们惹出的祸事,却远比一般职业者夸张得多。”
“比如这个花信娘,她是一名北境剑士,但曾经在西北屠戮了一个镇数千人,偷走了这些人所有的脑子。西北的锤王亲自追杀了她一个月,却每次都能让她给逃了。”
“还有这个,卫十六,湘州的死灵法师,中职职级,但他不知道从哪挖出来了一具古尸,那具尸体没别的用,可只要被尸体中的尸气进入身体,人迟早都会变成他的尸傀,高职以上的职业者都毫无办法。依靠这个,他在北境谋害了17座公允教堂的教士。”
“那个书生,周鑫,看起来是这些人中最正常的,实际上他是徽州的血术士,只是学了一手不知道是旧法当中哪一派的术,喜欢采集处女精血补强己身,这自不必多说了,只要哪个省内流传有他出没,家里还有年轻女儿的几乎个个家门紧闭。”
张绝听着他的讲述,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赵风华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转头与这位咒术院院长对视。
“赵院长要见我,就是为了和我聊这些?”
赵风华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温和,看起来并不像是传言中那样臭名昭著的人。
只是那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白光,让人看不清此刻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些人基本集合了旧术与新法,他们的职级不高,但因为术的问题,导致有些手段就算是焕然和我也没什么办法,除非同样是学了旧法旧术的人......”
在他的注视下,张绝仿佛是被什么猛兽盯死的猎物一般,全身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杨百里曾经也和这些人有些渊源,你学了杨百里的法和术?”
这一刻,张绝的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他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赵院长要专门见他!
空气安静了下来,张绝没有回答,赵风华也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良久之后,那原本紧绷的气氛才被赵风华的一声轻笑打破。
“哈,你不用紧张,杨百里的法和术和他们这些人手上掌握的不是一种东西,你现在在给焕然做事,我当然也不会强迫你。”
“但如果你后面有兴趣的话,可以用杨百里的术拿来作为一个交换,我们互通有无,从大咒术院中,你也可以挑选走相对应同价值的咒术。”
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影响我现在从大咒术院领取咒术吗?”
赵风华耸了耸肩。
“当然不影响,你可以随意。”
“那学生先告辞了。”
张绝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赵风华依旧微笑着,直到张绝彻底离开了这间超大图书馆,他才对着空气轻声道。
“去盯着他,看看他对哪些术感兴趣。”
周围的书架轻微颤抖了一阵,随后重新归于寂静。
第67章 咒术与玻璃球
第67章咒术与玻璃球(第1/2页)
和赵风华之间的交流并没有影响到张绝。
未来不管怎么样,起码现在安焕然这个催命符同时也是他的保护伞。
只要有他顶着,张绝就不用担心任何明面上的麻烦。
但张绝却又免不了对杨先生留给他的东西感到好奇。
公允教会想要,赵风华也想要,那只乌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他在思索着的时候,也已经来到了咒术馆。
咒术并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只是根据深奥程度以及威力大小,粗略地被分成了普通与特级两种。
普通咒术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张绝在简单浏览了一圈后,选中了一道可以用来防御的气护咒。
这道咒语不管是对物理攻击还是法术攻击,都能起到还算不错的防御效果。
而特级咒术就有的挑了。
尤其这次张绝来还是有目的的,想要找到一个马上就能派得上用场的大型阵咒!
法师除了平常随手就可以释放的咒术外,还有另外一种需要多种材料以及提前绘制大范围咒纹,才能完成施法的阵咒。
这种咒术虽然需要很多前置条件,准备起来相当麻烦,但威力也绝对超然,甚至有很多额外的特殊效果。
一般所有的阵咒都是特级咒术,张绝在来之前,心中就已经想好了一套预案,所以在挑选阵咒时,他也是目的明确。
【六分仪星阵咒】、【蛇夫3星阵咒】、【仙女2星阵咒】、【武仙6星阵咒】、【日冕阵咒】......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在无数个战场上流传过威名的阵咒,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道上。
【罗盘星阵咒】
这是一道少见的,并不以直接攻击为主的属性激发阵咒。
它几乎不具备任何杀伐手段,却可以利用魔力转换的咒纹,将自然中的各类元素催化出来。
这类阵咒一般由有元素偏向的法师用于辅助施法。
但张绝不一样,他有空御。
空御的控制手段不仅局限于实际物体,就连元素也包含在内!
只不过在平常自然元素过低的情况下,以张绝目前的水准,他还没法有那样细微的元素掌控能力。
如果有了这道【罗盘星阵咒】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阵咒将自然中的元素催化出来,张绝在阵咒内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比任何单一的元素阵咒都要强得多。
确定了这道阵咒后,张绝又在几道特级咒术之间犹豫,最后选定了【鸣闪咒】。
这是一道雷击咒术,能整合补强张绝在法术攻击上的缺失。
皆斩咒所造成的伤害是物理伤害,所以在对战花小楼的时候,他才会那样轻易地使用血气愈合身体。
近卫职业最擅长应对的就是物伤,但法伤可就要分人了。
快速确定好了所有选择后,张绝没有在大咒术院中多停留,他转身便离开了这栋建筑。
......
张绝离开以后,老刘头也没有闲着。
虽然之前在茅山布置的唤星阵材料收回后还能二次利用,但这次如果是在杨柳湖唤星,那以眼前的这些材料还是不够的。
他也跟着忙碌起来,外出在江宁城各个地方穿梭,寻找那些并不珍贵,却有些偏门的阵法材料。
好在,总的来说他还是顺利,在太阳落山之前,老刘头终于将全部的材料找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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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看起来颇为不错,那条瘸了很久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怎么瘸了,就这样悠哉悠哉地回到了井水巷中。
“呀!是刘爷爷!”正在门前和李丫头一起玩的苏丫头,看到老刘头后惊讶地喊了一声。
老刘头神秘兮兮地对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笑呵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许贵记家的酥糖。
这东西要在往常,绝对没有出现在他手上的可能。
“苏丫头,我用这盒糖换你们的溜蛋好吗?”
看到那盒糖后,苏丫头和李丫头早就兴奋地抬起手了。
“好啊!”
她们根本没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把自己所有的玻璃球都抓在手上,任由老刘头挑选。
老刘头很快就选中了一枚偏蓝色的玻璃球,只是貌似这枚玻璃球表面太过光滑干净了,让老刘头不是很满意。
但也没其他的可挑了,他拿了这一枚后,便将那盒酥糖送给了苏丫头两人,并叮嘱道。
“记得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别人问糖哪来的,就只说是我白送你们的,明白吗?”
两个已经开始拆开盒子吃糖的馋丫头当即只顾着点头,老刘头叮嘱的所有话都答应下来。
看到她们吃糖开心,老刘头也心情大好地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走进院后,他才发现张绝早就已经回来了。
两人这次已经准备妥当,只需在剩下的时间里做好准备即可。
随后的一个月,张绝和老刘头都没有出门。
张绝在学习巩固从大咒术院领来的那三道咒术,老刘头也像是除了准备阵法外,还有其他的事情,有些时候只能看到他爬到屋顶上,张绝问他,他就说去看星星。
而在这段时间中,江宁城内也发生了不少事。
因为被关押的学生始终没被释放,山城的中央政府在屡次发函都遭到安焕然无视后,终于派来了一支劝导组来到江宁。
这件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不知道那支劝导组在私下和安焕然都聊了些什么,但随后总督府总务官就召集了江宁城内的所有报社,对外公布。
只要接下任务的张绝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那把剑,到时一定会满足张绝的要求,释放所有被抓的学生。
安焕然显然还记得当初他对张绝承诺的话,这是提前在给张绝造势了。
他认为张绝想要救人纯粹是为了扬名,那就先提前帮他把名声带起来。
如果他最后成功找到了剑,那一切皆大欢喜,名声大噪的张绝最后彻底被安焕然收入麾下。
而如果张绝最后没找到剑,那关于学生被关押的一部分矛盾还能被转移到他身上。
除了总督府发生的大事外,江宁城内还发生了几件小事。
比如城南新挖出了一口井,因为井水格外甘甜,导致不少居民去那口井打水喝。
再比如城内的一家酒楼中新招了一个在后厨洗菜的伙计,那个伙计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又比如在江宁城下属的高水县,有传言说有死人复活的怪事发生。
只是这些事张绝和老刘头两人都没怎么再关注了。
12月月中,距离安焕然那道任务的截止期还剩不到半月的这天,他们两人悄悄来到了杨柳湖附近。
老刘头在布阵,张绝也同样跟着在布阵。
第68章 召剑
第68章召剑(第1/2页)
杨柳湖是一个不大的湖。
这里以前还有一个村子沿湖而居,但在安焕然入住江南后,他就将这片湖附近改成了咒术试验场,把村民全都给迁走了。
再后来江南大咒术院建立,这片一开始被作为试验场的湖也从此空置下来。
张绝和老刘头没有来得太早,在下午三四点左右,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的时候,他们才抵达这片位于江宁与茅山中间的湖岸旁。
两人刚到这,便谁也没有犹豫,开始在早就提前踩好点的地方布阵。
老刘头因为已经有了一次之前在茅山的布阵经验,所以这次他的速度上要快很多。
张绝的【罗盘星阵咒】虽然要更大一些,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他已经尝试演练过很多遍,如今实操起来也一点阻碍都没有。
五六个小时后,夜色完全黑了下来,周围除了冰冷的风声和布谷鸟的叫声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张绝和老刘头一同完成了他们的全部准备。
算着最后的时间,老刘头拿出了那把破旧的剑鞘,摆在了唤星阵的中央。
张绝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的感到老刘头的身影好像和之前不是太一样了。
明明他的腿已经不瘸了,但身形却变得有些佝偻,腰比之前弯的更狠了。
这时,张绝忍不住喊道。
“老刘。”
老刘头不由得好奇的转过身。
张绝看着他的脸,凝重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刘头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你在瞎想什么呢?我们天天都在一块,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张绝依旧追问。
轻轻将那把剑鞘插在了唤星阵的最中央,老刘头摇头说道。
“没什么不对的,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感慨?”
“对啊,是在感慨,其实不管是我师父还是我师父的师父,他们都对辰宗的传承十分看重。”
老刘头叹息着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枚光滑的玻璃球。
“被送到天上的那把星剑,拥有着辰宗最完整的传承,曾经他们俩都想过如果后来能培养出一个真正继承辰宗衣钵的传人,就把那把剑召下来交给他。”
“结果这样的事他们俩都没做成,现在居然让我给做上了!”
说着的同时,他将那枚玻璃球放在阵眼中间。
当最后的能源也被安放在了阵上以后,整个唤星阵和此前在茅山一样,亮起了莹莹白光!
张绝总觉得老刘头的感叹不仅仅是感叹,但这个时候阵法已经被启动,他的注意力不能放在眼前的东西上了。
下一刻,张绝的视野转换,一只原本落在枝头的乌鸦挥动了翅膀,飞向夜空。
从半空往下看,整个杨柳湖一览无余,方圆几里内,除了张绝和老刘头外,其他再也没有一个人。
但张绝的神经却没有半点懈怠,他直接提前启动了布置好的【罗盘星阵咒】。
地面,一道巨大褐色六芒星亮起,它笼罩了整个杨柳湖,也覆盖了湖边所有的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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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风水地火,自然中的元素全都被激发,张绝的身后也同时闪烁起了幽蓝的六芒星!
那原本潮湿松软的地面瞬间全都板结成块,地元素被空御控制,封死了所有的土壤,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生物还能从地下钻出来。
风在四处游荡,水在湖中掀起了细微的波涛......
张绝专门提前了时间,改换了位置,就是为了隐藏这次的召剑计划,但如果姓花的还能找到这,那他也一样有所准备!
正如老刘头事先所说的那样,没有在茅山辰宗遗迹上的那个唤星台,这次唤星的时间要长上不少。
两人在寒风中等了二十多分钟,老刘头被冻得都裹紧了身上的破袄子,天空终于出现了一道异动!
那是一道从夜空深处划过的流星。
不管是老刘头还是张绝,在看到那颗飞落星辰第一眼,两人不由得全都精神一震。
来了!
“就是那把剑!这次一点错也没有!”
周围的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比之前变得更大了些,老刘头迎着风用像是欢呼的声音喊道。
但张绝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话音上,天空的乌鸦在展翅盘旋着,那泛着银色光晕的瞳孔盯住了一个在夜色中走来的人影!
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就算换了地方,提前了时间,终究还是躲不掉。
他握住了那根【十三城】,原本缠绕在铁槊上的那些麻布条也层层脱落。
既然躲不掉,那来吧。
张绝心中没有半点纠结,他早就在心中做好了所有的预案和准备。
夜色中,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彻底出现在了张绝眼前。
那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此前被张绝戳断了脊梁骨的花小楼!
此时的他已经看不出有半点活人的痕迹,那本就折断的脊骨像是被用钢板给钉上了,脸上更是密密麻麻全都是用针线缝起来的痕迹。
活像一个被缝缝补补的破布娃娃!
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张绝全身都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老刘头也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样。
蓝紫色的五芒星在金属法杖的尖端亮起,在【十三城】的加持下,这道皆斩咒爆发出了远超往日的威力!
当咒术的魔力散发出来的时候,地面都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斩痕,而花小楼那具破烂的身体,更是直接被切烂了所有皮肉。
可就算没有一滴血流出,所有的皮肉就像是被剥落下的猪皮一般掉落在地上,花小楼那不断往前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停歇!
他最后已经变成了一具彻头彻尾的骷髅模样,并且伸手取下了自己的一根肋骨,猛然加快的速度,朝着张绝冲了过来!
天空上的流星越来越闪耀,那长长的星尾让这一刻抬头看天的人都能注意到这炫丽夺目的景观。
就在它直冲冲地朝着杨柳湖所在的方向飞来时。
半空中飞舞的铁槊也与花小楼的肋骨接触上了。
“砰!”
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第1/1页)
今晚12点上架。
5更。
白天12点还有,写多少发多少,保底一共7更。
多的不说,这本的前身我刚准备上架爆更就因病住院而中道崩殂,这本一定通通补回来。
先日万它一个月!
《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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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卫十六
第69章卫十六(第1/2页)
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后,张绝就察觉到了不对!
此前活着的花小楼仅仅只是一个初职六阶的剑士,他是比张绝高了两个小阶位,但并没有发生质的变化。
可现在,当铁槊与他手骨中握着的肋骨相击之后,那块骨头不仅没有任何破损的迹象,他居然还有余力继续向前。
这绝对不是初职就能表现出的水准!
来,一个个大教子弟的身形竟然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一个个消失在了这个秘境之中。
“切,我为什么要问?这又不关我的事!反正你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到时候我回去告诉有容姐姐,看你怎么办,哼!”灵韵作势要走,唐夜只能拉住她。
经过精心炼制的箭,都是用最珍贵的材料炼制的。十支箭几乎集合了后羿、九凤、蚩尤、刑天、相柳等十数位大巫的资源才炼制成功的。
杏坛从此成为了儒门的修行圣地,在这里可以更好地领悟浩然正气和仓颉古字。
其他几名破虚境的强者闻言,不禁想起了前段时日狄族太上长老被天剑宗副宗主轰成重伤的传闻。
而前面则有一片的帐篷,看起来是营地,外面还用铁丝围了起来。
这等机会要是放弃,岂不有些说不过去,不知道阿历克赛大叔怎么想的。
“哥,我们怎么办,再过半刻钟,我们的神力就枯竭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根本连金翅大鹏的衣角都碰不到,更不要说阻止他获得白玉阴芝马了。”银角咬牙切齿道。
如今出警的竟然是这货,一时间黑子一颗心完全跌入到了深渊之中。
跟这妖人并无深交,只不过因为工作,才有了交集,帮忙解决会议室、宴会厅,这原本也是份内事,他有必要塞给自己这么一个大红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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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个。”霍向空将那篇新闻评论摘录的内容递给黄欣看。
一直以来银河都是为了防止自己身体里装的零碎东西掉在外面,因为归零的时候,能不能保住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心里没底。
而且……树海妹子笑而不语,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扇子捂嘴,眼镜变成月牙形。
莫名依托于不同的要素降临的化身,虽然都具备基本红世魔王的性能,但各自额外属性就来自于降临要素了。
塔萨梅特的核心中,此时就好像变成了菜市场一样热闹,四位次级魔王正在喋喋不休的谩骂,不过骂得久了,三位魔王依旧是无动于衷,这单方面的谩骂也渐渐骂不下去,骂一万句也不会改变现在的局面。
“那好,大家都听着,免罪金牌的质地非常特殊,郝队长手中的赝品很逼真,只能采用一种特使材料仿制达到乱真的效果,但是这种材料却有重大缺陷!”江帆神秘兮兮地道。
佩佩能够到金家来道歉哭求,是武念丹安排的,否则她哪里还能有片刻的自由,徐斌和金宝儿到是没在这里,金宝儿和徐斌出去住是一回事,真的第一次登门就在人家住还搂着人家的姑娘,多少有些不是那么回事。
突然,眼前出现带着亮光的半透明系统窗口。是交易窗口。拾起头来,看到桐人正在操作手边那个相同的窗口。交易栏的道具名称一个接一个出现。“银线甲”、“漆黑短剑”……每个都是没看过的东西。
留仙山原本没有人居住,只有负责看林防火的一些巡山管理人员,才会偶尔上山走走,因此也没有像样的道路,在留仙山跟了长生观姓之后,林雪萌多次委托勘测公司进行勘测,也曾自己亲自来去实地考察。
第70章 想一想,张绝
第70章想一想,张绝(第1/2页)
当那股力量涌入张绝身体时,原本在他体内肆虐的尸气,犹如冰雪消融般快速消散!
张绝从未如此震惊地转过头,看向了老刘头。
老刘头看起来更老了。
他本就斑白的头发此时已经全白,脸上到处都是犹如沟壑一般的粗糙皱纹,唯有那个笑容还是和之前一样。
傻呵呵的,还带着些小算计。
“
当然了,pc绝大部分的销量,都是以欧美市场为主。在全球发展中国家市场中,因为用户能对于价格的承受能力更低,所以,盘古电脑还是遥遥领先。
祁云沉吟,来人修为、大道运用当真精深,他所言为自己争取了数十年的时间,那这数十年间应该无碍;但数十年后就难说了。
所以,太皞族长自然心中不爽。他望望祁云,明显是因为祁云的一个主意,结果就让大周古国占尽了便宜。
然后是一页资料,一个年轻黑人的照片和几行简短的资料,只能找到他似乎是从天鹅座调来本星团的,具体工作不明,但可能是为联盟情报局工作,有他乘坐飞船和桔子星海关的入关签证。
也对,目前吃饭才是最要紧的事。很多人都等不急了,尤其是等候在篝火旁边的耕地战士们。
下达了命令之后,不等手下的随从回应,糜芳已经抖动丝缰,与孙观一同朝着剧县县城的方向离开了。
一动不动地任伊琳洗去了头脸上的污物,周吉平被几个部民扶了起来。直到这时,他还不知道是谁扶起了他,他只知道,如果后面的人松手,他肯定会躺倒在泥地上。
但李尔的真实飞行水准之烂让李仙德难以置信,他考虑再三,最后选择了克劳迪亚作为僚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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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叶秋哪有心情和王乐珊打电话,他正和露易丝在那相互拥抱。
以前曾经无比恐惧疾风狼那如鬼魅般的速度和隐匿能力的殷宁,这一次见疾风狼故技重施,面上并没有任何惊惧之色,反而满是嘲讽的轻笑起来。
张梦雨这次真的能和唐可心和好如初吗?一时间,何志远都在心底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霍由回到家中,盯着自己手中的清单闷闷不乐,晚餐也没用。什兰在霍由睡着后,发现霍由留下来的是霍由自己写的那份,便以为自己所写的那份被霍由呈给达尔了,也就放心下来。
“夜玄离没有告诉我!”席亦铭当然不会告诉苏青,夜玄离把她丢给他了,还要他们结婚。
君青冥深深的看了一眼成王,很多很多的话都堵在心头,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虽然很明白,他确实是咎由自取。但还是还是觉得有些心疼。惋惜。
所以因为有尸雾丹的经验,料定对方毒尸实力有限的情况下,所吞服下的封印尸毒的药丸也必定威能不怎么高的殷宁,才能如此有恃无恐,才敢让自己的炼尸鬼泣去抵挡那听上去很是渗人的“瘟蟥尸毒”。
长安的公主府虽然舒适安逸,但让她一直这么呆在家里,她心里其实是很压抑。
经过这次张梦雨主动换座位的风波,对于何志远而言可是一个天大的打击,一直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殷宁最后看了一眼只能看到一些禁制光幕之光的阴骨山后,面色凝重,语气中满是弑杀之意的喃喃自语道。
希腊的蓝白色童话,瑞典滑雪,丹麦的童话王国……哪里算得上‘逃难’,其实就是环球旅行了。
第71章 真气
第71章真气(第1/2页)
这把名为【星】的长剑和它从天空落下的时候一模一样。
狭长的剑身表面萦绕着淡淡的光晕,那简约而不简单、平常而不平庸的长剑完全看不出在入鞘时,那副烧火棍的样子!
星剑入手以后,张绝没有察觉到任何特殊的变化。
然而在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的《太平道》却“哗啦啦”地翻开了。
印有他肖
孔雀岛岛主伸手把陆华浓搂住怀里,眼睛有些潮湿,虽然她的脸看上去是在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就有泪水从眼睛里滑落下来。
只见,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立起了一座高高的雪峰,同一时间,还从那高高的雪峰之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七个越来越大的大雪球来。
他们只是觉得舒服,并没有起疑。因为店外人多,空气杂乱,店内空气好些也是顺理成章。
冰凝当然知道月影得到这些消息不易,也预感到了这个消息一定是坏消息,所以月影才会这么伤心难过,可是这些该来的早早晚晚都会来,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客厅里,沈迟和肖莫讨论得很热烈,两人一直在说此次去洛杉矶的一些重要事情,没有放过一段空闲的时间。
沈迟回水榭换了一身休闲的白‘色’西装,理了理衣服,让人准备了礼物跟上,自己开车去了酒会。
待看到远处水中那抹黑色身影,更是卯足了劲朝着那抹身影游去。
自从他多年前打探到那件事后,他就销毁了所有的痕迹,没有人知道,是周染害死了许梦夕。
陆华浓在她温热的舌尖碰触到他的舌尖的时候,她开始用力地拼命地吸着,就像是要把男子吸入她的腹中,融化入她的血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真气(第2/2页)
坐上席,也就是教皇和众黄金骑士落座的地方。当然也包括白银骑士在内,只不过,白银骑士来得少众,多数并不在现场观摩。
那不是什么能量武器在空中运行的轨迹,而是箭矢在空中飞行时直接撕裂了空间,那黑色的痕迹就是空间破碎后留下短暂的伤痕。
然而,到现在为止,谁是那天下五子他们都不知道呢,所以这门虽然被提上了日程,但他们却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那具尸奴跟尸人大军守住了陵城。”燕乘风说道,脸上带着诧异之色。显然,这个结果也出乎他的意料。阎王跟鬼王联手,试问黄泉之中有谁是对手。但是,那具尸奴却将他们的进攻挡了下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交谈中不免调侃两句,而杰姆斯就是约瑟夫口中调侃最多的人,幸好杰姆斯首相不在这里,否则他唯有苦笑。
但苏黎风却完全向他描述了一种全新的生物病毒,虽然听上去很离奇,可是结合手上的标本来看,却又觉得有理有据。
“您或者商老板,有没有携带枪支?”保安脱口而出。却也是此番询问最重要的问题。
徐加宾的话并没有让江平高兴,反而在心里暗暗叫苦。他只想趁着这次赌石的机会,尽量低调地闷声大发财。可不想变成什么赌石界的传奇,这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抓着琪露诺的衣服,博丽灵梦如同提着一只比较大的玩偶一样回到了神社中。
而异种则是在多重宇宙中的一种特殊生物,不同于其他智慧生命,它们的天性就是吞噬掉其他的智慧生命,甚至连它们自己给自己的命名,都用上了一个“异”字。
第72章 离死不远
第72章离死不远(第1/2页)
他不提江宁城的事还好,一提江宁城的那数万人。
张绝的脸色变得更加阴冷,身上那萦绕的旧法真气更加旺盛了!
原本缠绕住张绝双腿的苍白手臂瞬间被消融,他手中捏住了一个法诀,星剑也跟着升空而起。
“电!”
张绝吐出了一字赦令。
紫色的电光在星剑的剑尖闪耀起来,最后从天空炸开
当看到月咏悍不畏死地手持匕首向自己袭来,夜王再也忍受不了,手持铜伞,贯注全身力量,抡起铜伞,横扫四方。
“陶道明的眼力果然不差,居然识得本皇此招!”巽鼎之主哈哈一笑,露出本来面目,赫然便是传说中的武道皇者,石皇。
要修炼“控心术”,首先要先在自己的识海中孕育一颗精神之树,以自身的精神力为主干,摄取他人的精神烙印形成枝叶,建立一种绝对的主从契约,就好比敖丕献祭的血契一般。
苏蔓妮走到讲台上把座位表拿过来对着她们座位找到名字,似乎很不可思议一般她的手微微颤栗了一下,瞳孔微缩,眸底布满了震惊。
身体因为狂笑,轻轻的颤抖着,连带着手里的红酒杯,都跟着摇晃起来。
“景铄,我去跟她解释。”月玲珑淡淡的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去冲冷水澡,我抱着腿蜷在床上,心像被打乱的魔方,怎样才能结束这种纠缠,怎样才能让生活回归正轨。
南剑庄之中,沈庭虚、公孙旭二人坐在一起,神色凝重的注视着桌上摆放的漆黑长刀。
在这时,远方的巍峨关卡之上,走出一道笼罩在黑暗之中的伟岸身影,正是问鼎尊主。
老陈和老鹰对视一眼,不论怎么样,都不能把他们本来讨论的事情给说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离死不远(第2/2页)
有一年他外出看诊时遇到了一个重伤垂死的国军军官,将那人救活后就被推荐进了国军编队做随行军医。
她这会儿有点生纪长慕的气,她半天没出现在他视野里,他居然没发现?
梨园戏班子每到一个村子表演都是联系村上通电的富户地主,给些报酬给人家,然后拉一条电线出来照着亮,三里屯唯一通电的人家就是赵富贵家,这电线就是从商店里通过来的。
用了一个半时辰,月千欢和墨九卿终于有惊无险的进入大殿深处。他们抬头,看到了被束缚在禁制屏障里面的明芊芊。明芊芊也看到了他们。
身上也脏的要命,林谷雨非常不明白,为什么池航每天晚上还跟以前一样抱着她睡觉。
晏时遇看了一眼后视镜,喉结动了一下,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谷雨本来不想给的,但是却又不能不给,毕竟周氏是池航的娘。
云非墨看完之后忍不住在心底非议,区区一个学生罢了,也不知道拿什么资本来说这些话。
月千欢他们点点头,都表示赞同和记住了。月雲又飞在簪子上装死,但她的视线一直看着月千欢他们。她想要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能浑水摸鱼杀死灵王。
在后面跟着十辆大车,车上拉着满满的货物,车夫牵马,两旁还有各有武者护卫其实力都在筑基境五重到九重不等。最后面是四个化灵境初期武者。如此防护,也是最常见的保护货物的方法,通常也是最安全的。
二、在被夺舍者醒来之前,梦境师的意念必须离开被夺舍者,不然将魂飞魄散。
第73章 无能为力(五更)
第73章无能为力(五更)(第1/2页)
“呸呸呸!”
老刘头一脸紧张地看着张绝。
“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张绝伸手摸了摸自己衣服的内兜,那里放着一个月牙形的玉佩、小波浪鼓等等一些从铁盒中拿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刚刚面对卫十六的自爆,应该是其中一样在关键时刻保护了自己,这次没让他被卫十六一换一
边上的人听得捂嘴直笑,新娘被闹了个大脸红,但毕竟是成年人,也没说什么。
时光静静流淌,等着麦兜睡着了,他便结束了通话,将这个号码编辑储存,再若无其事地返回就坐。
“你~~~~”两人根本没有想到王风会突然向他们发难,恶狠狠的伸手指了指王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接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侧过身看了眼乔歆羡,乔歆羡双手呈手掌状、两边食指架在鼻梁上,闭着眼,已然泣不成声。
说完之后,徐浪已经伸手摸上了白雪的粉颈,徐浪手心的温度,和身上霸道的男性气息,压迫得白雪浑身一颤,身体竟然使不出半分劲来。
修行者有可能出现叛徒,但护法神是绝对忠实的,命令也被完美地执行,不懈怠。
而他们也终于明白,方沐橙那一句“少年为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可惜,人性最下意识的反应,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百分之百隐藏的。
在场的90%的人都跪下来,身体和思想都在颤抖,不停地摇头。
徐浪满脑黑线,瞧这家伙话说的,什么叫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楚宁连连将手中的树枝避开黑衣人手中长剑的锋利,他有一只似曾相识的感觉从黑衣人身身产生的错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无能为力(五更)(第2/2页)
孙明亮一乐,五千米耗费时间最长,也最没有人愿意去,眼看陈倦愿意,赶紧帮陈倦把名字写了上去。
一颗蚕豆准确击中魏青梅额头上的那点青紫,这次她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王大壮的等级比起柯浩翔来要次一点,只有筑基初期,但只从修炼等级来看,对付丛兮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要起来,却在那一瞬间倒吸一口气,皱眉着看上去感觉有些难受,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岚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觉得刚才的事情确实让大家心情都极为舒畅。
瞬息,白衣男子消失在原地,原地牧寒双眼眯起,闪烁着一抹狰狞。
一路上,也只有路过大的城市,一些特别的建筑可以观赏一番之外,也没有过多的景色让人留连忘返,梁草便盘腿闭眼修炼了起来,这样坐着实在太辛苦啦,还不如修炼来打发时间。
原来如此大家也都觉得言之有理,身为曾经的火影纲手,也认为林岚考虑的极为现实。
“行行行,让你看看。”说着,轩辕宸就拉着轩辕柔走到了阮梨的面前。
封以欢想着今天晚饭吃得不错,所以想着在这里请叶恒吃饭好了。
她来邵家吃饭也算是比较久了,从来不知道赵阿姨做的酸辣粉这么好吃的。
诸葛亮和刘备一商量,想到了一个对策,那就是各路出击,骚扰张凉的后方,让他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对江陵进攻。
华月泽的脸色也沉下来了,他已经隐忍了一百次了,才放下自己的身份。
葛进游眸子中有着疯狂之色,看到廖晨不敌,立即控制着大山从高处轰然而下,要将廖晨镇压。
第74章 普通人的命(六更)
第74章普通人的命(六更)(第1/2页)
老刘头的话让张绝久久没有出声。
他只是拉着棺材板,坚定地朝着江宁城所在的方向走着。
卫十六的话他只信一半。
安焕然那种最在乎利益的人,他应该明白如果放任江宁数万人死亡,对他造成的影响和打击到底会有多大。
那不是抓一些学生所能比的!
再说,以安焕然的能力,他都亲自出马
拍了拍手,又向着我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的凳子上,眨着眼睛,双搜托腮看着我。
“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我觉得还是不稳妥,干脆这样吧,等我们走投无路了,到时候再突破。”大背头说道。
夏国公的到来,必然是要举办宫宴的,名单,请帖,菜式,座次,众多繁琐的事情纷至沓来。
云昕眼神在那张金卡上顿了顿,伸手接过,随手放进了皮夹子里。
老成精手段多,过一阵又冒出来可不少。听说谁谁死了其实没死。
安之毫不犹豫地将中指般长短的银针一根根地插入了慕容若脑部的穴位上,白溪也在此时识相地选择了安安静静,以免打扰到安之施针。
“你呀,该让你吃教训的。”贤王合衣侧身躺于刘紫月身侧点着她的鼻子无奈地道。这丫头,从机关老人那里得到的教训还不够。
锣鼓震天,鞭炮震响,雁国大地上一片欢乐蒸腾,从西到南四海之内龙腾虎跃共庆这一盛世。
尽管她现在还不能体会到他的心意,但是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她一定会真正原谅他,并且接受他的。
禹秋风也在观察着在前面带头冲锋的林峰。发现林峰当真是犹如一头下山猛虎一样势不可挡。对方似乎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比赵无极还要强上三分,这让他忍不住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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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六点,已经做好准备的王雷就起程和萨德勒欧阳明克鲁斯契科夫和阿曼达五人坐车前往红磡体育馆。
作为管辖着超过三百万人口政治军事复合体的领袖,卡洛斯手中的每日简报就有着一百七十页。
装菜鸟装了这么久欧特曼的警戒心下降到最低点除了他还在疑惑为什么黑格尔一个菜鸟却能坚持这么久而不败之外他还在头疼为什么这家伙这么像猴子蹦来蹦去大半天不累吗?
而对我来说,节奏慢一些也无所谓,反正对这样的球队,也没有必要让我拿出全部的水平。所以我在拿住球之后,也是一慢二看三通过。
他要在自己房间,将这次战斗的战报,第一时间通报给皇帝,并向皇帝报告一个重要的情况。
蓝天雨点击接收之后,祭坛上出现了一株婴儿手臂粗的人参,这是蓝天雨见过的最为粗大的一株人参,而且这株人参的参须竟然都是赤红色,很是奇特,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效。
孟子涛和舒泽都有些无语,不过,古老相传,鬼打墙确实可以用童子尿破解,但两人对此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因为鬼打墙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唯心了。
王雷在这场比赛中的原始出场费仍然是两千五百万美金,亚伯拉罕·阿里只有一千五百万美金。
但隐隐约约间,他也算是摸清楚的一件事:面对这个介子鸱,恐怕并非是安分的主,否则,为何如此在意肃王赵润出面澄清谣言一事呢?
如今听叶景诚的口气,让他联系负责这件事的袁天帆,看来是打算撤回外汇市场的资金。
第75章 不要跪(七更)
第75章不要跪(七更)(第1/2页)
张绝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他其实一直都很讨厌这个世界。
这个烂透顶的世界让他很难产生任何归属感,即使前世的张绝其实过的也并没有多好。
他刚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异,谁都不愿意要他,只能跟着常年重病的爷爷一起生活,但那个时候却依旧有人愿意管他,帮他爷爷治病,免费让他上学,甚至成绩
守护院门的法阵早已认定了孙成的真元气息,在这一道真芒投入之后,院门就嘎吱了一声,自动开启。
吴子健大口大口地,用筷子不住往嘴里扒拉着饭,也是没心思同任何人交流。
光是能够在混沌之中,绽放色彩这点,便可以看出,这座宫殿,乃是一件真正的混沌级至宝衍化出来的。
王越组建联盟的计划实在是太可怕了,一旦这个计划开始实施,就算王越的联盟只招收一家俱乐部,对大神俱乐部也是一种损失,是一种威胁。
常非看向大和等人,她们现在穿的也是正常人的衬衫短裙,百褶裙之类的衣服,只要注意收敛气息,脸上再带着点微笑,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毕竟谁又能清楚的知道每个舰娘样貌呢?
明天就是许未决和王越比赛、斩虎俱乐部和仙羽俱乐部决战的日子。
吕大师的耳力比陈老板好,此时听到这声响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了过去,就顿时看到了那边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如今白蔓歌的手机号码就摆在王越面前,点击短信便能查看,可王越却没有点开短信的勇气。
他指的是噬魂俱乐部融合九州俱乐部的力量,这让噬魂俱乐部起死回生。
这可不是特别好的事,如果接下来公牛继续针对他们的话,这几个家伙就有可能会六犯毕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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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砸的是门插出,砸了一会儿,石门就破了一个洞,正好能让顾宁的手伸进去,然后顾宁就将手伸进去,把门插拉开,然后门就打开了。
宁幼希有些呼吸不上来,她猛的喘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好受一点。
“映。”两人齐声说道,水镜中立即折射出肉眼不可见的光芒,直射向竞技场,倾月宫的帐幔中。
然后,刚好这个时候顾宁来了,拿出黑卡问前台还有没有房的时候,前台说有,然后那对情侣一听,就不高兴了,然后就质问起前台来了。
这位爹地还真是不懂得什么叫拐弯抹角,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怎么离的远?
沈夜漠然,似是寒眸中根本看不到这几个神的身影,继续往外走。
顾宁拒绝,潘子瑞自然也不坚持了,他知道顾宁有钱。而且要是坚持的话,就显得自己看不起顾宁一般。
“大哥哥,冯恬思真的被开除了?”她今天中午没有回宿舍,因为大哥哥已经买下了学校附近的一套公寓,中午带着她一起回公寓睡觉。
不过江翎并没有因此放弃,她接二连三的跟娇玥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娇玥都没有接她的电话。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极大的建筑,正是昆仑派的主殿——昆仑殿。
这样的情况引起了一堆人的围观,尤其是一些这两天准备采访东方启博士的外国记者。看到这个情况,在主楼做安保工作的刑警立刻通过步话机联系了刘盛强。
我只能叹了一口气,把那些事情看淡了,或许有的人不理解,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也是有一点无奈的不行了。
更新时间
更新时间(第1/1页)
今天的七更更完了,从明天开始就不白天更一下晚上更一下了,改成统一晚上更新。
晚上更新的时间一般大概在11点左右,说日万就日万,这一个月一天五章一章不少。
这本书两极分化挺严重的,评论区我其实没怎么管,夸的多骂的更多,但写出来有人喜欢,赚的稿费够我吃的上饭就足够了。
最后,这几天双倍月票,大家手上有票的能投就尽量投投。
老船在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的支持了。
《老乡,你咋还会搓火球嘞?》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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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死亡
第76章死亡(第1/2页)
当太阳升起来时,初生的阳光照亮了江宁城外所有人,也照亮了那依靠在铁槊旁的冷硬躯体。
苏丫头和李丫头在张绝的尸体旁大哭,她们抱着张绝已经变得冰冷的胳膊,无论怎样呼喊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井水巷的邻居们将张绝的尸体围在中间,他们也都哭出声来,更远一些的,有人在不停地对着尸体磕头,有的人双手
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朱英启的脑海中都开始勾勒上报总参的报告了,终于一块大石头落地了,晚上能睡个好觉了。
紫苏这会子只觉得心内震荡无比,阮九九那句话一直在她心头飘荡。
毕竟御奶奶是老人家,三少又不敢当真多用力,生怕伤了老人家。
“毒药也能定时?”这种事情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装置吗?众人不禁怀疑魏仁武只不过是哗众取宠。
于是第二天,尹衍忠按照计划出兵的时候,吴国后方的支援迟迟不到,而宋军莫名地士气高涨,这一仗打得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待车身落地以后,岳鸣明显得感觉到四个车轮都没有气了,他努力控制住方向盘,避免汽车侧翻,也没有踩刹车,任由汽车慢慢靠向路边。
在半路的时候,庆就摇着尾巴跟上了我们,它过来蹭了下我的腿侧,随即安静的跟在我和薄音的身边。
想着,就打电话过去跟艾思聊了几句,告诉她们自己和艾慕已经回来了,等明天天亮了就去看她们。
楚煜眼睁睁看着她朝山下走,心里一急,内力聚集,猛地一冲,四肢就行动自如了。
地面大约震颤了五分钟,便停止了,接着,就看到一个圆形法阵带着氤氲的白光缓缓的从地下冒了出来。带着一股圣洁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跪伏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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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就是笑意,不是生气,更不是那种愠色藏与其中的假笑,就是笑意,颇有一种春风沐身的感觉。
看到他这副样子,血无情面上的表情虽然是平淡的,可那双凤眸之中,满满的都是笑意。
由于五行以外的异能必然是重生者的原因,燕强在知道表弟苏松是飞禽系异能后,就知道对方也是个重生者。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知道你的这个月光宝盒可以使用几次吗,我想现在就用,然后用完可以再回到这里吗。”紫霞仙子听到林飞这样子说就立马收回了,自己刚才卖萌的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秦始看着人去镂空的圣宴会场,眼神明灭不定,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很多年之后,我听过奶茶的歌。里面有这样一句话:跟他走吧,管他去哪呢。
孙悟空一个前进,雷电大阵内的其他妖怪就三个后退,如避蛇蝎,逃之夭夭,不敢对决,已经被杀得心胆生寒了。
这一刻,众人看着林飞,如看天神,这是一个能一句话召唤出神龙的恐怖男子。
“这弥漫整个天空的红色烟雾到底是什么鬼?有毒吗?”马三智蹙眉,沉声说道。
但是林西凡也不用李三明白自己说话的意思,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移动脚步,一步一步的向李三走去。
到最后,整个青光渐渐的凝固,竟然在她四周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圆壳,宛如是翡翠雕刻而成,带着朦胧晶莹的光泽。
在他们对着丁鹏发起攻击的时候,发觉其他四名异变者也都被学院老师们拦下。其中一名老师频频抬头看向卡至连斯和桑芬,眼里充满焦虑。这名老师,赫然就是恩特,也是卡至连斯当年的学生之一。
第77章 张绝死了
第77章张绝死了(第1/2页)
江宁全城都进入到了戒严状态。
即使尸气已经被清理干净,即使安焕然抓住了他想要的人,即使从目前看起来所有的罪魁祸首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可在这看似一切终于能重归正轨的背后,却隐藏着数不清的暗流。
这一夜,江宁城内发生的事被四处传播出来。
数万人感染旧法尸气,差点一同丧命。
由于四月每周双赛,阿森纳在短暂的休息后就投入了紧张的训练,尽管4月4日是中国的清明节,掌喆天仍然训练,在晚上的时候打电话给三叔掌冲,让他代自己给父母和爷爷奶奶姥爷姥姥扫墓。
看到凌云与花火的交手剑气纵横,偶尔拍出一掌或者踢出一脚,时机把握得更是恰到好处,且威力强横无比,只看得两位曾经的火影目眩神迷,暗叹自己有幸见证了一场无比精彩精彩的体术盛宴。
不一会儿,无数蚊子飞了过来,就是陈虎也看得头皮发麻,接着便是白色光,再度吸引了一些灯蛾、茎螟啥的。
“钱千秋供出徐、金二犯诈骗钱财,口供契合无隙,多少人亲眼见了审问,温大人沒有参与其间,怎么竟一口咬定他口供不可凭信?”乔允升听他言语妄诞,不禁有些气恼。
哼,季思悦满意的看着简莫凡一步一步掉进自己挖的大坑里。颜沐沐,你休想要幸福。
月老熟练的输入几个代码,然后点击回车,25寸的高清液晶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人物和画面。
听到颜沐沐的回答后,简莫凡这才放心地拿起她的脚,用棉签沾点纠结轻轻擦拭下划破的伤口。
“泣泣~~~,泣泣~~~。”长链信并没有直接回答崇源院的质问反而是默默的低声抽泣起来,毕竟他并不能直接回答崇源院的疑问而谎言也只会加深她的怀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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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她不是正在火影世界里相夫教子吗,怎么可能会在船上,还参加最终的决赛。
婚车一色的劳斯莱斯和凯迪拉克,新人乘坐的那辆车更是豪华车中的极品——劳斯莱斯幻影。
三人来到地下室,发现果然如同王妈妈所说,门锁是好好的,可人不见了。
“对了,在无法控制自身火焰前,万万不可显露旱魃身躯!”悟尘提醒道。
随后又低下头,唇隔着口罩,离她的耳朵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嗓音低哑酥人。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是电影里他塑造出的有血有肉的那个角色。跟他本人其实没太大关系。
太子和烨王,同父异母,但毋庸置疑,身上都流着明宗皇帝的血脉。
有如此高的身手,除了有着“天下第一杀手”头衔的离殇,再没有第二人。
所以在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在萧青的帮助之下,离开了这片区域。
邵丽华对于自己老公擅自帮自己确定了喝什么,也没恼,而是自顾自的将身上的包包取下,同时视线也忍不住往楼上看去。
主裁一声哨响,下半场比赛在全场5000余名主场观众的怒吼声中重新打响。
这种方法需要非常高的操控能力,这是斗者之下所不具备的能力。
“话说回来,你这么开始看上电影了?”罗杰斯走到茶几边上,翻了翻散落着的光碟。
她们家的柴就堆在屋里,放在外面,哪怕一根柴都会被唐家人偷走。
感受着体内流转着的原罪,路西不太舒服地扭了扭脖子,但他也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人的格位无法承担无罪的灵魂,他用泥土包裹自己的心核本就是作弊一般的方法,能奏效就谢天谢地了,不能要求太多。
第78章 实践
第78章实践(第1/2页)
散星法师预科学校,校礼堂,这里的氛围很沉重。
那些被关在大牢中的学生,这两月丧失了所有的信息渠道,在监狱中根本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当黄明将他们都接出来后,他们才明白这些日子中,到底是谁在为了他们而奔波。
如今这些学生的心情都很复杂,此前那些围在公允教会门前,对张绝曾大放厥
她看得有些痴傻,缓缓地,不自觉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去一点一点抚摸他的浓而密的剑眉,再一点一点虎摸上他的鼻翼,然后是性感到让人特别有吻上去冲动的唇瓣。
坐在椅子里的李睿耸耸肩膀,明显感受到了背后注视而来的目光,但他可不会回头,更不会抬头去看镜子里夏言冰那张虽然冷漠,但却迷死人的粉脸。
“不用担心,我没开车,我在外面用餐。”她的声音清冷而又淡然,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李睿终于见到了身穿银灰色职业套裙的夏言冰。依旧的略施粉黛,照样的不苟言笑。看到单间里这么多人,连个笑容都没有。
但是在看到衣襟上沾的那些茅坑里的脏东西后,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骤然跌倒了谷底。
“倾月,对不起,我骗了你。”若无心眸光暗淡,看着洛倾月难受,他又何尝不心痛?
慕容银珠走回屋中,盘膝而坐,调理着自己的气息,安心等待秦川王的归来。
夜倾城听着木子昂的那番话,胸口郁结的郁闷之情,突然,一扫而空。
一个颠簸,她差点摔下去,刚伸出的手又本能缩回来,抱住了马脖子。
吕途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曾光会做此选择。以前他不是每一次都是跟自己联手压制县令的么?怎么这一回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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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在布莱克城等着我……”朗乌姆说完也不看两姐妹就要离开。
被齐浩这样一说,红妆的笑也就收起了,笑点用完,又要不开心了。
“于大人言重了。在下当日所为不过尽自己身为杭州官员的本分而已。说来惭愧,我终究无法保护那些百姓……”说着,陆缜还有些自责似地低了下头。
齐浩这次去的目的是要亲眼看看那边的状况,以了解世界上的灵怨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末将苏州卫下百户陈更年见过于大人。”在确认这里众人果然就是从运河里脱身出来的于谦等人后,这队官兵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可着实算一桩功劳了,而他们中为首的将领更是急忙走上前来行礼参见。
四周阴风阵阵,寒气侵透了木子云那烈火缠绕的皮肤,使其不禁瑟瑟发抖。
“怎么?我惹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一脸嫌弃地看着我?”塞茵明知故问道。
所以哪怕陈林从认识沈玥薇开始,就觉得她很养眼,但也就如此,其他没有任何想法。
莱茵的脑袋突然往由加奈那边偏了一下,将弗吉亚吓了一跳,但是看到莱茵并没有醒来弗吉亚随即又安心了,继续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罗伯特这时终于注意到了多拉的眼神,立刻明白为什么姐姐维吉妮亚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了。
不过,其实对于两人而言,在nxt打比赛,只能算是一场人更多,还有直播的现场秀。
sd摔迷的不满,e高层当然知道,可是在权利夫妻的压制下,没有人敢提出改变现状的意见,权利夫妻的用意非常明显,要消除太子爷肖恩麦克曼对sd的影响力,将sd彻底收入手中。
第79章 预谋
第79章预谋(第1/2页)
“徐夫子?”
有同样拥有夫子称号的教士出门迎接。
“怎么突然在这样的多事之秋来江宁了?”
徐夫子依旧是腰杆挺直、刚正不阿的样子,他摆了摆手,随口道。
“就是因为最近江宁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我才过来。”
出来迎接的夫子有些讶异。
“这是为何?”
徐夫子叹息了
但白生的话,还是给韦昊提了一个醒,他的龙国内,面积比这个山洞空间要宽阔很多倍,随着他的实力提升,他的龙国也在一点点的增大。把这里的人全部搬进他的龙国,岂不是很美妙?
在场的人都是在荆州城内大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加入白帝城呢?那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事儿,所以拜师的事情,被韦昊那淡淡的一句话,就全部弄灭了。
伊兰真心听不惯这个名字,听一次别扭一次,可是她还不能阻着关离练习。
高西连安古拉家族都给灭了,说实在的,真没什么不敢干的了,如果别人不招惹他,他真的不想动辄就出手去对付别人,可是如果有人非要来找麻烦,那他可也不是好惹的。
“还真是!”楚铮让韩子禾这般提醒,顿时反应过来,左手握拳向右手手心那里砸去。
其他几人察觉有异,早就趁着空挡往盒子上瞄了一眼,然后和同伴一个反应,在霍斯北和伊兰的身上齐齐溜视一圈,自然也没放过霍斯北手中提着的被褥。
去实现最后的价值,我是这样想着,但凝视我的阿克蒙德并没有这样的认为,他以为此时此刻已经被抛弃的我似乎有了其他的可能。
他干咳两声,终于没有力气再继续把朝堂上那些颠倒是非的话复述完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预谋(第2/2页)
没想到夏穆并没有生气,接电话的时候反而非常高兴,大概是因为在事业上终于成功了吧。
我如是说着,同样吉安娜也将手放在了她手心上,一起给予她心里的安慰。
那个时候奶奶还一直对我讲,等打好了这口棺材,他就让我看一看,属于奶奶自己的那一口棺材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雪素举棋不定,也不知该怎么办了,索性将最右边的黑卒移了上来。
冰火双头狼王不断吐出火球和冰刃,在烈焰火球的范围溅射伤害和极寒冰刃的范围减速之下,周围大量的普通蛮熊怪物被秒杀收割。
当初秦洛七刚入学,学长没少帮她忙,是个热心肠的人,如此重要的日子秦洛七不想缺席。
总之,人死之后,有气未消。这人便难掩轮回转世,只能变成孤魂野鬼,在人世间飘荡。
就像被扔进了融化的金子里一样,他的身上被淋上一层纯金色的外壳。
也就是说,紫电雷霆圣龙能够稳定的发挥出自身300%的实力。
他们吃完早饭,大厅热闹了起来,正和陈双聊着天,却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向街对面的巷道跑,希望用迷宫一般的巷道把身旁的塞薇卡拖住。
半天过去,纪南城东城门官道之时行人颇多,但却只有那么一位白衣负剑少年,踏立于一高大骏马之上,一经纵驰而过,无不能引得纪南城通往的路人驻足钦慕。
陈林莫名其妙,不过他并没有多问,挂断电话之后,耐心等袁术打回来。
琴姬拿起床边的法杖走到了门前,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之后,琴姬还是推开了木门。
第80章 丰聚楼高级大厨(五更)
第80章丰聚楼高级大厨(五更)(第1/2页)
“齐霁!齐霁!这盘菜被退了!客人说肥肉太多了!”
丰聚楼,江宁城中一座不大不小的饭店后厨。
掌柜从前堂端回了一盘饭菜,大声对着灶前一个娇小的身影喊道。
“赶快再炒一盘新的,要是客人等的不耐烦了,那一桌的饭钱都得我们自己来出!”
正在颠着一口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锅的齐霁,皱
哪怕决剑能吸血,张悠也有自信能先一步杀掉傲决,到时候剑一拔,决剑都能直接带回主神空间了,简单又省事。
就在陈颂打算拿过刚才助理打印出来的资料,再次看看那家媒体公司的资料的时候,她办公室的门口被推开,丁卉芬一脸焦急的走进来。
听到这话,陈白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几分无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霍司夜到了y国的时候,并没有根据自己查到的消息去见聂思远,反而是直接去找了陆之行。
而那两只秃鹰,贴心的提早落地,将楚江开放在河岸边的草坡上,正等着君子。
工作上的事情真的没办法,她看不得弟弟哭,总不能工作带着老弟吧,把他带去谁帮忙照顾。
看着白予安的动作,方正最终叹了一口气,就任由白予安上楼去叫则修去了。
他却不避不让,任她将自己的指尖咬在齿间,红艳艳的唇,白生生的齿,犹若一幅最妍丽魅人的画,引得人心痒难耐,色授魂与。
悠悠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上,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皮肤,悠悠抬起头,还沒有说话,她的红唇就被封住了。
看到母亲来了,姜莉就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他扑进了母亲的怀中就痛哭起来,傲天可被姜莉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住了,他真怕姜莉的母亲误会自己,如果他真的要训斥自己,傲天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继续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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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方才那一阵地动山摇又让魅離有话可讲了,因为凌司夜终于是止步,过头来看她了。
皮肤白的像个娘们的娘娘腔也不避讳,看着翘臀斌诡异的笑着,然后拿起发到自己面前的扑克。
她慢慢摘下围巾,露出里面的披肩长发,当伸手轻轻拂向额边长发的时候,皓腕纤指让一辆跑车里的男子的心顿时漏跳一拍。
带着强烈的痛苦和狂暴的内力吼声,华乌龟身体外开始出现了一个真气气罩。
“属下无情,见过太子殿下,凌妃娘娘!”无情单膝跪地行礼,十分恭敬。
“我,我没事!”李嚣终于蠕动了一下嘴角,对冯青声音颤抖的说了一句。
赝玄瞩目看去他二人,双袖猛地后划一收,白袍白面瞬间遁入了身后云层间猝然打开的一道真仙渡中。
“没说,就说她晚上回来吃饭。”孙正良在旁边陪孙老爷子看电视。
沈墨池告诉她,方家被骗已成定局,连他都没有能力阻止,而那些钱被转移一空,也只是时间问题。
杨宇轩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她不是忙,是出事了。”然后便走进厨房。
曹勋想起当年两人联手夺回辽州,庆功宴上同席畅饮的意气风发,眼底微黯。
自己吃了晚饭,云珠亲自盯着丫鬟们将每扇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这才躺到床上。
一个家佣得到了主家的怜悯与照顾,这是主家仁兹,还是家佣一生过得可悲可怜?
面对如今这种情况,能够感受到此刻所有人的眼神之中所流露出的那一丝激动的神色,不管怎么样,当前的局面确实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第81章 闹市小楼
第81章闹市小楼(第1/2页)
董云梅和翠喜面面相窥,隔得远,两人也看不清,现在外头还在下雨,他们也不方便出去,就这么一直耐着性子知道顾水秀和董成虎忙活好。
王虎说罢拉着宋琦就往外走,老先生见状不禁有些诧异,心说不是约好了一起劝陈宽出兵吗?怎么刚说了这么几句话就要走?结果就在他疑惑这功夫陈宽忽然叫住了二人。
虽然知道是安慰,可是苏挽月还是很感激陈飞,对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说着他的右手上出现了一道幽芒,高速旋转起来,化作了漩涡,一股强悍的吞吸之力便顿时将龙若的身形变得扭曲,他完全抵抗不了这股吸力。
“你以为我不敢?”王宁说着腰畔的佩剑竟已出鞘,明晃晃的剑刃在夏侯恭面前直晃。
陈飞也没有想到,他昨晚跟唐安娜那一战之后,竟然这么累,不过回想起安娜身体的异常,陈飞倒是记在了心上。
原本这种情况,乔恩会激动地等待,但这一刻,她真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在我还修有这门无极剑法,否则便无法拖延到如今了。”姚吉心道。
本以为吕布这厮可以作为自己手中之剑,却不想他竟然起了叛逆之心。
众人只以为,他这是因为王后娘娘给他戴了绿帽子才会如此,心里倒是有些后悔刚刚表明态度的事情了。
看到一头禽鸟竟然敢对自己动手,君岚冷哼一声,一道紫色流光闪过想要击杀这青尾鸟。
于是二人迅速与敌方拉开了距离并朝着整个区域的最高处冲了过去,那里是绝佳的制高点,不论敌人进攻还是撤退皆能观察的一清二楚。
那伙计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拽,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发财,丫的半炷香不到就回家玩婆娘,真有性格。
姚静哑然失笑,秦狩尴尬地红了红脸,低眉顺眼地去开了门,正瞧见张皓满头大汗站在门口,那身警装简直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对于岳琛等人来说,漫漫修行路上,只是站在了起点。现下,他们不断的赶路,确有些许缩影的味道。不错,每一位修士都是持续不断的赶路人。
吕布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士兵不由分说,抓起匈奴人就是一刀。没受刑的匈奴人见状,发出恐惧的哀嚎,在杀人不眨眼的汉军面前,他们才感悟到,他们所谓的勇敢,所谓的凶残不值一提。
“瑶师妹,你认识他!”路瑶旁边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英伟青年问道。
“那吕布会从何地出兵?”曹操问道。既然吕布百分百会出兵,曹操要提前做好防备准备,只是一面要派人火烧袁绍粮草,一面又要守寨,一面还得出兵抵挡吕布,让曹操严重赶到兵不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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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黄金鹏的身子却再也没了动静,只有两行浊泪,从他那死不瞑目的眼眶中潺潺而出。
“良贵人不适,臣妾还以为皇上不来了呢!”昭嫆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娇嗔道。
萧墨寒嘴唇吻着她的耳边,抬头看着前面的路,车子朝左边倒去。
随孟三从角门那进去的时候。唐芦儿再次回头,只见那身着一袭黑衣,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冰天雪地里,这一刻,他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孤寂,她忍了好几忍,才没有转身朝他跑过去。
早有马车在岸上等候多时,上官钰刚一下船,即有人上前行礼,他只略点了点头,然后就招了这港口一眼,见此处竟无一闲杂之人。
麦子点点头,这话她认同,不过她也觉着,这样辛辛苦苦的挣钱不就是为了生活过好一些吗,如果处处都省着,或者对自己的家人,朋友都抠门的厉害,手里攥着那么多钱有什么意思呢?
魔傲天的视线对上布洛洛淡蓝色的眼眸之后有些心虚,他似乎第一次对这个姐姐撒谎了,他可不是路过,说重点那可是居心叵测。
“以后不准这样了,在车底万一掉下去,会被辗碎的。”顾初妍担心的说道,看着她戴着那条项链。
严秋明当时正站在麦子身边,陪着她呢,医生的一这话经他给吓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愣愣的看着医生。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个不怕死的去招惹她,那当然是只能杀鸡儆猴了,不过这只鸡有些大,杀起来费些功夫。
这般反应,叫康熙眼睛一眯,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他眯着狭长的凤眼,睨了昭嫆一眼。
这时她展开想象的翅膀,她记得有一句老话‘天上一条龙,地上一条虫’,如果先把叩天转世找出来,让他短暂的神龙归位,是不是挥挥袖子就能带走他亿万的本家亲戚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豆卷送进嘴里咬了一口,酥脆爽口,甜而不腻,味道不错,心情又好了几分。
她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进去,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为好听的男性嗓音。
天尊一号包房内,孟红堂坐在末位,不断招呼着那一个个天庭饱满、大腹便便的大人物入座,随着最后一位客人坐到首席后,所有服务生都退下了。
游客顿时发出了一片惊呼,你都没有想到他们今天竟然可以看到这样的一幕,竟然可以看到孔雀和熊猫打架。
感觉到手机传来的电话被接通的震动提醒,陈海林下意识的开启工作模式的说道。。
现场只留下袁仁青一道残影,接着只见他瞬间冲到了也瑞克身边,手中划过一道寒芒。
第82章 两条地道
第82章两条地道(第1/2页)
井水巷,李丫头家。
李父葬身在了三个月前的那场动乱当中,好在李妈本身还有点手艺在身,平日中,依靠一间裁缝铺,养着李丫头一个孩子,两人虽然过得清苦了一些,却并不算太艰难。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临近关门的时候,李妈的裁缝铺来了两名古怪的客人。
那两个男人一进门,没有去看那些布料,也不
正如他的本体一般,冷血动物就是冷血动物,竹叶青对于天仙境修为以下的妖修没有一点好脸色,冰冷的双眸盯向旁人的时候宛如在看猎物一般。
“龙十三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癞子玉顶兽声音略显沉闷,他目光锐利且带着警惕意味的看着齐天寿身旁的沙悟净以及后方的那一千尊金仙境天兵。
刚坐下,江寻便见定真直接拿起一瓶雪花,‘咕咚咕咚’地对瓶吹,一饮而尽。
甚至冥想幽魂所说出这一番话来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了至少两种以上的方法来应对冥想幽魂所说的这句话。
“回去后将它冲服,可登大罗境界。”王昊说道,甩了包速食混沌咖啡出去。
不过明知的剑侠客有自知之明,仍旧是不参与讨论,只不过偶尔附和一下来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
对于在花果山没有遇到危险这件事情的话,剑侠客基本上则是归结与因为有之前参加了空善法会的放生获得的善恶点从而气运加身导致剑侠客这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的。
那人拿着信,一直笑着,却是不敢往前,只把不少人都惹的大笑起来。
“什么?普通人直接晋升系统制造商?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顿时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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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憎感觉,这里既然是白虎岭的地盘,也许这事,多少与白骨精有点关系。
心境无穷已,静而不妄动则安,安则稳如泰山,动而思境则止。神游太虚,推一心,任一意,心神之道已。
冷言转过身直接跳入水中,轩辕破天紧随其后跳入水中,其他人也纷纷落入水中。
林木喘着粗气拿着铁锹铲上来几铲子土,然后把铁锹往上一丢,嗫嚅了一下嘴唇,咽了口吐沫。
而对姜麒心中向往的郭奉孝,却在即将出发之时,家中发生了巨变,其母突然病重并离开人世。故此郭嘉唯有告别众好友,留在家中为母守孝,也因此他的命运便要波折的多。
虽然港台歌手攻占了内地的乐坛,但是也算是把整个市场给带活泛了。
一阵扑鼻的香味喜迎了郝心的注意,当然这里指的不是花香,她闻到的是食物的香味,一种久别的香味。
原来海外林家很早之前就联系过林氏集团,想要借助林百祥一脉的影响与资源回归华夏,而林氏集团却想搭上了汇洋鬼楼的大船,所以拒绝了海外林家的拉拢,投向汇洋鬼楼。
随后,电视画面又切到欧阳南滨与汪源身上,他们在镜头前义正言辞的抨击这种网络乱象,并且督促国家赶紧立法,绝对不能让互联网成为某些人肆意妄为的法外之地。
然而,他们就只看到,那些蜥蜴人长矛手根本不贪功,一击命中立刻后撤。
宁皓现在对于整个画面的色温以及风格都有了稳定的拿捏,肖扬则不然,他还年轻,哪怕是他巅峰的时候都做不到这样,他喜欢用的还是明亮的光线和镜头,不过这个也符合他拍的东西。
第83章 齐霁
第83章齐霁(第1/2页)
张绝的葬礼是由总督府负责的,棺材自然用的是最好的。
整个墓室算不上宽敞,却也绝不狭小。
齐霁绕着中间的棺材转了一圈,先翘掉了棺材板上的所有钉子,最后将铁槊的槊尖猛地插进了棺材板和棺材的缝隙中,用力往上一翘!
她爆发出来和她的身材根本不匹配的巨大力量,那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抬起来的棺
“谢谢,谢谢,你们让我帮什么都可以,把钱箱的钱都拿走都行。”和尚立即对我们磕起了头。
他现在只剩下与符恒讲了,虽然符恒肯定不答应,但是也挡不住他的脚步。
说起来,这一战虽是薛家主持,以势力而论,薛家也远远强于联盟中的其他门派。但要论起功劳,立下头功的倒似乎是这个新鲜出炉的大河门。这下子,战利品该怎么分配?
“喂,林逸,我这边又接到一个比较棘手的委托,你要不要过来?”陈水鱼嗓音甜甜的。
将符纸点燃后放进了水里,轻轻搅拌一下,清澈的水一下子变得浑浊起来。
“我是来找钱包的,不是来看什么比赛的。”我没好气地继续推搡着郝德寿说道。
辛夷耳聪目明,楚琳琅这番唱念做打,一个字都没落下。没想到楚琳琅这转个身的功夫,还能告自己的黑状。辛夷眯了眯眼,舌头顶起一侧的腮帮子,记下了这份“人情”。
云雾轻轻拂过,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壁前徘徊缭绕。看似轻柔曼妙,其实两股灵力相撞,震得林永健神识摇动。
殷夫人也罕见的没有为自己儿子求情,只感觉要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哪怕是之前吓唬她们的工作人员也是消失,整个楼道里静悄悄的,再加上忽闪忽灭的橘黄色灯光,让两人都是害怕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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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了海边的一栋豪宅内,这栋豪宅并非是林恩以前买的,不过这里距离那里也不是很远,而且整栋房子的面积和位置也比原来的要好很多。
一架架战斗机在空中化作一团团火光,但剩余的战斗机还是发起了第二轮轰炸,激烈的爆炸声将这片荒漠彻底搅得天翻地覆,浓烟翻滚,火光滔天,而那些霸天虎也在这轰炸中四处逃窜躲避,一时间有些溃不成军。
毕竟诺曼不是普通的政客,他的谋求更大,普通的政府职位对于他来说,除了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拒绝了担任任何政府要职的邀请,还不如继续在参议院当中积声望,攒人品。
这就是陈佑把亲兵白二派出来的原因了,想要逼迫凤翔军在特定的地点渡河。他选择的渡河地点,正好是一个河湾处,河湾两端足足有二十五里长,凸岸在西,凹岸在东,足够摆开阵势,可以降低凤翔军的戒心。
“擎天柱!”看到擎天柱被堕落金刚掐着脖子,提了起来,所有汽车人面色大变,纷纷惊呼道,而这一幕给予他们内心的打击也是十分巨大的,一时间因为分神,大黄蜂、爵士他们全都被对手打倒在地。
这些日子以来,各大宗派之间走动频繁,甚至各大派的宗主也开始动身,亲自拜访各大门派,商议何时出手,定住这座神秘世界。
在京都的别墅中,正在通过上帝视角关注眼前这一切的楚南冥,大好的心情,瞬间被阴霾笼罩。
半个时辰之后,穿着崭新青衫,头发简单的用木簪簪起,年近而立之年的马建成重又成为一个翩翩公子。
第84章 对死灵特攻
第84章对死灵特攻(第1/2页)
对于吸收掉这个词汇他们不是很情况,但是对于处理掉这个词汇嘛。
这多半年在丹炉旁边烟熏火燎,王飞腾原本白皙异常的皮肤黝黑了些,不光多了些男子气,而且更加稳重了些。
于是一部分超能者认为,他们何必要听从普通人的指令,他们有这么大的能力,何不自成一系。
林伊人是新人,不用参加这种会议,而夏天一直都很少参加这种头脑风暴会议。
“这~这是怎么回事?”香草干懵逼了,这怎么一睁眼睛没在家睡觉呢?不会又是重生了吧?
彩凤和阿才一起跑到瑛娘的身边,望着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不由得兴奋。
“这是白酒,能不能慢点喝?我记得你很少碰酒的,碰酒也是几口,现在都这么能喝了吗?”易梓宸说着也将杯里的酒一而尽,毕竟人家都喝了,自己不喝,那就说不过去了。
千叶惠子顺从地走了过去,等到千叶一郎坐下才敢坐下,两人闲扯了几句,全部都是关于叶家的情况。
香草不加多想,出门就要我她妈那边去,在门口就看到易德福拔了一筐草回来。
熟悉的俊脸映入炎慕雪眼中的时候,她除了吃惊之外,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又爱又恨。
她突然觉得怀里有东西在动,她下意识地低头,看见狼崽子在她怀里打了个呵欠,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看上去可爱得不得了。
陆靖成瞥了一眼有吃万事足的夏甜甜,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在大魔王的管制下不敢吃不敢喝,只能去吃什么订制的营养餐,导致这么多年来他唯一喜欢的食物就是一堆垃圾。
白姑娘抬头哽咽道:“我不该找前辈来插手此事,若非是我,前辈也不会如此。”她断断续续哭泣道,懊恼无比。
百里怒云自认倒霉,不再多言转而跳上床去睡觉。时兰涛见状也重重的叹了口气,留了一盏灯和衣躺在临窗的卧椅上。
他的眼睛是朝着许棠的方向望去的,可他的眼神却是空洞无神。很显然他是压根就没有看到许棠的存在。
李音:“……”刚才他眸子里面那一抹冷意不是她的错觉,那种感觉好像是她打扰到了他一样。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也许是从许棠第一次见到蓝田之时,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的吧。
看着自己右臂下空空的,莫子骞一阵无语,他是想让她稍微的给他借点力的,难道他的示意不够明显?不经意看到旁边的觅梅不断抽搐的嘴角,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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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薇却是黯然神伤,心中道:“你若成亲,我便必须离开百里山了。”却与何人说?
望着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阴兵,秦朗也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秦朗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于素素,战力只有一点,打出的招式,竟然也有板有眼,一点也不显得软绵绵。
“三十六天罡神通,这些年来,我陆续学了一些。以前一直为何夫子你说,万分惭愧。”爻郗郑重其事的模样,仿佛她说的这些,就是她的本心似的。
这八人不过是几个水货而已,战无双的无论是修为,还是在实战经验方面都不是他们可比的。
叶飞等人还是全身戒备,此时叶飞脸上也是写满了凝重。空气中带着一抹肃杀的气氛,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在颤抖,还带着阵阵淡淡的腥味飘过来。
看到林风离开了,舒雅依旧怒气未消,不断的喘着粗气,胸前也起起伏伏,波涛汹涌。
屠红袖都在暗叹,或许因为和唐饶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屠红袖在考虑起这些事情,都有了恻隐之心。
王羽的拳套是用古恕瑞玛的太阳圆盘为主材料,已经达到四转,何其强硬,居然只是将它的打得歪了。
银铃般的笑声从九天之上传来,落到姬天耳中,姬天嘴角微微一翘,终是放下心来。
彦霖沉默了下,他的嘴巴继续说话,不过此时的他只是晏家老二的傀儡,他说的做的都身不由己。
“将军?”周围的幢将和仗主们都吃了一惊,放箭或许是阻挡这些敌人继续向前突进的最好办法,但是这个时候足足有两三倍于敌人的自家士卒和敌人搅在一起,若是贸然放箭的话,恐怕死的自己人要比这些敌人还多。
现在所获得的信息太少,陆离也没有其它更好的方式来解析这背后是否有何阴谋,他这一天只能静静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并且绝望地发现,他被拍摄下来的视频以惊人的速度增加着点击。
李荩忱不敢再挑逗尉迟炽繁,这个丫头显然已经动情了,也说明对于李荩忱,她之前的些许戒备已经彻底解除。不过李荩忱并不想在这个地方就把尉迟炽繁就地正法。
不需要诺言,只要有灵药、淘宝权这个档次的打野,硬碰硬不吃亏,节奏就非常好带。
连续输给开拓者和灰熊,这是马刺本赛季首度遭遇连败,虽然这和波波维奇轮休部分球员有关系,却也能反应出,这段时间,马刺打的的确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