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1章 逃离城市 陈博觉得自己快死了。 累死的。 手里的螺丝刀已经分不清是第几把,面前的流水线永远有数不清的零件需要组装。 饿了几天,手指还磨破了皮,鲜血顺着螺丝刀柄往下淌。 但没人会在意。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在这个工厂里,工人只是一台机器。 一台不能停的机器。 「都给我打起精神!」 尖利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陈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工厂老板王长贵,一个在诡异肆虐的末世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胖子。 啪! 皮鞭抽在旁边的工位上,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惨叫一声,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想吃饭了?」王长贵踱着步子在流水线前走过,手里的皮鞭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啊?全世界都是诡异!就咱们这工厂,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庇护所!」 「我供你们吃,供你们住,你们还不感恩戴德?」 陈博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感恩戴德? 呵。 一天前,他跟着流浪车队路过这座破败的小城。 车队物资告急,需要有人进城碰碰运气。 超凡者给了几个普通人每人一粒药丸——能隐藏人类气息十二小时,诡异不会注意到。 陈博是其中一个。 车队需要物资,他也需要证明刚加入车队不久的自己不是吃白饭的。 一大早,进城之后,他小心翼翼搜了几条街,收获寥寥。 正打算折返时,遇到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凑上来:「新来的?想活命?好说,去王老板的工厂打工,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 陈博不想来的,但中年男人身后还有两个壮汉。 然后他就被塞进了这个鬼地方。 听这里的工人说,每天需要工作十八个小时,吃的是一天两顿的稀粥,住的是二十人一间的通铺。 稍有不慎就是一顿鞭子。 末世,早就没有王法,王老板仗着自己能庇护幸存人类,把工人压榨到了极致。 「还想加工资?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王长贵走到流水线尽头,转过身来,肥硕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们不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了,工资没涨,也不看看你们自己,有没有认真工作?」 陈博手里的螺丝刀恨不得扎烂王长贵那张嘴脸。 「我跟你们说,」王长贵扬起下巴,「现在多好的机会?全世界都缺物资!只要咱们工厂能稳定生产,等幸存者基地的人来接走我们,你们一个个都是功臣!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房子丶车子丶女人……」 王富贵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画大饼。 陈博在心里冷笑。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十二小时的时效,快到了。 再不走,他就走不了了。 夜晚红月一出,诡异横行,尤其城里,序列超凡者都只能有多远逃多远。 普通人? 在诡异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对诡异造不成任何一丝伤害。 唯有序列超凡者,他们的超凡之力和超凡武器,才能对诡异造成伤害。 这个工厂现在是还安全,但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车队领路人是超凡先知,说城市目标太大,是诡异优先入侵的地方。 全世界还安全的城市,据说已经没多少了,一个接一个沦陷。 陈博所在的车队,目标是南下五羊城。 那是全国仅有的几个还掌握在人类手中的城市。 陈博悄悄抬头,看向工厂大门。 门是铁皮卷帘门,半开着,能看到外面破败的街道。 第2章 序列果实 陈博抱着的箱子差点脱手。 加班? 加你大爷的班! 他现在只想有多快跑多快。 但腿肚子不听使唤,软得像两根泡发的面条。 那扇卷帘门明明就在眼前,偏偏怎么跑都跑不到。 「回来工作,不工作,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王长贵咆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裂开的脑袋中间,触手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工作尼玛,陈博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发现那群诡异虽然追得凶,但好像……没那么快? 瘦子诡异扭着麻花身子,跑一步扭三圈,似乎刚睡醒,速度还不如正常人快走。 另一个打手诡异更离谱,两条腿变成了两根弹簧,一跳一跳的,每次落地都把自己弹得老高,脑袋撞在天花板上,duangduang响。 「工作使人快乐,回来,工作……」王长贵的触手乱舞,但他那个三米高的体型太臃肿,跑起来像座移动的肉山,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就是追不上。 这群诡异,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陈博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袋裂成两半的王长贵,中间的触手突然伸长,像条黑色的鞭子,直奔他后背抽过来! 陈博往旁边一扑,箱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全是罐头和压缩饼乾,还有矿泉水。 但他顾不上捡了。 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抽在墙上,直接把墙皮抽下一大块,露出里面开裂的红砖。 这要是抽在身上…… 陈博不敢想,爬起来继续跑。 十米。 八米。 五米。 卷帘门就在眼前! 三米! 两米! 一米! 陈博一个鱼跃,整个人扑了出去——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陈博扭头一看,一条触手正死死缠着他的脚,触手的那头,是王长贵裂成两半的脑袋里伸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爱工作啊?没有工作的人,对社会毫无意义,没有存在的必要啊。」王长贵一步步走过来,那裂成两半的脑袋像两扇门一样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咽喉,「既然不爱工作,那成为我的一部分吧,我们一起当老板,哈哈哈哈。」 陈博拼命蹬腿,但那条触手像铁箍一样,越缠越紧。 完了。 这回真完了。 他绝望地看向门外。 门外是破败的街道,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废弃的汽车和满地的垃圾。 「无可救药的人类,」王长贵走近,那三米高的身躯似乎有些惧怕阳光,没靠近卷帘门,「死亡才是起点,为什么那么怕死呐?」 身后那群诡异发出兴奋的嘶吼声。 麻花瘦子流着口水,弹簧打手duangduang跳着,还有几个不知道什么变的诡异,一个个眼睛冒着红光。 陈博拿东西砸脚上的触手,毫无作用。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普通人,在诡异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秒。 两秒。 怎么还没动静? 陈博睁开一只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仿佛世界静止了。 王长贵的触手还缠在他脚上,但那裂成两半的脑袋不动了,身后的诡异们也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一动不动。 连空气中的灰尘似乎都凝固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以凡人之躯,独闯诡异巢穴,硬撑十二小时而不死,天命所归!激活末世最强辅助系统!】 陈博:「……啥?」 第3章 觉醒的代价 流浪车队的领队说过,九成九的序列超凡都是自然觉醒的。 通过药剂觉醒的序列超凡,只占极少部分,不但成功率低,死亡率还高,据说九死一生。 「贷款!两万,全贷!」陈博连忙对系统下令。 【叮! 借贷成功!20000点成长值已到帐! 宿主当前状态:凡人 当前成长值:20000(可用),负债:20000。】 「序列果实,觉醒序列的成功率如何?」深吸一口气,陈博颤声问道。 诡异降临,普通人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每天食不果腹,担心受怕。 死亡,对承受能力差的人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不觉醒序列,陈博能不能活着抵达五羊城都难说。 【成功率百分百】 陈博心花怒放:「有何种序列果实可选?」 【无法选择觉醒序列,随机觉醒。】 陈博脸一黑,要是觉醒辅助序列,搞建筑搞辅助,怎么挣成长值,靠活得久? 比如天工序列和植物序列属于后勤序列,在超凡者中属于战五渣的存在,面对诡异也就比普通人强一些,死得没那么快。 「兑换一颗序列果实消耗多少成长值?」陈博问道。 【五万成长值】 陈博:「……」 尼玛。 「还贷,还贷,现在就还回去,我不借了!」陈博愤怒。 借贷两万,日利率0.05%,每日利息1000点,他每天自然增长的成长值才240。 什么天命之人,每天背负一屁股债,比穷人还穷。 【兑换第一颗序列果实打三折,消耗一万五千点成长值。】 真的假的? 陈博转怒为喜。 「兑换一颗序列果实!」他毫不犹豫选择兑换,生怕系统反悔。 不赌一把,他连五羊城的影子都看不到就得交代在路上。 赌了,至少有机会。 要是觉醒那种能打的序列,死神序列丶剑仙序列丶战神序列……一刀一个诡异,安全抵达五羊城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是否立即兑换序列果实?】 「换!」 【兑换成功!消耗15000点成长值,获得序列果实x1!】 【剩余可用成长值:5000】 下一秒,陈博手里凭空出现了一颗果子。 他低头看了看,愣了三秒。 那是一颗……草莓。 对,就是草莓。 红彤彤的,上面还有绿色的叶子,表面布满了小小的籽,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跟他在末世前水果店买的那种草莓一模一样,只不过大了不少,大概有鸡蛋那么大。 陈博深吸一口气,把草莓塞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说真的,还挺好吃的。 比末世后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大概太饿,两三口陈博就吞下去了。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陈博等了三秒,又等了五秒,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喂,系统?你是不是给我发了颗假的——」 话没说完,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胃里猛地炸开! 「卧槽!」 陈博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腰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那股灼烧感从胃部开始,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铁水,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他想叫,但叫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然后是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破土而出,要把他整个人从里面撕开。 第4章 进来吧……外面天要黑了…… 陈博盯着那几栋黑洞洞的居民楼看了几秒。 google搜索twkan 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然后—— 「进来呀,来快活呀……」 一个声音飘过来。 软绵绵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 陈博的脚顿住了。 「外面不安全……进来躲躲吧……」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清晰了一些,是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关切。 「我给你下面……热乎的……进来吃一口吧……」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箱子——里面装着午餐肉罐头和压缩饼乾,全是冷的。 热乎的面? 他咽了咽口水,仿佛闻到了面香。 末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饱吃过一顿正餐了。 车队里的物资紧张得要命,吃的都是乾粮,生个火煮点稀粥,那都算改善生活了。 「进来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博迈出了一步。 然后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认真看了看那几栋楼。 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 没有光。 没有烟。 没有任何活人存在的迹象。 末世前谁家煮面,窗户上不得有哈气,楼道里不得飘香味? 这荒郊野外的,七八栋废弃楼房,一个女人在里面煮面? 给鬼吃呢? 「进来呀……你怎么不进来呀……」 那个声音又近了,仿佛就在他耳边。 陈博打了个寒噤。 「不了不了,」他摇摇头,抱着箱子往后退了两步,「我不饿,真不饿,您留着自己吃吧。」 「进来吧……外面天要黑了……」 声音变得有些急切,像是真的在替他担心。 陈博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太阳已经快挨着地平线了,天边泛起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红月快升起来了。 「我真不进去了,」陈博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喊,「面您自己吃,趁热吃,凉了对胃不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沿着公路往前跑。 身后那个声音还在追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你别走呀……我给你加根火腿肠,两个蛋……」 后面的话被风声吞掉了。 陈博跑出去两百多米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栋居民楼安安静静地立在暮色里,窗户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博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这世道,连诡异都学会搞诈骗了。 他没敢再耽搁,抱着箱子一路小跑。 车队营地扎在城外的一片废弃停车场里,离这里大概还有三四里。 陈博现在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了一大截,跑起来不怎么费劲,但也不敢跑太快——天快黑了,路上指不定藏着什么东西。 公路两侧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暮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陈博一边跑一边注意着天边的红月。 那颗该死的月亮已经露出了一个边,像一只血红的眼睛,正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当红月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诡异会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凶猛。 到时候别说他一个序列9的小虾米,就是序列7丶序列6的超凡者,也不敢在外面瞎逛。 三里。 两里。 一里。 陈博远远地看见了停车场的轮廓——十几辆破破烂烂的车围成一个圈,中间搭着几顶帐篷,还有几堆快要熄灭的篝火。 第5章 红月升起 「我再问你一遍,」陈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你说完了?」 「说完了又怎样?」刘强嗤笑一声,「你还想动手?我告诉你,在这车队里,你一个新来的——」 话音未落,陈博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正中刘强的胸口。 刘强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一段距离,撞翻了一堆杂物。 陈博感觉好爽! 本书首发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杀了对方,应该会更爽! 但他知道不能,对方罪不至死,车队里的超凡者不会允许。 「咳……咳咳……」刘强趴在地上,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矮胖和光头愣了愣,随即暴怒。 「你敢动手?」 「找死!」 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来。 矮胖从侧面一拳砸过来,光头则伸手去抓陈博的衣领。 陈博侧身一闪,矮胖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空了。 陈博顺手抓住矮胖的手腕,往下一拧—— 「啊——!」 矮胖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被拧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光头的手还没碰到陈博的衣领,就被陈博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光头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里飞出一颗带血的牙,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三秒。 三个人全趴了。 营地瞬间安静了。 那些探出头来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刘强趴在地上,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抬头看见陈博走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你……你别过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我跟赵哥——」 「赵哥?」陈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哪个赵哥?」 「赵……赵队长!秩序者赵队长!」刘强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敢打我,赵队长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营地深处传来。 「怎么回事?」 七八个壮汉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健硕的中年人,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手里提着一根铁管。 这就是刘强说的赵队长——赵刚,车队秩序者的头头,也是车队里除了超凡者之外最有实权的人之一。 赵刚本身不是超凡者,但他手下管着十几个秩序者,都是身强力壮的普通人,负责维持车队秩序丶分配物资丶处理纠纷。 在普通人眼里,赵刚就是惹不起的存在。 「赵哥!赵哥救我!」刘强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跑过去,「这个陈博,他疯了!他一回来就动手打人!你看我们三个,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赵刚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矮胖和光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博,脸色沉下来。 「陈博是吧?」赵刚把铁管往肩膀上一扛,「新来的?不懂规矩?」 陈博看着他,没说话。 「车队里有规矩,不许私斗。有什么矛盾,来找秩序者解决。」赵刚歪了歪头,「你打了人,这事怎么说?」 「他们先挑事的。」陈博淡淡道。 「挑事?」赵刚嗤笑一声,「挑事你就能打人了?你是秩序者还是我是秩序者?」 他身后的七八个壮汉往前逼了一步,手里的家伙什亮了出来——铁管丶木棍丶还有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砍刀。 「我给你两个选择,」赵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跪下给刘强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第二——」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博看了看那七八个壮汉,又看了看赵刚。 然后他笑了。 「我选第三个。」 赵刚一愣:「什么第三——」 第6章 死神序列超凡者 李卫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员,又看了看陈博,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觉醒了?」 陈博点了点头。 「什么序列?」李卫追问。 「战斗序列。」陈博说。 本书由??????????.??????全网首发 「好!好!好!」李卫眼中光芒大盛。 铁锤掉队后,流浪车队就只剩一个战斗序列了。 李卫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红月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血红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中。 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嘶吼,在夜色中回荡。 看向城市,李卫眼中涌起深深的忌惮。 他拍了拍陈博的肩膀,语气郑重:「回来就好。」 然后他转向营地里的所有人,提高声音宣布:「从今天起,陈博就是我们车队的正式超凡者了。待遇……按超凡者的标准来。」 话音刚落,方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露出一丝笑容:「不错,能打就好。车队里现在就剩我一个战斗序列,太难了。」 孙伯也笑呵呵地凑过来:「小伙子,好样的。」 沈若雪站在后面,看着陈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那五个人……他们……」 陈博没回答。 沈若雪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刘强和赵刚还趴在地上,这会儿一个字都不敢吭了。 一个普通人得罪了超凡者? 在末世里,那是找死。 红月高悬。 血红色的月光洒在陈博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那几栋废弃居民楼的方向,隐隐约约又飘来一个声音—— 「面糊了……你怎么还不来呀……」 物资上交入库,陈博正准备离开,李卫喊道:「陈博,你过来一下,咱们开个小会。」 陈博跟着他穿过营地,来到一顶稍微大点的帐篷前。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了——方琳丶孙伯丶沈若雪。 帐篷中间摆着一张摺叠桌,上面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像鬼影似的。 「坐吧。」李卫指了指空着的一个马扎。 陈博坐下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超凡者。 这就是车队全部的底牌了。 李卫搓了搓手,开门见山:「说说吧,城里什么情况?」 陈博沉默,然后把进城之后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系统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说自己运气好,趁着诡异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跑了出来。 「……那个工厂里的工人,全是诡异伪装的。」陈博说完最后一句,帐篷里陷入了沉默。 方琳抱着胳膊,眉头皱起:「一整个工厂的诡异?还能伪装成人类说话?」 「不只是说话,」陈博纠正道,「它们还会画大饼,会pua,会搞职场那一套。那个王老板一口一个『不努力工作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说得比我末世前开早会的领导还溜。」 方琳:「……」 沈若雪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孙伯那边靠了靠。 她虽然是超凡者,但玄女序列是纯粹的辅助,战斗力约等于零。 遇到诡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跑,而且跑得还不一定比普通男人快。 「诡异确实在进化。」李卫的脸色很难看,「以前诡异只会本能地攻击人类,最多发出一些简单的声音,现在它们已经学会伪装和诱骗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人类在诡异面前唯一的优势,就是智慧和策略。 如果诡异也开始拥有智慧,那人类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第7章 九死一生的公路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方琳和孙伯对视了一眼,沈若雪低下头,李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卫问。 「字面意思。」陈博的语气很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两百多个普通人,每天消耗多少物资?拖慢多少速度?制造多少麻烦?他们不能战斗,不能侦查,遇到诡异就是累赘,而且是那种会拖死所有人的累赘。」 沈若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孙伯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小伙子,你说的从纯功利的角度看,没错。但人不是货物,不能光算成本。」 「孙伯,这不是算成本,这是算生存概率。」陈博转过头看着他,「我们现在不是在做慈善,是在逃命。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人道主义。活不下来,大家都是死人,谁的道德感都不比谁高贵。」 孙伯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方琳挑了挑眉,看陈博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你的意思是,把普通人全扔了?」李卫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说的是事实。」陈博没有直接回答,「李队,你是先知序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带着两百多个普通人,能活着到五羊城的概率是多少。」 李卫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帐篷里只剩下油灯芯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诡异嘶吼。 「不到三成。」李卫终于开口,声音乾涩。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成。 也就是说,十个人里至少有七个会死在路上。 而且这还是乐观估计。 「但如果放弃普通人,」李卫话锋一转,「我们五个超凡者单独上路,能活着到五羊城的概率……不超过一成。」 陈博很震惊:「为什么?」 没有普通人,成功率居然更低。 李卫看着他:「既然你已经是超凡者……你知道先知的修行方式是什么吗?」 陈博摇头。 「庇护。」李卫说,「先知序列的超凡者,修行方式是庇护他人。车队里的普通人越多,我修炼的速度就越快。普通人越是信任我丶依赖我,我的先知之力就越强大。」 叹了口气,他苦笑道:「换句话说,我这个先知,是靠『被需要』来成长的。如果没有人需要我,我的能力就会停滞,甚至倒退。」 陈博愣住了。 这他还真没想到。 「我现在是序列8,如果进阶到中级序列6,先知之力的预知范围和精准度都会大幅提升。」李卫认真地看着陈博,「到那时候,我甚至能预知诡异的具体位置丶行进路线丶乃至弱点。这才是我们活着抵达五羊城最大的保障。」 他加重了语气:「但如果放弃普通人,我进阶中级序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仅仅序列8的我,也不可能带领你们五人成功抵达五羊城。」 陈博沉默了。 他之前只看到了普通人拖后腿的一面,没想过李卫的能力居然和普通人绑定在一起。 这就很尴尬了。 扔了普通人,李卫变弱,大家一块完蛋。 不扔普通人,大家拖拖拉拉,也可能一块完蛋。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而且,」李卫继续说,「诡异进化的速度比人类超凡者还快,我上次进城侦查的时候,看到了……看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有些诡异已经能在白天短暂活动,还有些……会设陷阱。」 「陷阱?」方琳皱眉。 「对,陷阱。」李卫点头,「比如在显眼的地方放一些物资,等你过去。或者伪装成受伤的幸存者,在路边求救,等你靠近……」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毛骨悚然。 诡异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智慧的诡异。 「所以,」李卫总结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南下,越快越好,越稳越好。每多耽搁一天,诡异就会变得更强,我们的生存概率就会更低一分。」 第8章 不好,有危险! 方琳一愣:「你要我的拳套干什么?」 「回报。」陈博说,「你送我枪,我帮你升级一下拳套。」 「升……升级?」方琳一脸懵,「你一个战斗序列的超凡者,怎么升级我的拳套?」 陈博没有回答,伸着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宁可信其有,方琳把拳套递给他。 这副拳套是铁质的,表面磨得鋥亮,但已经有些变形了,指关节的位置有明显的凹痕——那是拳头砸在诡异身上留下的。 拿着拳套,陈博闭上眼睛,装作在感受什么的样子。 实际上他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扫描这个拳套,看看有什么升级方案。」 【叮!扫描完成!】 【物品:铁质拳套(破损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普通】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500成长值):修复破损,硬度提升10%,耐久度提升。】 【方案二(消耗2000成长值):方案一基础上,附加微量超凡之力传导效果,拳套攻击对诡异伤害提升15%。】 【方案三(消耗8000成长值):方案二基础上,拳套材质升级为合金,硬度提升50%,超凡之力传导效率大幅提升,攻击速度+10%,对诡异伤害提升40%。】 【备注:方案三需要宿主序列等级达到序列8方可执行。】 陈博看了一眼自己的成长值余额:5000。 方案一太寒酸,方案三等级不够,那就方案二了。 「我能升级,但你得相信我。」陈博睁开眼,看着方琳,「过程可能有点……特别,但结果不会让你失望。」 方琳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到底是什么序列?战斗序列还能升级装备?你不会是觉醒了双序列吧?」 帐篷里的其他几个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双序列觉醒,在超凡者中极其罕见,万中无一。 如果陈博真的是双序列,那可就捡到宝了。 「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陈博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李卫适时开口了:「行了,别问了。只要陈博是我们车队的人,他的能力就是车队的能力。」 方琳点了点头:「行,你试试吧。」 陈博把拳套放在桌上,心念一动:「系统,执行方案二。」 【执行方案二,消耗2000成长值……】 【升级中……】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光芒从陈博掌心涌出,包裹住了拳套。 光芒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缓缓消散。 桌上的拳套变了。 原本的锈迹和凹痕全部消失,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光泽,指关节处多了几道锋利的棱角,握柄的位置缠绕着防滑纹路,整体看起来像是换了新的一样。 【物品:铁质拳套(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优秀】 「好了。」陈博把拳套递回去。 方琳接过来,戴在手上,试着握了握拳。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她挥了一拳,破风声尖锐刺耳,「超凡之力传导?这拳套现在能传导超凡之力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博:「你还觉醒了炼器师序列?」 陈博耸了耸肩:「也不算,我的升级需要付出代价,炼器师序列不需要,以后没有相应的报酬,我是不会轻易给你们升级物品的。」 李卫有些惋惜,但已经很知足了。 孙伯抚着胡须。 沈若雪也很开心。 回到自己的帐篷,陈博看了看自己剩下的成长值:3000。 他掏出那杆银白色的长枪,在心里问系统:「扫描这个。」 【叮!扫描完成!】 【物品:银光枪(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优秀】 第9章 多出来的那个人 「赵刚!」李卫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炸开,惊得附近帐篷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没有人回应。 「赵刚!」李卫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营地另一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赵刚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衣服扣子扣错了两颗,鞋也没穿好,一脸惶恐地跑过来。 「李……李队,怎么了?」 「召集所有人。」李卫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立刻,马上。」 赵刚愣了一下:「现在?」 「我说现在!」李卫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刚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都起来!都给我起来!所有人到营地中间集合!快!快!快!」 赵刚的声音在营地里回荡,带着秩序者们挨个帐篷喊人。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帐篷帘子被掀开,车里的人被摇醒,到处都是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抱怨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诡异来了?」 「别瞎说,李队没发警报……」 「那大半夜的集合干什么?」 「少废话,让你起来就起来!」 陈博也被吵醒了。 他攥着银光枪从帐篷里钻出来,看到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影,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找鞋,有人在抱着孩子哄。 方琳已经站在营地中间了,双臂抱在胸前,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 孙伯慢吞吞地从帐篷里出来,披着一件旧棉袄。 沈若雪也出来了,马尾辫有些散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下意识地在观察四周。 李卫站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所有人,到中间来!排好队!秩序者,清点人数!」赵刚扯着嗓子喊,声音都有些破音了。 秩序者们开始清点人数,一个一个地数,一个一个地核对。 营地里的人越聚越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站在空地上,被篝火的余光照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困惑和不安。 陈博走到方琳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方琳摇了摇头,「李卫突然把所有人叫起来,没说原因。」 「他脸色不太好看。」 「先知的脸色从来不好看。」 陈博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一个小队一个小队清点人数,只花了大概三分钟。 两百多号人站在空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诡异嘶吼。 红月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血红色的月光重新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博站在人群侧面,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一张张疲惫的丶麻木的丶恐惧的脸。 老人,女人,孩子,男人。 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陈博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魔神序列觉醒之后,他对诡异的气息似乎有了一种模糊的感知能力,像是一种本能的警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存在。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人群的气息……大部分是普通人的气息,微弱丶杂乱丶毫无威胁。 但也有几股不一样的气息—— 方琳的气息像一团燃烧的火,炽烈而暴躁。 孙伯的气息像一棵老树,缓慢但坚韧。 沈若雪的气息像一汪清水,安静而柔和。 李卫的气息……很奇怪,像是一阵风,捉摸不定,飘忽无常。 这些都是超凡者的气息,他认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陈博睁开眼睛,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赵刚脸色惨白,眼神里,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第10章 掉队的人回来了 最后那个人,是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瘦得颧骨突出,胡子拉碠的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衣服破烂得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老树。 整个人看起来……太正常了。 「你……你是谁?」赵刚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名册都快拿不稳了,「名册上没有你!」 那个男人擡起头,露出一张憔悴到极点的脸。 眼睛红肿,眼眶深陷,像是哭过很久,又像是很久没睡。 他的嘴唇乾裂,嚅动了两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是我……马国强啊……」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马国强?」一个中年妇女从左边的人群里探出头来,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你不是三天前就掉队了吗?」 「是啊,你不是说回去找你弟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吗?」另一个人附和道。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你怎么回来的?」 「你……你还是人吗?」 最后一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掉队三天,在末世里意味着什么? 红月升起的时候,诡异在野外游荡,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保护,是怎么活过三个晚上的? 马国强没有回答这些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流过那张瘦得脱相的脸,滴在破烂的衣领上。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营地安静了。 篝火的余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像一滩融化的蜡。 「我弟……是我带大的。」马国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淌着泪,「爸妈走得早,那会儿他才六岁,我十六岁。我辍了学,去工地搬砖,供他上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诉说。 「他考上大学那年,我高兴得喝了半斤白酒,醉了一天一夜。后来末世来了……我带着他逃难,一路往南走……」 陈博站在侧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依然握着银光枪,没有松开。 「三天前……三天前我们路过那座城……」马国强擡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搜寻物资,他没回来。」 「我知道你们不会等我,我知道规矩,掉队就是死……但我不能走啊……」 「那是我弟啊……我从小带大的弟弟……我供他上学,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他生病的时候我背着他跑三里路去看医生……」 马国强说到这里,终于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子。 那种哭声在寂静的营地里回荡,听得人心口发堵。 「我找到他了……」马国强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下去,「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他已经……」 他停住了,像是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马国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佝偻着背……他就那么坐在路边,看着我,叫我哥……」 「他就那么变老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变老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儿,我看着他长大的,从这么点高……」马国强用手比划了一下膝盖的高度,「他怎么就……怎么就老了呢?」 营地里的女人们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几个大老爷们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沈若雪站在孙伯旁边,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马国强身上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那是一种失去至亲,深入骨髓的绝望。 方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她虽然觉醒了拳王序列,拳头硬了,心却没有硬。 李卫站在营地入口处,右手从腰间的手枪上移开了。 「他……他就那么死在我怀里了。」马国强继续说,声音已经听不出情绪了,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说他好累,说他活够了,说他对不起我,说他没能报答我……我说你报答个屁,你给我好好活着……」 第11章 快!快!拔营! 人群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所有人敌视又恐惧厌恶地看着陈博。 陈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走到马国强面前,蹲下来,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咳嗽的男人。 马国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解:「陈……陈兄弟……你为什么要……我就是想活着……我要活着……我要觉醒……我要杀光所有诡异……为我弟弟报仇……」 「我要杀光所有诡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而坚定,「我弟弟不能白死……那些诡异……我要它们全都陪葬……」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营地里的女人们又哭了。 「太可怜了……」 「陈博你够了!人家都这么惨了你还打他!」 「你是不是人啊?」 陈博没有动。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马国强。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说完了?」 马国强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站起来。」陈博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站起来,我给你个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马国强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胸口,一脸茫然。 「来,打我,打赢了我,你就能归队。」陈博说,「打不赢……」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博!」李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够了!」 「陈博,你到底要干什么?」方琳也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马国强就是个普通人,掉队三天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你为什么要——」 「因为他不是人。」 陈博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营地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发现多了一个人的时候还要彻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国强也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惨澹:「陈兄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真的是人……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弟弟死了……我想活着……这也有错吗?」 营地里的情绪彻底倒向了马国强。 「陈博!你够了!」 「他就是个人!你瞎了吗?」 「觉醒了个破序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赵刚丶刘强丶矮胖丶光头,那几个被陈博揍过的人骂得最凶,嗓门最大。 「我看陈博就是藉机立威!」刘强扯着嗓子喊,「他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是超凡者,他想打谁就打谁!」 「对!什么诡异不诡异的,他就是找个藉口打人!」 「这种人在车队里,我们还有活路吗?」 「李队!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是先知序列,但预知能力不是万能。 他只能感知到强大的诡异。 或诡异聚齐太多,他才能感知。 弱小的诡异,站在他面前,他也感知不到。 或许进阶下一等级序列,才能感知到。 他的预知更多的是对「危险」的感知,而不是对「真相」的洞察。 没有诡异的气息,没有诡异的特徵,说话丶哭泣丶颤抖,全都像一个正常人。 「陈博,」李卫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你有证据吗?」 「没有。」陈博很坦然。 「那你凭什么说他不是人?」 「凭我的人品。」 这句话说出来,连方琳都无语了。 这也太儿戏了。 「陈博,」孙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头儿的声音慢吞吞的,但很认真,「我知道你刚经历了工厂里的事,对什么都警惕,这没错。但你不能因为警惕就随便打人。马国强是个可怜人,他弟弟刚死,你这么做……」 「孙伯,」陈博转过头,看着老头儿,「你相信我吗?」 孙伯愣了一下。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巧合吗?」陈博问。 第12章 裂开的死人 李卫这一嗓子喊出来的时候,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不想动,是吓得动不了。 地上那个被陈博揍得不成人形的马国强,此刻正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方式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脊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整个人从腰部对摺,上半身和下半身叠在一起,然后「咔吧」一声弹开。 那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湿树枝。 「啊啊啊啊——」一个离得最近的普通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指着马国强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马国强的脸还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但那张脸正在裂开。 像昆虫蜕皮一样,从额头正中裂开一条缝,裂缝向下延伸,经过鼻梁丶嘴唇丶下巴,把整张脸分成左右两半。 裂缝里没有血。 没有肉。 什么都没有。 里面是黑的。 像是有人把一块夜空裁下来贴在了那张脸上。 篝火的光照过去,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吞掉,连一点反射都没有。 然后那只诡异笑了。 那张裂成两半的脸上,每一半都弯出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们……跑什么呀……」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马国强那种沙哑的哭腔,而是一种金属摩擦似的尖利嗓音,「我弟弟死了……我好伤心啊……你们不应该安慰安慰我吗?」 它说着,歪了歪头。 那个歪头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脖子像是没有骨头,脑袋直接搭在了肩膀上,又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了胸口。 「或者……」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们来当我弟弟吧?」 话音未落,它动了。 陈博只看到一道残影。 那只诡异从原地消失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小心!」方琳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但已经晚了。 诡异出现在人群中间。 它的手臂伸出去,五指张开——那五根手指在红月下迅速拉长变细,像是五根黑色的铁丝,又像是五条饥饿的蛇,在空中扭曲着钻向最近的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两个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 黑色的手指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不是捅穿,是缠绕。 五根手指像蛇一样在他们身上游走,从胸口缠到脖子,从脖子缠到脑袋,一圈一圈,越缠越紧。 「救……救……」男人的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一根手指堵住了嘴。 手指从他的嘴里钻进去,又从后脑勺钻出来,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女人的反应更激烈一些,她拼命挣扎,双手去扒缠在脖子上的黑色手指,指甲都抠断了,手指上沾满了自己的血,但那黑色的东西纹丝不动。 然后她的挣扎停了。 因为另一根手指从她的眼眶里钻了进去。 两个人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是被抽乾了一样,皮肤迅速变得乾瘪丶灰白,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在短短三秒内变成了一具裹着皮的骷髅。 「咕叽咕叽——」诡异发出一阵满足的咀嚼声,那五根手指从两具乾尸的身体里抽出来,在空中甩了甩,甩掉上面的血珠。 两具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营地里彻底炸了锅。 「跑啊——」 「诡异!真的是诡异!」 「救命!救命啊!」 尖叫声丶哭喊声丶脚步声混在一起,人群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往营地里跑,有人往营地外跑,有人跑了两步就腿软摔倒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连连。 赵刚的脸白得像纸,扯着嗓子喊:「秩序者!秩序者维持秩序!别挤!别挤——」 但没人听他的。 第13章 序列8诡异 陈博站在二十米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有些兴奋。 因为他脑海里刚才响了一声提示——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诡异(序列8)】 【击杀奖励:成长值+5000!】 【首次击杀序列8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2000!】 七千成长值!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现在负债18500,如果能干掉这只诡异,负债起码能降到11500。 再干掉两只,就差不多能还清债务了。 干掉三只,能给摩托车升级。 再干掉四只—— 好吧,想多了。 他现在连一只都未必干得掉。 但架不住帐算着爽啊。 「孙子!」陈博大吼一声,「你爷爷在这儿!」 诡异歪了歪头,大概被枪伤激怒了,它放弃冲向停车场出口,转过身,朝陈博扑了过来。 陈博身上有一种让它很不舒服的气息。 「快,开车!」 李卫指挥众人登车,火速开拔,连不少物资都来不及拿上。 只有他们走了,陈博和方琳才有机会搞定这只诡异,或者说才有机会大家一起逃走。 这只诡异的速度很快。 快得陈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卧槽——」 陈博只来得及爆了一句粗口,诡异就已经到了面前。 那张裂成两半的脸在他眼前迅速放大,黑洞洞的脸缝里伸出一条细长的舌头,尖端分叉,像蛇的信子,直奔陈博的面门。 陈博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但闪得不够快。 触手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道血线。 火辣辣的疼从脸上传来,陈博感觉自己的左脸像是被人用砂纸狠狠搓了一下。 诡异第一击没洞穿陈博脑袋,第二击紧跟着就到了。 那条三米长的触手从侧面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陈博来不及躲,只能双臂交叉格挡。 「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小轿车撞了。 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翻了一顶帐篷,被帆布缠住了腿,狼狈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咳咳——」陈博咳了两声,嘴里泛出一股血腥味。 双臂疼得像是断了一样,手肘位置的皮肤擦破了一大片,血珠子往外渗。 「妈的,这么变态!」陈博骂了一句。 诡异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触手再次抽过来,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脑袋。 如果这一下抽实了,陈博的脑袋大概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哈!」 一声暴喝从诡异身后传来。 方琳到了。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拳裹挟着拳王序列的全部力量,一拳砸在诡异的后背上。 这一拳打得结结实实。 「轰」的一声闷响,诡异被砸得往前扑了出去,后背被拳头击中的位置炸开一团黑色的血雾,碎肉和黑色的液体四溅。 方琳落地的同时,左拳已经蓄好了力,又是一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诡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它转过身,那张裂成两半的脸对准了方琳,黑洞洞的脸缝里,那条触手疯狂地扭动着,像是被激怒的蛇。 方琳不退反进,双拳连环出击,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几个回合后,诡异学聪明了。 它没有硬接,而是用触手缠住了方琳的右臂。 方琳的拳头砸在触手上,拳套上的超凡之力传导效果触发,暗银色的光芒一闪,触手被震得松了一下,但没有断开。 诡异趁机伸出另一条触手,从肋下钻出来的,绕到方琳身后,缠住了她的腰。 第14章 归队 「去死……去死……去死……」陈博嘴里念叨着,每一句都伴随着一次搅动。 诡异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嘶鸣声也越来越微弱。 方琳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诡异面前,举起拳头。 「这一拳,还你的。」 她一拳砸在诡异的脑袋上。 拳套上的超凡之力全部爆发,暗银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开,诡异的脑袋像一个被踩爆的气球,「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黑色的碎片四溅,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诡异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一颗火红色的诡石在模糊的血肉里闪了一下,便黯淡下去。 【叮!击杀变异诡异(序列8级)x1!获得成长值+5000!】 【首次击杀序列8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2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11500】 听到系统提示音,陈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银光枪还插在诡异的尸体上,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方琳也坐了下来,靠在一辆废弃的车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套——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拳套表面的暗银色光泽暗淡了不少,有几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方琳看了眼拳套:「这玩意儿快废了。」 陈博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回头……我给你修……」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方琳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肩的伤口上,「你那个肩膀,再不处理,就该截肢了。」 陈博低头看了看左肩上那个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看起来确实不太乐观。 「还能撑。」陈博咬着牙站起来,走到诡异尸体旁边,把银光枪拔了出来。 枪身上的黑色血迹在脱离诡异身体后迅速蒸发,露出了原本的银白色。 「走吧。」挖出那颗诡火石,陈博把枪收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停车场出口走去,「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方琳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嘶」了一声,弯下了腰。 「怎么了?」陈博回头。 「腰……」方琳咬着牙,「刚才被那玩意儿勒的,可能伤到骨头了。」 陈博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 黑色的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他朝方琳歪了歪头:「上来。」 方琳面露忧色:「你这样子还能骑车?」 「比走路快。」陈博说,「快点,要追不上车队了。」 方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跨上后座。 她的手搭在陈博肩膀上,犹豫了一下,抓住他后背的衣服。 「抓紧了。」陈博说。 「我抓着了——」 话音未落,陈博一拧油门,摩托车猛地蹿了出去。 方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下去,惊得她一把抱住陈博的腰,手臂箍得死紧。 「你——」 「我说了抓紧的。」陈博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 方琳想骂人,但嘴巴一张开就被灌了一嘴的风,只能把脸埋在陈博的后背上,心里把这小子骂了一百八十遍。 摩托车沿着开裂的公路飞驰,车灯在黑暗中劈开一条光路。 两侧的荒野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几点诡异的红光在远处闪烁。 那是诡异在红月下活动的痕迹。 陈博把油门拧得更紧。 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开裂的柏油路面,裂缝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路边偶尔能看到翻倒的车辆,散落的行李,还有—— 陈博的目光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路边的gg牌下面,站着一个人影。 第15章 快跑,别回头! 车队继续前行,窗外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把整个世界都裹在里面,只有车灯在前面劈开一小片光明。 医疗车上。 车厢上层座位被全部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简易的床铺和堆在角落里的物资。 沈若雪在一个空床铺上铺好乾净的布——说是乾净,其实就是洗得发白的一块旧床单,上面还有几块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那是之前伤员留下的血。 「方姐,你先躺下。」沈若雪指了指床铺。 方琳咬着牙走过去,慢慢躺下来。 她的腰一碰到床铺,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陈博站在旁边,看着沈若雪把手放在方琳的腰上。 一股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像是融化的冰块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那种颜色,柔和而清冷。 光芒渗进方琳的身体,她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一些,脸上的血色也恢复了一点。 但沈若雪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白——玄女序列的治疗能力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超凡之力,方琳的腰伤不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 「先止血就行。」方琳开口,声音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陈博的肩膀比我严重。」 沈若雪犹豫了一下,看向陈博。 陈博摇了摇头:「先治方姐。」 「你的肩膀——」 「我说,先治方姐。」陈博语气带着命令。 沈若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继续把淡蓝色的光芒注入方琳的腰部。 李卫站在一旁,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看陈博的肩膀,又看了看方琳的腰,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着。 方琳的治疗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沈若雪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方姐的腰伤……我已经稳住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用力气把每一个字都挤出来,「但还需要再治疗两到三次才能完全恢复。」 方琳已经昏睡过去了。 沈若雪转向陈博:「该你了。」 陈博在旁边的床铺上坐下来,把左肩的伤口露出来。 沈若雪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伤口比她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贯穿伤本身就很棘手,而且伤口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坏死的迹象——那些青紫色的皮肤下面,血液不流通,组织正在一点一点地死亡。 如果再不处理,截肢真的不是危言耸听。 「这个……」沈若雪咬了咬下唇,「我需要把伤口清理乾净,然后才能用能力修复,但清理的时候会很疼。」 「没事。」陈博说,「你弄你的。」 沈若雪从医疗箱里翻出一瓶酒精和一包纱布。 她倒了一些酒精在纱布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碰到伤口的瞬间,陈博感觉左肩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火炉里。 那种灼烧感从伤口表面一直钻到骨头里,疼得他整条左臂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出声。 连哼都没哼一声。 沈若雪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陈博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被酒精清洗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别人身上的。 「你……不疼吗?」沈若雪小声问。 「疼。」陈博说,「但喊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沈若雪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清理伤口。 她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但速度也更快了——她不想让这个过程拖得太久。 清理完之后,她把双手放在陈博的肩膀上,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比治疗方琳的时候更浓郁,光芒也更持久。 第16章 我们这些超凡都有问题 陈博猛地睁开眼睛,右手本能地摸向口袋里的银光枪——然后他愣住了。 他躺在帐篷里。 一个粉色的帐篷。 帐篷的帆布是浅粉色,上面印着几只卡通小猫的图案,边缘缝着一圈蕾丝花边。 地上铺着两张防潮垫,被子上面绣着hellokitty。 而他,正躺在这两张防潮垫中间。 左边是一个年轻女孩,蜷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声就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右边也是一个年轻女孩,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混合了惊恐和愤怒。 陈博:「……」 他缓缓坐起来,动作很轻,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右边的女孩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出头,长着一张标准的仙女脸,即便末日了,皮肤依旧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领口处绣着一朵小花,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左边的女孩还在哭,肩膀抖得像筛糠。 她跟右边的女孩长得很像,但年纪小一些,大概还未成年,脸蛋更圆润眼睛更大,此刻哭得稀里哗啦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陈博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两个女孩,语气极其平静地问:「这是哪?」 右边的女孩饱满的胸口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这……这是我和我妹妹的帐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不应该是我们问你吗? 姐姐委屈,但眼睛里有光:「应该是你自己进来的。」 车队里的超凡者太少,而每个超凡者都只会收一两个心腹。 超凡者的心腹,在车队里的地位,不比秩序者队长低,甚至更高。 「不好意思。」陈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错帐篷了。」 姐姐愣住了,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淡定。 左边的女孩也不哭了,抬起头,用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博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太阳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把一层薄薄的金色涂在破败的公路上。 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 几个人蹲在篝火旁煮粥,几个秩序者在整理物资,还有一些人在做简单的晨练——伸胳膊伸腿,活动筋骨。 很多人都看到陈博从那顶粉色帐篷里走出来的画面。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陈博?」 「对,就是昨天刚觉醒的那个。」 「他从谁的帐篷里出来的?」 「……那是张家姐妹的帐篷吧?」 「卧槽。」 「啧啧啧,超凡者就是不一样啊,昨天刚觉醒,今天就……」 「你小声点,不怕他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那对姐妹花,末世前可是出了名的白富美,现在倒好,陈博这个吊……丝刚觉醒就……」 「别说了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陈博确实看过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窃窃私语的人,面无表情。 那些人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假装在做自己的事。 他找到李卫,李卫正蹲在自己那辆越野车旁边抽菸,烟雾在他头顶缭绕。 「醒了?」李卫看了他一眼。 「嗯。」 「睡得好吗?」 「还行。」陈博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就是有点挤。」 李卫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你睡的是谁的帐篷吗?」 「刚才知道了。」 「张家姐妹,姐姐叫张馨月,妹妹叫张馨音,车队里的普通人只知道她们末世前是白富美,只有我们几个超凡知道,她们家是五羊城权贵,我们车队不往西走,而是选择南下,就是因为她们姐妹。」李卫朝那顶粉色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17章 道德绑架对我没用 「陈……陈哥?」 陈博转过头,看到比小仙女还小仙女的张馨音站在他身后,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红红的。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有事?」陈博问。 「你……你昨天晚上……」张馨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以后……能不能……」 「我说过,走错了,没有以后。」陈博说。 还想让我钻你们帐篷? 想得美! 张馨音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下唇:「你……你什么都没做,姐姐说不怪你……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压到我的头发了!」张馨音眼眶又红了,「你压着我头发睡了一晚上,我都不敢动,疼死我了!」 陈博低头看了看她的头发——又长又黑,垂到腰际,确实很好看。 「哦。」陈博说,「那你下次把头发扎起来。」 张馨音:「……」 不是没有以后了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帐篷。 陈博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毛病? 不就头发被他压了一晚上,至于哭吗? 他又去盛了一碗粥,蹲在篝火旁慢慢地喝。 粥是孙伯用农业序列培育出来的某种谷物熬的,味道寡淡,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在他身后,营地里的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了。 帐篷一顶一顶地被拆掉,物资一箱一箱地被搬上车,秩序者们在清点人数,司机们在检查车辆。 陈博也坐上他亲爱的小摩托。 「系统!」 【叮!请问宿主需要什么帮助?】 「那两万贷款……能不能先不还?」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负债11500成长值,日利率0.05%,每日利息575点。宿主每日自然增长240点成长值,不足以覆盖利息,建议尽快还款。】 陈博听得头大,厚着脸皮说:「你看啊,我现在这辆破摩托车,发动机跟得了哮喘的老头似的,跑起来突突突的,比我爷爷的拖拉机还慢。昨晚追车队的时候,差点没追上。要是下次遇到诡异,我这破车跑不过人家,那不是给你丢人吗?」 【宿主是否在试图对系统进行道德绑架?事先声明,本系统没有道德。】 「这叫战略投资!」陈博义正词严,「你想啊,我把摩托车升级了,跑得更快,就能去更多地方搜寻物资,击杀更多诡异,挣更多成长值。挣得多,还贷不就快了吗?」 【宿主的逻辑存在严重漏洞,但考虑到宿主的生存率确实与机动性高度相关,系统同意暂缓还款,升级摩托车消耗的成长值不超过负两万皆可。】 「成交!」陈博心花怒放。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陈博 序列:魔神(序列9) 武器:银光枪(品质优秀) 当前成长值余额:-11500(可用成长值:8500) 陈博心中一喜,8500,够给摩托车升个方案二了。 但陈博不满足。 他想起昨晚击杀那只诡异之后,从那堆模糊的血肉里挖出来的那颗东西——诡火石。 他从口袋里把那颗诡火石掏出来,放在掌心里。 这东西大概有核桃那么大,通体暗红色,表面粗糙,像一块被烧焦的煤渣,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它内部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 陈博把诡火石举到眼前,透过晨光看了看,里面那团暗红色的光像一只蜷缩的小虫子,安静地趴着。 「系统,」陈博压低声音,「如果我把这颗诡火石加到摩托车升级里,能升成什么样?」 【叮!检测到辅助材料:诡火石(低品质)x1】 第18章 烈焰战马 张馨音没说下去,但陈博已经看到了。 储物箱里除了几个包之外,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丶一包卫生巾丶一瓶没开封的洗发水,还有一个小熊玩偶。 都是些私人物品。 陈博把两个储物箱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动作粗暴,就像在倒一堆无关紧要的货物。 张馨音看着自己的小熊玩偶被倒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张馨月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陈博把储物箱清空之后,拎起来转身就走。 张馨月始终一言不发,她们在车队的待遇,越来越差了。 不远处的一些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 姐妹俩的那辆越野车,是车队里除了超凡者之外唯一一辆普通人使用的车。 两百多个普通人挤四辆双层大巴,姐妹俩独享一辆越野车,他们心里能舒服才怪。 要不是领队不允许队内出现掠夺队友物资的情况出现,对俩姐妹态度也不太一样,汽油又是姐妹俩自己寻来,早就有人动手抢了。 准备走的陈博忽然停下,转身对张馨月说:「对了,帐篷换个颜色,粉色太显眼。」 张馨月还没说什么,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着张馨音说道:「头发扎起来,下次再压到可别怪我。」 张馨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飞快地扎了一个马尾。 这几个月,姐妹俩看得清清楚楚——末世里,美貌不是资本,是灾难。 一开始,车队里的普通人还因为她们的身份而有所顾忌,看她们的眼神虽然羡慕但至少还算尊重。 但随着时间推移,物资越来越少,人心也越来越浮躁。 那些看她们的眼神变了。 从羡慕变成了贪婪,从尊重变成了觊觎。 陈博拎着储物箱回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边,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搓了搓手。 「系统,东西齐了,开搞。」 【叮!检测到辅助材料:诡火石(低品质)x1,车载储物箱x2。可执行方案三升级,消耗成长值5500。】 有储物箱,省了500成长值。 「升级方案三。」陈博很期待。 【执行方案三升级,升级中……预计需要60秒……】 陈博手里的诡火石突然变得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他差点松手,但系统提示【请勿松开,保持接触】让他咬着牙死死攥住。 诡火石表面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从核桃大小的一团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然后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股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陈博的指缝往下淌。 那液体滴在摩托车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 摩托车开始变了。 首先是发动机——原本锈迹斑斑的发动机外壳被那红色液体包裹住,发出「咔咔咔」的金属扭曲声,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丶重塑。 锈迹脱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金属表面,但不是普通的银灰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 然后是车身——原本黑色的漆面开始龟裂丶剥落,露出下面的金属。 那红色液体像有生命一样在车身上蔓延,所过之处留下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火焰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发动机开始,沿着车架向四面八方延伸,最终覆盖了整个车身。 油箱盖「咔」的一声弹开了。 陈博探头看了一眼——油箱里还剩小半箱汽油,但那些汽油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暗红色的光,在油箱底部缓缓燃烧,像一颗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太阳。 轮胎也在变——原本磨损严重的轮胎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布在橡胶表面,然后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但陈博能感觉到,轮胎的内部结构已经完全不同了。 最后是车灯——两个车灯从普通的卤素灯泡变成了两颗暗红色的晶体,像两只闭着的眼睛。陈博盯着那两颗晶体看了三秒,它们突然亮了,射出两道暗红色的光柱,把前面的地面照得一片血红。 第19章 槐树下的老太婆 陈博看完三个方案,沉默了。 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方案三需要5000,而且等级不够,看得到吃不着。 方琳这副拳套已经快散架了,耐久度只剩32%,再不修下次跟诡异打架,一拳下去拳套先碎,那画面想想都不忍直视。 而且方琳是车队目前最能打的战斗序列,没有之一。 她要是因为拳套报废导致战斗力下降,下次再遇到序列8的诡异,陈博一个人别说扛不住,跑都跑不掉。 虽然他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但超凡者不一样。 这个世道,一个靠谱的超凡者队友比一万个普通人都值钱。 「系统,执行方案二。」陈博咬了咬牙,「花2000成长值。」 【执行方案二,消耗2000成长值……】 【升级修复中……】 陈博把拳套放在摩托车后座上,掌心按在上面,假装在施法。 淡淡的暗银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拳套。 这次的光芒比上次浓郁不少,而且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掌心传导到拳套上,像是在给它「加热」。 光芒持续了大概十五秒,然后缓缓消散。 后座上的拳套焕然一新。 裂纹全部消失,表面覆盖着一层崭新的暗银色涂层,但不是之前那种偏亮的银白,而是一种更沉稳更内敛的暗灰。 指关节处的棱角重新变得锋利,而且比之前多了一道倒钩设计——这玩意儿要是砸在诡异脸上,估计能带下来二两肉。 最关键的是——拳套表面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釉,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就是「破甲」效果的表现。 【升级修复完成!】 【物品:暗银拳套(超凡武器)】 【当前品质:优秀(+破甲)】 【耐久度:100%】 【附加属性:硬度+15%,超凡之力传导+10%,破甲+15%】 陈博把拳套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把拳套递给方琳:「好了。」 方琳接过来,手指触到拳套表面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戴上拳套,试着握了握拳。 「咔咔」几声轻响,拳套的关节部位严丝合缝地贴合她的手指,那种感觉像是量身定做的,而不是一副修修补补的旧货。 方琳挥了一拳。 破风声比之前更尖锐,而且拳头挥出去的瞬间,拳套表面那层冷冽的光泽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激活了。 「这……」方琳的眼睛瞪大了,「这比之前还好?」 「当然。」陈博肉痛,「我出手,能差吗?」 方琳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到底花了多少代价?」 「代价很高!」陈博打了个赶人的手势,「走走走,赶紧走,看到你就烦。」 方琳沉默了一下,代价是对我产生厌恶? 觉醒时,我失去味觉。 升级序列8,我……d罩成了b罩,身材应该更养眼了,颜值是比不上张家姐妹,可在车队里也是除张家姐妹之外的第一梯队。 这可不妙,车队里的超凡者不能互相把后背托付给对方,代价确实很大。 方琳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车队继续上路。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在破败的公路上缓慢行驶。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在车队侧面巡逻,暗红色的车身上蜿蜒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排气管时不时喷出一小股火焰,引得大巴车上的人纷纷趴在窗户上看。 太帅了! 「昨天还是辆破车,今天就变这样了?」 「超凡者就是不一样啊……」 「我要是也能觉醒就好了。」 第20章 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那棵槐树很大,树冠遮天蔽日,把周围一大片地方都笼罩在阴影里。 老太婆就坐在树根上,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上包着一块头巾,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 她面前摆着一个小板凳,板凳上放着一碗什么东西。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盯着那个老太婆看。 大白天,废弃的镇子,一个老太婆坐在树下? 也许有幸存者,但…… 系统没什么提示,陈博也没问。 他调转车头,准备去别的地方继续搜刮。 就在这时,老太婆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皮肤像风乾的橘子皮,眼睛浑浊,嘴唇乾裂。 她看着陈博,然后咧开嘴笑了。 「小伙子……」她的声音沙哑,「你看到我儿子了吗?」 陈博没理她,拧了一把油门。 「我儿子出国……四十年了……」老太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他说学业有成就回来报效祖国……我一直等他……等到现在……」 陈博的摩托车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了,但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像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在说话。 「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岁……现在应该也六十了……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这个妈……」 「小伙子……你要是看到我儿子……告诉他……妈妈还在等他……」 陈博加快了速度,把那个声音甩在身后。 他在镇子里又转了半个小时,搜刮了不少物资——罐头丶饼乾丶矿泉水丶还有一些药品。 诡异降临,死的人太多。 末世初期,物资还不太难搜寻。 以致车队收获颇丰,每个人的袋子都鼓鼓囊囊的。 有个壮汉扛着一箱方便面从一栋楼里出来,嘴里念叨着:「发了发了,这一箱够吃一个星期的!」 有个大妈拎着两桶食用油,笑得合不拢嘴:「菜籽油!还是非转基因的!」 连刘强都找到了几包香菸,叼着一根在嘴里,美得冒泡。 眼看着太阳开始偏西,李卫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所有人准备撤退!十分钟后出发!」 众人开始往车队集合地赶,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搬。 陈博也骑着摩托车回来,把多余的物资往张家姐妹车上一扔,跟着大部队走人。 车队从镇子西边入,从东边出。 刚出来,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伙子……」 陈博停下烈焰战马。 那个老太婆依旧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看着陈博。 「你……你帮我找找我儿子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恳切,「他叫白敬亭……四十年了……我一直在等他……」 车队的人都被这个老太婆吓了一跳。 「卧槽!镇子里还有人?」 「不对啊,这镇子荒废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不会是诡异吧?」 「诡异白天能出来吗?」 人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靠近。 陈博看着那个老太婆。 然后他拔出银光枪,枪身瞬间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小伙子……你……」老太婆还想说什么。 陈博举起银光枪,用力掷了出去。 银光枪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准确无误地刺穿老太婆的胸膛,把她整个人钉在了身后那棵老槐树上。 「啊——」老太婆发出一声惨叫,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车上的人瞬间炸了锅。 「陈博!你干什么?!」 「她就是个老太太!你至于吗?!」 「你是不是杀疯了?!」 「太残忍了!就算是诡异,你也得先确认一下吧?」 刘强第一个跳出来:「陈博!你昨天打马国强,我们忍了,人家确实是诡异。但这老太太,她说什么了?她就是等她儿子!你连问都不问就杀人?」 第21章 有容貌焦虑的诡异 跑! 这是陈博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刚觉醒,看到成长值就兴奋的愣头青了。 烈焰战马就停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钥匙没拔,引擎还热着。 跨上去,拧油门,十秒内就能把速度拉到一百六,这只诡异大概率追不上。 至于车队—— 陈博的目光扫了一眼正在加速撤离的车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已经开出去快两百米了,排气管喷着黑烟,轮胎在开裂的路面上碾出一片灰尘。 那些车虽然破,但速度也不慢,尤其是李卫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车顶上绑着物资,像一只驮着壳的甲虫。 车队跑得够远了。 他没必要在这里拼命。 陈博往后退了一步。 诡异没有追车队,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陈博。 血红色的竖瞳里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饥饿,更像是一种困惑。 「小伙子……你要去哪啊……」它的声音飘过来,软绵绵的,像隔着一层水,「你不帮我找儿子了吗……」 陈博没有回答,又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摩托车的车把。 就在这时,方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要跑?」 陈博转头看她。 方琳站在他左侧大概五米远的地方,暗银拳套已经戴好了,但她的姿势明显不对劲——左腿撑着地,右腿微微弯曲,腰部微微弓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不跑?」陈博反问。 方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车队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四辆双层大巴已经开出去快三百米了,但以它们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十分钟才能完全脱离这个区域。 十分钟。 一个序列8的诡异,如果全力追击,十分钟足够它把那四辆大巴车拆成碎片。 「我们跑,车队就完了。」方琳语气平静。 「关我什么事?」陈博说。 方琳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她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关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朝诡异走去。 步伐很慢,一瘸一拐的,像一只跛了脚的狼,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但还是往前走。 陈博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你疯了?」他在身后喊,「你这个状态上去,三秒钟就得躺下。」 「你太小看拳王序列了。」方琳没有回头。 陈博一喜,方琳有底牌? 「我至少能撑三十秒。」 陈博看着方琳一瘸一拐的背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明明可以跑,但她没有。 她死死抱着诡异,把它卡在原地,给陈博争取去拿银光枪的时间。 当时陈博觉得那是战术需要。 现在想想,不只是战术。 陈博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松开了摩托车的车把。 银光枪的枪尖亮了一下,一层淡淡的寒光覆盖在枪刃上,陈博握紧枪身,朝方琳追了上去。 「三分钟。」他走到方琳旁边,面无表情地说,「多一秒都不行。」 方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够了。」 诡异看着他们两个走过来,歪了歪头,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 「你们不跑了吗……」它说,「那来帮我找儿子吧……他叫白敬亭……四十年了……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话音未落,它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 陈博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诡异就从原地消失了。 第22章 那座坟裂开了 方琳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级别的诡异——昨天那只序列8的诡异已经够变态了,今天这只更离谱。 诡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最可怕的是,白天都能在太阳底下出现。 南下的路,更艰难了! 陈博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那团被嚼成废铁的轿车残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序列8? 诡异把目光从方琳身上移开了,重新锁定了陈博。 「你也出国吧,」它的声音从那团血肉模糊的巨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当我儿子,这次一定要回来呀……」 一只诡异也想占我便宜,陈博握紧银光枪,在诡异扑到面前的瞬间,没有躲,而是往前踏了一步,把银光枪当成棍子,横扫出去。 这一扫用了他全身的力气,左肩的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变形了,但银光枪还是结结实实地扫在了诡异的脑袋上。 「砰——」 枪身砸在诡异的脑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诡异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偏了一下,但它没有被击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量转过身来,那张巨嘴朝陈博的右臂咬了过来。 陈博来不及收枪,只能松手。 银光枪脱手的瞬间,他的右手本能地往回收,但还是慢了半拍。 诡异的巨嘴咬住了他的右小臂。 剧痛。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牙齿刺穿皮肤丶肌肉丶一直咬到骨头里的疼。 陈博感觉自己的右小臂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绞肉机,牙齿在肉里搅动,骨头发出「咯咯」的响声,随时可能断裂。 方琳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在诡异的太阳穴上。 暗银拳套上的超凡之力全部爆发,一层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拳面上扩散开来。 诡异的脑袋被打得往另一侧偏了一下,但它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 陈博感觉自己的右小臂快要断了。 他左手拔出腰间的一把匕首——那是他从物资堆里翻出来的普通匕首,不是超凡武器,但总比没有强——朝诡异的眼睛捅了过去。 匕首刺进诡异的左眼,黑色的血喷出来。 诡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终于松开了嘴。 陈博的右小臂从它嘴里滑出来,整条手臂血肉模糊,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方琳扶住了他。 「还能打吗?」方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喘息。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小臂——五排牙印,深可见骨,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每动一下都疼得像有人拿针扎他的神经。 「能。」他说。 「枪掉了。」 「我知道。」 银光枪掉在诡异脚边,大概三米远的地方。 三米。 放在平时,他一伸手就够到了。 但现在,他的右臂废了,左肩也废了,两条手臂没一条好使的。 方琳:「我去拿。」 「别——」陈博想拦住她,但方琳已经松开了他,朝银光枪冲了过去。 诡异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另一只眼还完好。 它看到方琳冲过来,那条粗了一倍的手臂挥了出去,五根二十厘米长的指甲像五把镰刀,朝方琳的胸口划过去。 方琳侧身闪避,但腰伤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拍。 两根指甲划过她的左肋,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也被划破了,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但方琳没有停下。 她右手抓住银光枪的枪身。 「接住!」方琳把枪朝陈博扔了过来。 超凡者的专属武器,外人使用都得付出代价。 陈博左手接住枪身——疼,左肩的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让他的左手抖了一下,但他还是握住了。 第23章 坟头蹦出来的孝子 「妈……」年轻人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妈……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他蹲下来,把诡异的无头尸体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儿一样轻柔。 「妈……我回来了……我出国回来了……」他的血泪滴在尸体的脖子上,混着黑色的血,一起往下淌,「我学成了……我回来报效祖国了……你说过等我的……你怎么不等我……」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变异诡异(序列7)】 【击杀奖励:成长值+200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首次击杀序列7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8000!】 叮你妹啊,那可是序列7诡异。 陈博暗骂一句,再来一个序列8他和方琳都只能送人头,毫无悬念。 序列7? 再来五对完好的他和方琳都没胜算。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跑。 但这个年轻人诡异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血泪的眼睛看着陈博和方琳。 「是你们……」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是你们杀了我妈?」 陈博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年轻人诡异放下怀里的尸体,站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膨胀,而是长高。 骨骼在皮肤下面扭曲丶延伸,发出「咔咔咔」的响声,他的身高从一米七五长到了两米,然后又长到了两米五,最后停在了三米。 衣服被撑破了,露出下面的皮肤——不是青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大理石,又像死人。 他的手臂变长了,垂下来的时候手指能碰到膝盖。指甲变长了,不是锋利的那种,而是像锤子一样厚重,指甲盖下面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骨刺。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那张英俊的脸没有变形,只是表情扭曲了——眼睛里的血泪变成了真正的血,从眼眶里涌出来,像两条红色的小溪。 「我妈等了我四十年……」他的声音变得像打雷一样低沉,「你们杀了她……你们杀了等我的人……」 他朝陈博迈了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脚印陷下去三寸深。 陈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什么面子,什么骨气,什么成长值,都不重要。 他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方琳也跑。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烈焰战马的方向跑,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陈博先冲到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 「轰——」排气管喷出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烈焰战马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上来!」陈博朝方琳吼道。 方琳冲过来,跨上后座,双手死死抱住陈博的腰。 陈博一拧油门,烈焰战马猛地蹿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杀人啦,杀人啦,杀人犯跑了,还有没有王法啊!」 陈博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年轻人诡异正在追上来。 他的速度很快——不是跑,是「跨」,一步跨出去就是四五米,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且他在加速。 「妈的!」陈博把油门拧到底,烈焰战马的速度从八十提到一百二,又从一百二提到一百六。 风声在耳边呼啸,公路两侧的景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方琳在他身后喊:「别追上车队!」 「我知道!」陈博咬着牙说。 车队的方向是南边,他现在不能往南跑——如果把这个年轻人诡异引到车队那边去,以它这个速度和力量,那四辆大巴车根本不够它拆的。 陈博一拧车把,烈焰战马拐进了东边的一条岔路。 岔路是一条乡间公路,路面更破,裂缝更多,两侧是乾裂的农田和废弃的农舍。 烈焰战马的悬挂系统在这种路面上表现得还算不错,但速度不得不降下来一些——从一百六降到了一百二。 第24章 无头尸体 整个车队就像被人往蚁窝里浇了一壶开水,瞬间炸了锅。 前面大巴车上的人从窗户探出头来,往后面看了一眼后就缩回去了,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三米高!没脑袋!还在动!」 「快开车啊!李队!快开车!」 陈博从医疗车上跳下来,右臂还缠着带血的布条,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朝烈焰战马跑过去——说是跑,其实就是比走快那么一丢丢,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走走走,赶紧走。」陈博一边跑一边念叨,「序列7的诡异老子打不过,这个没脑袋的看起来也不好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跑路不丢人,丢命才丢人——」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烈焰战马的车把。 引擎还热着,钥匙没拔,跨上去一拧油门就能走。 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李卫。 李卫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握着那柄超凡手枪,没有朝车队前面跑,而是朝车队后面走。 步伐很稳,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走到车队最后方,站在最后一辆大巴车的后面,面对着黑暗中那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陈博骂了一句。 他最烦这种人。 明明可以跑,非要硬扛。 明明可以苟,非要出头。 这种人活不长,但偏偏就是这种人,能让两百多个普通人跟着他一路从北边逃到南边,逃了上千公里还没全军覆没。 方琳也从医疗车上下来了,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博旁边。 「你不跑?」她看着陈博。 陈博看了一眼手里的车把,又看了一眼车队后面李卫的背影。 「再看看。」他把车把松开,从口袋里摸出银光枪,枪身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你不是说下次绝对跑吗?」方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我说的是下次,这次不算。」陈博面不改色。 方琳没再说什么,戴上暗银拳套。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医疗车旁边,虽然这两尊门神浑身是伤,站都站不太稳,但至少气势上没输。 车队后面,那个身影越来越近了。 红月从东边的地平线上爬上来,血红色的月光洒在破败的公路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颜色。 那个身影在红光中格外醒目。 三米高。 没脑袋。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衣服——或者说曾经是衣服的东西,现在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像一面面破旗。 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放了几天的尸体,上面布满了伤痕。 有的像被什么东西撕咬过,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有的像被火烧过,皮肤焦黑卷曲。 有的深可见骨,肋骨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像一副没有装完的骨架。 最恐怖的是它的脖子。 脖子以上的部分没了,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颈椎骨从断面中间伸出来,白森森的,像一根折断的旗杆。 「我的天……」大巴车上有人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连脑袋都没有,怎么还能动?」 「诡异,肯定是诡异!李队快开枪啊!」 陈博盯着那个无头尸体,右手握着银光枪,手心里全是汗。 他见过诡异。 工厂里那一窝诡异,会画大饼会pua的王长贵,裂开脑袋伸出触手的诡异。 镇子上的老太婆诡异,会等儿子,会有容貌焦虑,被骂丑会暴走。 坟头里爬出来的年轻人诡异,三米高,一步跨七八米,追着摩托车跑。 但无头尸体? 第25章 铁锤归队 「医疗车!」李卫吼道,「快!抬上医疗车!」 赵刚带着几个秩序者冲过来,看到那具三米高的无头尸体,一个个腿都软了。 「愣着干什么?抬啊!」李卫吼道。 赵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蹲下来,伸手去抬无头尸体的手臂——那只手臂比他的大腿还粗,他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来几个人!一起!」赵刚喊道。 四五个秩序者一起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具尸体从地上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医疗车的方向走。 陈博看着那具被抬上医疗车的无头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真的是铁锤? 被诡异啃掉了脑袋,还能活着? 还能追上车队? 还能认出李卫? 死神序列的恢复力,到底有多变态? 医疗车上,沈若雪已经开始治疗了。 她把双手放在无头尸体的胸口,淡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进那具破败的身体。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整个人摇摇欲坠。 「若雪,别勉强。」孙伯在旁边劝道,「他的伤……太重了。」 「我知道。」沈若雪咬着牙,「但我想试试……」 陈博站在医疗车上层入口,看着里面那个躺着的无头尸体。 它躺在两个拼在一起的床铺,脚伸在外面。 胸口的伤痕在沈若雪的治疗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翻卷的皮肉慢慢合拢,露在外面的肋骨被新的肌肉覆盖…… 玄女序列治疗死神序列,比诡异还诡异的样子。 但它的脑袋…… 陈博看了一眼那个参差不齐的脖子断面。 颈椎骨还伸在外面,白森森的,像一根折断的旗杆。 断面周围的皮肤正在缓慢地生长,但速度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 就算长出来了,那也是脖子上的皮肤,不是脑袋。 没有脑袋,怎么活? 陈博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玩意儿真的能活?脑袋都没了。」 【死神序列的特殊性:该序列超凡者在觉醒时,其生命本源会与肉体深度绑定,而非大脑。只要肉体未被完全摧毁,死神序列超凡者就有恢复的可能性。脑袋被啃掉,对死神序列来说,属于「重伤」范畴,而非「致命伤」。】 陈博沉默了。 然后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脑袋被啃掉,属于「重伤」? 那他左肩被捅个贯穿伤,右小臂被咬得见骨,算什么? 轻伤? 陈博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小臂,又看了看那个脑袋都没了还在喘气的铁锤,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人比人,气死人。 序列比序列,气死序列。 他现在对自己的魔神序列产生了深深的嫌弃。 什么魔神之躯,恢复能力增强,恢复速度约为普通人的十倍——听起来挺牛逼的,但跟死神序列一比,就是个弟弟。 人家脑袋被啃掉了还能追上车队,他肩膀被捅个窟窿就差点截肢。 这差距,比他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还大。 「系统,我能不能换个序列?」 【宿主,序列觉醒具有偶然性,且不以意志为转移,宿主当前的魔神序列为唯一性隐藏序列,建议宿主正视自己的序列优势,不要盲目攀比。】 「我有什么优势?」 【魔神序列以强大的战斗力和成长潜力着称,恢复能力只是附带属性,并非核心优势。宿主当前的序列等级为序列9,随着等级提升,魔神序列的真正实力才会逐步显现。】 「说人话。」 【简单来说,死神序列是打不死的小强,魔神序列是能打死小强的那个。】 陈博琢磨了一下这句话,觉得系统好像在夸他,又好像在骂他。 第26章 守望之盾 沈若雪看到陈博的目光,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陈哥……」她的声音发颤,小脸煞白,「你……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陈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灼灼。 那眼神,在沈若雪看来,就像一个三天没吃饭的饿狼盯着一块鲜嫩的牛排。 她下意识地往孙伯身后缩了缩,孙伯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老头儿虽然腿脚不利索,但保命的意识一直很在线。 「陈博,」李卫从梯子那边探进头来,「你够了啊。」 「我没想打她。」陈博收回目光,一脸无辜,「我就是看看。」 「你看看?」李卫哭笑不得,「你看看能把人看哭?」 陈博转头看了一眼沈若雪——姑娘确实快哭了,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攥着衣角。 「我就是随便看看。」陈博重申。 沈若雪显然不信。 在她眼里,陈博刚才那个眼神,跟诡异盯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李卫走进医疗车,声音压得很低:「陈博,你老实告诉我,你觉醒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陈博叹气:「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目前还没发现。」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瘸一拐地往医疗车下面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若雪一眼。 沈若雪「嗖」的一下缩回了李卫背后。 方琳靠在她的越野车上,抱着胳膊看着走下来的陈博。 「没想到你还是个颜控。」陈博对自己的相貌很自信。 方琳一脸不屑:「你刚才那个眼神,我还以为你要吃了若雪。」 「我看起来像是吃人的那种人吗?」 「你看起来像是吃诡异的那种人。」方琳说,「而且吃相还不太好看。」 陈博懒得跟她拌嘴,一瘸一拐地往营地里走。 方琳在后面喊:「你去哪?」 「找地方睡觉。」 「你不是没帐篷了吗?」 「找个搭好的。」 方琳:「……」 她看着陈博的背影消失在营地里,然后转头看向从医疗车下来的李卫。 「你说他到底什么毛病?」方琳问。 李卫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着。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有毛病。」 「我怀疑他的觉醒代价是喜欢打人。」方琳说,「你看他刚才打铁锤那个劲头,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一顿揍,打完还意犹未尽。」 李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觉醒代价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模式。」他说,「比如我,觉醒之后就开始尿不尽,再比如你——」 「闭嘴。」方琳说。 李卫闭嘴了。 但方琳自己却开始琢磨起来。 她之前觉得陈博的觉醒代价是对女人不感兴趣。 不然为什么坐他摩托车后座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挂在他后背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觉醒前她是d,现在只勉强算b+,但威力也不小啊。 正常男人,后背贴上来两团软肉,多少会有点不自在吧? 陈博呢? 全程面无表情,跟后背贴了两块砖头似的。 「管他什么毛病,能打就行。」她嘟囔了一句,扶着腰往她的女狗腿子帮她搭好的帐篷走去。 陈博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他的帐篷昨天丢在那个废弃停车场了,没来得及回收。 现在营地里到处都是刚搭好的帐篷,五颜六色的,像一片低矮的蘑菇丛。 他本来想找个空帐篷钻进去睡一觉,但转了一圈发现——所有帐篷都有人。 要么是有人在里面整理物资,要么是有人在里面铺床,要么是有人在里面…… 第27章 她身上有诡异气息 【魔神序列8进阶条件:】 【1.累计击杀序列8诡异数量:2/10(当前进度20%)】 【2.成长值消耗:20000点】 【3.特殊条件:获取诡异超凡材料诡眼。】 陈博看完,嘴角抽了一下。 击杀10只序列8诡异。 杀的那两只,每次他都丢了半条命。 而且没有方琳帮忙,他别说杀,能不能跑都难说。 好在这个系统有毛病,不是他亲手杀的,也算在他头上。 至于诡眼,那是什么东西? 陈博把盾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拿银光枪刺破食指,把血滴在盾面中央的那个手掌图案上。 血珠落在盾面上的瞬间,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样,迅速渗了进去。 盾面微微发热,暗沉的铁黑色变成了深沉的古铜色,那个手掌图案变得清晰了一些,五根手指的轮廓分明,掌心处多了一个淡淡的光点,像一颗嵌在盾牌里的星星。 【滴血觉醒完成!守望之盾已与宿主建立灵魂绑定!】 【守望之盾(超凡装备·已绑定)】 【当前品质:优秀】 【已激活技能:守望护盾——消耗微量超凡之力,在身前展开一面能量护盾,可抵御序列8及以下诡异的攻击。护盾持续时间和强度与宿主超凡之力输出成正比。】 【未激活技能:祭物形态(需序列8,消耗5000成长值进化)】 陈博握着盾牌,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点超凡之力。 盾牌顿时变成脸盆大小,表面的那个手掌图案亮了一下,然后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从盾牌边缘展开,比脸盆大的盾牌大了一圈,挡在他面前。 光盾很薄,像一层凝固的蜂蜜,但摸上去有一种坚硬的质感。 陈博用手指敲了敲,「咚咚」响,像敲在一块钢化玻璃上。 他把超凡之力撤回来,光盾消失了。 再心念一动,盾牌变成巴掌大小。 「不错。」陈博满意地点点头,把盾牌塞回枕头旁边。 有这玩意儿,下次再遇到序列8的诡异,至少不用拿脸去接人家的触手了。 帐篷外面,红月已经升到了正中间,血红色的月光透过粉色的帆布渗进来,把帐篷内部染成了一种暧昧的暗红色。 张馨月和张馨音都没有睡着。 两个人背对着陈博,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张馨音的呼吸很轻,但节奏不太稳,时不时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 张馨月的呼吸更平稳一些,但她的手一直攥着被角。 陈博躺了大概十分钟,翻了个身。 张馨音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博又翻了个身。 张馨音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陈博坐起来了。 张馨音「噌」的一下也坐起来了,马尾辫甩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要干什么?」 陈博看了她一眼:「上厕所。」 张馨音:「……」 陈博钻出帐篷,外面冷风扑面,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营地里很安静,篝火快灭了,只剩几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诡异的嘶吼,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东西在靠近。 他走到营地边缘,找了个角落,解决生理需求。 回来的路上,他路过医疗车,看到车厢里还亮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 沈若雪还在治疗铁锤。 陈博站在医疗车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 刚才打铁锤那套组合拳,看着挺爽,其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每打一拳,他的伤口就裂开一点。 每踹一脚,他的肋骨就抗议一声。 再打下去,铁锤还没醒,他先躺下了。 陈博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张家姐妹的帐篷。 第28章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路越走越长 「我……我去洗脸。」张馨音哭丧着脸,钻出帐篷。 早晨的营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活动了。 篝火重新升起来,几口锅架在上面,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秩序者在整理物资,有人在刷牙洗脸,有人在拉伸筋骨。 所有人都看到了张馨音。 脸上带着淤青,捂着屁股,从帐篷里跑出来,眼眶红红的。 紧接着,陈博从同一顶帐篷里钻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博和张馨音之间来回扫,像两台高速运转的雷达。 「卧槽……」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营地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陈博把张家那个小姑娘打了?」 「脸上那么大一块淤青,看不出来吗?」 「还捂着屁股跑出来的……」 「啧啧啧,超凡者就是超凡者啊,昨晚睡人家,今早就打人家,穿上裤子不认人?」 「你小点声!不怕他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你看那小姑娘哭的,多可怜。」 「我早就看出来了,陈博这个人,冷血得很。」 「他救过咱们两次呢……」 「救咱们的是方琳好吧。」 「也不能这么说……他确实也出力了……」 「你看看他现在那个样子,浑身是伤,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有心思打人家小姑娘。这种超凡者,呸!」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讨论。 陈博充耳不闻,走到篝火旁边,从锅里盛了一碗粥,蹲在地上慢慢地喝。 然后他看到一个路过的普通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瘦得颧骨突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刚打好的粥。 他低着头走路,想绕开陈博,但陈博拦在他面前。 男人抬起头,看到陈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陈……陈哥……」超凡者都是爷,都是哥,男人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陈博没理他,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男人整个人往下一矮,肩膀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来,只是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博没说话,把手从男人肩膀上移开,又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 「啪!」 男人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营地里彻底炸了锅。 「陈博!你够了!」赵刚从人群里冲出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抖,「人家就说了你两句,你就要打人?」 「就是!你凭什么打人?」刘强也在人群里喊,但人缩在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你以为你是超凡者就能随便打人?」 「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李队呢?李队管不管?」 陈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从那个男人身上刷到了23点成长值后,转身走回篝火旁边,继续喝粥。 那个男人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跑了,跑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恨。 方琳从她的帐篷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到陈博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你打人家干什么?」 「他身上有诡异气息。」陈博头也没抬。 「你确定?」 「确定。」 方琳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就算有,你能不能换个方式?你这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跟打孙子似的,别人看了怎么想?」 「爱怎么想怎么想。」陈博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琳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29章 世界变大了 几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了。 陈博把这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走了几个月还到不了五羊城? 路越走越长? 明明看着不远的地方,走起来就是到不了? (请记住台湾小説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之前没太在意这个问题,现在被人一提,确实觉得不对劲。 陈博看了看天空。 灰蒙蒙的太阳挂在头顶,方向没错,确实是往南走。 但就是到不了。 他正在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像是有个人在远处跺了一脚。 陈博直起身来,皱了皱眉。 然后第二下震动来了。 这一次比第一次强了一些,能明显感觉到地面在颤抖,服务区那栋破旧的建筑墙壁上,几块松动的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了?」有人惊慌地问。 「地震了?」 「好像是地震!」 第三下震动。 这一次不是震动,是剧烈的摇晃。 地面像一张被人抓住四角抖动的毯子,所有人都站不稳了,东倒西歪,有人摔倒在地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服务区那栋破旧的建筑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窗户玻璃「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暗黄色,像是有人往天上泼了一桶浑浊的颜料。 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光晕,挂在天空中,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灯泡。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是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安静——没有风声,没有鸟叫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那种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天地变色了。 天边出现一条线。 不是地平线,是一条光与暗的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暗黄色的天空,线的那边是一片深沉的,纯粹的黑暗。 那条线在移动,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这边推过来,像一堵无限高的墙,把光明一点一点地吞噬。 与此同时,大地也在变。 公路开裂了,裂缝从南边蔓延过来,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主干粗壮,分支细密,每一道裂缝都在向外扩张,把地面撕成碎片。 陈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 不是诡异的气息。 是比诡异更古老,更庞大,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李卫从越野车上跳下来,脸色白得像纸。 「所有人上车!」他吼道,「快!快上车!」 但他的声音被另一声巨响淹没了。 那是一种来自极远方,低沉的,像号角又像雷鸣的声音,从天空的尽头传过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渐渐消失。 天空的颜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从暗黄色变回了灰蒙蒙的日常。 地面的震动也停了,裂缝不再扩大,那条光与暗的分界线停在远处,不再移动。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情。 一些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事情。 李卫把几个超凡者叫到一起,围在他的越野车旁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看。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李卫的声音很低,「关于我们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到不了五羊城。」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先知序列的能力,不只是预知危险。」李卫说,「当先知进阶到序列8的时候,会获得一种被动的感知能力——对世界本身的感知。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变大。」 第30章 路边的小摊贩 几个人都沉默了。 google搜索twkan 「什么意思?」铁锤挠了挠头。 「意思就是,那片区域是膨胀之后从某个地方挤进来的。」李卫说,「我不知道那片区域里有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有什么东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片区域没有我们需要的物资。」 「没有物资?」方琳皱眉。 「没有。」李卫摇头,「那里没有超市,没有加油站,没有便利店,没有任何我们这个人类文明存在过的痕迹。所以我们必须在进城的时候搜集足够的物资,保险起见,至少够车队两百多人撑过十天半月。」 光靠之前在小镇搜刮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行。」陈博说,「进城,搜集物资,天黑之前出来。」 车队继续上路。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在破败的公路上缓慢行驶。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后面,右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 魔神之躯的恢复能力虽然比不上铁锤那个变态,但好歹也比普通人强很多。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铁锤那家伙脑袋被啃掉了都能长回来,他这点伤算什么? 陈博正想着,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车队减速了。 陈博拧了一把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从车队侧面蹿上去,一直骑到头车旁边才减速。 「怎么了?」 李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指了指前方。 陈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公路断了。 不是普通的裂缝或者塌陷,是整段公路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掰断了一样,路面翘起来两三米高,裂缝宽得能塞进去一辆大巴车。 裂缝下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外环公路。」李卫说,「断了。」 陈博看了一眼那条裂缝,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小城市的轮廓。 城市的建筑低矮而密集,大部分是五六层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 几条主干道从城市里延伸出来,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周围的公路。 其中一条主干道,就在他们前方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只能穿城了。」陈博说。 李卫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前方公路断裂,无法通行。我们掉头,从城市中间穿过去。所有人保持警惕,不要掉队,天黑之前必须出城。重复,天黑之前必须出城。」 车队掉头,朝城市的方向驶去。 就在车队拐上进城那条主干道的时候,众人脸色变了变。 路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面前摆着一个小摊。 摊子上稀稀拉拉地放着几样东西——几包看起来已经过期的饼乾,两瓶矿泉水,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充电宝。 中年男人看到车队,眼睛亮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朝车队挥手。 「老板们!过来看看!便宜卖了!饼乾矿泉水充电宝,什么都有!」 车队没有停。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从他面前开过去,没有一辆车停下。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队从他面前驶过,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又喊了一声:「老板们!买点吧!很便宜的,我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还是没有回应。 最后一辆大巴车从他面前开过去,卷起一片灰尘,扑了他一脸。 中年男人「呸呸」吐了两口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愤怒。 「你们那么多人,买我一点东西不行吗?」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车队继续往前开,没有人回头。 「非得进城!城里有什么好的,该死的城里人,你们富的富死,我们穷的穷死!」 第31章 保险推销员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银光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枪尖直奔诡异的脑袋。 诡异往旁边一闪,速度不慢,但跟序列8的那些变态比起来差远了。 陈博的枪尖虽然没有刺中它的脑袋,但扎进了它的左肩。 「嗤——」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诡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右手的利爪朝陈博的面门抓过来。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陈博左手一擡,守望之盾瞬间展开,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挡在他面前。 「铛——」 利爪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光盾震动了一下,但纹丝不动。 陈博右手用力一拧,银光枪在诡异的左肩里搅动了一下,带出一蓬黑色的碎肉。 「叫什么叫!」陈博吼道,「摆摊就好好摆摊,人家不买你就找找自己的原因。你这种服务态度,东西能卖出去才怪!」 诡异的嘶鸣声更尖锐了,它挣扎着想往后退,但银光枪还插在它肩膀上,退一步枪尖就在伤口里搅一下。 陈博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 他左手撤掉守望之盾,握住银光枪的枪身,双臂发力,把诡异整个人挑了起来。 诡异被挑在半空中,四肢乱舞,像一只被叉子叉住的青蛙。 陈博说:「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他把银光枪往地上一砸。 「轰——」 诡异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黑色的血从它身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诡异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陈博把银光枪从诡异的尸体上拔出来,枪身上的黑色血迹迅速蒸发,露出原本的银白色。 车队已经停下来。 超凡者们从前头赶过来,李卫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脸色不太好看。 张馨月从越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个急救包。 张馨音跟在姐姐后面,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还带着一块淤青。 当她看到陈博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陈博看了她一眼,她「嗖」的一下缩到了姐姐背后。 「你躲什么?」陈博问。 「没……没躲。」张馨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过来。」 张馨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磨磨蹭蹭地从张馨月背后探出头来,一步一步地挪到陈博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啪——」 陈博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张馨音「嗷」的一声叫出来,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你——你又打我!」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8!】 陈博收回手,面无表情。 张馨音捂着屁股,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但不敢说什么。 那一巴掌,疼是疼,但打完她好像挺舒服的。 张馨月走过来,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陈博一眼,正想说谢谢。 「啪——」 陈博也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8!】 谢谢的话,张馨月再也说不出口了。 「啪——」 她屁股又挨了一巴掌。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6!】 张馨月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红晕。 疼是疼,好像……还挺舒服的。 看到这一幕的车队人员,目瞪口呆。 死陈博,当众调戏美女,超凡者了不起啊! 第32章 又看到了那个穿西装的身影 「不买。」陈博转身就走。 「先生!先生您别急着走啊!」马奋斗追了上来,步伐很快,但始终保持着距离。 「您先听我介绍一下产品嘛!我们这个保险,涵盖意外伤害丶重大疾病丶身故赔偿,还特别增加了『诡异袭击专项赔付』!您想想,现在这个世道,诡异横行,一不小心就可能遭遇不测。买了我们的保险,万一您被诡异袭击受伤或者身故,我们公司会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付,最高赔付金额达到——」 「我说了,不买。」陈博跨上烈焰战马,发动引擎。 「先生,您至少拿张宣传单看看嘛!」马奋斗把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递过来,「上面有详细的产品介绍和投保流程,您拿回去慢慢看,不买也没关系!」 陈博没接,一拧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蹿了出去。 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马奋斗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张宣传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先生,先生您别跑啊,我再跟您说说——您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人!」 陈博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西装男人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药店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失落表情。 四五十分钟后。 继续上路的车队头车里。 李卫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研究路线。 司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司机,姓周,末世前开了二十多年的大巴,技术过硬。 车队缓慢地行驶在主干道上,两侧的建筑物从车窗外缓缓掠过。 「前面路口左转。」李卫说。 周师傅点了点头,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拐进了左边的街道。 然后他踩了刹车。 因为街道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拎着黑色公文包的男人。 他站在路中间,面带微笑,朝车队挥着手里的宣传单。 「停一下!停一下!」他喊道,「老板们!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 李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从越野车上下来,右手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你是干什么的?」李卫问。 「您好您好!」西装男人快步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我是xx人寿保险的销售顾问,姓马,叫马奋斗。老板怎么称呼?」 李卫没有接名片,只是盯着他看。 西装男人身上没有诡异的气息,说话正常,动作正常,笑容正常。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一个正常人站在路中间卖保险,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我不需要保险。」李卫说。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马奋斗把名片又往前递了递,「现在这个世道,谁不需要保险?您看看您这车队,这么多人,这么多车,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我们这款产品,专门为长途车队设计的,涵盖车辆损失险丶货物运输险丶人员意外伤害险,还有特别增加的——」 「我说了,不需要。」李卫转身准备上车。 「老板!您别急着走啊!」马奋斗追了上来,跟到越野车旁边,「您先看看宣传单嘛!就耽误您两分钟!两分钟就好!」 李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马奋斗没有放弃,他站在越野车旁边,把宣传单从车窗里塞进来。 「老板,您看看,您看看嘛!这个产品真的很适合您!保额高,保费低,保障全面!现在投保还有优惠活动,买一年送一年,买十年送终身——」 李卫把宣传单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宣传单在空中飘了几下,落在地上。 马奋斗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又递了过来。 「老板,您不喜欢这个产品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产品!您看看这个,这个是专门针对个人的,涵盖意外伤害丶重大疾病丶身故赔偿,还特别增加了『诡异袭击专项赔付』——」 李卫关上了车窗。 马奋斗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个不停。 第33章 你们必须买! 马奋斗站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上,朝车队挥手。 「老板!老板!我又来了!您考虑好了吗?买一份吧!真的很好的!」 李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开快点。」他对周师傅说。 周师傅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马奋斗又追了上来。 这一次他跑得更快,两步就追上了越野车,三步就跑到了车窗旁边。 「老板,您别跑嘛!我跟您说,我们这个保险真的是末世里最好的保障!您想想,万一哪天您的车被诡异砸了,或者车上的人被诡异咬了,没有保险的话,那损失——」 「我们没有钱。」李卫说。 「没关系!可以分期付款!首付只要三成!」 「我们连三成都没有。」 「那……一成?一成也行!」 「一成也没有。」 马奋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老板,您是不是在逗我?」 李卫没说话。 「您这么大一个车队,几百号人,您跟我说没钱?您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李卫说。 马奋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收起了笑容,拎着公文包,跟越野车并排跑着,皮鞋「哒哒哒」地响。 「老板,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这个月业绩还差一单,就差一单了。您要是不买,我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我老婆孩子还等着我拿钱回家呢。您就当帮帮我,买一份行不行?最便宜的那种,一年只要888,我给您打八折,710,不能再低了。」 李卫看了他一眼。 「你老婆孩子还在?」 「在啊,怎么不在?」马奋斗说,「他们在老家等着我呢,等我把这个月的业绩做完,我就回去看他们。」 李卫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个西装男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从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真实的东西——一种末世里很少见的,对家人的牵挂。 「老板,您就帮帮我吧。」马奋斗的声音有些发哽,「我真的就差一单了。」 李卫叹了口气。 「行,我考虑考虑。」 马奋斗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您什么时候给我答覆?」 「出城之前。」 「好!好!好!」马奋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跟着您,您出城之前给我答覆!」 说完,他真的跟上了越野车,而且不是跑,是走——他走得很快,一步跨出去两三米,速度跟越野车差不多。 李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个正常人,能走得比汽车还快?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穿西装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车队继续往南行驶,穿过了大半个城市。 马奋斗一直跟在越野车旁边,一边走一边继续推销。 「老板,我跟您说说我们这个保险的具体条款吧。首先是意外伤害部分,最高赔付100万——」 「嗯。」 「然后是重大疾病部分,涵盖三十种常见重大疾病,最高赔付50万——」 「嗯。」 「身故赔偿部分,最高赔付200万——」 「嗯。」 「诡异袭击专项赔付,这个是最重要的,最高赔付500万!您想想,现在这个世道,诡异那么多,万一哪天——」 「我知道了。」 「那您什么时候买?」 「出城之前。」 「好嘞!」 马奋斗又高兴了,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出来,红领带在风中飘啊飘。 车队离城市南边的出口越来越近。 李卫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灰蒙蒙的光线照在破败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淡的黄色。 第34章 卖保险的都不是人 马奋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陈博,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困惑。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他的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我只是……想卖个保险……」 陈博没理他,一拧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从他身边掠过,银光枪回到手中,朝车队的方向冲去。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嘶鸣。 那是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人皮下面挣脱出来。 陈博看了眼后视镜,马奋斗的身体正在膨胀。 像吹气球一样,从里往外炸开。 本书首发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深蓝色的西装被撑成了碎片,白色的衬衫变成了布条,红色的领带像一条死蛇一样从空中飘落。 他的皮肤裂开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一只虫子蜕皮一样,从背部裂开一条缝,裂缝里涌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凝固之后变成了八条腿。 八条。 每条腿都有两米长,关节处生着倒刺,末端尖锐得像针尖。 那张脸没有变,还是马奋斗那张脸——三十来岁,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帅。 但那张脸现在长在了一具蜘蛛的身体上,脖子和身体的连接处是一圈褶皱的皮肤,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领结。 「你们……跑什么呀……」人面蜘蛛的声音从那颗人类的头颅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委屈,「我就是想卖个保险……你们不买就不买……为什么要杀我……」 它胸口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血止住了,裂开的甲壳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人面蜘蛛(序列7)】 【击杀奖励:成长值+20000!】 【首次击杀序列7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8000!】 尼玛,陈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又是序列7。 序列8诡异就差点要了他和方琳的老命,序列7? 那个坟头里爬出来的年轻人诡异就是序列7,追着他和方琳跑了几十公里,要不是有烈焰战马,现在他已经是一堆粪便了吧。 也不知道诡异会不会蹲坑。 马奋斗这只看起来比孝子那只更诡异,孝子至少还有个人样,这一只直接变成了半人半蜘蛛。 城市。 太危险了。 天还没黑,随随便便就冒出来一个序列7的诡异。 要是天黑之后,红月升起来,这座城市里会冒出多少这种东西? 陈博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激活诡火加速,十秒内把速度拉到两百四,这只人面蜘蛛大概率追不上。 这时,行驶中的越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方琳是第一个跳的。 落地打了几个翻滚,动作乾净利落。 铁锤是第二个。 他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居然没摔倒,大步流星地往回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像一头愤怒的犀牛。 李卫的吼叫声从越野车的车窗里传出来:「油门踩到底!走!快走!」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同时加速,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一群受惊的野牛,拼命往南边冲。 陈博看着那些远去的车尾灯,忿忿不平。 以后老子睡张家姐妹的帐篷,谁敢再议论,狗牙打掉。 方琳跑到陈博旁边,看了一眼正在适应新身体的人面蜘蛛,脸色很不好看。 「序列几?」她问。 「七。」陈博说。 方琳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35章 死神分身 人面蜘蛛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一向话少的方琳都愣了一下。 google搜索twkan 「你吃人是为了求我们买保险?」方琳捂着左臂的伤口。 「对啊。」人面蜘蛛的那颗人类头颅点了点,血红色的复眼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我吃饱了,才有精力跟你们介绍产品啊。」 铁锤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陈博:「它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陈博放弃跟这只诡异讲道理,「铁锤。」 「嗯?」 「乾死它!」 铁锤咧嘴笑了,把手里那根从人面蜘蛛身上掰下来的腿扔掉,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好嘞。」 话音一落,铁锤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死神序列的超凡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路面的裂缝里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人面蜘蛛的八条腿同时动了起来,像八根尖锐的长矛,从不同角度朝铁锤刺过去。 铁锤没有躲。 他硬扛了三条腿的穿刺——一条刺穿了他的左肩,一条划过了他的右肋,一条扎进了他的大腿。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冲到人面蜘蛛面前,双手抓住蜘蛛的两条前腿,猛地一拧—— 「咔嚓!咔嚓!」 两条腿同时被他拧断了,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人面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剩下的六条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弹了起来,想把铁锤甩开。 但铁锤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那两条断腿,整个人被带得悬在半空中,就是不松手。 「方姐!」铁锤吼道。 方琳从侧面冲上来,右拳蓄满了拳王序列的全部力量,一拳砸在人面蜘蛛的腹部。 「砰——」 暗银拳套上的破甲效果触发,一层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拳面上扩散开来。 人面蜘蛛腹部的甲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方琳没有停手,左拳紧接着砸在同一个位置。 「砰——」 裂纹扩大了,一小块甲壳碎裂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 人面蜘蛛的嘶鸣声更尖锐了,它放弃了甩开铁锤的尝试,剩下的六条腿全部转向方琳,像六根标枪一样刺过去。 方琳往后退,但她的腰伤还没好利索,退得不够快。 一条腿刺中了她的右腿,从大腿外侧划过去,带起一蓬鲜血。 另一条腿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在她左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陈博动了。 他一直没出手,不是不想打,是在等机会。 银光枪在他手里震颤着,枪尖上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他从侧面绕过去,绕到人面蜘蛛的背面——那里是它视野的盲区,八条腿都朝前,后面空门大开。 机会只有一瞬间。 陈博双手握枪,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人面蜘蛛的后背刺去。 银光枪刺穿了甲壳。 不是从裂缝里刺进去的,是从最坚硬的背部甲壳正中央刺进去的。 枪尖没入甲壳的瞬间,陈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刺进了一堵钢筋混凝土的墙里。但他咬着牙,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枪身上,银光枪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 「嗤——」 枪尖终于刺穿了甲壳,没入人面蜘蛛的身体。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了陈博一脸。 那血是凉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冻得他脸上的皮肤一阵发麻。 人面蜘蛛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动了。 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八条腿同时向外伸展,像一把把锋利的镰刀,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陈博被甩了出去。 第36章 终于还完贷款了 死神分身从铁锤身后走出,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人面蜘蛛也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 它的八条腿同时停了下来,血红色的复眼盯着那个飘过来的死神分身,那张人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是什么东西?」它一脸惶恐。 死神分身没有回答。 它举起手里的镰刀,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有人在放慢动作。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给力】 但那不是真的慢,而是一种时间被扭曲的感觉。 黑色的刀刃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什么都没有。 就像那一刀切在了「声音」本身上面,把声音都切断了。 人面蜘蛛试图躲开,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八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色的镰刀朝它的脖子砍过来。 「咔嚓——」 镰刀砍在人面蜘蛛的脖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颗人类的头颅从蜘蛛的身体上滚落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路边。 脖子断面处没有血喷出来,而是涌出一股浓烈的灰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凝结成一朵灰色的花,然后缓缓消散。 人面蜘蛛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八条腿无力地垂下来,「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但它的头还在动。 那张脸躺在路边的垃圾堆里,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话。 「你……你为什么砍我的头?我……我还没给你介绍完产品呢……我们这个保险……真的很好……保额高……保费低……保障全面……」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阵细微的呢喃,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双血红色的复眼慢慢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两团浑浊的灰色,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但陈博脑子里没有响起系统提示音。 人面蜘蛛还没死。 死神分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它走到那颗头颅面前,举起镰刀,一刀砍下去。 这一刀砍的不是头,是头下面那团正在蠕动的灰色雾气——那是人面蜘蛛的生命本源,是它作为序列7诡异的最后一道防线。 镰刀砍在雾气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然后一声尖锐的嘶鸣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人面蜘蛛嘴里发出来的,是从那团雾气里发出来的,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同时在尖叫,尖叫的内容各不相同,但都在说同一句话—— 「买保险吧……买保险吧……买保险吧……」 雾气被镰刀劈成了两半,像一块被撕开的布。 两半雾气在空中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散了,像两团被风吹散的烟。 人面蜘蛛的头颅不再说话了。 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彻底闭上了,嘴巴也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安详,像是在最后一刻终于完成了业绩。 【叮!击杀人面蜘蛛(序列7)x1!获得成长值+20000!】 【首次击杀序列7级诡异额外奖励:成长值+8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17882】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余额,眼眶有点湿润。 终于不再是负数,终于还完贷款了。 但陈博来不及高兴,因为铁锤出问题了。 死神分身消失,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铁锤的体型已经恢复正常,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的灰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瞳孔深处那两团鬼火也灭了。 「铁锤!」方琳从垃圾堆旁边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过去。 铁锤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第37章 诡眼 马奋斗尸体里,有一颗硕大的诡火石。 还有一只一看就知道是超凡材料的眼睛。 它的八条腿中,有一条腿也是超凡材料。 陈博全部打包回来。 烈焰战马还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暗红色的纹路在车身上蜿蜒流淌,像一条条安静的蛇。 陈博把铁锤放在后座上。 方琳则跨坐油箱上,面对陈博,双手绕过他的腰,扶着驮在后座的铁锤,防止他滑下去。 「坐稳了。」陈博说。 「嗯。」 陈博一拧油门,烈焰战马「轰」的一声蹿了出去。 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发动机的声音不算大,但那咆哮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怒吼。 车队已经走远了。 陈博看不到任何车灯的影子,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铁锤!」陈博吼道,「别睡!」 铁锤没有回应。 「王铁!」方琳也在喊,「你听到没有?不许睡!」 铁锤还是没有回应。 他脸色惨白,灰败,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妈的。」陈博骂了一句,把油门拧到底。 烈焰战马的速度再次提升,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三米长,在暮色中像一条燃烧的尾巴。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车灯的亮光。 橘黄色的,微弱的,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陈博松了口气,追上车队,从车队侧面绕过去,一直骑到头车旁边才减速。 李卫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到陈博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变了。 又看到后座上的铁锤,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医疗车!」李卫对着对讲机吼道,「若雪,准备急救!快!」 车队停止行军。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跳下来,当看到铁锤的样子时,她小脸惨白。 「快抬上去!」她喊道。 赵刚带着几个秩序者冲过来,把铁锤小心翼翼地抬上医疗车。 沈若雪开始治疗,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铁锤的身体。 她的助手则在帮忙清理铁锤身上的各个伤口。 方琳靠在医疗车门口,看着里面躺着的铁锤,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博坐在医疗车旁边的地上,背靠着一辆越野车的轮胎,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右臂还在流血,左肩的旧伤也在渗血,右腿膝盖以下的裤子磨破了一大片,皮肉翻卷着,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但他没有叫沈若雪。 沈若雪现在连铁锤都救不过来,哪有精力管他? 张馨月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急救包,走到陈博面前蹲下来。 「我帮你包扎。」她的声音很轻。 陈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张馨月打开急救包,从里面拿出碘伏丶纱布和胶带。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先用碘伏把陈博右臂的伤口清理了一遍,然后用纱布一层一层地缠好。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陈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馨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又开始处理陈博左肩的伤口,动作比之前更轻了。 陈博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杀了一只序列7的人面蜘蛛,赚了两万八成长值,把之前的负债全部还清之后,还剩一万七千多。 而且他还得到了一样东西——人面蜘蛛死后,从那团消散的灰色雾气里掉出来的一样东西。 陈博从口袋里掏出那样东西,放在掌心里。 一颗眼球。 不是人类的眼球,比人类的眼球大一圈,大概有桌球那么大,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得像玻璃。 第38章 他又来了! 陈博没太明白方琳话里的意思。 但方琳已经不再说了,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营地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那辆破摩托车,硌得慌。」 陈博看了一眼烈焰战马。 暗红色的皮质坐垫,上面有火焰纹路,摸起来柔软又有弹性。 硌得慌? 哦,她之前坐油箱上,硬邦邦的,有点硌也正常。 陈博没多想,靠在轮胎上继续闭目养神。 张馨月已经把他的膝盖包好了,动作轻柔。 「好了。」她站起来,收拾急救包。 陈博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张馨月的脸在红月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马尾扎得乾净利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啪」的一声。 【叮!清除微量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43!】 张馨月捂着屁股,面色涨红。 她不知道陈博是在占她便宜,还是在所谓的清除她体内的诡异气息。 总之,这一巴掌下来,她觉得身体还挺舒服的,差点叫出声来。 来不及多想,眼看陈博又要出手,她赶紧拎着急救包逃回自己的越野车。 张馨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变成了一块淡淡的黄斑。 她看了陈博一眼,又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陈博懒得理她。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 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左肩的旧伤也在愈合,只是活动的时候还有点拉扯感。 膝盖上的伤被张馨月包扎得很好,走路的时候不会摩擦到伤口。 总体感觉,还活着,还不错。 医疗车里,淡蓝色的光芒终于熄灭了。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苗。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助手——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叫王姐,末世前是个护士——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铁锤哥……稳住了。」沈若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说话,「但是……需要时间恢复。」 李卫从越野车旁边走过来,把手里的烟叼在嘴上,点着了。 烟雾在红月下缭绕,像一团灰色的幽灵。 「辛苦了。」他对沈若雪说,「去休息吧。」 沈若雪点了点头,被王姐扶着往她的越野车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转过头看了陈博一眼。 「陈哥……你的伤……」 「没事。」陈博说,「皮外伤。」 沈若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自己的专属座驾。 李卫走到陈博旁边,蹲下来,跟他并排靠在轮胎上。 「铁锤什么时候能醒?」陈博问。 「若雪说明天早上。」李卫吐了一口烟,「死神序列的恢复能力你是知道的,脑袋掉了都能长回来,何况只是透支。」 「那叫只是透支?」陈博想起铁锤召唤死神分身之后那张惨白的脸,「他差点把自己搞死。」 「嗯。」李卫说,「所以他不到生死关头,他不会用那个技能。」 「他是个好人。」陈博说。 李卫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陈博点头,自己自然是个好人。 没有逃跑,没有抛下普通人。 不是好人难道是坏人? 不过他没意识到,以前看到美女,会多看两眼,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想法。 现在看到美女,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这姑娘身上有没有诡异气息,打哪里最疼又不会打伤? 比如张馨音。 第39章 原来普通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张馨月没说话,只是把锅收好,然后拉着妹妹的手朝帐篷走去。 帐篷里,陈博已经躺下了。 他躺在最右边,银光枪和守望之盾放在枕头旁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张馨月在最左边躺下来,张馨音在中间。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红月透过粉色帆布渗进来的暗红色光线,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诡异嘶吼。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伴你闲,??????????.?????等你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馨音翻了个身,面朝姐姐,背朝陈博。 她把手放在姐姐的胳膊上,小声说:「姐,他今天又打我了。」 「嗯。」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嗯。」 「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嗯。」 张馨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但是打完……好像挺舒服的。」 张馨月睁开眼睛,看了妹妹一眼。 张馨音的脸在暗红色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她的表情很认真。 「姐,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张馨音的声音更小了,「他打我,我还觉得舒服。」 张馨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没病。」 「那我为什么——」 「因为他打你的时候,清掉了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张馨月的声音很平静,「你身体里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所以你觉得舒服。」 张馨音呆了呆。 「应该每个人都有。」张馨月说,「在这个世道里,没有人能完全避免接触诡异。那些气息会附着在人的身上,慢慢侵蚀身体。陈博的能力就是清除那些气息,只是他的方式……比较特别。」 第二天一早。 陈博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张馨音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捂着屁股,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又打我!」张馨音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晚上又打了好几下!」 陈博坐起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昨夜累计清除诡异气息x9次,获得成长值+127。】 不错,睡觉都能赚成长值。 「你身上诡异气息多。」陈博说,「我帮你清掉。」 「那你能不能轻一点?」张馨音揉着屁股。 「不能。」 张馨音:「……」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再哭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钻出帐篷去洗脸。 张馨月已经在外面了,端着几个杯子,杯子里是稀粥。 看到妹妹从帐篷里出来,把杯子递给她。 张馨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小声说:「姐,他昨天晚上打了我九次。」 张馨月没说话。 「九次!」张馨音竖起九根手指,「一次比一次重!」 张馨月还是没说话,我也挨打了好吧。 打完确实挺舒服的,只不过屁股有点疼。 「姐,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张馨月看了妹妹一眼:「你觉得呢?」 张馨音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他打完我之后,我确实觉得身体轻了不少,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拿掉了一样。」 「那就行了。」张馨月说。 两个人端着粥回到帐篷旁边,陈博已经穿好鞋了。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粥,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右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左肩的旧伤也好了大半,膝盖上的伤被张馨月包扎得很好,走路已经不疼了。 魔神之躯的恢复能力,虽然比不上死神序列那个变态,但也算不错了。 「今天继续赶路。」陈博说。 车队开始收拾东西。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扫过。 第40章 冻死的老太太 车队普通人发现,被陈博揍了一顿后,自己的身体居然变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体验棒,?????.???超赞】 身体小毛病不说,精神状态比之前明显好了太多。 甚至…… 「我……我怎么觉得我变年轻了?居然又开始想男人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震惊。 「我也是,走路都有劲了,又开始想女人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看着这个大妈,眼神很明显,要不咱俩凑合着过? 「你们有没有觉得,被陈博打完,整个人都通透了?」 「好像……还真是……」 「可这也太疼了吧……」 「疼是疼,但舒服也是真舒服啊。」 「我是不是犯贱?我居然有点想让陈博再打我两下……」 「我也是……」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集体沉默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好像真的犯贱。 嘴上说不喜欢挨打,但身体诚实得很。 赵刚蹲在篝火旁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两天被陈博打了五次,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但每次打完,他都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他之前一直失眠,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被陈博打了三次之后,晚上躺下就着。 他之前一直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但被陈博打了五次之后,胸口不闷了,呼吸顺畅了。 「妈的。」赵刚骂了一句,「我好像真的犯贱。」 旁边的刘强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赵哥,你说陈博是不是故意的?他打我们,我们还得谢谢他?」 赵刚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我们的身体确实变好了。」 刘强沉默了。 他想反驳,但他的身体不允许。 因为他被陈博打了九次之后,他那条瘸了三个月的腿,居然不瘸了。 「我……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陈博了。」刘强小声说。 矮胖和光头在旁边疯狂点头。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成长值余额,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前成长值余额:42891】 两天时间,他刷了两万五千多点成长值。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加上之前的一万七千多,总余额达到了四万两千多。 第二天一早。 车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前面,银光枪横在车把上,守望之盾挂在腰间。 方琳坐在第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暗银拳套戴在手上。 铁锤坐在李卫那辆越野车副驾,手里拿着一把车队帮他寻来的斧头——一把普通的消防斧,不是超凡武器,但在超凡手里,也算是半件超凡武器。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朝村庄驶去。 进入未知区域前,有村庄自然要扫荡一番。 村庄不大,车队从村口进去,沿着土路缓慢行驶。 陈博骑着摩托车走在最前面,目光在两侧的房屋上扫过。 房屋低矮,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眶。 村子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忽地,陈博的烈焰战马停了下来。 路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她坐在路边,背靠着那棵桂花树,头垂得很低,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深蓝色的棉袄上有尘土,显然摔过一跤,棉袄上打着好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比棉袄本身还深,像是用旧衣服的下脚料随便缝上去的。 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枯瘦得像鸡爪,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脚上穿着一双手工做的布鞋,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裹着破布的脚后跟。 口鼻还有乾涸的血迹,陈博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第41章 她是我娘 男人摇了摇头:「村里还有些老弱病儒,不多,年轻人都好高骛远,都想出去闯荡一番,衣锦还乡,结果回来都是回来啃老的。」 李卫问路边老太太怎么回事,男人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她啊,死了几天了。」 「几天了?」李卫问。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三四天了吧,也可能五六天,记不清了。」男人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两团白雾,「冻死的。」 李卫沉默。 方琳靠在越野车旁边,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铁锤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但没说什么。 陈博倒是开口了:「冻死的?就死在路边?」 「对,就死在那儿。」男人朝老太太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死得好,死得早,省得丢人现眼。」 这话说得太狠了。 连车队里那些之前被陈博打得嗷嗷叫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从大巴车窗户里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家老太太死了你不埋就算了,还说这种话?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男人磕了磕菸灰,「良心值几个钱?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养了四个儿子,到头来呢?冻死在儿子家门口,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车队里的人瞬间炸了锅。 「四个儿子?她有四个儿子?」 「死在儿子家门口?什么意思?」 「老哥,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男人看了李卫一眼,又看了一眼陈博胯下那辆暗红色纹路流淌的摩托车,大概是在判断这群人的来路。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在路边的石条上坐了下来。 「她叫解长莺,今年八十五了。」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一辈子生了七个孩子,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老伴儿前几年走了,房子也被大水冲了,没地方住,就在四个儿子家轮流过。」 「轮流过?」那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四个儿子轮流养老?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男人冷笑了一声,「好在哪?好在老大把她安排在杂物间里住,冬天冷风呼呼往屋里灌,连个像样的被子都不给?好在老二嫌她脏,吃饭都不让上桌,蹲在厨房门口吃?好在老三两口子听见她在门外喊『救救我的命』,嫌吵得慌,翻个身继续睡?还是好在老四一到月底就撵她走,多一天都不行?」 车队里安静了。 在场的人,谁没有在父母老了之后嫌弃过? 谁没有在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不耐烦地说过我现在忙? 只不过他们的父母没有死在寒冬的路边罢了。 男人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新年的第二天。」他说,「你们知道那天的气温多少度?白天最高1.9度,想想晚上多冷,她就那么坐在桂花树下,从下午坐到晚上,从晚上坐到第二天早上。」 他停了一下,把烟叼在嘴上,眯着眼睛看灰蒙蒙的天空。 「她死之前喊的是她二儿子的乳名。『奎奎,奎奎,你救救我的命吧。』邻居都听见了,她二儿子也听见了。你猜她二儿子说什么?他说——你赶紧走吧,这个月该去老大家了,你喊我也没用。」 铁锤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方琳靠在越野车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左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卫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但烟始终没有点着。 沈若雪从医疗车上下来,站在车门旁边,眼泪无声地淌下来,玄女序列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那个老太太临死前的绝望——那种被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亲手推入深渊的绝望,比任何诡异的攻击都要痛。 陈博面无表情。 不是装出来的面无表情,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他听到了这个故事,理解了这个故事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能在脑子里清晰地构建出那个画面——85岁的老人,在零度的寒冬里,坐在桂花树下,呼唤着儿子的乳名,儿子关上了门…… 第42章 把他们留在村子里 「怎么了?」方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李卫想回答。 但他骇然发现,他动不了了。 手指动不了,脚趾动不了,眼皮都动不了。 整个人像被人用速干水泥浇铸了,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肤,全部凝固了。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陈博也动不了了。 他骑在烈焰战马上,右手握着油门,左手搭在银光枪上,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心脏在跳,血液在流,肺在呼吸。 但他的肌肉完全不听从大脑的指令了,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唯一还能动的是他的思维。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是诡异的技能,不是物理攻击,不是精神攻击,是规则。 某种他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规则,正在支配这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生物。 他试图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回应。 「系统?死机了?欠费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还是没有回应。 系统面板打不开,成长值余额看不到。 系统像死了一样,彻底沉默。 陈博在心里骂了几十句脏话。 李卫脸色煞白,仅仅序列8的先知,越来越无法适应这个诡异世界了。 再不进阶,他的领路人身份名存实亡,越来越没实际作用。 这个村子的恐怖,他完全没意识到。 他只知道,前方的未知区域,有大恐怖。 这不是普通的诡异技能,这是规则类诡异——那种不讲道理,不讲逻辑,直接改写世界规则的诡异。 在规则类诡异面前,低级序列超凡者和普通人没有区别,都是待宰的羔羊。 序列8? 序列7? 序列6来了估计都得跪下。 因为规则类诡异杀人不靠力量,靠的是「规则」。 在它的规则范围内,它就是上帝。 李卫想喊「所有人不要动」,但喊不出来。 想掏枪,但手指动不了。 想闭上眼睛不去看后视镜那个正在从村子里走出来的东西,但眼皮不听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个人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不是解长莺的大儿子,是另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棉袄上全是油渍和污垢。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眼睛浑浊,眼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走法,而是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两条腿往外撇,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 他走到车队面前,停下来,歪着头看着这些被定住的人和车,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人头皮发麻,不是因为他笑得狰狞,恰恰相反,他笑得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人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自然而然地笑了。 但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这种正常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恐怖。 「你们要走啊?」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和解长莺的大儿子一模一样,「往南走?南边有什么好的?我娘也想去南边,她想去我妹妹家养老,我没让她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去了不是丢我这个二儿子和其他三个儿子的脸吗?」 陈博明白了,这是解长莺的二儿子。 那个听到母亲在门外喊「奎奎救救我」却把门关上了的二儿子。 那个第二天早上出门送孩子,看到母亲还活着,把她扶到树下坐着,先去送孩子了,等回来发现母亲已经死了的二儿子。 他不是人! 陈博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诡异的气息,但这不是因为他不是诡异。 第43章 规则也有漏洞 陈博看着那个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动啊,你他妈倒是动啊。 但身体纹丝不动。 二儿子的手举到了最高点,然后猛地往下砸—— 「等等。」 陈博开口了。 他的嘴巴在动,声带在震动,空气从肺里被挤压出来,穿过喉咙,经过舌头和嘴唇,变成了两个音节——等等。 他能动了? 陈博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试着转动了一下脖子。 能转。 他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不是一点一点恢复的,是所有被禁锢的肌肉同时恢复了功能,就像有人拔掉了禁锢他身体的插头。 二儿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歪着头看着陈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谁?你刚才不能动的,怎么现在能动了?」 陈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动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规则类诡异,一定有它的规则。 他之所以能动了,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强,而是因为他触发了某种规则。 或者说,他打破了某种规则。 是什么规则? 他刚才做了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情? 他回想了一下。 在被定住的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在恐惧,都在绝望,都在想完了完了要死了。 而他呢? 他在骂系统,在算成长值,在想怎么跑路。 他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把眼前这个二儿子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威胁。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诡异,一个能爆成长值的诡异,仅此而已。 解长莺的故事在别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在他心里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 这种冷漠,或者说情感缺失,让他不被这个规则类诡异的共情规则所束缚? 他不敢确定,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我能动,是因为我梦里受过你娘的恩惠。」陈博说。 二儿子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梦里受过你娘的恩惠。」陈博从烈焰战马上下来,银光枪握在手里,枪身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灰蒙蒙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种话,自然骗不了正常人。 可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人。 车队的人能听到声音,心里头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这也行? 这世界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只能一辈子苟着,当牛马,甚至活不下去? 二儿子的嘴巴张了张,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茫然。 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陈博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二儿子奇怪,「帮我什么?」 「帮你杀了你那三个兄弟。」陈博语气平静,「你不是恨他们吗?你娘死了,你觉得你也有责任,但他们三个的责任比你大。你觉得要不是老大去喝喜酒,要不是老四把娘撵出来,要不是老三关上门,你娘不会死。你一个人扛不了这个罪,你得拉上他们三个一起扛。对不对?」 二儿子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帮你杀了他们。」陈博重复了一遍,「你放了我们。」 车队里的人虽然动不了,但耳朵好使。 二儿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然后他挥了一下手。 凝固的世界重新流动。 水从杯子里落下来,洒在一个普通人脸上。 第44章 老四的规则 村子里。 这个村庄比陈博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一条主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主路两侧分支出几条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 废弃的农具,腐烂的木头,生锈的铁桶…… 看到陈博过来,老二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真要帮我?」他问。 「我说话算话。」陈博说,「不像某些人,说话不算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老二脸红脖子粗:「你说谁?」 「说你。」陈博毫不客气,「你说过你娘在你大哥家住得好好的,但你娘坐在桂花树下冻死了。你说你给你娘做红烧肉,但你连门都没让她进。你说你孝顺,但你连装都懒得装。」 老二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气,把他的脸烧成了猪肝色,把他的眼睛烧成了两团火。 陈博以为他要暴走了。 但老二没有暴走,他只是站在那里发抖,抖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那股气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退了下去。 他的脸恢复了脏兮兮的灰白色,眼睛恢复了浑浊的空洞,身体也不抖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我不是个东西。」 陈博没有安慰他,也没有继续刺激他,只是说:「带路吧,先去找谁?」 老二说:「老四。」 「为什么先找老四?」 「因为他最小,娘最疼他。」老二的声音更低了,「娘把最好的都留给他,供他上学,给他盖房子,帮他娶媳妇。结果呢?月底一到就把娘撵出来,多一天都不行。」 他又加了一句:「他媳妇也不是个东西。」 陈博点了点头:「那就先去找老四。」 两个人沿着主路往村子深处走。 两侧的房屋越来越破败,墙皮脱落,窗户破碎,屋顶塌陷。 有些房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只剩一堆废墟,野草从废墟里长出来,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但有一栋房子不一样。 那栋房子在村子最深处,三层小楼,外墙贴了瓷砖,屋顶装了太阳能热水器,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 在这片废墟里,这栋房子像一颗完整的牙齿长在一张烂掉的嘴里,格格不入,触目惊心。 老二在院子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老四就住这儿。」他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像是一壶烧开的水,壶盖在不停地跳动,但就是掀不开。 陈博看了他一眼:「你不进去?」 「我进去也没用。」老二说,「他的规则跟我不一样。」 「什么规则?」 「他的规则是——他永远是受害者。」老二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娘死了,不是他的错,是因为大哥没把娘留住,是因为二哥把娘扶到树下,是因为三哥关上了门。他什么都没做,所以他什么错都没有。」 陈博明白了。 老二的规则是「共情」——他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痛苦,从而被他控制。 老四的规则是「甩锅」——他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受害者,永远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这两种规则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相生相克。 老二进不去老四的房子,因为老四的规则不认他的痛苦。 在老四的世界里,老二的痛苦是老二自己造成的,跟他老四有什么关系? 「你在外面等着。」陈博说。 老二看了他一眼:「你进得去?」 「试试。」陈博推门。 推开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比老四还会甩锅。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水泥,水泥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桶,油桶旁边是一堆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第45章 下一个找谁? 陈博看着老四,觉得这个人,不,这个诡异,真的很神奇。 在它的规则里,它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受害者,永远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这种规则不是它编出来的,是它真心实意相信的。 在它的世界里,它真的是无辜的。 陈博笑了笑:「我没说你有错。」 男人愣住了。 「我说的是,你二哥让我来杀你。」陈博重复了一遍,「你没错,但你得死。」 男人的嘴巴张了张。 他身后的女人终于抬起头了。 那张涂满面粉的脸转向陈博,白一块黄一块的,在昏暗的堂屋里看起来格外瘮人。 「你要杀我男人?」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划过黑板。 「对。」陈博说。 「凭什么?」女人站起来,红色的棉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团燃烧的火,「我男人做错什么了?他没错!是那个老不死的自己来的!我们家没义务养她!她怎么不去找女儿?她不是有三个女儿吗?凭什么来找我们?」 陈博看着这个女人,觉得她跟她男人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永远没错,一个永远有理。 「你说得对。」陈博说。 女人也愣住了。 「你男人没错,你也没错。」陈博站起来,银光枪握在手里,「但你们得死。」 话音未落,他动了。 银光枪在堂屋里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男人的胸口。 男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他往旁边一闪,银光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串黑色的血。 「你偷袭!」男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而是尖锐的,像金属摩擦,「你凭什么偷袭我?我还没准备好!」 陈博没理他,银光枪横扫,枪身砸在男人的腰上。 「砰——」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供桌上,供桌「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牌位和香炉飞了一地。 女人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陈博没有回头,左手一抬,守望之盾展开,一面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盾挡在他身后。 女人的指甲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博转过身,银光枪刺出,枪尖从女人的左肩刺入,从后背穿出。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陈博脸上,凉的。 女人的惨叫声在堂屋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你——你——」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涂满面粉的脸扭曲成了鬼脸,「你不是说我们没错吗?」 「你们是没错。」陈博把银光枪拔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碎肉,「但你们得死。」 女人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倒在地上,红色的棉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朵枯萎的花。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47953】 陈博没时间看系统面板,因为男人从供桌的废墟里爬起来了。 他的身体在变化。 不是膨胀,是扭曲。 脊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着,整个人从中间对摺,上半身和下半身叠在一起,然后「咔吧」一声弹开。 手臂拉长,手指变成了利爪,指甲像刀子一样锋利。 脸没变,还是那张脏兮兮的脸,但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了疯狂,从疯狂变成了歇斯底里。 「你杀了我媳妇!」他的声音变成了嘶吼,「你凭什么杀我媳妇?她做错什么了?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就是个女人,她嫁给我就是我家的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我好。你凭什么杀她?」 陈博握紧银光枪。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诡异(序列8)】 【击杀奖励:成长值+5000!】 又是序列8。 陈博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序列7,序列7他现在完全是送菜。 正常序列8他都打不过。 第46章 那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老三的家在村子西边,是一栋两层的砖瓦房,外墙没有贴瓷砖,红砖裸露在外,风吹雨打之后变成了暗沉的灰褐色。 院子不大,用红砖围了一圈矮墙,矮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乾枯的卷须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院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两扇对开,门板上刷的绿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门环是铜的,生了锈,摸上去一手绿。 老二在院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老三的规则是什么?」陈博问。 老二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老三的规则是——我付出了。」老二的声音很低,「不管什么事,他都会说他付出了,他尽力了,他问心无愧。娘死了,不是他的错,他没让娘进门,但他给娘端了一碗热水,从门缝里递出去的,他说他已经比我和老大老四强多了。」 陈博听完问了一句:「他真给你们娘端热水了?」 「端了。」老二说,「凉的,他媳妇说开水烫手,更重要的是浪费柴火。」 陈博头大。 这些人,不,这些诡异,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规则,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没错。 老二的规则是共情——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痛苦,从而被他的痛苦绑架。 老四的规则是甩锅——他永远是对的,永远是受害者。 老三的规则是我付出了——不管做了什么,都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 「你在外面等着。」陈博说。 老二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能行?」 「你进去能行?」陈博反问。 老二沉默,他的规则在老四家不好使,在老三家同样不好使。 老三的规则不认他的痛苦——在老三的世界里,老二受的那些苦,是老二自己造成的,跟他老三有什么关系? 他老三已经做得够好了,端了一碗水呢,虽然是凉的。 陈博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比老四家小,地上没有铺水泥,是夯实的黄土地,踩上去硬邦邦的。 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柴火旁边是一个鸡笼,鸡笼里没有鸡,只有一堆发黑的鸡毛和乾涸的鸡粪。 正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陈博走到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堂屋不大,十几平米,正中摆着一张方桌,方桌上铺着一块塑料桌布,桌布上印着大红牡丹花,颜色艳得刺眼。 桌上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剩菜——一盘炒土豆丝,一盘咸菜,一碗白粥。 白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方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像是被刀子刻出来的。 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他的眼睛红肿,眼袋耷拉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不,比尸体还难看,尸体至少不会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另一个是个女人,年纪差不多,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棉袄上全是油渍,领口黑得发亮。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橡皮筋上缠着几根白发,脸上的皮肤松弛,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 两个人坐在方桌旁边,面前摆着碗筷,但没有人动。 他们就那么坐着,看着桌上的剩菜,一动不动,像两尊泥塑的雕像。 陈博走进来,那个男人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剩菜。 那个女人连头都没抬。 陈博走到方桌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你就是老三?」他问。 男人没说话。 「你二哥让我来的。」陈博说。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陈博,嘴唇哆嗦了两下。 「老二?」他的声音沙哑,「他还有脸找我?」 陈博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第47章 这个诅咒太恶毒了 陈博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银光枪。 就在这时候,老三的老婆动了。 她抬起头,那张松弛的脸转向陈博,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来杀我们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陈博没有否认:「对。」 「为什么?」她问,「我们做错什么了?」 「你们没错。」陈博说,「但你们得死。」 老三的老婆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诡异,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腐蚀性的笑。 「你们这些超凡者,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想杀谁就杀谁,想打谁就打谁,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老天爷?」 陈博没理她,站起来,银光枪握在手里。 门口的老二和老三还在吵。 「你端凉水!」 「你送孩子!」 「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陈博叹了口气,决定不等了。 他一步跨到老三身后,银光枪刺出,枪尖直奔老三的后背。 老三的反应很快,他虽然在跟老二吵架。 感觉到身后的风声,他猛地往旁边一闪,银光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串黑色的血。 「你搞偷袭!」老三转过身,那张脸已经扭曲了,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尖牙,「年轻人,你太不尊老爱幼了!」 陈博没理他,银光枪横扫,枪身砸在老三的腰上。 「砰——」 老三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院墙「轰」的一声塌了一个角,砖头瓦砾把他埋了半截。 老二站在门口,看着被埋在瓦砾里的老三,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解气,又像是心疼。 「活该。」他小声说了一句,但声音在发抖。 老三从瓦砾里爬出来,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膨胀,是乾枯。 他的皮肤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丶焦黑,肌肉萎缩,骨骼突出,整个人变成了一具乾尸。 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血红色的眼珠在乾枯的眼眶里转动,像两团燃烧的火。 「你打我?」老三的声音从乾枯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做了那么多,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凭什么打我?」 他的规则启动了——我付出了。 在这个规则下,任何对他的攻击都会被他转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你凭什么伤害我」的道德绑架。 攻击者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愧疚感,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从而放弃攻击。 陈博感觉到了那种愧疚感。 很强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老三。 老三端了一碗水,虽然是凉的,但那也是水啊。 他付出了,他尽力了,他问心无愧。 自己凭什么打他? 自己有什么资格打他? 陈博的手松了一下。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 愧疚你妈。 他咬着牙,把那种愧疚感从脑子里挤出去,银光枪再次刺出,直奔老三的胸口。 老三往旁边一闪,但闪得不够快,银光枪刺穿了他的左臂,黑色的血喷出来。 「啊——」老三惨叫一声,「你——你为什么不愧疚?我付出了那么多!你应该愧疚的!」 「愧疚你大爷!」陈博把银光枪拔出来,又是一枪,刺在老三的右腿上。 老三的惨叫声更大了,但他的规则还在运转,那种愧疚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试图淹没陈博的理智。 陈博感觉自己像站在海边,海浪不停地拍打着他,他随时可能被卷走。 但他没有退。 不是因为他意志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真的不觉得老三做了什么值得愧疚的事。 第48章 我需要喊上我媳妇 灰蒙蒙的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上,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有气无力地照着这片破败的村庄。 陈博走在前面,老二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两条腿往外撇,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老大住哪?」陈博头也没回地问。 「村子最东边。」老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沙哑,「他家的房子最大,三层楼,还有院子,院子里种了两棵柿子树。」 「柿子树上结柿子了吗?」 「……结了。」 「甜吗?」 老二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老大不让我们摘。」 陈博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老大果然有点东西。 老四住三层小楼,外墙贴瓷砖,院子里停面包车。 老三住两层砖瓦房,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个楼房。 老二连楼房都没混上,住的是平房,墙皮都脱落了。 老大三层楼,有院子,院子里还种了两棵柿子树。 在这个废弃的村庄里,老大混得最好。 「老大是干什么的?」陈博问。 「包工头。」老二说,「在城里包工程,挣了不少钱。」 「他孝顺吗?」 老二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怎么说呢。」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更低了一些,「他给娘盖了一间房,在院子东边,单独的一间,有窗户有门,比我们几个给娘住的地方都好。他说他对娘最好,娘应该感激他。」 陈博没接话。 「但他给娘盖的那间房,夏天漏雨,冬天漏风。」老二继续说,「窗户是朝北开的,一年到头晒不到太阳,屋里潮得能长出蘑菇。娘在那间房里住了三个月,关节炎犯了,风湿也犯了,腿肿得走不了路。」 「老大管了吗?」 「管了。」老二说,「他给娘买了一瓶红花油,让娘自己擦。」 陈博觉得,这四个兄弟凑在一起,可以组成一个「孝子天团」了。 老大负责画饼——我给你盖了房子,你该感激我。 老二负责表演——我哭了,我痛苦了,我共情了,所以我是个好人。 老三负责自我感动——我端了一碗凉水,我付出了,我问心无愧。 老四负责甩锅——我什么都没做,所以我什么错都没有。 四个人,四种奇葩,整整齐齐。 「老大有什么规则?」陈博问。 老二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看着远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往事。 「老大的规则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永远是老大。」 陈博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老二说,「在他面前,你永远是弟弟,他说什么你都得听着,他做什么你都不能反对,他是老大,他说了算。」 「这是规则?」 「这是规则。」老二说,「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规矩本身。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你跟他讲感情,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讲他是老大。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说——我是老大,听我的。」 陈博头大。 老四的规则是甩锅——他永远是对的。 老三的规则是我付出了——他永远问心无愧。 老二的规则是共情——他能让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痛苦。 老大的规则更离谱——他永远是老大。 「那怎么打?」陈博问。 老二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我需要喊上我媳妇。」他说。 陈博愣了一下:「你媳妇?」 「对。」老二点头,「我媳妇……她跟老大的媳妇不对付。两个人见面就掐,掐起来什么都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全忘到脑后去了。」 第49章 老大的规则 陈博走在最前面,老二跟在他后面,老二媳妇走在最后面。 老二媳妇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大家的那个骚狐狸精,上次过年,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做的红烧肉太腻了。她自己做的红烧肉不腻?肥肉比瘦肉还多,吃一口油能流一筷子,她也好意思说别人?」 「还有,她说我生的孩子没教养,她生的孩子有教养?老大那个儿子,过年的时候偷了我儿子的压岁钱,她连个屁都没放。我儿子偷了她家一个苹果,她追着我儿子骂了三个小时!」 「还有还有——」 陈博终于忍不住了,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大姐,你们都是诡异了,还计较这些?」 老二媳妇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更尖了:「诡异怎么了?诡异就不能有脾气了?诡异就不能记仇了?诡异就不能骂人了?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陈博闭嘴了。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说。 三个人走到了村子最东边。 老大家的房子确实气派,三层小楼,外墙贴的是米白色的瓷砖,虽然有些地方脱落了,但整体看起来还是比老四家的房子强不少。 院子很大,用红砖砌了围墙,围墙上还插着碎玻璃,防止人翻墙。 院门是那种铁皮门,刷了银灰色的漆,门环是铜的,擦得鋥亮。 院子里确实有两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头上挂着几个乾瘪的柿子,像几个被遗忘的小灯笼。 老二在院门口停下来,没有进去。 「就是这儿了。」他的声音很低。 老二媳妇没有停,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骚狐狸精!」她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你给我出来!」 陈博和老二对视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陈博愣了一下。 之前见到的老人大儿子,此时焕然一新,正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皮夹克擦得鋥亮,领子竖起来,像电视剧里的黑社会老大。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胶,在灰蒙蒙的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嘴角往下撇,眼神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老大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大衣上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 她的脸上涂了粉,画了眉,抹了口红,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而不是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等死。 这就是老大媳妇。 老大看到老二和陈博走进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老二,你带外人来我家干什么?」 老二还没说什么,她媳妇冲上去,指着老大媳妇的鼻子就骂:「骚狐狸精!你上次说我做的酸菜不好吃,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做的酸菜哪里不好吃了?」 老大媳妇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动容。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老二媳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做的酸菜,咸得跟盐缸里捞出来似的,吃一口能齁死人,我说得不对吗?」 「你放屁!」老二媳妇的脸涨得通红,「你做的酸菜才难吃!咸得要命,还发苦,你自己尝尝去!」 「我不用尝。」老大媳妇的声音依然很轻,「因为我做的酸菜,老大说好吃。你呢?你做的酸菜,老二说过好吃吗?」 老二媳妇转头看向老二。 老二低下头,不敢看她。 「你——你个没用的东西!」老二媳妇一巴掌拍在老二的脑袋上,「她欺负我,你连个屁都不放?」 老二捂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老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陈博一眼,然后说:「你就是老二找来的帮手?」 陈博没说话。 「我跟你说,」老大往前走了一步,皮夹克在阳光下泛着光,「在这个家里,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不管你想干什么,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第50章 你说你爱我……你骗我! 「你放屁!」老二媳妇的声音都变了调,「我穿的这是纯棉的,纯棉的!你懂不懂?」 「纯棉?」老大媳妇笑出了声,「你这叫纯棉?你这叫涤纶,化纤的,穿在身上起静电,你看看你的头发,都炸起来了。」 老二媳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有几根飘起来了。 她的脸更红了。 「你——你个骚狐狸精!」老二媳妇冲上去,伸手去抓老大媳妇的头发。 老大媳妇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你看看你,动手动脚的,有没有一点素质?」老大媳妇整了整衣领,「我跟你说,你这种人,就是没文化,没教养,没素质。你老公在外面养女人,你都不知道吧?」 老二媳妇的动作停了。 她转过头,看向老二。 老二的脸白得像纸。 「她说什么?」老二媳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在外面养女人?」 「没……没有……」老二的声音在发抖,「她胡说……」 「我胡说?」老大媳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好像拿的是一个手机似的,举起来,「你看看,这是你老公跟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宝贝,我想你了』,『宝贝,今晚老地方见』,『宝贝,我给你买了条金项炼』……」 老二媳妇看着那张纸,眼睛越瞪越大,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个杀千刀的!」她一巴掌扇在老二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老二的脸上立刻肿起了五道指印。 「不是……不是这样的……」老二捂着脸,「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老二媳妇又一巴掌扇过去,「你说!那是什么?」 老二说不出话来。 老大媳妇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冷笑变成了得意的笑。 「你们两口子,一个没出息,一个没素质,真是绝配。」她慢悠悠地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家老大对我好得很,从来不跟别的女人搞暧昧。老大说了,我是他唯一的女人,他会对我好一辈子。」 老大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陈博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不是感动,不是得意,是心虚。 老大也在外面养了女人。 陈博心里一动,开口了:「老大在外面也养了女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老二媳妇不吵了,老大媳妇不笑了,老二不捂脸了,老大不装雕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博身上。 「你说什么?」老大媳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而是尖锐的,像一把刀。 「我说,老大在外面也养了女人。」陈博重复了一遍,「还不止一个。」 「你放屁!」老大吼道,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养女人了?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陈博笑了笑,「你要证据?」 他转头看向老二:「你刚才说你老大在外面养女人,证据呢?」 老二的嘴巴张了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根干得发黑的薯条。 「这是老大跟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老二的声音很低,「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拷出来的。」 老大媳妇看着那根薯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你……你……」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大冲上去,想抢那根薯条。 但老二媳妇拦住了他。 「你站住!」老二媳妇张开双臂,挡在老大面前,「你想干什么?想销毁证据?晚了!」 「让开!」老大的声音像打雷一样。 「不让!」老二媳妇的声音更尖,「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有脸吼我?你在外面养女人,你对得起你媳妇吗?」 老大媳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了冷笑,没有了得意,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第51章 你媳妇要被杀了,你还不来帮忙? 老大看到自己媳妇变成了这个样子,终于害怕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腿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你不能……你不能……」 老二媳妇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老二:「你也在外面养女人了?」 老二的脸白得像纸。 「就……就一个……」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老二媳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也变了。 不是碎裂,是膨胀。 她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花棉袄被撑破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脓包和溃烂的伤口。 她的头发变成了一条条蛇,在头顶扭动,吐着信子。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一样。 「一个?」她的声音变成了嘶吼,「一个也是养!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你在外面养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老二往后退,腿软得像面条。 「阿秀……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在发抖。 「解释你妈!」老二媳妇冲上去。 老大媳妇也冲了上去。 两个女人,不,两个诡异,朝两个男人扑了过去。 老二尖叫着往旁边躲,老大也想躲,但没躲开。 老大媳妇的四只手臂抓住了老大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你说你爱我!」她的声音从胸口的洞里传出来,「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女人!你骗我!」 「我……我没骗你……」老大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是爱你的……那三个女人……在我眼里只是技师……」 「技师?」老大媳妇的声音更尖锐了,「你拿我的感情当什么?你拿我的命当什么?」 她的一只手掐住了老大的脖子。 老大的脸涨得通红,舌头伸出来,眼睛往外凸。 「救……救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另一边,老二媳妇也抓住了老二。 她的头发变成的蛇缠住了老二的胳膊和腿,把他固定住,动弹不得。 「你养女人?」老二媳妇的声音像打雷,「你养女人还有理了?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那么多孩子,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在外面养女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二的声音带着哭腔,「阿秀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老二媳妇一巴掌扇在老二脸上,「我饶了你,谁饶了我?」 又是一巴掌。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拿什么还我?」 又是一巴掌。 「你说啊!你拿什么还我?」 老二的脸上全是血,牙齿掉了几颗,话都说不清了。 陈博站在旁边,看着这场混战,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打得激烈,而是因为这两媳妇的精神攻击太可怕了。 不是超凡之力,不是规则,就是纯粹的——语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对方的心上,砸得对方体无完肤。 老二媳妇骂老二,每一句都戳在老二的痛处上。 老大媳妇骂老大,每一句都戳在老大最心虚的地方。 她们不是在打架,是在用语言杀人。 陈博越听越怕。 不是怕被误伤,是怕自己以后真的娶了五个老婆。 五个老婆,天天这样攻击他? 他宁愿去死。 陈博打了个寒噤,握紧了银光枪。 混战还在继续。 老大被自己媳妇掐着脖子,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第52章 我是你哥 老二从地上爬起来,脸肿得像猪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看了看陈博,又看了看自己媳妇,浑浊的脑子里大概在权衡——帮谁? 陈博没有给他权衡的时间。 银光枪再次刺出,这一次直奔老二媳妇的胸口。 老二媳妇躲不开了,她的体型太大,速度太慢,银光枪刺穿了她的胸口。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柿子树上,溅在地上,溅在陈博的衣服上。 老二媳妇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72953】 老二看着自己媳妇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虽然他想换老婆很久了,可他还没换啊。 这个老婆没了,说不定以后都找不到了。 有总比没有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博没有看他,转过身,面对老大。 老大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的脖子被掐得青紫一片,脸上全是血痕,皮夹克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血。 但他的气势还在。 他的规则还在运转。 「你杀了她?」老大的声音沙哑,但语气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你杀了我的女人?」 「对。」陈博说。 「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女人?」老大的声音大了起来,「我是老大,我说了算,你杀我的女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博没有回答,银光枪握在手里,朝老大走过去。 老大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是老大,我说了算,我说你不能杀我,你就不能杀我!」 「你说得对。」陈博说,「但你说了不算。」 他冲了上去。 银光枪刺出,直奔老大的胸口。 老大往旁边一闪,速度快得惊人——比老四和老三都快。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膨胀,不是扭曲,是硬化。 皮肤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层盔甲,覆盖在身体表面。 手指变成了利爪,指甲像刀子一样锋利。 脸没变,还是那张方脸,下颌线棱角分明,但表情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了歇斯底里。 「我是老大!」他吼道,自信归来,「我永远是老大,没人能杀我!」 他朝陈博扑过来。 陈博没有退,左手擡起守望之盾,淡金色的光盾在身前展开。 「铛——」 老大的利爪抓在光盾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光盾震动了一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陈博心里一惊,这个老大的力量比老四和老三大得多。 同样都是序列8,老大明显强了一个档次。 「你挡不住我的!」老大吼道,又是一爪抓在光盾上。 光盾的裂纹更大了,像一面快要碎掉的玻璃。 陈博咬着牙,右手银光枪刺出,枪尖直奔老大的面门。 老大偏头躲开,但陈博的枪尖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你打我的脸?」老大的声音更大了,「你知不知道我这脸值多少钱?我在城里包工程,那些老板都夸我面相好,说我一看就是当老大的料!你打我的脸,你赔得起吗?」 陈博懒得跟他废话,银光枪横扫,枪身砸在老大的脖子上。 「砰——」 老大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的皮肤太硬了,银光枪砸在上面,像是在砸一块铁板。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老大吼道,双手同时抓过来,十根利爪像十把镰刀,朝陈博的胸口划过来。 陈博来不及躲,只能用守望之盾硬扛。 「铛铛铛铛铛——」 第53章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诡异(序 「我知道。」老二说。 然后他一棍子砸在老大的脑袋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老大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77953】 老大的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陈博大口的喘气,右臂的伤口又崩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左肩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胸口那几道被利爪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老二站在老大的尸体旁边,浑身是伤,脸肿得像猪头,树枝划出的口子在脸上纵横交错,像一张破碎的地图。 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断掉的木棍,木棍的末端沾满了黑色的血。 他看着老大的尸体,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解脱,只有一种东西——空洞。 比之前更深的空洞。 「都死了。」老二的声音很轻,「老大死了,老三死了,老四死了,我媳妇也死了,娘也死了……全家都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博。 「就剩我了。」 陈博握着银光枪,看着老二,没有说话。 老二把木棍扔在地上,木棍滚了两圈,停在柿子树下。 他朝陈博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陈博面前,停下来。 「你帮了我。」老二说,「你也杀了我的女人。」 「嗯。」 「我应该谢谢你,也应该杀了你。」老二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知道该谢你还是该杀你,所以我决定——都不选。」 陈博皱了皱眉:「那你选什么?」 「我选死。」老二说,「但我不能自己死,自己死太丢人了,我得让你杀了我。」 陈博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想死?」 「因为我活着没意思了。」老二说,「我娘死了,我媳妇死了,我兄弟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干什么?」 「你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老二笑了,那个笑容很惨澹,「我八十五岁的老娘冻死在路边,我四个兄弟没一个管,我媳妇跟老大媳妇吵架吵了几十年,我在外面养女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重新开始?」 陈博没有说话。 「杀了我吧。」老二说,「反正我也活够了。」 陈博看着老二,握紧了银光枪。 然后他一枪刺穿了老二的胸口。 老二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又抬头看了看陈博,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他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消失。 「对了,」老二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娘托梦给我……说她……不恨我们……」 「她只是……冷……」 老二彻底消散了。 【叮!击杀诡异(序列8)x1!获得成长值+5000!】 【当前成长值余额:82953】 陈博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二消散的地方,手里的银光枪还在滴着黑色的血。 风吹过院子,柿子树上那几个乾瘪的柿子晃了晃,掉下来一个,砸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陈博蹲下来,在老大的尸体里翻找。 诡火石,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色。 还有一样东西——从老大身体里翻出来的,一块怀表,金色的,表盖上有雕花,打开表盖,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盘腿坐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是解长莺。 陈博把怀表揣进口袋,又在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的尸体里翻找。 诡火石,两颗,都不大。 还有一样东西——从老大媳妇尸体里翻出来的,一条金项炼,链子断了,吊坠上刻着两个字——真爱。 第54章 纯粹的黑暗 铁锤从来没觉得自己骑车这么快过。 烈焰战马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红月下拖出一条燃烧的尾巴。 发动机的咆哮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铁,每一次换挡都伴随着车身的剧烈震动,仿佛这匹马在抗议, 但铁锤顾不上那么多了。 后视镜里,那个从村子里浮现出来的东西正在变大。 也正在靠近。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团从地底下涌上来的墨汁,遮住了半个天空。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流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月的光照在它身上,没被反射,被吸收了,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把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留下一个比黑夜更黑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蠕动,在膨胀,在变形。 铁锤看不清它的具体形状,非他眼神不好,是那个东西本身不可名状。 他的眼睛告诉他有东西在那里,但他的大脑拒绝处理那个图像。 铁锤使劲眨了眨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后视镜上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上。 然后他后悔了。 因为那个轮廓「看」了他一眼。 铁锤的身体开始发抖,像一台被超频的机器,所有零件都在发出警报——温度过高,压力过大,即将崩溃。 「方姐!」铁锤吼道,「陈博怎么样了?」 身后没有回应。 铁锤扭头看了一眼。 方琳坐在后座上,双手环抱着陈博的腰,陈博整个人靠在她怀里,头歪向一边,脸色白得像纸。 他胸口的衣服上有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前后通透,血从洞里渗出来,把方琳的衣服也染红了一大片。 方琳的脸色也不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但她咬着牙,把陈博抱得死死的。 「还活着!」方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开你的车!」 铁锤转过头,把油门拧到底。 烈焰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三米长,在红月下像一条燃烧的鞭子。 风声在耳边尖啸,公路两侧的景物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但身后那个黑色的轮廓还在靠近。 不是铁锤不够快,是那个东西太快了。 它看起来是在慢悠悠地移动,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跨过几百米的距离,像一只蜘蛛在它自己的网上爬行,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红月下,那个黑色的轮廓突然停了一下。 铁锤心里一惊。 下一刻。 一道黑色的光线从那个轮廓里射出来,路线并非直线,而是扭曲不定,像一条被风吹弯的丝带,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朝烈焰战马的方向飞过来。 铁锤看到了那道光线,他试图躲开,猛打压低烈焰战马,车身倾斜到几乎贴地,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但躲不开。 那道光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然后—— 「嗤——」 铁锤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凉,很凉。 像有人往他脊椎里灌了一桶冰水,从后背一直凉到前胸。 这种凉,凉到他的痛觉都被冻住了似的,几乎察觉不到疼痛感。 铁锤低头看了一眼。 一根黑色的刺从他的胸口穿出来,大概有大拇指那么粗,表面光滑得像玻璃,在红月下泛着幽幽的光。 刺上没有血。 血在接触到刺的瞬间,就被吸收了,像一滴水倒进了乾涸的沙漠,连痕迹都没留下。 铁锤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方琳的腹部也有一根黑色的刺,从后背穿入,从前腹穿出,位置大概在肚脐左侧三厘米的地方。 铁锤咬着牙,左手伸过去,抓住胸口那根刺,用力一拔。 「嗤——」 第55章 污染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啊——」铁锤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把油门拧到了极限。 烈焰战马的车身猛地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五米长的暗红色火焰,速度在最后一瞬间又提升了一截。 然后—— 它冲进了那片黑色。 身后的黑色轮廓,在边界处停了下来。 它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半个天空。 它没有越过边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烈焰战马消失在那片永夜里。 然后它转身,慢慢地走回了村子。 红月下,它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边界这边,烈焰战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片黑色区域里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 但也终于看到了黑暗中,车队九辆车照出的那一片光。 「回来了!」一直注意后方的赵刚,看到烈焰战马发出的光,第一个喊出来,「陈博他们回来了!」 车队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但欢呼声只持续了一阵。 临近车队,铁锤的右手松开油门,手从车把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 然后他从车上摔了下去。 整个人从车上滚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趴在那片黑色的虚无里,一动不动。 方琳也摔了。 她抱着陈博从车上摔下来,落地的时候用身体护住了陈博的头,自己后背先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翻滚几圈后,她也躺在那片黑色里,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没有颜色的天空,嘴唇哆嗦了两下。 「陈博……」她的声音很小,「你还活着吗……」 没有回答。 方琳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掏空,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完。 「活着就好……」她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停止行军!医疗车!」李卫的吼声在车队里炸开。 沈若雪已经从医疗车上冲下来了,她跑得比赵刚还快,几步就冲到方琳和陈博面前,蹲下来。 还有气。 但很微弱。 「抬上去!」沈若雪声音发抖,「快!」 赵刚带着几个秩序者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陈博和方琳抬上医疗车。 铁锤是自己爬起来的。 他浑身是血,胸口那个被黑色刺穿留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 但他站起来了。 「铁锤!」李卫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铁锤看着李卫,嘴唇哆嗦了两下。 「好可怕……」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好恐怖……」 李卫的脸色变了。 铁锤一个人堵在巷口,面对一群诡异面不改色,被诡异啃掉脑袋也没这么害怕过。 「铁锤!」李卫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看着我!你看着我!」 铁锤的眼睛慢慢聚焦,看着李卫。 「你没事吧?」李卫问。 铁锤张了张嘴,身体开始发抖,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他的身体。 李卫感觉到铁锤身上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是诡异的气息。 很淡,但很顽固,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虽然被稀释了,但墨水的本质没有改变。 铁锤被污染了。 李卫的心沉到谷底。 医疗车里,沈若雪正在处理陈博和方琳的伤口。 陈博胸口那个指头大小的洞是最棘手的——前后通透,从胸口穿到后背,心脏就在伤口旁边三厘米的位置,再偏一点,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第56章 进阶序列8 又过了一天。 陈博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医疗车的天花板——一块发黄的帆布,上面有几个水渍留下的印子,像一朵朵褪色的花。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格式化了。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老二丶老三丶老四丶老大丶老大媳妇丶老二媳妇丶那个从村子里浮现出来的黑色轮廓…… 陈博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个绿豆大小的疤痕,在心脏旁边三厘米的位置,像一颗小小的痣。 「你醒了?」沈若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喜和明显的疲惫。 陈博转过头,看到沈若雪坐在旁边的床铺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蔫了的小白菜。 「嗯。」陈博看向对面的床铺。 方琳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很微弱。 她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 「她还没醒。」沈若雪的声音很轻,「被那个东西污染了。」 陈博从床铺上下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 他走到方琳的床铺旁边,低头看着她。 方琳的左脸上那道伤疤还没完全消退,在苍白的脸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陈博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一下。 「啪——」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280!】 陈博心里一喜,能清除。 他又拍了一下。 「啪——」 【成长值+295!】 有效果,但效率不高。 方琳身上的污染太严重了,一巴掌只能清掉一点点。 陈博想了想,然后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啪——」 【成长值+312!】 有效果。 陈博叹了口气,决定等方琳醒了再慢慢清。 他转身朝医疗车门口走去。 沈若雪全程目瞪口呆。 这男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她有点怕自己以后受伤昏迷,被陈博这么打脸打屁股。 太丢人了! 「陈哥!」沈若雪弱弱喊他,「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死不了。」陈博头也不回地下车。 张馨月姐妹的粉色帐篷很显眼,在一片灰扑扑的帐篷中间。 陈博走过去的时候,张馨音正蹲在帐篷门口刷牙,嘴里全是泡沫,看到陈博走过来,吓得「咕咚」一声把漱口水咽了下去。 「咳咳咳——」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博看了她一眼:「没想你还挺节约用水的。」 张馨音的脸涨得通红:「你吓到我了……」 「无可救药的女人,居然害怕保护自己的人。」陈博掀开帐篷帘子钻了进去,「在外面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张馨音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还没嫁给我,就想管我?」陈博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愤怒。 张馨音眼珠子一瞪,神经病啊,谁要嫁给你了? 然后,她眼睛红红的,想哭又不敢。 陈博进去后,她放下牙刷,老老实实地守在帐篷门口,像一只被主人命令看门的柯基。 虽然不情愿,但不敢不听。 帐篷里。 陈博在防潮垫上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陈博 序列:魔神(序列9) 当前成长值余额:83840 进阶条件: 第57章 魔神之眼 那些画面叠加在一起,在陈博的脑子里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立体的,360度无死角的图像。 他能「看到」帐篷外面的一切。 不是用眼睛看,那种感觉就像他的意识从身体里飘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整个营地。 他看到了张馨音蹲在帐篷门口,马尾辫垂在脑后,手里攥着那根还没放下的牙刷,嘴巴微微张着,一脸紧张。 他看到了张馨月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到了李卫站在头车旁边,手里夹着那根似乎永远点不着的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到了医疗车里,方琳躺在床铺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沈若雪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在闭目养神。 他甚至看到了营地外围,那片未知区域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陈博猛地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他看到的每一个东西都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帐篷不再只是一顶帐篷,而是一堆纤维丶金属丶塑料的组合体,每一根纤维的纹理,每一颗金属分子的排列,每一个塑料原子的位置,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不再只是空气,而是一团由无数种气体混合而成的混沌,氮气丶氧气丶二氧化碳丶水蒸气…… 每一种气体的浓度丶温度丶流动方向,他都一目了然。 人不再只是人,而是一团由血肉丶骨骼丶神经组成的复杂系统。 他能看到张馨音体内的血液循环,能看到张馨月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能看到远处李卫体内那股飘忽不定的先知之力在缓慢流动。 他甚至能看到诡异气息,那些附着在每个人身上,淡得几乎不存在的黑色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人的皮肤上,嵌在毛孔里,渗进血液中。 陈博眨了眨眼。 那种超载的视觉慢慢退去,世界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但有一件事不一样了——他的左眼。 他的左眼瞳孔变成了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帐篷里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散发着淡淡的,不真实的光芒。 【魔神序列8进阶完成!】 【宿主:陈博】 【序列:魔神(序列8)】 【当前成长值余额:63840】 【新增被动技能:魔神之躯(进阶)——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恢复能力大幅增强,对序列8及以下诡异气息完全免疫,对序列7诡异气息有较强抵抗力。】 【新增主动技能:魔神领域(初级)——人微言轻,全方位剥夺敌人部分实力。】 【新增专属技能:魔神之眼(左眼)——洞察之眼,可看破序列8及以下诡异的伪装丶弱点丶行动轨迹,对序列7诡异有部分看破效果,一旦施展,被动消耗精神力。】 【备注:魔神之眼右眼尚未觉醒,需进阶序列6。】 陈博看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嘴角咧到了耳根。 序列8,成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果然不一样了。 之前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但跟现在比起来,之前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弱鸡。 身体恢复力上,应该也不比铁锤那个死变态差太多了吧。 陈博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的能量比以前浓郁了至少三倍,像一条被激活的河流,在他体内奔腾不息。 陈博一拳砸在地上。 「轰——」 地面震动了一下,帐篷里的防潮垫跳了起来,张馨音放在帐篷门口的漱口杯「咣当」一声倒了。 帐篷外面传来张馨音的尖叫:「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陈博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拳头大的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要是砸在诡异身上,效果应该不错。 他又试了试魔神之眼。 左眼瞳孔微微收缩,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帐篷里亮了一下。 世界再次变了。 他看到了帐篷外面蹲着的张馨音——不,不是看到她,是看「透」她。 第58章 升级装备 「进化!」陈博毫不犹豫下指令。 这可是能自动护主的宝物,相当于多了个小帮手。 【守望之盾进化中……消耗5000成长值……】 【进化完成!守望之盾品质提升至「祭物」!】 【守望之盾(祭物·已绑定)】 【当前品质:祭物(下品)】 【已激活技能:】 【1.守望护盾(强化)——消耗微量超凡之力,在身前展开一面能量护盾,可抵御序列7及以下诡异的攻击,护盾强度大幅提升。】 【2.自主防御(新增)——祭物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在宿主未激活的情况下自主展开护盾,防御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自主防御状态下,护盾强度为主动激活状态的70%。】 【3.守望反击(新增)——吸收敌方攻击能量的10%,转化为护盾强度,最高可吸收序列7诡异全力一击。】 【进化潜力:可继续进化为中品祭物丶上品祭物丶乃至更高。下一阶段进化需消耗20000成长值,序列7可执行。】 陈博把盾牌从腰间拿下来,握在手里。 盾牌的样子变了——从巴掌大小变成了半个巴掌大小,表面的颜色从暗沉的黑铁色变成了深沉的古铜色。 那个手掌图案更加清晰了,五根手指的轮廓分明,掌心处的光点从一颗变成了三颗,像三颗嵌在盾牌里的星星。 他能感觉到盾牌里有某种东西在苏醒,一种很初级,很模糊,类似于婴儿的意识。 它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但它能感知到陈博的存在,能感知到危险的方向,能感知到什么时候该展开护盾,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陈博把盾牌挂回腰间,盾牌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乖。」陈博拍了拍盾牌。 然后他掏出那几样从诡异身上搜刮来的小玩意儿——木雕丶玉佩丶怀表丶金项炼,一字排开放在防潮垫上。 「系统,扫描这些东西的升级方案。」 【叮!扫描完成!】 【物品:木雕(超凡饰品)】 【当前品质:普通】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2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优秀」,被动抵御诡异气息侵蚀效果提升50%,对低级诡异攻击减伤效果提升至10%。】 【方案二(消耗8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卓越」,附加「木雕守护」技能——主动激活后,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木质护甲,可抵御序列8及以下诡异攻击,持续30秒。】 【方案三(消耗2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祭物(下品)」,木雕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脱离宿主独立作战,攻击方式为木质触手缠绕,对序列8诡异有较强控制效果。】 【物品:玉佩(超凡饰品)】 【当前品质:普通】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2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优秀」,被动抵御诡异气息侵蚀效果提升50%,对低级诡异攻击减伤效果提升至10%。】 【方案二(消耗8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卓越」,附加「玉体净化」技能——主动激活后,清除自身及周围三十米内友方单位身上的诡异气息,冷却时间24小时。】 【方案三(消耗2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祭物(下品)」,除获得「玉体净化」技能外,玉佩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脱离宿主独立作战,攻击方式为玉石碎片飞射,对序列8诡异有较强穿透效果。】 【物品:怀表(超凡饰品·特殊)】 【当前品质:普通】 【特殊说明:此物品为「召唤类」超凡饰品,一次性用品,可升级为祭物,召唤可怜的老太太为人类战斗一次。召唤结束后,怀表碎裂。】 【可升级方案:】 【方案一(消耗5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优秀」,召唤出的老人战斗力相当于序列8诡异。】 【方案二(消耗2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卓越」,召唤出的老人战斗力相当于序列7诡异。】 【方案三(消耗50000成长值):品质提升至「祭物」,召唤出的老人战斗力不低于序列6诡异。】 第59章 未知区域 「你……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又是地震又是发光的……」张馨音好奇地问。 「内衣收好,别乱扔。」陈博没回答。 张馨音面色涨红,这是我跟我姐姐的帐篷……什么叫乱扔。 「你姐呢?」陈博问。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给方姐送水了。」张馨音很不想回答,「方姐还没醒。」 陈博点了点头,朝医疗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又多了。」 张馨音的身体僵了一下。 「今天晚上我帮你清。」 张馨音的脸更红了,想说什么,但陈博已经走远了。 医疗车里。 方琳还躺在床铺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沈若雪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很重。 张馨月站在床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用棉签蘸水润湿方琳的嘴唇。 看到陈博进来,张馨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项炼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方姐怎么样了?」陈博问。 沈若雪摇了摇头:「污染还在,我清不掉。」 陈博走到方琳的床铺旁边,低头看着她。 方琳的左脸上那道伤疤已经完全愈合了,但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发紫,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陈博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一下。 「啪——」 【成长值+180!】 沈若雪噤若寒蝉。 张馨月扭过头去,太粗暴了! 陈博又拍了一下。 「啪——」 【成长值+165!】 陈博想了想,然后把手放在方琳的额头上,催动魔神之力。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进方琳的额头。 方琳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她身上的诡异气息像被惊扰的蛇一样,从她的身体深处涌出来,黑色的丝线在她皮肤表面浮现,试图抵抗陈博的魔神之力。 但魔神之力像一把烧红的刀,那些黑色丝线一碰到暗金色光芒就被烧成了灰烬。 【成长值+520!】 【成长值+480!】 【成长值+610!】 方琳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蜡黄,又从蜡黄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嘴唇上的紫色也褪去了一些。 陈博收回手,还是打人舒服点,光摸着好没意思。 【累计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3840!】 「方姐什么时候能醒?」陈博问。 沈若雪伸手探了探方琳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快的话,明天早上。」沈若雪说,「慢的话……后天。」 陈博点了点头,转身下车。 然后。 营地里鸡飞狗跳,又有人挨打了。 第二天一早,方琳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的脸……」方琳脸上露出微笑。 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沈若雪从旁边的床铺上探过头来,一脸喜色:「方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琳活动了一下身体。 「好像没什么力气。」她试着握了握拳。 「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沈若雪安慰道,「陈哥说你身上的诡异气息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但元气大伤,需要时间休养。」 第60章 送葬人 陈博序列8的魔神之躯对诡异气息的感知能力,比序列9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黑暗中移动,在黑暗中呼吸,在黑暗中看着他。 但那些东西没有靠近。 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它们对这支车队不感兴趣。 在这片未知区域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在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夯土上,车队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陈博忽然踩刹车。 烈焰战马「吱——」的一声停下来,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陈博瞳孔收缩。 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 那衣服的样式陈博没见过,不是汉服,不是唐装,不是任何一种他在历史书上见过的服饰。 那是一种更古老丶更陌生丶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暗金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流动的河流。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体型修长,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在黑暗中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黑暗中的古树,沉默丶古老丶不可撼动。 陈博的魔神之眼试图看穿他。 然后他的左眼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拿针扎进了他的瞳孔,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他赶紧闭上眼睛,等疼痛消退之后才重新睁开。 魔神之眼,看不穿。 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诡异气息,没有任何陈博能感知到的气息。 他就像一团真空,一个空洞,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然后那个男人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一条被释放的河流,在黑暗中铺开一条光路。 光路延伸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宽,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然后,那个男人迈步走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去很远,像缩地成寸,几步就走出了几百米。 陈博以为这就完了。 忽的,他脊背发凉。 身后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他艰难转过头,看向车队后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副震撼的画面。 一具棺材。 不是现代那种长方形的木棺,是更古老的样式。 两头翘起,表面涂着黑漆,漆面上画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棺材没有被人抬着,没有车拉着,它自己在移动。 确切地说,是在自己飘。 棺材离地大概半米,悬浮在半空中,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向前飘行。 第一具棺材从车队旁边飘过去,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那风吹在脸上,像有人用冰块在皮肤上擦了一下,冻得陈博打了个哆嗦。 然后是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第五具。 …… 棺材一具接一具地从车队旁边飘过,速度不快,但数量多得惊人。 陈博开始数。 十具。 二十具。 三十具。 四十具。 五十具。 数到五十的时候他放弃了,因为棺材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现,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在黑暗中静静地流淌。 每一具棺材都一模一样——黑漆,金纹,两头翘起,离地半米,在黑暗中飘行无声。 那些棺材从车队旁边飘过的时候,陈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第61章 天宫碎片 那是一栋建筑。 不,不是一栋建筑,是一片建筑群。 连绵不绝,铺天盖地,像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城。 车队的车灯照过去,光柱在那片建筑群上扫过,照亮了那些飞檐翘角丶雕梁画栋丶金碧辉煌的屋顶。 那些屋顶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像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旧金子,虽然暗淡,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陈博的嘴巴张开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铁锤也看到了,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是皇宫?」 方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那片建筑群太大了,大到不需要任何超凡感知,肉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宫……」方琳喃喃自语,「这是天宫?」 车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被昏黄光线笼罩的建筑群。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那片建筑群太震撼了——不仅是因为它大,还因为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些建筑的风格,陈博从未见过。 不是中式,不是西式,不是任何一种人类文明曾经创造过的风格。 那是一种更古老丶更纯粹丶更接近「建筑」本质的形式。 就像「建筑」这个概念本身被具现化了,变成了一片真实的丶可以触摸的丶存在于物理世界中的东西。 李卫从越野车上下来,手里夹着那根烟,烟已经点着了,但他忘了抽。 他看着那片建筑群,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就是……未知区域里的东西。」他的声音很低,「这就是世界变大之后,从某个地方融合进来的东西。」 孙伯从大巴车上下来,推了推老花镜。 沈若雪站在医疗车门口,小脸煞白,玄女序列的共情能力让她能感受到那片建筑群里散发出来的某种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孤独。 一种深入骨髓,沉淀了千万年的孤独。 张馨月和张馨音从越野车上下来,姐妹俩手牵着手,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远处那片建筑群,眼睛里倒映着昏黄的光。 张馨音的小熊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小熊的脑袋从她臂弯里探出来,玻璃眼珠反射着那片建筑群的光。 「姐,那是什么地方?」张馨音小声问。 张馨月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们能进去吗?」 「不知道。」 「里面有人吗?」 「不知道。」 张馨音把小熊玩偶抱得更紧了。 陈博站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盯着那片建筑群看了很久。 他的魔神之眼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在那片建筑群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诡异,不是人类,是某种他不认识的存在。 那些存在很安静,安静得像石头,像树木,像这座建筑本身的一部分。 但它们确实在动。 缓慢地,从容地,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陈博收回魔神之眼,左眼的金色慢慢褪去。 「别进去。」他说。 李卫转头看他:「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陈博说,「但里面有东西,很多。」 李卫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绕过去。」他说。 车队重新上路,没有朝那片建筑群的方向走,而是沿着建筑群的边缘,从旁边绕过去。 车灯在那片建筑群的边缘扫过,照亮了那些倒塌的柱子丶破碎的台阶丶倾斜的墙壁。 那些柱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陈博见过的文字,但那些文字的笔画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每一个字都在呼吸,都在跳动,都在诉说着什么。 台阶上散落着碎片,是某种陈博不认识的材料的碎片,那些碎片在车灯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像碎掉的星星。 第62章 你挡我道了 「小心点。」李卫说。 陈博点了点头,跨上烈焰战马,拧了一把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暗红色的火焰,然后缓缓朝那几辆车驶去。 车队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 走近了,陈博看清了那几辆车的样子。 一辆改装过的双层大巴,车身斑驳,车窗碎了几块,后视镜掉了一个,轮胎瘪了两个,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间,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 大巴车旁边停着一辆豪车,黑色的,车身擦得挺乾净,车窗贴着一层防晒膜,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但这辆车的底盘太低了,在这种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根本跑不起来,被遗弃在这里也在情理之中。 但大巴车被遗弃,就不太正常了。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大巴车旁边,跳下来,走到大巴车门口。 车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腐臭味从里面飘出来,熏得他皱了皱眉头。 他打开诡火照明,车灯亮起,暗红色的光柱刺进大巴车内部。 车厢里一片狼藉。 座椅东倒西歪,行李散了一地,地上有乾涸的血迹,暗褐色的,像一幅被揉皱的抽象画。 车窗上也有血,手掌印,五根手指清晰可见,像是有人拼命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滑了下去。 车厢里没有人。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但陈博能感觉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或者说,一场惨烈的屠杀。 方琳从越野车上下来,走到陈博旁边,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脸色更难看了。 「至少死了几十个人。」她说。 陈博点了点头。 大巴车被遗弃,意味着车队至少减员了几十个人。 大巴车是车队的核心运力,一辆双层大巴满载能装近百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任何车队会放弃一辆还能开的大巴车。 「他们遇到了什么?」方琳问。 陈博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在这片未知区域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遇到——棺材丶天宫丶序列5的诡异丶还有那个穿着古装的神秘男人。 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让一支车队全军覆没。 李卫走过来,手里夹着那根烟,这次点着了。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车灯的光柱里缭绕,像一团灰色的幽灵。 「继续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别停下来。」 车队重新上路。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洞察着前方几百米内的一切。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又看到了东西。 一个人。 一个男人,跪在路中间,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陈博减速,车灯的光柱照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冲锋衣上全是污渍和血迹。 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眼睛红肿,眼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羽绒服上绣着一只卡通恐龙。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男孩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的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冻了很久的尸体。 但那个男人浑然不觉。 他跪在路中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嘴巴一张一合,正在说着什么。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距离男人大概十米的地方,没有靠近。 他侧耳听了一下。 「上一集我们讲到,赛博坦上起狼烟,林黛玉七擒威震天……」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像是在哄孩子睡觉,「那么今天这一集故事,我们就讲……貂蝉七进光之国,力斩迪迦擒泰罗!」 第63章 序列7领路人,身死! 周清平没有说下去,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陈博没有催他,等着他继续。 周清平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然后继续说下去。 「我女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她……她变成了诡异……」 方琳的眉头皱了起来。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我女儿今年十二岁。」周清平说,「她叫周小禾,末世之前上六年级,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前三名。她喜欢画画,画的小动物特别可爱,她画的猫像是活的,眼睛会说话。」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末世来了之后,她跟着我们一路逃难,她从来没抱怨过,从来没哭过,她说爸爸我不怕,有爸爸这个领路人保护。」 众人吃惊,男人是领路人? 「我保护?」周清平笑了,那个笑容惨澹得让人不忍直视,「我保护不了她,也保护不了儿子。」 他把怀里的小男孩抱得更紧了。 「三天前,进了这片区域之后,小禾开始变了。她不吃东西,不喝水,不说话,整天坐在角落里,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看。我以为她是吓着了,以为她是生病了,我给她找药,给她找医师序列,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好起来。」 「但她没有好起来,她的眼睛开始变红,从瞳孔深处往外渗的血红色。她的皮肤开始变青,手指变长,指甲变硬。她……」 周清平停了一下。 「她杀人了,那天晚上,她杀了车队里三十七个人,三十七个活生生的人,包括一个刚百天的婴儿。她……她不是故意的,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一边杀人一边哭,说爸爸我不想杀人,爸爸你救救我。」 车队的女人们又惊又恐又悲痛,抹眼泪。 「队里的战斗序列出手了。」周清平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杀了小禾。」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车队都安静了,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关掉了。 「小禾死的时候还喊我爸爸。」周清平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说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 张馨音哭出了声,整个人缩在姐姐怀里。 沈若雪已经站不住了,靠在医疗车旁边,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铁锤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红得像兔子。 李卫又点了一根烟,但只吸了一口就呛得咳了半天。 「小禾死了之后,我儿子也开始不对劲了。」周清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开始说胡话,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他的眼睛也开始变红,手指也开始变长。我知道……他要变成诡异了。」 「我主动掉队。」周清平说,「我不想连累他们,车队里还有一百多人,还有另外一个领路人,没有我他们也能活下去。」 「我亲手杀了我儿子。」周清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让他变成诡异,不想让他像他姐姐一样,一边杀人一边哭。我想让他……乾乾净净地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发抖,但声音没有。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他生前最喜欢听我讲故事。」周清平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我讲一个故事才肯睡。有时候讲三国,有时候讲西游,有时候我自己编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他听得可开心了。」 「他现在也在听。」周清平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男孩,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他只是在睡觉,等他醒了,我再给他讲下一个故事。」 陈博看着这个男人:「你也快变成诡异了。」 周清平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我身体里生长,像树根一样,扎进我的血管,扎进我的骨头,拔不出来了。」 「我请求你一件事。」周清平抬起头,看着陈博,「杀了我,把我跟我儿子埋在一起。埋在……埋在将来有阳光的地方。我不想变成诡异,不想在黑暗中游荡,我想跟我儿子女儿在一起。」 他手里还有一件衣服,应该是他女儿的衣服。 陈博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卫。 第64章 致命污染区 李卫抬起头看着陈博,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全部?现在?」 「现在。」陈博说,「立刻,马上。」 李卫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从陈博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跟上次在营地里揪出马国强时一模一样。 「赵刚!」李卫转头喊道,「把所有人从车上叫下来,集合!」 赵刚愣了一下,但看到李卫那张铁青的脸,没敢多问,转身就跑。 「都下来!所有人都下来!集合!快!快!快!」 (请记住读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刚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带着秩序者们挨个车喊人。 有人刚从周清平的悲剧里缓过劲来,正在抹眼泪。 有人在闭目养神,试图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 有人在低声讨论那片天宫和那些飘过的棺材,声音里满是恐惧。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又有诡异?」 「别瞎说,李队没发警报……」 「那集合干什么?」 「少废话,让你下来就下来!」 人们从车上涌下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安。 车灯的光柱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人群照得通亮。 陈博站在人群前面,银光枪收在口袋里,守望之盾挂在腰间,脖子上挂着玉佩和金项炼,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珠宝店逃出来的暴发户。 张馨音站在人群里,抱着小熊玩偶,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兔子。 她小声问旁边的姐姐:「他又要打人了吗?」 张馨月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博。 张馨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 方琳走到陈博旁边,压低声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清诡异气息。」陈博说,「所有人一起清。」 方琳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之前不是一个个打的吗?现在要群清?你行不行啊?」 陈博看了她一眼,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男人不能说不行。」 方琳:「……」 陈博走到人群前面,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那块乳白色的玉佩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热,表面的莲花图案开始发光。 不刺目,柔和温暖,像冬日阳光一样。 「激活玉佩的玉体净化技能。」 技能说明:清除自身及周围三十米内友方单位身上的诡异气息,冷却时间24小时。 下一刻,玉佩炸了。 乳白色的光从玉佩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像有人把一颗小太阳塞进了陈博的领口。 那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亮得车灯都显得暗淡了。 亮得那片未知区域里永恒的黑暗都被逼退了几十米。 陈博感觉自己站在一团光的正中央,那光从他的胸口向外扩散,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大概五十米的球形领域。 领域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清澈了。 一直弥漫在未知区域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被光芒一扫而空。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细微,密集,像冰面在春天开裂,像蛛网被风吹断,像无数根细小的丝线同时崩断。 那是诡异气息被清除的声音。 他睁开左眼,金色的竖瞳在乳白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他看到了那幅画面。 每个人身上都附着着诡异气息,那些黑色的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人的皮肤上,嵌在毛孔里,渗进血液中。 有的人身上少,稀稀拉拉的几根,像一件破了好几个洞的渔网。 有的人身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件用黑色毛线织成的毛衣,把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而那些黑色丝线正在断裂。 第65章 这只眼睛不会骗我 陈博抬起头,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扫过人群。 那些人身上附着的诡异气息确实少了很多,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几乎被清扫一空,每个人身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像冬天树枝上残留的枯叶。 但新的黑色丝线正在生长。 从黑暗深处飘过来的,肉眼看不见的,像灰尘一样细微的诡异气息,正在缓慢地持续地不可阻挡地附着在每一个人身上。 陈博的魔神之眼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新的诡异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虽然缓慢,但从未停止。 这片未知区域本身就在污染他们。 不是某个诡异在攻击他们,不是某个规则在束缚他们,而是这片空间——这片从某个古老时代融合进来,不属于他们世界的空间——本身就有一种污染性。 就像辐射。 你看不见,闻不到,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你的身体,改变你的细胞,把你从人类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周清平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是序列7的先知,比李卫高了一个等级,本身的超凡之力就有净化诡异气息的作用。 但他女儿在他身边诡变了,儿子也诡变了,连他自己都被污染了,即将诡变。 一个序列7的先知,带着自己最亲的家人,在这片未知区域里走了几天,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果他不是序列7,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能撑多久? 一天?半天?还是几个小时? 陈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把李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这片区域在污染所有人,普通人撑不了太久,最多两三天就会发生诡变。超凡者能撑得久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李卫的脸色也变了:「你确定?」 陈博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这只眼睛不会骗我。」 李卫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你的净化技能,多久能用一次?」他问。 「二十四小时。」陈博说。 李卫深吸一口气,虽然烟没点着,但他还是做出了吸的动作,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够了。」他说,「二十四小时一次,足够我们在穿越这片区域之前保持所有人的安全。」 「不够。」陈博摇了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周清平是序列7的先知,他本身就能净化一定的诡异气息,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净化器。但他女儿还是诡变了,他儿子也诡变了,他自己也快诡变了。这说明,在这片区域里,二十四小时的间隔太长了。一个人可能在二十个小时之内就被污染到诡变的临界点,等不到下一次净化。」 李卫身体发抖。 「而且,」陈博继续说,「周清平的女儿是在他身边诡变的。一个序列7的先知,居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女儿的异常。这说明这种污染是隐蔽的丶狡猾的丶甚至可能是有智慧的。它会选择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最放松的时候,在你最信任的人身上爆发。」 普通人死光,对陈博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他的成长值来源之一,且安全无害。 跟诡异战斗获取成长值快是快,但可能死得更快。 他需要这些普通人活着。 「所以,」陈博说,「不能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黑就扎营,这里没有白天。在这片区域里,停下来的时间越长,被污染的程度就越深。我们必须不停地赶路,用最快的速度穿越这片区域。」 李卫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车队走去。 「所有人上车!」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从现在开始,昼夜不停,直到走出这片区域!」 没有人反对。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片区域里,停下来就是等死。 人们开始往车上跑,这一次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磨蹭,每个人都跑得飞快,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陈博跨上烈焰战马,发动引擎。 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成长值余额——62384。 第66章 停车! 小姑娘正抱着小熊玩偶往越野车上爬,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估计屁股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巴掌印。 他是收了几分力,但那姑娘皮肤白,稍微碰一下就红一片,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馨月伸手扶了一把妹妹,动作温柔得像在扶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 陈博摇了摇头。 算了,这小姑娘连他打一巴掌都要哭半天,让她去跟诡异打架,那不是送菜吗? 诡异还没动手,她自己先哭晕过去了。 张馨月比较靠谱。 陈博又看向赵刚。 赵刚是秩序者的头头,身强力壮,在普通人里算是能打的,而且有一定的领导能力。 如果他能觉醒一个战斗序列,那车队就多了一个能扛能打的战斗人员。 但赵刚这个人……怎么说呢,能力是有,但骨子里有点欺软怕硬。 之前陈博刚觉醒的时候,他还想带着人上来教训陈博,后来被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这种人,当个秩序者还行,当超凡者,陈博不太放心。 他又看向刘强。 然后果断移开了目光。 这个人不行,实力上来第一个要打的估计就是他。 陈博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让他完全满意的人选。 「算了,」他在心里嘀咕,「先不急着选,反正果实还没成长值买,再看看。」 车队重新上路。 这次变成五辆双层大巴,流浪车队把周清平车队那辆被遗弃的双层大巴收编了。 原来的那辆医疗车下层的幸存者全部换乘过去,以后就是医疗车和种植车两用。 此时,五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排成一列,在黑暗中缓慢行驶。 车灯的光柱在前方劈开两条光路,照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 陈博骑着烈焰战马走在最前面,左眼的金色竖瞳一直亮着,洞察着前方几百米内的一切。 忽的,前方出现了异常。 黑暗中,几个人影从远处浮现出来,摇摇晃晃的,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公路上走着。 陈博减速,车灯的光柱照过去,照亮了那些人影。 七八个人,男男女女,穿着各色衣服,有的穿着冲锋衣,有的穿着羽绒服,有的穿着睡衣,还有一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到了一边。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人的走法,而是像木偶一样,四肢僵硬,每一步都迈得很小,很慢,但非常整齐——像有人在指挥他们,又像他们被同一根线牵着。 陈博握紧了银光枪。 左眼的金色竖瞳亮到极致,试图看穿这些人的本质。 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些人身上有诡异气息,很浓,浓得像一层黑色的铠甲,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但他们还没有完全诡变。 他们的眼睛还是人类的眼睛——虽然浑浊,虽然涣散,但还没有变成诡异那种血红色的竖瞳。 他们的嘴巴还是人类的嘴巴,虽然乾裂,虽然发白,但还没有裂到耳根。 他们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正在变成诡异的人。 陈博的脑海里闪过周清平的话:我女儿变成了诡异……她一边杀人一边哭,说爸爸我不想杀人,爸爸你救救我…… 这些人在变成诡异之前,还在公路上走。 他们还在挣扎,还在抵抗,还在试图用最后的一点理智,找到一条生路。 但他们已经找不到生路了。 陈博把摩托车停在距离那些人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没有靠近。 那些人也没有靠近。 他们就站在车灯的光柱里,摇摇晃晃的,像一群被风吹动的稻草人。 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了,被车队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 第67章 那大家一起死吧 老谭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试图把女人的手从方向盘上掰开。 「你松手!现在不能停,李队说了,过了这段路再停!」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下去,你不停我就自己下去,开门!」 「你疯了?你跳下去会死的!」 「死就死!总比尿裤子强!」 老谭:「……」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人把「尿裤子」和「死」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而且居然觉得尿裤子更可怕。 车内的乘客们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居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帮忙。 有人闭着眼睛假装没看到。 有人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发呆。 有人抱着孩子,小声哄着,眼睛却一直往驾驶座的方向瞟,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还有一个穿着秩序者制服的男人,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但他只是看着,没有动。 他的眼神很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又像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这一车的人,都被污染了。 那些诡异气息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变得麻木丶迟钝丶冷漠,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应有的反应。 就像温水煮青蛙。 水在慢慢加热,青蛙在温水里游得很舒服,等到水温高到足以烫死它的时候,它已经跳不出来了。 大巴车里,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老谭一边开车一边跟那个女人搏斗,方向盘在两个人手里扭来扭去,大巴车在公路上走起了s形,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 车内的乘客终于有反应了。 「你干什么?你疯了?」 「停车!让她下去!她要死就让她死!」 「别抢了!要撞了!要撞了!」 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不像是她自己的力量,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我说了我要下车,我要尿尿!」女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尖锐丶刺耳丶带着一种金属摩擦似的质感,「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尿尿?你们有没有人性?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们是不是人?」 老谭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人生就是这么个鬼样子? 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谈了四年,四年啊,人生有几个四年? 他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大半花在她身上,自己啃馒头吃咸菜,就为了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 结果呢? 毕业了,准备结婚,女朋友说:不结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老谭当时就懵了。 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女朋友说,是她初恋的。 她和初恋又好上了,好了两年。 老谭差点疯了。 但他选择了原谅。 因为他爱她,爱到骨子里了,爱到可以对两年的绿帽视而不见,爱到可以无视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事实。 但女朋友还是坚决不跟他结婚,说除了不能跟他结婚,什么事都肯为他做。 意思为初恋给他戴了两年的绿帽,以后为了他一辈子都给她老公戴绿帽。 老谭是个好人,他的爱情是自私的,拒绝了这种关系。 不过走前他跟女朋友来了一发。 此后,他一直单着,单到了三十八岁。 眼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结婚生子,朋友圈里全是晒娃的,他爸妈催婚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觉得自己再不结婚,这辈子就完了。 于是他去相亲。 认识了一个女人,长得还行,就是个儿矮点。 谈了三个月,结婚。 结婚之后他才发现,这女人是个化债的——欠了一屁股债,还跟她姐姐合夥骗了他二十万的装修钱。 第68章 终于解脱了 陈博跳上翻倒的大巴车。 本书由??????????.??????全网首发 铁锤跟在后面,方琳也来了,手里已经戴上了暗银拳套。 三个人从破碎的车窗爬进车厢,脚踩在车顶的内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车厢里很暗,只有车灯从外面照进来的光,和几只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 那些还活着的乘客看到他们进来,像看到了救星,拼命地伸出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水……给我水……」 陈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走到车厢最后排,站在那个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人面前。 那个人抬起头,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着陈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我不想变成诡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陈博没有犹豫。 银光枪刺出,枪尖从那个人的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 半红半黑的血液喷出来,溅在车顶的内饰上。 那个人的身体开始消散,像一阵被风吹散的烟。 但在消散之前,他的嘴角终于咧开了,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是诡异扭曲的笑,是人类释然的丶感激的丶终于解脱了的笑。 【叮!击杀半诡化人类(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陈博拔出银光枪,转向第二个人。 那个被压在座椅下面的女人,后背的隆起已经破开了,两根黑色的触手从她的脊椎两侧伸出来,像两条蛇一样在空中扭动。 她的脸还是人类的脸,但表情已经扭曲了,眼泪和黑色的血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 「我不想杀人的……我不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陈博一枪刺穿了她的胸口。 【叮!击杀半诡化人类(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他转向第三个人——刘女士。 她已经从车窗外面爬进来了,不,不是爬,是像蜘蛛一样,四肢着地,沿着车顶的内饰快速移动。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脖子像是断了一样,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人类的痕迹了。 「尿……我要尿尿……」她的声音从那张裂开的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尿尿……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陈博没有跟她废话。 银光枪刺出,枪尖从她的嘴里刺入,从后脑勺穿出。 【叮!击杀半诡化人类(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陈博转头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 那些人还活着,有的受了伤,有的完好无损,但所有人都用一种恐惧的丶乞求的丶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陈博开始打人。 一拳砸在最近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啪——」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98!】 又一拳砸在另一个女人的后背上。 「啪——」 【成长值+112!】 一脚踹在一个试图爬走的男人的屁股上。 「啪——」 【成长值+87!】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陈哥!陈哥别打了!我们自己人!」 「我没抢方向盘,我什么都没做,你打我干什么?」 「啊——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求求你了陈哥,我孩子还在五羊城等着我。」 第69章 你为什么总喜欢打屁股? 赵刚等人站在焕然一新的大巴车旁,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这……」 「这还是刚才那辆车吗?」 「这世界太疯狂了!」 没人敢说,觉醒的序列超凡跟诡异没太大区别。 都很诡异。 饶是李卫都惊叹,这就是天工序列吗,改造万物,太神奇了。 虽然陈博没说他「二次」觉醒的辅助序列是什么,但在李卫看来,明显跟天工序列有关。 只不过他的天工序列需要代价,大概这是二次觉醒的特徵。 李卫没见到过二次觉醒的超凡。 此时,沈若雪正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幸存者治疗,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男人扭曲的小腿里。 骨骼在缓慢复位,肌肉在缓慢愈合,但速度很慢。 陈博走过去:「别治了。」 沈若雪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们的伤不致命,」陈博说,「断腿的固定一下,破皮的包扎一下,让他们自己长。你的超凡之力要留着。」 沈若雪为难道:「陈哥,那他们……」 「死不了。」陈博扫了一眼那些伤员,「这点伤都扛不住,还活着干什么?」 伤员们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人愤怒,有人委屈,有人敢怒不敢言,也有人居然觉得陈博说得有道理。 「陈哥说得对,」一个断了胳膊的年轻男人居然点了点头,「这点伤都扛不住,我还活着干什么?」 旁边一个头破血流的大妈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陈哥救了我们,我们得感恩。」 陈博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这些人的脑子可能已经被诡异气息腐蚀得差不多了。 居然真信他的话。 但他懒得多说,转向沈若雪:「还有一件事。」 沈若雪乖乖地站起来,像一个小学生等着老师训话。 「你的玄女之力,能不能给大巴车弄一个什么东西,能减缓诡异气息污染的那种?」 沈若雪想了想:「我可以给每辆车的车体加持一层玄女之力,能持续大概十二小时。但是……需要消耗很多超凡之力,而且加持期间我不能做其他事情。」 「那你就做。」陈博说,「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不是治疗,是保护。治一个人,只能救一个人。保护一辆车,能救几十个人。」 沈若雪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走到最近的一辆大巴车旁边,把双手按在车身上,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像水一样沿着车身蔓延开来,在车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光膜。 那光膜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但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看得清清楚楚。 那层光膜像一道屏障,把空气中飘浮的诡异气息挡在了外面。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但至少能减缓污染的速度。 陈博的魔神之力可以清除诡异气息,但不能制造屏障。 他的玉佩可以群体净化,但一天只能用一次。 沈若雪是车队里唯一一个能制造这种屏障的人。 陈博转身走向自己的烈焰战马,从储物箱里翻出木雕。 「系统,木雕升级到祭物,需要多少成长值?」 【木雕升级至祭物(下品),需消耗20000成长值。升级后,木雕将获得初级自主意识,可脱离宿主独立作战,攻击方式为木质触手缠绕,对序列8诡异有较强控制效果。】 两万。 陈博面露痛苦之色。 「升级。」 【木雕升级中……消耗20000成长值……】 【升级完成!木雕品质提升至「祭物(下品)」!】 木雕的样子变了。 原本巴掌大小的木头雕像,现在缩小了一半,只有半个巴掌大,但雕刻的精细程度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70章 说好的一起发财呢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轻松看】 前方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刮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流浪汉。 但陈博的魔神之眼告诉他,这个东西不是人。 它的体内没有血液流动,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生理活动。 但它站在那里,像一个活人一样站着,甚至还在抽菸,一根自己卷的旱菸,烟雾从它鼻孔里喷出来,在黑暗中凝成一团白雾。 陈博减速,烈焰战马的排气管喷出一小股暗红色火焰,车灯的光柱照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抬起头,用一双浑浊的丶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陈博。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就像一个普通人看到了老朋友,自然而然地笑了,嘴角上扬,眼角挤出几道鱼尾纹,甚至还有点亲切。 「哟,来啦?」它的声音沙哑,带着方言口音,「等你们好久了。」 陈博没有回答,银光枪已经握在手里了。 铁锤从后面的越野车上跳下来,手里握着那把消防斧,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方琳也从车上下来,暗银拳套戴好,眼神冷得像刀子一般锐利。 「这什么东西?」铁锤走到陈博旁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活人。」 「不是活人。」陈博说,「序列7。」 铁锤的脸色变了变,握紧消防斧,斧刃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方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博左边,三个人呈三角形站位。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这个阵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它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我就是想跟你们聊聊。」 「聊什么?」陈博问。 「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为什么你们这些超凡者日子过得那么好,我们这些普通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陈博的眉头皱了一下。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那表情,那语气,活像一个在工地上搬了三十年砖,看着包工头开豪车住别墅的老实人。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它指着陈博胯下的烈焰战马,「这摩托车,暗红色纹路,排气管喷火,骑出去多拉风。再看看你们吃的,肉罐头丶压缩饼乾丶高热量谷物,顿顿管饱。再看看你们住的,专车丶帐篷丶防潮垫,睡得舒舒服服。」 它的声音开始变大,变尖锐。 「我们这些普通人呢?一天两顿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挤在大巴车上,连腿都伸不直。晚上睡觉还要提心吊胆,生怕一觉醒来就变成诡异。」 它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当年说好的一起扑街呢?你们这些超凡者,一个个悄悄成了大款,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吃着山珍海味。我们这些普通人,还在搬砖,还在啃馒头,还在为了一口吃的拼命。」 它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人声。 「说好的一个都不能少呢?你们这些超凡者,当初觉醒的时候是怎么说的?结果呢?豪车一辆接一辆,放车库吃灰尘,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二奶三奶都能当你们女儿了,我们还没娶到老婆,你们还是人吗?」 陈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说得对。」 中年男人愣住了。 「我们确实过得比你们好。」陈博继续说,「但你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呢?」 中年男人的表情僵住了。 「我们过得比你们好,是因为我们拿命去跟诡异拼。你见过哪个超凡者是躺在车上睡大觉觉醒的?你见过哪个超凡者是吃着火锅唱着歌进阶的?」陈博的声音很平静,「方琳的腰伤过多少次?铁锤的脑袋被啃掉过,我的肩膀被捅穿过,胸口被洞穿过。你见过哪个普通人拿命去拼?」 第71章 怨念聚合体 陈博咬着牙,魔神之躯的力量全部爆发,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银光枪还是纹丝不动。 铁锤那边也出了问题。 斧头像被钉在了地面上,怎么都拿不起来。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握住斧柄,像拔萝卜一样往上拔。 斧头纹丝不动。 「陈博!这斧头拿不起来了!」铁锤的声音里带着诧异。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方琳的脸色更难看。 她的暗银拳套发热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烫得她只能摘下来扔掉。 「有同类献祭了自己。」方琳莫名轻叹一声。 这个诡异的规则是封印武器,在它的规则范围内,所有武器都无法使用。 银光枪拿不起来,消防斧拿不起来,拳套用不了。 「妈的。」陈博骂了一句,松开银光枪。 银光枪拿不起来,消防斧拿不起来,拳套戴不了。 三个战斗序列超凡者,赤手空拳地站在一个序列7的怨念聚合体面前,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们现在怎么办?」铁锤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困惑,「用拳头打?」 方琳活动了一下手腕,左脸上那道刚愈合不久的伤疤在车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拳王序列不用拳头,难道用脚?」 「可方姐你的拳套……」 「拳套只是辅助。」方琳打断他,「真正的拳王,靠的是这个。」 她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声。 陈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看地上那杆纹丝不动的银光枪,心里把这只诡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封印武器,这什么阴间规则? 那只怨念聚合体站在路中间,身体已经膨胀到了两米五,灰黑色的皮肤上脓包密布,溃烂的伤口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 它的脸还没有完全变形,还能看出人类的样子,但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愤怒丶嫉妒丶怨恨丶不甘,各种负面情绪像岩浆一样在它的脸上翻涌。 「你们这些超凡者,」它的声音从那张扭曲的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丶金属摩擦似的质感,「一个个体面光鲜,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配给你们当牛做马,给你们垫脚,这不公平!」 「你一个诡异,跟我们谈公平?」陈博嗤笑一声,「你连人都不是了,还谈什么公平?」 怨念聚合体的脸更扭曲了。 「我不是人?我是被你们逼成这样的!」它吼道,「我在工厂里打了二三十年螺丝,每天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三千块,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你们呢?你们觉醒个破序列,就什么都有了!凭什么?凭什么!」 它朝陈博冲了过来。 没有武器,没有触手,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就是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拳头。 但那一拳的力量,大得离谱,也快得离谱。 陈博都来不及展开守望之盾,是它主动激活的。 「砰——」 拳头砸在挡在陈博前面的守望之盾上,带着守望之盾一齐砸中陈博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陈博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泛出一股血腥味。 「陈博!」铁锤的吼声从远处传来,身躯已经长成三米。 只不过他的衣服全部被陈博升级过,花了好几千的成长值,不再破碎。 怨念聚合体又发起攻击。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铁锤。 铁锤虽然憨,但战斗本能一流。 看到怨念聚合体冲过来,他没有硬接,而是往旁边一闪,然后一拳砸在怨念聚合体的腰上。 「砰——」 拳头砸在那灰黑色的皮肤上,像砸在一块浸了水的牛皮上,闷响一声,怨念聚合体只是晃了一下。 第72章 我要加班,我就是要加班,谁也拦 怨念聚合体一脚踢飞方琳,抓住那只卸下来的手臂,用力一扯。 「嗤——」 断臂又被扯成两半,丢在地上。 「方姐!方姐!」铁锤跑到方琳身边,用手按住方琳的断臂处,试图止血,但血太多了,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方琳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神涣散。 但她还清醒。 她看着自己被扔在地上的断臂,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给力,??????????.??????书库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手……」 铁锤的眼眶红了。 陈博从地上爬起来,胸口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走到方琳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只被扯断的手臂,又看了看方琳那张惨白的脸。 方琳是个爱美的人。 之前脸上那道伤疤,她虽然嘴上不说,但陈博知道她很在意。 现在,她的整条右臂都没了。 不是骨折,不是脱臼,是没了。 再也长不出来。 她不是死神序列,没有铁锤那种变态的恢复能力。 她只是个普通的拳王序列,序列8,体质是比普通人强很多,但远远达不到断肢重生的程度。 这条手臂,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方琳的眼神从涣散变成了空洞,又从空洞变成了一种陈博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绝望。 那种深入骨髓的,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的绝望。 「方姐,」铁锤声音哽咽,「你别怕,若雪能治。」 「治不好了。」方琳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治不好了。」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陈博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怨念聚合体。 他的左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魔神之眼,开启。 他看到了怨念聚合体的本质。 一团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混沌,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垃圾堆,里面塞满了各种负面情绪——嫉妒丶怨恨丶不甘丶愤怒丶绝望。 那些怨念像蛆虫一样在它的体内蠕动,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不断地产生新的怨念,不断地强化它的力量。 但陈博也看到了它的弱点。 在它的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那它的核心——所有怨念的源头。 如果那个空洞被击穿,怨念聚合体就会崩溃。 问题是,怎么击穿? 银光枪拿不起来,消防斧拿不起来,拳套戴不了。 赤手空拳打序列7诡异,跟用头撞墙有什么区别? 陈博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炼。 金项炼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金项炼,缠住它。」 金项炼猛地亮了起来。 那种金色的光芒,张扬,霸道,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它很贵。 金色的光从陈博的脖子上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他胸口爆炸。 然后金项炼从陈博的脖子上脱落了。 金色的链子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条被释放的金色蟒蛇,在空中扭动着,朝怨念聚合体扑了过去。 怨念聚合体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个超凡饰品还能自己飞出来打架。 它伸手去抓那条金色的链子,但链子像有生命一样,灵活地绕过了它的手,缠上了它的手臂。 一圈,两圈,三圈。 金色的锁链在怨念聚合体的右臂上缠了五六圈,然后猛地收紧。 「咔咔咔——」锁链收紧的声音像绞盘在转动,怨念聚合体的右臂被勒得变形,灰黑色的皮肤下陷,脓包被挤破,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第73章 超凡是叛徒 方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她挣扎着走到陈博面前。 「陈博。」她笑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序列8技能是什么吗?」 陈博抬头。 「我现在告诉你。」方琳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她那种冷得像刀子的眼神回来了。 「我的拳王序列8技能,叫托举。」方琳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技能,你看好了!」 陈博的心猛地一沉。 方琳独臂而立,看着陈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很美。 随后,她朝怨念聚合体走去。 怨念聚合体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低头看着这个突然走过来的女人,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还要来送死?」 方琳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竖起剩下的那只手,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蓄力。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种金色的,炽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那光从她的胸口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她脚下铺开一个圆形的平台。 平台在扩大,从直径两米扩大到五米,从五米扩大到十米。 平台的表面是木质的,像拳击台的木板,上面画着白色的边线,四个角上各有一根立柱,立柱之间拉着红色的绳索。 擂台。 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拳击擂台。 怨念聚合体发现自己站在擂台的正中央,它试图走出去,但它的脚刚碰到擂台的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它声音带着恐惧,在它印象里,女朋友说要分手,老婆说爱上了别的男人,什么都发生了,它都没这么恐惧。 「擂台。」方琳说,「我的擂台。」 她举起剩下的那只手,食指指向怨念聚合体。 「规则一:在这个擂台上,禁止你使用任何武器,包括身体上生长出来的任何可用于攻击的器官。」 话音刚落,怨念聚合体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五根锋利如刀的手指正在变短丶变钝,指甲从尖刺变成了圆润的弧线。 「你封印了我的能力?」怨念聚合体低吼。 「规则二,」方琳没有理会它,「在这个擂台上,禁止使用任何诡异之力进行攻击。」 怨念聚合体的身体再次一震。 它身上的黑色雾气消散了,血红色的眼睛褪色了,变成了普通的灰白色。 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副皮囊,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方琳也不好受,大口大口吐血,身体像是要破碎了,浑身浴血。 「你到底是谁?」怨念聚合体的声音里满是恐惧。 方琳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看了看擂台下陈博。 犹豫了一下,她又看向铁锤:「铁锤!」 「方姐!」铁锤摸了摸烂掉的那边脸,痒痒的,走过来。 方琳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把镰刀从她掌心浮现出来。 那把镰刀通体漆黑,刀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像凝固的血。 刀柄很长,大概一米五。 方琳浑身浴血,脸色死灰,把镰刀递给铁锤。 「拿着。」她的声音很轻。 铁锤用左手接过镰刀,握在手里,镰刀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浑身一震,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落的专属武器。 他的死神序列,终于完整了! 「在擂台上,」方琳说,「只有你能使用武器。」 怨念聚合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你耍诈!」它尖叫着,「这不公平!」 「公平?」方琳笑了,笑容很冷,「你封印我们武器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怨念聚合体说不出话来。 第74章 我要走了 怨念聚合体的尸体没有消散。 它就那么躺在路中间,像一具被遗忘在荒野里的普通尸体,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伤口和破裂的脓包,黑色的液体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散发着恶臭的水洼。 陈博蹲下来,在尸体里翻找。 诡火石,一颗,比之前见过的都大,有鸡蛋那么大,通体暗红色,里面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滚,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还有一样东西,从怨念聚合体胸口那个空洞里掉出来的,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徽章,圆形的,表面刻着一个图案。 一只握紧的拳头,拳头周围环绕着五颗星星。 徽章的背面刻着几行小字,陈博凑近车灯的光看了一下。 「北境车队·副队长·燕孤鸿」 「末世历元年·冬」 「愿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陈博把徽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系统,扫描一下这个。」 【叮!扫描完成!】 【物品:秩序徽章(超凡饰品·特殊)】 【当前品质:优秀】 【说明:这是一件具有特殊意义的超凡饰品,由北境车队的超凡者以生命为代价获取。佩戴者将获得「秩序守护」效果——对诡异气息的抵抗力提升30%,对序列8及以下诡异的攻击有15%的概率完全免疫。】 【特殊属性:该徽章承载着已故超凡者的意志,佩戴者在使用徽章的力量时,可获得封印敌人一项能力的技能。】 【备注:这枚徽章来自一个叫燕孤鸿的人,他用自己的命换来这枚徽章,托举了队友,但他的队友后来变成了诡异。】 陈博把徽章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医疗车走去。 医疗车的门开着,淡蓝色的光芒从车厢里透出来,在黑暗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陈博上车。 医疗区已经从上层搬到了下层,方琳躺在床铺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风乾了的花。 她的右臂从肩膀处缺失,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沈若雪坐在旁边,双手放在方琳的胸口,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渗进方琳的身体。 她的脸色比方琳好不到哪去,苍白丶疲惫丶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摇摇欲坠。 「怎么样了?」陈博问。 沈若雪摇了摇头,眼眶红了。 「方姐的伤……不只是手臂。」她声音哽咽,「她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她的生命之力正在消散,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我拦不住。」 陈博低头看着方琳。 她一脸死灰,眼睛闭着,呼吸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铁锤也登上医疗车,他那半边烂掉的脸已经好了大半,新的皮肤正在生长。 「方姐怎么样了?」他问。 「快死了。」陈博说。 铁锤呆了呆。 「陈哥,你别瞎说,」沈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方姐不会有事的,我……我再试试……」 她又把手放在方琳的胸口,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比之前更淡了,淡得像清晨的薄雾,随时可能消散。 方琳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她的生命之力还在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不管怎么挡,它都会往下掉。 沈若雪咬着牙,把最后一点超凡之力全部注入方琳的身体。 淡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淡下去。 沈若雪的手从方琳胸口滑落,整个人往后一仰。 王姐从后面扶住她:「若雪,你不能再治了,你自己都快不行了!」 沈若雪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像一棵被风吹蔫了的小白菜。 「我……我还能……」她想说什么,但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王姐赶紧把她扶到旁边的床铺上躺下。 第75章 送行 方琳的葬礼没有哀乐,没有悼词,没有任何仪式感的东西。 就是一个小土堆,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的空地上,土堆前面插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十个字——流浪车队.超凡方琳之墓。 铁锤哭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博站在土堆旁边,手里握着银光枪,枪尖插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看起来冷得像一尊雕塑。 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站在人群后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把小熊的脑袋都哭湿了。 张馨月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妹妹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脖子上那个木雕。 木雕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泽,在黑暗中像一颗安静的小星星。 沈若雪是被王姐扶着过来的。 她刚醒不久,脸色还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但她坚持要来。 她站在土堆前面,看到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时,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哭出声。 孙伯站在人群中间,推了推老花镜,老头儿的眼眶是红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种子,各种颜色的,有黄的丶绿的丶黑的,还有几颗红色的,像小豆子一样。 「方丫头,」孙伯的声音沙哑,「你最爱美的,我这把没什么用的种子,就种在你坟前吧。」 他把种子撒在土堆上,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土堆上,催动农业序列的能力。 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来,渗进泥土里。 土堆表面开始冒出细小的嫩芽,绿色的丶嫩黄的丶紫红的,各种颜色的嫩芽从泥土里钻出来,像一群刚睡醒的孩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在黑暗中舒展着身体。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长高,长粗,长叶,然后开花。 红色的花,像血一样红,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黄色的花,像阳光一样黄,在红色的花丛中星星点点。 白色的花,像雪一样白,在红黄之间像一条条丝带。 那些花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萤光,红的丶黄的丶白的丶绿的,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那个小小的土堆变成了一座花园。 一座开在黑暗里的花园。 一座开在末世里的花园。 老头儿脸色白得像纸,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 他的头发在刚才那几十秒里白了一大片,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起来又老了几岁。 赵刚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土堆前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强丶矮胖丶光头三个人也跟着走出来,三个人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鞠了三个躬。 车队里的女人们哭成一片,男人们红了眼眶,有几个硬汉别过头去。 哭声丶抽泣声丶叹息声,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哀歌。 李卫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点着了,烟雾在黑暗中缭绕,像一团灰色的幽灵。 他走到土堆前面,蹲下来,把手按在那些花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把花弄疼了。 「方琳,」李卫的声音很低,「你是车队里最早跟着我的人。」 他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一年级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背着一个小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孩子被爸爸妈妈接走。 天快黑了,她还在等。 「方琳,你妈妈呢?」老师问。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爸爸呢?」 「爸爸……爸爸在上班。」 老师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了家。 家里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碗凉了的稀饭,还有一张纸条:琳琳,爸爸加班,你自己吃饭,早点睡。 小女孩坐在桌前,一个人喝完了那碗凉稀饭,然后自己洗脸,自己洗脚,自己爬上床,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地说了一句:「妈妈,我想你了。」 第76章 第二颗序列果实 陈博看到了那些黑色丝线。 它们从黑暗中生长出来,像霉菌一样,从空气中,从地面下,从每一个角落里冒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场无声的黑色大雪。 那些丝线落在车队的每一辆车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嵌进他们的皮肤,渗进他们的血液,钻进他们的骨髓。 沈若雪加持的玄女屏障在苦苦支撑,淡蓝色的光膜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挡在那些黑色丝线面前。 但那些丝线太多了,太密了,太顽固了,它们在光膜上堆积,像积雪一样越堆越厚,压得光膜吱吱作响。 少部分则已经渗透进去。 陈博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对讲机:「李哥,停车。」 「怎么了?」李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污染太严重,时间到了,我净化一下。」 车队停下来。 五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在黑暗中排成一列,车灯的光柱照向前方那片无尽的黑色。 幸存者集合。 陈博从烈焰战马上下来,走到人群中间,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激活玉体净化。」 顿时。 乳白色的光芒从陈博的胸口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升起。 那光太亮,亮得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亮得车灯都显得有些暗淡,亮得那些黑色丝线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瞬间崩断丶融化丶消散。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在光芒中格外醒目,他看到了那幅画面。 那些黑色丝线被清除的瞬间,化作一缕缕极淡极淡的灰色雾气,朝他的方向飘过来,钻进他的毛孔,渗进他的血液。 系统的提示音像瀑布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 【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 【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1!】 一个接一个,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像一千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按门铃。 陈博咬着牙,忍受着那股信息洪流。 三十秒。 三十秒后,光芒消散了。 陈博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成长值余额:156384】 净增七万多。 比之前那次净化多了一倍不止,比他杀三只序列7诡异得到的成长值还多。 陈博面色凝重。 这看起来是好事,但绝对不是好事。 再看看,他又看到了那些黑色丝线。 就在他眼皮底下,就在光芒消散的瞬间,又开始从空气中,从地面下,从每一个角落里冒出来,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永远割不完。 而且这一次,它们长得更快了。 不是快一点点,是快了好几倍。 像被激怒了一样,那些黑色丝线从黑暗中疯狂地涌出来,铺天盖地,像一场暴风雪,朝车队扑过来。 沈若雪的玄女屏障在被它们侵蚀,那些堆积在光膜上的黑色丝线像硫酸一样腐蚀着淡蓝色的光膜,甚至有的已经渗透了进去。 陈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把李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污染速度加快了,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李卫的脸色也变了:「三倍?」 「那是至少,」陈博指了指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黑色丝线,「它们像疯了一样在生长,玉佩的净化一天只能用一次,沈若雪的屏障只能减缓它们渗透。」 他说出了最可怕的那个结论:「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普通人就会开始大规模诡变。」 李卫面如死灰。 他只知道进入这片区域危险,但有生路。 先知并非万能。 未来变数太多。 李卫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 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黑暗中凝成一团浓烈的白雾。 第77章 诡火笼 他的觉醒方法,果然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没有种子,地里是不会无缘无故长出东西来的。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超全 他要给她注射序列药液。 一朵红云,爬上张馨月的脸颊。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方琳走了,」陈博的声音低了一些,「车队战斗序列就剩我和铁锤,铁锤的死神序列确实能扛,但他一个人扛不住所有,我需要更多的队友。」 「我觉醒了就能打?」张馨月问。 「不一定。」陈博说,「那是随机觉醒,可能觉醒战斗序列,也可能觉醒辅助序列。」 张馨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漂亮,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末世前涂着好看的指甲油,现在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涂。 「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现在。」陈博说。 张馨月正想脱衣服,陈博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叮!清除诡异气息,获得成长值+21!】 张馨月软绵绵地倒在了座椅上。 陈博打开车门,朝外面喊了一声:「张馨音!过来!」 张馨音抱着小熊玩偶从人群里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怎么了?」她跑到车旁边,往里一看,看到她姐姐倒在座椅上,眼睛一瞪,「你……你把我姐怎么了?」 「你姐太紧……张了,我让她放松一下。」陈博说,「你也进来放松一下。」 张馨音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博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小姑娘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姐姐身上。 陈博把张馨音也摆好姿势,然后把兑换好的序列果实塞进张馨月的嘴里。 果实碰到舌头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像融化了一样,变成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张馨月的喉咙滑了下去。 不成功你就得跟你妹一样,天天挨揍。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到极致,盯着张馨月的体内。 那团暗红色的液体进入她的胃,然后像被引爆了一样,炸开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血管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光点钻进她的肌肉丶骨骼丶神经,在每一个细胞里扎根丶生长丶融合。 张馨月的身体在发抖。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胸口向四肢蔓延,那些纹路在皮肤下面蠕动,像是在重新编织她的身体结构。 陈博蹲在座椅旁边,看着张馨月的脸。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博一喜,张馨月正在经历和他当初觉醒时一样的痛苦。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她从里面撕开。 一半的成功率,成了百分之百? 张馨月被疼醒了,但没有叫出来。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着,指甲嵌进掌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博看着这个女人的脸,觉得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能忍。 【叮!检测到因果联结目标正在觉醒中……】 【觉醒成功率50%……】 【觉醒中……】 【觉醒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陈博脑子里响着,像一台老式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陈博的心跳也在加速。 那可是十万成长值啊。 十万! 要是觉醒失败,他就亏得裤衩都不剩了。 【觉醒中……】 【觉醒成功!】 陈博的拳头猛地攥紧。 【因果联结目标:张馨月】 【觉醒序列:冰霜序列】 【当前等级:序列9】 第78章 冰霜序列 「诡火笼?这玩意儿靠谱吗?」 【诡火笼为系统专属道具,品质稳定,效果可靠。燃烧期间,庇护领域内的诡异气息浓度将降低90%以上,可有效防止人类诡变。但需注意,诡火笼对诡异本身的攻击没有防御效果,仅能隔绝污染。】 「够了。」陈博说,「能隔绝污染就够了,打架的事我们自己来。」 【叮!诡火笼兑换消耗20000成长值,是否确认?】 「确认。」 陈博感觉自己的成长值余额像被人砍了一刀又一刀,从先前的十五万多掉到五万多,又从五万多掉到三万多。 肉疼! 但值得。 他手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灯笼,灯笼直径大概十厘米,笼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芒,像一条条流动的血管。 陈博把诡火笼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低品质诡火石, 那是从序列9诡异身上掉落的,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色。 他把诡火石放进笼里。 诡火石接触到笼底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笼里涌出来,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在笼中跳动丶翻滚丶燃烧。 但那火不烫。 陈博把手伸进诡火里,只感觉到一股温热,像冬天把手放在暖气片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诡火笼从陈博手里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开始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把整个车队都罩在里面。 那个罩子是透明的,完全的透明。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从黑暗中涌出来的黑色丝线,一碰到罩子就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瞬间崩断丶融化丶消散。 只有些许丝线渗透了进来。 九成黑色丝线被隔绝之后,车队每个人都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胸口那块无形的石头似乎被拿走了。 陈博把诡火笼挂在张家姐妹越野车上,笼里的诡火还在燃烧,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玉佩祭物净化技能冷却期间,完全可以靠诡火笼庇护。 车队被污染诡变的危机暂时解决了。 「系统,」陈博问,「我现在这辆车和张家姐妹那辆越野车,能不能合在一起,搞一个房车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可执行「车辆融合」操作。】 【方案一(消耗10000成长值):将烈焰战马与越野车融合,打造「烈焰房车」一辆。房车主体为越野车底盘,搭载烈焰战马动力系统,车内空间可容纳4-6人,配备简易生活设施(床铺丶储物柜丶小型灶台)。烈焰战马的技能(诡火加速丶诡火护盾)将保留,但效果降低30%。】 【方案二(消耗20000成长值):方案一基础上,房车车身附加超凡涂层,能遮蔽人类气息,轮胎升级为防爆自修复轮胎,车内空间扩大至可容纳6-8人,生活设施升级(上下铺丶独立储物间丶小型厨房)。烈焰战马技能保留,效果降低15%。】 【方案三(消耗50000成长值):方案二基础上,房车获得「诡火伪装」技能——可模拟周围环境的颜色和质感,在静止状态下几乎无法被诡异发现。车内空间扩大至可容纳8-10人,生活设施豪华升级(软卧床铺丶小型仓库丶简易工作台)。烈焰战马可随时脱离房车本体作战,且可在车与马两种形态间转换。】 陈博看完三个方案,嘴角咧开。 方案三! 马化形态,比悬挂功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简直无视地形。 这意味着他既有房车的舒适和空间,又有机动性和战斗力。 需要打架的时候,骑着烈焰战马冲出去。 需要休息的时候,把马骑回来,跟房车合体,躺在软床上睡大觉。 这不就是末世里的移动城堡吗? 张家姐妹越野车那边。 张馨月恢复正常的第一时间,是检查自己的衣服。 第79章 真爱项炼 很快,车队里就传开了。 张馨月觉醒,战斗序列,冰霜序列,罕见的那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飞,从这辆车飞到那辆车,从这个人传到那个人。 不到一分钟,除了睡着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张馨月觉醒了?那个白富美?」 「对,就是她!现在头发全白了,长得跟仙女似的!」 「车队又多了一个战斗序列,太好了!」 方琳的死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吹散了一些。 李卫把几个超凡者叫到一起,围在头车旁边开会。 孙伯从大巴车上下来,老头儿的头发白了一大片,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张馨月:「好好好!」 沈若雪过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像两团墨渍。 看到张馨月的白头发,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好美!」 铁锤蹲在头车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镰刀,镰刀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看着张馨月,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车队又多了一个能打的!以后打诡异,我冲前面,博哥在我后面捅,张姐你在旁边冻它们,冻住了我一镰刀一个!」 张馨月心里有点虚。 她刚觉醒,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摸清楚,让她去冻诡异? 她怕把自己冻住。 李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深吸一口,烟雾在黑暗中缭绕。 「张馨月,」他看着这个白发女人,「你是怎么觉醒的?」 张馨月不着痕迹看了陈博一眼。 陈博面无表情,靠在头车旁边,双手抱胸,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馨月收回目光,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觉醒了,可能是……这片区域的污染刺激的吧。」 她撒了谎。 但她没办法不撒谎。 因为她知道,陈博帮人觉醒,肯定要付出代价,而且是很高很高的那种。 不然陈博早就自己说出来。 李卫没有追问。 「行,」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管怎么觉醒的,总之是好事。车队现在有四个战斗序列了——陈博丶铁锤丶张馨月,方……」 说着,李卫张着嘴,停下了。 沈若雪低着头。 「陈博,」李卫转头看他,「你刚才跟我提过,以后让若雪也参加战斗?」 「对。」陈博说,「若雪的玄女序列能强化战斗序列的状态,一直躲起来不行,她想进阶序列7,光靠治疗是不够的,得战斗。」 沈若雪身子一颤。 李卫沉默了一下:「陈博说得有道理,但是——若雪是辅助序列,她的体质远不如你们,让她上前线……」 陈博从张馨月那拿回木雕,扔给沈若雪。 沈若雪手忙脚乱接住,低头看了看。 木雕半个巴掌大小,雕的是一个老太太,盘腿坐着,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木雕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泽,在黑暗中像一颗安静的小星星。 「这是超凡饰品,」陈博说,「能保护你,它能减缓诡异气息污染,还能变成木甲,抵御诡异攻击。你穿上它,至少序列8的诡异一时半会儿伤不了你。」 沈若雪把木雕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某种东西在苏醒,温暖丶柔和丶像春天的风。 「你试试。」陈博说。 沈若雪催动玄女之力,注入木雕。 木雕猛地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芒从木雕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顺着沈若雪的手臂蔓延到她的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那些光芒在她身上凝固,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木质铠甲。 铠甲是淡绿色的,像春天新长出的嫩芽的颜色。 胸甲丶肩甲丶臂甲丶腿甲,一片一片,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第80章 未来车队 这是一个拥有四百多号幸存者的豪华车队,叫未来车队。 战斗序列六个,辅助序列五个,领路人一个。 其中领路人是先知序列7,辅助序列中有天工序列7,玄女序列7…… 虽然战斗序列还没有7,但相比其他车队,也是一个所有幸存者做梦都想加入的车队。 即便是在致命污染区,未来车队也有玄女序列7撑起的玄女屏障,抵御诡异污染。 但凡事有意外。 两个小时前,领路人张岁山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宣布继续扎营。 「又休息?」战斗序列的老大霍振宇黑着脸。 他是个壮得像头熊的汉子,序列7的狂战士序列,浑身上下散发着野兽的气场。 他很狂躁:「张队,我们已经停了整整三个小时了!污染越来越严重,不走就是在等死!」 辅助序列的罗佳也走了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相温婉,生命序列8。 「车队幸存者污染越来越严重,」罗佳说,「玄女屏障不能完全隔绝污染,我的能力也不足以净化车队那么多人。」 「那就走啊!」霍振宇吼道,「往前走,冲出致命污染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张岁山沉声说:「往前走,必死。」 霍振宇冷笑:「张队,你上次说往南走有危险,我们绕路了,结果呢?多走了三天,浪费了油,还撞上了一群尸鬼,要不是罗佳克制对方,超凡队伍就覆灭了,你的判断越来越不准。」 张岁山叹气。 这帮自负的超凡,没事探索永夜世界,虽然活着回来,但也被污染了。 生命序列8的罗佳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车队如果继续往前,一定会出事。 「振宇,」张岁山劝说,「现在继续往前,会被诡异注意到。」 霍振宇面色阴沉:「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原地等死?」 「等,」张岁山说,「等前面的诡异不注意到我们,或是等它们离开,给我们『让』出生路。」 「等个屁!」 霍振宇转身,对着车队吼了一嗓子:「所有人听着!领路人说我们要在这里等死!但我霍振宇不同意!战斗序列的兄弟们,出来!」 另外五个战斗序列超凡走了出来。 辅助序列的五个人犹豫了一下,但也走了出来,站在战斗序列身后,虽然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但他们的辅助能力足以让战斗序列的战力翻倍。 四百多号幸存者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张队,」霍振宇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尊重你,感激你,但今天,你的决定会把所有人害死。要么你听我们的,现在就走,要么你留在这里,我们走。」 张岁山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焦虑,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污染。 那十一个超凡者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染。 污染已经渗入了他们,影响了他们的判断力,放大了他们的恐惧和不信任。 他们不是在理性地反对他,他们是被污染操控了。 张岁山不再说话,说了也没用。 被污染侵蚀的人不会承认自己被污染,就像喝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好,你们带路。」 霍振宇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露出笑容:「你会庆幸这个决定的。」 张岁山没说话,转身上自己的专车。 车队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了集结。 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近二十辆车组成的钢铁长龙,缓缓驶出临时营地。 霍振宇亲自带队,他的改装重型卡车冲在最前面,像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 车队疾驰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个小时。 程沐瑶第一个猛地坐直了身体,尖叫道:「污染激增,肯定是有诡异在靠近!」 然后,它们来了! 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第81章 你们是来接受检阅的吗 黑暗里那束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咆哮声,像一头从深渊里冲出来的钢铁野兽。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实用】 车灯劈开永夜,暗红色的火焰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在黑暗中拖出一条燃烧的尾巴。 张岁山看清了那辆车。 一辆摩托车。 暗红色的纹路在黑色车身上蜿蜒流淌,像血管,又像火焰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车灯是暗红色的晶体,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像一只睁开的恶魔之眼。 摩托车上坐着四个人。 开车的壮得像一座小山,一米九五的个子,两百多斤的体重,剃着板寸头,一脸憨厚,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东西——杀意。 他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黑色的镰刀,镰刀的刀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踩在后座上,像一棵松树一样稳稳地站在疾驰的摩托车上。 他的左眼瞳孔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手里握着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枪身上有淡金色的纹路,泛着寒光。 最离谱的是两边脚踏板。 左边站着一个白头发女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袖衬衫,头发白得像雪,皮肤白得像瓷器,瞳孔深处有一点冰蓝色的光。 她一只手搂着年轻男人的左腿,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姿势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右边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卫衣,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也一只手搂着年轻男人的右腿,脸埋在腿后面,看不清楚表情,但那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她。 张岁山张了张嘴。 这是……阿三阅兵吗? 四个超凡者骑一辆摩托车,大块头开车,金眼睛站后座上,两个姑娘各抱一条腿站在脚踏板上。 这要是放在末世前,交警叔叔能追他们十八条街。 但张岁山来不及吐槽了。 因为那辆摩托车已经冲进了雷兽群。 铁锤第一个跳了下去,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车上弹射出去,两百多斤的体重加上死神序列的超凡之力,落地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碎石四溅。 然后他变身了,体型膨胀到三米高。 衣服没有被撑破,陈博花了几千成长值升级过的衣服,质量非常过关。 肌肉像山峦一样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雾气。 铁锤手里那把黑色的镰刀,随着他体型的增大也跟着变大了。 刀身从一米五长到了两米五,刀刃上流动的暗红色光芒更浓了,像一条条血管在跳动。 铁锤握着镰刀,环顾四周那二十几头雷兽,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配上他三米高的体型和那把比人还大的镰刀,看起来不像一个憨厚的壮汉,倒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 陈博第一时间激活银光枪的「银光绽放」技能,银白色的光芒从枪尖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他手中爆炸,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所有的雷兽都笼罩在里面。 对序列7或序列8的雷兽伤害不大,但对序列9的雷兽伤害就狠了。 一辈子玩闪电的它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闪电搞僵。 麻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 陈博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瞬间,一头序列9的雷兽正好从侧面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满嘴尖牙朝他咬去。 陈博看都没看,随手一枪刺出。 枪尖从雷兽的上颚刺入,从后脑勺穿出,乾净利落,像用牙签扎了一个草莓。 那头雷兽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叮!击杀雷兽(序列9)x1,获得成长值+2000!】 又一头序列8的雷兽从背后偷袭,六条腿同时发力,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陈博撞过来。 陈博转身,左眼的金色竖瞳亮了一下,看清了这头雷兽的冲锋轨迹。 第82章 有玄女序列的buff叠加就是不 「先杀序列7的诡异兽,你右边那头最大的!」陈博看向一头雷兽。 铁锤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只管打架,不想动脑子,立时转向。 这头序列7雷兽比普通雷兽大了一圈,体型接近四米,身上的甲壳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角之间的电弧不是蓝色的,是白色的,噼啪作响,像一条条愤怒的蛇。 铁锤朝它冲过去。 那头雷兽也朝铁锤冲过来。 一人一兽之间的距离从三十米缩短到二十米,从二十米缩短到十米。 就在它们即将碰撞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命中了那头雷兽的右前腿。 冰霜。 张馨月出手了,掌心朝前,一团浓郁的白色雾气在她掌心翻滚。 那团雾气凝结成一支冰霜之矛,矛尖对准了那头雷兽。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冰霜之矛像暴雨一样从她掌心射出,一支接一支,精准地命中那头雷兽的每一条腿。 冰霜在雷兽的关节处炸开,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甲。 那头雷兽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的冲锋从势不可挡变成了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打滑,身体的平衡被打破,冲了没几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就是冰霜序列的能力——冻结,减速,控制。 张馨月现在只是序列9,冰霜之力的强度有限,对序列7雷兽的冻结效果只能持续几秒钟,减速效果也只有百分之十几。 但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百分之十几的减速,足以让一头序列7的雷兽从猎手变成猎物。 铁锤冲到了那头雷兽面前。 那头雷兽试图释放闪电,白色的电弧从它角之间射出,但铁锤的速度太快了,闪电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铁锤举起镰刀,一刀砍在雷兽的脖子上。 镰刀切入甲壳的声音像金属撕裂,尖锐刺耳。 刀刃切开了雷兽的颈部护甲,切开了肌肉,切开了气管,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雷兽发出一声嘶鸣,身体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铁锤的攻击范围。 但它的腿被冰霜冻住了,动作慢了半拍,铁锤的第二刀紧跟着到了。 这一刀砍在同一个位置,更深,更狠。 镰刀几乎切断了雷兽半个脖子,脑袋歪向一边,只靠一层皮连着。 雷兽的身体摇晃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叮!击杀雷兽(序列7)x1!获得成长值+20000!】 听到系统提示音,陈博嘴角咧到了耳根。 另一头序列7的雷兽看到同伴被杀,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放弃了围杀未来车队残余幸存者的计划,转身朝铁锤冲过来。 它的体型比第一头更大,接近四米五,身上的甲壳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头上的角更长更粗,角之间的电弧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跳动。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看到了这头雷兽的数据。 【雷兽(序列7)】 【说明:这头雷兽是这群雷兽的首领,随时突破到中级序列,智力较高,会指挥其他雷兽协同作战。】 接近序列6。 陈博的脸色变了一下。 「若雪!」他吼道,「buff!」 沈若雪已经激活木雕铠甲,像个精灵女王,双手合十,催动玄女序列的能力。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来,像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然后分成三股,分别飞向铁锤丶陈博和张馨月。 那些光芒在三个人身上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膜,像一层透明的皮肤,紧紧贴在他们的身体表面。 铁锤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力量丶速度丶反应力都提升了一截。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朝那头雷兽首领冲了过去。 张馨月也感觉到了那股暖流。 她的冰霜之力在玄女buff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凝实,冰霜之矛的凝结速度从三秒一支缩短到了两秒一支,冻结效果的持续时间也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