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身娇体软,疯批大佬们争着宠》 第1章 国公府奶娘 第1章国公府奶娘(第1/2页) 夜深人静,褚静姝双眼覆着两指宽的红色缎带,双手被反缚于身后,眼前朦胧一片。 褚静姝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灼热的吻顺着她的耳廓一路往下。 男人的大掌圈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摩挲着。 褚静姝是个孀妇,有个三岁大的女儿,为数不多的家产被霸占。 为了活下去,她卖身进了定国公府,给两个月大的谢宸,宸哥儿当奶娘。 宸哥儿是国公府嫡长子谢观澜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不知其生母是谁。 大爷谢观澜未曾娶妻,府中曾有传言宸哥儿是外室所生的野种,但都被侯夫人给压了下去。 谢观澜将宸哥儿带回府后便离京办差去了,侯夫人聘奶娘时瞧着褚静姝带着幼女可怜,便将人收用了。 在府中当差两月后,她便勾着府中二爷谢观微睡了,至今已有一月,他隔三差五就会摸进她的房间。 褚静姝任由他的气息将她从头到脚地浸透,身体软成一滩春水,全靠身后那人撑着才没摔倒。 男人的唇贴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尾音中藏着几分愉悦。 “二爷,轻…轻些,别吵醒了岁安。”褚静姝羞耻至极,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按在榻上,她闷哼一声,旋即感觉他俯身下来吻住了她。 她身体轻颤,低声哭求,“二爷,求您。” 这句话落在谢观微耳中,变成了另一种味道,他稍稍退开些许,居高临下打量她。 褚静姝面色绯红,樱唇红肿,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是她不自知的诱人。 谢观微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瞬,身体紧绷,眸色暗沉似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谢观微没说话,俯下身含住她的唇,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池,呼吸完全被掠夺。 谢观微是定国公府嫡次子,身份煊赫无匹,相貌出众。 褚静姝进府后,他见过几次,知道她是自己那便宜小侄儿院中的奶娘,对她的印象只有胸大、腰细、貌美。 直至一个月前,他发现了奶娘一点小秘密,借着这点秘密,成功把褚静姝拐上了床。 他食髓知味,想将人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思及此,谢观微眸底闪过一抹幽光,松开她的唇,两指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声音低沉磁性,暗含引诱,“静姝,你孤儿寡母,不妨跟了爷。” “爷抬你为贵妾如何?” 褚静姝身体一僵,垂眼敛去眸中神色,做小伏低道:“二爷抬举,奴婢身份低微,蒲柳之姿,配不上二爷。” “且,奴婢家中是有丈夫的。” “丈夫?”他嗤笑一声,掐住她的手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让你卖身为奴的丈夫,要他何用?” 其实他并非第一个注意到褚静姝的人,她生得貌美,他的庶弟常对她纠缠骚扰,她总是躲避,又躲不掉,好几次都叫他给撞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国公府奶娘(第2/2页) 最后一次正是一个月前,他应酬完回府,正好见喝得烂醉的庶弟跌跌撞撞往小侄儿院中走。 他察觉要出事,便跟了上去。 最后确实出事了,在褚静姝睡觉的耳房里,她把他那不争气的庶弟杀了。 谢观微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看见她跌坐在血泊里,手中捏着银簪,眼眸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帮她处理了庶弟的尸体。 庶弟醉酒落水,溺毙在花园的池塘里,丧事从简,连个多问的人都没有。 在这深深宅院中,一主一仆有了同一个秘密。 谢观微想,他怎么都算她的恩人,为何她对自己却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真是让人想狠狠撕碎她的伪装,弄哭她。 他恶劣地想,褚静姝成了他的人,就只能是他的人,永远。 褚静姝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她丈夫确实无用,三年前征兵上了战场,没能打完胜仗回来,半年前就死了。 但他对她很好,活着时军饷都寄回家给她和女儿花。 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外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娘亲,娘亲。” 听见岁安的声音,褚静姝一惊,整个人都清醒了,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奈何眼上还遮着缎带,看不见,一头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她闷哼一声,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娘亲,你睡了吗?岁安怎么听见有声音?” 三岁的岁安几乎趴在门上,眨巴眨巴大眼,等着娘亲给自己开门。 褚静姝的呼吸骤停,压低声音急切道:“走,你快走,别让岁安看见。” 谢观微闷哼一声,揉揉她的额头,替她解开缎带,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我走了,明儿下值给你带藕粉桂花糕。” 说罢,他熟稔地翻窗而出,动作快如鬼魅,像从没出现过。 褚静姝穿好衣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才将门拉开。 岁安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仰头望着门。 小姑娘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翘起一撮呆毛在头顶晃来晃去。 小脸白嫩嫩的,精致可爱,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亮晶晶地望着她。 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脸上登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张开双手要她抱,“娘。”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三岁孩子特有的奶音,像一颗糖化在舌尖上,甜得人心都化了。 褚静姝蹲下身,将女儿揽进怀里。 岁安小小的身体贴上来,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和暖烘烘的温度,小胳膊环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娘,你做噩梦了吗?”岁安仰起脸看她,小手摸了摸她的眼睛,“怎么哭了?” 第2章 平定西南马匪 第2章平定西南马匪(第1/2页) 褚静姝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扯出一个笑,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没有,娘没哭。岁安怎么醒了?” “岁安听见有声音。”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砰的一声,然后就睡不着了。” 褚静姝心头一跳,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她知道岁安说的是什么,是她撞在谢观微胸口的那一声闷响。 “那是……老鼠。”她声音有些发虚,“娘在打老鼠。” “老鼠!”岁安睁大眼睛,小脸一下子白了,往她怀里缩了缩,“娘,怕。” “不怕,娘把它赶走了。”褚静姝将女儿抱起来,岁安搂着她的脖子,小枕头夹在两人中间,乖乖地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她抱着岁安回到隔壁房间,将女儿放进被窝里,拉好被子。 岁安翻了个身,把小枕头摆好,又把那个缺了耳朵的小布老虎搂进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娘,你躺下。”岁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手在被子上拍了拍,“岁安给娘暖被窝。” 褚静姝鼻子一酸,脱了鞋躺下去,岁安立刻滚进她怀里,小小的一团缩在她臂弯里,闭着眼睛,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褚静姝搂着女儿,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帐子。烛火跳了跳,在帐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的心绪。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时褚静姝就醒了,岁安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口水洇湿了一小片被角,睡得又沉又香。 褚静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被子替女儿掖好,先回了自己房间,把榻上的混乱都收拾干净,去厨下给岁安端了朝食,才开始洗漱。 铜盆里的水还带着残留的凉意,她掬了一捧扑在脸上,激得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褚静姝换上府中统一的青色比甲,将头发绾成利落的圆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推门出去。 定国公府的规矩大,奶娘虽说是下人,但因着喂养的是府中的小主子,待遇比寻常丫鬟要好些。 褚静姝住在宸哥儿院后的耳房里,离得近,方便夜间照看。 白日里她和其他几个奶娘轮值,喂奶、哄睡、换尿布,事无巨细。 宸哥儿五个多月大,白白胖胖的一团,生得玉雪可爱,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见人就笑。 褚静姝抱着他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岁安小时候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她今日来得早,接替的是夜班的张奶娘。 张奶娘熬了一宿,眼圈发黑,见着她像见了救星,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打着哈欠走了。 宸哥儿正饿着,小嘴一瘪一瘪地往她怀里拱,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褚静姝解开衣襟,将孩子抱好,小家伙立刻含住,急急地吮吸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孩子小小的手搭在她胸口,五指张开,她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平定西南马匪(第2/2页) 小家伙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力气大得出奇,攥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 喂过奶,褚静姝将宸哥儿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小家伙吃饱喝足,眼皮就开始打架,小嘴一张一合地打着哈欠,没一会儿就在她肩头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均匀。 她将宸哥儿放进小床里,盖好薄被,又守了一会儿,确认孩子睡踏实了,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内室。 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日头升上来,照得院中一片明亮。 阳光暖洋洋的,不冷不热,院中的石凳上已经坐了个人,正端着碗喝红枣茶。 是赵奶娘,跟褚静姝一同入府,生得圆润富态,一张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嗓门大,心也大,是府里有名的爽快人。 “静姝,来,坐。”赵奶娘拍了拍身边的石凳,给她也倒了碗茶,“刚沏的,还热着呢。” 褚静姝道了声谢,在她身旁坐下,双手捧着茶碗,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晨起的凉意。 院中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宸哥儿在内室睡得正香,两个奶娘便得了空,坐在院中说说话,也算是枯燥日子里的一点消遣。 赵奶娘是个闲不住的嘴,喝了两口茶便开始絮叨。先说了昨儿厨房送来的鱼汤不够新鲜,又说了管事的赵嬷嬷最近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骂人。 末了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静姝,你听说了没有?” 褚静姝正低头吹着茶汤,闻言抬起眼,“什么?” “国公爷和大爷要回来了。”赵奶娘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就这两日的事,主母已经着人操办酒宴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活呢。” 褚静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睫毛颤了颤。 定国公谢世安,是谢观微的父亲,戎马半生,战功赫赫,如今年事渐高,便将府中事务渐渐交予长子。 而大爷谢观澜,是谢观微的嫡长兄,五个月前奉旨剿匪,平定西南马匪祸乱,大获全胜,已至归期。 褚静姝垂下眼,茶汤上映出她模糊的面容,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奶娘浑然不觉她的异样,继续说个不停:“听说大军已经到了城郊,最多两日就能进城。” “主母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亲自盯着酒宴的事,连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瓷器都搬出来了,排场大着呢。” 她说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我还听说,大爷这回立了功,皇上要亲自嘉奖呢。” “咱们国公府,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褚静姝点了点头没接话,眸光微闪,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淡漠,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赵奶娘说了半天,见她没什么反应,终于住了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静姝,你想什么呢?” 第3章 奶娘的秘密 第3章奶娘的秘密(第1/2页) “没什么。”褚静姝回过神,摇了摇头,“只是在想,若我那死鬼丈夫还活着,也能立下个战功该多好。” 赵奶娘听说过她的事,闻言只是叹了口气,劝她莫要多想,“你还有岁安,可不兴想不开啊。在国公府好好干,攒些银子,往后好给岁安做嫁妆。” 两人又闲聊一阵,听见宸哥儿的哭声,赵奶娘匆匆起身跑了进去。 从鸿胪寺下值,天色已近黄昏,谢观微换了常服,从侧门出来,马车已经候在巷口。 车夫老周远远瞧见他,忙跳下车辕,利落地掀开车帘。 他一步跨上去,车厢里早已备好了茶水和点心,是府里小厮提前安置的,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去东市。” 老周应了一声,扬鞭催马,马车缓缓驶出巷口,汇入暮色中的人流。 东市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街两边摆满了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马车在路口停下,谢观微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那摊位摆在一条岔巷的巷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收拾蒸笼,白茫茫的蒸汽氤氲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去买一盒藕粉桂花糕。”他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递出去,“要刚出炉的,热乎的。” 老周身边的侍卫陆鸣接过银子,应了声是,大步往摊子走去。 片刻后端着一只油纸包回来,甜腻的桂花香隔着纸包透出来,弥漫了整个车厢。 谢观微低头看着那只油纸包,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发出一声闷响。 马车重新动起来,沿着长街往国公府的方向去,车厢微微摇晃,暮色从车帘缝隙里透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可他的手指一直在叩那只油纸包,不紧不慢,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陆鸣坐在车辕上,从怀中取出一只封了火漆的信函,从车帘缝隙递了进去,“爷,您要的东西,今儿下午刚到的。” 谢观微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火漆上印着他亲卫营的标记,一只展翅的鹰隼,喙部微微下勾,带着一种凌厉的攻击性。 那是他暗中豢养的一批人,专做明面上不便出手的事,查人、盯梢、递消息,各个都是顶尖的好手。 他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几页纸。 纸上的字迹工整而细密,将褚静姝的过往清清楚楚地罗列出来。 从出生到如今,事无巨细,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人罩在里面,无处可逃。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移,速度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指收紧,捏着纸页的边缘,指节泛白,纸页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谢观微想起褚静姝的脸,她低头行礼时疏离的眉眼,抱着岁安时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一帧一帧,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将纸页放下,闭上眼睛,车厢里很暗,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只有街边零星亮起的灯火从车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奶娘的秘密(第2/2页) 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谢观微伸手拿起那盒藕粉桂花糕,油纸包还是温热的,那股甜腻的桂花香依旧浓烈,此刻闻起来却有些刺鼻。 他盯着那只油纸包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褚静姝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卧榻,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旧衣柜,柜门敞开着。 谢观微无声无息地闪身进去,褚静姝正背对着他蹲在衣柜前,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柜子里,不知在翻找什么。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动作有些急,翻找的动静不算大,但能听出几分焦躁。 抽屉被拉开又合上,衣物被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急着要找回来。 谢观微靠在门边,双臂环胸,没有出声,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 褚静姝找了许久,终于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样东西,握在掌心里,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松了一口气。 将将转身,抬眼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点了穴道,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谢观微就站在门边,离她不过几步远的距离,身上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整个人融在烛光的暗影里,像一柄出鞘的剑,冷冽而锋利。 他的脸色很沉,沉得不像平时那个懒懒散散、说话总带着几分痞气的二爷。 眉峰微敛,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素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像古井,看不见底,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褚静姝的呼吸一窒,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握住,指节下意识地收紧,攥得骨节泛白。 瞳孔深处映出他阴沉的面容,心跳骤然加速,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又重又急,像有人在她心口擂鼓。 她张了张嘴,磕磕绊绊道:“二…二爷,您怎么来了?” 谢观微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下来,落在她手中攥着的那样东西上。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捏着,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气氛僵滞了片刻,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断裂。 褚静姝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柜门,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信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观微终于开口,“在找什么?” 第4章 二两银 第4章二两银(第1/2页) 褚静姝死死攥着手中的东西,将手藏在袖中,额头渗出冷汗,咬着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谢观微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移回她脸上,“褚静姝。” 她的身体微颤,睫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蝴蝶被风雨打湿了翅膀,脆弱得让人心疼。 可谢观微没有心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慢慢朝她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她心口上,每一下都让她窒息。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像一片沉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褚静姝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衣柜,木头的凉意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皮肤,激得她又是一抖。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做了亏心事即将被揭穿的慌张。 谢观微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柜门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褚静姝屏住呼吸不敢动,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暗哑,“你就没有什么想跟爷说的?” 她眨了眨眼,思绪飞转,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得罪了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婢子不知,请二爷明示。” 闻言,谢观微的脸色更沉了,在绯红官袍的映衬下,男人如画的眉眼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褚静姝敏锐地察觉到风雨欲来,悄悄地将双手藏在身后,头垂得更低了些,咬着下唇思索如何将人忽悠走。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只听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好,好得很。” 她诧异抬眸,便见谢观微拂袖而去。 褚静姝松了口气,身体一软,撑住身后的衣柜,艰涩地咽了口唾沫,摊开掌心一看。 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出现在眼前,掌心的冷汗已经沾染在油纸上,足见她的慌张。 刚把油纸包揣进胸前衣襟,她便听见屋外传来岁安的声音。 谢观微大步出了耳房,只见一个小团子撒丫子跑了过来,手中还捏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来的怡糖。 岁安看见他,慢慢地停下脚步,行了个不规矩的礼,声音软软的:“岁安见过二爷。” 看见她可爱的模样,谢观微心头一软,蹲下身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褚静姝走到门口,便看见岁安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一步一挪在谢观微面前站定,朝他露出一个很甜的笑,还抬手把手中略有几分融化的怡糖递给他,“二爷,您吃。” 她没动,无声地叹了口气,岁安被她捡回家时还是个只会哇哇哭的婴儿。 她认自己做娘,却从没见过爹,她知道岁安这是把谢观微当爹了。 谢观微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心说这小丫头可比她娘可爱懂事多了。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又从袖中取出方巾给她擦了嘴,“我不吃,你吃。” 说罢,将买的藕粉桂花糕递给她,神情是难得一见的温柔,“这个也给你。对了,不许给你娘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二两银(第2/2页) 岁安将怡糖一口塞进嘴里,把油纸包抱在怀里,疑惑地歪头看他,声音含糊:“为什么呀?” “因为你娘惹我生气了,作为给她的惩罚,不给她吃。” 闻言,岁安的表情染上两分失落,她瘪着嘴,就连嘴里的怡糖也没味了,眼泪一瞬间涌上眼眶,忐忑地问:“那,您要赶岁安和娘走吗?别赶我们走好不好?” “娘和岁安已经没有家了。” 此言一出,褚静姝眼皮一跳,忙走了出来,扯过岁安拉到自己身后,“岁安,你在做什么,还不过来。” 又拘谨地向谢观微行礼:“二爷,岁安年幼,胡言乱语,您别放在心上。” 谢观微慢条斯理起身,神色恢复冷淡,没有回答,眼神深邃莫测地睨了她一眼,径直离开。 “娘,他这是怎么了?”岁安晃了晃她的手,仰头望着她,另一手紧紧地抱着香甜的糕点舍不得松开。 “娘也不知道。走,回房,娘给你漱口。” * 一夜无眠,褚静姝没睡好。 她琢磨不透谢观微的态度,心中忐忑,直到窗纸泛起青白才深吸一口气,起身洗漱换衣,对着模糊的铜镜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好,然后从枕下摸出一个荷包。 荷包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里头装着二两银子。 奶娘月钱有三两,但她从没攒下多少,除了给岁安准备衣食住行,其他的全被她拿去打点了各院妈妈和管事。 她捏了捏荷包,长叹一口气,将荷包揣进袖中,起身出了门。 管事嬷嬷住在后院东跨院,褚静姝到的时候她刚起,正坐在廊下喝早茶,面前摆着几碟小点心,手边搁着一盏盖碗茶,气定神闲得像半个主子。 “哟,这么早?”赵嬷嬷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嘴角微微翘起,“什么事?” 褚静姝上前福了福身,将荷包递过去,声音不大,却稳得很:“嬷嬷,奴婢想领一身新的衣裳,身上这套袖口磨破了,穿着不体面,怕冲撞了府里的体统。” 赵嬷嬷接过荷包掂了掂,笑容真实了几分,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倒是个懂规矩的。” “行,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套过去。你身量小,得找找有没有合身的。” “多谢嬷嬷。”褚静姝又福了福身,转身出了东跨院,往宸哥儿的院子走。 踏进内室的时候,值夜的李奶娘正打着哈欠给宸哥儿换尿布。 小家伙光着两条藕节似的小腿,蹬来蹬去的不肯老实。 李奶娘手忙脚乱地按着他,嘴里小声念叨,“小祖宗哎,您可悠着点儿。” “李姐姐,我来吧。”褚静姝接过尿布,熟练地将宸哥儿的小腿握住,三下两下就换好了。 小家伙被伺候舒服了,咧嘴冲她笑,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不成调的音节,像是在跟她说话。 褚静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李奶娘一边收拾换下来的尿布,一边打量她,“静姝,你今儿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第5章 衣衫不整 第5章衣衫不整(第1/2页) “岁安昨夜闹觉,哄了半宿。”褚静姝随口编了个由头,将宸哥儿从换尿布的台子上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往她怀里拱,小手抓着她衣襟,小嘴一瘪一瘪的,是饿了。 她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解开衣襟,“李姐姐回房休息去吧,这儿有我。” 李奶娘敲着胳膊,应了声好便退出了房间。 褚静姝低头看着孩子,目光温柔,可温柔底下压着疲惫和不安,还有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茫然。 外头的日头渐渐升高,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没有敲门,没有通报,没有任何征兆。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吓得褚静姝猛地转过身来。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很高,比谢观微还要高出半头,肩背宽阔,将整个门框都撑满了。 来人身着一身玄色的战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脚蹬皂靴,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刚从马背上下来,身上还带着深秋旷野的凉意和淡淡的尘土气息。 他的脸逆着光,褚静姝一时间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见一个高大的剪影,轮廓锋利得像刀削斧凿。 褚静姝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就已经先意识到了一件要命的事,她还在给宸哥儿喂奶,衣衫半解。 此刻她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锁骨以下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月白色的抹胸堪堪遮住胸口,那形状饱满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她看见那个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极快地移开。 褚静姝的脸在一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滚水,又羞又气又怕。 她猛地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拢好衣襟,手指抖得几乎系不上带子。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从头到脚淹没,她死死咬着唇,眼眶泛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露出那样的姿态。 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在她胸腔里翻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你是谁?”她系好衣襟,将宸哥儿安置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凌厉如刀,带着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沉稳,“这是内室,是国公府长孙的寝居之所,你一个大男人,不敲门不通传就闯进来,懂不懂规矩?”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褚静姝顺手拾起宸哥儿的尿布砸了过去,拔高声音,“登徒子,还不快出去!” 男人一动不动,尿布砸在他胸膛,旋即闷闷地滚落在地,他眉心微蹙,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说出话来,院中的女使已经听见了动静,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进门的是一个叫翠儿的小丫鬟,十四五岁的年纪,圆脸大眼,平日里最是机灵, 她一头扎进内室,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猛地顿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衣衫不整(第2/2页)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惊得合不拢,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惶恐,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上。 翠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大爷。” “奴婢给大爷请安,大爷万福。” 褚静姝这时才看清他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抿,不怒自威,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刀,整个人透着一股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硬朗和凌厉。 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国公府大爷,谢观澜。 一道惊雷在褚静姝脑中炸开,她忙提起裙摆跪地行礼:“婢子无知,不知大爷前来,冒犯了大爷,还望大爷见谅。” 谢观澜提前回京,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似登徒子般直接闯进内室的人会是京中人人称赞的小将军。 也是她糊涂了,能直接进后院的人怎会是莽撞的家仆。 她紧紧地绞着手指,生怕得罪了谢观澜,被发卖出府。 她还不能走。 谢观澜的目光从褚静姝苍白的脸上掠过,几不可察蹙眉,声音硬邦邦的:“都出去。” 闻言,褚静姝跟翠儿都打心底松了口气,两人再次行礼,低着头退出了内室。 宸哥儿躺在床上,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小嘴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小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在空气中抓了抓,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谢观澜走过去,在小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宸哥儿看见他,突然蹬了蹬腿,咯咯笑了起来,口中咿咿呀呀的,似欢喜得紧。 他弯腰伸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宸哥儿的脸颊,指尖触感软嫩,宸哥儿被那只粗糙的手指戳了一下,小脸皱了皱,嘴一瘪一瘪的,像是要哭。 见状,谢观澜又极快地退开了。 翠儿和褚静姝极快地躲进隔壁厢房,翠儿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大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日才到吗……” 褚静姝耳朵嗡嗡作响,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双腿发软,靠在门后,低着头,手指直发抖。 她心跳得厉害,像是一脚踩空,紧要关头又被人拽了回来,带着九死一生的庆幸。 * 日暮时分,西边的天际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褚静姝从宸哥儿院中出来,沿着抄手游廊往库房的方向走。 宸哥儿今日格外闹腾,吐了好几回奶,换下来的围嘴和小衣裳堆了一盆,库房里的备用的已经用完了,她得去领新的。 赵奶娘在屋里守着孩子,她便趁着天还没黑透,加紧脚步往库房赶。 穿过月亮门便是花园的西侧,这里种了一片青竹,石子小路蜿蜒其间,路窄林深,暮色中格外幽静。 正要踏上石桥,一只手忽然从旁边的竹林里伸出来,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第6章 精心算计 第6章精心算计(第1/2页) 褚静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竹林深处。 “唔……”尚未来得及喊叫出声,她的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捂住,后背撞上一块坚硬的石头。 粗糙的石面硌着她的脊背,撞得她生疼。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在暮色中急剧收缩,心跳骤然飙到了嗓子眼。 可那股熟悉的气息涌进鼻腔的时候,她的挣扎忽然就停了。 四合香混着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是谢观微。 “嘘,乖些。”捂着她嘴的手慢慢松开,却没有完全拿开,指腹还贴在她唇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褚静姝抬起头,看见他的脸隐在假山投下的阴影里,轮廓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暗火,烧得又沉又烈,“二爷……” 她刚开口,声音就被他吞了进去,唇齿相撞的瞬间,她吃痛地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假山,退无可退。 他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五指插进她的发间,将她的头固定在一个无法躲避的角度,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石壁上,将她整个人囚禁在怀抱与山石之间。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以往的谢观微虽然强势,却总是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像猫戏弄爪下的猎物,不急不躁,慢慢折磨。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的吻里没有逗弄,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粗暴的、发泄般的狠厉。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灼热的气息混着酒气灌进她的口鼻,浓烈得像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褚静姝被他吻得几乎窒息,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可她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纹丝不动,甚至因为她徒劳的挣扎而侵略得更深更重。 她的身体战栗不止,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 谢观微感受到了她的颤抖,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而滚烫拂在她唇上。 褚静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二爷,您这是做什么?” “要是让人给瞧见,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谢观微没有回答,倒是假山外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谁在那头?” 声音略有几分耳熟,褚静姝心尖一颤,手比脑子快地将谢观微往假山深处推了一把,整理好自己的鬓发和衣裙走出假山。 绕过假山,一眼便看见石桥上站着两个人,谢观澜长身玉立,一身鸦青色的锦袍,料子泛着低调的光泽,领口和袖口镶着同色的暗纹滚边。 腰束墨色革带,腰间坠着一枚白玉佩,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度。 他身后跟着两个垂手肃立的小厮,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褚静姝身上。 褚静姝猛地停住脚步,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奴婢给大爷请安。” “奴婢一时不慎崴了脚,抱怨了两句,惊扰大爷,望大爷见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精心算计(第2/2页) 声音有些哑,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可已经来不及了。 光线虽暗,但谢观澜常年行军打仗,目力极好,这么近的距离,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凌乱地垂在脸侧,像是被人揉乱过。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尤其是嘴唇,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被人蹂躏过的样子。 谢观澜的目光越过她,看了一眼那片幽深的竹林和嶙峋的假山石,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方才他看见褚静姝被人拽进了假山,而那只手他很熟悉,正是他胞弟今日所穿的布料。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下沉,今早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他当时以为那是一个良家女子被冒犯后的本能反应,他本觉着有些理亏,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若是个一心攀附权贵的女子,又怎么会真的在意被男人看见衣衫不整的样子? 那样的羞愤,不过是精心算计好的反应罢了。 先是欲拒还迎地露了春光,再义正词严地骂一句登徒子,好叫男人记住她、对她生出几分不一样的在意。 能使出这种手段,无非仗着她有一张足以让男人动心的脸,否则怎敢如此大胆。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连谢观微都勾到手了。谢观澜垂眼,心底浮上一层淡淡的厌恶。 厌恶像薄雾一样笼在心头,不至于让他做什么,却足以让他对面前这个女人彻底失去兴趣。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旋即收回视线,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步伐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衣袍带起一阵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皂角清淡的气息,冷冽而疏离。 身后的小厮亦步亦趋地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月亮门那头,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夜风吞没。 褚静姝没敢回头,又怕躲在假山里的谢观微出来再把她拉进去,提着裙摆匆匆跑了。 直到过了月洞门才放慢脚步,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热热的,不用照镜子也能想到会是何种模样。 方才谢观澜和小厮看她的眼神她能读懂,厌恶、嫌弃还夹杂着几分鄙夷。 在他们心中,她无非是个不检点的女人,一个在假山后头与人私会的荡.妇。 褚静姝想笑,又想哭,但最后哪一种情绪都没有浮现出来。 她只是闭了闭眼,将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喉咙里,抬腿继续往库房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动她散落的碎发,拂过她红肿的嘴唇,拂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另一边,谢观澜大步流星地走在回廊上,面色如常,步伐稳健。 身后的贴身小厮长福小跑着跟上来,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欲言又止,“大爷,方才那位是宸哥儿院里的奶娘,姓褚。” “奴才看她那样子,怕是跟哪个家丁有染,居然在府中做出这等龌龊事。” “依小的看,不妨直接发卖了,免得污了国公府的清名。” 第7章 被你拖进假山那个 第7章被你拖进假山那个(第1/2页) 闻言,谢观澜敛眉沉思片刻,淡淡道:“不必,此事我另有处,你们先不要声张。” “若走漏了风声,军法处置。” “是。”两小厮对视一眼,忙行礼应是,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谢观澜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他可以不顾褚静姝的脸面,但不能不管自己的弟弟。 思及此,他脚步一顿,侧身看向另一个方向,“你们先回去。” “是。” 谢观微从假山里出来,大哥和褚静姝都已不见人影,他撇撇嘴,沿着抄手游廊往自己的院子走。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廊下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也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酒气。 他慢悠悠地走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另一只手慢慢抚过自己的唇角。 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日里那种懒散的、带着痞气的笑,而是几乎称得上餍足的笑意,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藏不住尾巴尖上那点得意。 谢观微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查到了那些东西足够让他看清褚静姝的真面目,也让他明白,他那庶弟的死并非偷香窃玉未遂那么简单。 褚静姝能委身给他,想来也并未把贞洁看得那么重,又怎会因此失手杀人。 可怜他当时被她的眼神蛊惑,从未认真想过其中缘由。 谢观微觉得自己应该恨她,讨厌她,生她的气才对,毕竟她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可他跟庶弟本没有感情,且一见到她,一闻到她的气息,心中的火气就变了味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声地叹息消散在风中,心说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转过一道月洞门,便是他住的栖梧院,院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枝繁叶茂,秋风一吹,阔大的叶子沙沙作响,在暮色中像两个沉默的守卫。 院门半掩,里头透出灯光,他进了院门,脚步倏地顿住,赫然发现院子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身姿如松,像一尊铸在那里的铜像,不可撼动。 谢观微面上神情收敛,方才那种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的神态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直了直脊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长兄怎么有空来我这院子?” 谢观澜转过身来,灯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他剑眉微敛,薄唇轻抿,目光沉沉地落在谢观微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像是在审视什么。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能感受到那股锋利的寒意。 谢观微眯了眯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哥难得来我这儿,书房里叙话。” 谢观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谢观微的书房不大,布置得却极有格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被你拖进假山那个(第2/2页) 紫檀木的书案上摊着几本未合上的书册,笔架上挂着几支用过的湖笔,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旁边搁着一只青瓷茶盏,里头半盏残茶早已凉透。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是前朝名家的真迹,落款处盖着几方朱红的印章。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玩,不多,但件件都是好东西。 谢观微让下人沏了茶来,自己在谢观澜对面坐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两人对视,书房里的气氛沉默而压抑。 谢观澜端起茶盏却不喝,声音淡然,“我今日去了宸哥儿院里,见到了他的奶娘。” 谢观微的手指微顿,旋即挑眉一笑,“哦?是么?” “长兄将宸哥儿抱回府就去西南了,弟弟还以为你忘了这个儿子呢。” “不过宸哥儿有四个奶娘呢,大哥说的是哪个?” 谢观澜的目光落在他那沾染了些许灰尘的衣袖上,旋即垂下眼,指腹慢慢摩挲着茶盏的杯沿,“被你拖进假山的那一个。”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闷锤砸在谢观微心口上。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谢观微没有慌张,只是微微挑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仿佛兄长说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怪道长兄急匆匆来我这,原是瞧见了。” 看见了又如何,他管天管地,难不成还要管他喜欢哪个女子,和哪个女子亲嘴儿? 谢观澜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头。 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谢观微看在眼里,他勾唇轻笑,时分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味道,“褚静姝。”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什么,谢观微唇角笑意愈发明显了些,“人挺有趣的。” “有趣?”谢观澜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深潭里压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一个奶娘,国公府的下人,你跟她拉拉扯扯,在假山后头做那种事,你管这叫有趣?” “大哥说话别这么难听。” “她丧夫,我未娶,两情相悦,情到浓时,只是些小情趣罢了。” 闻言,谢观澜眉心一跳,面上淡然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还想娶她?” 他坦然地迎上兄长的目光,仔细品味着长兄这句话。 若是能娶褚静姝,好像也不错,并且自带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一想到岁安叫他爹爹的模样,谢观微极其惬意地眯起眼睛,“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谢观澜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讽刺,“她是寡妇。” “我知道。”谢观微的语气依旧不以为意,“寡妇怎么了?她又没犯法。” “我朝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娶寡妇吧?” 谢观澜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透过弟弟的脸看清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到底是玩笑,还是当真如此想? 第8章 她配不上你 第8章她配不上你(第1/2页) “观微,我知你行事恣意荒唐,”谢观澜的声音又沉又稳,带着不可忽视的分量,“从前你年纪小,爱玩爱闹,我不管你。” “可你如今已及冠,应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谢观微听着,脸上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捏着茶杯的手收紧。 他最烦的便是长兄这副古板守旧,板着脸来指责他的模样,活像个小老头,烦死了。 不待他反驳,便听谢观澜继续说:“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是宸哥儿的奶娘,府中下人,”许是瞧见弟弟脸色是在难看得紧,他补上一句,“我并非看不起她之意。” “只是你乃陈郡谢氏嫡出,朝廷命官,与她纠缠不休,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你可想过?” “父亲刚回府,已准备给你相看,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是要让父亲动家法吗?” “我没有要闹。”谢观微终于开了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我又没打算张扬。” “不张扬就可?”谢观澜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在假山后头做那种事,随便是哪个下人路过看见,传出去就是满府的风言风语。到时候不光你丢人,整个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谢观微抿唇不说话,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谢观澜看着弟弟沉默的侧脸,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一种长兄式的、不容商量的决断,“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去招惹她,更不许再做今日这种事。” 此言一出,谢观微陡然抬起头来,熊熊火光在眼底灼烧,烫得他眼眶猩红。 “大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我偏要呢?” 谢观澜的眉头猛地一皱。 “长兄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说褚静姝攀不上我们国公府,便是不能为我的正妻,我纳她为妾还不行吗?” 他们本就欠她许多,只是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谢观澜盯着他看了很久,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拳头发痒。 “说的什么混账话!哪有尚未娶妻便先纳妾的,往后哪个体面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你?”谢观澜清楚地意识到,他这个从前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弟弟不是越活越回去了,是栽在褚静姝身上了。 但他们两人之间,怕是褚静姝蓄意勾引。他眯起眼睛,对褚静姝的厌恶更添三分。 “我不在乎,没人愿意嫁我更好。”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其乐融融,外人羡慕还来不及。 谢观澜不答反问:“你有什么资格不在乎?” “你生于陈郡谢氏,享了多少年的荣华富贵,就该担起多少责任。” “难不成你以为我来同你说这么多,都是在与你开玩笑?” 谢观微站了起来,与兄长对视,“长兄,你凭何说我?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 “不明不白带个孩儿回来,丢下就走,你可知有多少人背地里说宸哥儿是上不得台面的野种。” “你没成婚就有了孩,往后谁愿意嫁你?你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了吗就来管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她配不上你(第2/2页) 不知是不是野种两个字刺到了谢观澜,他的脸色黑了个彻底。 谢观微比哥哥稍稍矮些,身形也不如他魁梧,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竟也不落下风。 他幽幽叹了口气,收敛锋芒,声音低沉,少见地带着一种认真,“长兄,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 “这件事,不行。”话没说完,被谢观澜打断,他的回答简洁而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书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兄弟二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张紫檀木的书案。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谢观澜看着弟弟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冷峻和决断,“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否则……” 谢观澜稍有停顿,像是在下最后通牒,“否则,我马上把她发卖出府。” 此言一出,谢观微的脸色骤变,瞳孔一缩,下颌线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他一抚衣袖,将案上茶盏扫落,书房里登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看来是没什么好谈的了。”谢观微冷笑一声,“我这座小庙容不下长兄你这尊大佛,请吧。” 谢观澜看着他,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大步走出了书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夜风吞没。 谢观微站在书房里,一动不动,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心脏像有一团被压住的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他缓缓坐下,枯坐良久,既然长兄这般闲,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做,让他没时间来管自己。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过要放手,他喜欢的东西必须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但他确实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莽撞,他的大哥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大将军,一不二。 他说会发卖,就真的会发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观微闭了闭眼,将胸口那团翻涌的暗火一寸一寸地压下去。 他需要时间,想个万全之策。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没时间去想这件事了。 因着国公爷和谢观澜提前归家,洗尘宴的时间也提前到第二天傍晚。 整个定国公府像一架被突然上紧了发条的钟,从早到晚都在高速运转。 丫鬟婆子小厮们脚不沾地地穿梭在各个院落之间,擦洗的擦洗,布置的布置,采买的采买,忙得人仰马翻。 因着人手不够,用过午饭后,褚静姝便被叫去帮忙。 来传话的是翠儿,彼时她正抱着宸哥儿哄着他睡觉,闻言沉默片刻,将宸哥儿交给赵奶娘,点头同意了。 去帮忙之前,她先回房把管事送来的新衣裳给换上,对着镜子重梳了个发髻,将廉价口脂点在唇上,最后还特意抹了香膏在手腕和耳后。 第9章 蓄意勾引 第9章蓄意勾引(第1/2页) 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从一个小家碧玉的奶娘,变成了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活色生香的女人。 褚静姝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可她没有退路。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黄花梨木的长桌上铺着暗红织金桌旗,上面摆满了各色珍馐,银器玉盏在烛光下交相辉映,晃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还有从熏炉里飘出来的沉水香,浓而不腻,贵而不俗。 国公府的排场,果然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褚静姝端着托盘,跟在几个丫鬟身后,从侧门进入正厅。 她低着头,谨小慎微地将托盘上的酒壶一一送到各桌上,动作轻而快,不敢有丝毫差错。 正厅里坐满了人,上首是国公爷谢世安,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身上那股沙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令人胆寒。 他身边坐着国公夫人沈氏,端庄雍容,面带微笑,端着世家命妇的典范。 下首依次坐着谢观澜和谢观微兄弟二人,谢观澜身着石青色的锦袍,腰束白玉带,自有一种沉静如渊的气度。 谢观微则随意得多,歪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转着,像是在品酒,又像是在走神。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散漫的贵公子气,与兄长的端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褚静姝端着酒壶走到上首,给国公爷倒酒,动作很轻,很稳。 酒壶微微倾斜,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落入银质的酒杯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垂着眼,睫毛低覆,目光只落在酒杯和酒壶上,不看任何人。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国公爷和友人聊天,没注意身边有人,忽然侧过身,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褚静姝端着酒壶的手腕。 力道并不重,但褚静姝毫无防备,手腕一抖,酒壶猛地倾斜,大半壶酒倾泻而出,琥珀色的酒液不偏不倚泼在她胸口处。 酒液浸透了薄薄的中衣和比甲,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颤。 暗红色的酒渍在她胸前洇开一大片,像一朵盛开的花,将衣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下面饱满的轮廓。 褚静姝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奴婢该死,惊扰了国公爷,请国公爷恕罪。” 谢世安这才察觉身边有人,低头看了眼,一个女使打扮的女子跪在他脚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像一段上好的羊脂玉。 被酒液浸湿的衣裳紧紧贴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口勾勒得一览无余。 暗红色的酒渍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衬着她莹白的皮肤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美。 她抬起头来那一瞬间,谢世安看清了她的脸,眉眼如画,樱唇微启,鼻尖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眶微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幼鹿,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护在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蓄意勾引(第2/2页) 谢世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摆摆手道:“起来吧。” “不过是洒了杯酒,不是什么大事。” 旁边的沈夫人也接话道:“先下去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 褚静姝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起身退出了正厅。 这点小风波并未在宴会上掀起多大的风浪,甚至都没多少人注意。 只是有两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褚静姝,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 谢观微端着手里的酒杯,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从褚静姝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父亲身上。 谢世安始终是那副威严沉稳的模样,正在与母亲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谢观微眼底掠过一抹暗色,很快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观澜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像一尊雕塑,可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竹筷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他看见了褚静姝身上的那件被刻意改过的衣裳,领口被拉低,露出大片白皙,她跪在父亲脚边时,父亲只要低头就能看见。 腰身收紧,将她身体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袖口和衣摆上还绣了粉色的小花。 而褚静姝穿着这样的衣裳出现,只有一个解释,她是故意的。 一切都是她的算计。 从假山后头与谢观微厮混,到在他面前衣衫不整地骂他登徒子,再到今日在父亲面前不小心洒了酒。 这个女人,一步一步,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地往上攀附,像一根藤蔓,只要能依附的大树,她都要缠上去。 先是谢观微,然后是他,现在又是父亲。 谢观澜垂下眼,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搁在筷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端方的模样,可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可遏制地翻涌。 厌恶感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起昨晚在谢观微书房里说要把褚静姝发卖出府,那时候他说这话,更多的是威胁,是想让谢观微知难而退。 可此刻,这个念头变得无比真实、无比迫切。 他不想再看见那个女人,一眼都不想。 谢观澜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在抬眼时,原本坐在对面的谢观微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离席,不见了踪影。 他蹙眉,下意识想起身去寻,但他是今晚宴会的主角,很快被来敬酒的宾客缠得脱不开身。 无奈之下只得转头唤来长福,让他去盯着弟弟的一举一动。 长福虽不明白为何,但秉持着谨言慎行的真理作揖后退下。 第10章 醒酒汤 第10章醒酒汤(第1/2页) 出了正厅,褚静姝一路小跑回房换衣裳,将身上那件沾了酒液刻意改短的新衣裳往地上一丢,换上从前的衣裳,将油纸包妥帖地揣进贴身小衣夹层中。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去隔壁找岁安。 三岁的小女娃很乖巧,知道她们母女如今寄人篱下,不想给母亲添麻烦,除了院中当差的下人们有时带她在院子里玩一圈,其他时候都待在房间里。 趁着所有人都在前院忙碌,平日在角门守着的两个婆子也躲懒吃酒去了,褚静姝牵着岁安很顺利地从角门出了国公府。 小巷昏暗,她在岁安面前蹲下,掐了掐她的脸蛋,“岁安,你在这里等娘亲,若明儿天亮娘没出来,你就家去,你记得回家的路,对吧?” 素来爱笑的岁安不笑了,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她揉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褚静姝心中大恸,强忍欢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回去了就让邻居婶婶把你铁柱舅舅的坟挖了,里面有娘给你攒的钱,往后你就在婶婶家生活,以后给婶婶养老,记住了吗?” 岁安还是点头,声音里满是哭腔,“娘亲,我会乖乖等你的,你平安出来好不好?” 她咬牙应好,将岁安藏进角落的筐子里,又塞给她一小包糕点,旋即狠心转身离去。 褚静姝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会心软。 酒过三巡,宴会散去,热闹的国公府逐渐恢复往日的寂静。 给国公爷送醒酒汤的谢管家在厨下吃了一盏茶,端着醒酒汤没走多远便觉得肚子不得劲得很。 瞧见收拾了碗筷送去厨下洗的褚静姝,他眼眸忽的一亮,大步迎上前去,“褚娘子来得正好。” 褚静姝放下木桶,将指尖沾染的油渍擦在衣摆处,“谢管家,何事如此匆忙,可是宸哥儿闹着要人了?” “我把这些碗筷送到厨下便回,很快的。” “非也。”谢管家憋得面红耳赤,直接将手中托盘塞进她手中,“我这厢身子不适,有劳你帮我给家主送盏醒酒汤。” “可是……”褚静姝低头看了眼桶里还飘着油星的碗筷。 谢管家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明白了她的担忧,一手捂着腹部,另一手取出两钱碎银塞进她掌心,“先放这里吧,有人看见自会带去厨下,但家主那边可耽搁不得。” “今儿就当你帮帮我,改日我给你女儿带好吃的。”他的声音急促而恳切,实在说不下去了,便连连朝她作揖,旋即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捂着腹部逃也似的跑向官房。 褚静姝站在原地目送谢管家的身影消失不见,端着托盘的手收紧,面无表情转身走向外书房。 这三个多月来,这府中但凡她去过的地方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地形深深记在脑海里。 何处人少,何处可以藏人,她最清楚不过。 她一步步往书房走去,脚下步伐很慢很稳,书房门虚掩着,里头没有掌大灯,只有书房内透出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像一盏蒙了纱的灯笼,朦朦胧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醒酒汤(第2/2页) 褚静姝端着托盘走进院子,廊下空无一人,她在书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里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和倦意,语气随意而漫不经心,显然以为是谢管家送醒酒汤来了。 褚静姝推门进去,外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大,紫檀木的书案上堆着几摞书册文牍,笔架上挂着大大小小十几支湖笔,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笔圈圈点点地标着些什么,旁边悬着一柄宝剑,剑鞘古朴,铜饰泛着暗沉的光泽,看得出是常年随身的物件。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黄花梨的罗汉床,床上铺着暗蓝色的缎面褥子,床头的小几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里头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满室幽香。 国公爷谢世安坐在书案后面,一手撑着额头,拇指用力地按着眉心,指节泛白,像是想将那酒后的胀痛从脑袋里按出去。 褚静姝端着托盘走进时,他连头都没抬,拇指依旧按着眉心,眼睛闭着,眉头微蹙,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那几分倦意衬得更加明显。 她也没有说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托盘放在书案的一角,青瓷盖盅搁在托盘上,银勺搁在一旁,热毛巾叠得方方正正,一切都妥妥当当。 “谢管家,”正在此时,谢世安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抬头,透着倦怠和沙哑“明日一早让人把西南送来的那些战报整理出来,送到老大院里去。” 褚静姝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作答,谢世安没有得到回应,眉心微蹙,抬起眼来。 烛光下,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书案旁边,姿态恭顺而安静。 她穿着府中下人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没有一丝碎发落下来,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秀挺,樱唇微抿。 有点儿眼熟。 谢世安蹙眉盯着她看了片刻,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舒展了一些。 “是你。”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比方才多了几分兴味,像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方才席间替老夫倒酒的,是你吧。” 褚静姝忙屈膝行礼,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是奴婢。方才惊扰了国公爷,奴婢心中惶恐,不想又在这儿碍了国公爷的眼。” “碍眼?”谢世安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微微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姿态比方才放松了些许,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随意和松散,“你叫什么名字?” “回国公爷,奴婢姓褚,名静姝。” “静姝。”谢世安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在品什么酒的余味,“静女其姝,好名字。” 褚静姝垂着眼,“国公爷谬赞。” 谢世安略过案上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怎么是你来送醒酒汤?” 第11章 被打搅了好事 第11章被打搅了好事(第1/2页) “国公爷容禀,谢管家身体不适,便让婢子帮忙来送醒酒汤。” 他点点头,“以前不曾见过你,你何时进的府,又在哪个院子当差?” “奴婢进府三个月了。”褚静姝乖顺地回答,声音柔而不媚,低而不卑,“一直在宸哥儿院里当差,平日里不出院子,所以国公爷不曾见过。” “今日前头忙不过来,管事嬷嬷才叫奴婢去帮忙端酒送菜,不想就出了差错。” “宸哥儿?”谢世安眼神微动,“你是宸哥儿的奶娘?” “是。” 谢世安沉默片刻,眉宇间那几分酒后的倦怠渐渐被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取代。 此次回府,他倒是还没去看过谢宸,“宸哥儿近來如何?身子骨可结实?” 褚静姝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谢世安脸上,又很快垂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回国公爷,宸哥儿身子骨很结实,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好看得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自然而真诚,不带半分谄媚,就像一个真的喜欢孩子的奶娘在跟人夸耀自己带的孩子。 谢世安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瞬,他又捡了些宸哥儿的吃穿住行来问,褚静姝一一作答,回答得很细致。 谢世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松弛。 酒意让他的防备比平日里薄了一层,眼前这个安静乖顺、说话轻声细语的年轻女子,让他觉得舒服。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想喝,可杯中的茶已经冷了,便只得放下。 见状,褚静姝适时开口,声音温柔而体贴,“国公爷,醒酒汤趁热喝才好,凉了药性就减了,喝了怕是没什么效果。” “奴婢来时谢管家特地嘱咐过,说这汤要趁热喝,凉了便不中用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下人在提醒主子,没有半分逾矩的意思。 谢世安颔首,转而端起那只青瓷盖盅,盅壁温热,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混着葛花和枳椇子的清苦气息,还有一丝陈皮的甘甜。 他低头看了一眼汤色,琥珀色的,清亮透彻,熬得恰到好处。 谢世安端起盖盅,正要往唇边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书房里的两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原本紧紧注视着谢世安的褚静姝转头,赫然发现谢观微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她下意识蹙眉,又极快地收敛,指甲深深绞进掌心,眉宇间闪过几分被打搅了好事的愠怒。 谢世安的手一顿,盖盅悬在半空中,离他的嘴唇不过寸许。 他皱起眉头,目光从盖盅上移开,转向门口,眉宇间那几分酒后的松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后的不悦,和上位者被冒犯时的冷意。 谢观微站在门口,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衬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烛光下显出几分不羁的俊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被打搅了好事(第2/2页)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翻涌的情绪。 谢世安将手中的盖盅放下,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声响不大,却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记不轻不重的警告。 “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谢世安的声音沉了下来,让人心里发紧,“你学的礼数呢,都被吞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观微垂眼,微微欠身,姿态倒是恭谨了起来,可那股子不驯的气息还是从骨子里透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抬手作揖,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依旧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认错还是敷衍的调子,“父亲息怒,是小侄儿那边闹着找奶娘,方才路上见褚奶娘往这边来,便想着过来看看,一时心急,忘了敲门。” 说罢,他上前一把扣住褚静姝的手腕,另一手直接端过桌上的醒酒汤,“还是父亲对儿子好,晓得我喝多了,正好这碗醒酒汤我喝了。” “你……”谢世安抬手怒指他,原本缓解的头又突突地疼了起来,“逆子。” “还不滚,老子看见你就头疼。” “是。”谢观微毫不在意地勾唇,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褚静姝拖出了外书房。 走出外书房,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夜风穿过回廊,将廊下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地上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谢观微拽着她往前走,力道之大,掐得她手腕生疼。 直到被他被拉进夹道旁一处偏僻的角落,是两堵墙之间的一个凹槽,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前面有几丛半人高的冬青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褚静姝的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谢观微滚烫的胸膛。 他单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手还端着那盅该死的醒酒汤,将她整个人囚禁在墙壁和身体之间。 月光照不到这个角落,只有远处廊下灯笼的微光透过冬青的缝隙漏进来几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之间,轮廓锋利得像刀削,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刀刃上的寒芒。 褚静姝对上那双眼睛,心脏怦怦狂跳,恐惧顺着她的脊骨蔓延。 无尽的沉默像一把锤子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天灵盖。 她见过谢观微很多种样子,懒散的、痞气的、漫不经心的、带着逗弄的、动情时的。 可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冰冷中带着审视,像一把刀,从她的眼睛开始,一刀一刀地往下剖,仿佛要把她的皮肉剥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谢观微端着盖盅的手很稳,并不像喝醉了的人,可他的手指收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青瓷的盅壁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压抑的气氛将两人包裹,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迅速地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浓重的、化不开的颜色。 第12章 谋杀未遂 第12章谋杀未遂(第1/2页) 谢观微忽然动了一下,端着盖盅的手慢慢倾斜,青瓷的盅口缓缓朝下。 琥珀色的汤液从盅口倾泻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细细的、亮晶晶的弧线,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珠,洇进青石板缝里的泥土中。 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气味在两人之间缠绕弥漫,像一层薄薄的雾,将他们笼罩其中。 汤液一点一点地流尽,最后几滴从盅口滑落,在青瓷的盅壁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然后滴落在地,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那天夜里,你在房里翻箱倒柜,找的就是下在这汤里的东西吧?”谢观微看着空空如也的盖盅,眸中闪过一抹嘲讽,随手将盖盅往外一丢,瓷盅咕咚一声没进了外面的荷花池里。 “褚静姝,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暗哑。 褚静姝没说话,她靠在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砖石,凉意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皮肤,激得她浑身发抖。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谢观微看着她的脸,那双冰冷如刀刃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直接毒杀我爹,”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罪?” “谋害朝廷命官,你一个人死不够,你女儿也要跟着你死。” “做这些事之前,你有考虑过后果吗?你一时冲动,事后可以坦然去死了,你那个才三岁的女儿,你让她怎么办?” 褚静姝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谢观微胸膛剧烈起伏,似气狠了,但他还是看见她那双眼睛里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些许。 藏在袖中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她欲言又止良久,最后只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谢观微垂下眼,想到那封密信,若非他一时兴起派人去调查了她,恐怕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当初他以为,她是因为被庶弟调戏,不堪受辱才杀了他,后来却是明白了,自打进国公府起,她便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庶弟面前。 庶弟本就好色,见一个身份低微的大美人儿成日在自己面前晃,自然抵挡不住。 至于他会大胆到去谢宸的院子见她,也是她暗示过的。 他以为终于等到个能一亲芳泽的好机会,不料只是一步步踏进了褚静姝精心为他设计好的圈套,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而庶弟的命只是她复仇的第一步,谢观微想,即便那夜他没跟上去,她也会想办法处理掉庶弟的尸体。 他的出现打破了她原本的计划,她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如今想起来,谢观微在心底啐了自己一口,他才是那个真正被色迷心窍的人。 只她一个眼神就沦陷了。 他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平静下来,“我不止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还知道你为何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谋杀未遂(第2/2页) 只是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会对他爹动手,在席间看见她出现在他爹身边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跪在地上看他爹那个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破碎与可怜,像当初看自己一样。 还有她换的衣裙,涂了口脂,这一点一滴都不得不让他多想。 故在她离席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离开想去找她,却没发现她的人。 最后才想着去他爹所在的外书房碰碰运气,没想到褚静姝居然真的在。 闻言,褚静姝的心霎时沉入谷底,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没想到早就被发现了。 谢观微是谢世安的亲生儿子,他肯定不会放任自己这个祸害继续留在国公府。 “二爷想如何处置我,杖毙还是送官?” “你恨我爹,恨我弟弟,是不是也恨我,想杀我?” * 酒宴散后,谢观澜走在回房的路上,朦胧的月色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行至半路,长福急匆匆小跑过来,俯身在他耳旁低语,“大爷,二爷先去了宸哥儿院子,然后去了外书房。” 闻言,谢观澜敛眉,他肯定弟弟不是去看谢宸,而是去找褚静姝的。 先去见了褚静姝,又去找父亲,莫非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提出纳她为妾? 真是胡闹。 他抬腿转身往外书房的方向走去,长福一愣,忙小跑着跟上去。 外书房灯火通明,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廊下站着个守夜小厮,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谢观澜吓得差点跪下去。 谢观澜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声张,自己推门进了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积在铜座上,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 谢管家正站在书案旁,小心翼翼地将一盏新沏的茶放到国公爷手边。 他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谢世安坐在书案后,酒意已清醒大半,姿态松弛,一手端着茶盏,另一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略有几分意外,“这么晚了,寻为父何事?” 谢观澜目光在书房里环视一圈,弟弟不在,父亲的神色也很平静,不像生过气的模样。 他怔愣一瞬,难道自己想岔了,谢观微并没有冲动到来向父亲大放厥词? “观澜?”见儿子站在门口发呆,谢世安稍稍坐直了身体,不动声色地挑眉,“可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谢观澜这才回神,“无事,只是路过,见书房还亮着灯,便过来看看。忙了一日,父亲早些歇息。” 说罢,他微微欠身,转身往外走。 谢世安坐在原地,看着儿子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眉心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谢管家,“今晚这一个两个的都在发什么疯,难不成吃错药了?” 第13章 恩将仇报 第13章恩将仇报(第1/2页) 谢管家自然答不上来。 他的声音透过还没关好的房门传进了谢观澜的耳朵里,他脚步一顿,旋即走得更快了些,眉心微蹙,似乎在想什么事。 夜已经很深,更深露重,回廊的石板路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银白的月光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条缎带,寂静的夜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走到夹道中段时,谢观澜的脚步忽然顿住,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过来。 那身影太小一只,在月光下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来人跑得并不稳,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身体前倾,似随时都会摔倒。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小身影已经窜到了他前面,岁安专心地盯着脚下的路,没注意前面有人,一头就撞了上去。 她的头撞到了一条硬邦邦的腿,被力道反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手撑在石板路上,掌心蹭了一层灰。 小布老虎从她怀里滚了出去,咕噜噜地滚到谢观澜脚边,撞上他的靴子才停下。 谢观澜垂眸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人儿,月光照亮她的脸,让他看清她的模样。 三岁左右的样子,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五官精致,一双杏眼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此刻蓄满了泪,亮晶晶的。 她的嘴唇瘪着,小小的下巴在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无数圈,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可她死死咬着唇,拼命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有痛,有怕,还有一种三岁孩子不该有的小心翼翼、不敢给别人添麻烦的克制。 谢观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心肠早已被磨砺得比铁石还硬。 可此刻,看着地上这个摔倒了不敢哭的小女娃,他坚硬的心肠忽然有一处柔软了下来,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下面有温热的泉水在涌动。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布老虎,拍拍上面的灰尘,平视着那双眼泪的杏眼,有意放轻声音,“你是谁家的孩子?”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岁安仰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闻言深深地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地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咬字清晰,“我找娘。” “你娘是谁?” 谢观澜并不记得府中哪个院子有这么大的丫头,想来应该是他不在时进府的。 岁安眨了眨眼,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滚落,但她记得娘亲的叮嘱,只重复地说着找娘。 站在谢观澜身后的长福看不过眼,小声道:“大爷,这好像是褚奶娘的女儿。” 闻言,谢观微瞳孔一缩,想起那个在他面前衣衫不整,铆足了劲儿去勾引他父亲和弟弟的市侩女子。 再看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的眼睛干净清澈,不含任何杂质,没有任何伪装,纯粹得像山涧的清泉。 “你和你娘,一点儿都不一样。”他轻声开口,笨拙地给她擦掉眼角的泪,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我带你去找你娘。” 闻言,岁安眼眸一亮,眼巴巴地望着他:“叔叔,你认识我娘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恩将仇报(第2/2页) “我找不到她了,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岁安有糖,岁安可以给你吃糖。”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油纸包好的怡糖递给他,动作郑重得像是在交出最重要的宝贝。 谢观澜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一趟,硬邦邦地开口:“嗯,带你去找她。” *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而后周遭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 褚静姝最初想的确实是一包耗子药将定国公府的人全部毒死拉倒,但真的进了府,事情便不受控制地朝她没料到的方向发展了去。 一包耗子药毒不死这么大一家子人,管事也不会允许她一个刚入府的奶娘靠近厨下。 沈夫人心善,常年施粥,曾救过年幼的她一命,她想,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她便开始清楚地划分出了要杀的人,自那时起,谢观微便不在她的仇人名单里。 可她也没想到,谢观微最后会跟自己纠缠在一起。 褚静姝垂眸,无声地叹了口气。 谢观微将她面上神情变换尽收眼底,想问她是不是一定要杀了他爹才解气。 但他的喉咙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掐住,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罢了,我送你回去。”谢观微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不再多说,侧身让路,示意她往外走。 褚静姝脑子里乱乱的,极快地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闷头往外走,心想他这是要放过自己? 可是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走了两步后突然像想起什么般一瞪眼,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她差点忘了岁安还孤零零地在巷子里。 “褚静姝,你跑什么?” 身后传来谢观微的喊声,但她没有丝毫停顿,脚下步伐越来越快。 转过一个弯,老远就看见长廊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而行。 大的那个身形修长,步履沉稳,为了配合小的那个,有意放慢步子,但他的脸还是冷冰冰的。 看清两人的脸那瞬间,褚静姝的心猛地收缩一瞬,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攥住,呼吸有片刻凝滞,旋即怦怦狂跳。 她看见岁安的小手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岁安正仰着头跟谢观澜说着什么,小嘴一翕一合,笑容灿烂至极。 褚静姝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稳下情绪,快步迎了上去。 岁安先看见了她,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松开谢观澜的手,张开两只小胳膊,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欢欢喜喜地朝褚静姝扑过来,“娘,娘!” 稚嫩的童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清脆如银铃,褚静姝蹲下身,张开双臂,被岁安一头扎进怀里。 她的两只小胳膊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她肩窝蹭了又蹭。 褚静姝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岁安,你怎么在这里,还和…他在一起?” 第14章 坏叔叔 第14章坏叔叔(第1/2页)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不是让你乖乖等娘吗?” 岁安闻言,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小嘴微微嘟着,大眼睛里还隐约残留着泪痕,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岁安等了好久娘都不来,岁安害怕,就来找娘了。” “然后就遇到了这个叔叔,他说带我找娘亲,叔叔是个大好人。”说着,她转头去指向谢观澜,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观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负手而立,依旧沉稳端方,不怒自威,但在看到岁安的笑脸时,眼底的寒霜似融化些许。 闻言,褚静姝抱着岁安站起身来,向谢观澜屈膝行礼,“多谢大爷。” “岁安年幼不懂事,幸得遇见大爷带路,大爷的大恩大德,婢子没齿难忘。” 她低着头,姿态恭顺而诚恳,像披着一层厚厚的、无形的伪装。 谢观澜张口,正欲说什么,被谢观微打断。 “那可不一定。”谢观微站在褚静姝身后,衣摆随着夜风微扬,姿态闲散,轻轻敲了敲岁安的头,意味不明道:“岁安,要是这个叔叔想把你娘给卖了,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岁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双清澈的杏眼慢慢睁大,眸中的欢喜一点点变成惶恐,她猛地扭过头看了谢观澜一眼,便把头埋在褚静姝怀里,用屁股对着他,不再说话了。 二爷给她好吃的,是好人,所以不会骗她。 他说那个叔叔要卖娘,肯定是真的。 那,那个叔叔就是坏人,她不喜欢他了。 谢观澜的脸色骤然一沉,一个眼刀扫向谢观微,无形的压力尽显。 谢观微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擒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不仅没有丝毫惧怕,甚至挑衅地向他挑了挑眉。 兄弟二人在月光下对视一瞬,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谢观澜率先移开目光,“无聊。” 他丢下两个字,拂袖转身离去,头也没回,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无形的压力骤然消散,褚静姝紧绷的身体放松,她转头看了眼谢观微,对他方才出口的话半信半疑。 谢观澜想卖了她,是真的么。 她抿着唇,没有问出口,福了福身,敷衍地说:“二爷,天色不早了,婢子先回去了。” 说罢,她抱着岁安就走,不给他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褚静姝。” 男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抱着岁安越跑越快,片刻不敢停。 “啧。”谢观微站在廊下,双手叉腰,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叹了口气,往栖梧院的方向走去。 * 回到耳房,褚静姝抱着岁安在床沿上坐下,转身去打了盆温水来,蹲在床边给她洗脸洗手。 岁安乖巧地坐着,任由娘亲给自己擦擦洗洗,从头到尾都很沉默。 褚静姝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困了,直到一切收拾妥当,她将女儿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岁安躺在枕头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坏叔叔(第2/2页)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听得人心里发软,“岁安想阿爷阿奶了。” 褚静姝动作一顿,慢吞吞地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女儿的脸,“阿爷阿奶也想你。” 岁安抿了抿唇,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积聚,亮晶晶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褚静姝的心揪了一下,俯下身,将女儿从枕头里捞出来,捧着她的小脸,“岁安?怎么了?跟娘说。” 岁安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娘,岁安想爷奶和姑姑,想回家,这里不好,一点都不好……” 褚静姝将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顶,闭了闭眼,到底什么也没说。 其实她也想家,想爹娘妹妹,想曾经一起生活的日子。 虽然穷,却很幸福。 眼泪无声滑落,褚静姝抬手抹掉,不让岁安发现她也在哭。 她将岁安抱得更紧了些,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沙哑着嗓子道:“会回家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岁安哭了一会儿,渐渐收了声,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像是想起什么般扭过头去,在枕头旁边摸了摸,又掀开被子看了看,然后小脸一下子变了,哽咽道:“娘亲,我的老虎……” 褚静姝闻言一愣,在床上翻翻找找,没看见小布老虎的踪影,“你放哪儿了?是不是掉在路上了?” 岁安一骨碌从被窝里爬出来,捞起枕头看了看,歪着脑袋认真回想,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没有,没丢。” “在那个叔叔那里,他走的时候没有还给我。” 她也忘了拿。 褚静姝闻言沉默,知道她说的是谢观澜。 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哄着她重新躺下,“岁安乖,先睡觉,明儿娘去拿回来,或者给你做个新的好不好?” “那个都旧了,不好看了。” “不要。”岁安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撒手,嘴巴一瘪就要哭,“娘,岁安就要那个,那是阿奶做的,岁安不要新的。” “娘,你去帮岁安拿回来好不好?岁安不能没有它。” 褚静姝的喉咙似被一团棉花堵住,泛着压抑和酸涩。 这布老虎是铁柱他娘留给岁安的唯一念想,如果可以,能留一辈子也是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了犹豫。 她拍拍岁安的手,抓起外袍披上,“好,娘去拿,你乖乖躺着,娘很快就回来。” 岁安用力地点点头,扯出一个明媚的笑,“娘最好了。” 褚静姝揉了揉她的头发,提了盏灯笼出了房门,夜风扑面而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将外袍拢紧了些,加快脚步往谢观澜的院子走去。 詹宁居院门紧闭,门口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她提着灯笼在门口走来走去,抬手想要敲门,又缺了两分勇气。 第15章 谢观微满足不了你 第15章谢观微满足不了你(第1/2页) 她能感觉到谢观澜并不喜欢她,但为了让岁安开心,她可以忍受他嫌恶的目光。 褚静姝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等了片刻,没有人来开门,她有些尴尬,又叩了三声门,旋即像做贼般将耳朵贴在木门上,想听清里面的动静。 木门里隐约传来有节奏的破空声,褚静姝又等了片刻,见还是没人来开门,这才壮着胆子伸手将门推开,提着灯笼走了进去。 走了没两步,一道银光划破黑暗,直直朝她刺来。 褚静姝甚至来不及尖叫,一杆威风凛凛的红缨枪在她咽喉前三寸骤然停住,枪尖悬在半空,纹丝不动,月光照在枪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 褚静姝瞳孔急剧收缩,心脏骤停,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灯笼从她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烛火晃了晃,灭了。 她双腿一软摔在地上,仰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长枪后的人。 谢观澜从黑暗中现身,他光着膀子,露出宽阔的胸膛和精壮的腰腹,颗颗汗珠顺着下颌滴落,随着胸膛起伏没入腰腹。 褚静姝从没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整个人都在发抖,外袍自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谢观澜显然练了许久的枪,身上热气蒸腾,微微喘着粗气,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褚静姝惶恐的脸。 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露出的肩膀上,唇角微微勾起,长枪再度靠近,贴上她肩头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冻得褚静姝一个哆嗦,瞬间回了神,不待她开口便听谢观澜冷笑一声,“褚静姝,你还真是半点机会都不肯放过。” “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往男人院子里跑,”枪尖轻轻点在她肩头,他话中的嘲讽溢于言表,“谢观微满足不了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褚静姝似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终于从哪种被恐惧攫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脑子里的浆糊忽然清明。 褚静姝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才注意到已经滑落到手肘的外袍,冰凉的枪尖正直直地抵在她锁骨旁。 她的脸色一白,猛地伸手将滑落的外袍拉上,拢住肩膀,抖着手系好带子,不敢抬眸看他,努力地想把话说清楚,“大,大爷,您误会了,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奴婢只是……” “误会?”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你是想说你没有勾引我弟弟,还是没有勾引我父亲?” 闻言,褚静姝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她紧紧地绞着手指,不敢从地上起来,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不愧是从小上战场,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观察细致入微,她所做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奴婢真的没有……”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被踩碎了的瓷片,一片片拼在一起,勉强成句,“我只是想来拿回岁安的布老虎,那是她过世的阿奶给她缝的,没有那个,她睡不着……” 褚静姝说不下去了,并非因为心虚,而是委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谢观微满足不了你(第2/2页) 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心头,像决堤的洪水,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咬住下唇,将那股酸涩死死地压回去,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掉眼泪。 谢观澜眯了眯眼,想起自己方才捡回来那个破烂的玩具,很普通也很旧,还掉了一只耳朵。 昨晚被谢观微一气,走前忘了还给那个小姑娘,直到回到院子才想起。 当时长福说这种破烂还是丢了的好,免得污了他的眼。 他不知怎的并没丢,此刻就搁在不远处的石桌上。 谢观澜沉默片刻,收回长枪,动作很快,枪尖从她脸颊擦过,带起一阵凉风。 褚静姝只听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旋即右脸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及一道细细的,温热的痕迹。 伤口很浅,浅到只是划破了表皮,渗出一线血珠,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谢观澜似乎是故意的,想给她一个教训和警告,收了枪转身就走,声音凉凉的:“东西在桌上,拿了东西赶紧滚。” 褚静姝忙从地上爬起来,便见他又停住脚步,连头也没回地说:“往后不准靠近詹宁居半步。” 他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褚静姝抿唇,将指尖血迹抹在袖口,走到石桌旁拿起岁安那只布老虎,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离开詹宁居。 走在回房的路上,褚静姝总觉得后脖子发凉,谢观澜和谢观微虽然是两兄弟,但行事作风相差甚远。 谢观澜知道她是为何而来,恐怕那杆长枪会直接刺穿她的喉咙。 以后必须躲着这个杀神走。 等她回到岁安的房间,哭闹着要布老虎的岁安已经抓着被角睡着了。 她轻轻地把布老虎放在岁安枕头边,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回到隔壁自己房间休息。 右脸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针,今夜发生的一切一遍遍浮现在脑海。 她闭上眼睛,将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天光大亮,赵奶娘没看见她,打发翠儿来叫她,翠儿进门看她还睡在榻上,捂着嘴笑,“褚姐姐,别睡了,今儿可不该你沐休。”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翠儿疑惑蹙眉,走近一看才发现褚静姝满面通红,额头冷汗涔涔,明显是起了高热。 她呀了一声,在榻边坐下,抬头碰了碰褚静姝的额头,又飞快地缩回手,“好烫。” “褚姐姐,褚姐姐,你还好吗?” 褚静姝模糊间听见耳边有人在一个劲儿地叫她名字,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眨了眨眼,好半晌才适应了光线,下一秒,便看见翠儿的脸放大在眼前,尚且稚嫩的脸庞上的担忧不似作假,“褚姐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还能起来吗?” 第16章 以后不要再来了 第16章以后不要再来了(第1/2页) 褚静姝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体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她深吸了两口气,勉强转头对翠儿道:“翠儿,我身上不好,今儿怕是起不来了,你去帮我告个假。” 她的嗓音沙哑,喉咙又干又涩,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诶,好。”翠儿满口答应,又给她倒了一碗水来才转身离开。 褚静姝灌了半碗凉水,重新将自己埋进枕头里,任由那股昏沉的感觉将她拖进混沌的黑暗中。 她再有意识时只感觉下颌剧痛,似乎有人掐住她的下颌在给她灌什么东西,很苦。 褚静姝被呛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掐住她脸的力道松开了,温热的大掌落在她背脊轻轻拍着,“醒了?” 她艰难地止住咳嗽,撩起眼皮一看,正是谢观微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自己此刻正靠在他胸膛,他一手端着药碗,另一手给她顺背,眼神专注又认真。 他怎么会这般温柔? 褚静姝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在做梦。 下一刻,谢观微将药碗放下,抬手覆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贴在她滚烫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 褚静姝几乎是本能地侧了侧头,将额头往他手心里贴了贴,像一只在寒冬找到了暖源的猫儿,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自然。 谢观微的手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旋即移开,一声极轻的叹息自她头顶响起,让她瞬间清醒。 “既然醒了,那就自己喝药吧。” 他又把药碗端起,递到她唇边,褚静姝从他怀中坐直,接过药碗,把剩下的半碗药一口饮尽。 苦,很苦。比她意识不清时感觉到的还要苦。 褚静姝的小脸皱成一团,把空碗放在床头的小方桌上,抬眼看向谢观微,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嘴里便被塞了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含住,无意触碰到他的指尖,一抿,甜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是一颗糖莲子。 谢观微的手僵住,看她的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晦暗。 两人对视,耳房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去,好半晌都没人主动开口。 直到褚静姝控制不住喉咙发痒,咳嗽了两声才打破房间里的安静。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谢观微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脸上,声音轻飘飘的,似随口一问。 褚静姝抚上右脸,食指顺着伤口划过,不由得想到昨夜在詹宁居发生的一切,呼吸一滞,“不小心伤到的,无甚大碍,不劳二爷操心。” 场面再度安静了下去,褚静姝见他不走,只盯着自己瞧,搭在铺盖上的手收紧,转头看了眼窗外,清了清嗓子开口:“二爷,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若非她的家人都死了,她不会来国公府,还会是从前那个乡下丫头。 谢观微沉默片刻,缓缓起身,似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说:“你先好好休息,改明儿我再来看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以后不要再来了(第2/2页) 说罢,他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大步出了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褚静姝半坐在床头,直直地看向门口的方向,一颗糖莲子吃完了,残留在喉头的苦涩药气再次上涌。 她突然低头看向小方桌上空掉的药碗,才迷糊地反应过来,谢观微在她昏睡期间给她请了大夫。 她好像,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褚静姝无声叹息,动了动身体,发觉比早上时好受多了,忙披好衣裳起身到隔壁去看岁安。 宸哥儿院子里的人看岁安年纪小,大多时候都会照看她,褚静姝倒是不担心她会饿肚子。 果然进到房间里一看,岁安已经抱着布老虎睡着了。 她没敢靠太近,怕过了病气给女儿,确认她安好后就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 翌日一早,褚静姝将将起床翠儿便端着药碗来敲门,见她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松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忘把手中的药碗递给她:“褚姐姐,二爷说了,你着了风,好好吃药好好休息,这两日不用去给宸哥儿喂奶。” 褚静姝闻言一愣,低头看着黑乎乎的汤药,又想起国公府规矩,生病的奶娘不能给小主子喂奶,怕奶水里带着药性,伤小主子的身。 思及此,她伸手接过药碗,利索地将汤药一饮而尽,“那有劳翠儿妹妹帮我向二爷道声谢。” 翠儿从她手中抢过空掉的药碗,古灵精怪地朝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跑远,“我才不要,要谢还是你自己去谢吧。” 有国公府二爷开口,褚静姝难得地有了空闲,她想了想,到隔壁房间去叫岁安,打算带她上街逛逛。 岁安毕竟是个三岁孩童,已经在国公府闷了许久,一听可以出去,高兴得在床上滚来滚去,褚静姝捉着给她收拾了两刻钟才安生出府。 母女俩从角门出去,沿着巷子走到大街上,像是出笼的鸟。 岁安走在褚静姝身边,小脑袋左转右转,看什么都新鲜,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街市上热闹得很,摊子一个挨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路走走看看,她牵着岁安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下,摊子上摆着便宜的头花和首饰,还有小孩子用的头绳。 “岁安,你的头绳旧了,来挑个新的吧。” 岁安闻言踮起脚,努力探头看着上面整齐摆放的头绳,一会儿拿起这根看看,一会儿又放下换另外的,小脸皱成一团,拿不定主意。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也不催,笑呵呵地看着。 褚静姝难得有时间陪陪女儿,便也不催,等她慢慢选。 “娘亲,这个好看吗?”岁安掬起一根鹅黄色的丝带,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琉璃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好看。” “那这个呢?”她又拿起一根红色的,往自己头上比了比。 “也好看。” 岁安抿着嘴笑开,握着两根发带,转身就跑,似乎生怕娘亲只许她买一根,“那我两根都要。” 褚静姝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第17章 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 第17章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第1/2页) 周围登时响起一片尖叫声,褚静姝只来得及回头看了眼,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快一步察觉到了危险。 一匹枣红色的马从街那头狂奔而来,马蹄踩在街道上,溅起一串火星。 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摊子被撞翻的声音、碗碟碎裂的声音、孩童哭喊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而岁安正站在街道中间,手里还捏着两根发绳,似乎被吓呆了,仰着小脸看着那匹越来越近的马,连跑都忘了。 “岁安!”褚静姝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一把将岁安搂进怀里,将女儿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脊对着那匹狂奔的马。 短短一秒钟,却像一辈子那么长,褚静姝脑子纷乱复杂,二十年来的过往齐齐涌上脑海,心跳快得几乎跃出胸腔。 她闭上眼,将岁安的脑袋紧紧按在怀里,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马蹄声已经到了跟前,她几乎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被马蹄带起的风扑到她背上,带着尘土和汗腥。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传来,嗡嗡的耳朵里只听一声厉喝。 “吁——” 紧接着是一声马的长嘶,极其尖锐刺耳,马蹄在距离不到褚静姝三尺的地方高高扬起,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重重落下,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褚静姝只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从头顶掠过,将她的发髻吹散,碎发纷飞,一切归于平静。 等了片刻,她终于敢抬起头来,一身玄色锦袍的谢观澜站在马前。 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马笼头,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钉在那里,将那匹还在喘着粗气、四蹄不安地刨地的马硬生生地拦住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下颌绷得死紧,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沉沉落在骑在马上的那人身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一身绯红色的骑装,腰束革带,脚蹬小靴,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她的五官生得很好,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骄矜和跋扈。 此刻她正低头看着谢观澜,嘴角挂着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好像方才那场险些闹出人命的骚乱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观澜哥哥,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那姑娘从马背上利落地翻身下来,动作潇洒,唇边笑意明媚。 原来是熟识,褚静姝长舒一口气,撑着发软的双腿勉强站起来,看向岁安,她浑身都在抖,却忍着没哭。 她松了口气,牵着岁安就要回小摊去付钱。 “诶,等等。”那姑娘突然开口,扯下腰间挂着的一只荷包直接丢到褚静姝脚边,带口散开,几锭白花花的银子露了出来,“方才吓到你了,喏,这是给你的赔偿。” 她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歉意,高贵得像是在施舍一个路边的乞丐。 褚静姝脚步一顿,看了眼脚边的荷包,又转头看去,直直对上谢观澜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我就知道你会保护我(第2/2页) 谢观澜似乎这才认出是她,下意识蹙眉,褚静姝率先移开视线,向那姑娘福了福身,“姑娘,我们并未受伤,不用赔偿。” 说罢,牵着岁安匆匆付了头绳的钱就走。 方才谢观澜那眼神,恐怕又觉得是她费尽心思跟踪他,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懒得跟他们掰扯,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好。 只是才走出两步,再次被叫停,这次是谢观澜。 他走到褚静姝身边,目光扫过她落在岁安发白的小脸上,沉声道:“你跟我过来。” 褚静姝咬着下唇想拒绝,旋即想到她是他家的奴婢,无法拒绝,便只能牵着岁安跟着他走。 她不知他要做什么,也有些惧怕路人的目光,只好把自己和岁安藏在他身后。 谢观澜又把另外几个被吓到和毁了摊子的摊主叫来,站在那姑娘面前,“王小姐,闹市纵马伤人,按律当杖责二十,你应该庆幸今日无人受伤,但他们的损失都需要你来赔偿。” 此言一出,王小姐的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谢观澜,“观澜哥哥,你……” “王小姐若不妥善处置,那谢某只能原原本本写进奏折里,上达天听,任陛下定夺了。” 王娇的脸色愈发难看,手里的马鞭攥得咯吱作响,听着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咬牙切齿道:“我赔就是了。” 等她把身上的玉佩发簪耳坠等东西赔出去,似是生了谢观澜的气,狠狠瞪了他一眼,牵着自己的马转身就走。 那几个收到赔偿的人朝谢观澜千恩万谢,旁边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去。 褚静姝趁着谢观澜和其他人说话的间隙,牵着岁安悄悄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等谢观澜回头看时,才发现站在身后的人早在不知何时走掉了,连一句道谢都没说。 他轻嗤一声,喃喃道:“母女俩都是没良心的。” * 褚静姝带着岁安在外面逛了大半日,用了饭,又给岁安买了一包蜜饯才回府。 岁安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摸摸头上的新头绳,一会儿把蜜饯从纸包里掏出来数一数,数完了又塞回去,小脸上满是满足。 回到宸哥儿院子,属于褚静姝的房间,推门看见房间里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观微正坐在她房间里,姿态闲散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像是在自家书房里一样自在。 桌上搁着一只紫砂壶,旁边还摆着一碟栗子糕,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他显然已经来了有一阵了,褚静姝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进退不得。 她还以为昨夜跟他说清楚了之后他就会跟她划清界限,不会再来了。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甚至还备了茶和糕点。 他这是把自己的房间当成他的了? “二爷,您怎么来了?” 第18章 你要老婆不要? 第18章你要老婆不要?(第1/2页) 谢观微抬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见她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因着在外面逛了半日,脸颊还泛着薄红。 他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岁安身上,他唇角微弯,向她招了招手,“岁安,过来。” 闻言,岁安眼眸一亮,看了娘亲一眼,便松开她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谢观微弯腰,一手将她捞起来,稳稳放在身边的椅子上。 岁安坐好了,两条腿悬在椅子边晃来晃去,仰头看着他笑,眉眼弯弯。 谢观微将那盘一口未动的栗子糕推到她面前,“吃。” 岁安咽了口唾沫,没第一时间动手,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会生气,又去看娘亲,见娘也没说话,才敢伸手拿了一块,“谢谢二爷。”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鼓鼓,很可爱。 看着她吃糕的样子,谢观微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散了些,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褚静姝还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想赶谢观微走,可看岁安那么开心,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 岁安是她捡的,一直没有父亲,从前有阿爷阿奶和姑姑在,她没有多孤独,但偶尔也会问她爹在哪儿。 她知道岁安心底羡慕那些父母双全的孩子,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会对她笑,会摸她的头,还会给她买糕点的男人,下意识地便多依赖了他些。 就这一次,褚静姝在心底安慰自己,最后一次,让岁安能开心点儿。 正如此想着,岁安已经吃完一小块糕点,虽然还馋,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看糕点,仰头看向谢观微,语不惊人死不休,“二爷,你缺婆娘和孩儿不?” 谢观微正在喝茶,闻言猛地转身喷出一口茶,以拳抵唇咳嗽不止,“咳咳,咳咳咳……” 褚静姝的胡思乱想被打断,慌忙上前,一把将岁安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朝她屁股不轻不重来了一下,“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娘!”岁安抱着她的腿,仰头可怜巴巴地看她:“岁安想要个爹!” 看着女儿澄澈的眼神,褚静姝一怔,扬着的手落不下去了。 谢观微好容易止住咳嗽,将岁安从她的魔爪下解救下来,抱在怀里,笑吟吟地看着她:“做什么打人?” “我倒是觉得岁安说得好。” 说罢,他掐住岁安的脸颊晃了晃,“若我说缺呢?” “那我……唔,唔唔唔?”岁安笑眯眯的,话刚出口便被褚静姝一把捂住了嘴,不许她再说话。 褚静姝一把将岁安抱进怀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二爷,时间晚了,你该回去了。” “不急。”他摆摆手,目光扫过岁安,淡淡开口:“时间确实晚了,先让岁安去睡吧,我还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闻言,褚静姝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怀中的女儿,不知道他想和自己说什么。 但有关自己,他全部都知道,又是个下人,好像没有说不的权利。 她点点头,“好,那二爷稍等,我先送岁安回房睡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你要老婆不要?(第2/2页) 说罢,她不等谢观微回答,抱着岁安便往外走。 褚静姝将她抱到隔壁房间,打了温水来给她擦脸擦手。 今天走了很多路,岁安昏昏欲睡,半眯着眼睛,乖巧地任由娘亲动作。 把岁安洗干净后,褚静姝把人抱上床,将被子给她掖好,把小布老虎塞进她怀里,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吹灭烛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自己房间里还亮着灯,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进。 谢观微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茶壶里的水已经续过一遍,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烛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听见动静撩起眼皮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划过,带着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绵密。 褚静姝关上门,径直走过去,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赴一场谈判。 “二爷有什么话想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可以说了。” 她的声音平稳,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缝上,从茶壶底座一直延伸到桌沿,烛光在裂缝里跳了跳,明灭不定。 话音刚落,一只手已经从她身侧伸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揽住了腰。 谢观微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扣在她腰侧的时候像一把锁,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那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前一倾,身体失去了平衡,下一个瞬间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腿很硬,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结实的、属于习武之人的力量感。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热得有些烫人。 褚静姝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脊背到肩膀,从手指到脚尖,每一寸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绷紧。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拍,脑子里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褚静姝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手臂,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袖口就被他另一手握住。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臂弯里,令她动弹不得。 “别动。”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哑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像一只被冷落了许久的犬,终于等到了主人回家,想要靠近,又怕被推开,“就抱一会儿。” 褚静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谢观微应该是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的、天塌下来都笑嘻嘻的才对。 褚静姝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指尖无意识蜷缩一瞬。 谢观微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温热的,带着茶水的清苦和栗子糕的甜腻。 他闭着眼睛,睫毛扫过她脖颈的皮肤,痒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控诉和抱怨,“静姝,我们都好几日没有亲密过了。” 第19章 老流氓 第19章老流氓(第1/2页) 褚静姝一脸空白,呆滞地张着嘴,似乎没想到他等了这么久,留下来单独要和她说的居然是这个。 老流氓。 她虽然是铁柱家的童养媳,但跟铁柱之间清清白白,仔细算来,谢观微是她第一,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可惜他们两人之间的身份落差太大,还隔着血海深仇,终究是没有善果的。 “二爷……”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像被粗粝的砂纸磨过。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谢观微已经掐住她的下颚,转过她的脸吻了上去。 他的唇落下来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压抑了太久的、近乎凶狠的力道,像是要把这几日的空缺全部填满,又像是在惩罚她这几日的疏远和冷淡。 他含住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她闷哼一声,他的舌便趁虚而入,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茶水的清苦、栗子糕的甜腻、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在一起,浓烈得像一坛陈年的酒,灌得她意识昏沉。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侧,将她牢牢地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颚,不给她任何躲避的机会。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又急又重,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脊背。 褚静姝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五指蜷缩着,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攥紧。 他的吻太深了,深到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挣扎不了,也浮不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谢观微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潮湿。 他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烛光在那片阴影里跳动,明明灭灭。 他的拇指还留在她下颚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舍不得放开的眷恋。 褚静姝的嘴唇红肿着,被他咬过的地方隐隐发烫,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说话,可嘴唇刚动了一下,他的拇指就按了上来,不让她出声。 “嘘。”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都可能崩断的暗哑,“要是说出一个我不想听的字,我就弄死你。” 他这般粗鲁的话让褚静姝瞬间红了脸,她一拳砸在他胸膛,又羞又恼,“谢观微你混蛋!” “嗯,我就是混蛋。”谢观微的声音藏着三分笑意,烛火又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缠缠绕绕,分不清彼此。 褚静姝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推。 谢观微抱着她坐了一会儿,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起初只是揽在腰间,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纹路。 她的身体还僵着,呼吸却已经乱了节奏,一下浅一下深的,像水面被风吹皱,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老流氓(第2/2页)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颈侧,温热的,带着茶水的清苦,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防线。 “二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谢观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拇指一下一下地画着圈,声音暗哑,“静姝,唤我名字。” 闻言,褚静姝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他也不生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褚静姝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烛光在那片阴影里跳动,明明灭灭,像她此刻的心跳。 谢观微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旋即欺身而上,俯身看着她,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将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顺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来,停在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 褚静姝闭上眼睛,烛光透过她薄薄的眼皮在她视野里铺开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像日落前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一切都染上了暧昧的、模糊的、让人分不清昼夜的颜色。 谢观微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 澹宁居。 夜已经很深,谢观澜在院子里练完枪,冲了个澡,换了干净的中衣躺在床上。 窗子是半开的,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青竹的清气,将帐子吹得微微晃动。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白天,光线很亮,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站在一扇门前,门半敞着,里面透出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混着什么花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好闻。 他推门进去,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阳光落在她莹白的皮肤上,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光下微微发亮。 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转过头来看他,是褚静姝。衣衫半解的褚静姝。 褚静姝发髻散乱,嘴唇红肿,眼眶泛红,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她走到他身边,抬手攀上他的脖颈,裙摆擦过他的衣袍,带着一股清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钻进他鼻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褚静姝的眼神娇媚,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他心口上,一圈一圈地绕,绕得他喘不过气。 “大爷。”她的声音又轻又柔,软软地挂在他胸膛,“帮帮我。” 谢观澜猛地睁开眼睛,帐子在晨光中微微晃动,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隐约传来丫鬟们说笑的声音,混着扫帚扫过石板的沙沙声,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一动不动。 谢观澜闭了闭眼,拇指用力地按着眉心,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按出去。 怎会又梦到褚静姝? 第20章 不检点的女人 第20章不检点的女人(第1/2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第一次见到褚静姝,他几乎夜夜都会梦到她。 并且每次都是难以启齿的梦,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褚静姝衣衫不整,眉眼含春地求他帮帮她的模样跟现实衣衫不整抱着宸哥儿的样子和她从假山后走出来的样子。 几幅画面交替出现,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转得他头昏脑涨,转得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发生过、哪些是梦里的幻觉。 谢观澜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站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指节粗大,骨节分明,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他不应该梦到她。 她是他弟弟的女人,是宸哥儿的奶娘,是一个处心积虑往上爬的、不检点的、让他厌恶的女人。 他更不该因为一个梦就头疼欲裂地坐在这里,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胡思乱想。 谢观澜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起身穿衣,束好头发,拿起靠在床边的银枪,大步走进了院子。 银枪划破晨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在寂静的院子里传出很远很远。 谢观澜练得很用力,比平时都要用力,每一枪都带着风声,带着狠劲,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汗水顺着他的颈线往下淌,浸湿了中衣的领口,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 他不记得自己练了多久,直到手臂酸胀得几乎握不住枪杆,他才停下来,将银枪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用了饭,趁着闲暇去了宸哥儿的院子。 宸哥儿醒着,正被赵奶娘抱在怀里,两个小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精神头十足。 谢观澜从赵奶娘手里接过孩子,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 宸哥儿被父亲抱在怀里,先是愣了一下,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辨认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粉嫩的牙床,两个小酒窝深深地凹下去,好看得很。 谢观澜低头看着儿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但那种冷硬的线条确实柔和了一些。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将宸哥儿放在腿上,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拿起石桌上的拨浪鼓,轻轻摇了摇。 “咚咚咚——” 宸哥儿的眼睛跟着拨浪鼓转,小手伸过去抓,抓了几次都没抓到,急得直蹬腿,嘴里发出不满的啊啊声。 谢观澜将拨浪鼓递到他手里,他攥住就往嘴里塞,咬得全是口水。 当爹的谢观澜也不嫌弃,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又将他的口水巾正了正。 两刻钟后,宸哥儿打了第三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小手攥着拨浪鼓不肯松,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谢观澜将他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拍了几下,小家伙就趴在他肩头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不检点的女人(第2/2页) 他将宸哥儿递给赵奶娘,赵奶娘接过去,谢观澜站在院中,看着内室的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站在院中想了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褚静姝呢?” 赵奶娘正抱着宸哥儿轻手轻脚地往内室走,闻言又停下来,转过身来回话,“回大爷,褚奶娘病了,不好叫她喂奶,怕过了病气给宸哥儿,这几日告了假,在房里歇着呢。” 谢观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随后摆摆手,跨出院门,大步流星地走了。 背影笔直而孤傲,像一柄入鞘的长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 申时一刻,褚静姝从管事妈妈那里讨来了一包布料和针线。 眼瞅着天就要冷了,她打算给宸哥儿缝一顶虎头帽。 她将东西揣在怀里,沿着回廊往宸哥儿院子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不慢,想着虎头帽的样式,刚转过回廊的弯,迎面撞上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穿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乌黑的头发梳成惊鹄髻,髻上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珠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王娇。 昨日在大街上纵马差点伤了岁安的那个王小姐。 今日她换下了骑装,打扮得精致而明艳,像一朵开在春光里的牡丹花,张扬、夺目、不容忽视。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明艳,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和跋扈。 此刻她正微微抬着下巴,目光从高处往下扫,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环,穿青着绿,梳着双环髻,低眉顺眼地跟在主子身后,一个手里捧着食盒,一个手里捧着茶壶和茶盏,装备齐全,像是要去哪里做客。 褚静姝的脚步顿住,回廊不宽,王娇带着两个丫环走在中间,两边剩下的空隙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退到廊边,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姿态恭顺而卑微。 王娇走得很快,步摇在发髻上晃得叮当作响,裙摆扫过回廊的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却在路过她时脚步顿了顿。 她看见了褚静姝,觉得有些眼熟,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褚静姝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眉心一周,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又很快被遮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的姿态。 “是你啊。”王娇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打招呼。 褚静姝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奴婢给小姐请安。” 王娇状似无意地问:“你是府里哪个院子的?” 她恭恭敬敬地答:“小姐容禀,奴婢在国公长孙宸哥儿院里当差。” “哦,”王娇拖长了尾音,旋即颐指气使起来,“观澜哥哥的院子在哪儿?你带我去。” 第21章 把宸哥儿当亲生的养 第21章把宸哥儿当亲生的养(第1/2页) 褚静姝指尖蜷缩一瞬,想起那杆银枪锋利的枪尖,浑身打了个寒颤。 谢观澜不许她靠近他的院子,这个忙她恐怕帮不了。 “回小姐,”褚静姝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恭顺和为难,像是在努力解释一件让人为难的事,“奴婢手里还有活儿,怕是不能给小姐带路。” “小姐顺着这条回廊一直走,过了圆洞门往东,再穿过一道垂花门就到了,不远。” 王娇没有说话,但她身后的丫环动了,她两步走到褚静姝面前,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开来,惊起了远处檐角上栖息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消失在午后的天空中。 褚静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右脸颊上火辣辣地疼,那道还没掉痂的伤口被牵动,隐隐作痛。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可她咬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那丫环的声音尖利刻薄,带着一种狗仗人势的底气,“你家大爷正在跟我家小姐议亲,谁给你的胆子敢怠慢我家小姐?” 褚静姝慢慢将脸转回来,低垂着眼,姿态依旧是那副恭顺的、卑微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模样。 她脸上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小姐让你带路,你就带路。”那丫环冷哼一声,退回到王娇身后,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不过是替主子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王娇始终没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她微微抬着下巴,丹凤眼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与生俱来的傲慢。 短短一息间,褚静姝想了很多,想转身就走,想甩回去一巴掌,但是她不能,她必须留在国公府。 “是,奴婢给小姐带路,这边请。”她转过身,沿着回廊往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但她还是听见身后那丫环低低地骂了句:“敬酒不吃吃罚酒。呸,什么玩意儿。” 王娇跟在后面,带着一种不紧不慢、胜券在握的从容。 半刻钟后,终于走到詹宁居外,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看不见人。 青竹从院墙里探出头来,竹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褚静姝在院门外停下来,退到一侧低下头,屈膝行礼。 “小姐,这里就是大爷的院子了。”她的声音不大,依旧温顺,像是被驯服了,“奴婢告退。” 说罢,她没有等王娇回答,转身就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快得像是在逃。 等她回到宸哥儿院子,李奶娘瞧见她脸上的巴掌印,登时惊呼一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仔细打量:“静娘,你这是怎的了?” 国公府规矩森严,除非天大的错,否则很少被掌掴的。 她惊疑不定,视线不停往褚静姝身后看,没看见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褚静姝摇摇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低声道:“无碍,今日府中来了贵客,避着些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把宸哥儿当亲生的养(第2/2页) 李奶娘闻言连连点头,扶着她到一旁坐下,又取了一罐药膏来给她抹上,“真是可怜哟,脸都肿成这样了。”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牵动唇角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药膏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涂上去的瞬间,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消退了不少。褚静姝微微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 李奶娘涂完了药膏,将盖子拧上,用帕子擦了擦手指,转身要走。 “李姐姐。”褚静姝叫住了她,李奶娘回过头来,“你可知道跟大爷议亲的王家是哪家?” 闻言,李奶娘重新坐下来,将药膏搁在膝上,想了想开口道:“知道。诚安侯府的,琅琊王氏,家主现任户部尚书,世家门阀,祖上出过三公。” “家里有爵位,朝中有实权,王家嫡出的小姐自幼便喜欢咱家大爷,追在大爷屁股后头跑了许多年。” 褚静姝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廊下那一小片青苔上。心说原来也是个高门大户,怪不得连丫环都如此眼高于顶。 说着,她朝房间里看了眼,宸哥儿还在睡觉,安静得很,“大爷虽有个孩子,但正妻还没娶,王小姐说她不在乎,只要能进门,一定把宸哥儿当亲生的养。” “两家家世相当,国公爷挺满意的,有意结这门亲。怕是再过不久,王家小姐就要进门当主母了。” “你这脸……”李奶娘犹豫地问:“不会就是王家小姐打的吧?” 褚静姝装傻,嘿嘿一笑,起身向她道谢,感谢她替自己上药,把这个问题敷衍了过去。 李奶娘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放药膏,顺便去看眼宸哥儿,褚静姝趁着光线好,拿出怀中的针线开始缝虎头帽。 老虎的耳朵要圆,胡须要翘,额头的王字要绣得端端正正,不能歪,不能斜。 * 夜深人静,褚静姝一个人去了后花园,连灯笼都没提,明显要干什么亏心事。 今晚的月光不够亮,云层厚厚地压着,将月亮遮得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晕。 花园里的石子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两旁的灌木丛影影绰绰。 褚静姝走得慢,一边走一边辨认方向,脚下踩着落叶,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穿过那片矮灌木,绕过那丛快要败尽的月季,远远瞧见前头有动静。 橘黄色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像鬼火一样在花园里飘来飘去。 足有两三盏灯笼,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花木间穿行,脚步声细细碎碎的,压低了声音在说着什么。 褚静姝蹙眉,似乎没想到今夜的后花园会如此热闹,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听不清内容,只隐约辨出是年轻女子的声音。 她正犹豫着是走还是留,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嘴还没张开,人已经被拖进了路旁的灌木丛后面。 第22章 大爷,请您自重 第22章大爷,请您自重(第1/2页) 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褚静姝的心跳骤然加速,耳膜里全是血液冲撞的嗡嗡声。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是谢观微。 他惯常这样,神出鬼没的,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都不奇怪。 思及此,她恼怒至极,抬脚狠狠踩了下去,鞋跟碾上身后那人的脚面,用了十足的力气。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声音低沉,不是谢观微。 褚静姝一愣,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她僵在来人怀里,一动不敢动。 身后那人的呼吸很重,像是忍了很久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粗重喘息。 灼热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还混着甜腻的脂粉香。 她动了动鼻子,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今日好似在王娇小姐身上闻见过。 这一瞬间,褚静姝好像猜到了身后的人是谁,她想回头,可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别动。”身后的人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是气音,可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清清楚楚,像冰块掉进滚水里,炸开一片白雾。 谢观澜。 褚静姝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藏在这里,自己藏也就罢了,还带着她一起。 她有自己的正事要做的。 灯笼的光越来越近,褚静姝清楚地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道女声,“小姐,那边找过了,没有。” “没有就继续找,必须找到观澜哥哥,让他对我负责!” “是。” “……”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褚静姝下意识屏住呼吸,谢观澜的手还捂着她的嘴,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嘴唇发干。 灌木丛外面的脚步声徘徊了几圈,终于渐渐远去,王娇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只听得出一股子不甘和恼怒,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最后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花园重新安静下来,夜风穿过灌木丛,凉飕飕的,将褚静姝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回胸腔,褚静姝挣扎两下陡然僵住,才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身后那人的手,一直放在不该放的位置。 她胸口的下缘,虎口卡在那道弧线的最低处,五指张开,整个手掌贴着她的肋骨,拇指的位置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褚静姝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她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力道不轻,发出一声闷响。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丝,谢观澜不闪不避,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亮得不正常,瞳孔微微涣散。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右脸颊上那道还没完全褪去的红痕,停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又是你。” 褚静姝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将被他揉皱的衣襟拢了拢,“大爷,请您自重。” 谢观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大爷,请您自重(第2/2页) 他甚至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看着眼前女人欲拒还迎的脸庞,他觉得大抵是自己那些荒唐梦境里又一个以假乱真的幻影。 身体烫得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什么,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胸腔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猛地一颤,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脚尖一点,纵身跃出灌木丛,“梦里都逃不过,那我成全你。” 身子骤然一轻,褚静姝下意识攀上他脖颈,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惊慌失措道:“大爷……” 她在他怀里挣扎着,但那点力气对他来说像蜻蜓撼柱,短短几息,谢观澜便抱着她一脚踹开了晴暖阁的大门。 晴暖阁就建在花园旁,有两层,供人游园疲倦时歇脚用的,平日里没什么人去,尤其是眼前这深更半夜的时候。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像一道惊雷。 他将褚静姝放在矮榻上,榻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惊恐的、含泪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的眼睛。 谢观澜脑子里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俯下身去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喊他的名字,又像是在哭。 那声音太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被耳鸣和心跳声层层叠叠地盖住,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尾音,消散在他滚烫的呼吸里。 后来那声音就消失了,晴暖阁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细微的哭声。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朦朦胧胧的,像水一样流动的光。 矮榻上的褥子皱成了一团,两道人影交缠在一起。 褚静姝震惊大于恐惧,在感觉到痛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这时她的衣裳已经被撕碎了,双手被谢观澜掐住举至头顶。 她的力气完全比不过他这个武将,不管他如何挣扎求饶,他都没有放过她。 他似失去了神志一般,迫切地想要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天色将明未明,褚静姝已经窝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眉心微蹙,在梦里也不得安生。 谢观澜抱着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团烧了他不知多久的火终于熄了,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一具疲惫到极点的身体。 他的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回流,将那些破碎模糊,分不清是梦是真的画面拼凑在一起,拼成了一个让他不愿相信的真相。 谢观澜手指微动,指尖触到的不是梦境里虚无的空气,而是真实温热,微微颤抖的皮肤。 他慢慢抬起头来,月光照在褚静姝脸上,她闭着眼,脸颊上带着未褪尽的潮红和没干的泪痕。 她的嘴唇上有一道很深的牙印,是她自己咬破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在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牙印上,停了很久,眼神晦暗阴郁。 第23章 昨夜只是个误会 第23章昨夜只是个误会(第1/2页) 天地间万籁俱寂,只剩下这座小小的阁楼,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了的、藏满了秘密的盒子。 褚静姝睁眼时已是午后,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入目是陌生的帐顶,并非她原本的下人房,头顶的帐子是石青色的,料子比她见过的最好布料还要细腻,边缘绣着暗纹的云水图,针脚密实得看不出痕迹。 她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被褥柔软得像陷进了云堆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松木清气,很好闻,却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坐了起来,扯动了身上每一处酸痛的关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身上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滑得像水,领口和袖口绣着同色的暗纹,针脚细密精致,是她这辈子都没穿过的好东西,不是她的衣裳。 昨夜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指甲嵌进布料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雕花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浮动,慢悠悠的。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这间屋子比她的耳房大了不知多少倍,陈设却不算繁复,一张床,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架屏风,墙角立着一只紫檀木的衣柜,柜门半掩,里头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衣裳。 窗台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干干净净的,像一件摆设。 整个房间简洁而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一丝杂乱,像它的主人一样,克制,端方,不近人情。 这很明显是男人的卧房。 褚静姝心头一跳,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地砖是凉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踉跄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床柱才稳住。 中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自己锁骨上那片青紫的痕迹上停了一瞬,难堪地咬着下唇,蹒跚着往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身体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就跟着疼一下,疼得她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她不敢停下来,不敢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一秒钟。 只要她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耳房里,回到岁安身边,把昨夜的一切都当成一场噩梦,醒来就忘了,忘了就好。 正如此想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观澜站在门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袍子,腰束墨色革带,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只是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褚静姝的脚步顿住,她站在那里,进不得退不得,手指攥着中衣的领口,攥得指节泛白。 “醒了。”谢观澜淡淡开口,抬腿迈进门槛,将门带上,站在门边,没有再往前走。 两人之间隔了几乎整间屋子的距离,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跨不过去。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又像是在等自己把那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昨夜只是个误会(第2/2页) “新衣裳,你先换上。”谢观澜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昨夜……” 话才起了个头,褚静姝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包袱,转身背对他,“多谢大爷,有劳大爷回避片刻,容奴婢换衣裳。” “嗯。”男人闷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紧接着是脚步声和关门声。 卧房再次恢复寂静,褚静姝抱着包袱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卸了力道。 她走到屏风后,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一套葱绿色衣裙,料子挺好,连同小衣和鞋在内,还有一瓶消肿止痛的药膏。 想必是谢观澜亲自去买的。 谢观澜负手站在廊下,半眯着眼看向不远处随风晃动的树影。 昨天他不在府中,王娇登门不请自入,带来了下了药的酒。 等他回来,王娇就坐在詹宁居里等他,桌上是精致的菜肴和酒水。 他虽不喜,却也没想到王娇胆子居然那般大,那杯酒喝下去之后才发觉不对。 谢观澜将王娇丢了出去,见她不管不顾痴缠才躲了起来,他不想碰任何人,只想一个人熬过去。 可药效比他想象的要烈,褚静姝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出现,最初他真的以为在做梦。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房门自他身后被打开,褚静姝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问:“褚静姝,你可愿往后留在詹宁居?” 她脚步一顿,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多谢大爷好意,奴婢不愿意。” 褚静姝始终记得他对她的嫌弃和轻慢,他还曾说让她不要再靠近詹宁居。 若非他中药,阴差阳错,他们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昨夜之事只是一场误会,大爷不必放在心上,奴婢告退。” 说罢,她福了福身,抬腿往外走去。 谢观澜没追上去,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垂下眼眸,意味不明地啧了声。 褚静姝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径往宸哥儿院子的方向走。 没有人看见她这副模样,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怎么都暖不过来。 褚静姝回到房间时,一眼就看见了岁安。 小小的人儿一个人坐在她房间的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两只小脚并拢搁在门槛前面,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 秋日的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门板上面。 她就那样坐着,眼睛望着院子门口的方向,不知道望了多久。 褚静姝的脚步一顿,鼻子忽然酸得厉害。 “娘!”岁安看见她,杏眼在一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等待和委屈都在那一瞬间被那光芒吞没,只剩下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欢喜。 她张开双手,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朝褚静姝扑了过去,“娘亲娘亲!你去哪儿了呀?” 第24章 心术不正 第24章心术不正(第1/2页) 褚静姝弯腰将女儿接住搂进怀里。 岁安小小的身体撞进她怀里的那一刻,她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忽然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将岁安抱起来,岁安的两条小短腿立刻夹住了她的腰,两只小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又蹭,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娘亲的身体里去。 褚静姝抱着她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岁安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你昨晚去哪儿了?” “岁安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岁安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安,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 岁安瘪着嘴,眼眶微红,固执地盯着她。 褚静姝将她放在椅子上,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昨夜有点急事去办,走得急,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是娘亲不好,对不起,让岁安担心了。” “岁安就知道娘不会不要我的。”听了她的解释,岁安瞬间高兴起来,拍了拍手,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满意。 “对,永远不会,娘保证。”她轻笑着掐了掐女儿的脸蛋,“乖乖坐好,娘去换件衣裳。” “好。” 谢观澜给她准备的衣裳在下人堆里还是太招摇了,不能穿。 褚静姝转过身去换衣裳,将那件不属于自己的衣裳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角,换上自己的旧衣裳,然后坐在桌前往脖子上抹脂粉,把昨夜的痕迹尽数遮掩。 她陪着岁安玩了一下午,又一起用了饭,哄她睡觉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夜里起了风,后花园比昨晚还要安静,花都败了,连虫鸣都歇了,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呜声,和褚静姝自己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她走得很慢很稳,没带灯笼和火折子,借着月光往前走。 云层很厚,月亮时隐时现,花园里的景物也跟着忽明忽暗。 好在今夜幸运,她没有遇到任何人,走到花园最深处,那面爬满了枯藤的老墙前面。 墙根长满了杂草,枯黄枯黄的,踩上去沙沙作响。 褚静姝蹲下来,在墙角从左边数到第七块砖,伸手抠住砖缝。 砖是松的,她用力一撬,那块青砖就从墙体里抽了出来。 砖洞不大,刚好容得下一只手掌伸进去,她将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将那东西取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左右看了看,将油纸包贴身放好,然后将青砖塞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按原路返回。 直到回到房间,关上门,她才深深地松了口气。 房间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她也没力气去找火折子,摸索着上了床,一接触熟悉的床榻,身体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她的眼皮一点一点,很快便睡了过去。 翌日,褚静姝的身体大好,不用再喝药,开始重新当值。 辰时刚过,太阳还不算烈,褚静姝给宸哥儿喂过奶后便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家伙穿了身大红色的褂子,衬得小脸白里透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心术不正(第2/2页) 他刚吃饱,精神头正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看见什么都新鲜,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不成调的音节,小手在空中挥舞。 李奶娘搬了张小杌子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双没纳完的鞋底,一针一针地扎着,动作不紧不慢。 可她今日显然心不在焉,扎了几针就停下来,抬头看看四周,又低下头再扎几针,又停下来,像是憋着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褚静姝余光瞥见了,拍着宸哥儿的手一顿,“李姐姐怎么心不在焉的?” 闻言,李奶娘终究没憋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静姝,你可听说了?” “什么?”褚静姝轻轻拍着宸哥儿的后背,小家伙趴在她肩头,小手揪着她的衣领,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李奶娘四下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有旁人,将声音压得更低,“昨儿夜里,大爷跟国公爷吵起来了。” “吵得可凶了,”李奶娘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后怕,“听说是为了和王家小姐的婚事。” “大爷不知怎的,非说王家小姐心术不正,说他便是终生不娶也不会娶她。” “你听听这话,终生不娶,多大的气性。” “国公爷气得不行,”李奶娘继续说,手里的鞋底搁在膝上也不纳了,专心致志地讲,“拍着桌子骂大爷,说他不知好歹,说王家小姐爱慕他多年,他倒好,一句心术不正就把人打发了。” “大爷也不吭声,就站在那里任他骂。国公爷骂完了,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火了,让人打了大爷二十板子。” 闻言,褚静姝眉梢一挑,似乎没想到谢观澜这样的人还会有挨打的一天。 “二十板子实打实的,听说是大管家亲自掌的板子,一点没留情。”李奶娘叹了口气,“打完还得去祠堂罚跪一夜。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 李奶娘说得小声,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静姝,这些话你可千万别往外传,让上头知道了,咱俩可得挨罚。”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我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对视一眼,笑作一团,窝在褚静姝怀里的宸哥儿听见两人的笑声也蹦跶起来,跟着两人一块儿笑。 * 到了该领月钱的日子,整个国公府都热闹了些。 褚静姝从账房出来,将银子仔细收进荷包,塞进袖中,确认放妥了才沿着长廊往回走。 路过西跨院时,听见前面有动静。 啪啪的脆响声,一下又一下,转过一个弯,褚静姝便看见一个丫环跪在地上,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眼泪糊了一脸,却不敢哭出声,只是不停地磕头。 一个婆子站在她面前,手掌还举在半空中,随时准备再落下来。 地上有一个被摔碎的花盆,碎片散了一地,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那株花躺在碎陶片和泥土之间,根部裸露,叶片耷拉着,花朵也蔫了。 紫红色的花瓣边缘卷曲发黑,像被霜打过一样,看着是救不活了。 第25章 醉芙蓉 第25章醉芙蓉(第1/2页) 那是一株醉芙蓉,褚静姝认得,醉芙蓉开花时早晨白色,午后粉红,傍晚深红。 一日三变,名贵得很,寻常人家养不起,也养不活。 旁边站着一个妇人,三十出头的模样,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簪着两支素银簪,五官生得温婉,眉目间却带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冷清。 此刻正看着地上那株被摔碎的醉芙蓉,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也不喊停。 这人褚静姝也认识,国公爷的妾室魏姨娘。 而那株被摔掉的醉芙蓉是她最喜欢的花。 跪在地上的小丫环褚静姝不认识,看着面生,约莫十五六岁,瘦得像根豆芽菜。 她浑身发抖,额头磕在青石板路上,磕得咚咚响,“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褚静姝大概猜到是这丫环不知怎的摔了魏姨娘的花,才会这样被打。 看着那挨打的丫环,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这么直愣愣地走了过去,“且慢。” 几人齐齐转头看了过去,掌掴的婆子也停下了。 魏姨娘蹙眉盯着她,似乎不理解一个下人怎么敢管她的事。 褚静姝恭敬行礼,“奴婢见过姨娘。” “何事?” “奴婢略懂一些种养鲜花的手艺,姨娘若信得过,这盆醉芙蓉,奴婢可以试试。” 魏姨娘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 “十天,”褚静姝继续说:“请姨娘给奴婢十天时间。若十天后这花活了,便算奴婢的造化;若十天后花没活,姨娘要打要罚,奴婢绝无二话。” 西跨院里安静了一瞬。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丫环不哭了,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褚静姝,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救星。 魏姨娘看着褚静姝良久,久到褚静姝以为她要拒绝,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膝盖微微发酸。 “十天。”魏姨娘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清冷冷的,“十天后,花活了,有重赏。花没活,我要你的命。” “是。” 或许这盆醉芙蓉对魏姨娘当真重要,她抬手示意那婆子放了小丫鬟,深深看了褚静姝一眼,转身走了。 西跨院瞬间安静下来,那个小丫环连滚带爬地扑到褚静姝脚边,继续磕头,泣不成声,“多谢娘子,多谢娘子,娘子大恩大德,春桃没齿难忘。” 褚静姝蹲身将那些碎陶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堆在一旁。 又用手将散落的泥土拢到一起,小心地将醉芙蓉的根部埋进去,又从袖中掏出帕子沾了些旁边水缸里的水,轻轻洒在泥土上,“别跪了,去拿个干净的花盆来,再弄些新土。”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踉踉跄跄地跑了。 不多时,春桃抱着花盆和泥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她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自己却浑然不觉,将花盆和泥土放在褚静姝面前,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褚静姝接过花盆,将新土铺在盆底,将那株醉芙蓉小心翼翼地移进去,填土,压实,浇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醉芙蓉(第2/2页) 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 春桃看着那株花,又看了看褚静姝,眼眶发红,“姐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怕是……” “这花,当真还有救活的可能吗?” 褚静姝是为了救她才口出狂言,若是救不活,她俩恐怕都得玩完。 闻言,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往后行事小心些,别再惹事了。” 春桃用力地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朝褚静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将那盆醉芙蓉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往宸哥儿院子的方向走去。 褚静姝将那盆醉芙蓉放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西晒的太阳不会直射进来,光线明亮却不刺眼,正合适。 她蹲在窗台前将花盆转了半圈,让朝阴的那一面转向窗户,又从桌下翻出一只破了的陶碗洗干净了当托盘,垫在花盆底下,免得渗水弄脏了窗台。 给花浇透了水,施了一层薄薄的肥,做了这些之后,便没有再做什么,像是忘了它的存在。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早,褚静姝又去看那盆花。 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叶子还是耷拉的,花瓣还是蔫的,若不是泥土还是湿润的、茎干还透着一丝青绿,她几乎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她看了片刻,浇了一点水,转身去照看宸哥儿了。 午后,宸哥儿被赵奶娘抱去正院给国公夫人看,褚静姝得了半日闲。 她在房里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台上那盆毫无起色的醉芙蓉,忽然站起身来去了厨房。 厨房里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午膳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了,晚膳的食材还没开始准备,灶台上还余着些微的余温。 褚静姝给了管事妈妈一锭银,暂时借用厨房。 她从面缸里舀了半碗面粉,从柜子里找出一碟蟹黄,又拿了鸡蛋、猪油、姜末,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做蟹粉酥的手艺是她早几年在城里酒楼帮工时学的,学会后也在家里尝试着做过,做出来金灿灿的,酥得掉渣,咬一口满嘴香。 不过食材太贵,他们普通人家很难吃得起,在国公府就不用操心这些,使劲造。 面和好了放到一旁醒着,她将蟹黄剁碎,拌上姜末、盐,在锅里炒出金黄色的蟹油。 厨房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咸香,混着猪油的醇厚和姜末的辛香,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她将醒好的面擀成薄片,抹上蟹油,叠起来,再擀,再叠,反复几次,切成小块,刷上蛋液,放进蒸笼里。 蟹粉酥出锅的时候,金灿灿的,酥皮一层一层地绽开,像花一样。 褚静姝将蟹粉酥一只一只地码进食盒里,盖上盖子,用帕子包好,提着出了厨房。 栖梧院的院门半敞,里头静悄悄的,院中两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 谢观微还没回来。 第26章 她有所求 第26章她有所求(第1/2页) 褚静姝站在门口没进去,将食盒放在脚边,安静地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转角传来了脚步声。 谢观微穿着官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只公文袋,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来。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步伐懒懒散散的,和往常一样,带着一种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漫不经心。 走到院门口,余光扫到旁边站着一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抬头看见褚静姝站在门边,她的脸在夕阳下半明半暗,像一个不太真实,随时都可能消散的影子。 谢观微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眯了眯眼,又看了一遍。 她真的站在那里,脚边放着一只食盒,手指攥得紧紧的,用力到指节泛白,像是攥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公文袋,眼中闪过一抹猎人看见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精光。 他没有说话,推开院门,侧了侧身,示意她进去。 褚静姝低头,提起食盒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进书房,谢观微将公文袋随手扔在书案上,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松弛。 他看着褚静姝,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遍,嘴角微勾,带着一种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难得。”谢观微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挠,“静姝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褚静姝把食盒放在书案上,往他面前推了推,“二爷,奴婢亲手做了些糕点,特送来您尝尝。” 他看了眼食盒,唇边笑意更深,她前两天还要和他断了,今天就提着糕点主动登门,肯定有事,并且是她一个人搞不定的事。 谢观微把食盒推回去,“说罢,求什么?” 褚静姝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里有犹豫,有不安,还有一种她尽量掩饰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可怜巴巴,“二爷,您可认识什么有名的花匠吗?” “奴婢想救活一株醉芙蓉,可奴婢并不精通此道。” “就为了一株花?” “是。”她怯怯地咬着唇,犹犹豫豫地说:“奴婢想来想去,在这国公府里除了二爷,没人会帮奴婢了。” 谢观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能看出来,她的示弱只是伪装,虽笨拙但认真。 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胸膛,上不去下不来。 这小忽悠,真是败给她了。 “先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谢观微开口,下巴朝食盒的方向抬了抬。 褚静姝眼眸一亮,忙打开食盒的盖子,蟹粉酥整整齐齐地摆在碟子里,蟹油的咸香和面点的甜香混在一起,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了眼,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蟹黄的鲜香在舌尖上炸开,咸鲜酥脆,满口生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她有所求(第2/2页) 三两口吃完一块,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明日。” “等爷消息。” “是,多谢二爷。”她屈膝行了一礼,大功告成,转身要走。 “急什么,”谢观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求爷办事,不给点好处,就这么走了?” 此言一出,褚静姝再急着走也走不成了,她回过头,见他已经倒好了一杯茶,朝她所在的方向推了推,“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喝茶。” * 詹宁居。 谢观澜趴在床上,姿态稍有几分狼狈。 后背和膝盖很疼,但能忍,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他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比如今严重得多。 只是有些丢人罢了,他在战场上挨过刀枪箭伤,却从没挨过板子。 长福端了黑乎乎的一碗药进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子苦味。 他在床边蹲下来,用汤匙舀了一勺凑到谢观澜嘴边,“大爷,该喝药了。” 谢观澜接过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空碗递回去。 长福接过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何事?说。” 得了大爷开口,长福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爷,奴才端药回来时,看见褚奶娘提着食盒在栖梧院门口。” “二爷下值回来,把人带进去了,两人关起门来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呢。” 谢观澜睁开眼睛,一眼刀扫过去,冷飕飕地刮过长福的脸,“闭嘴。” 长福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头皮发麻,后背发凉,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捡回来吞回去。 他打了个哆嗦,紧紧闭着嘴,端着空碗弓腰退了出去,蹑手蹑脚地关上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谢观澜趴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床榻间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但在血腥气的遮盖下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甜甜的奶香。 后背的伤热辣辣的疼,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烧得他浑身发烫。 长福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磨盘一样,碾过来碾过去,碾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翻了个身,后背撞上床板,疼得他闷哼一声。又翻过来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粗重而沉闷,哪哪都不舒服。 后背疼,脑袋疼,心口也疼,说不清是哪里疼,反正就是不舒服。 从里到外都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喘不过气。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谢观澜将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方石青色的帐子。 帐子上绣着暗纹的云水图,针脚密实,是他母亲当年亲自挑的样式,他用了许多年,从来没有觉得这帐子有什么不好。 此刻他看着那些云纹水纹,忽然觉得它们像一团一团的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理还乱。 第27章 抱抱也不行? 第27章抱抱也不行?(第1/2页)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没有喊长福,自己拿起搭在床边的外袍披上,将系带系好,扶着床柱站起身来。 腿有些发软,站了一下才站稳,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内室的门走到外间。 长福正坐在门口的小杌子上发呆,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看见谢观澜披着外袍走出来,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上沁着汗珠,吓得脸都白了。 “大爷,您不能动啊,大夫说您得卧床静养……” “扶我去栖梧院。”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长福一个字都不敢说,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谢观澜的胳膊,搀着他往外走。 两人出了詹宁居,一路往栖梧院走去,谢观澜走得很慢,后背的伤口随着步伐扯动,疼得他脸色发白。 可他腰背挺得笔直,脚步稳稳当当,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长福扶着他大气都不敢出,余光偷偷觑着他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几句话怎么就惹了大爷,也不知道大爷伤成这样为什么要去栖梧院,更不知道待会儿到了栖梧院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这个差事,不好当。 栖梧院里静悄悄的,谢观澜往里走了两步,书房门窗紧闭,但他清楚地听见了褚静姝的声音。 “谢观微,你离我远些。”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压低了音量的恼怒,不像在他面前那般冷冰冰的、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柔软的、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嗔怪。 他的脚步微顿,紧接着是谢观微懒洋洋的声音。 “抱抱也不行?”男人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赖腔调,像是在撒娇,“你人都来了,还不让我碰,哪有这样的道理。” 褚静姝又说了句什么,声音更低了,他听不太清楚,只听得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长福也能听见,他的脸色很难看,他不是不懂事的人,在府里当差这些年,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他心里门清。 可眼下这情形,他不想听都不行,那两人在书房里,里头传出来的声音明显在调情。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觑了一眼谢观澜的脸色,发现大爷的脸色比自己还难看。 谢观澜下颌紧绷,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他硬着头皮开口:“大爷,要不奴才进去,叫他们出来?” “不用。”谢观澜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去敲门。” “是”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前,抬手叩了三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褚静姝躲避的动作一僵,捂着衣襟慌忙抬头朝门口看去。 谢观澜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还没消退,她可不敢让谢观微靠近。 否则被他看见,国公府恐怕要被捅出个窟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抱抱也不行?(第2/2页) 谢观微的动作也是一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口中小声地嘟囔着:“谁啊,没看爷办正事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理了理衣襟,食指曲起,在褚静姝眉间点了点,转身去开门。 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长福和谢观澜,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大哥苍白的脸上,“大哥。” 谢观微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你还伤着呢,怎么过来了?” 褚静姝站在谢观微身后不远的地方,脸上还带着方才争执过后残留下的薄红。 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像三月的桃花,粉粉的,嫩嫩的,怎么也藏不住。 她也没想到会遇到谢观澜,她以为他这段时间应该会一直呆在澹宁居养伤,不会出现在栖梧院。 迎上他讳莫如深的目光,褚静姝皮肤像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微微发麻。 她垂下眼,屈膝行礼,规规矩矩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大爷。” 旋即又向谢观微行礼,“二爷,奴婢告退。” 有大哥在,谢观微不好拦,只是在褚静姝经过他身边时低声开口:“明日等我。” 褚静姝脚步一顿,微微颔首,旋即继续往外走。 谢观微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眼底那层懒洋洋的笑意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哥,进来坐?” 两兄弟进了书房,谢观微将门掩上,自顾自坐回椅子里,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谢观澜的目光在书房环视一圈,落在书案上的食盒上,里面的蟹粉酥做得挺像样,闻着也挺香。 一看就知道是褚静姝送来的。 他收回目光,在谢观微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眉心微蹙,但他强忍住了。 “我和王家的婚事作罢了。”他缓缓开口:“你的婚事被父亲提上日程了。” “你好自为之。” 这话是敲打,也是警告,还有三分连谢观澜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和莫名其妙的酸楚。 闻言,谢观微眉梢一挑,觉得有些烦。 倒不是烦大哥,而是烦婚事本身。 他跟大哥的婚事在父亲眼中是联姻,是筹码,想娶谁他们说了不算,父亲说了才算。 “知道了。”他放下茶盏,淡淡道:“多谢大哥提点,我会想办法处理。” 谢观澜少见地没有指责他,也没教训他,只嗯了声,撑着扶手起身,转身往外走。 谢观微目送兄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枯坐半晌,伸手拿起一块蟹粉酥咬了一口,分明是方才一样的味道,却好像没那么香了。 他将剩下的半块糕点搁回碟子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翌日,褚静姝在房间里照看宸哥儿,小家伙刚满六个月,比上个月又沉了些,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小家伙放在摇篮里,转身去倒水,回来时就看见岁安踮着脚尖,两只小手扒着摇篮的边缘,下巴搁在木栏上对里面的宸哥儿做鬼脸。 第28章 心仪之人的欢心 第28章心仪之人的欢心(第1/2页) “叫姐姐。”她一本正经地说:“叫姐姐就给你糖吃。” 宸哥儿躺在摇篮里,瞪着一双大眼看她,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小手小脚蹬来蹬去,兴奋得不行。 “他还不会说话呢。”褚静姝走过去,将岁安往后揽了揽,“别趴这么近,待会儿摔进去。” 岁安乖乖后退,突然伸手指向宸哥儿,“娘,你看,他笑了。” 宸哥儿确实在笑,咧着没牙的嘴,两个小酒窝浮现,好看得很。 她低头看了眼,唇角微弯,岁安又趴回摇篮边继续跟宸哥儿说话,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 宸哥儿听得认真,时不时笑一下,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挂在腮帮上,气氛温和而宁静。 正在此时,沉稳的脚步声从院中传来,褚静姝抬头,看见谢观澜站在门口。 他着一身玄色锦袍,眼下挂着淡淡青黑,一看就知道伤还没好利索。 谢观澜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从褚静姝脸上略过,停在摇篮边的岁安身上。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褚静姝屈膝行礼,“见过大爷。” 岁安从摇篮边上转过身来,看见谢观澜,先是一愣,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叔叔!” 谢观澜唇角微动,紧绷的线条柔和些许,他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里面的儿子。 宸哥儿睁着大眼看他,父子俩对视片刻,小家伙忽然咧嘴笑了,伸手在空中抓了几下。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宸哥儿的掌心,小家伙立刻攥住不肯撒手。 岁安站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叔叔,你的脸好白,是生病了吗?” 谢观澜垂眸看她一眼,“没生病,只是受了点小伤。” “受伤?”岁安歪着脑袋,突然握住他另一只手,嘟着嘴往他手背上吹气,“岁安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褚静姝在一旁看得眼前发黑,生怕谢观澜一生气就把岁安丢出去。 “叔叔,还疼吗?”她努力地仰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求夸奖。 谢观澜心头发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也柔和下来,极其不自然地说:“不疼了,谢谢。” 岁安拍着小手开心道:“不疼了就好。” 他认真地看着岁安圆圆的小脸,发现她跟褚静姝长得一点都不像。 正如宸哥儿也不像他。 难道岁安也不是褚静姝亲生的? 他虽如此想,但没问,一手拖着宸哥儿后背,一手护着他后脑,将人从摇篮里抱出来,姿势比上次熟练了很多。 宸哥儿也不像最开始那么怕他,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哭不闹。 岁安搬了张小杌子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谢观澜也算有耐心,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 褚静姝始终站在角落里,把自己想象成一根柱子。 只要岁安不得罪他,她就不动,也不出声,免得惹祸上身。 两刻钟后,宸哥儿打了个哈欠,小手松开了谢观澜的衣领,眼皮开始打架。 谢观澜将他放回摇篮里,盖好被子,看了眼岁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心仪之人的欢心(第2/2页) 岁安正坐在小杌子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回望着他。 “若你喜欢小弟弟,以后可以常来陪他玩儿。” 岁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杌子上蹦起来,“真的吗?叔叔说话算话?” “嗯。” 她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扑过去抱住褚静姝的腿,“娘!你听到了吗?叔叔说我可以来陪宸哥儿玩!” 褚静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开心就好。” 等她再抬头时,谢观澜已经走出了房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 谢观微晚上来找褚静姝时,她刚沐浴完,只着一件单薄中衣,松松地罩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颈线。 头发湿湿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中衣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淡淡的皂角的清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她自己浑然不觉,只是一边用帕子绞着头发,一边从屏风后出来。 门外响起三下叩门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褚静姝的手顿了一下,在这府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敲门。 她走过去拉开门闩,谢观微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竹青色长衫,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 月光照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湿漉漉的头发,微敞的领口,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脸颊,还有那股缭绕不散的皂角香。 谢观微喉结上下滚动一下,移开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房间里,“不请我进去?” 褚静姝侧身让他进来,将门掩上。 他走到桌前坐下,将手里的纸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打开那张纸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蝇头小楷,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养护办法。 土壤的配比,浇水的时辰,施肥的分量,甚至连花盆的朝向都写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份军令状,条条款款,一丝不苟。 “宫廷花匠那儿弄来的。”谢观微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中又带着几分促狭,“人家本来不给,我说是用来讨心仪之人欢心,才抄了一份给我。” 褚静姝眼眸一亮,闻言又羞红了耳根,眼底深处涌上真真切切的欢喜,像一盏被点燃的灯,从里到外都亮堂堂的。 她捧着那张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一行一行地读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多谢二爷。” 谢观微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如久旱逢甘霖。 她认真地看了一遍纸上的养护办法,小心翼翼地将纸折好放进针线筐底下,转过头来见他还没走。 谢观微坐在那里看着她,一只手臂搭在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赖皮的期待。 “二爷,”褚静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您该回去了。” “急什么,”他纹丝不动,“我大老远跑去给你讨方子,水都没喝一口,你就赶我走?” 第29章 亲我一下 第29章亲我一下(第1/2页) 她看了他一眼,提起茶盏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水杯却不喝,往桌上一放,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用一种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目光看她,声音里带着让人好气又好笑的期待:“爷立了这么大一功,静姝你就不表示表示?” 闻言,褚静姝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无利不起早,每次帮她都要讨点好处,跟个孩子似的,不依不饶。 “二爷想要什么表示?”她的语气尽量平静。 谢观微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亲我一下。” 此言一出,褚静姝的脸一下子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降降温。 他的表情那样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 谢观微坐在那里,仰着脸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笃定的、志在必得的期待。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俯身捧住他的脸,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口然后快速远离。 谢观微瞳孔微颤,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般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她亲过的位置,像在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指尖触感微凉,谢观微以拳抵唇轻笑出声,很傻气。 褚静姝不敢看他,低着头假装自己很忙碌,实际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谢观微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干净,眼底亮晶晶的,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藏不住尾巴尖上那点得意。 “明天去试方子,要是不行我再去给你找。”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软的温柔。 门被他从外面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褚静姝站在房间里,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吹灭烛火。 黑暗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爬上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模糊的帐子。 良久后又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 一连七天,褚静姝把自己活成了那盆醉芙蓉的影子。 每天起身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岁安,而是去窗台前看花。 按照纸上的法子指尖探进土里,凭触感判断干湿,浇水的时辰要赶在日出之前。 施肥每隔三日一次,将花匠配好的薄肥兑了水,沿着盆壁慢慢淋下去,不敢沾到叶片。 花盆的朝向每日调整两回,上午朝东,下午朝西,让每一片叶子都能晒到恰到好处的阳光。 实不相瞒,她觉得这盆花比宸哥儿还难伺候。 但没办法。 岁安趴在桌沿上看她忙活,看腻了就抱着小布老虎去找另外几个奶娘,让她们带自己去看小弟弟。 褚静姝一个人蹲在窗台前,将那株蔫巴巴的醉芙蓉当成了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这七天里,谢观微没有出现。 府里都在说鸿胪寺最近忙得很,各国使节入京,二爷每日早出晚归,连在府里用饭的功夫都没有。 谢观澜也没有出现,澹宁居那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长福偶尔来宸哥儿院里取东西,来去匆匆,话都不多说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亲我一下(第2/2页) 褚静姝乐得清静。 十天期限一到,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那盆醉芙蓉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出了门。 魏姨娘的院子在国公府的最西边,偏僻安静,院墙比别处都高,像是要把里面的人和外面隔开。 国公爷除了国公夫人沈氏之外,后院还有三房姨娘。 魏姨娘曾经也得宠过一段时间,现在不知为何没了争宠的心思,每日待在自己的院子,死气沉沉的。 她的院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虽已是深秋,仍有几丛秋菊开得正好,金灿灿的,给这座死气沉沉的院子添了几分生气。 褚静姝捧着花盆站在院门口,让人通报了一声,不多时便被领了进去。 魏姨娘坐在廊下,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两支素银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书页泛黄卷了边,像是翻过许多遍。 一旁的小几上搁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喝一口。 褚静姝捧着那盆醉芙蓉走进来,在廊下站定,屈膝行了一礼,然后将花盆放在小几上,旋即端端正正跪在她面前。 魏姨娘的目光落在那盆醉芙蓉上,手里的书慢慢放了下来,十天的功夫,那株花像是换了一棵。 叶子挺括碧绿,脉络清晰,边缘那层恼人的黄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午后的阳光下,花瓣呈现出一种浓郁的粉红色,从花心向外晕染开来,深浅不一,好看得紧。 魏姨娘看了很久,眼底闪过惊讶和欣赏,秋风吹过院子,她终于开口:“养得不错,你有心了。” 她朝身后招了招手,侍奉她的妈妈会意,转身进了屋。 不多时,捧着托盘出来,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藏青色的荷包,递到褚静姝面前。 荷包口没有系紧,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整整五十两。 “这是赏你的。”魏姨娘语气淡淡,“你尽心把花养好了,我说话算话。” 褚静姝叩头谢恩,双手接过荷包,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一沉。 五十两,够她和岁安在外面过上大半年的好日子。 她将荷包收进袖中,正要起身告退,魏姨娘忽然又开了口:“你可愿来我院子里伺候?” 闻言,褚静姝动作一顿,又听她继续说:“我这院子缺个能侍弄花草的人。你手巧,有心,很合适。” “多谢姨娘抬举,奴婢感激不尽。”褚静姝俯下身,额头触地,声音不卑不亢,“只是奴婢在宸哥儿院里当差,宸哥儿才六个月大,离不得人。奴婢走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奶娘,怕孩子受委屈。” “且奴婢身边还有个三岁的女儿,正是淘气的时候。后院清净,怕扰了姨娘的清静,反为不美。” 她说完便低下头去,等着魏姨娘的发落。 “孩子……”魏姨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从褚静姝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丛金灿灿的秋菊上,眼底那层清冷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变成一种空洞的、没有焦距的茫然。 第30章 和国公爷生一个 第30章和国公爷生一个(第1/2页) “有孩子真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褚静姝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羡慕你。” 闻言,褚静姝心头没有来的一慌,像被人猛地攥住了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耳膜里全是血液冲撞的嗡嗡声。 话没过脑子就这么出了口,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姨娘想,何不同国公爷生一个?养在身边承欢膝下。” “放肆!”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声厉喝,侍奉魏姨娘的妈妈脸色铁青,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唇都在哆嗦,像是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还不住口!” 褚静姝被这一声厉喝吓得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泛白。 魏姨娘没有生气,抬手示意那婆子噤声,笑得意味不明,“孩子,哪是能说有就有的。” 深宅大院里能怀上已是不易,能不能生下来还未可知,生下来了能不能平安长大也是个问题。 “现在国公爷连我的院子都不来,面都见不上,哪里能有孩子。” 此言一出,褚静姝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她忙又磕了个头,一字一句道:“奴婢是个乡下人,不懂姨娘的顾虑。” “奴婢只知道,国公爷是姨娘的夫君,是姨娘的天,更是一家人,姨娘想夫君便去找他,告诉他您的情谊。” “姨娘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你们两个的。” “姨娘想,就去做。” 王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唇翕动了几下,这死丫头居然怂恿姨娘去争宠,她想骂她两句,却被魏姨娘抬手止住了。 “罢了。”魏姨娘轻笑一声,这个丫环终究是不懂的,她没必要和她计较。 她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和释然,“你下去吧。” 褚静姝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站起身来,倒退了几步,才转身出了院子。 离了西跨院,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掂了掂手中的荷包,莫名嗤笑一声,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 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寒意,花园里的花败了大半,但靠东墙那一丛晚香玉开得正好。 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一簇一簇的,像碎银子洒在墨绿色的叶片间。 风一吹,香气便浓一阵淡一阵地飘过来,甜而不腻,清爽怡人。 褚静姝挎着竹篮,蹲在花丛边上,小心翼翼地掐下那些开得最盛的花朵,放进篮子里。 她摘了一朵凑到鼻尖闻了闻,觉得好闻,便又多摘了几朵。 夜已深,花园里没人,她不必顾忌谁的眼光,也不必担心被人说闲话,安安静静地摘花,想心事,自在得很。 月光很好,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长长的。 她蹲在地上,竹篮搁在膝边,手指在花丛间轻巧地翻飞,不一会儿篮子里便铺了一层白色的花瓣。 “你在干什么?”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冷冽的、拒人千里的疏离。 褚静姝整个人一僵,手指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拈着一朵晚香玉,花瓣在她指间微微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和国公爷生一个(第2/2页) 她深吸一口气,将竹篮放在地上,转过身来看了谢观澜一眼,屈膝行礼:“见过大爷。” “奴婢闲来无事,采些花回去做香囊。” 抬头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谢观澜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玄色的袍子,没有束冠,头发只用一根墨色的发带随意系着。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月光下显出几分与白日里不同的、落拓的俊美。 也不知他在她身后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从她低垂的眉眼到她微微抿着的唇,目光不重,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绵密的审视,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 谢观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后背的痂正在脱落,痒得人心烦,睡不着,便起来走走。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一夜的自己和褚静姝。 那些画面像刻进了骨头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花园里,然后就看见了她。 她蹲在花丛边专心致志地摘花,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柔,皮肤白得像瓷,嘴唇红润得像桃花,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光是看着她,他的喉咙里就莫名其妙地涌上一阵莫名的干痒。 谢观澜只觉得从喉咙到胸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面爬。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 他想,他分明是厌恶她的,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心思不纯。 衣衫不整站在他面前,能看的不能看的都被他看了,后来又出现在假山后面,发髻散乱,嘴唇红肿。 再后来是宴席上,穿着那件改过的衣裳,在父亲面前洒了酒,有意勾引。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坐实他对她的判断。 一个不安分的、处心积虑往上爬的、不惜用身体当筹码的女人。 他应该厌恶她,瞧不起她,离她越远越好。 可这厌恶不知从那一夜开始变了味道,它不再纯粹,不再理直气壮,变得拖泥带水,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晚香玉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缭绕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牢牢地困在这一小片月光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浓稠得化不开。 “夜里凉,别待太久。”谢观澜的声音依旧淡漠,说罢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袍角在夜风中翻飞,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像是从没来过。 褚静姝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手里攥着一朵晚香玉,花瓣被她捏出了汁液,黏腻地沾在指尖,香气浓得发苦。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竹篮,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翌日傍晚,褚静姝收拾好自己,提着昨夜采好的花瓣,袖中揣着一盒胭脂往魏姨娘的院子走去。 第31章 二爷被马车撞了 第31章二爷被马车撞了(第1/2页) 胭脂是用魏姨娘赏的五十两银子买的,胭脂盛在白瓷小盒里,色泽红润细腻,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便是她这个乡下人看一眼也知道是上品。 魏姨娘正坐在廊下发呆,看见褚静姝进来,目光动了一下。 褚静姝跪下行礼,将篮子和胭脂举过头顶,把来意说了。 魏姨娘没说话,王妈妈将篮子和胭脂接过去,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俯身凑到魏姨娘耳边低语了几句。 闻言,她深深地看了褚静姝一眼,转身回房了。 褚静姝松了口气。 王妈妈领着两个小丫环去烧水,将晚香玉花瓣一片一片地撒进浴桶里。 热气蒸腾起来,花瓣在氤氲的水汽中浮浮沉沉,白色的花瓣被热水一激,香气愈发浓郁,弥漫了整个净房。 魏姨娘进了浴桶,褚静姝守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和魏姨娘偶尔的、极轻极轻的叹气声,似极为舒服放松、像把积攒了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吐了出来。 沐浴完出来,又更衣梳妆,她瞬间像换了个人般。 她的皮肤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身上那股晚香玉的香气浓淡相宜。 褚静姝站在一旁,看着镜子里那张焕然一新的脸,忍不住开口:“姨娘真好看。” 魏姨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眉眼温婉,皮肤白皙,唇上一抹胭脂红得恰到好处。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像在确认这张脸还是不是自己的。 “赏。”她的声音透着几分倦怠,但比之前轻快许多:“李妈妈,再给她拿一百两。” “是。” 褚静姝磕头谢恩,说了好些感激的话,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她将一百两收进袖中,起身告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口中还小声地哼着歌。 是日一早,褚静姝在院子里给宸哥儿喂米糊,赵奶娘从外头回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神秘。 “静姝,府里变天了。昨夜国公爷宿在魏姨娘院子里了。”赵奶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几年了,国公爷都没踏进过魏姨娘的院子,昨夜不知道怎么了,破天荒地去了,还留了一整夜。” 褚静姝用小勺舀了一口米糊喂进宸哥儿嘴里。 小家伙吧唧吧唧地咽了,张着嘴等下一口,她舀了第二勺,动作稳稳的,语气平平,“是么。” “可不是嘛,”赵奶娘啧啧了两声,“这下魏姨娘可算又有出头之日了。” 她掂了掂掌心的十个铜板,很是高兴。 这是她偶遇魏姨娘说了两句吉祥话得到的赏赐,赵奶娘笑得见牙不见眼,巴不得以后日日能见到魏姨娘。 褚静姝把米糊喂完,刚把宸哥儿抱起来拍完嗝,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娘亲!”岁安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跑了进来。 她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头上的发带歪歪扭扭地挂在一边,琉璃珠子随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的,在阳光下闪个不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二爷被马车撞了(第2/2页) “娘,糖葫芦,你看。”她高高举着手中的糖葫芦,像是举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顶上的糯米纸还没撕干净,粘在她手指上,她还浑然不觉。 褚静姝还没来得及应声,就看见她身后跟着的谢观澜。 他着一身玄色劲装,窄袖塑腰,干净利落,似乎才从外面回来。 头发用墨色发带束得整整齐齐,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褚静姝和赵奶娘同时起身行礼,“大爷。” “嗯。”他走到褚静姝面前,伸出手。 她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抱宸哥儿,忙将怀里的小家伙递过去。 宸哥儿被转移到一双陌生的手臂里,先是不安地皱了皱鼻子,小嘴一瘪像是要哭。 看清是谢观澜的脸之后又瘪了回去,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认出了这个便宜爹。 谢观澜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动作已然很熟练。 岁安挨着褚静姝的腿站定,咬了一口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娘,糖葫芦是叔叔买的。” 她又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酸得她眯了眯眼,又甜得她弯了弯嘴角,“叔叔是好人。” 闻言,褚静姝无奈地伸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岁安才三岁,还是太单纯了。 谢观澜可不是什么好人,至少对她不是。 她抿了抿唇,转向谢观澜,福了福身,“多谢大爷念着岁安,给她买糖葫芦。” 谢观澜正低着头用食指拨开宸哥儿攥着他衣领的小手,闻言头也没抬,“不必,顺手而已。” 听他这么说,她也就没有再多说,站到一旁去收拾宸哥儿方才用过的围兜和小碗,不打扰这对父子难得相处的时候。 谢观澜抱着宸哥儿在院子里坐下来,岁安也搬了小杌子坐到他旁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快到用午膳时,他才把宸哥儿交给褚静姝,起身离开。 赵奶娘看着谢观澜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大爷虽然尚未娶妻,但他有空就会来陪陪宸哥儿,是个好父亲。” 褚静姝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毫无灵魂的笑,附和道:“是啊。” 到了下午,前院突然闹腾起来,一种尖锐而慌乱的喧嚣瞬间席卷整个国公府。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一个方向涌,杂沓纷乱,夹杂着压低的惊呼和急促的吩咐,国公府登时像一锅被烧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褚静姝和赵奶娘从宸哥儿院里出来,挤到院门口张望。 回廊上到处都是人,丫鬟、婆子、小厮,都在往外跑,方向一致,神色一致,都是那种出了大事才会有的慌张。 赵奶娘拉住一个跑得慢的丫环,“这是怎的了?” 那丫环被拽得一个趔趄,回过头来,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二爷,二爷他在街上被马车撞了。” 第32章 去栖梧院侍疾 第32章去栖梧院侍疾(第1/2页) “左腿摔断了,刚被抬回来呢。夫人一听就晕过去了,栖梧院乱成一团,管事叫我们赶紧去帮忙!” 说完,她抽回袖子,一溜烟跑了。 褚静姝心里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胸口,闷闷地疼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攥紧门框,指节泛白,眉头皱得死紧。 谢观微的身手她见过,虽说比不上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一只妖都不留!”我身后的九尾骤然增大,几乎是覆盖了半个天空,眼神之中也透出了一种妖媚,我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面前的这个混沌之灵。 姜心语眼观鼻,鼻观心。坐在一边喝茶。她身边是钱军,这些都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老实的吃饭就行了。 幸亏是这个时候,村里根本就没有人家养的起狗,要不然,还就真的瞒不住。 她明明喜欢的是他的才华、人品,这脑子里怎么就老是想要睡了他呢? 当初左护法竞争开始时,两人就为苏烨牌子挂出去而愁眉苦脸,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两人却依旧愁眉苦脸,苦不欲生。 下方升起的高温正是在不断的被这钟乳石所吸收,仿佛这些钟乳石有着某种奇特的威能一般。 被兔子追逼问他争宠一事,又颇嫌弃了一翻,大獾一时情急竟开了一方神窍,张口吐了人言。 及至到了那纺织场,就见街道处一片静谧,只听到厂子里偶尔传出的一阵闷声响动。 村里的人虽然不喜欢他们知青,但是没有真正的恶人,知道他们两个结婚了,都笑着恭喜他们。 临走前,王大富摸着下巴笑嘻嘻的对着王守义说着,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王守义虽然气愤,可是拿了钱,嘴里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气冲冲的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去栖梧院侍疾(第2/2页) 在艾薇儿的家里待的日子里让苏蔓觉得好像一场梦,不过这梦稍微有点恐怖而已。 弹歌唱曲的宫官吹拉弹唱亦是如同天籁之音,他这些年都听惯了,没觉得有什么新意。 林玉瑶想了这么多,望着长姐渐行渐远的背景,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往地下坠落。 林疏月见他柔唇一张一合,眼神迷离,忍不住身上的燥热,突然间对准他的唇,深深吻了上去。 结果白清,做人做久了,此时就算是狐狸,但是被人拎着脖子也会不满的。 显然,两人都不是傻子,孙铭能打中七个十环,那就充分的说明这个家伙的枪法是真的好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应该可以说是变态了。 她所说的两个字非常的简单明了,足以让安明和看了过来的杨晓珍知道。 伊牧但凡对项青有几分真心,为了他好,就离开项青的身边,不要拖累他。 之所以用英语交流,是因为好多管理层都是国外的人,这些人在国外开拓市场自然是那边的交流较多。 何保国几乎走遍了天南海北,为了任务,可以跟任何人搭上话套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可以扮演所有的角色以便应对他人怀疑。 至此,星耀市成为一片禁区,a级成员因为限制,不得去参与任务,而b级成员,却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杰森,因为已经有b级成员的佼佼者,用血的代价,证明了这一点。 “嘿嘿。”二师父没说话,端起酒盅“滋“了一口,倒是三师父回过味儿来了,问起在海底世界有没有什么奇遇。 第33章 陪我一晚 第33章陪我一晚(第1/2页) 说罢,他轻轻吸了口气,眉头微蹙,像是牵动了什么伤口。 褚静姝看着他那副模样,明知道他有装的成分,可受伤的腿就摆在那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观微趁她犹豫的间隙,手已经从她肩头滑到腰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就今晚,陪我一晚。我保证什么都不 不过在听完叶开说的这些话之后,希尔已经非常的惊讶了,她惊讶于叶开的聪明,也惊讶于叶开的行为,如果叶开说的是真的,甚至叶开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那么,叶开的身份实际上完全可以和九头蛇脱离开。 她一字一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儿里。她面目扭曲,很是痛苦的模样。 这两个长辈很健谈,表舅妈见她有些不高兴,便主动和她聊天,问她有对象没有?她于是说了有人正在给她介绍对象的事情。只是在焦急等待中。已经等了几个月了,真的很心焦。 “那可不可以让您的心腹将领带兵前来增援呢?”阳雪心提出了一个建议。 梅格想强抢,反正南宫七星不是她的对手。南宫七星掐住梅格的手腕一用力,梅格尖叫一声挣脱了南宫七星的手。 既然记者来了,就不能放着不见,那样更显得自己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里面只放了一部电影,名为极寒之城。她再瞄瞄周围,打开网页浏览电影频道,继而随便下载一部电影。 “那他的安全岂不是没有任何的保障了?”齐安龙见墨云霄愿意解释,连忙进一步问道。 心中感叹一声这个叶元怎么这么能够演戏的同时,贺明林便将目光再一次投到了正在冷烁阳身边的那位少年武修的的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陪我一晚(第2/2页) “那,无我杀便告退了!”无我杀行礼之后便往困天峰后山走了过去。 牵着姬上邪,刘策转身就往外走。老胡头一家三口赶紧跟在他屁股后头。 阮舒心中的忐忑虽未完全解除,但或许因为信赖老妪的纯天然手工艺,多少消散了些许。 闻言,雪青莲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我的别墅,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一左一右在度冲来两个菩萨,镇压纹法来自四面八方,古佛界中金色飞驰,对抗中力量逐渐弱去。 “哈。”艾缇拉号什么时候砸坏他的实验室了。听见这家伙这么叫。卢克心里就是纳闷儿。降落的时候他还特意瞅准了那片荒地降落的。虽说有些塌陷。但是也沒砸到什么东西吧。 “额,好吧。”这几天和卢克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巴拉尔也能看得出卢克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此时卢克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也就表示对方的确是认真的,而且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最起码他还能拿到卖掉这艘船的钱。 这里是浅海范围,不会出现体型太大的生物,我这体格,就算是这片区域拔份的了。至于说潜艇,更没可能,这里不是它们的活动区域。 “多余搭理她,自找的!如果不是她找事,咱们也不可能跟高鹏干起来,王倩更不会离开,你怎么还不长记性呢!”王行打断了我,朝着我横眉冷对的埋怨。 九人虽然有些失望不能跟随洛汐,但是还是握了握拳,老大给的任务不管是什么他们一定会完成的。 语言出击,身体也在行动,就在萧秋雨出言讽刺墨扎之时,萧秋雨手上的食指与中指依然变得如白玉般明亮,只是萧秋雨隐匿的很好,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觉萧秋雨手指上的变化。 第34章 和他可以,和我不行? 第34章和他可以,和我不行?(第1/2页) 他疯了吗,说的什么胡话。 谢观澜蹙眉,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她面前,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人拽进怀里,掐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他的手掌很大,扣在她后颈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细腻的皮肤,粗糙而滚烫。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地锁在自 “咦?”感到莲子之中并不充沛的能量,东方雪不由发出一身惊叹。 静和心中洋溢起一丝欣喜,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示意徐忠不要再说了。 走出才几步,众人的眼光蓦然盯着不远处的一片云雾,那里躺着数具尸体,一具具的尸体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血肉,只有一张张皮敷在一具具排骨上。皮完整,不见丝毫的伤口,显得诡异之极。 “五成……”东方晓不禁摇了摇头,仅仅只有这一半的成功几率,实在是太低了一些,他也不赞成雷晶冒这样的风险。 步凡没想到吴风竟还活着,疼醒过来的吴风一脸的苦笑,他很清楚自己伤的有多重。步凡看着血泊之中的吴风,忽觉心脏一阵绞痛。吴风艰难的抬起手,似乎想拍拍步凡的肩膀。 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这也有些过于巧合了——就好像是为了为了推动情节发展一样。 四人心里感慨着,身体却猛然动了,催动飞行器直上天空,毫不避讳的交错着朝着半空中的益剑袭击过去。 忙完这一切后,洛雨便去皇宫中查看了一下被禁足的波塞冬·娜莉,发现她已经学着当初母亲的样子开始用自己的鲜血滋润訫血珠。她大为惊怒,却发现空气中的无形阻隔再次出现,根本无法进行干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和他可以,和我不行?(第2/2页) 洛哥将酒杯还给巴特尔,一边感谢着,一边伸出双手拥抱着他,巴特尔也没想到会来这一出,愣了一下后,也抱住了洛哥。看着他们这充满了民族与国家的深厚情谊的拥抱,我们都很激动。 “好了没有?决定好了给我个答复,要不然,你们自己也想清楚了哈。”秦奋又继续问道,但是明显已经开始有不屑的感觉了。 不过,李梅也难免会想自己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面对李二龙的时候总是放松警惕,做一些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很失态的事情。 “嗡!”一道阵法光幕突兀的浮现,不知何时,方圆百里之内,竟升起了一道庞大的阵法。 “李夫人也是你通知的?”乔米米一直以为,只有凌家兄弟上电视接受采访是他安排的。 而现在知道这件事情隐藏的秘密,对方不仅设计陷害自己,竟然还关系到父母的安危,孙潜如何不着急。 当然了,这种以大豆作原料做的肥料,也就是养养花什么的,要是给庄稼施肥的话,估计谁也不舍得。 “你……还不都是因为你,李二龙你给我等着,我早晚会报复你的!”刘美娟非常愤怒的说道。 他目送乔米米被傅斯年牵进屋子里了才上车回家,这些天看来又要“独守空闺”了。 “那好,我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你稍等一下。”冉之琪一脸微笑的从沙发上起来朝洗手间内走去。只是那种笑容为什么会让孙潜感觉到是一种引诱呢? 费恒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克莱德泽人用将近四支标准舰队形成了一个遮挡高能物质流的战舰盾牌,以保护其它战舰。 第35章 谢观微爬床 第35章谢观微爬床(第1/2页) 午后,褚静姝正把缝好的虎头帽给宸哥儿头上套,春桃走了进来。 她头上的伤已经养好,开始当差了,一进门便欢欢喜喜地喊褚姐姐:“魏姨娘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褚静姝转头看她一眼,把虎头帽交给张奶娘,示意自己去去就回,才跟着春桃离开。 西跨院的路她走过几回,已不算陌生,春桃与她并肩而行。 太子不许仁亲王给皇上报捷,他要在对手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忽然返回京城,控制局势,准备登基。 “滚一边去…”秦天还没出手,却见战神殿三老之一的玄老冷叱,一巴掌拍出,“砰”的一声,一巴掌之下,便逼退了兽之龙族一脉的执法长老。 渐渐的,云浩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随之一道青色灵光绽出,包裹在云浩的周身之上,与此同时一道狂暴霸道之力,从他的体内破体而出。 周围的妖神们也不得不跟着举碗干了。在冬愿森林,大长老就是天,就是主宰,就是一切!他的话,大家就算是不懂不明白,也得先执行了再说。 钟达听了这话,心里也是有些生气。这个林风,表面看上去是在夸他,实际上却是嘲讽他奸诈!这家伙简直是太毒了。 虎九一动手,瘦猴子和大汗脚也跟着动手了,一阵拳脚相加,纯洁的宫雪健就被打倒在地了,抱着头一阵哀嚎。 “美丽嫂,子龙,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捎你们一程?”车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之后,露出了赵来水那略显得意的面庞。 “是,是开心的事情。”遗憾都变成了定格,心中是淡淡流淌的柔情,他没有去追查过,当年的那个她如今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一直要回头去捡拾的人,做不成大事,以后他必然也要将这个道理告诉寅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谢观微爬床(第2/2页) 夏雨菲一听这话,顿时就气得火冒三丈,这体育器材如果是旧的,被他破坏也没什么,他们也正好再出钱换新的。可是这体育器材是他们最近才捐出去的,刚用没多久的那一种,被这人破坏了之后,她也是忍无可忍。 更气人的是,我妈每次电话讲到最后,都要问一问我路旭东出差要出到什么时候,我都叫她想知道就自己打电话去问好了,她下次还是来问我,问得我真想再把她电话弄黑名单里去清静清静。 按照套路先夸顾西西命大,继而再夸陈寂然为了顾西西怎样不吃不喝紧张非常,简直是爱顾西西爱到死过去活过来。 米东升儒雅的五官,也变的严肃,竟然还有这事,的确是养了个狼。 电话被接起,里面传来苏墨低沉清冽的声音,我甚至能通过这声音而想像出他冷若冰霜的脸色。 这一次,她没有半分的动弹,就这样默默的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的宋灿终于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了,只是那一点温度,并不能让她的心感觉到暖。 话说着,陆笑笑转身迈着婀娜的步子,但刚走两步就听到了一个冷如寒冰的声音。 “这……这我没看到,是凌华自己摔死的!”向阳不知道为什么会替妻子遮掩罪行,不过说着低下头,明显是做了亏心事的一种心虚表现。 僵硬也就一瞬间,沈先生还是动手脱了鞋放好,拿过靠垫让瑾棉枕着,脱下外套盖在瑾棉的身上,预防不让春光外泄。 第36章 腿断了还不老实 第36章腿断了还不老实(第1/2页) 褚静姝站在床边看着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干什么?” “睡觉。”他理直气壮地将她的被子拉过来,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蹭了蹭,“你不肯去栖梧院,那我就睡在这里。” “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走。” 见他理直气壮地占了自己的床,褚静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赶人又狠不下心。 又想到谢观 这副眼镜可是他花了血本和大价钱订购的,光是定做就需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自始至终,他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态,犹如一位王者,在无聊的看着王烨。 手上落空,他搓了搓手指,没有乘胜再欲轻薄,反倒生出一种猫捉老鼠想要慢慢玩虐的心理,解开衬衫上的前两个扣子,露出一身肌肉。 今晚郭家露面的人中,十五的亲生父母最是好认,可与此同时,另一些老的少的,宁黛就掰算不清楚了。 巴雅尔宁愿把生命交给手中的弯刀,去拼死力战,也不愿意交给这涛涛未知的江水。 从资料上可知,李青衫真正进入社会的时间,其实还不到半年,然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和地头蛇赵家有矛盾,和千年皇族王家有矛盾,现在竟然还有第三家? 密密麻麻的蒙元士卒站在军船的甲板上,左手执盾牌组成一道盾墙抵挡大宋的箭雨,盾牌的缝隙中能看到一双双如狼般闪着寒光的双眼,他真正紧握右手的弯刀,准备一靠近宋军就冲上去砍杀。 一个又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为了自己的信念闪耀而后又如同流星一般消逝,这就是银河英雄传说的故事核心。 之前为了抓李青霞,章家鑫调集了很多的情报员,分布在尚都各个区域,人手也是现成的。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选择电池信号干扰方式了。章家鑫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腿断了还不老实(第2/2页) “什么……还要十五天”两人气急。一听这要在这里呆十五天,这不是要人命嘛。 劫匪头目愣了愣神,随即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却惊讶的发现地上根本就没有啥东西。 而这场战争,差点使得华国亡国灭种,虽然历经八年时间,华国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表叔伸手用力拍了陈欣柔的脖子一下,直接把她给拍昏迷了过去。 四周围观之人,虽然大部分都不懂古琴和音律,但从那弹奏出来跳动的音符上,也能感受到这余家子弟的古琴曲,非常好听。 那时的天地落尽,紫寒崩尽千峰之时,再度化作寂静,烟尘在不断弥漫时,随着这一刹那的寂静,原本以为这一切本该落定,可是在那天城之上却再度动荡而起。 随着那一抹深邃,紫寒此刻若流转天地,而那天宇之上有着万丈之光,那神风子浮手间神芒绽放之时那可怕的神力动‘荡’着四方而起,一道道光华印入人眼在那一刻却显得如此璀璨。 那些人此刻做好打算,一旦到达外面,就把楚天抓起来,然后交给他们门内的人。 自然就是那兰宽和王海,王海面色阴沉得犹如要滴出水来,俊美的脸庞上,肌肉蠕动着,显得格外的狰狞,一旁的人见了都是心生寒气。 东皇抚琴,轻落已然悬浮在了东天之城上,那时诞出了混沌,而那星空之墓所处之地,无尽的星辰之间,不知有着多少星辰闪烁,可是却比那无尽的星空更为浩瀚。 第37章 王娇要见她 第37章王娇要见她(第1/2页) 她脚步一顿,饿出来的烦躁尚未退去,又添一层疑惑:“谁找我?” 翠儿歪着脑袋:“不认识,一个女郎,说是你表姐。” 此言一出,褚静姝愈发疑惑,眉心拧得死紧。 她本是个孤儿,后来遇见的家人除了岁安之外别无他人。 哪里来的什么表姐? 怕不是找错人了? 她心中存疑,但脚 蛊雕那叛徒在听取了陈昊和三位老祖说的话后,第一时间就被传回了鲲鹏这里,其实陈昊也无所谓,这事迟早要说的,而且鲲鹏也知道异世界的事。 痛晕过去的柳杨右脑深深的一个脚印,头骨碎裂,眼耳口鼻都渗着血珠,很是吓人。 不过只是单线合作,杨森也怕麻烦,只和郑聪有紧密联系,协会总部也指挥不动,也怕阴间来找茬,干脆就不理不问了,只是责令郑部长定期监视着别出啥乱子。 此时的司徒欢可不知道自己被迫背锅了,内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想着喝点什么酒,自从穿到司徒欢身体里,为了维持人设,她可是把酒瘾都不得不戒掉。 妖仙灵的突然出现,把刘洁的芳心完全打乱,她是全神贯注的在看秦盼二人,被突然一吓,说话都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 护城大阵完成,又有了三名元婴老怪坐镇,接下来的日子倒还算平静。 但是身为皇子,又是众皇子中第一位封王的,后房的那些个事儿他早就经历过了,府里面也置了几个暖房丫头。 此时在平安县的后衙之中,饶命正在和牟成推杯换盏,双方都是一副就差烧黄纸饮鸡血结为异性兄弟的样子。 “李天王,我师弟只不过气愤之下扰乱了蟠桃盛会而已,你等如此咄咄逼人是何意,不是我陈昊想与尔等为敌,而是不得不这么做。”身背长枪陈昊抬头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王娇要见她(第2/2页) 零悟溪吐了口血,虽然伤重好歹活了下来。零本泽露头稍微瞟了一眼。 对方叫做‘卡塞尔’,乃是半年多前来到魔山的,让人侧目的是,对方乃是被精灵族大公黛丝莉亲自带来的,不出所料,对方刚进入魔山,便是成功的登上了‘天梯’,成为为数不多的天梯人物之一。 而在这大殿之外,阿罗那顺的亲兵,也带着一丝恐惧的心理持刀相抗,瞬间就被他们如砍瓜切菜一般,斩于台阶之下,断送了卿卿性命。 “唉,罢了罢了,是我对不起兄弟们,是我没能力带你们反抗兜率帮,致使二十四个兄弟为此殉命,是我这做老大的没用。”听闻这么多,翟犇的情绪泛起了波澜,鼻间喘着粗气。 随着石碑的明亮之后,萧炎也是惊讶的发现,这空间之内的鬼气也是极为稀薄起来,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七个汉子齐声道,这七人声音高低粗细各异,混在一起,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进!”而下一刻,在邪恶之力刚刚接触到青色殿门的时候,一道悄无声息的虚空裂痕凭空出现。 好在此时周围人都激烈的议论起来,这才让这一对姐妹没有大打出手。 远坂凛冷汗流下,余光打量着周围,计算逃跑路线。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杜克,不介意顺手铲除围观御主和从者。 这时候,阿罗那顺也挥舞这战刀,指挥这众多象军的驭手一定要顶住,驾驭好战象,可是一切丝毫起不到作用。当其再望见维卡斯的令旗倒下,惨死在自己的坐骑之下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大事已去。 第38章 是不是他勾引你 第38章是不是他勾引你(第1/2页) 她吹灭灯,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蜷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谢观微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褚静姝房间门口。 月光很好,照得青石板路白花花的。 他站在门口敲门,等了片刻,无人回应,他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动静。 难道褚静姝不在? 他对马忠说道,他们兄妹两个的事情就由他们兄妹自己解决吧,你不要掺和进去了。 “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吧,工作轻松,福利也不错。”赵德胜淡然的说道。 “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在骂我和于飞呢。”周冲笑嘻嘻的推辞,把周志强和于飞推上主位。 一件装备,就能够拉平领主贵族和普通战士开拓者之间的巨大鸿沟,所谓农奴翻身把歌唱也无非如是,对于一名战士而言,更有何求? 这么多年里,胡郎中不止一次的想过,也许柳青青要和他说的话,就是说清楚她为什么滥用妖术。 毛决风又睁大着眼睛了,娘的,叶英凡不是说没有什么八品提功丹了吗?怎么一下子弄出十颗八品提功丹了? 李林在她旁边蹲下身来,又手慢慢的靠近她胸前的高耸,只是越靠近,他就越紧张,手都不受控制的发抖了。 说完,王勇便是带着人向那万华的方向而去,个个都是喜气洋洋,一脸的兴奋。 只有简易版空间市场的运营情况,围绕老家伙团队组建的探索者组织,老族势力在匈奴收缩时对于零星部族的掌控情况,这三者才是老八传递过来核心情报的组成部分,至于单个的开拓者,那是什么? 相比于李林对于高明态度转变的惊讶,刘明阳倒是没有多少这样的心情,因为他之前对高明就有所了解,这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他现在显然是佩服李林的,这样的话,主动低头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是不是他勾引你(第2/2页) 星期六,晴空万里无云。炙热的太阳照射着大地,除了闷骚的知了在疯狂大叫外,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生物似乎都在昏昏欲睡。 将前几页的白纸全都撕下来,只留下最后一张的下半部分,叶棂栊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众人。 他有爸爸了不是吗?而且还是很疼爱他的修特叔叔,可是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孙胖子说这话得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惧怕得样子。要是放在以前,孙胖子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现在非但没有跑,还能说出来这么不要脸得话,我开始有点好奇,孙胖子得葫芦里面到底埋得什么药。 其他人一见到倪风的样子,顿时如他们的队长一样,惊恐的跪拜下去,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当初黄然怎么说也是委员会的会长,我就知道种子的事情可能瞒不住他,不过现在看来他知道的也不全。 杰西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服气的慢慢放下酒杯,那边,众人已经开始说笑了起来。 还好一般的飞舰都有自我修复系统,再加上明不菲他们是偷袭的,所以飞舰表面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害。 “来吧,佳怡,网球可是我的强项,输不了。”华馨兰娇笑着回了句,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摆出了接球的架势。 肖芸抬眼看着他,这一刻来得有些突然,她全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均瑶,你在这里干嘛呢?麒麟豹?”慢慢来走的落雨,再看见包子和玲儿之后,忍不住对着战狂惊呼道。 第39章 可是嫌弃我断了腿 第39章可是嫌弃我断了腿(第1/2页) 他的火上浇油让褚静姝眼前一黑。 想到王娇那跋扈的脸和五百两的银票,她咬碎了一口银牙,“去。” 怎么能不去。 王娇可还在望江楼等着呢。 谢观微磨刀霍霍:“褚静姝!” “我在。”她瞬间挺直脊背,后背发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艰涩地咽了口唾沫。 “你好样的。”他似 将手中的请帖,随意的往自家笨蛋哥哥那里一递,苏默涵毫不客气的径直发号施令道。 反叛,具体是反叛什么呢,这就是游戏世界观的构建了:神权,王权,阶级,制度……神性和人性的对抗。 兀自收回了自己的唇,苏默涵一边以手轻轻拭去唇上的药渍,一边冲着怀中的男人如是这般的道。 那一抹湮灭崩坏一切的气运之光缓缓逼近世界,众神启动种子计划。 王家天下的目标是张让府邸,副目标是段珪府邸!看来,王家天下这次低调了一些。 就是自打进去后,方旭发觉富丽堂皇之类的词汇冠名在这种地方倒是十分贴切,只是相比较之前去的柳钰儿那里,人数上看却要热闹的多。 只用很短的时间,这些鸡鸭牛羊就达到了宰杀标准,成为装在罐头里的肉食。 这确实太不可思议了,这家伙居然能够知道这么多,若是他无法炼制成功,她都有些不相信。 “南宫旬……没听过?你说他是你哥?”那这么说来杨伟用的不是他的真名? “咳咳,这个我是在修炼,哪里知道会爆发这样的事情,还请会长见谅!”叶尘风干咳道。 之前那些看好戏的帝国,本来还想着因为这一次艾尔比帝国的这次行动,一定会惹怒他们背后的帝国,到时候九星帝国想要解决低等级的帝国,还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可是嫌弃我断了腿(第2/2页) 伊犁城主跟着掌柜上了楼,掌柜把伊犁城主带到一间屋子的门口,说道:“先生就在屋里等您,您直接进去吧。”说完,掌柜就直接离开了。 伊乐仅是讶然了一下,便恢复平静,从桐乃手中拿过那个名为“缘之空”的妹系游戏,放到了收银台前,示意猥琐大叔结账。 江欣妍离开之后,苏九就让人把段瓒找了过来,这个时候段瓒正在为自己得了第一名而得意洋洋,听说苏九找自己,就兴奋地跑了过来,以为苏九要把冠军的奖励先拿给他。 这个时候天空要塞内部的人员显得有些无聊,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又没有发现敌人,自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动作,就这样闲散的在太空要塞内部待着。 禹大川、吴道清等得到消息后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在此传唤许道灵南无乡二人。之所以选在此处,是禹大川认为,作为预警灵渊事件的重要人证,召见南无乡答话应属执法堂的范畴。 以一人之力对战星尊的暮夜,此刻觉得有些心累,幸亏同样拥有神剑的洛隆也达到了融尊九阶,这才算是拥有真正与星尊对抗的实力。 封言雄眼泪都流出来了,再加上嘴鼻胸前的呕吐物,狼狈无比,哀声朝皇甫谌求饶,身体不断地朝后方挪移。 乌恩奇暗想,这位高贵的公主或许应当碰碰壁,挨一顿痛骂,她才会明白世界不是围着她转。 面对如此绝境,还能怎么办?不悲壮,不血性,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