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坐宾利，真太子工地搬砖》 第1章 真太子在搬砖 “他就是真正的江家太子爷？” 【没错，你只要生下他的孩子，就能免除死亡。】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江纾（shu）烦躁的按了按眉心，透过车窗玻璃，看向不远处工地上的男人。 夏日的烈阳像要把人烤化，劳作的男人们大多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挂着条灰蒙蒙的毛巾，隔一会儿拽起毛巾擦一把汗。 这其中，仍有一个人醒目的刺眼，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分不清是灰色还是白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粘在身上，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露出袖口外的手臂被太阳晒的油亮，腕上一截红绳，他轻松的扛起一袋水泥，肌肉贲发时每一块都鼓胀着蓬勃的力量。 他转过身，背对着江纾，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背部能看见一条清晰又流畅的脊柱沟，一直延伸到那条松垮的工装裤里。 穿成这样，都能像t台走秀，不愧是江家强大的基因。 她想起家里堪比男模的老爸，和美艳照人的老妈，啊啊啊，自己竟然不是他们的亲女儿！ 那她以后还能穿dior的小白裙，拎prada的包包，出门坐宾利吗？ 系统无语的开口：【你还有空担心这些，还是先操心你的小命吧。】 按照系统的说法，她为了阻挠真正的太子爷回到江家，耍尽各种阴毒手段，被江家父母误以为和当初换孩子的人贩子是一路人赶出了江家。 后来她身患血癌，又回江家跪地求救，但为时已晚。 【你的身体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还是赶紧做任务吧，再晚就没救了。】 系统说，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能帮她治好血癌。 可是这任务…… 江纾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你真的不是po文系统转行再就业？” 系统结巴了：【po文是什么？】 “啊？这都不知道你干什么系统啊，该不是什么坑蒙拐骗脑电波干扰……” 系统急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拿他的头发去做dna检测！】 说话间，男人卸下肩上的水泥，随意的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朝工地外扫了一眼。 那里，停着一辆格格不入的深色宾利。 他皱了皱眉，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 喉结形状明显的滚动着，一粒水珠顺着他轮廓锋利的下颌线滑落，一直没入t恤松垮的领口。 那张脸，算不上精致，却带着一种野生的、极具攻击性的帅。 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优越的能在上面玩滑梯。 目光如隼，隔着反光玻璃，却精准的落在江纾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又散漫的移开。 和他对视，江纾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放在座椅上的双手攥紧。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忽然开口：“也不是不行。” 这哥长得就给人一种床上很带劲儿的爽感。 江纾推开门下了车，空气里的热浪令她不适的拧起眉。 司机小跑着替她撑起遮阳伞。 她踩着镶钻的细高跟，长度只到膝盖以上的小白裙，令工地上干活的男人们都不约而同停下。 江纾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休息的男人面前。 她站着，他坐着，眼神毫不避讳的在她白皙的双腿上打转。 顾诀，20岁，高中辍学，从乡镇到京市来打工。 “有空吗？”江纾强忍着空气里的烟尘味开口。 “？” “陪我一晚。” 【？？？？？？？？】脑海里响起系统尖锐的爆鸣。 江纾掏了掏耳朵，有点烦：【不是你让我跟他生孩子吗？】 【你就这么直接，他能同意？】 【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顾诀骂了句“神经”，转头要走。 “十万。” 男人脚步停住。 “你表现好的话，还有奖金。” 顾诀反应倒是比想象中平静，他慢悠悠抬起眼皮，迎着烈日上下打量着江纾，眼神野的像是在脑海里已经把她扒了干净。看的她一阵头皮发麻。 “还有这种好事？”他挑挑眉，咬了根烟刚要去点。 “扣一万。”江纾开口，“我讨厌烟味。” 静默半晌。 “行。”他掐了烟，用鞋尖碾碎，双手插在兜里，“怎么做？” 江纾朝身后的宾利偏头：“上车。” 漆黑眸底勾了抹戏谑的笑：“玩这么花？” 毒辣的阳光让她没心思调情：“去医院，先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顾诀收了笑：“我有车。” 江纾顺着他视线，看到工地边停的一排破烂机车。 恕她理解有限：“这也叫车？” 他抖了抖裤子上的灰：“怕弄脏你的豪车，再搭上一笔清洗费。” 江纾没再坚持，这大热天她一秒不想在外面多待。 回到车上吹着空调，吩咐司机：“去圣民医院。” 后视镜里，男人一脚蹬地，跨上机车，冲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宾利车身折射着耀眼的光泽，疾驰在城市主干道，侧后方一台破旧机车始终不紧不慢的跟着，遇到红灯，他还会慢悠悠与宾利并排停下。 到了医院，江纾找相熟的医生给顾诀做了个全身检查，顺便留下几根头发。 他也没多问，配合的让脱衣就脱衣，让抽血就抽血。 趁他做检查，江纾给自己也做了个简单的血检。 她这么健康，怎么可能得血癌呢？ 系统解释：【你得血癌都是八年后的事了，那时候你又穷又倒霉，什么不可能？】 好吧。 江纾又接过顾诀的体检报告。 187cm，78kg，无隐性疾病，无不良病史…… 她直接瞟到最后一行，精子质量：优。 成了。 她满意的合上报告，朝顾诀走去：“身体状况没问题，九万定金已经打给你了。” 顾诀打开手机，看到银行卡入账短信，问：“现在去哪？” 江纾想了下，自己名下的房产肯定不安全，京市大半的酒店又都是江家的产业。她还没过够大小姐生活，不想爸妈这么早发现顾诀的存在。 “去你家吧。” 顾诀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纾：“不方便吗？” 他犹豫半晌：“得加钱。” “行，你带路。” 他没再多话，捞过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朝城市狭窄阴暗的道路驶去。 破旧的筒子楼，宾利实在开不进去。 江纾只能在路口下车。 顾诀从前头绕回来，下了车推着摩托和她并排步行，电线杆子上晾着女人的衣服，掉漆的铁门前贴满牛皮藓小广告。 他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你进去小点声，我是跟人合租的。” 门开了里面还别有空间。 入目是一间小的公共客厅，靠窗停着辆山地自行车，厨房卫生间都是公用的，顾诀的房间是左手边第一间。 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架和一张桌子，就是全部家当。 屋里连空调都没有，只有一台老旧的落地扇。 他进屋后把插头插上，电扇便吱吱呀呀的旋转起来。 他回头，笑容像在挑衅：“确定要在这？” 来都来了。 江纾解下珍珠腕表，把五万块现金放在床头：“就这吧。” 顾诀看了眼那摞现金：“我去洗澡。” ————————————————— 全程1v1，出租屋文学，男主前期有合租室友，后期会搬出去单独住。室友阴暗批，会暗中yy女主，如果不对某些宝贝胃口的话，可以及时退出。 第2章 服务意识还挺强 他说完便开始脱衣。 常年干活练出来的肌肉和健身房硬凹出来的很不一样，薄薄的一层，看上去就很好摸。 随着t恤下摆掀开，他背上那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骇人的呈现，最明显的一道直接斜贯至腰腹，愈合后仍能看清当初缝针的狰狞粗糙。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顾诀脱衣的动作停下。 褪下手上的红绳后，拿着衣服到浴室去脱了。 这房间隔音差到离谱，隔着条过道，都能听见浴室的水声。 江纾走到床边，敲了敲胶合板临时隔出来的“墙壁”，怀疑待会儿这边做点什么，隔壁能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顾诀一洗好出来，她就问：“隔壁住的什么人？” 顾诀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瞟了眼：“附近大学的体育生。” “那他今天在吗？” 顾诀动作一顿：“又有新目标了？” “……” 江纾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引起歧义，脸羞的像颗红苹果。 “我是怕一会儿咱俩动静太大，对隔壁影响不好。” “早习惯了。”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放下毛巾，询问，“去床上？” 江纾被他问的突然有点紧张，双腿不自觉的并拢。 顾诀的手放在她颈后，弯腰要抱她。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粗糙的指腹擦过颈根白皙滑腻的皮肤，她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紧张？”顾诀的动作停下。 她咬牙笑：“你别紧张才是。” “我紧张什么？” 江纾贴上去，搂住他的肩：“怕你第一次碰女人，没经验。” 穷成这样，估计没钱交女朋友了。 按照系统给的信息，他也确实还没谈过。 顾诀嘴角一弯：“原来是紧张我活儿太差。” 话音落，他大掌一托，一只手臂就轻易的将她整个人抱起。 衣柜旁立了面穿衣镜，刚好照着两人的身影，顾诀高大精壮，江纾坐在他手臂上显得身量格外娇小，背上那几道疤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野性。 白皙的肤色和充满力量感的深麦色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可真有点出乎江纾的意料。 毫无技巧，全凭蛮力，吻她的时候像要把她整个一口吞掉，牙齿磕绊的她唇瓣都痛。 却有种难言的快意。 江纾自诩纸上谈兵，经验丰富，实操却还欠了点火候。 顾诀一手抱着她，另一手从换下来的工装裤兜里摸出个小盒子。 江纾一愣：“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用牙尖撕开包装袋，嗓音含糊又沙哑：“你还没下车的时候。” 江纾想起，她的司机跟这弄堂较劲时，顾诀好像一个人先骑到前面去了。 “你服务意识还挺强。” 江纾气笑了，戴上这小孩嗝屁套，她还怎么完成任务？ 她大着胆子伸下去抓了两下：“不要，我不喜欢这个。” 小盒子掉在地上，顾诀眼底的游刃有余被浓稠的欲色取代：“玩真的？” 江纾不回答，双腿用力，盘在了他腰上。 柔软的身体摔进他坚硬的床，江纾疼的叫出声来：“你这什么破床……” 余下的音节都被他吞进吻里：“娇气。” 话是这么说，他却伸出一只手臂托住了她的背。 没动几下，床板就发出一副要散架了的声音。 江纾羞得捂住了脸：“你轻一点……” “不行，”他唯独在这件事上格外坚决，“不然隔壁那小子以为我不行。” 男人在这种事上都有种奇怪的胜负欲。 他住的房间窗外有一株三角梅，这季节开的正盛，粉紫的花朵晃得渐渐有了重影，又被泪水模糊。 江纾一边想着，不愧是男主，活儿真他爹的好。 一边又想着，隔壁不会真有人吧？这不等于全程听现场？ 见她走神，顾诀将她脑袋朝下按到了他的枕头上，他的床单枕头都是一种常见的茶花洗衣液的香味，他工作的地方虽然肮脏，但住处打理的十分整洁，身上也没有汗臭味，只有带着男性荷尔蒙的皂角味。 结束后，顾诀从身后抱着她，滚烫的身躯腻满汗珠，那台电扇还在不知疲倦的吹着，聊胜于无。 江纾难受的动了动，一开腔，嗓子有点哑：“我想洗澡。” 顾诀想了下那间公用洗手间，斟酌半晌：“我在门口帮你守着。” 江纾用他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体，穿上衣服。 顾诀没穿上衣，捞了条裤子就陪她出门了。 没想到里面有人正在用。 水声淅沥，磨砂玻璃门上透出一道高大的人影，看上去比顾诀还高。 怪不得顾诀说“习惯了”，这合租房真是没一点隐私。 门上的栓销一响，里面的人浑身湿漉漉的，仅穿一条裤衩子就出来了。 像是没料到浴室外有人等着，他脚步一顿，被湿发遮盖了一半的眼睛像是丛林中的野兽，直直的盯着他的猎物。 江纾被他盯的不适，男人端着盆走过狭窄的过道，身上的潮热气息沾染到江纾的手臂。 顾诀下意识把她往内侧一挡，用毛巾替她擦拭被碰到的地方。 “顾哥。”陆骁主动和他打招呼。 年轻男大的声音，低沉有力。 顾诀点了下头，把江纾往浴室推去，似乎不想她和陆骁相处太久。 江纾锁上门，听到门外两人简短的寒暄。 浴室里全是水汽，漂浮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她刚拧开花洒，突然看见面前的瓷砖墙上，粘着一点白色痕迹。 ……后知后觉。 江纾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再联想陆骁刚看她的眼神，一张脸躁的通红…… 第3章 食髓知味 洗完澡，江纾又穿回了原来的白裙。 这对爱干净的她简直是种折磨。 顾诀的视线落在她膝盖上，那儿红了两片，她皮肤白，因此更显得楚楚可怜。 顾诀领她回到屋里，蹲在衣柜前翻找：“给你抹点药。” “不用了……”江纾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顾诀盯着她看了几秒，忽而一笑，拿起床头那叠纸币，也没数，一股脑的塞进桌子里：“江小姐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 被拉灯啥也没看到的系统，这会儿终于从小黑屋里出来，夹着嗓子：【呦呦呦，这就食髓知味了。】 江纾一愣：【你从哪看出来的？】 系统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不止女人，男人也会有初恋情节，对他们的第一个女人格外在意。这小子第一次开荤，就遇到宝宝你这么漂亮的尤物，怎么可能不动心？】 江纾：【可他看上去不为所动，一副只为了钱的样子啊。】 系统：【死装罢了。宝宝你这么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你？】 江纾：【我？人美心善？】 她一直以为系统是站在男主那边的，自己只是个恶毒女配。 系统：【我可是来救你命的。】 顾诀送她下楼，司机还尽职尽责的在弄堂口等着。 路过一家药店，顾诀问：“要不要给你买……” “不用！”江纾拒绝的果断，谁也别想阻止她做任务！ 又怕顾诀怀疑，干笑着解释：“回去路上我自己买。” 顾诀以为她看不上这种弄堂里的小药店，没再多说，一直把她送上宾利车。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 宾利驶入宁静的私家车道，两侧绿树成荫，江家的别墅就掩映在这片绿意中。 司机把车停好，江纾看到门外那台眼生的兰博基尼，问给她拿拖鞋的佣人：“家里来客人了？” “是周家的小少爷。” 江纾刚皱眉，客厅里就有人站了起来。 “小纾回来了。” 周砚奇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雅笑容，向她看了过来。 人模人样的。 江纾暗嗤了一声。 江家二老却很吃他这一套，母亲阮心菊招手叫她过去：“这么热的天你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砚奇都等你两个多小时了，快坐下陪人说说话。” 佣人端来水果和冰饮，江纾看了眼，扯着领口说：“妈，我一身汗别熏着人家，先上楼换身衣服。” 阮心菊拿她没办法，只好招呼周砚奇：“来，砚奇，吃水果。” 这人一点也不生气，又重新坐下：“能多听江伯伯讲讲生意经，也是我的荣幸。” 他举止谦卑得体，三言两语就把二老哄得眉开眼笑。 “装货。”江纾看着他虚伪的笑脸，翻了个白眼。 周砚奇是江家二老给她相看的联姻对象，两人从家世上学历上都很匹配，如果江纾没有在朋友开的酒吧里偶遇他的话。 那天江纾去上洗手间，路过包厢听到里面起哄声，透过没关严实的门，正好看到周砚奇和他的几个发小掐着一个侍应生的下巴，粗暴的往女孩嘴里灌酒。 女孩被呛的咳嗽不止眼泪直流，他却享受到了似的露出暴戾又轻蔑的眼神。 周围他的好友全都在鼓掌起哄，女孩已经醉的意识不清，一堆男人趁机对她上下其手。 物以类聚。 这种把女人当玩物的男人，还指望他婚后能对自己好吗？ 经过二楼主卧，爸妈的房间佣人刚打扫过，门还开着。 她朝楼下看了眼，见没人注意，偷溜进洗手间，拿走了江钦的牙刷。 回到房间，小心翼翼的用纸巾包裹，又从包里拿出一缕顾诀的头发，一起密封装进一个文件袋。 做完这些，她终于扯掉身上那件又汗又皱的小白裙。 她皮肤嫩又敏感，在顾诀那张粗糙的板床上滚了一圈，好些地方都泛起细细密密的小红点。 办事的时候不觉的，只顾着爽了，爽完全是后遗症。 连系统都感叹：【那种破环境，亏你能忍得住。】 【这么能忍，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江纾闭了闭眼，谁愿意第一次在那种破烂的鬼地方啊。 可就在系统来的前一晚，她做了个梦。 特别真实的大噩梦！ 梦里她是一本男主逆袭文里的恶毒女配。 顾诀就是男主，那个被她抢了身份，从搬砖摆摊开始，一步步逆袭，最终创业成功的励志大男主。 而她，江纾，在得知自己是假千金后，赖着位置各种耍手段，阻止江家父母和顾诀相认，最终江家父母对她失望至极，将她赶出豪门。 她没有谋生手段，过得穷困潦倒，还患上了血癌，跪在江家门前哭求，即使江家答应了帮她出医疗费，却因为没有亲人可以配型，最终病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吓醒了。 然后系统就出现了。 让她更确定梦里的一切都会在未来真实发生。 想到最疼爱自己的父母，用那种冰冷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想到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她钟爱的奢侈品包包裙子，都会离她远去…… 心脏就好像被攫住了一样，痛的她喘不过气。 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她要在顾诀面前刷好感度。 在合适的时机促成他和江家父母相认。 自己再大度的功成身退。 这样，爸妈看在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份上，也会对她好一点吧？ 她还要完成任务，治好血癌，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说做就做！ 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江纾就出了门。 周砚奇还坐在楼下。 阮心菊见她形色匆匆拿着车钥匙，关切的问：“这么晚了还出门？” “嗯，刚想起一件重要的东西落在朋友那了。”江纾随口编了个理由。 阮心菊便没多问，只说：“正好砚奇要走，你送送他。” 江纾没有拒绝。 周砚奇理了理衣摆，起身和二老告别。走到江纾身侧，绅士的替她拉开门，手很自然的想搭上她的肩。 “好热啊。”江纾突然抬手扇风，无比“巧合”的弹开了他的手。 一出别墅大门，两人便各走一边。 江纾转着车钥匙：“你自己开车来的，不用我送了吧？”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坐进了自己的保时捷里。 引擎轰鸣着甩下一尾烟尘。 检测的机构里有江纾的熟人。 她付了三倍费用加急，第二天就收到了检测结果。 傍晚，她打开手机查收邮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直接拉到最后一行看结论： “……经鉴定，支持样本a为样本b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为99.99%。”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江纾心情复杂的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 她拥有的这一切，原本属于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住在合租房里，在烈日下搬砖扛水泥。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上心头。 门外轻敲了两下，阮心菊推开道门缝，温柔的看着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忙什么呢？” “妈。”江纾看着她，心情委屈。 “厨房炖了冰糖燕窝，快下楼来吃。” 她应了声，关掉手机下楼。 客厅里，江钦正在和阮心菊商量今年家庭旅游是去芬兰滑雪还是去夏威夷晒太阳。 两个地方江纾都玩腻了。 她坐在餐桌前小口的抿着燕窝，心情复杂，给顾诀发了条信息：“在哪？” 一直到吃完也没收到回复。 她看了眼墙上挂钟，都八点多了总不能还在搬砖。 郁闷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没多久顾诀打来电话道歉：“刚才在忙，没看见。” 江纾“哦”了一声，没精打采的。 顾诀又问：“找我有事吗？” 江纾看着天花板，没事啊，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系统出声提醒：【任务，任务啊！】 江纾急忙改口：“你想不想赚个外快？” 那边沉默了下去。 他应该是听懂了。 第4章 想不想赚个外快 背景音有点嘈杂。 没过一会儿，他嗓音低哑的回：“我这边还要忙一会儿。” 江纾：“给我个地址，我去接你。” 挂断后，他发了定位过来，是个夜市小吃街。 江纾开着自己的保时捷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熙攘的街口。 傍晚暑气消散，这年代还没有短视频这类娱乐消遣，很多一家三口出来散步遛弯，手里摇着把蒲扇，给小孩买碗淋上果酱的刨冰。 江纾在路拐角的榕树下看到了顾诀。 这一路卖炒饭炒面炒粉的摊子少说五六家，只有他的摊位装点最用心。 不是那种高瓦数刺眼的大灯泡，而是柔和的星星灯挂在榕树上，推车车身贴着彩印的炒饭照片，用大红字写着“米其林秘制炒饭限时特价888，叠加国补800，店补80，到手价8元”。 生意不错，他围着一条看不出原色的帆布围裙，t恤的袖口一直卷起到肩膀，露出两条麦色的结实手臂。 腕上还系着那条红绳，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猛火时不时引进锅里，食材滋滋作响的冒着青烟，整条街都是食物的香气。 他熟练的给一位客人打包，然后用手臂抹了下额头的汗，放下手臂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纾。 她穿了件休闲的毛边t恤，牛仔短裤，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在夜色下白得好似要发光。 最简单的装束，却仍然和这夜市格格不入，顾诀已经看到了不少跃跃欲试，打算上前搭讪的人。 见他发现自己，江纾大方的朝他挥挥手，长发被晚风吹乱了，好似某部港片名场面。 隔壁烧烤店的小赵凑过来：“顾哥，那美女找你的吧？” 今晚上一出摊，跟顾诀在同一个工地干活的林子就开始吹牛逼，说昨天有个开豪车的大美女去工地上找他们顾哥了。 林子吹嘘的多漂亮多漂亮，跟大明星似的。 当时小赵还笑他土鳖，没见过真明星吧。 今晚只一眼他就信了。 小赵能叫的出名字的明星不多，他翻来覆去就想到一个： “长得跟那个李嘉欣有点像。” 顾诀没有作声，把最后一份炒饭装盘递给客人，然后擦了擦手，朝江纾走过去。 她已经随便找了张桌坐下，漂亮的杏眼冲他眨了眨：“几点收摊？” 夏风吹拂，从她刚洗过的头发上飘来淡淡栀子香。她头顶的星星灯哔啵闪动了一下，顾诀的眼神也跟着晃了下：“再过半小时吧。” “喝点什么？我请你。” “随便。” 顾诀去旁边烧烤店的冰柜里拿了瓶橘子汽水，用起子撬开，放到她面前，又转身去忙了。 小赵摇头直叹息，赶忙又拿了根吸管给江纾，离开时眯着眼朝她直招手。 江纾也笑着同他招手，低头啜了口汽水，强劲的气泡钻入气管，呛的她咳嗽了几下，旁边立刻有好心人递来纸巾。 “谢谢……咳……”这些人都好热情哦。 顾诀一边炒饭，一边用余光瞥着江纾的位置，暗嘲自己真是有毛病。 当初她找上自己的时候，他只觉得大小姐是心血来潮，没玩过他这一款的。 虽然两人留了电话，但他从没觉得大小姐会再找他。 现在，看着那些五迷六道的男人跟苍蝇闻着蜜似的在她身边转悠，他心里烦的厉害。 刚好盒子里剩的食材不多，他打算直接收摊了。 相邻的马路上，传来一连串跑车低鸣的轰隆声。 这条路常有富家子弟过来溜车，加足马力的超跑轮胎卷着烟尘，好似刻意要给街边的食客们加点料。 坐在周砚奇身边的魏兆突然朝夜市一指：“奇哥，那妞儿正啊！” 敞篷跑车的速度放缓，周砚奇顺着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江纾？ 她一个人坐在炒饭摊子前，自从她来后，这家店的其他桌子突然爆满。 偏偏她那张桌，就她一个，没人拼桌。 男人们仿佛达成某种共识，谁都不敢先上前搭讪。 又或是慑于顾诀时不时投来的警告眼神。 直到—— 面前突然晃过一道暗影，伴随着淡淡的男香。 江纾抬起头，看到周砚奇那张讨厌的脸。 他穿了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踩着昂贵的手工小羊皮鞋，站在她对面。 周遭的喧嚣似乎都因为他的出现静了一瞬。 周砚奇扫过那张红色塑料凳，眼神流露毫不掩饰的嫌弃，但还是卷起袖子，坐了下来，露出腕上那只江诗丹顿。 “你怎么在这？”江纾蹙眉，心里涌上一股不耐烦。 “刚跟朋友在附近吃饭，正好看到你了。” 周砚奇说着，视线越过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小纾要是想逛夜市，可以叫我陪你。这里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和你在一起才不安全吧？ 江纾懒得搭理他，低头又吸了一口汽水。 倒是旁边一直竖长耳朵的小赵，感觉自己被影射到了。鱼龙混杂……在说他吗？ 他只知道刘华强说过“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当下便想上去跟那穿西装的小白脸盘盘。 不过有人比他更沉不住气。 “这种东西都是糖精和色素，喝了会拉肚子。”周砚奇伸手要拿走江纾的汽水。 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按在了桌上。 周砚奇抬头，对上顾诀冷然的眼神。 “先生，吃点什么？”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情绪，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威胁。 周砚奇挣了下，竟纹丝不动。 他脸色一沉，探究的目光扫过顾诀身上的围裙，和呛鼻的油烟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吃。” 顾诀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不吃的话，请把位置让给别的客人。” 周小少爷平常在外都是横着走，何时被个臭炒饭的掣肘过。也不装绅士了，挑眉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我跟我未婚妻说话，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周砚奇疼的站了起来，腕骨几乎要被他捏碎。 “艹！”他骂了一句，抬脚踹翻面前的折叠桌，桌椅倾倒，汽水瓶碎裂，饶是江纾躲得快，也被玻璃瓶渣溅到了一点。 “想打架是吧？信不信我找人掀了你这破摊子！” 周砚奇被顾诀拎着衣领，却丝毫不惧，口出狂言。 他是有这个资本，今天顾诀敢动他一根毫毛，明天顾诀这个人就能从京市彻底消失。 第5章 你很缺钱吗 顾诀攥紧了扬起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你这一拳落下来，明天你们整条街都不用摆了。”周砚奇笑的无比恶劣，“你不信可以试试。” 他故意死死盯着顾诀的脸，欣赏着这些穷人脸上的挣扎。 “一个臭炒饭的，还敢跟我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江纾早晚要嫁给我，她现在不过是图新鲜……” 话音未落，江纾抄起隔壁桌喝到一半的啤酒，朝周砚奇脸上泼去。 苦涩的酒液呛进口鼻，周砚奇偏头大骂：“谁他妈……” “我妈怎么了？”江纾挑眉问他。 周砚奇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和拿着空酒瓶的江纾面面相觑。 他毫不怀疑，刚才那一句要是骂下去，江纾手里的酒瓶就会抡到他脑门上。 顾诀不敢打，但她江纾敢。 周家再家大业大，也不敢和江家硬碰硬，不然周砚奇也不用在江家二老面前装乖演绅士。 旁边几桌吃饭的食客也都不约而同站起来。 看热闹的氛围早就变了。 这条街上摆摊的，都是最淳朴的底层人，平常城管来了，还得搭把手一起跑，最看不惯的就是权贵仗势欺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天王老子来了。”隔壁烧烤店的老板，光着大花臂，拎着把剔骨刀就出来了。 小赵也跟着装腔作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 后半句，在看到魏兆带来的一队城管时，卡在了喉咙里。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生意不想做了？”身穿制服短袖的人拿着执法棍驱赶围观人。 顾诀在江纾的眼神暗示下，松开了周砚奇的领子，表情戒备的退到江纾身边。 周砚奇从魏兆手中接过手帕，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给为首的执法人员递了根烟：“同志，我好端端来吃饭，这帮人就把我围起来，威胁我人身安全，我怀疑他们和城市黑恶势力有关。” 小赵气急败坏指着他：“你这人怎么颠倒黑白？” 身边几个人拦着他。 江纾主动上前解释：“同志，这件事是个误会。我跟朋友出来吃饭，喝多了起了点争执，不小心把店家桌子砸了。他脸上的酒也是我泼的，不信你可以调监控。” 她说着，朝榕树上闪着红点的方向指了指，也在提醒周砚奇，别想闹大，闹大了还有监控作证呢。 私人争端不归城管管，对方好心问：“要帮你们报110吗？” 江纾呵呵笑：“不用了，我们朋友，闹着玩呢。” 说完，看向周砚奇：“是吧？” 周砚奇脸色铁青，强忍着怒火。 半晌，松了松衣领：“不用麻烦了，我们私了。” 要是他跟江纾闹到派出所调解，那周家和江家的联姻就彻底没戏了。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塑料凳，对魏兆吩咐：“我们走。” “等等。”江纾喊住他。 指着被踹倒的桌椅和一地狼藉：“店家的损失还没赔呢？” 说完，将摊子上的二维码举到周砚奇面前，扭头问顾诀：“总共损失多少钱？” 顾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没有出声。 江纾在心里估算了下，索性替他开口：“损坏赔偿和误工费，一千块。扫吧。” 顾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根本没必要为他这种阴沟里的臭虫出头。 他不过是大小姐心血来潮的一个玩物罢了。 天上的月亮不过一时兴起，分来一丝月光照进他这阴暗的沟渠。 他却宵想能拥有月亮。 周砚奇掏出手机，扫码，转账。 离开时拿眼瞪顾诀，透着一股狠劲：“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闹剧收场，围观的人渐渐散了，隔壁摊位的过来帮顾诀收拾残局。 有扶桌子的，有搬椅子的，有帮着算账的…… 江纾干站着觉得不自在，于是也想帮忙擦擦桌子，手还没碰到抹布，就被顾诀捉住了。 滚烫的掌心挨到她就立刻缩回去了，他解释了一句：“油。” “……哦。” “你去那边树下坐会儿，马上就好。” 顾诀给她指了个方向，她就乖乖走过去，白皙幼嫩的小腿肚上，一道红红隐隐的伤口，是刚被玻璃碎片刮的。 顾诀看了一会，随手扯过抹布，收拾灶台，将剩余的食材封装打包。灶台和液化气罐锁进车里，推到烧烤店的卷闸门旁停好。 小赵冲他使眼色，顾诀走过去，他又一直意味深长的摇头叹气不说话。 顾诀没好气：“有屁快放。” 小赵压低了声音：“开跑车的未婚夫都追来了，顾哥你可别一时脑热……当了小三啊？” “滚——”顾诀听到后面又气又好笑。 当小三，他配吗？ 他把食材保鲜盒一个个码好，挂在摩托车头，江纾见他忙完了，踱步过去，问：“你很缺钱吗？” 白天搬砖，晚上还出来摆摊，全都是体力活。 他住那地方，租金又不高，一个人也没什么开销，哪儿需要这么卖命挣钱。 顾诀一脚跨上车，漫不经心的答：“是呐，缺得很。” “一晚上十万，还不够吗？” 她说完，原本周围忙碌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一脸吃瓜的表情。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看似在忙活的人，原来刚才都伸长了耳朵在偷听。 顾诀一一瞪回去，问她：“你车呢？” 江纾走过去，扯了扯他衣角：“你载我吧。” 顾诀疑惑的盯着她。 “你那地方弯弯绕绕的，我怕迷路，而且我也没本事把车开进去。”她小心翼翼问，“要加钱吗？” 她眼底浮了一层潋滟光华，将顾诀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晰。 明月为什么会照进沟渠呢？ 他想不明白。 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游戏，她还要玩多久呢？ 他也不敢问。 顾诀从后座捞过头盔递给她：“上车。” 江纾抿了下唇，抱着头盔，淑女的侧身坐了上去。 顾诀刚发动车子，忽然回头瞥她一眼，毫不温柔的架着她的大腿分开，从侧坐变成了跨坐。 还没坐稳，他猛的一拧车把，江纾撞上他结实的后背，本能的伸出双手，抱紧了他的腰。 夜晚街上车流不多，顾诀开得很快，接连超过了几辆出租车。 他压低身躯，江纾将脸贴在他背上，以减小风阻。 露在头盔外的长发像黑色的缎带在空中飞舞。 手底下的肌肉触感渐渐清晰，连那道贯穿腰腹的疤痕都能清楚的摸到。 江纾不着痕迹的在那道疤上来回磨蹭。 他紧实的腰腹瞬间绷紧。 “别闹。”顾诀分出一只手，按在了她不安分的小手上。 第6章 穿他的T恤 楼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旧灯泡。 顾诀熟练的用钥匙开门，将食盒放在公用餐桌上。忽然想起什么，问江纾：“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折腾了一晚上，还真有点。 江纾眼睛一亮：“我能尝尝你做的炒饭吗？” “等着。”他抱着食盒去了厨房。 开火，起锅，烧油，把剩的材料一股脑都倒进锅里。 没过几分钟，一盘豪华版海鲜炒饭就端到了面前。 浓郁的锅气，香味扑鼻。 江纾迫不及待的分开筷子，米粒颗颗分明，滚着喷香的蛋液，他还多加了虾仁和鱿鱼须，鲜嫩q弹。 “你厨艺真不错！”江纾边吃边说话，被噎了下，忙喊他：“水……” 顾诀转身去冰箱拿水。 出租屋的铁门再次打开，陆骁推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进门，车头把手上挂着一颗篮球。 他穿着大号运动背心，刘海汗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角，看见坐在屋里的江纾，明显愣了一下。 江纾看见他，咳的更厉害，陆骁没多想就把手里的运动饮料递了过去。 恰好此时，顾诀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放到江纾面前。 空气安静了一秒。 江纾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放在了顾诀递来的矿泉水上，对陆骁歉意的笑了笑：“谢谢，我喝水就好。” 陆骁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冲顾诀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把车靠窗停好，就回自己屋了。 江纾继续吃饭，顾诀回厨房洗刷。 她吃的有点撑，揉着小肚子站在厨房门口：“我想洗个澡。” 顾诀收拾好锅碗，擦了擦手：“去吧，我帮你守着。” 江纾走到浴室门前，忽然想到什么，勾勾手指，示意顾诀过来。 顾诀俯身靠近，听完忽然耳尖一红。 江纾冲他挥挥手，就回到浴室，打开了花洒。 顾诀蹲在自己衣柜前翻找，耳畔回荡着江纾刚刚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他找件t恤给她当睡衣。 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一只手掩唇，拢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都是甜香的，一丝一缕的吹进他耳蜗。 她弯腰时，t恤领口敞开了一大截，他克制着没往里面看，但脑海里全是第一次抱着她，镜子里映照出的一片雪白。 他不自禁的想象，她如果穿上自己的宽大t恤，身体染上他的气息……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游戏，上瘾的不止她一个。 男人骨血里好像都有种恶劣的破坏欲，想象完美无瑕的雪白被自己染脏…… 顾诀用力的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下去。 翻出件没穿过的t恤，从浴室门缝递进去：“新的，我没穿过。” 江纾关了花洒，擦干净身上的水，套上他的t恤走了出来。 即使洗手间光线昏暗，顾诀仍能看清她身前虚虚绕绕的一湾轮廓。 没穿内衣。 视线偏到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不太自然：“……给我吧。” “啊……”江纾犹豫了好一会，慢吞吞的把换下来的内衣递给他。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白皙的颈部，清丽的素颜，五官干净秀气，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男t衬得她更娇小，下摆堪堪遮住臀。 顾诀撇开视线，朝自己房间指了指：“床头抽屉里有吹风。” 江纾“哦”了声，侧身越过他，朝过道对面的房间走去，狭窄的空间里只剩潮热的空气和若有似无的栀子香。 房间门大敞着，江纾弯腰找到吹风机，插上插座，一回头，就看见顾诀站在水池边，正在搓洗她的内衣。 他好像常做这种事，动作熟练细致，没有一点尴尬。 系统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他老家两个姐姐，小时候洗女人衣服是家常便饭。】 江纾还是第一次听系统提顾诀的过往。 想到他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她忍不住问：“他背上那些伤怎么来的？” 【就那套呗，好赌的爸，窝囊的妈，他姐姐一个招娣一个盼娣，在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孩的命比猪狗还不如，他身上那些伤都是他爸喝醉了要打他姐的时候，他替他姐扛的。】 江纾背上一凉，那要是她和顾诀没有互换身份，在那种家庭岂不是要被打死？ 【你没猜错。生第三个又是女娃的时候，两口子本来想抱上山偷偷扔了的，谁知道刚好碰到怀着孕滚落山崖的江太太。】 羊水破了，生了个男娃，两口子当场生了歹心。 江纾仿佛要窒息，她脸色苍白，嗓音很轻：“我就是那第三个女娃……” 洗手间那边传来响动，顾诀已经洗好衣服，走到客厅阳台去晾。 路过敞着的门时，和她目光对视。 仿佛有种宿命交换的意味。 江纾湿漉漉的眼神又乖又软，看的他喉头一阵发痒。 晾好衣服匆匆进浴室洗了个澡。 * 陆骁回到自己房间，脱掉运动背心，等了半晌，今天那边还没开始。 19岁，正是少年向青年蜕变的年纪。 一群打篮球的体育生，平常在一块没少聊那些话题，但真正谈过女朋友的，也没几个。 他贴着墙壁，口干舌燥的坐了一会，咬了只烟，去客厅透气。 顾诀还在浴室洗澡，不知道今天是结束了还是没开始。 他房间门没关，陆骁摸着打火机，无意识的走了过去。 女人柔媚的侧影落入他眼中。 房间里太闷热，所以女人开了扇窗，跪坐在窗边吹头发。 她一条腿搭在椅子上懒散的晃动，脚踝纤细又骨感。 宽大的男t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时不时掀起，露出饱满的臀线……没穿内衣。 海藻般的黑发缭绕在指尖，被她一缕缕的拨过。 她轻轻哼着歌儿，调子隐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听不太清。小腿肚上不知哪来的伤口，一点浅浅的红，让人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想暴虐的再弄多一些。 月光洒在她微垂的睫毛上，纤而长。 吹风机吹着吹着，忽然不响了，在她回头的一瞬间，陆骁飞快的侧身隐入黑暗中，心跳的像要从胸腔中迸出。 他明明没做什么，却像是差点被抓现行的小偷，一阵隐秘的侥幸和虚脱。 插头松了。 江纾重新按好，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隐隐察觉那处有空旷的风流动。 正思索着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人，浴室的门开了，顾诀擦着头发朝她走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第7章 好累，扣钱 “吹好了？”顾诀过来，微微低了身，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 “差不多吧，你这个接头松了，有空换一下吧。” 她身上飘着一缕跟他一样的皂角香，是他的沐浴露的味道。 顾诀笑了一下，他这几根寸头哪用的着吹风机，都记不得是哪一任租客留下来的了。 他的t恤还是太大，江纾稍微一动作，就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锁骨平直，颈线柔美。 顾诀眸色沉沉，在她面前蹲下，捏住她的脚踝。 “干什么？”江纾并起腿踢他，紧张的声线都发颤了，“脏……” “……不是，你受伤了。”他皱眉，箍住她小腿，指着上面那道红痕。 “我给你找个创可贴。”他起身去柜子里翻找。 江纾闹了个大红脸，希望他刚才没听懂。 顾诀撕了张创可贴替她贴在小腿，她的皮肤嫩的像块豆腐，从他粗糙的指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江纾被他弄的有点痒，不安分的抬脚，用脚尖去挑他的t恤下摆，一双杏眼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 顾诀贴好后，顺势握住她脚踝往前拽了下，她那娇笑便噎在了喉中，猝不及防的坠入他怀里，又被他的吻吞掉了。 t恤被揉皱，浪花一般向上翻起，江纾抬起双臂要从头上脱掉，顾诀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穿着。” 江纾挑了挑眉，眼睛里波光荡漾：“我穿你衣服，你会特别有感觉吗？” 顾诀看了她好一会儿，放软了语气：“床单糙，穿着吧。” 不让她脱，他自己倒是脱的利索。 借着月光，江纾这次看清了他腰腹部那道疤，像是被什么锐器深深嵌进去，伤口撕扯得很不规整，看着都觉得痛。 江纾倒吸了口凉气，指尖颤抖着覆上去。 明明没什么特殊意味，顾诀却浑身一颤，一把就将她抱起，搡着向床后倒去。 江纾失了重心，手好像带倒了什么，一通乱响。 没等她看清，顾诀就压上来，吻住她的唇。 “硌……” 床板还是那么硬，她抓住他的胳膊，翻身坐起来。 又被他吻的栽回床心。 她不服输，一边抓着他脑后粗短的发，一边抬腿又坐回上面。 几番周折，椅子被踢倒，枕头被踹到床下，两人都气喘吁吁。 对视着，好像要把对方吃掉。 缓了一会儿，顾诀忽然靠近，手抚着她后脑，嗓音低醇，笑意微微的：“你那会儿说什么脏？” “……” 不等她说话，他又倾身过来，唇抵着她的：“我洗澡的时候刷牙了。” 江纾抱着他的脖颈，呼吸渐渐错乱。 窗外的三角梅在月色下开的更妖娆了，她抖得满脑子空白，抓住他头发的纤纤十指愈发用力，痒意顺着指缝往外无休无止的蔓延。 …… 江纾第一次留在这里过夜。 彻底虚脱后，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脏……就脏一点吧。 她实在没力气爬起来开车回去了。 后半夜有蚊子，一直在耳边嘤嘤吵闹，江纾皱着眉翻了几次身。 但是关上窗，没有空调的房间又实在闷热。 顾诀去客厅里找了瓶花露水，倒在掌心往她皮肤上揉开。 清清凉凉的，她倒是不抗拒，时不时还发出一句呓语：“顾诀……” 他“嗯”了声，等着她的后文。 她摇了摇头：“不要了……好累……扣钱……” “……” 抹完花露水，顾诀重新在她身旁躺下。 他身上热气重，江纾不愿意贴他近，他就安安静静的蜷在单人床的另一边，手里不知从哪找的杂志，向她的方向轻轻扇着。 …… 次日清晨，手机铃先醒。 江纾眯着眼，习惯性的去枕头底下摸。 摸了半天没摸到，她才睁眼，入目的环境让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不安的挠了挠头发。 她看了眼来电，随便趿上地上的男士拖鞋，掩上房门去外面接听。 顾诀翻了个身，睁开眼。 他一夜没睡，人还困顿着，靠在床头听着门外不甚清晰的女人说话声。 “嗯……昨晚住在同学家了……她非要拉我喝酒撸串……唉妈……没有的事……” 江纾费尽心思的编着理由，没注意身后的门打开。 一转身，撞进一堵坚硬的胸膛。 陆骁怔怔的望着她，张口刚要说“对不起”，江纾赶忙踮起脚，一只手去捂他的嘴，另一手晃着手机朝他暗示。 他个子太高，江纾跳起来都没够着，反而差点失去平衡。 好在他反应机敏，及时抿住唇没有发出声音，还分出一只手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形。 电话里，阮心菊又叮嘱了几句，终于挂断。 江纾拍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转头朝陆骁比了个“ok”的手势：“谢啦。” 她身上还穿着顾诀那件皱巴巴的大t恤，陆骁撇开脸，张口想说“不客气”，一股热流先顺着人中流下来…… “你怎么了？”江纾诧异的看着他。 陆骁推开她，冲到洗手池边，打开凉水，猛的掬了一捧泼到脸上。 门外的动静惊动了顾诀，他推门出来，看到陆骁，又看看江纾的穿着，皱着眉把她往门里一推：“先进去。” 说完，走到水池边，面无表情的关切了一句：“没事吧？” 陆骁整颗脑袋都置于水龙头下，任冷水冲刷着。 一只手臂伸到背后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顾诀这才走开，去阳台上收回昨晚晾晒的衣物。 夏天衣服干的快，江纾的衣服晾了一晚已经全干了，她换好走出房间，陆骁也已经回房了。 江纾好奇的朝紧闭的房门看了眼，问顾诀：“你室友没事吧？” 顾诀摇摇头，本想说“下次穿好衣服再出去”，话到嘴边又顿住。还有没有下一次，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笑什么？”江纾古怪的看他一眼。 “没什么，送你回去。” 顾诀从楼下推出他那辆二手摩托，这次江纾娴熟的跨过去坐在他身后，一上车就搂紧了他的腰。 顾诀垂眸往她手背看了一眼，发动车子的动作有些迟疑。 该问她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还是老老实实的闭嘴拿钱？ 如果有下一次的话，可以给她打个五折……一折也行。 “下一次……” “下一次给你装个空调吧？” 两人同时开口，江纾理所当然的问，“你这边装空调要不要先征求房东意见啊？” 第8章 他会爱上你的 “什么？”顾诀仿佛没听清。 江纾拨过他脑袋：“你每天工作强度那么大，没空调很容易中暑的。” “……” “就这么定了，你问过房东，我到时派人来装，要不顺便给你把床也换了吧……”江纾自顾自的说着，这才想起，“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他抿了抿唇，半晌又说，“那你记得联系我。” 摩托发动，在狭窄的弄堂里震起隆隆回响。 顾诀把她送到昨天的夜市入口，江纾的保时捷停在那。 她下了车，和他说拜拜，背影无比洒脱。 保时捷的尾灯汇入车流。 顾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摇头一笑，拧动摩托，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 车里，系统不满的哼哼：【你对他这么好干嘛？】 江纾扶着方向盘：“不是你给我的任务吗？” 【我给你的任务是生孩子，不是攻略他。】 “有区别吗？” 【你这样他会爱上你的。】 “我这么漂亮，爱上我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你完成任务，就会从这个时间点消失，到时候留他一个人，他该怎么办？】 “……”江纾难得的陷入思索。 最终，她得出结论。 “不会的，他都过的那么苦了，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他现在肯哄着我，不过是看在钱的份上。” “可能还有……第一次开荤的新鲜感？” 江纾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刚才缠绕心尖的那点不确定也倏然消失了。 可系统却沉默了好一阵。 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说：【你不会明白，对一个从来没得到过关爱的人来说，一点点温暖，都像是沙漠里的甘泉。】 * 送走江纾后，顾诀来到银行。 把这两天江纾给他的二十四万，连同之前自己做工攒下来的六万，一共三十万整，汇入同一个账户。 显示转账成功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编辑信息：【钱我已经攒够了，你找个机会就离开那吧。】 走出银行，对面就是家商场。 顾诀难得有心情进去逛逛。 他抄着口袋，来到床品区，面对琳琅满目的品牌，眸子里显出难得的迷茫。 导购介绍了半天，他张口答：“要最软的。” 商场里买价格自然不便宜，最后还被导购哄着又买了张香云纱的床单。只因导购说这个是最细最滑的，夏天睡起来凉凉的很舒服，有钱人家都用这个。 一套下来抵他一个月的工钱。 又去电器城订了台空调，预约好尽快上门安装。 走出商场时，兜里比脸还干净。 心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松畅快。 尽管还住在破旧的合租房，尽管晚上还要去摆摊，他却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在往一个崭新的方向，越来越好了。 商场后面是一片老式居民楼，剥落的墙体上粉刷着大大的“拆”，顾诀的摩托车就停在这里。 经过逼仄的巷道时，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刚来京市的时候他吃过苦头，隔壁烧烤店老板总在他耳边提醒“吃亏是福”，所以他一直很低调谨慎。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一直跟在身后。 或近或远，时快时慢。 好像人数还不少。 顾诀不敢回头，用余光粗略数了下，正面硬刚不现实。 找个机会，骑上摩托冲出去。 这么想着，他刚跨上自己的摩托，忽然有人从后一记重棍，狠狠的敲在他背上。 天旋地转，他还没反应，就被人从车上拽了下来。 一群人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拖入阴暗的垃圾堆放通道里。 期间他挣扎着给了旁边人一肘击，马上自己的腹部就挨了一棍。 他痛的叫都叫不出声，被人一脚踹到了垃圾桶堆里。 一阵天昏地暗的剧痛。 大约有六七个男人手持器具，居高临下的调笑：“还以为是个小白脸，敢跟周少抢女人。” “这一身穷酸样，也不知道江大小姐看上你哪一点。” “我这腱子肉也不比他差，说不定也能跟江大小姐睡一觉？” 顾诀忍着剧痛，飞起一脚踹向最后说话那人。 那人捂脸指缝溢出鲜血，顿时引起激愤。 “艹，还不服？” “给我打——” 一群人围住了他，顾诀像一张纸片，被人一记重棍，无力的向后栽去，脑袋“咚”的磕在水泥墙上，又被人抓着粗短的头发甩回去，迎接他的又是一记重拳—— 脑袋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数不清多少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 最后，他脸朝下被人踩在一片水洼里，鼻孔的鲜血和污水混在一起，腥臭的浸泡在脸上。 那几个男人临走前又踹了脚他的脸，朝他头上啐了口：“一只臭虫，还宵想天鹅。” 那些人走后许久，从顾诀口中呛出一口混着血沫的污水，他艰难的翻了个身，像块破布似的仰躺着。 偶尔有倒垃圾的人经过，也只是朝他的方向瞥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 头顶轰鸣着，好似有一架飞机飞过。 阴暗的垃圾场，只能看见一线狭窄的天空。 他费了好大劲，终于撑起身，立刻牵动着胸腔肺腑的疼。 他靠在墙上，龇牙咧嘴的吸着气，往身上找摩托车钥匙。 不见了，不知道掉哪了…… 他又回刚才被打的垃圾桶堆里翻找…… 佝偻着，蜷缩着，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里，浓缩成一个不起眼的灰点。 * 江纾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江钦和阮心菊都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周砚奇也在，正殷勤的给二老添茶，回头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雅：“小纾回来了？” 江纾眉心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阮心菊压住怒气问：“你不是说昨晚去同学家了，怎么砚奇说看到你在夜市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块？” 江纾垂下眼，绞着手指，在心里飞快的编着借口。 周砚奇还在假惺惺的劝着：“江伯伯，江伯母，你们别怪小纾，她年纪小，贪玩也是正常的。就怕有心人把她带坏了。” 江钦盯着她身上那套跟昨天一样没换过的衣服：“你才多大，就学人夜不归宿，还撒谎骗你妈。要不是砚奇过来，我和你妈还被你蒙在鼓里！” “从今天起一直到开学，你都给我待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周砚奇走过来，表面安慰江纾，眼神却一错不错的盯在她唇上，满脸的势在必得。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说过的，你早晚要嫁给我。” 江纾冷冷瞥他：“小人。” 周砚奇笑的愉悦：“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了那种垃圾。垃圾就该老老实实的在垃圾桶里待着。” 第9章 为他而流的眼泪 江纾被关在家里第三天。 好烦，连手机都被没收。 好不容易要来保姆的手机打给顾诀，想提醒他小心周砚奇那个小人报复。 电话被接起，却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喂？” 江纾愣了下：“这是顾诀的手机？” 电话那边静了会儿，女人的声音迟疑又怯懦：“……没错，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江纾心里涌上一丝不快。 婆婆妈妈的不能直接把电话给他吗？ “让他本人听。” “他现在……不太方便。” 随着这句台词，一起跃入江纾脑海的，是男人洗澡，女人裹着浴袍在外接听的经典画面。 江纾没说话，直接挂断了。 压抑了三天的脾气“噌”的一下窜上来。 “不是说他没谈过恋爱吗？”江纾朝着空气质问。 系统语气也不确定：【我的情报不会错啊，可能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江纾躺在床上，空调冷气丝丝，吹得她心烦意乱。 “该不会是女主出现了吧？” 系统半天才慢吞吞的【啊？】了一声。 江纾无语：“啊什么啊，你是系统，连女主是谁都不知道吗？” 江纾觉得自己该不会是上了贼船，摊上什么三无系统了。 等了整整一个小时，顾诀都没给她回电话。 江纾气的中午都没吃下饭，比周砚奇那张小人得志的脸还让人生气。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想不通，就干脆找他问清楚。 区区二楼。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低调的帽衫运动服换上，揣好钱包，打开了窗户。 卧室窗外种了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她初中的时候为了跟同学去看演唱会，就从窗口爬树下去过。 这次依旧驾轻就熟。 只不过车钥匙都被收了，她顶着烈日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在别墅区外打到一辆出租车。 “去东门夜市。” 顾诀的米其林炒饭今天没出摊，他的小推车还锁在烧烤店门外。 小赵看见她，热情的打招呼：“美女，又来找顾哥啊？” “顾诀呢？”江纾连连发问，“他不是很缺钱吗？谈个恋爱摊也不摆了？” “顾哥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得说……”小赵神神秘秘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住院了，肋骨断了一根，脑震荡。” “什么——？”江纾发出尖叫鸡同款声音。 周围的食客全都侧头看她。 小赵赶忙把她往旁边拉：“我怀疑就是那天你那个富豪未婚夫找人干的……顾哥平常人那么好，从不跟人结仇。” 江纾咬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问清楚了医院地址，直接打车赶了过去。 他住八人间，江纾一直走到最里面才看到他。 他床边坐着个女人，长相普通，穿着件朴素的白衬衫，一看见江纾，马上就站了起来，动作间都带着拘谨。 “您是……江大小姐吧？”就是电话里那道女声。 江纾没回答，朝病床上看去。 顾诀头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眉骨缝了针。 露在外面都这么多伤口，不敢想象身上还有多少……小赵说他肋骨骨折。 见江纾不说话，女人再次开口：“我是顾诀的二姐，顾盼娣。顾诀跟我提起过你。” “……”江纾目光一颤。 女人起身，替他把被子盖好：“他打了针刚睡着，我们去外面说吧。” …… 医院安全通道。 江纾抿着唇，正不知该如何解释顾诀因她受伤这件事，突然“咚”一声，顾盼娣对着她就跪了下去。 江纾吓了一大跳，赶忙扶她：“你这是干嘛？” “江大小姐，谢谢你！你是我的恩人！”顾盼娣哭着说，“如果不是你借钱给顾诀，我就要嫁给一个杀人犯了……” “我？借钱给顾诀？” 江纾被她攥着手腕，脑子里一团乱麻。 “您放心，转账凭证我都好好收着，我们姐弟俩一定会努力挣钱还给你的……” “你先起来，起来慢慢说。”江纾递给她一张手帕。 昂贵的手帕，淡雅的香气，顾盼娣根本不敢用，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告诉她： 他们家本来是大姐在外打工赚钱，负担顾诀的学费。 后来赌鬼老爸欠了赌债，就打算趁过年把大姐诳回来，嫁给隔壁村的鳏夫换三十万彩礼。 那个鳏夫有家暴史，据说上一任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蹲了几年才放出来。 顾诀知道后偷偷打电话通知大姐，大姐就跑了，从此再没有往家寄钱，顾诀也就辍学了。 等到顾盼娣成年后，赌鬼老爹又惦记起那三十万彩礼。 好在那年冬天，赌鬼老爹喝多了失足坠湖，顾盼娣才躲过一劫。但三十万早就被他拿去还赌债，对方成天上门闹事，逼着顾盼娣嫁过去。 顾诀只得立下欠条，说这笔钱算他们家借的，他来还。 江纾听着这些过往，一颗心像被反复的捏扁搓圆，堵得喘不过气。 类似的新闻她不是没听过，甚至还有更惨的。 可当这些真实的发生在身边，就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却还是不可抑止的会为他心疼。 “顾诀他以前成绩很好的，还参加过什么竞赛，要不是为了我和大姐……”顾盼娣抽噎着，“每次爸一喝醉酒就要打人，妈根本护不住我们，都是顾诀……有次他被爸踹到谷垛上，谁知道那里面藏了把柴刀，他捂着肚子一直在流血，还让我们先躲起来……那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江纾想起他腰腹上那道狰狞的疤，狠狠的倒抽了口气。 她只知道顾诀缺钱，却不知他过的这么苦。 他本来可以是锦衣玉食的江家小少爷。 江纾放在膝上的双手反复的攥紧。 顾盼娣被护士叫去拿药了。 江纾回到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也才20，他们俩是同天出生。 命运却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江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他额角的纱布，小心翼翼的绕过他眉骨缝针的伤口。 一滴温热的眼泪砸在他脸上。 睡着的顾诀皱了皱眉，江纾赶忙替他抹去，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她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压在顾诀枕下。 除了钱，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补偿他的。 江纾走后，一直睡着的人忽然睁开眼。 顾诀艰难的坐起身，摸到枕下的银行卡。 其实从她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不想用这副窝囊的样子面对她。 他摸了摸脸上那处濡湿。 她的那滴眼泪，烫的他心都要化了。 想到她也许是在心疼自己，他扯开唇笑了下，牵动唇角的伤口，又马上“嘶”了声。 他看了眼江纾离开的方向，抓起银行卡，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医院大厅，江纾结清了顾诀所有的医药费，边往外走边拨通周砚奇的电话：“你人在哪？” 那头声音嘈杂，背景音里还有震耳的音乐，像是在商k会所一类的地方。 周砚奇觉得稀奇：“想通了？要来找我？” “少废话。”江纾伸手拦了辆出租，全然没注意后视镜里，一个穿病号服的身影跟着她，也拦了辆车。 “那你来御庭吧。” 第10章 别做傻事 周砚奇接电话的时候开了免提，于是一整个包间都知道了江大小姐一会儿要来。 “还得是咱奇哥，说拿下就拿下。” “江大小姐之前装那么高冷，我还以为这次要折腾几个月呢。” 周砚奇睥睨众人，笑的冷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愿赌服输。” 一帮二世祖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车钥匙或是腕表。 “听说那江小姐饥不择食，连个民工都能看上，被奇哥拿下也没什么稀罕的。” 周砚奇方才得意的脸色顿时一黑。 “不过江纾身材挺正的，看着瘦，该有的地方都没少长。” “对呀，奇哥，你玩腻了让我接手呗。” “随便。”周砚奇漫不经心的咬了根烟，“只要你不膈应。” 一帮人哄堂大笑：“就是，你也不嫌丢人，奇哥都不屑睡的人。” 笑声中，周砚奇的脸色不大自然。 别说上床了，他到现在连江纾的手都没摸过一下。 有人提议：“要不……这次咱再赌点别的？” 一群人看着堆在桌上的车钥匙和腕表，都跃跃欲试。 …… 江纾坐在出租车上，突然手机一亮，从周砚奇的微信发来一张照片。 他醉倒在包厢沙发上，面前横七竖八的全是空酒瓶。 有病？ 江纾回了个问号。 紧接着一条语音信息，不是周砚奇的声音，大约是他那帮发小中的一个。 “奇哥喝多了，一直喊着江大小姐你的名字。唉，谁劝都没用……” “神经。”江纾嘟囔了一句，语音都没听完，就锁屏关上了手机。 包厢里，魏兆放下手机，刚才还寂静的包厢马上闹腾起来：“来来来下注了，赌奇哥能不能在这包厢拿下江大小姐一血——” “奇哥，你押哪边？” “我……当然押我自己。”谁都没注意到，周砚奇声音里的一丝犹豫。 “都听到了吧，奇哥押自己？还不跟注？” 包厢里闹腾到顶点的时候，江纾来了。 她在门外敲了敲，另一只手伸进包里，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魏兆开门的时候看见是江纾十分惊喜，转头冲包厢里使眼色：“江大小姐来了。”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江纾极厌烦这些人的做派，要不是为了套周砚奇的话，她不可能踏进这里一步。 “周砚奇人呢？” 在一群看好戏的眼神中，江纾并没有发现周砚奇的身影。 突然，包厢里光线一暗，有人关了灯。 下一秒，一个浑身烟酒气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小纾……” 江纾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后，眼睛适应了黑暗。 周砚奇站在那儿，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下子她使足了力气，响亮的耳光回荡在整个包厢，不知道谁把灯又打开了，周砚奇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看的包厢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魏兆愣了会儿，赶紧打圆场：“嗨，打是情骂是俏，咱们先撤，别搁这当电灯泡了。” 一帮人作鸟兽散，包厢里很快只剩两人。 周砚奇连一秒钟都懒得伪装，他顶了顶被打的发麻的腮帮，阴郁的脸上戾气十足：“江纾，我给你脸了？” 江纾紧紧握住包里的手机，声音冷静：“顾诀是不是你找人打的？” “你来这就是为了那个垃圾？” “嘴巴放干净点……” “那个民工又能有多干净？”周砚奇忽然一脚踹在身边的茶几上，玻璃酒瓶哗啦啦摔碎一地。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 周砚奇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 “你要是酒还没醒，我不介意帮你清醒清醒。”江纾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掌心。 周砚奇眼底被酒精烧的通红：“江大小姐是不是从小被宠坏了，以为这京市真没人敢碰你？” 话落，一双大手猛的攫住她领子，将她拽到面前。 “你干什么——” 挣扎间，雪纺领口“刺啦”一声裂开，两人同时愣了一瞬。 江纾刚要伸手去口袋里掏手机报警，身后的包厢门忽然被人踹开，一道人影风一样从面前掠过，将周砚奇一拳打趴在地！ “我艹你妈……” 周砚奇捂着鼻子刚骂出口，突然被一双大手扣住咽喉，猛的朝地掼去！ 地上满是碎裂的玻璃渣，他疼的龇牙咧嘴，顾诀翻身用膝盖死死的扼住他，抬起拳头，像疯了一样，一拳又一拳，雨点似的砸在周砚奇脸上。 “顾……诀？”江纾看清后，愣住了。 那张受伤的脸绷的死死的，眉骨缝针的地方已经裂开，缠在额上的纱布渐渐被血染红，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眼廓蜿蜒流淌，使他整张脸看上去更加阴森，表情像要杀人。 周砚奇很快就没了声，像是昏死过去，口鼻中噗嗤噗嗤的往外冒着鲜血。 顾诀抡起的拳头上血肉模糊，突然，他停了一瞬，目光落在身侧的玻璃碎片上…… “不要——” 江纾冲过去，用尽全力抱住他的胳膊。 他手中的玻璃片已经抵上周砚奇的咽喉，绷紧的肌肉硬的像铁块，因为用力而不住的颤抖着。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臂上，顾诀被烫的手一松，玻璃片掉落，有些怔神的转过头看她。 “别哭……”一张口，发现喉头沙哑的厉害。 想要伸出去替她擦干眼泪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你才是，千万别做傻事！”江纾主动拉起他沾满血污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顾诀迟疑了片刻，略显粗糙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紧紧的十指相扣。 他握的很紧，江纾的手指都有些被他捏的痛了，却不敢松，怕他再做傻事。 许久，顾诀平静的脸上露出决断：“……我去自首。” 江纾：“？” 见他颤抖着去摸手机，江纾赶忙一把按住：“你脑袋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顾诀茫然的看向她。 江纾掏出包里的手机，检查了一遍录音。 “我来之前就想好要怎么办了。” 虽然因为顾诀的闯入，计划临时有变，不过也不算太坏。 她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拉着顾诀靠近，指向自己被周砚奇扯烂的领口：“吻痕你会弄吗？” 第11章 我会当真的 “……”顾诀猛的吞咽了口水，迟疑着点头。 他服务意识真的很强，前两次都是收钱办事，一点没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快点，这儿。”江纾按着他后脑。 鼻尖轻触，他连呼吸都要停滞。 周围都是酒精味和血腥气，唯独从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但就是一股冲动直窜脑门。 “……用点力。”江纾催促。 牙尖嵌入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江纾轻哼了一声，伏在她肩头的那颗脑袋顿时僵了一瞬。 压抑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痒，江纾提议：“要不……换个位置，再多弄几颗？” “……” 感觉一道滚烫粗重的气息喷在颈侧，那双柔软的唇转移了阵地，沿着锁骨颈窝，一路蜿蜒，无师自通的留下一个又一个或深或浅，带着牙印的吻痕。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 江纾迷蒙的眸子里透满水雾，一点都不像做戏。 她上下唇瓣轻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些什么，却无意中启动了他心底某个压抑已久的开关。 顾诀倏的靠近，热息喷洒在她唇角。 江纾几乎以为他要吻上来了，下意识的闭起双眼，等待中，眼睫不安的颤动。 “为什么？”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嗓音，“为什么要帮我？” 他猜到江纾来找周砚奇是为了给自己要一个说法。 他已经拿了24万，招惹上周砚奇也是他自作自受，她明明可以不管的。 江纾睁开眼，目光复杂的看着顾诀。 该怎么告诉他，他吃的那些苦，本来都该是她承受的。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就不能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 顾诀眼里的光一颤，抬手捧住她的脸：“你这样……我会当真的。”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他的唇缓缓往下。 江纾下意识攥住他的衣服。 吻从轻浅的试探变成激烈的占有，恨不得把她整个吞吃入腹。 他唇舌间带着点苦药和眼泪的咸涩，如狂风骤雨般在她口腔中搅动。 江纾的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十根手指反复的在他肩上攥紧，又松开，分不清是想抱紧他，还是推开他。 分开时，他怜惜的替她擦干唇边的水渍。 现在的顾诀，温柔极了。 和初见时工地上那个又拽又冷的糙汉，一点都不一样。 * 江纾主动报了警，替周砚奇打了120。 两人被带到警局，分开做笔录。 趁没人的间隙，系统忽然出现：【顾诀是男主，就算你不帮他，他也会逢凶化吉的。】 可是他之前那么惨…… 如果真能逢凶化吉，那把柴刀就不会正好插中他了吧。 系统：【都是对男主的磨炼罢了。】 江纾还有好多疑问，但是一名女警员拿着笔录本进来，坐在她对面。 她听完江纾的手机录音，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所以，你去御庭是替朋友索要医药费，但是被喝醉酒的被害人侵犯了，所以你朋友就出手殴打了被害人。” “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江纾强调，“就算没这一出，我们也是打算来报警的，我朋友被他打成轻伤二级，连医药费都没给。周砚奇自己在录音里也承认了是他找人打的。” “这是另一桩案子，我们会再调查。”女警员公事公办的口吻，但情感上已经偏向了他们。 这社会上富二代仗势欺人的案子太多，她经手过几起，都是上面一交代，就草草协商了事。 “你朋友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 “他肋骨都断了一根，怎么防卫过当？”江纾急得站了起来。 女警一拍桌子，她才坐回去，忿忿的扯开领子：“你看，这，还有这，他都给我衣服撕了，要不是我朋友及时出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种情况他下手狠点也情有可原。” 女警了解完情况，告诉她对方家属也来了，你们看是私了还是再立案。 江纾要的就是事情闹大到周砚奇老爹那。周邦南最要面子，一定会选择息事宁人。 江纾跟着女警走出笔录室，江钦和阮心菊也赶了过来，六神无主的往里面张望着。 一看见江纾，马上过来握住她：“纾纾，你怎么样，伤到哪没？” 江纾摇摇头，目光透过两人，看向另一边刚做完笔录的顾诀。 他眉骨崩开的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身上的血渍也都干涸了，脸色有点差。见她注视自己，便回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周砚奇的父亲去医院看完儿子才赶过来。虽然气愤，可听完所长描述，也清楚这件事是他儿子有错在先，而且证据充足。再看到江纾衣衫不整的样子，恨不得把周砚奇抓过来当场扇两耳光。 他强撑着笑容，关切的问：“小纾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周叔说。” 他不开口还好，一出声，江纾马上挤出几滴眼泪，一下子扑到阮心菊怀里：“妈妈，我好怕……我以后再也不要嫁人了……” 她故意露出被撕破的领口处那几个吻痕，几个成年人看到这一幕，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这畜生——”周邦南啐了口，面对江家夫妻质问的眼神，只得赔礼道歉，“小纾，你放心，周叔一定给你个交代。” 江纾趁热打铁，扯了扯阮心菊的袖子：“那我的婚约……” 没等阮心菊回答，江钦先开了口，义愤填膺：“江家还没到要卖女儿的地步。” 本来看中周砚奇就是觉得两家知根知底，谁知这小子骨子里是这种品性。 周邦南脸上挂不住：“江兄言重了，小孩子家家的，闹矛盾不正常么。” “闹个矛盾就要把人肋骨打断，我可不敢跟这样的人做朋友。”江纾撇着嘴，藏在阮心菊身后。 众人这才把视线投向一直没说话的顾诀。 周邦南回头问秘书是怎么回事，一旁的民警解释道，两件事已经分开处理，对方不同意和解就会立案。 江家这边再生气，不可能跟周家闹翻脸，最后肯定是和解，周家在生意上做出点让步补偿。 但另一边…… 周邦南打量着这个一身病号服的青年。据说就是他把砚奇打进医院的。 第12章 像是……被奖励了 派出所长和江家的人都在，周邦南这个时候不能护短，所以他开口还算公允：“砚奇找人打你，是他不对，现在你也打回来了。算扯平。这里有二十万，赔偿你的医药费，误工费，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我保证砚奇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不是在询问，只是在通知。 上位者不容置疑的语气。 顾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把视线转向江纾。 看到江纾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他才应下。 其余赔偿和写保证书的事，都有秘书协助处理，周邦南还要赶回去给周砚奇转院。 江纾这边，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及和顾诀说，就被司机塞进了车里。 江钦走时，打量了眼顾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跟人打架的痕迹。 三教九流，没什么好印象。 看在这次他救了江纾的份上，江钦没有追根究底。但是给江纾的禁足令，直接延期到了九月开学。 江纾每天在家闲到发慌，只能躺在床上和系统唠嗑。 有一次被推门进来的阮心菊撞见，还以为孩子关久了，精神分裂了。 “喏，你的。”阮心菊进屋丢下一个信封，叹着气。 从小富养的女儿被个穷小子拱了，这种狗血剧情放电视剧里她爱看，放自己女儿身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算了，就当叛逆期吧。 江纾不明所以的打开，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 正是她在医院塞给顾诀那张。 除了原本的三十万余额，还多了二十四万和几千块的零头。 不多不少，刚刚好是顾盼娣口中她“借”给他的数目，还有她在医院帮他结的医药费。 算这么清楚，是打算跟她一刀两断吗？ 那他姐姐的彩礼怎么办？ 周邦南是给了他二十万私了费，可还差十万呢，他就一点都不为自己考虑吗？ 他伤都没好，现在应该不能搬砖吧？ 一连串的问题在江纾脑子里炸开。 从那天派出所分别之后，顾诀再也没同她联系过。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长串的问号过去。 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回复。 她又打电话，这次顾诀倒是接了，只是声音很冷淡：“在忙，有什么事直接说。” “……”冰冷的语气直接给江纾干懵逼了。 进度条归零了？ 他好像一瞬间回到当初工地上那个拽的不行的酷哥。 她问：“你把卡还给我什么意思？” 电话里静了几秒，顾诀淡声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关系，我没理由收你那么多钱。” “没关系？你睡完就不认账了？”江纾一激动，声音有点大。 电话那头有人发出夸张的嘘声，他好像捂了一下听筒，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钱不是都退给你了……” “不行——”还真想跟她划清界限？ “哪不行了，大小姐？” 他故意冷着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大小姐”三个字依旧被他说出了无奈又宠溺的语调。 江纾捏紧电话：“钱……数目不对，我要当面跟你对一下。” 顾诀沉默。 明知是借口，但他没有出声反驳。 “你在哪？”江纾又问。 他语气沉沉：“这里不适合你。” 江纾敏锐的捕捉道：“你不在夜市？” 他又不说话了，气的江纾直跺脚：“我想查还查不到吗？” 顾诀只得给她发来一个定位。 地图上显示在郊区。 大晚上的，跑荒郊野外干嘛？ 江纾也没多想，换好衣服，故技重施，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 …… 城西开发区。 刚建好的六车道宽敞又平坦，两侧都是待开发的荒地。 入夜后，这里成了城市暴走族的聚集地。 公路两侧被插上旗帜，劣质的公放音响放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几台改装好的摩托车停在起点处，放眼一看，五花八门的发色可以凑成一道彩虹。 江纾在一个临时撑起的棚子里看到了顾诀。 他上衣系在腰间，只穿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单手拎着扳手，蹲在一台摩托车旁，正对着轮胎专注的拆什么东西。 头顶刺眼的大灯泡照在他背上，宽肩窄背，透出蜜色的光泽。江纾不自觉在脑海中勾勒他脱光时的肌肉线条。 一个穿机车服刘海挑染成银色的男人给他递烟。 顾诀咬着薄荷味的条形饼干，摆摆手：“戒了。” “这都能戒？”那人大吃一惊，竖起拇指，“兄弟，你是干大事的。” 顾诀笑一声，撩起背心下摆抹了把汗，一晃而过的腹肌线条紧绷清晰，荷尔蒙喷洒的到处都是。 周围好几个女孩对着他窃窃私语，全是虎狼之词，江纾隐约听到什么腹肌公狗腰大长腿之类的。 不守男德。 火气莫名其妙又窜上来一截，江纾几步冲上去，抬脚就往他蹲着的屁股上踹了一下。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顾诀趔趄了下，以为哪个和他恶作剧，拎起扳手张口就骂：“崔浩，你大爷的！” 一旁银色刘海的男人被骂的一脸懵逼。 几道目光，齐齐投向江纾站的地方。 顾诀这才错愕回头，嘴里咬着的饼干“喀吧”一下，断了。 周围的嘈杂好像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八卦的眼神交织在两人身上，就在众人纷纷猜测顾哥发起脾气会不会打女人时，顾诀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一脸平静的问：“这么快，打车过来的？” 不是……那云淡风轻的口气…… 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被奖励了？ 不能吧……顾哥还有这癖好？ 江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过了，她硬着头皮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然后崔浩就看到他千恩万谢请过来的人，跟一条温顺的金毛犬一样，摇着尾巴跟在女孩身后走了。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不是……崔浩追在后面喊：“马上要开赛了，顾哥你人走了我车怎么办？” 顾诀扭头冲他比了个数：“五分钟。” 崔浩扶额，心梗。 第13章 老婆咬的，不痛 江纾走在前面，郊外风大，吹的她背后长发随风乱舞。 空气里都是她发梢上传来的栀子香。 顾诀跟在她背后，偷偷嗅了一口，克制着握紧拳，问：“这么晚出来，你爸妈不担心？” 江纾忽然停住，他还沉湎在那丝丝密密的发香中，一不留神差点和她撞在一起。 江纾抬起的明艳脸庞上，摆出刻意疏离的表情：“那你呢？大晚上还跑来荒郊野外？你知道他们赛车是非法的吗？” 顾诀心头一动，攥紧的拳头又松开，认真解释：“我就给他们改车，我不参与。” “谁管你真的假的，”江纾扬着下巴，抱着胳膊，一副骄矜的样子：“你在这一晚能挣多少？我出双倍！” 见他不吭声，她又伸出根手指：“三倍。” 顾诀摇头：“我不想挣你的钱。” “我的钱很脏吗？” 江纾快气死了。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是吧。 “行，你不挣，有的是人挣。”江纾扭头就往人多的地方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顾诀脸色一黑，本能的拉住她，也不知是他用力太大，还是江纾故意，她向后跌进他怀里，一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诀呼吸一滞。 江纾注视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顾诀却沉着眸，扭开了头：“别赌气，这里不适合你。” 没想到他这样还能忍得住，江纾瞪圆了眼睛，眼圈泛红，抬起膝盖朝他顶去：“不想挣我的钱，那你硬什么硬？” 顾诀：“……” “我们好歹也算共患难了，你现在翻脸就不认人啊。” “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你睡完就不认账了。” “江纾。”顾诀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名字。 他的声音梗塞：“我现在……没钱，也没学历，不能跟你在一起。你乖乖回家，等开学了就回学校。等我……” 他忽然词穷，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时间。 他现在太穷了，连让她等的资格都没有。 可江纾却眼睛一亮：“等你以后有钱了，就来追我，是吗？” “……” “那也太久了，我就不能早点行使女朋友的权利吗？” 她抱着他脖子撒娇，语气肯定，仿佛知道他未来一定会飞黄腾达。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她怎么就那么相信。 顾诀任由她抱着，过了几秒，才闷闷的开口：“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吃苦。” 在他心里，江纾就应该是挥金如土，出入都有豪车接送的大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被他拖累着不得不向周家妥协。 江纾快被这个死脑袋气死了：“我堂堂江家大小姐我吃什么苦啊？我国经贸和西语双学位，凭自己实力考进的a大，难道还要靠你搬砖养我吗？” “吃老婆软饭让你这么难接受的话，那你就当我是你的天使投资人，我给你的每一分，将来都要加倍，不对，十倍的还回来，这样行了吧？” 江纾说了一大段，顾诀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心里的想法能变成弹幕显示出来，那顾诀此刻脑海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刷屏了…… “最后问你一遍，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顾诀没有一秒犹豫，大手揽在她腰上，将她用力的按向自己。 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 可她的眼睛那么亮，里面盛的满满的，都是他。 他要怎么才能不心动呢？ 对视半晌，就在江纾快要受不住放弃时，顾诀忽然低头，唇落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又停了停，喃喃：“是我在做梦吗？” 原来好运气有一天真的会降临在他身上。 江纾主动的踮起脚来，一口咬在他脸颊上，留下个不轻不重的牙印。 顾诀皱着眉摸了摸。 江纾问：“痛吗？痛的话就不是做梦。” 顾诀沿着她眉眼吻下来，嗓音很低：“老婆咬的，不痛。” …… 五分钟早就过了。 赛场那边，崔浩探头探脑的，想催，又怕打扰到顾哥，夜色下也看不清两人在做什么，一边是比赛要开始了，另一边是强烈的吃瓜欲，两边都折磨的他抓心挠肝。 好在两人终于牵着手往光亮处走来。 崔浩松了口气，刚要开口打招呼，便看见顾诀那张英俊的脸上，明晃晃多了一个牙印。 这……顾哥自己没感觉吗？ 咬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不就等于在他脸上盖个了戳——嘿，这男人有主了。 崔浩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看不见。 刚才那几个讨论顾诀的女生也在偷笑，讨论内容变成了帅哥和他女朋友会不会有什么独特的xp。 江纾被顾诀牵着手一路带进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低着头，用余光观察周围。 到了棚内，顾诀给她搬了张椅子让她先坐：“等我一会儿好吗？我送你回去。” 江纾“嗯”了一声，终是不好意思，指了指他脸上的牙印：“要不要找个创可贴贴上……” 顾诀直接凑到她脸旁：“那多麻烦，不如你给我这边也咬个，就对称了。” 江纾推他一把：“美的你。” 他笑着回去戴上手套，把没干完的活接着干完。 趁顾诀忙着，崔浩过来和江纾搭讪：“妹妹，上几年级了？” 刚一开口，就害的江纾呛了口水。 “我？”江纾指着自己，愣了半晌，“我二十了，和顾诀同岁。” 这下换崔浩震惊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顾诀这狗比不干人事，从哪个高中拐了个小妹妹过来。 这会儿再仔打量她，发觉娇小的身体……是挺成熟的。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就崔浩观察，这姑娘家境应该很不错，穿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但质感都很好，身上也透着爱和金钱滋养出来的娇气和不谙世事。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一朵娇花是怎么被顾诀给采了的。 虽然顾诀的身材相貌在他们赛车场也是远近闻名，但也仅限于“他们赛车场”。 江纾歪头想了下：“我们？在工地认识的。我搭讪的他。” “艹。”崔浩扯了扯嘴角，骂出声。 身材好就是占尽优势啊。 顾诀拧好最后一颗螺丝，抬起头，就看见崔浩站在江纾身边，叨逼叨的聊个没完。 他皱起眉。 认识吗就瞎搭讪。 他沉着脸，一颗螺母准确无误的砸在崔浩肩上。 崔浩“哎”了声，扬起头问：“顾哥，改完了？” 顾诀板着脸，又换了根撬棍，那样子，不像是改车，倒像是要和谁去干架。 崔浩感觉背后一凉，缩着脖子冲江纾摆摆手，一边待着去了。 剩下江纾一人，系统又开始唉声叹气：【我让你跟他生孩子，你找他玩纯爱。】 【你没时间啦！】 彼时江纾正托着腮，欣赏顾诀干活时的肌肉和身材。 她漫不经心的回：【又怎么啦，现在不是进展挺顺利？】 系统解释：【八年后的时间和现在是同步流逝的。你现在是不急，想想得了血癌躺在床上的那个你呢？】 第14章 恋爱脑 崔浩那台花里胡哨的摩托终于被顾诀收拾利索。 他跨上去拧动把手，引擎发出一声漂亮的轰鸣。 “搞定。”顾诀拔下钥匙丢还给崔浩。 崔浩当场点了钱递给他，乐呵呵的去场子里溜车了。 顾诀解开腰间系着的牛仔外套，搭上肩头，去池子里反复搓洗了两遍手。 机油的味道有点重，他皱着眉问旁边：“有洗手液吗？” 黄毛嘴里的烟头差点没咬住：“哥们，这么讲究？” 顾诀翻来覆去的搓着手指，语气平淡：“怕熏着我老婆。” 黄毛：“……” 靠，恋爱脑啊。 顾诀回到棚子里，江纾还在玩手机，看见他进来，马上站了起来。 他一身黑衣黑裤，腿长的能到她腰，牛仔外套搭在肩上，修长的手指转着串钥匙，眉眼锋利，是看一眼就会让人脸红的深邃浓颜。 江纾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暗暗道：黑色真的很显身材啊。 他走近后，把肩上的牛仔外套递给她：“晚上骑车冷，盖腿上。” 江纾还在琢磨背心下的腹肌是硬邦邦的，还是紧实有弹性的，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 顾诀很快注意到她的视线。 笑着凑近，敞开牛仔外套，亲自帮她围。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 江纾这才回神，脸红的看着他大手绕至身后，用牛仔褂的袖子在她腰上打了个结。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光着的双腿感到一丝暖意。 两人挨得近，顾诀俯低身，喉结离她鼻梁不到五公分，说话时轻微的吞咽看的清清楚楚，她只要一张口，就能含住。 “光看就够了吗？”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烫的她耳尖通红，赶忙收回视线。 顾诀若无其事的起身，江纾突然拉住他手臂，隔空点了点他额角：“那里……” “？”顾诀不解。 缝针的伤口已经拆线了，留下一条浅浅的疤，还好没有破相。 江纾踮起脚，手指探到他额头上，轻轻抹了下：“沾了点灰。” 机油的脏污不抹还好，一抹开黑乎乎的一坨反而更明显了。 怎么光洗手就忘了洗脸。 江纾有点挫败，一只手按住他的肩：“你别动。”另一手去包里找纸巾。 顾诀乖乖的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俊脸凑到她面前，像只讨赏的大狗狗。 江纾把纸巾打湿，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油污。 从男人身上传来混杂着汗水、机油和淡淡的皂角味，不难闻，是独属于他的粗粝野性的味道。江纾觉得比圈子里那些二世祖身上刺鼻的古龙水好闻多了。 “好了。”江纾收回手，把纸巾团成一团攥进手里，一抬头，就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看什么？”江纾有点不自在。 凉薄柔软的唇落在她唇角，轻轻贴了一下。 尔后带着笑意低低的问：“你刚是不是想这样？” 江纾愣了两秒，紧接着整张脸涨红：“才没有！” “嗯，没有。”顾诀没有和她犟嘴，只是牵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隔着一层背心，传来滚烫紧实的触感。 江纾脸一下红到耳朵后，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是有弹性的啊。 …… 顾诀把江纾抱到车后座，替她系好头盔的带子。 郊区的马路还没有路灯，深夜里一片漆黑，只有摩托车头的一束前灯。 江纾腿上罩着他的外套还是冷，下意识的把脸贴在他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腰，扣得紧紧的。 顾诀已经骑得很慢了，一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背，回头问：“冷吗？” “还好。”江纾又把脸放在他背上蹭了蹭。 他身上火气足，和她皮肤紧贴着的地方源源不断的传来热意。 到了市区，有高楼阻挡，渐渐就没那么冷了。 江纾扣在他腰上的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柔嫩的指尖顺着工字背心底下伸进去，和他紧绷的腹肌来了个亲密接触。 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她沿着肌肉轮廓抚摸，在脑海里分辨着哪里是胯骨，哪里是人鱼线…… 突然一只滚烫的大手按住她，将她的小手从衣服里拽了出来。 “骑车呢，别闹。”他声音哑的厉害。 想起系统的催促，江纾试探的在他背上呵气：“要不……别送我回家了，去你那？” “不行。”顾诀拒绝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江纾不解，之前在床上那么野，现在确定关系了，反倒谈起素的了。 “你这几天就不想我吗？” 顾诀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前方传来，十分诚实道：“想。” 江纾笑的像小狐狸，又搂紧了他的腰。 这次他没有阻止，任由她折腾。 摩托车不知不觉停在江家别墅外。 江纾傻眼了，怎么还是把她送回来了？ 别墅二楼亮着灯，爸妈都还没睡。江纾气呼呼的解下腰上的外套，甩在顾诀身上：“你是不是男人啊？” 顾诀一转身，捞过她的腰，江纾猝不及防的被他抱至身前，横坐在车上。他抖开牛仔外套，罩过两人头顶，昏黄的路灯被隔绝在外，他在一片漆黑中狠狠的吻了下来。 江纾没有反抗。 顺从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诀的呼吸停了片刻，炽热如羽毛扫过她鼻翼，转而更加凶狠的亲她。 唇瓣被撕扯的疼痛，他贪婪又凶狠的舔过她口腔内的每一寸柔软，像是头闻着味儿的狼狗。 江纾皱着眉，侧头避开：“你是狗吗？” 顾诀不回答，低着头又吻上来。 没完没了，吸的她嘴巴都麻了，她故意咬破了他的嘴角，力道挺重。 鼻尖闻到一丝隐隐的血腥气，顾诀微微退开，伸舌舔掉了。 适应黑暗后，他那双黢黑的眸更加亮，眼底好像燃着两簇火苗，沉沉凝视她：“你说我是不是？” 他扣着她软掉的腰往上抱了抱，触及的那一刻，尾椎与骨缝仿佛过了电。 江纾腰身一僵，脑海轰然炸开一片空白，十指扣着他的肩不敢用力往下坐。 第15章 腹肌照 顾诀松开了她，声音又哑又欲：“你还在上学，我们也才刚确定关系，这种事不急。” 江纾急急打断他：“那前两次你怎么……” 当时没有认真，以为大小姐只是玩玩。 赚钱嘛，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做。 “现在不一样了。”顾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肌肤上，他细心的替她掖好耳边的碎发。 “怎么就不一样了？” 顾诀轻笑一声，把她抱下车，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的问：“江纾，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被他这样注视着，江纾心底忽然有些不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顾诀是不是喜欢。 只知道自己小命都在他手上。 不过顾诀从小到大也没有得到过爱。 只能祈祷他分不出来。 就在她思索着怎样说才能让他相信时，顾诀先开口了：“好了，赶快上去吧。” 江纾一步三回头，忐忑的看着他。 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认真了，所以才小心翼翼的对待她。 江纾忽然懂了系统一直提醒她的意义。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那现在她对顾诀的每一分温柔，将来都会变成凌迟在他心上的刀。 …… 江纾纠结了一整晚，还是没忍住，在第二天给顾诀打了电话。 顾诀接的很快，背景里有悉悉簌簌的声音。 她问：“在工作？” “没有，刚到家，正准备洗澡。” 江纾想起他那间公用浴室，躺在床上语调懒洋洋的：“今天有没有想我？”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顾诀的声音压得很低：“……想。” 他那么内敛的一个人，遇上她也毫无办法，现在说起调情的话已经毫无心理负担了。 “我先洗澡，一会给你打回去。” 他说完就要挂断，被江纾喊住：“你别挂嘛，你洗你的，手机放一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江纾故意埋怨：“顾诀，你有没有一点谈恋爱的自觉啊？每次都是我主动给你打电话，我不要面子的嘛？” “我……”他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他嘴笨总是一不小心惹她生气，索性少说少错。反正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我室友和她男朋友谈恋爱的时候，再忙每天晚上都要通电话的。” 他“嗯”了一声，将手机架在一旁，开始脱衣服。 江纾有点生气：“你怎么不是嗯就是啊的？” 他太早出来打工，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身边的人除非工作必要，很少交流。 而且他的工作很枯燥，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倒是对江纾的生活很好奇：“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江纾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从早上钢琴教师来给她上课，到下午学做小蛋糕，兴致勃勃给他汇报了一遍。 顾诀听着，唇角弯起，仿佛能想象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坐在钢琴前的样子。 江纾说得口干舌燥，听见电话那边哗哗的水声，突然起了恶趣味：“老公……” 猝不及防的一声，让站在花洒下的顾诀浑身一激灵。 紧接着又是软软糯糯的“哥哥……” 顾诀的呼吸沉了几分，手刚要往下伸。 突然被一道质问的嗓音打断：“顾诀，你干嘛呢！” 手僵在半空。 她笑的像是得逞的小猫：“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顾诀梗住，开大了花洒：“别闹我。” “行了那你洗吧，别着凉了。” 他哪还有心思，匆匆冲干净泡沫，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就出来了。 客厅里，陆骁正在泡面，对上他打了个招呼。 顾诀全副心神都在手机上，随意的挥挥手，免提的话筒里传来女孩俏生生的嗓音：“明天能见面吗？你这个改车的活还要干多久啊？” 陆骁垂下头，又扒了几口泡面。 顾诀一边回答，一边进屋带上门。 他找了件t恤换上，手机右上角忽然弹出小窗：英仙座流星雨将于8月23日-24日夜间至黎明时段极大概率出现。 他刚要仔细看，屏幕一黑，那头江纾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没电自动关机了。 顾诀找了根充电线插上，接头老化，一会儿在充电状态一会儿又断开的，半天开不了机。 他担心电话突然中断江纾会担心，于是推开门问陆骁：“你的充电线能借我用下吗？” 陆骁放下筷子，回房从桌下缠成一团的外设线里扯出一根白色的数据线递给他。 顾诀接过一看，苹果的，不兼容…… 陆骁看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好心递上自己的iphone：“你拿我手机打吧。” 顾诀没迟疑的接过：“谢了，哥们。” 江纾的号码他早就熟记于心，拨通后，他背过身，小声的解释自己手机没电，借了室友电话临时打的。 江纾问：“就是那个打篮球的室友？” 陆骁坐在电脑桌前，佯装打开游戏，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飘向门口。 “那你明天记得买根新的充电线。” “买好一点的！” 顾诀低笑了两声，连连答应。 江纾这才放过他：“你工作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晚安。” 电话挂断的同时，顾诀转身，陆骁慌忙将视线转回屏幕。 顾诀看他玩一款枪战游戏玩的聚精会神，就没打扰他，放下手机又道了声谢，走时还替他带好了门。 门外的脚步走远，陆骁才松开鼠标。 解锁手机，找到通话记录，抄下号码。 隔天，陆骁攥着手心的纸条，用校园里的公用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和想象中一样的甜腻嗓音。 陆骁握着听筒的指节收紧，心跳加快，刻意压抑的呼吸在胸腔中起伏。 “哪位？” 等了半天没人说话，江纾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打错了？”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挂断了电话。 江纾没当做一回事，吃完午饭回来，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彩信。 点开就是一张近距离的男人腹肌照。 什么玩意儿？ 江纾一脸“地铁老人手机”表情。 刚要删除，忍不住又点开仔细看一遍。 照片只截了局部，没有露脸，除了腰和一截ck的内裤边，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光线很暗，但依然能数出六块腹肌。 陌生号码，腰上也没有疤。 不是顾诀。 现在的小广告都这么卷了吗？ 江纾笑着摇头，删除了信息。 第16章 野猫 吃过晚饭，江纾恹恹的趴在桌子上。 “你说，我完成任务，就会直接回到八年后，那现在这个时间点，二十岁的江纾，去哪了呢？” 【按照剧情，你被发现身份后就躲了起来，之后会以回忆的方式出现在男主及其身边人口中，直到八年后你重病才重新现身。】 “也就是说，如果我完成任务，顾诀要再等八年，才能重新见到我？” 【是的呢，你的离开也是激励男主崛起的重要一环。】 江纾沉默了。 如果不做任务，她会死。 可做了任务，就注定他们会分开。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屏幕一亮。 顾诀发的：【到窗口来。】 江纾忙让系统退下，走到窗前，别墅外的路灯下，站着道熟悉的身影。 顾诀手里拎着头盔，靠在摩托车上冲她挥挥手。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方便出来吗？】 江纾回了个【嗯】，脱下身上的睡裙，去衣柜里翻出衬衫牛仔裤换上。 她推开窗户，踩着窗外一掌宽小平台，朝梧桐树伸出的枝干上迈去。 顾诀就站在树下。 虽然那天晚上送她回来，已经见识过一次她爬树的本事，但是从下往上爬和从上往下跳的观感完全不同，她每一步都看的他心惊肉跳。 顾诀撑开双臂，一副随时准备接住她的样子，低声叮嘱：“你慢点……小心……” 江纾踩着枝杈，利索的一步步往下滑。 快到底的时候，枝干摇晃了一下，顾诀紧张的上前一步。 这距离摔下去最多崴个脚，见他紧绷的样子，江纾把心一横，直接松开手往他怀里扑去—— 顾诀倒是接的准，两只手臂稳稳的把她抱了个满怀。 巨大的冲击让他抱着她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最终没能站稳，两人一起跌进旁边的草丛里。 夜露混着泥土的青草气息将两人淹没。 江纾趴在顾诀身上，鼻尖被他硬朗的胸膛撞得生疼。 “你怎么……”顾诀手肘撑地，刚要坐起，就看见二楼主卧的灯光“啪”一下亮了。 阮心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什么声音？” 江纾吓得大气不敢出，一把将顾诀按了回去，掌心捂在他嘴上。 她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他身上，匍匐着躲在草丛里。 好在外面一片漆黑，主卧里传来江钦的声音：“大概是野猫吧。” 阮心菊张望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重新拉上窗帘。 院子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夏夜的蝉鸣和一声一声“怦怦”的心跳。 夏天穿的本来就少，两个人几乎严丝合缝，从顾诀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又闷又重，震得江纾耳膜都在发麻。 黑顺的发从她肩头垂下，柔软的扫过他手臂，羽毛似的瘙痒，空气里漂浮一丝淡淡的栀子香。 这样熟悉的香味这些天不知道多少次入他的梦了。 此刻的情形总令他想起今早惊醒时那个过分旖旎的梦。 顾诀一手搭在她腰上，想起来，又舍不得起来。 江纾回头盯着那扇窗，确定阮心菊不会再出来，才松了口气：“没事了……” 没想到刚一偏头，顾诀正好要坐起来，柔软的唇擦过他的喉结，顾诀身子一僵，握在她腰上的大手不自觉的用力。 月色拢在他锋利的眉眼上，漆黑的眸幽如深潭，记不清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了，顾诀吻的热烈，一双大手扣在她背上，摁的她肩胛骨都发痛。 一只黑猫跳进草丛，惊疑不定的“喵”了一声，两人短暂的分开，接吻中途无声对视这么一眼，浓烈滚烫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顾诀轻轻吸了口气，在她唇角点到为止的咬了一下：“怎么这么招人。” …… 摩托车的引擎撕开寂静的夜。 顾诀带她去了夜市。 今天不是摆摊，他把炒饭的推车和工具都低价转给了夜市的其他商贩，给崔浩改车的收入足以支撑他近期开支，他打算再找个更稳定点的活儿。 这儿摆摊的都是熟人，一路上不断有人和顾诀打招呼。 “好久没见了啊，顾哥。” “陪女朋友逛逛。” “我靠，谈恋爱了？” 江纾笑的眉眼弯弯，冲对方招招手。 男人对甜妹果然都没有抵抗力。 “妹妹，吃点啥？尽管点，哥哥请客！”光膀子的摊主热情吆喝。 江纾眼睛一亮，抬头看顾诀，刚才还装酷的男人声音立刻软下来：“想吃什么？” 江纾一点不客气。 上次她来的时候，就对这些小吃眼馋很久了。家里管的严，阮心菊一向不准她碰这些街边小吃摊。 没一会儿，她手里就捧着一盒章鱼小丸子，拿着一串比她脸还要大的碳烤大鱿鱼，旁边顾诀还替她端着一碗芒果刨冰。 到了烧烤摊，花臂老板大方的送了他们一堆烤扇贝和炒花甲。 顾诀抽了张纸给她：“少吃点，每样尝个味就好，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他到了夜市整个人的气场都放松了许多，一只手搭在江纾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给她递筷子餐巾纸。长腿懒洋洋的敲在桌子上底下的横柱上。 见他看自己，便问：“还要吃什么，我去买。” 江纾也不跟他客气：“那个土豆好吃。” “少吃点辣，回头长痘。”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起身去了。 回来时，看见小赵拿了一扎啤酒过来：“老板送的。” 顾诀自己开了一罐，捂住江纾的瓶口：“她不喝酒。” 江纾反驳：“我会喝。” 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她一个人喝倒一整个班级呢。 “喝多了误事。”他偏头看江纾一眼，把刚买回来的麻辣小土豆递给她，“吃东西，一会儿还有别的事。” 江纾眨眨眼：“我们还去哪？” 第17章 可是你只打我不打别人 他神神秘秘的不说话了，小赵给他递烟，也被他推开：“戒了，女朋友不喜欢烟味。” 小赵唏嘘：“顾哥，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 他挑眉：“哪不一样？” 小赵说不清：“就身上那股劲儿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诀就是个刺儿头，还记得刚来夜市摆摊的时候，每个人都交了摊位费，有固定位置，后来有个卖铁板烧的看顾诀一个人，年纪小，就总把餐桌摆过界，再后来索性直接占了他出摊的位置。 那天顾诀借了辆三轮车，把铁板烧摊位上的桌椅全都拉到回收站当废品卖了。男人报警了也扯皮不清，夜市上餐桌都长差不多，顾诀咬死那个摊位是自己的，他卖的是自己的桌椅。 明的玩不过，暗地里又打不过顾诀。他当时也不知满十八没，打起架来是真不要命，跟不知道痛似的，顶着一身伤还能站那抄锅铲炒饭。 顾诀笑着拍他一巴掌：“整什么神叨叨的。” 他身上一点若有若无的淡香，小赵摇着头远离他：“啧……是跟我们这些成天油烟汗臭的不一样了，浑身的女人香。” 闻言，顾诀低头嗅了一下，好像是有一点。 大概是在江家别墅那时蹭上的。 小赵走后，顾诀又接着给她剥皮皮虾。 满满的一盘子，椒盐味，锅气十足，江纾吃的很香，吃完还要吮吮手指。 孩子气。 但他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就这样一直看着，一颗心就好像被蜜填满。 江纾被他看的不自在，吃东西动作都放慢了：“我是不是吃太多？” “没有。”顾诀拿纸巾给她擦指尖的油渍，又想到晚上吃多了容易不消化，于是说，“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江纾还有点留恋皮皮虾，但是对他口中“下个地方”更好奇，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十点钟以后，夜市没那么闹腾了，晚风吹的人很舒服。 对于江纾来说，晚上和喜欢的人偷跑出去，坐在充满烟火气息的小摊上吃宵夜，骑着摩托车穿过路灯下的街头小巷，是一件新奇又刺激的事。 阮心菊对她管的很严，江家没有男孩子，所以她从小就被按继承人标准培养。 享受江家优渥的资源时，她也比同龄人付出更多努力，六岁就开始学琴，八岁学绘画国际象棋，十二岁开始上礼仪班，穿成小大人的模样出席宴会。 同龄人高考结束就开始彻底放纵，江钦给她报了两个月的mba管理课。室友都在享受大学校园生活，只有她完成主修课程还要再读一门选修，为毕业后出国做准备。 每天的饮食都按严格的营养配比，稍微贪嘴胖一点都会被责备。 机车顺着七拐八拐的街市开进空旷的街头，城市的霓虹被甩在身后。 江纾揉着犯困的眼睛问：“我们去哪？” “就快到了。”顾诀说着，又把腰伏低一点，这样方便她趴着睡觉。 最后摩托车停在京市郊区的一座秃头山上。 这里没什么风景地方也偏，平常白天都没什么人，如果不是顾诀，江纾绝不敢深夜来这种地方。 他们停的半山腰已经事先搭好了一个小帐篷。 江纾被山风吹的清醒了点，她指着帐篷问：“你准备的？” “嗯。”顾诀弯腰从帐篷里取出生火工具，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引火的旧报纸。 报纸燃尽了，碎屑被风吹散，柴火也才刚被熏黑，一点燃起来的迹象都没。 江纾挪了个方向，蹲在风口处帮他挡风。 “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 顾诀动作一顿。 江纾故意放轻语调：“特别适合杀人抛尸。” 火星“哔啵”一声跳开。 她好像说了个冷笑话，顾诀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事实上他白天已经来踩过一次点，当时还庆幸这里视野开阔，没有高楼阻挡，最适合观测流星雨呢。 火堆终于燃起了一点脆弱又倔强的小火苗。 顾诀起身：“我再去捡点小树枝。” 江纾则留下照看那团来之不易的火种。 山风吹过茂密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动。刚才和顾诀开玩笑还不觉得，这会儿只留她一个，就总是忍不住回头往后看，心里直发毛。 黑暗里忽然一双手从背后搭在她肩头，江纾吓得尖叫一声，一巴掌朝后扇去。 顾诀愣了几秒，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挨扇：“怎么了？” 江纾捂着胸口，心跳的要冲出来：“不会出声吗？想吓死谁啊！” 顾诀老实的道歉：“对不起。” “……”江纾也有点难为情，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顾诀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手好凉，刚才吓坏了吗？” 江纾靠在他身上：“我无缘无故打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顾诀亲了亲她的手心：“可是你只打我，不打别人。” 江纾：“……” 顾诀把捡来的小树枝都加进火堆，橘黄色的火焰终于稳定下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拍了拍，示意江纾：“坐。” 江纾嫌弃：“不要，好凉。” 于是他便先坐下去，摊开膝弯：“那坐我腿上。” 火光跳跃着，驱走夜间的寒意。 江纾背靠着顾诀的胸膛，从他身上传来一阵阵的热意。 他遒劲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时不时低头亲一下她的发丝。 “顾诀。” “嗯。” “其实我也不是很娇气吧，虽然偶尔动手打人，但我都这么漂亮了，有点小缺点很正常吧？” 头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他说：“对。” “要是我又有钱又漂亮脾气还好，那还了得！” 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你就现在这样，做你自己，就是最好的。” 正说着，一道亮光忽然在眼前划过。 江纾眨了眨眼：“是……流星？” 顾诀从身后搡了搡她肩：“还不快许愿？” 江纾立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待她睁开眼，眼前忽然如漆黑幕布上打翻了一罐白砂糖，一颗又一颗拖着银色尾巴的流星消逝在天边。 “今天有流星雨吗？”她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他闷不吭声的跑到这来搭帐篷，这里的确是个观景的好地方，人烟稀少，视野绝佳。 逶迤的流星又亮又低，仿佛就在头顶随手可摘，而脚下就是万家灯火，灼灼闪闪。坐在这儿只觉得天地宽阔，四海无垠。 她惊喜的回头看顾诀，却发现他也一直在看自己。 “你怎么不许愿？”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如星子：“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纾心头一跳，耳根微微发烫：“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顾诀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喜欢你有钱啊，漂亮啊……” 在她要发火前，终于收了神色认真道：“喜欢就是喜欢了，哪里说得清。” 江纾抿了抿唇，小声问：“那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第18章 永远记住这一刻 顾诀没说话，大手放在她耳侧，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江纾一紧张就不敢看他，有点心虚的望向山下的灯火。 “那个……” 她搓着指尖，声音踌躇：“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过去，上次在医院，听你姐姐说你读书时成绩还蛮好的……” 放在她耳畔的手一停。 江纾更紧张了，干咳着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没有还债的压力了，有没有想过……再回到学校读书？” 在这个社会，没有学历寸步难行。 不然他只能做搬砖、摆摊这样的体力活。 他之前说“想换个稳定的工作”，没有学历应该很难找吧。 一片树叶被风卷着落进火堆，发出“哔”的一声轻响。 江纾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这样……会不会打击到他的自尊心？ 会不会显得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见他一直沉默不说话，江纾忙找补：“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人生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读书也不是唯一路径，就是、就是……”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乱，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死脑，快想啊。 “我知道。”顾诀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 “我会考虑的。” 江纾终于松了口气，回头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其实也有我的私心……” 室友孙幼薇上学期谈了个计算机系的学长，两人每天牵着手一块去图书馆，张口闭口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啊，好烦呐，谁不想谈一段甜甜的校园恋爱呢。 “你准备复读的话，周末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咖啡馆学习，我成绩还不错的，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他又“嗯”了一声，听不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江纾知道他生活费都要靠自己挣，再让他抽出时间复读，有点强人所难，因此不敢逼问的太紧。 顾诀低下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说：“工地的活我已经辞掉了，夜市摊子也转出去了。” “这些天我帮崔浩和他车队的人改车，攒了点小钱。” 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跟她交代自己的行踪。 以前的顾诀就像个谜团，现在，他一点一点，把自己剖开，毫无隐瞒的展示给她看。 “再过几天你开学了，我打算在a大附近找个活儿……” 江纾一怔，突然抬头看他。 顾诀却有点不自然的绷紧了手背。 “这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能第一时间出现……” “也能每天接送你上下学……” 他自言自语般小声的说着承诺，江纾的心都软成了一团，回头搂住他的脖子： “说话算数，我等你哦。” 顾诀低下头，郑重其事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深蓝色的夜空归于平静。 流星雨已经结束。 江纾看了眼手表，三点多了：“我们看完日出再回去好不好？” 夏季天亮的早，也要不了多久了。 其实是她想跟顾诀再多待一会儿。 两人回到帐篷里，顾诀用外套把她裹在怀里，像个蚕宝宝似的只露出一颗脑袋。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无边无际的畅想着未来，江纾说：“以后我要是有了自己的小家，就要在阳台上种满花草，再摆一张藤椅，平常种种花看看书，看累了就躺在藤椅上午睡。” 顾诀一本正经的问：“想种点什么？” “什么好养活就种什么吧。”毕竟她那么笨，绿萝都曾经被她养死过。她想起顾诀出租屋外那株野生的三角梅，“三角梅应该就挺好养活的。” 他“唔”了声，牢牢记在心里。 聊着聊着，江纾就开始打瞌睡，明明是她提出要看日出的，却最先犯了困。 她问顾诀：“你会唱歌吗？” 他一愣：“不会。” “那正好，唱一个提提神，越难听越好。” 这可为难他了，顾诀绞尽脑汁，只想到小时候在村子里河边听过的童谣，洗衣服的阿婆是这样唱的吧？ 他凭着记忆哼起断断续续不成曲的调子，把江纾逗笑了。 “这什么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名字。”他老实答，“要不你给我唱一个？” 他一直记得，那夜漫天灿烂的星光下，她清脆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唱“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她说她小时候唱这首歌还拿过奖，然后翻开手机相册给他找那时候得奖的照片。 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像个粉粉糯糯的雪团子，梳着双马尾，头上还扎了个兔耳朵发圈，手里举着奖杯，笑起来一对深刻的酒窝。 他就那样久久的看着照片，将她揽在怀里，一动也没有动。 仿佛天地间就剩了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第一缕金光撕破黑暗的时候，顾诀轻轻把江纾摇醒。 江纾从帐篷口探出头，东方的地平线上，万丈金光似要喷薄而出。 她揉了揉眼睛，拉着顾诀走出帐篷，昨夜生的火已经熄灭，顾诀把喝剩的水浇在上面，用树枝拨散了余烬。 江纾肩上披着他的外套，激动的去扯他的手：“顾诀，快看，太阳出来了——” 原本还泛着青白的天色，突然被暖橘色的霞光撕扯成无数碎片，朝阳破云而出的刹那，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将山间的草木、两人的身影都镀上暖辉。 江纾忍不住惊叹，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完整的看到日出过程。眼前的景色令人震撼得无法移开目光，她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惊叹：“真漂亮……” “嗯。” 细碎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顾诀侧头看她，霞光映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像是镶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是漂亮。 江纾回过头来微笑看他：“谢谢你带我来这。” “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的。” …… 回去的路上，顾诀一直没说话。 也许是刚看过那么壮丽的日出，心绪还没平复。 离江家别墅越近，他骑得越慢，最后一偏腿撑住车身，摘下头盔停了下来。 “纾纾，我觉得……不太对劲。” 他眼神锐利，江纾心忽然漏跳一拍：“怎么了？” “你最后那句话，说的好像我们会分开似的。” “哪句？” 她想了下，哦，说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当时她就是有感而发。 也确实掺杂了些完成任务就要离开的愁绪。 没想到被他敏锐的察觉了。 他握住江纾的手，声音都变得紧张起来：“纾纾，其实从一开始你找到我，就透着不对劲。” 正常大小姐哪里会到工地上。 像是早就知道他在那。 像是专门冲着他去的。 “是不是我帮你完成某个心愿，你就会离开我了？” 江纾背脊一凉，该怎么感叹，男主就是男主。 这都能猜到八九不离十。 第19章 一起毕业 江纾被他握的手指有点痛，故意半真半假的叹气：“这都被你猜到啦？” 顾诀呼吸一滞，眼神紧紧的盯着她。 “我爸打算等我大学毕业，就送我出国。” 顾诀怔了怔。 江纾反手按住他手背：“所以你更要好好学习，将来到国外找我。” “我们一起念书，一起毕业，好吗？” 顾诀用力抱紧她：“好，我答应你。” 江纾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内心却一阵惴惴。 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顾诀发现她骗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顾诀一直把她送到江家别墅外。 江纾依依不舍的和他道别，刚一回头，就看见从门里出来的保姆宋阿姨。 “哎呀纾纾，你去哪里了，你爸爸妈妈都快急疯了。” 听到她回来，阮心菊穿着睡衣就从屋里出来：“纾纾……你这孩子一整夜跑哪去了？” 江纾握着顾诀的手倏的松开，僵硬的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跟着出来的江钦一身西装挺阔，原本准备去上班的，因为她的缘故，这个点还待在家里。 严厉的视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进来吧。” 江纾艰难的动了下脚步。 又听见江钦对顾诀说：“你也来。” 原来昨夜阮心菊听见院子里有猫叫，想起江纾睡前总是忘关窗，便拿上钥匙到她房里看了眼。 她怕吵醒女儿，就没开灯，关好窗户后才发觉，屋里没开空调，女儿还把被子捂得这么紧，该不是生病了。 掀开被子一瞧，底下盖的竟然是枕头，把她吓得不轻，开了灯就把江钦也叫了过来，夫妻俩差点报警。 后来还是江钦在窗边书桌上看到江纾的鞋印，猜测她是自己翻出去的，所以窗户才没关。 阮心菊害怕的在江纾房里坐了一夜，现在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江纾被爸爸带到了二楼书房。 顾诀留在一楼客厅，宋阿姨客气的给他端了茶和水果。 江纾一进门就着急道：“爸爸，不关顾诀的事……” 江钦没什么表情，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一身味道，先去洗澡。” “爸爸！” 阮心菊上前挽住她：“听你爸爸的话，先洗个澡睡一觉，你爸担心你昨天一整晚都没睡，你别再惹他生气了。” 江纾抿着唇不肯动。 父女俩都是一个模子的倔脾气。 “那个顾什么，要真为你好，就不会把你带到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他没有父母吗？我倒要问问他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成天跟个混混一样不学无术，是什么心情？” 江纾撇着嘴小声嘀咕：“你什么心情，他父母就什么心情……” 江钦瞪她一眼：“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江纾刚要张嘴，系统忽然出声：【不能提前泄露剧情！】 “……”江纾又瘪瘪嘴闭上了。 “听话，你爸爸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还怕他欺负晚辈吗？”阮心菊开口打断，“你看你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还沾着树叶，像什么样子。” 她终于屈服。回房后抱着着阮心菊的胳膊不松：“顾诀真没有做什么，他就带我看个流星雨。而且他成绩很好的，家里穷才没有继续读书……” 江纾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我们家不是一直有做慈善吗？能不能资助顾诀把书读完啊？” 阮心菊叹了口气：“他二十了，有手有脚，又不是未成年，不在资助范围。” “而且，他看上去就是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如果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接受我们家资助？” “……”江纾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却无法反驳阮心菊的话。 当初那二十四万他都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了，怎么可能再要她家的钱去读书。 可她也不想顾诀边打工边读书，那样太累了万一影响高考呢？ …… 等她洗完澡出来，江钦已经去上班了，顾诀也早离开了。 江纾追下楼去，阮心菊在接电话，回头看见她，皱着眉教训：“怎么衣服都不穿好？” 她平时娇惯了些，但礼仪一直是规规矩矩的，何曾像这样，头发还湿着，滴滴答答往衣服上淋着水，就跑下楼来。 “妈妈，爸没有为难他吧？”江纾朝窗外张望，顾诀的摩托车也不在了，应该走了有一段时间。 阮心菊挂了电话，不认同的看着她：“你爸是那样的人吗？” 江纾不说话了。 那毕竟是养了她二十年的爸爸，她了解他比顾诀更多。 “你爸只是让他以后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别带着你翻窗做那么危险的事。” 但是顾诀听懂了潜台词，是让他成长到自认为配得上江纾了，再从正门走进来。 所以他深深的朝江钦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江纾撇着嘴：“翻窗真不是他教的……” * 临近开学，江纾的禁足终于解除。 室友孙幼薇打电话约她一起去逛街，买些新学期的必需品。 两人从商场底层逛到顶层，看了电影，也打卡了网红甜品，孙幼薇坐下来就劈里啪啦打字，拍照发给她那个计算机系的男朋友。 相比之下，江纾这个恋爱谈的像精神柏拉图。 顾诀又双叒叕五天没联系她了！ 孙幼薇发完信息，抬头看她一脸恹恹的表情，主动问起：“你上次不是说你谈了一个长得特带劲的男朋友？有照片吗？” “我找找。”江纾记得她有存顾诀的体检照。 孙幼薇好奇的瞟向她手机。 t恤工装裤，明明是极为普通的装扮，却因为突出的身材比例和清晰的肌肉线条，浑身散发着男人的荷尔蒙。 孙幼薇不禁吹了声口哨：“这身材……极品啊！腿够长，屁股够翘……死丫头背着我吃这么好！” 江纾被她说的小脸通黄，略带点炫耀的口气说：“而且他炒的饭特别好吃。” “还给你做饭？这种男妈妈你哪里拐的？” 江纾仔细回想了下，总结道：“我他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孙幼薇：“速速细说。” 江纾：叽叽叽！喳喳喳！ 孙幼薇：咕咕咕！他好会！ 江纾：“我连我俩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孙幼薇：“生！生他妈一个足球队！” 路人：…… 第20章 等你 两个人笑笑闹闹，孙幼薇要去书店帮她男友买一本专业书，经过教辅区，江纾看见一整柜的高考题库资料，不自禁的驻足。 孙幼薇挑完回来，江纾还站在原地。 “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纾迅速的把手里那本《五三》丢进购物篮里。 “有个邻居明年要高考，让我帮忙挑几本参考书。” 孙幼薇将信将疑，又帮她一起挑了几本真题。 和孙幼薇分别后，江纾直接打车去了顾诀的出租房。 她敲了半天才有人开门，站在面前的是光着上半身的陆骁。 两人彼此都愣了下，陆骁匆匆说了句“抱歉”，进屋拿了件t恤边走边往头上套。 江纾也挺尴尬的，明明是她打扰了对方私人空间。 她伸头往里看：“顾诀不在吗？” “他搬走了。”陆骁指着那间已经被房东锁起来的门。 江纾抱着重重一摞书，脑子有点懵。 “什么时候的事？” “他昨天才跟房东打过招呼，东西还没搬完，这两天应该还要回来。”陆骁说着，看向江纾手里的书，“这些……你要给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转交。” 江纾手里的书忽然有千斤重似的，压得她手臂发麻，指节发颤。 “……谢谢，不用了。”她说完，转头就走。 陆骁在身后喊了她一声：“我送你出去……” 江纾根本没听见，箭步飞快的上了出租车。 一回家，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看着那堆碍眼的参考书，更加火大。 又一次！一声不吭，不告而别！ 明明看完日出还好好的，说好了要一起读书，一起毕业！ 难道就因为在别墅里被江钦说了两句，就要轻易的放弃她吗？ 江纾抓起一本五三就往墙上扔去。 书本掉在地上，向两边摊开。 房里静了一瞬，江纾又赶紧下床去捡起来。 打开的书页刚好是一道几何题，学科本能，在看到题干的一刹那，已经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画辅助线了。 这题好像是她高考那年的附加题。 江纾从柜子底翻出自己当年的复习笔记，对照着用红笔把重点一道道都圈出来。 她越写越精神，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奋战高考熬夜刷题的状态，不知不觉窗外天色由浓转淡，泛起黎明前的雾色。 江纾是趴在桌上睡着的。 保姆阿姨来敲门时，她顶着眼下的乌青，不停的打呵欠：“我困死了不吃早饭了。” 阮心菊亲自上楼来喊她：“开学第一天就这样，让我和你爸怎么放心你住校？” 因为a大就在本市，家里有司机接送也很方便，前两年江纾都是走读。 今年大学生挑战杯要开赛了，江纾报名了经济学组别，课余时间要和小组成员们磨练配合，这才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住校。 江钦当时的答复是“看你表现”。 想到这，江纾光速换好衣服，端庄的坐到餐桌前：“爸，早上好。” 江钦瞥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端起咖啡。 吃完早餐，司机王叔送她去a大。 江纾坐在宾利后座上昏昏欲睡，连孙幼薇的消息都懒得回。 车子停在a大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 江纾打了个呵欠，看向窗外的红灯。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站在路边。 宽肩窄背，身量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工装裤，长腿斜搭着马路牙子，好像在等人。 “……顾诀？” 她摇下车窗，马路对面的人似有所觉，也转身朝她的方向看来。 江纾推门就要下车。 王叔吓坏了：“小姐，这里不能下车……” 还没说完，人已经不在车上了。 江纾拍上车门：“要是拍到了罚款算我的。” 顾诀看到一辆眼熟的宾利，刚准备确认，车上的人已经朝他飞奔而来，撞进了怀里。 身体本能的将人牢牢抱住。 “跑什么，多危险。” 江纾眼圈红红的，胸口起伏，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我还以为你又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呢。” 早八高峰，大马路上车水马龙，顾诀抱紧她，声音温柔：“我答应过你的，怎么会食言。” 他还没习惯被人牵挂，总是忘记要向她报备行程。 “你怎么会在这？”诉完委屈，江纾抬起头问。 “等你。” “那你怎么不去学校门口等？万一我不走这条路呢？” 顾诀垂下眼没说话。 因为怕被她的同学看到她和社会上的人交往。 江纾又问：“你等了多久啦？” “没多久。” “那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一点。” 又想骗她。 江纾故意说：“我还没吃，你陪我去吃点吧。” “学校不会迟到吗？” “今天是报道，晚一点没关系，”江纾说完，拉着他往早餐车走去。 顾诀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早餐做的很好吃。” 江纾被他带到一个a大家属楼小区，八九十年代的水泥灰墙建筑，院内也没有规划停车位，七拐八拐的停在一栋单元楼前。 单元门没锁，楼道里狭窄阴暗，他踩亮声控灯，回头提醒“小心”。 二楼左手边，是一扇已经掉漆的绿色防盗门。 顾诀熟练的掏出钥匙开门，一推开，屋子里整洁的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我找中介看了许久，最后敲定这间，离你的学校近，环境也安全。”顾诀弯腰换鞋，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递给江纾。 “这两天都在收拾房子，所以没有联系你。”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站在门口就能尽收眼底。 天花板拐角有些霉斑，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收拾的窗明几净，墙壁都贴上了新的墙纸，屋里的家具虽然简单，但也都是新换的，地上拖过的水痕还没完全干透。 江纾愣了一会儿才回神：“这些都是你弄的？” “我随便买的，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再换。” 他说着，从餐边柜里拿出一套对杯，明显情侣款的，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江纾抱着手里的杯子，目光被阳台吸引。 阳台上搁着整整齐齐一排花盆，才刚抽芽还看不出种的什么。向阳的位置摆着张藤椅。 顾诀解释：“我撒了点绣球和大丽菊的种子，还有你说的三角梅。不知道长出来会是什么样。” 他虽然能力有限，但真的一点一点，在尽力的实现她的愿望。 江纾放下杯子，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第21章 抱抱亲亲很正常吧 顾诀的呼吸有一瞬的急促。 江纾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也一动不动，大手罩在她的肩胛骨上，紧紧的拥着她。 “顾诀。”她的声音闷闷的，通过胸腔的震颤传达至他的心房。 他并没有作声。 “你将来一定会很成功的。” 握在肩胛的手改为轻抚她的发顶，他低笑：“你怎么知道？” 江纾抬起头，清澈的眼神中透着坚定：“我就是知道。你这么努力，做事又有毅力，会做饭……还会改车！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顾诀失笑，会做饭算什么本事，倒也不必夸得这么认真。 他只当江纾是为了哄他。 “有你在我身边，才算成功。”顾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嗯。” 江纾趿着拖鞋去屋里接着参观，顾诀则去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里食材不多，他用清水煮了点挂面，又煎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卧在上面。 两碗特气腾腾的面端出来，江纾还待在卧室。 顾诀过去喊人，江纾指着卧室里仅有的一张大床和两只枕头，暗示的冲他挤挤眼睛。 顾诀也没解释，带上门催她去洗手。 “早上还没去买菜，凑合吃点。” 江纾其实已经吃过早餐，但他手艺不错，清水挂面都能煮的筋道软滑，她把一碗面都吃光了，上面的煎蛋夹给了顾诀：“你这几天辛苦了，多吃点。” 还没等他谦虚，江纾又煞有介事的开口：“不过以后这么大的事，要先向我报备。” 顾诀愣了一下，语气带笑：“遵命，老婆大人。” 江纾连吃两顿早餐，有点撑，揉着肚子走到阳台上，去体验她指定的藤椅。 顾诀麻利的收拾好碗筷，站在水槽边刷碗。 他在布置房间的时候，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买的时候就想着如果是江纾在这儿，会选什么颜色。 他甚至没想到同居那么远的事，只想着下次两个人约会的时候，能有个安静温馨的地方。 江纾靠在躺椅里，眯着眼睛，听着厨房传来的哗哗流水声，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逸。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痛痛快快爱一场。 她承认，自己有点喜欢上顾诀了。 顾诀刷完碗，擦干净手，走出厨房，就看见江纾半躺在藤椅上，腰窝贴着藤椅的曲线，柔亮的黑发顺着靠枕荡下来，百褶裙下一截小腿白的像藕段，悠闲的晃来晃去。 她像是住在水晶球里的人偶娃娃，唯美，精致，易碎。 更适合这样摆在窗台远观。 江纾察觉到他的脚步，眨着眼回过头来：“这里有风好凉快，你过来试试。” 顾诀走到她身后，轻轻替她晃着摇椅，栀子味的发香渗入鼻息。 江纾躺着向他伸出手，一副要抱抱的姿势。 她仰头，他垂眸。 无声凝视。 最后他沉沉的移开眼：“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 江纾语气难掩微不可察的失望：“那你拉我起来。” 顾诀绕到她身前，握住她手腕，刚要施力，她突然扣住他的手臂，趁着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用力向下一拽—— 一拉一扯，顾诀眼疾手快的撑住扶手，才没有整个人压在江纾身上。 藤椅剧烈的摇晃了下，险些没翻。 顾诀稳住身形后，垂下黑眸看她，呼吸寸厘之间，灼热的拂在她脸上。 江纾耳朵也有点红，白嫩的手指按在他擂动不止的胸口处，俏嫩的唇一张一合，带着点娇酣问：“可以抱一下吗？” 顾诀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迟滞的点了下头，动作好像开了慢放，手臂伸至她背后，轻轻带了下的她的脊背，臂弯拢住了她。 江纾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托离了藤椅，双手紧紧攀着他饱满的胸肌。 他的肌肉紧绷了一瞬，喉结小幅度的滚动着。 性感的形状近在眼前。 江纾莫名觉得渴，指尖勾着他喉结下的领口，让他低下头。 他配合的俯低了身。 江纾刚要把唇凑上去，就被他一把捏住了手腕：“不是抱一下？” 她的心都跟着抖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他：“这么小气，不给亲啊？” “再闹就别回学校了。”顾诀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哑的厉害。 气氛发酵升温，江纾却故意装作听不懂，用下颌骨蹭着他紧绷有弹性的胸膛。 “谈恋爱要个抱抱亲亲，很正常吧？” 顾诀看着她，很淡的笑：“嗯。”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嘴巴。” 嗯？ 这次他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主动吻了上来。 像是已经酝酿了许久，一开始就撬开了她的唇齿，深入席卷。 两个人又重新栽回藤椅里，顾诀掌心垫在她背脊下，自己却低着头，压得越来越深。 藤椅被挣得吱呀呀摇晃不止。 他扣在她背上的手还在不停将她向上挤压，就像是要和他融为一体。 江纾被挤的呼吸困难，幼白的小腿伸直了，不停的摇晃。 “放我起来，我快不能呼吸了……” 顾诀身高太高，不弯下腰的话，抱着她两只脚都离开地面了。 江纾气不过去咬他的嘴巴，他灵巧的躲开了，吻依旧不依不饶，扣着她的腰微一用力，就转到了另一侧的玻璃移门上。 后背袭来的凉意令她浑身都打了个颤，抬起脚尖踢他的小腿。 他这才放她落地，江纾的腿跟着虚软，顺着玻璃门往下滑。 见她这样，顾诀扬唇无声的笑了笑，好心的扶稳她，说出的话却着实欠打：“是这样抱吗？” 江纾靠在门上气喘吁吁的，望向他的眸光都破碎。 “你变了。” 他一本正经的给她整理碎发，洗耳恭听。 “这么多邪念。” “是吗？”顾诀撩起她一丝长发，冰冰凉凉的绕在粗糙的指节上，“谈恋爱亲亲抱抱，不是很正常吗？” 好好好。 你有本事晚上忍住。 江纾缓过气来，拍着狂跳不止的胸口，朝门口走去。 顾诀愣了一下，忙追上去，从挂钩上取下一只口罩，塞到她手里。 江纾：“？” “肿了。”顾诀点点她唇角。 江纾下意识摸了摸，唇上触感久久未消。 麻麻的，烫烫的。 第22章 秒懂女孩 从单元楼出来，顾诀拆下一把钥匙，塞进江纾手里。 “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都可以过来。” 江纾握着那把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钥匙，揣进口袋。 心想，这算不算同居邀请呢？ 送她到校门口，顾诀就打算离开。 江纾扯住他胳膊：“你等等，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说完，不由分说挽着他进了校园大门。 开学第一天，大门口人来人往，顾诀这样的身高很容易鹤立鸡群。 江纾在报到处签个字的功夫，就听见有几个女生小声的讨论： “卧槽他哪个系的啊，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 “他好高啊，身材也好有料，会不会是体育特招生？” “你造吗我刚才跟他正面对视了，他鼻梁好高啊，手指也特长……你懂我吗？” 几个小女生顿时发出一阵鸡叫，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江纾：不好意思，我也是秒懂女孩。 签完字，她顺势朝顾诀方向瞥去。 这人穿着旧t恤工装裤，都能站成t台模特的姿势，身材比例极佳，在这个小鲜肉白斩鸡横行的年代，那一身匀称紧实的腱子肉，着实让人看了流口水。 江纾欣赏了一会儿，克制住吹口哨的念头，朝他走过去，大大方方挽起他的手。 “哦豁，帅哥有女朋友了。” “那也不妨碍我纯欣赏啊。” 女生寝室楼下，零散的站着两个男生，一看就是在等女朋友。 江纾对顾诀也吩咐了句“你等我一下”，就飞快的上了楼。 两人和新加入的顾诀对视一眼，各自投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低头刷起手机。 宿管阿姨早就习以为常，扫一眼窗外，继续用收音机听她的黄梅戏。 寝室里，江纾气喘吁吁的抱着一摞高考复习资料。 孙幼薇吸着奶茶问：“这不是给你邻居买的吗？” “现在是我房东了。”江纾展示了下手里的钥匙。 孙幼薇：“？？？你这学期不是住寝室吗？” 眼看江纾走的头也不回，孙幼薇在身后喊：“你别忘了这学期有挑战杯啊，千万别色、令、智、昏啊……” 江纾抱着厚厚一摞书，从寝室楼跑下来。 刚到楼下，就看见两个扎马尾的女生，手牵手结伴朝顾诀走去。 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当江纾走近，刚好听到顾诀的回答。 “不好意思，不是a大的，不加陌生人。” 一套拒绝三连，干净利落。 两个女生悻悻的收起手机。等她们走远了，江纾才过去，把手里那摞沉甸甸的资料交到顾诀手上：“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顾诀看着封面鲜红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哭笑不得：“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我花了一整晚画重点呢。”江纾翻开一页指给他看，上面每页都有她用红字做的标注，“你一定要看完，才不辜负我的精力。”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江纾很满意：“我送你到校门口吧。” “不用，我自己……” “正好我顺路去一趟教务处。”江纾不由分说的挽住他胳膊。 开学第一天，不少家长提着床垫席子，来给孩子铺床。 江纾正抬起头和顾诀说话，突然一道急促的自行车铃，捏闸的声音好像已经刹不住了。 顾诀眼疾手快，一瞬间把抱着的资料夹在腋下，分出一只手将她用力往后一拽，护在身后。 江纾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高大的身影里，掌心下是他结实有力的肌肉，带着点淡淡的皂角味。 骑自行车的学生歪歪扭扭停下，把横绑在后座上的床垫扶正，向两人道歉：“不好意思啊……没撞到吧？” 江纾冲他摆摆手，还有些惊魂未定。 旁边看热闹的学生惊叹：“我靠，这臂力，这下盘，稳的一比。” “换我两只手抱这么重书都不稳，他还能分一只手去抱女朋友。” “所以说别人有女朋友呢？” 江纾在一道道惊艳的眼神中，把顾诀一路送到校门口。 顾诀垂眼和她道别，江纾忽然冲他招招手。 他习惯性的低头，还未反应，便被她一口亲在脸颊上。 好响亮的一声，惊得顾诀捂脸朝四周张望。 “看什么？”江纾两手扶正他的脸，“只准看我。” 顾诀耳尖微红，翘起一点唇角：“在外面低调点。” “为什么？我亲自己男朋友也不行？” 顾诀拿她没办法，又被她踮起脚在下巴嘴唇边连亲了好几下。 路过的刚好是江纾这学期的新室友，金融系的苏琬。 江纾是大小姐，从不住校每天乘宾利来上课的事，在他们这一届早就传开了。 想追她的男生也不少，只是掂量掂量自身条件，大多还没开始就打起了退堂鼓。 苏琬打量着顾诀浑身总数不超过三位数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穷鬼谈恋爱还这么高调。 江纾还不认识这位新室友，此刻她正忙着问顾诀要手机。 “喏，给你设好了特别关注和消息置顶。以后每天不管多忙，都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发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回。” 江纾还给他朋友圈改了个签名：听老婆话会发财。 不管她说什么，顾诀都点头答应。 最后摸摸她的头：“累一上午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江纾也不知道自己累哪了，但确实有点困，打着呵欠又和他说了遍拜拜，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回寝室路上她顺便买了四杯奶茶，带给寝室的新室友。 孙幼薇和她最熟，挑了一杯咬着吸管问：“你老公回去了？” 江纾点点头，拿起一杯递给坐在床上的苏琬。 苏琬淡淡看她一眼：“我减肥不喝这些含糖的饮料。” “这有0糖的……” 话音未落，孙幼薇已经从她手里抽走：“她不喝正好，我喝两杯。” 江纾和她对视一眼，尴尬的笑笑。 还有一个室友是学生会成员，这会儿开会去了，江纾把奶茶放她桌上就去研究选课了。 大约是为了缓和气氛，苏琬主动问：“江纾，你这学期还是走读吗？” 江纾犹豫了。 她本来想住校的，可顾诀为了她专门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办走读的话又怕被爸妈发现她没住校。 孙幼薇替她解忧：“住校呗，偶尔夜不归宿又不会怎样。” 苏琬眨眨眼，看来那个穷鬼真的是江纾男朋友，两人还打算同居。 第23章 做对一道亲一下 下午没课，江纾在宿舍补了一觉，醒来后就收到顾诀的短信，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纾顿时来了精神，起床洗漱换衣服。 去新居暖房总不好空手，正好早上他说冰箱里没有食材，江纾拎着手机和钥匙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 下午四点多，超市没什么人，买完还能上他家帮忙做家务。 江纾觉得自己可太贤惠了。 在生鲜区扫了一圈，她也不会挑选蔬菜，只捡包装精美的随便往车里扔。 路过西点区，看见有现做的蛋糕，又要了一只青提味的小蛋糕。 结账的时候不知不觉装了三个大塑料袋。 这会儿可没有司机帮她提。 离a大家属楼也就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不至于还打车，江纾一人艰难的拎着三个大袋子，在心中腹诽：统子你要是能帮我拎个就好了。 系统难得浮上来回她：【马上就有人帮你拎了。】 嗯……？ 江纾抬起头，道路尽头，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搭着单肩包，一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路口四处张望。 江纾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是……” 对方回过头，江纾得仰头才能和他对视：“你是顾诀的室友吧？” 陆骁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简单的复古波点衬衫，下摆掖在百褶裙里，白棉袜白色运动鞋，披肩长发，巴掌脸，杏眼清澈明亮，看起来又乖又干净，和那晚穿着男人t恤坐在窗边吹头发的妖精，判若两人。 视线移到她手里的重物：“我帮你提吧。” “啊？这怎么好意思？”江纾嘴上说着，手已经主动递过去，“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正好要到顾哥那去。”陆骁解释，“他落了点东西在出租屋，我路过正好给他拿过来。” “你真是个好人。”江纾由衷的感叹。 啧，被发“好人卡”了。 陆骁转动着黑眸，缓步和她并肩同行。 江纾忽然想起两人还没正式介绍过，于是道：“我叫江纾，何以纾幽情的纾。” “陆骁，马字旁的骁。” 他话不多，大概是面冷心热那一型的吧。 单元楼的灰墙上贴着很多招租小广告，这里离a大近，房子又旧，很多都是租给了考研的学生。 江纾拿钥匙开门，习惯性的客气：“上去坐坐？” 没成想陆骁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跟着她上楼了。 屋里没有多余的拖鞋，江纾也没有把顾诀那双拿给他：“你直接进来吧。” 陆骁在门口环视，目之所及的日用品都是成双成套。 江纾从他手里接回大包小包，拿进厨房。 出来时陆骁还站在门口，他解开单肩包，拿出一个充电器和两本杂志放在鞋柜上：“东西放这，我就不进去了。” 江纾道了声谢，在陆骁下楼的脚步声中带上门。 回身，疑惑的看着鞋柜。 她还以为顾诀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这点儿值得专程送过来？ 江纾本想提前过来，帮顾诀分担一点家务。 然而屋里收拾的窗明几净，就连早上吃面的碗筷也被顾诀洗干净了，整齐的架在沥水篮上。 根本没活可做。 她走到卧室，试探的坐上床沿。 不错，很软。 屋里也装了空调。 江纾放松的躺下，把脸在枕头上蹭了蹭。 熟悉的茶花洗衣液的味道。 手机忽然一响。 江纾点开来，就是一张男人的胸肌照片。 她没绷住，差点一口水喷到屏幕上。 熟悉的光线和拍摄手法，又是截取的局部，和上次的腹肌照同一个套路。 难道不是小广告，是有人恶作剧？ 她直接原路回复：【你是谁？】 消息石沉大海。 是发错？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 下班后，顾诀又去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 路过小区门口的饼店，刚出炉的蛋挞香气四溢，他要了一盒。等待的间隙打开手机，一条信息静静的躺在置顶。 【我到你家啦。】 商住房的二楼窗户飘出炒菜的锅气，放学后欢快的小孩，形色匆匆的下班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迫切的念头——回家。 家，这个对他来说有点陌生的词。 如今却因为有人在等待，而慢慢变得具象化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像是同时点燃了某种希冀，心跳合着上楼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最终，他站定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推开。 顾诀并没有在客厅看到温柔等候他归家的女朋友，反倒是在鞋柜上看到两本被他丢在出租屋的杂志，和一个报废的充电器。 他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侧躺在他床上，睡得发丝缠乱，小脸红扑扑的江纾。 顾诀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灯。 江纾睡得不沉，迷蒙着睁开眼，嗓音黏黏糊糊：“你回来啦？” 说着朝他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顾诀借力将她扣在怀里，鼻尖嗅了嗅她发丝里的淡香，问：“家里来过人吗？我看鞋柜上放着东西。” “哦，陆骁来过，说是你落下的。” 黑眸倏的暗沉，他大手用力，语气发酸：“他还说了什么？” 江纾被他箍得背疼，皱着眉推他：“没说什么，你身上好重的烟味。” 顾诀退开几步，拎起领口闻了下，说：“我先去洗澡。” 他去衣柜里找换洗衣物，手指向客厅：“我买了青提蛋糕，还有刚出炉的蛋挞，饿了就先吃点。” 江纾趿着拖鞋跑到客厅，打开袋子一看，巧了不是？ 连包装都一样。 顾诀拿好衣服出来，也看到了桌上出自同一家超市的青提蛋糕…… 他不太自在的按了按眉心：“买重了？” “我问崔浩女孩子喜欢吃什么，他说无外乎蛋糕奶茶这些甜甜的……” 江纾走过去，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好吃。” “不是很甜。”这是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了。 江纾又挖了一勺，递向顾诀：“要尝尝吗？” 他配合的弯下腰，张嘴。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一点点化开，甜腻充斥着味蕾。 顾诀不喜欢甜食，小时候隔着橱窗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精致的小蛋糕，母亲总会拉着他快步离开。 潜意识里觉得，甜食是给那些很幸福的人准备的。 而他不配。 江纾眼神真挚的望着他：“好吃吗？” 他点点头。 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人，那么艰难的长大，什么苦没吃过？ 反倒是这一点点甜，就让他感受到了被爱着的感觉。 “那就再吃一口？”江纾像是投喂小狗，蹲在他面前，又挖了一勺。 “都吃饱了一会儿不吃饭了？” “不是，”江纾整理着词汇，“我看你刚才眼睛红红的，还以为好吃到要哭了。” 顾诀被她逗笑，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以前确实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纾靠进他怀里：“那我以后天天给你买。”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喂蛋糕，不知道怎么的，就亲到了一块。 …… 黏糊了好一会儿，晚饭都可以当宵夜了。 顾诀把桌子收拾干净，江纾打开一本《五三》：“吃饱了，该学习了。” “趁我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顾同学，机会难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顾诀抖了抖洗碗的水，飞快的翻了翻那本《五三》，上面有很多红色记号笔标注，字迹清秀，应该是江纾做的。 江纾打开笔袋，递了一支给他，自己则拿了本经济学专业书看。 也许是离开校园太久了，顾诀握着笔的手总觉得姿势怪异。 看一眼油墨纸上印刷的习题，就忍不住侧头看两眼江纾。 她一手托腮，淡粉的唇轻轻抿着，垂落的眼睫纤毫分明，像两把卷曲的小扇子。 他看得出神，无意间与江纾的眼睛对视，那双眼里对他是纯然清澈的信任：“很难吗？哪题不会？” 喉结无声的滚了两下，顾诀低头继续看题。 江纾担忧的蹙起眉，他毕竟荒废了这么久，上来就做五三会不会太强人所难？ 她也想过给顾诀请个一对一家教，可又怕伤他自尊心。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陪他一起学习更自然。 江纾也看出顾诀一直不在状态，她想了想，提议：“要不，我圈出来的这几道题，你做对一道，就亲一下？” 那几题都是按难度循序渐进的。 顾诀握着笔的手指一紧：“真的？” 第24章 要不要一起洗 “当然。”江纾不以为意的应着，从盘子里拈了一颗草莓，一口咬下尖尖，汁水染红了唇瓣，粉粉的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晕。 顾诀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唇上，漆黑的瞳底清晰的映着她吃草莓的样子。 倏的，一颗草莓递到面前。 “你也想吃？”江纾又从盘子里挑了一颗大的。 顾诀盯着她，微微倾身，就着现在的姿势衔走了那颗草莓。 薄唇擦过她指尖的时候，江纾的眼睛倏的睁大，仿佛没想到他这么懒，都懒得伸手接一下。 “好吃吗？甜吗？”她不懂挑水果，平常家里都是保姆阿姨洗好送她屋里。 顾诀瞧她一眼，她眼睛亮亮的期待着他的回答，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食物对他来说一天三餐饱腹即可，甜不甜有什么打紧。 “你刚不是尝了吗？” “嗯，我觉得挺好吃的。”江纾浑不在意的舔了舔唇上的汁水。 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顾诀眸中一暗。 他迅速收回视线，落到扔在一旁的草莓包装盒上，每一颗都单独用塑料托撑起的礼盒装，能不甜吗？ 江纾起身从他面前抽过纸巾，白皙的手腕在眼前一晃而过，带着点干净透彻的栀子香气。 江纾一根根的擦干净手指，见他还盯着自己，不由催促：“你怎么不做题？” 顾诀沉默的低下头，藏住眸中的情绪，拿着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沙沙写着。 那种灼热的气氛稍有缓解。 江纾托着腮，手中的专业书翻过一页。 还没等她看进去，那人又抬起头。 “你看我做的对吗？” 江纾愣了愣。 她不作声的从顾诀手中接过草稿。 不仅做对了，还是最简解法，寥寥三行步骤。 江纾这才想起，顾盼娣说顾诀曾经参加过竞赛，那时她不以为意，小城镇的竞赛水平能有多高…… 她不太确定：“你再做一题。” 这次是道综合大题，要结合函数、数列和解析几何。 她不信顾诀还能这么快解出来，而且…… “你这什么怪毛病？” 题干区被他画的花里胡哨，有几个字直接拿笔涂黑了。 “提取关键信息，划掉干扰数据。” 他说的头头是道，题干已经被他划的看不出原貌，江纾也分不出对错。 但这次，他依然用时不到三分钟，就解出了整道大题。 江纾不可置信，凑近了一行行仔细对照答案。 幽黑的长发散落在她肩头，纯白色的衬衫领口，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肩带。 她下意识的把头发往耳后拨了一下，露出莹白透嫩的耳垂。 栀子的香气更浓了。 没等顾诀意识过来，他略带粗糙的指腹已经捏上了那枚纤薄小巧的耳垂。 江纾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房间里明明开着空调，周遭的空气却好像突然变热了。 那热气好像是从身后的顾诀身上传来的，又好像是因为她的心跳正在急剧加速。 那枚被他捏住的耳垂立时就红了。 “那个——”她想往后缩一缩。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攥住胳膊一把拉了过去。 江纾重心不稳的跌坐在他大腿上，桌上的笔被她扫了一下，轱辘辘的滚到脚边。 江纾立刻就想弯腰捡起来，可大腿竟被他按住。 顾诀是下意识的行为，脑子里还没什么想法，动作倒是先行一步。她穿了条及膝的百褶裙，裙摆下皮肤微凉，摸得出的光滑白嫩。 见她整个人僵住，顾诀嘴角噙了点不易察觉的坏笑：“不是说做对一道亲一下？” 江纾脸红的要滴血：“亲就亲，你拉我干嘛。” “你现在欠我两个吻。”顾诀摸上她的腰。 他的掌心很烫，隔着一层布料，几乎要将她灼伤。 双腿被迫分开坐在他腿上，百褶裙的下摆微微上缩，腿底下**的硌着她。 江纾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顾诀捞起她一只胳膊圈在颈后，逐渐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相触。 顾诀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盯着她的视线炙热。 江纾心头微颤，闭上眼睛，在他颈后捶打了下：“快点，亲完接着做题。” 顾诀好笑的捏着她下颌：“这么迫不及待？” 软热的唇覆上来时，江纾扣在他颈后的手不自觉收紧。 轻微的摩挲后，他试探的问：“我能不能伸舌头？” “……” 江纾皱着眉睁开眼，触及到他眼里浓浓的灼色，又不知所措的扭开脸。 “那得算第二个了。” “好。” 男人毫不犹豫的答应。 草莓的酸甜果香还残留在口中，包裹着唇瓣都是甜的。 潮湿触感如春潮，不断往脑门涌。 按在她腿上的手刚动了一下，就被江纾重重的拍打在手背上。 “接吻就接吻，手乱动什么。” 她气息不稳，双颊酡红，语调不像生气，更像撒娇。 顾诀眸底已经暗的深不见底，视线从她微微张着的唇，扫过下巴和脖子。 “我去洗个澡。”他突兀的站起来，脸色沉得可怕。 “……哦。”江纾迟钝的从他身上站起来，还不忘捡起地上的笔。 这一弯腰，深蓝色百褶裙的布料贴在她臀上，露出下面两条白生生的腿儿，他握过，嫩的就像捏豆腐一样。衬衫下摆扎进裙子里，衬的腰又薄又细。 江纾直起身，见他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喉头不住的吞咽，刚想问“你渴了吗”，视线扫下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装作没看见，垂着头又坐回自己位置：“你不是洗澡吗？快去吧。” 说完，又忍不住往他那儿飘了一眼。 这时，系统忽然出声；【任务！任务啊！】 江纾被吓了一跳，直接“啊”出声，说完又赶紧捂住嘴。 顾诀打量她：“怎么了？” 【多好的机会啊啊啊啊——】 系统不间断的在脑中爆鸣，江纾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一改先前的羞涩，小心翼翼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第25章 洗秃噜皮了吧 暗示的已经够明显了。 顾诀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攥紧成拳。 江纾不安的在桌下踢着拖鞋，一不留神，飞到了他脚边。 顾诀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替她放好在脚边。 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那你先洗吧。” “啊……？”江纾大脑有一瞬宕机。 是她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系统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装货。】 江纾勉强撑着笑脸，声音放软：“还是你先洗吧，我不着急。” 她说着，并拢在桌下的双腿轻轻蹭了一下。 顾诀微微攥拳，沉默着去了浴室。 很快响起水声。 系统恨恨的骂：【真不中用。】 江纾撇撇嘴。 系统又骂：【你也不中用！】 顾诀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身上的水汽凉丝丝的。 江纾诧异的抬起头：“你洗冷水澡？” 这天虽然热，可屋里开着空调很凉爽。 顾诀脚步一顿，不自然的拿下毛巾：“我内火旺。” 江纾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你下班回来就洗过一次了吧？真这么热啊？” 顾诀深吸口气，催促她：“你赶快去洗。” 江纾边走还边冲他眨眨眼：“等我啊。” “……” 那道倩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水声响起，他收回视线，皱眉低头看了眼。 居然又…… 江纾利索的脱了衣服，莲蓬头的水花打下来，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她回忆着刚才客厅里的吻，顾诀明明也有反应。 而且孤男寡女，都这个点了，同一个屋檐下，他不至于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吧。 思前想后的，洗完了澡，才发现换洗衣服没拿进来。 脏衣服是不可能再穿的，她瞟了眼架子上的粉红毛巾，赤条条的裹了一圈就出去了。 她过来的时候，从寝室带了换洗衣服和基础的护肤品，瓶瓶罐罐的摆满了空旷的洗漱台。 掌心沾了点润肤乳往手臂四肢抹去，然后是脖子，肩头，锁骨。 她解开毛巾，反手去涂后背，突然间，和镜子里的男人四目相对。 顾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洗手间门口，漆黑深眸正凝视着她的裸背。 雪白耀眼的皮肤笼罩在浴室蒸腾的雾气中，一滴水珠恰好顺着蝴蝶骨的沟壑滑落，好似一支香甜的奶油雪糕正在慢慢融化。 好想咬一口。 尝尝是什么味道。 一定是甜的吧。 “……我来帮你。” 见她反折着胳膊半天不动弹，顾诀从她手中接过乳液瓶子，倒了一点在掌心。 掌心的温度渐渐将乳液化开，滚烫的大掌贴着肩胛的线条一路推开。 略带粗糙的触感，反反复复感知她的线条。 顾诀慢慢靠近，下颌搭在她肩窝里，吻她的脖子。 江纾猛的一颤，看见镜子里紧密相贴的两人，慢慢闭上了眼。 系统说的没错，死闷骚，装货。 顾诀将头埋在她颈窝里，深深的嗅，小心翼翼的舔，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带点奶油味的香甜。 浴室里静悄悄的，偶尔有水滴坠落的滴答声，不知过去多久，久到九月初的天气，她竟觉得有一丝冷了，顾诀才将她放开，替她拢了拢潮湿的发，又拿起她的睡衣从头上套下。 “好了。” 江纾怔怔的睁开眼，不明所以的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他神情分明隐忍，又黑又沉的视线与她对上，喉结不自禁颤抖：“我去洗澡……” 嗓音沙哑的厉害。 江纾下意识拉住他：“你一晚上洗几遍了？再洗要秃噜皮了吧？” 她问的真挚，顾诀全然听不见似的，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浴室。 留下江纾看着镜中的自己，呆呆的愣了半天。 【我身上有毒吗？】 系统安慰她：【这种人就是死装，全身上下看起来嘴最硬，其实裤裆更*。你再忍忍，结了婚折磨死他！】 【结……婚？】江纾惊愕的瞪大眼睛。 系统像是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天机，一下子不吭声了，不管江纾再怎么唤它都没有再出现过。 江纾气鼓鼓的回了卧室，看见床头那两只并排摆放的枕头，拿起一只扔在了地板上。 这么喜欢洗，睡浴室好了。 也不管房子是谁租的，扯过被子鸠占鹊巢先躺下了。 顾诀又洗了好一阵子。 擦干水珠走进卧室，就看见床上侧躺着的薄薄一道身影。 空调温度打的有点低，他走过去，刚想拿遥控器，脚尖踢到了什么。 低头，地上是他的枕头。 床上装睡的人肩头好像颤动了下。 顾诀揉了揉眉心，拿起遥控器，调高温度，切换至睡眠模式，然后抱着枕头去了客厅。 半晌，江纾掀开被子坐起来，望着客厅亮着的灯光。 卧室的门没关，刚好能看见蜷在沙发上的背影。 一米八的大床他不睡，要去挤在双人迷你小沙发上。 【不会是顾诀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吧？】 是上次被周砚奇的人打的，留下了什么隐疾，他不好意思开口？ 系统恹恹的：【他在修炼忍术准备当忍者呢。】 江纾：【啊？】 许是察觉到卧室的动静，睡在沙发上的人叹了口气，悠悠的开口：“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江纾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你睡沙发上不挤吗？” 闻言，他笑了两声：“那我睡床，你睡沙发？” “你想得美。”江纾鼓着腮帮又躺下了，想邀请他一块上床睡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久，没人再说话。 江纾以为他睡着了，默默卷着被子转了个身。 客厅却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刚搬家，没有买必需品。” “……” “其实在超市我有考虑，又怕第一天就……会吓到你。” 卧室里一直没吭声，顾诀也没管她是不是睡着了，自顾自的往下说：“你要是想……明天……我们一起去超市买。” 江纾攥着被角往上遮了遮通红的脸颊。 好在背对着，他看不见。 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释放出来。 唯留系统唉声叹气：【你害羞个什么劲儿，他戴套了，你任务怎么完成。】 第26章 让他手洗 清晨，客厅飘来豆浆的香气。 窗缝里洒进来一点细碎的晨光，江纾揉着眼睛翻了个身，陌生的环境令她骤然清醒。 客厅里时不时有拖鞋走动的声音，还有滋滋的油煎声。 江纾想起来，她昨晚睡在顾诀的卧室。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去，房间太小，一眼就能看见厨房内正在颠锅的顾诀。 他刚洗过澡，赤着上半身，只穿了条黑色的运动裤，松紧绳两端散着没系，露出半截人鱼线。 宽肩背，公狗腰，抬手翻蛋时，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凸显道道青筋，还未擦干的水珠缀在筋络上，泛着蜜色的光。 美男出浴，秀色可餐。 他回头看见江纾，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去洗漱，一会儿来吃早餐。” 嗯……不仅秀色可餐，还宜家宜室。 江纾在内心暗作评价，欢快的应了一声，朝洗手间走去。 她一边刷牙一边朝脏衣篓看去，昨晚她换下来的衣服都不见了。 她咬着牙刷走到客厅，就看见阳台上迎风飘扬着的自己的小内内。 这房里连台洗衣机都没，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洗的。 脑海里浮现顾诀半夜三更站在水池边，用手搓洗她内衣的场景…… 轰——脸颊爆红。 顾诀端着两个白瓷盘走出厨房。 煎的金黄漂亮的太阳蛋卧在烤好的吐司上，还点缀了两颗小番茄。 豆浆是他六点钟在楼下早餐铺买的，杯口撒了点磨碎的坚果和黑芝麻。 他放下盘子，自然而然的走到阳台，捏了捏晾晒的衣服边角。 “都干了，可以直接穿。” 江纾亲眼见着他把自己的内衣，衬衫，裙子，一件件收下来，搭在手臂上，走到她面前问：“你是先换衣服还是先吃饭？” 江纾看着那片薄薄的布料覆在他手臂青筋上，窘的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我去换衣服！” 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衬衫下摆一丝不苟的掖在裙子里。 这样看才发现裙子有点大，掖满了衬衫腰线那里还是空空的，从侧面看又薄又细。 脑子里接连闪过前两次他掐着她腰驰骋的碎片，顾诀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淡淡的栀子香从他面前飘过，江纾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开始享用早餐。 “手艺真不错。你当初不卖炒饭，去开个早点摊应该也能成功的。”江纾给出最高评价。 顾诀正在卧室叠衣服，闻言皱了下眉：“这么想让我给别人做饭？” “顾诀。”江纾咬了口酥脆的吐司边，慢悠悠道。 “嗯？” “那个……我的衣服可以带回家让阿姨洗的。” 顾诀怔了下：“顺手的事。我洗之前都有仔细看水洗标，不会给你洗坏的。” 江纾更尴尬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唉，算了。” 她闷闷的喝了口豆浆。 【就让他洗，纯手洗。】脑海里突兀的冒出系统的声音。 凉凉的，带着点鄙薄：【你都不知道这狗东西对着你内衣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江纾顺势问。 如果系统能具象化，估计现在满脸都是嫌弃：【你可以现在去卧室看看。】 江纾将信将疑的放下豆浆，故意放轻了脚步，走到卧室门边。 正好看见顾诀在叠她换下来的睡裙。 真丝睡裙在他手中抖开，他的动作停住，不由自主的凑近，闭上眼仔细闻着。 江纾：“咳……” 顾诀猛的抬头，狼狈的解释道：“我帮你把睡裙挂起来。” 他说完朝着卧室一角的衣架走去，根本不敢和她眼神对视。 慌乱间磕到了床脚，两只耳尖都涨的通红。 有趣。 江纾故意拖长了调子：“什么味的？” “栀子。”男人挂着衣服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懊恼的锤了一下自己。 等于不打自招。 江纾又追问：“好闻吗？” 这次顾诀抿着唇不答话了。 江纾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又问了遍：“我的睡衣，好闻吗？” 一米八七的大个子，被她抵在墙角，身体绷紧，像个犯了错的大狗狗，垂着耳朵，老老实实的回答：“……好闻。” 江纾心满意足的笑了，奖励似的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 …… 虽然起得早，但两人笑笑闹闹的，也拖到快八点了。 顾诀给她把专业书和笔袋收进包里，又放进去一个保鲜膜封好的果切盒，还有一个透明水杯。 “这里面是柠檬薄荷水，提神的。” 江纾走过去，弯着嘴角：“怎么像小学生春游。” “差不多。”顾诀拉好拉链，替她拎着包，空出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小朋友，送你上学。” 到了校门口要分别，江纾又闹着要吻别。 早八点校门口都是人。 顾诀朝四周扫了眼，趁着没人注意，匆匆在她头发上亲了下。 “这么敷衍？”江纾当场踮着脚尖去勾他的脖子。 “人太多了影响不好。” “上大学了，老师还管早恋啊？”江纾扯着他的胳膊，乖乖软软的撒娇，“老公……” 这一下叫的顾诀半边身子都麻了，听话的矮下身。 然后就是响亮的“吧唧”一声，在众人惊惑的目光中，江纾冲着顾诀摆摆手，朝校园深处跑去。 目送江纾背影离开，顾诀转身走向a大对面的美食街。 街道尽头开了一家网咖。 顾诀找的“稳定点的工作”，就是在这家网咖当网管。 工资不高，仅仅够日常开销，所以崔浩的活儿他还得接。 主要是离a大近，而且吧台的电脑可以随便用，方便他看书查资料。 这个点包夜的顾客刚下机，顾诀进门就自觉的换上橙马甲，拿着扫帚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大厅包厢的机位全都清洁一遍，喷上消毒水，打开窗户透气。 他回到吧台前，刚翻开五三，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拿着身份证来开机。 顾诀的视线扫过身份证上名字……苏琬。 苏琬同时也在打量他。 眉眼倒是生的不错，就是一股穷酸味，估计学历也不高，混到当网管。 顾诀把上机卡和身份证一块还给她，女生走到一台靠窗的机位坐了下来。 …… 中午，孙幼薇拉着江纾去食堂吃饭。 食堂大妈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江纾戳着盘里的草莓红烧肉，突发奇想，拍了张照发给顾诀：【老公，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顾诀很快回复： 【晚上做给你吃。】 【下午几点下课，我去接你，一块逛超市。】 江纾想到他昨天夜里说要去超市买那个东西，小脸不禁升起一片粉红。 这时，坐对面的孙幼薇忽然“卧槽”了一声。 “纾纾，你快看学校论坛！” 江纾只得关闭和顾诀的对话框，打开校园论坛。 首页挂着一个飘红的帖子—— 【惊！国经贸系花江纾与男友校外同居！】 帖子开头就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分析江纾男友的身份，还配了好几张照片，一个是江纾在校门口和顾诀吻别的，一个是两人携手从老小区正门走出来的，最后一张，是顾诀穿着橙马甲在网吧前台坐着的照片。 第27章 你老公真这么猛？ 言语间都在暗示顾诀学历不高，江纾为了个街头混混自甘堕落，夜不归宿。 相比孙幼薇的气愤，江纾还有闲心把他坐网吧的照片保存下来，发给顾诀： 【解释一下。】 顾诀第一反应：【谁发给你的？】 江纾不想把论坛的事告诉他，怕他担心，只是拍了拍他微信头像，轻飘飘扔过去一颗炸弹：【骗老婆罪大恶极。】 倒不是介意他当网管，只是觉得他没有主动向自己交代，心里微微的不爽。 【我错了老婆。】某人认错态度良好。 孙幼薇看得直摇头：“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江纾笑笑：“我谈恋爱又没犯法。倒是这个帖主，可能涉及偷拍，侵犯他人隐私。” 被江纾一提醒，孙幼薇拍了拍脑门：“对哦，我让我男朋友查一下发帖人的ip。” 孙幼薇的男朋友刚好是计算机系的。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就有了回复。 “不是我们学校的ip，不过定位离a大很近。帖子已经锁了。” 刚刚还在热门飘着红的帖子，此刻已成灰色禁止任何人回复。 浏览5000+，回复300l，构成起诉条件了。 江纾随手翻了翻，顶贴的倒没有如楼主愿，清一色的一边倒。 【8l：歪个楼，这小哥哥长得一副嘴感……啊呸，手感……不是，反正就长得很绝。】 【14l：学历不高的笨蛋美人，拐回家任我亲亲抱抱，想摸哪里摸哪里……】 【16l：楼上苦茶籽飘我脸上了。再次提醒，论坛不是法外之地。】 【25l：千金小姐和街头混混，好久没嗑到这一口了。】 【133l：楼主是不是太闲了啊。都什么年代了还网吧混混，现在都改正经网咖了，学校门口那家都涨到八块钱一小时了。】 当然也有说风凉话的： 【5l：看不出啊，江大小姐口味这么独特。】 【37l：江纾拒过哲学系的齐修吧？不知道齐学霸看到这帖怎么想，】 【42l：有瓜，放个耳朵。】 【68l：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最容易被黄毛骗了。】 孙幼薇和江纾认识快十年了，从初中到高中，江纾就有个外号叫草坪收割机。 收获过无数班草、级草、校草的告白。 而她拒绝的理由也千篇一律：“没感觉，看不上。” 自己这个长得像仙女似的闺蜜，私下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会跟她一块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帅哥流口水。 “如果是彦祖的脸，克里斯埃文斯的身材，跟我说这些话，我当场gc好吧？” 所以草坪收割机等的是球草呗？ 那校园里这些轻薄型的小帅哥确实不是她的菜。 孙幼薇当时嘲她：“那你等着注孤生吧。” 江纾自得其乐：“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走出食堂，就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身材瘦削，长得斯斯文文的男生。 正是之前被江纾拒过的哲学系的齐修学长。 他大概也看到了那条帖子，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江纾，真没想到你会看上那种人，你太肤浅了。” “哪种人？”江纾气笑了，“和谐社会还分三六九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修气得满脸涨红，“你一个a大高材生，难道就这点追求，就为了和一个网管谈恋爱？” 江纾现在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拒绝他了。 和他沟通实在太费劲了。 “我的人生追求跟我和谁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啊？学历高低不代表人格高低，职业不分贵贱，学长你背熟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吗？自由平等可不要只在嘴上说说哦。” “……” “和你相比，我男朋友三观正，五官靓，身材好，体能强。我为什么不选他啊？” 齐修背怼的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的走了。 孙幼薇一脸八卦：“炒饭哥真这么好？” 江纾虽然总在她面前吹嘘顾诀，却很少提名字，孙幼薇就记得“大长腿、翘屁股、炒饭特好吃”了。 江纾略一思忖：“说不定明年今天，他就是我们学弟了。” * 也许是怕江纾生气，顾诀中午就请假跑来了a大。 带的饭盒里装着香喷喷的红烧肉，上面一格是米饭和清炒菜心。 这才是人类的午餐嘛。 江纾因为“草莓红烧肉”那道黑暗料理，再加上论坛的帖子，中午根本没吃什么，这会儿闻着香味，恨不得把饭盒都吞下去。 顾诀摸摸她的头：“拿回寝室，慢慢吃。” “不要，你陪我吃完再走。”江纾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又把饭盒盖好，拉着顾诀来到人工湖旁的一处僻静小竹林。 林子里立着块石碑写着：思读林。 鹅卵石小径两边错落安放着石凳，供学生晨读。 江纾拉着顾诀坐下，这才打开饭盒慢慢享用。 顾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擦嘴，又解释了一遍为什么找网吧的工作。 江纾边吃边点头：“那你下次要提前告诉我。咱家大事还是要由我做主的。” 顾诀语气带着笑：“好。” “老公，”江纾边吃还不忘心里那点小九九，“你看这里美不美？” 全国顶尖学府，风景和历史底蕴都是一等一的。 他点点头。 “那你想不想考进这里？以后我们可以每天坐在这里一起吃饭。” 这话说的像天方夜谭。 他荒废了整整三年，能考上一本都谢天谢地，更别说a大这样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 可她那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我尽力。” “呐，一言为定。”江纾欢快的朝他伸出手指拉钩。 吃完饭，在江纾的强烈要求下，顾诀送她到寝室楼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路上很多人盯着他们看。 在路口遇到正要去图书馆的孙幼薇，对方脱口而出：“你老公送你回来的？” 平常和江纾这么叫惯了，意识到当事人在场，孙幼薇尴尬的捂住嘴。 顾诀倒是不在意，礼貌的开口：“你好，我叫顾诀。” “哦……我纾纾室友，孙幼薇。” 上课要迟到了，江纾边走边叮嘱他：“下班记得给我打电话。” 等她背影消失在楼道，顾诀转身，追上没走远的孙幼薇。 “冒昧问一下，今天江纾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孙幼薇把论坛帖子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顾诀。江纾也没叮嘱她不能说。 顾诀听完没多说什么，平淡的点点头：“谢谢。纾纾平常麻烦你照顾了。” 孙幼薇忙摆手说没什么。 等等……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明明自己才是江纾的嫡长闺。 第28章 记得要特大号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江纾回寝室收拾收拾，美滋滋的去校门口等顾诀了。 两人约好下午一块去逛超市，她想借着上超市的名义，带顾诀去商场买几套入秋男装。 昨晚江纾打开了他卧室的衣柜，一共就两套秋装，只能轮换着穿。 虽然那身材披麻袋都好看，但江纾还是忍不住打扮老公，就像玩恋爱养成游戏。 校门口，远远看到那道挺拔的背影。 江纾小鸟一样扑过去，顾诀听到脚步声才转头，毫无防备下被撞了个满怀。 身体本能的托住她，防止她被弹到。 “慢一点，摔到了怎么办？”顾诀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包拎着。 江纾抱着他手臂：“摔到了就让你背啊。” “那等我老了谁背你？” “等你老了我给你推轮椅！”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商场，一楼正门口就有家gxg男装店。 江纾拽着顾诀往里进。 顾诀眉头一皱：“你们班男同学过生日？” “给你买。” 顾诀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不要。” 他平常不是在网吧，就是在修车行，再好的衣服也沾的一身味儿。 “是我想给你买。不许不要。” 江纾已经走到货架前，拿下两件秋款夹克外套。 她觉得顾诀的身材，穿黑色好看。 导购员热情的迎上来：“这款欧美版型，尺码偏大，您男朋友可以穿xxl。” 说话间，眼神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顾诀的态度还是抗拒，但耐不住江纾威胁：“那我只好买来送给下个月过生日的学长了。” “——我要。”顾诀反应极快，老老实实改口。 “进去试一下。”江纾让导购把两个尺码的都拿过来。 等待的间隙，导购和她搭讪：“您对您男朋友真好。” 顿了顿，又说：“您这么漂亮，男朋友也是一表人才。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 来这逛的多是a大学生，导购默认两个人是同学。 江纾没有否认，凭着自己的审美又挑了两件适合顾诀的款式。 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顾诀，再次验证了她的想法： 黑色真的很显身材。 极其优越的身高和长相，在店里无比显眼。 好几个客人都停下挑选动作，偷偷的拿眼打量他。 简单的短款夹克根本遮不住那宽肩窄腰结实挺拔的身材，黑色长裤勾勒出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忽然，江纾注意到他夹克的领口反折了进去。 她用手隔空点点：“那里。” “不合适？”顾诀下意识就要脱掉。 导购在旁边说尽夸赞的话：“怎么会不合适，这衣服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种大众版型流行品牌，跟定做沾不着半点边。 江纾径直走到顾诀面前，示意他弯弯腰。 男人顺从的俯下身，低头，江纾抬手，心无旁骛的替他撩开夹克的领子，这才打量着他点评：“还不错。” 指尖离开的时候轻轻擦过他喉结，顾诀吞咽了下，耳根有点红：“那就这件吧。” 他说完，要去自己付钱。 让老婆花钱给自己买衣服，他还接受不了。 江纾瞪着他，晃晃手里的衣服：“这两件，也去试试。” 导购适时的插话：“对，我们现在搞活动，两件九折，三件八八折。” 没等顾诀试穿完，江纾就把账都结了。 导购欢天喜地的拿着卡去了收银台打单。 从店里出来，顾诀左手拎着只女包，右手多了两只男装购物袋。 他执意要把钱转给江纾，江纾气得摆脸色：“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花谁的有区别吗？” 辩不赢的时候，他就像个闷葫芦，一声不吭。 但从执拗的表情能看出他还没放弃。 到了超市，两人还是没说一句话。 江纾越过他去推了辆购物车，顾诀本能的要帮她推，大手碰到她的小手，江纾板着脸甩开： “别拉拉扯扯的。” 顾诀终于低声认错：“老婆我错了，别不理我了。”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江纾：“你看这么多款式，选哪个。” 江纾侧头，这才注意到旁边货架上全是计生用品。 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小盒子，看的她脸都烫了。 小声嘀咕着：“我哪知道？” 男人的大手覆在她肩上，顺手把人搂进怀里，声音低低的贴着她耳垂：“那就随便拿。记得要特大号。” …… 回到出租屋，顾诀先把晚饭做好，然后说网吧老板临时有事，让他去看一会儿，一个小时就回来。 江纾乖巧的点头：“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顾诀摸摸她的头：“乖，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才一个小时，我等的起。” 顾诀笑了，低头亲在她唇角，眸底却黑漆漆的，不见什么笑意。 顾诀走进网吧大门时，老板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不上晚班吗？” 顾诀语气平淡：“来查个监控。” “昨天早上的还没删吧？” “没删，都在那台机子上。”老板说完，又闷头叫了把地主。 顾诀走到隔壁机位，打开监控视频临时储存区，找到前一天8：00-12：00期间的，拉快进度条，没一会儿就看见画面中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走了进来。 顾诀记得她的名字，叫苏琬。 女孩坐下后，就打开了网页。 顾诀按下暂停，放大画面，屏幕上的内容看不清晰，但如果是a大学生，肯定能一眼认出自己学校的论坛界面。 他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发给新加的微信好友。 不到一分钟，对方回：【收到。】 …… 顾诀说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绝不会让江纾多等。 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江纾正躺在藤椅上，看孙幼薇给她发来的链接。 一点开直播间，就是腹肌小哥裸着上半身，对着摄像头做伏地挺身。 没一会儿，主播妹妹也走进镜头，坐在小哥的腰上吆喝：“家人们点点赞，我哥能再多做五个。” 江纾反手点了个赞，等大数据记住她后，发消息给孙幼薇：“好闺，还是你懂我。” 门一响，江纾打字的手一滑，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 “啊——” 顾诀听到她的呼痛，门顾不得关就跑了过来，拾起掉落一旁的手机：“怎么了，砸到哪了？” 没等江纾回答，他握着的手机里又传来妹子的吆喝：“家人们，发财的小手动一动，我哥没把你们当外人，这点赞按钮正好在腹肌上哈……” 顾诀翻开屏幕，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第29章 再好好感受一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主播妹子的嗓门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家人们，想看我哥今天穿的什么颜色内裤吗？扣个1，我让他裤子再往下拉点……” 江纾缩着脖子，趁他注意力都在手机上，连拖鞋都顾不得穿，灰溜溜往卧室躲。 领口一紧，顾诀单手掐着她后颈又把人给拽了回来。 锁屏前，他还不忘按了个“举报该直播间”。 江纾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在他面前站好，从善如流：“老公……我错了。” 顾诀没说话，长指捏着手机塞回她裤兜，顺势扫了眼她赤着的脚，脚踝纤细，脚背白皙，脚趾泛着粉色。 “光着脚不冷？” 说着，大手在她腰上一捞，她整个人便被抱着踩到了他的脚背上。 江纾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扒住他的肩保持平衡。 这个高度，视线恰好与他的喉结平齐。 头顶上方是他锋锐完美的下颌线，说话时，喉结的吞咽滚动十分明显。 “宝宝想看别人的腹肌，说明我这个老公不称职，没能满足你。” 他说着，将她一只手从自己肩头扯下，顺着肌肉曲线向下滑去，一直停在那崩硬紧实的腹肌上。 滚烫坚硬的触感令她手心微微出了汗，江纾不适的蜷了下手指，立刻感觉到头顶顾诀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大手罩在她柔嫩的手背上，指腹摩挲着问出声：“跟他的比，哪个好？” “……啊？”江纾眼神飘忽，这般情境哪还有空思考。 “那你再摸摸，好好感受一下。” 男人继续攥着她的手掀开t恤下摆，直接毫无阻隔的按在了那块烙铁似的皮肤上。 江纾的心猛跳一拍，指尖触电似的发麻。 “你先放开我。”她抿住嘴唇。这般姿势本来就很难站稳，他还拿走了她一只手，现在她整个人就靠一条胳膊支撑着。 “放我下来，我要踩在地上。” 闻言，顾诀抱着她转了个身，却不是把她放在地上，而是俯身将她压在了藤椅里。 一只手还强势的扣着她贴在腹肌上，另一手撑着扶手，高大的背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身下。 落地灯在他脸上投下落拓的暗影，他身上的体温比她更高，气息靠进时，熨的江纾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有结论了吗？”顾诀的目光从她发红的耳廓，慢慢移到软嫩的唇上，在那处驻留，“老公的好，还是手机里只能看不能摸的好？” 这还用选吗？ 她闭着眼，大声喊：“我选c——” “……” 半晌，低哑的笑声牵动着胸膛低低的震动。 他附在江纾耳畔，声音又哑又闷：“明白了，宝宝想被我……” 压抑的呼吸被拉的绵长，他颈侧的血管凸起，撑着藤椅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江纾求生欲爆棚，她很聪明，马上委屈的往他怀里钻：“饭还没吃呢，人家等了你一个小时，都快饿死了。” 身上那种压迫感果然消失了。 顾诀把人从藤椅里拉起来，亲了亲她的耳朵：“吃完饭再收拾你。” 在他吃饱之前，得先让老婆吃饱。 江纾一落地就想跑，被顾诀攥着手扯回来：“拖鞋穿好。” 说完，就去厨房忙碌了。 …… 饭菜热好，江纾心不在焉的戳着筷子，琢磨着顾诀口中的收拾是怎么个收拾法儿。 既期待，又有点害怕。 趁她走神的功夫，碗里已经堆成尖尖的小山。 顾诀还在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吃不下了……”她嘟着小嘴抱怨。 “多吃点，不然待会儿没力气。” 他面不改色的说完，江纾的脸又红了。 不过也打开了思路。 如果先消耗掉他一点体力，自己待会儿是不是就能轻松点。 她放下筷子，清澈的眼睛眨了眨：“老公，刚直播间那个小哥哥可以驮着他妹妹做伏地挺身唉，你可以吗？” 顾诀一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心里又在盘算什么小九九。 不过男人的自尊心，绝不可以说“不行”。 他慢条斯理的吃完最后一口：“你也想试试？” 江纾还真有点好奇：“可以吗？” “先把饭吃完。”他点了点江纾几乎没动几口的碗。 吃过饭，顾诀把碗筷都收拾好，走到客厅正中，扯掉身上的t恤，单手撑在地板上，下沉，起身，动作干净利索，连做了十几组不见喘的。 “哇，老公你好厉害，可以单手唉。”江纾捧场的鼓起掌。 顾诀侧头，朝她扬了扬下巴：“坐上来。” “真的……可以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纾试探的往他脊背凹陷处坐去。 不敢把全身重量都压下去，双腿仍撑着地。 “放松，手扶着我。”他声音沉稳。 江纾的手按在他背肌上，那儿因为用力绷得很紧，刚运动过，还沾着点薄汗，手心底下滑滑的。 “放心，不会让你掉下去。” 他的背像一座山，稳的不行，驮着她一口气连做了二十个。 汗水凝结在紧实如铸的腰腹处，逐渐汇聚成滴，随着他起伏的动作，在地砖上晕开一小摊水痕。 江纾手底下按着他紧实的肌肉，心跳的直撞嗓子眼。 他终于停下，江纾还以为他结束了，却听他说：“不能让我白出力的。” 江纾还没从剧烈的心跳中回神：“什么？” “宝宝那么喜欢在上面，”他顿了顿，回过头来，漆黑的眼眸锁住她，“那今晚一直在上面，好不好？” 第30章 老公，求你帮帮我 客厅的落地灯照在江纾身上，她全身都泛着粉红，仰起的脖颈像纤细的白天鹅。 “好累……没力气了……” 江纾委屈的眼角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溢出。 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一扣，将人收进怀里，鼻尖抵着鼻尖： “我做了一百多个伏地挺身都没喊累，你才动了几下就累了？” 女孩把脸埋进他颈窝，哼哼唧唧的摆烂了，一动不动。 顾诀又无语又好笑：“说好我做几个，你动几下。” “还差多少下？” “……不知道。” 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了。 谁会特意去数这个啊？ 好吧，看他做伏地挺身的时候数的挺带劲的。 谁知道这人体力简直好的恐怖，居然做了一百多个还有劲儿折腾她。 大手顺着她精致的蝴蝶骨往上拍了拍，把人拎开来，抬起她的脸。 她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漂亮的眸子警惕的看着他，小脸上粘着汗湿的黑发，有种凌乱的美。 顾诀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 “纾纾。” “这笔帐可以先欠着。但是……” 视线落在她唇上，顾诀盯着看了两秒，语气慢悠悠的：“你得说……” “老公，求你帮帮我。” “……” 江纾蓦的睁开眼，水润润的眼眸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话放平常，她可以毫无负担的脱口而出。 可是。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她要是这么说，不就等于在求*吗？ “不说？” 江纾闭了闭眼，艰难的吐出两个字：“老公……” “嗯，我在。” “求你……” 他唇角勾起，明知故问：“求我什么？” 那三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撑在他胸膛上的手被人握住，顾诀摩挲着她纤细手腕，将人拉过来，在她耳边轻声慢语的诱哄：“不好意思的话，就在我耳边悄悄的说。” 江纾听后皱起眉毛。 那有分别吗？ 这屋里就他们两个人。 他两手摊开，随意的放在身体两侧：“那就这样，等你慢慢恢复体力，再自己动。” 什么？ 江纾猛的抬头看他，不可置信。 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可到底是自己先挑的头，现在也不过是自食苦果。 江纾咬咬牙，愿赌服输。 “我说。” 顾诀笑了，配合的把耳朵凑近。 “帮……帮我。” “什么？” 他故意歪了歪头，表示没听清。 “求你……帮帮我……” 细声细气的，勾的人心里直发痒。 顾诀没再逗她，声音沙哑的贴在她耳边：“遵命，老婆。” 下一刻，他的大手就握住了上来，掐着腰窝最细最ruan那一处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江纾惊呼出声，害怕的搂紧了顾诀的脖子，指尖用力，微微陷入皮肉里。 顾诀抱着她一直走到阳台边，她的小手撑着玻璃移门，很快就被另一只颜色偏深的大手从指根处嵌入，十指紧扣的压过头顶。 喷出的气体在玻璃上氲出白雾，又被大颗大颗的眼泪染湿。 当他终于停下时，江纾已经彻底虚脱，整个人软绵绵的贴着玻璃往下滑。 幸好顾诀捞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 男人胸膛剧烈的起伏，喘息着在她耳边说：“老婆是水做的。” 江纾连抬手打他的力气都没了，把脸埋进他汗湿的胸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心跳，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感觉被人抱进了洗手间，身体贴上冰凉的盥洗台，她皱着眉睁开眼。 看见顾诀把一个盛满了的，拧了拧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着块温水浸过的毛巾来给她清理身体。 江纾被翻过身，汗早已浸透了黑发，粘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她全身无力的靠在盥洗台边，只要顾诀稍微一松手，就有摔下去的危险。 倒不是他故意折腾这么久，只是他也是第一次戴这玩意儿，还不适应。 顾诀索性把她抱到盥洗台上坐着，让她手搭在自己肩上，这样他两只手都能空出来。 顾诀边擦边看向面前的镜子，一整片透白无暇的美背，和他带着陈旧伤疤的腰腹，形成鲜明对比。 柔软的毛巾顺着脊柱线条一路上滑，昏迷中的女孩发出无意识的嘤咛。他把人往前搂住，唇若即若离的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 没一会儿，镜子就被浴室里逐渐上升的气温沾满了雾气。 缠绵不休的吻，逐渐让怀里的人清醒过来。 江纾听见他语气沙哑的嘱咐：“自己扶好，别摔下来，我出去拿东西。” 意识到他要去拿什么，江纾赶忙伸手攥他。 略长的指甲从他胸口刮过，顾诀头皮一麻，肌肉都绷紧了。 “怎么了？”他忍着喉头的吞咽问。 “别……别拿了……” 江纾垂着头，耳朵烧的滚烫。 难为她一清醒就马上想起任务。 自己这一晚累生累死的，可不能白忙活。 顾诀停下，视线扫过她绯红的脸蛋。她垂着脸，细白的双腿垂在盥洗池边，脚背皮肤薄的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脚踝处刚被他握了一下，这会儿还能看见一个浅红的指痕。 视线朝上，腰窝和肋骨处，更多的指印吻痕纵横交错。 她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他稍微用力一点，都怕把她弄坏似的。 被他注视着，江纾更紧张了，撑着台面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顾诀禁不住，再次把人拉回来，激烈而炙热的吻侵袭而来。 换气时，沙哑的嗓音问：“为什么？” 江纾被亲的嘴巴红润，微微张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种时候还问什么为什么！ 她不满的推在他胸膛，绞尽脑汁编了个生硬却不违和的理由：“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我不喜欢呗……” 顾诀怔了下，刚想说什么，就被她捧着脸颊又亲了上来。 浴室里逐渐升温，最后她咬着他颈侧的血管，在他手上哭叫出声。 顾诀给她擦干净抱回床上，江纾贴着枕头，四肢还在不断的痉挛。 他埋下头，替她盖好被子，亲亲她的额头：“舒服吗？” 江纾昏昏沉沉的，直骂他狡猾。 不让他拿，他也有别的办法让她小死好几回。 毁灭吧，这任务谁爱做谁做。 顾诀朝床上又看了眼，女孩睡着眉头都紧蹙着，小嘴嘀咕着估计梦里都在骂他。 他笑着，转身去收拾一地凌乱的浴室了。 第31章 腿疼 顾诀租下这间小屋后，昨晚第一次光明正大入住主卧。 不用克制，不用隐忍。 抱着怀里温香软玉，闻着发间淡雅的栀子香，丝丝扣扣缠绕入梦。 醒来一捞，满手的细腻软滑。 放以前，他连梦都不敢梦这么大胆的。 男人掌心滚烫，江纾皱着眉嘤咛一声，朝不大的床外侧滚去。 刚一动，就被腰上的胳膊给箍回去。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颈后肩胛上，顾诀的声音透着餍足后的慵懒：“这么早就醒了？” 江纾痒的在他怀里直躲，胳膊肘撞向他小腹：“我今天早八有课。” 他闷闷的“嗷”了一声，握住她手肘，贴上去抵着她后背蹭了蹭。 江纾立刻感觉到了那股威胁，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摔了下去。 “咚”一声，两人都清醒了。 顾诀从床上捞住她，哑着嗓音笑：“这么怕？” “……”江纾白了罪魁祸首一眼。 哪里是怕，腰、腹、小腿、胳膊，全身没有一处不酸软的。她蹲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慢慢撑着床沿站起。 还好今天没有体育课。 自己的衣服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江纾随手从地上捞起一件他的t恤，边往头上套边走了出去。 顾诀坐在床上，看着那双白嫩的腿，心里又开始发痒。 好半晌，他揉了揉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洗手间外，江纾正在刷牙，顾诀只穿了条长裤，光着上半身从她身后走过。 江纾看了眼镜中人，又看看自己，哦，上半身在她身上穿着。 “你要穿吗？我一会儿脱下来。”她咬着牙刷发音不清。 “穿着吧。”顾诀长臂伸过，从她头顶取下浴巾，顺势在她头发上揉了揉。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起初还正常，直到水声也盖不住那逐渐粗重的喘息。 隔着一道磨砂门，江纾想装没听见都不行。 “顾、诀！”江纾忍无可忍。 门后的声音又闷又哑：“宝宝，再叫一声。” 江纾：“……” 不理他，他还提上要求了：“换个称呼，就昨晚你叫最多次那个。” 江纾耳根通红，脸都洗不下去了：“有病吧，大清早玩什么y！” “谁叫你大清早的只管撩不灭火。” 谁撩他了。 江纾胡乱的掬起捧水，洗了洗发烫的脸颊，拿着护肤品回卧室了。 等她全都整理好，男人才刚洗完，腰间系着浴巾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做早饭。” 江纾红着脸移开视线：“来不及了，我路上买点。” 顾诀看了眼墙上挂钟，又去衣柜拿衣服：“那我送你。” “不用了，没几步路。”她提着包已经在门口换鞋。 刚踩进一只，就听见脚步声跟着朝门口走来。 顾诀边往头上套t恤，边朝她走来，头发还是湿的。 “你……” “我骑车送你。”顾诀拿上车钥匙，一手扶着她的腰，“早上站都站不稳了，自己能走的动？” 江纾被他碰到的地方一僵。 所以这都要怪谁？ 不过这一片家属楼都是单行道，确实不好打车，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骑摩托车是最快的。 到了楼下，顾诀熟练的跨上车。 看见江纾还站在那儿，他拧了下车把催促：“不是要迟到了吗？” 江纾手指捏着包带，都快给捏碎了。 红着脸，半晌挤出两个字：“腿疼……” 顾诀不解的看向她泛粉的膝盖：“磕到哪了？” 这叫她怎么解释？ 昨晚在浴室，江纾没让他出去拿*，他就没进去。 早上刷牙的时候她稍微并一下腿，都火辣辣的疼，不敢想象要是分开腿跨上车后座，得是怎样的酷刑。 顾诀盯着她愣神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神色不自然的朝她伸手：“伤着了？” 江纾急忙往后退半步：“在外面别乱摸。” “早上怎么不说，抹点药会舒服点。” 那地方太私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以为忍忍就好了。 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 顾诀带着一丝愧疚，将她拉过来，抱到车前杠侧坐。 “先送你去学校。一会儿我去药店给你买药，午休的时候送到你寝室楼下。” 他骑得不快。但因为侧坐实在危险，江纾全程都双手紧紧抓着他，脸色发白。 终于到了校门口，江纾匆忙下车，理了理裙子就要走。 顾诀从后拉住她：“记得吃早饭。” “实在不舒服就请半天假。” 江纾全程应着。 沉默一瞬，他又一脸郑重道：“对不起。” 江纾诧异的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大概是紧张，还有几分愧疚。 “下次不会弄伤你了，我记得了。” 江纾脸皮薄，这种事，本来她说出口都纠结了好半天。 现在被他这么一本正经的道歉，更觉得尴尬极了。 “……我、我知道了。”说完她就飞快的进了校门.飞快的背影淹没在晨起上早课的学生群中。 * 江纾在阶梯教室后门被孙幼薇拦住。 刚要打招呼，就被她拽到洗手间。 “你干嘛，要迟到了——” 孙幼薇检查了遍洗手间没人，才伸手勾了勾她衬衫领子。 路上太热，她就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锁骨上半遮半露的，一颗鲜红的吻痕。 “……”江纾红着脸尴尬的把扣子系好。 孙幼薇从包里找出一块创可贴递给她：“贴上，省得一会儿热了你又忘了。” 江纾感激又尴尬的冲她笑笑。 “还有啊，上次帖子的事，找到发帖人ip了。” “学长厉害啊，效率这么高？” “本来只是锁定了范围，要查到精准的个人还是有点麻烦的。不过你老公帮了大忙。” 好在第一节大课是两层阶梯教室。 江纾和孙幼薇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小声蛐蛐。 “这个人你认得出吧？” 毕竟是同寝室，照片再糊她也能一眼认出苏琬。 “怎么是她？” “你忘了开学第一天，她就看你不顺眼。”孙幼薇知道她是鱼的记忆，还特地提醒，“奶茶……” “哦，”江纾想起来了，四杯奶茶，就苏琬没喝，“难道因为她的真爱是瑞幸？” “她喜欢的是哲学系的齐修学长！”孙幼薇直接敲她脑门上，“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现在证据确凿，让苏琬公开道歉，或者自己寝室内部解决，都看江纾的态度。 不过…… “顾诀是怎么知道的？” 孙幼薇一五一十把那天她走后，顾诀单独找到自己的事交代了。 “你也没说不能说啊。而且那个帖子曝光的还有他，他也算当事人，有知情权。” 孙幼薇说完，怕她不信，还把两人加的微信好友给她看。 备注上光明正大写着【闺夫】。 “我跟他说，我男朋友查到发帖人ip就在a大附近，他马上说，他可能有线索，当晚就发了这个照片给我，问我屏幕上是不是a大论坛。还说看不清的话，可以拷一段监控发我。” 江纾暗自回忆，原来昨晚他出去一小时，是去查监控了。 第32章 记得搽药 下课后，苏琬刚好在寝室。 江纾也没绕弯子，直接上前问：“论坛上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吗？” 苏琬唰的站起来：“江纾，你说什么呢！” “你自己承认的话，道个歉，我就当没事发生。” 江纾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她本来就不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当初生气的点更多在于发帖人对顾诀的贬低。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无凭无据的，就血口喷人！”苏琬还在嘴硬。 争吵很快吸引了隔壁寝，有人喊来了辅导员。 事关学生隐私，辅导员把两人都叫到了办公室。 江纾进门前就给江钦公司法务部的一个姐姐打电话咨询过。 对方以为她在外面遇到坏人，语气担忧的问：“要不要我过来帮你处理？” “不用不用，我就问问。” 挂了电话，就看见苏琬已经红着眼眶，向导员告状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论坛什么帖子。我不知道江纾同学为什么对我恶意这么大。她夜不归宿的事，我都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导员一听到这：“江纾，这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在学校外面认识了什么坏人？” 苏琬添油加醋：“她交的男朋友混社会的，又是机车又是网吧的……” 被江纾眼风一扫，立马可怜巴巴的：“又不是我说的，论坛上大家都这么说。” 导员这会儿脸色已经很难看：“差不多行了，没有证据证明帖子是苏琬发的话，江纾你给苏琬道歉，再写一份检讨，把自己夜不归宿的事交待清楚。学院通报批评。” “真要我道歉？”江纾忽的一笑，直直的看着苏琬。 刚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导员走过去接听。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忽然一变，回头震惊的打量着江纾。 “是是是，您放心，一定严肃处理。” 等他再回来，语气已是一百八十度转弯：“江同学，刚刚是我没有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误会你了。你看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至于闹到法庭上这么难看吗？” “什么法庭，这年头律师函还有人信吗？”苏琬冷笑。 “你闭嘴！”导员直接呵斥，“江臣集团法务部正式给学校发函了，要求协助调查真相！” 苏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哪、哪个江臣……” “还有哪个？快道歉！” 苏琬脸色煞白，咬牙切齿的看着江纾。 江纾当她的面掏出手机打开照片：“你觉得用校外网吧随意注册的小号，校方就查不到你个人信息是吧？” 当听到“网吧”两字时，苏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 “听说你准备考研？要是我起诉你恶意散布他人隐私，你觉得学校面试还能让你过吗？” 苏琬尖叫：“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这时候不是谁大声谁就有理。 导员见状，狠拉了一把苏琬。 对方直接电联的校方高层，处理不好，明天系主任肯定要找他谈话了。 苏琬像只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一下子萎靡下去。 “对……对不起……” 江纾气笑了：“这算哪门子道歉？” 导员也脸色难看：“那你想怎么样？” “请苏琬同学态度诚恳的向我和帖子里另一位当事人道歉，直到获得当事人原谅为止。并手写三千字检讨，学院通报批评。” 苏琬眼眶红肿：“江纾，你不要欺人太甚！” “哦，那要我写检讨的时候不算欺负人吗？” 导员拿不定主意，又打了通电话，回来公布了学院的处理：“这件事我已经跟领导汇报过，决定给苏琬同学记过处分。她也会从你们寝室搬出去。江纾同学，你看？” 一听“记过”，苏琬脸色瞬间惨白。 “对、对不起……江纾，我不该在网上发布你的肖像照，引起恶意揣测。我会在论坛发帖公开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江纾大方道：“既然苏同学都诚心道歉了，那我就不追究了。不过……” 周围呼吸一紧。 “帖子里另一位当事人正在备考a大研究生，还没考进来就被卷进这种风波……” “噢——要考我校研究生啊，欢迎欢迎。”导员长舒了口气，“这个好办。” 他拉开抽屉，从一摞磁卡里抽出一张，递给江纾：“这是校外人员通用一卡通，欢迎这位同学多来我校旁听，感受我校风采，不要被网上一些言论带偏了。” 江纾目的达成，这事总算翻篇。 她本来也没打算闹大，可能是法务姐姐怕她吃亏，打给了校方领导。 江纾拉上孙幼薇，说晚上请客，感谢她和男友帮忙。 孙幼薇跳起来抱住了江纾脖子，“就去校门口新开那家日料吧，把你老公也叫上呗。” “那我问问他晚上几点下班。” 江纾掏出手机，刚一拨出就接通了。 顾诀说就在校门口，来给她送药膏了。 他手里提着个小袋子，里面有好几种药，一一检查后说： “这个药膏成分比较温和，用掌心加热，涂在擦伤的地方。” “第一天特别疼的话，可以每隔两小时涂一次，之后早晚涂抹就行了。” “涂完要是不舒服，记得及时跟我说，我带你去看医生——” 当着孙幼薇的面，喋喋不休的叮嘱。 这大黄丫头听两句就一脸了然的表情，江纾脸都快没地搁了，赶忙跳起来捂住他的嘴。 顾诀唇抵着她掌心，脸上一点旖旎的遐思都没有，完全是一本正经的在交代医嘱。 倒显得江纾心思不纯。 第33章 都听你的 晚上顾诀回去洗了个澡，穿的比平时正式点，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顾诀。” 孙幼薇的男友也站起来：“你好，a大计算机系郑云舟。” 四人坐下后聊了一会儿挑战杯的话题，怕顾诀插不上话，郑云舟主动问：“听说顾兄明年准备报考a大？有什么感兴趣的专业吗？” 顾诀没有直接作答，只是拿过江纾面前的茶杯，耐心的替她温杯，洗杯，像谈论天气一般平淡的问她：“你说我学什么好？” 江纾仔细思考了下，问系统：【统子，未来什么领域最热门？】 系统毫不犹豫：【ai人工智能。】 “那就计算机系吧。你数学好，理工科应该挺适合的。” “嗯，都听你的。” 顾诀慢条斯理的把倒好的茶放到她面前。 江纾正好说渴了，端起来抿了一口，水温正好。 两人都习以为常。 唯独坐在对面的孙幼薇看的满脸震撼。 这哥被闺蜜调成啥样了？ 闺蜜说啥就是啥，好像倒茶才是最重要的事一样。 这是什么新时代童养夫啊。 郑云舟倒是没注意这些，提到自己专业，他马上恢复理工男本性，侃侃而谈：“今年是我们大四生最后一次参加挑战杯了，我和室友搞了个数据模型，目前在校内平台发布了试用版。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下载试用下，给点真实用户反馈。” 菜上的慢，江纾当场拿出手机下载。 系统看完评价：【这东西其实底层逻辑和ai一样，只不过数据资料有限，只能查询一些专业类知识。】 江纾：【那就是说这东西有发展前景咯？】 系统：【你想投资这个项目？】 江纾确实有这个打算。 如果按照剧情发展，她后面会被赶出豪门，流落街头，那她为何不利用手上的资源，现在开始就为自己铺好后路。 系统思索了片刻：【你那个学长叫郑云舟？这名字有点耳熟。】 【八年后，ai领域的新贵创始人之一，好像就叫郑云舟。】 江纾本来只想让系统给点建议，没想到它连这么具体的都告诉自己了。 那还有什么理由不投！ 江纾兴奋的问：“学长，你们这个项目，有人投资吗？” 郑云舟一愣：“现在还是初始阶段，哪里想过那么远。” 可要是在挑战杯中获奖了，马上就会受到业界关注，到时候哪还抡到她来投。 江纾放下筷子：“学长，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当老板啊？” 郑云舟家里条件不错，在校时各方面都很优秀，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有野心有抱负。 “我出一百万，作为首轮天使投资。这个项目就是咱们初创公司的第一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一百万…… 整个包厢都静下来。 这个数目对于在校大学生来说很高了。 但a大计算机系的顶尖毕业生，去大厂干一年，底薪五十万起步，一百万也就是一两年的事儿。 江纾看出他的犹豫：“资本不是慈善家，你能拿五十万年薪，说明你创造的价值至少有十倍多。我暑假有上商学院的mba课，也在我爸公司接触过许多创业案例。我认为未来人工智能会是新一轮的工业革命，我很看好这一行的前景。” 郑云舟：“可是做公司，不是做项目，光有技术不行……” “还有我啊，”江纾胸有成竹的拍着胸口，“我好歹也是gpa4.0的经管专业人才，我出钱出管理，你们出人出技术，各占50%原始股，你那半要怎么和室友分，都随你。” 郑云舟显然已被说动：“股份什么都是其次，主要我们都是学生，没有经验……” “谁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啊。科技行业要的就是创新力，经验可以积累，热情活力和创意才是最可贵的。如果都像我爸公司那些老登，该有多可怕啊。” 郑云舟已经足够优秀，但他的家庭在京市只能算中产。 跟江纾、孙幼薇这种出生就在罗马的没法比。 “人这一生，突破阶级的机会很少。创业正好是其中之一。” 突破阶级…… 这话不仅点醒了郑云舟，也提醒着顾诀。 他想起那天在别墅里，江钦对他说过的话。 胸腔中涌动着一股憧憬和渴望，不单单是对名利的追逐，更是一种实现自我价值的冲动。 江纾这番话说的包厢里四个人都热血沸腾，庞大的事业版图仿佛就在眼前。 连孙幼薇都跃跃欲试：“我也有点零花钱，要不要也参个股。”就当支持男朋友创业了。 创业的事还待细谈，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做决定。 江纾：“我只是有这个构想，把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共同努力。学长你可以慢慢考虑，也和你的室友再商量一下。” 吃完饭，他们在店门口分开。 顾诀送江纾回宿舍。 两人的影子在灯下拉的颀长。 “今天辅导员找我谈话了，以后我不能再夜不归宿了。” “而且我也要为挑战做准备了。” “不过周末我还是会过去的，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复习，不许偷懒。我会检查你的作业的！” 江纾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大段。 顾诀默默的听，最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你怎么都不说话？”她仰头看他。 顾诀看着她。 无法启齿。 因为她太耀眼，光芒晃得他到现在还没回神。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顾诀就清楚的知道，物质上，两人之间横着一道无可逾越的鸿沟。 他在京市打工几年攒的积蓄，没有大小姐心血来潮一夜赏的多。 和周砚奇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富二代不同，江纾有钱，还聪明，虽然偶尔任性刁蛮，可大事上一直拎得清，也很有主见。 这让他觉得两人的距离更远了。 虽然他一直不说话，但表情实在不擅说谎。 江纾走到顾诀面前，踮起脚搂他的脖子：“不高兴了？” “没有。” 答太快，欲盖弥彰。 “我们今晚一直聊天，冷落你了？” “不是。”顾诀双手扶住她的腰，弯下身让她站得不至于太累。 “那是不喜欢吃日料？” “不是。”顾诀无奈的看她，“真没有不高兴。” 江纾一向聪明，思索片刻便得出结论：“我们一直聊创业的事，你觉得自己像局外人。” “……” 这次，他没有反驳。 其实他的心事，她一直都懂。 “可是明年你就会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是我们的学弟啦。相信自己，你怎么会是局外人。” 江纾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这番自信言论逗得他哭笑不得。 “你以为考a大是街边出摊这么容易的事？” 江纾定定的看着他：“顾诀，我相信你。” 停了两秒，又说：“你一定行的。” 第34章 结扎手术单 顾诀看着她，应了一声。 空气静谧，两人许久没有出声。 江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主动分析：“我上次看了你做的试卷，觉得你偏科有点严重。” 也许是小镇教学条件受限，顾诀的数学很好，英语基础就很一般。 “如果你对奥数竞赛题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高中数学老师。他现在在校外带竞赛培训班，各个学校的尖子生都有。竞赛能拿名次的话，就算不能保送，高考也能加分。” 江纾感觉到顾诀胸肌收紧，紧涩嗓音自头顶传来：“我……和各个学校的学生？” 离开学校太久，他身上早就没有了学生那股书卷气。 他怕和一群考生待在一起不合群。 这也是他选择自己复习没有回学校复读的原因。 江纾问：“你社恐？” 顾诀摇头。 “那就当试试。” 顾诀一直送她到寝室楼下，分别时，他再次提醒：“药膏别忘了搽，早晚各一次。” 一提这个，江纾就逃避的低下头红了耳朵。 顾诀精准的猜中她心思。 肯定是不好意思，想着就算不涂药，过几天自己也好了。 “周末我会检查。要是还没好，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涂。” 他语气带了点威胁，江纾“哦”了一声，下意识的闭紧了腿。 “那我上去了。” 说完，江纾没立刻动弹，歪着头看顾诀的反应。 他一手拉住她手腕，另一手插在兜里，像在找东西。 初秋深夜，校园里偶有几声蝉鸣。 江纾没等来额头吻或是告别吻，反而等来一个小盒子。 她下意识接住，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 珠色圆润，散发着淡雅柔和的光晕。 “这是什么？” “下午路过橱窗看到，觉得适合你。” “我不是问这个。” 话一出口，江纾就猜到了答案。 这一整天，他为她奔波买药，小心翼翼的伺候，笨拙的歉意都写在了脸上。 眼看他自责愧疚的都快把自己埋地里去了，江纾终于大方开口：“那你帮我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他垂着的眼眸忽然一闪，视线在她耳垂上落定。 昨夜他亲吻她的时候就发现，那儿有个不起眼的小洞。 因她平时打扮都很朴素，很少戴首饰，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顾诀的手停在她耳边，长指将碎发拢至耳后，粗糙的指腹轻轻捏住那枚精巧的耳垂。 他用指尖轻轻揉过那颗小洞，江纾立刻梗住脖子，发出不经意的一声轻哼。 像是夜半迷路的小猫。 顾诀呼吸霎时沉了几分，手上劲道更加小心翼翼，捏着耳坠的一端，往那处绵软的凹陷试探。 蜷曲的发丝堆在耳后，她耳背上的皮肤在橙黄的路灯下薄得近乎透明，能清楚得看见一根根毛细血管。 许是戳到肉了，江纾“嘶”了一声，顾诀倏的把手收回。 “我弄疼你了？” “没有……”江纾歪着头，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紧绷的手臂。 江纾揉了揉发涨的耳珠：“大概太久没戴，里面长实了。” “那还戴吗？”顾诀搓了搓手心的汗，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算了，我回去再试吧。”江纾从他手里收回耳坠，冲他甜甜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顾诀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跳：“上去吧，早点休息。” 江纾冲他摆摆手：“你也是，明天见。” 目送她上楼后，顾诀去校门口超市买了瓶冰矿泉水。 站在门口，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喉结吞咽，胸口剧烈的起伏。 一停下，眼前就是她纤细的脖子，软糯的耳垂…… 三秒之后，他扬起脖子，又把剩下小半瓶全喝光了。 …… 回到寝室，孙幼薇正趴在窗台上：“18分26秒……” “什么东西？” “你俩深情对视，你侬我侬，整整18分26秒！” 江纾把耳坠放在桌上：“你这么无聊？” 孙幼薇还记得江纾第一次说她和男朋友在工地上认识时，自己有多惊讶。 但仔细一想，两人性格其实正好互补。 “今天吃饭，他全程目光都在你身上。服务员来上菜，只要有你爱吃的，他就提前接过来放你面前。口渴了添水，茶凉了换茶。简直把【人夫】属性刻在脸上。中途还借口去洗手间提前把单买了。我们说话他不插嘴，也从不看手机，保持倾听的礼仪。你要不说，我根本看不出他家境不好。” 她说一句，江纾就回忆起对应的画面。 好像确实是这样。 也许是习惯了，她自己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孙幼薇由衷的感叹：“其实不考虑联姻的话，不如找一个能随时提供情绪价值的男人。反正财富权力你都有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舒服，因为会被照顾的无微不至。” * 郑云舟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当晚回寝室就说服了几个室友，还得到了家里父母的支持。 最后他个人出资五十万，三个室友一齐凑了二十万，加上江纾的一百万，一共筹集了一百七十万橱窗资金。 孙幼薇看得心痒痒：“那我也要当股东，我出三十万给你们凑个整。” “以后大家都是总字辈的老板了，说话不用那么谦虚。” “干杯——” “干杯——” “祝我们团队起飞——” 三人坐在食堂里，一人举着一瓶汽水碰杯。 等吃完离开时，江纾私下里喊住郑云舟。 “我的股份可以再减少10%，我也不会干涉你们项目上的任何决策。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郑云舟客气道：“你说。” “我想在项目组里加一个名字，顾诀。”江纾很认真的说，“等他考进a大计算机系，我希望你能带带他。” “这个自然。只要他愿意在这行深耕发展。”郑云舟很懂人情世故。 * 医院。 男科诊室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仔细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你说你想做结扎手术？” 顾诀靠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声线略沉：“是。” 医生又看了遍他的体检单：“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怎么会想到做这个手术？” 这个年纪，这个身材体格，医生最先想到的，是时下一些富婆流行在包养男大前，让对方签署一系列不平等协议，其中就包括这项结扎手术。 医生怕他年纪轻走错路，因此多问了几句。 顾诀也是在网上搜“女朋友不喜欢我戴套，又不想让她吃药，该怎么办”，有热心网友回复“那你去结扎呗”，然后他就莽撞的来了。 “我听说以后还可以做复通……” “理论上是可以，但所有手术都是存在一定风险的。你还年轻，希望你考虑清楚。”医生语重心长的劝道，“有些损伤一旦造成，是不可逆的。” “……我来的路上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帮我预约吧。” 第35章 预警 周六一早，江纾就去了顾诀的出租屋。 男人知道她今天要来，冰箱准备了满满的水果酸奶小蛋糕。 瓷砖的地刚拖过，屋里是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她走到阳台，最初撒进去的种子都已经发芽了，幼嫩的绿色小苗，分不清什么是什么，顾诀早上上班前才浇过水，花盆里的土壤呈现深褐色的湿润状态。 她绕了一圈，也没什么可做的，拿着本专业书去他卧室了。 书桌上倒扣着一本五三，江纾翻了翻进度，看来他这几天又做了不少。 枕头上还是熟悉的茶花洗衣液的味道，上面沾着根粗短的头发。 江纾捡起来，放到床头柜上，靠着枕头开始看书。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江纾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浑浑噩噩。 睁眼时，看见了顾诀。 他坐在床边，发丝凌乱，十指插进发根，像是无力支撑。下颌上冒了一圈胡茬，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你怎么了？” 江纾觉得诧异，明明昨天他还高高兴兴的和大家一起碰杯。 可一开口，连自己都愣住了。 她的嗓音……好哑。 “你醒了？” 坐在床边的顾诀倏的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攥的她指骨都疼了。 “你感觉怎么样？这次化疗疼吗？” ……化疗？ 江纾眨眨眼，声音虚弱：“你握的我手指疼……” “对不起……”他马上松开，但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到配型的骨髓。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江纾看着那张轮廓分明不复少年的成熟脸庞，恍然想起，系统说过，八年后她得了血癌，躺在病床上等死。 她突然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顾诀怔了怔，眼睛血红，眼眶湿润。 “我听人说，化疗要掉头发，皮肤还会变黄，有没有镜子……” 顾诀忽然紧紧的抱住她，像要把她勒进身体里：“不丑，你永远是最漂亮的纾纾。” “答应我，再撑一阵子，我就快找到救你的办法了。” 江纾靠在他肩头，说不出话来。 她是做梦了吗？ 梦到八年后的自己和顾诀？ 意识到这点，她猛然惊醒。 熟悉的茶花洗衣液香味令她安心，不是医院的天花板，也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拍了拍胸口坐起来。 忽然鼻子一热，随着起身的动作，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用手背一蹭，那一抹鲜红刺的江纾一愣。 一滴，两滴。 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她赶忙扯了纸巾仰头堵住，手忙脚乱的抱起枕头，想看看能不能洗掉。 枕头拿开的瞬间，一张薄薄的单子被带的飘了起来。 江纾好奇的捡起，展开。 是一张医院的手术预约单。 内容是……男性结扎手术？ 江纾脑子里嗡嗡响。 再三确认，手术预约人是……顾诀。 刚做了那么奇葩的梦，现在又看到顾诀要做结扎手术。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江纾猛的在脑门上敲了下，疼的龇牙咧嘴。 忍不住问：【统子，剧情有没有可能……崩了？】 【暂未检测到异常。不过你的身体已经发出预警信号。】 所以……流鼻血就是给她的警告？ 江纾想起那个无比真实的梦。 那就是八年后的她，现在的状况吗？ 她又看了眼手里的预约单，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看我把他吓得都要做结扎了，这任务还怎么做？】 【而且……学生怀孕也太奇怪了吧，我还有一年半毕业，就不能再拖一阵子吗？】 系统无奈：【你的状况，你在梦里都看见了，你觉得还能撑一年吗？】 【而且，你受孕成功那一刻就算完成任务，可以直接回到八年后，不需要考虑怀胎和生产过程。】 这样吗？ 可是她该怎么跟顾诀解释呢。毕竟怀孕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啊。 正想着，楼道里传来一阵叮呤哐啷的嘈杂声。 江纾起身，透过猫眼向外望去，似乎楼上搬来了新住户，搬家公司正在往上抬家具。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闹声消停。 门铃响了。 江纾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陆骁。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楼上搬来的新租户是你？” 陆骁穿一件松垮的运动背心，领口低敞，被晒得深古铜色的肌肤上粘着薄薄一层汗，两鬓的发梢还滴水，背心下属于少年人的肌肉线条流畅清晰。 “我刚搬来第一天，忘了找房东开通水电，理完房间一身臭汗，发现没水洗澡……” 他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能借你家浴室用一下吗？我刚搬过来还不熟，不知道附近哪有公共浴室。” “……哦，当然可以。”江纾拧着眉犹豫偏科，从门口让开。 陆骁一进门就左右张望：“顾哥不在家？” “他还没下班。喝水吗？” 陆骁抱着换洗衣物：“不了，我洗完就走。” 江纾点点头，把他带到浴室门边：“去吧。” 陆骁很高，几乎顶着门廊，一走进来，卫生间的光线都变得昏暗了。 江纾记得他是体育生，打篮球的。 “架子上的洗浴用品，你随便用。” “谢谢啊。” 江纾走后，陆骁脱掉背心，环视浴室。 和他租的那间布局差不多。 黑白灰的简约色调瓷砖，浴室架上摆满男士用品，没见什么女生牌子的。 她不住这吗？还是用顾诀的？ 沐浴露瓶子后藏着一盒拆开了的冈本。 陆骁打开来数了数，一盒十个用掉了两个，还剩八个。 他放回去，打开花洒，热水闷头浇下。 江纾回到客厅，抱着专业书翻了几页，慢慢的觉出点意味。 要说上次超市外是偶遇，那这次他直接搬到顾诀楼上，总不能是凑巧吧？ 系统冷笑了声：【你忘了按照原本剧情线，男主还有个被你勾引的室友吗？】 江纾张着嘴呆愣半天：【是……他？】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系统：【你跟男主天天在他隔壁酱酱酿酿，他一个19岁精力充沛又没开过荤的男大，怎么可能没反应啊？】 江纾：【……】 系统：【男主搬走的时候，他还难受了好一阵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也没想到他会跟着搬过来。】 江纾：【那怎么办，会影响我做任务吗？】 系统：【别担心，你照常做你的任务。只要你和男主感情坚定，外面那些妖艳j货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第36章 你以后结婚不生孩子吗 江纾笑出声来，捧着手里的专业书又翻过一页。 陆骁穿好衣服出来，江纾正坐在阳台的藤椅里看书。 她穿一条浅蓝色的衬衫裙，半坐半躺的姿势，腰线处凹下去，眉眼低垂，聚精会神的模样。 一缕黑发垂下来扫在领口，从阳台洒下的耀眼光斑，零碎的照在她肩上。 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陆骁看了几秒，出声打破这份静谧：“浴室我都收拾干净了，今天谢谢你。” 江纾没起身，只说了句：“不客气。” 仿佛在请他自便。 陆骁又看了她几眼。 她还坐那儿看书，头也不抬的。 “走了，帮我跟顾哥打个招呼。” “好。”江纾应的很快，还是没抬头。 门响一声，客厅恢复宁静。 就在江纾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一响，又是同样的照片短信。 这次是男人的背肌。 拍摄主角似乎是手持相机对着镜子自拍的，隐约能看到一点盥洗台的台面。 到底谁这么无聊？ …… 顾诀下班回来，站在门口换鞋。 江纾听到门响后悠悠转醒， 她侧躺在藤椅里睡着了，半边身体是麻的，脸也是麻的。 夏季日长，落日的余温晒到脸上暖烘烘的。 顾诀看见她，眉眼不自觉就染了柔和：“纾纾，睡醒了？” 江纾撑起身，藤椅发出“吱呀”一声。 她睡了一下午有点热，颈窝处腻了一层汗，于是解开衬衫裙最上方的两粒纽扣，边走边扯着领口扇风。 “已经十月份了，小心着凉。”顾诀放下手里的东西。 “秋老虎才热呢。”江纾走到他面前，声线是刚睡醒的朦胧沙哑。 她左半边脸颊被藤椅压出交错的编织红痕，看上去有点滑稽。 顾诀眼神柔软，拇指抚上去问：“疼不疼？” 江纾撇着嘴：“不知道，麻了。” 顾诀的大手拂开她腮边汗湿的发，顺势捏住她下巴亲了下来。 江纾还没睡醒，反应也迟缓，睁着眼睛，过了半分钟才踮起脚配合。 她皮肤暖暖的，软软的，身上还有蒸腾的香汗，像是被他亲到融化似的。 宠溺的啄吻渐渐变了味。 不大的出租屋里回荡着啧啧的水声。 潮湿，粘腻。 不再是充满距离感的栀子淡香，而是温暖的，家的味道。 分开几天，顾诀似乎格外急切。 亲了一会，又沉着脸说去洗澡。 江纾被晾在一边，愣了几秒，理智回笼，追到浴室，一把拉开磨砂门。 正脱衣服的顾诀身体一僵，动作停在不上不下的地方。 江纾也没理会他的尴尬，展开那张手术预约单：“这个东西，你要不要解释下？” 瞥到上面那行字，顾诀眼角抽了一下，默默移开视线。 江纾嘴唇弯出微笑弧度，笑意未达眼底，甚至隐隐含着怒意。 “我看这上面有你自己签名呢，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顾诀喉咙紧涩，沉默半晌不出声。 他不回答，她就等，耐心到了极点，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许久，顾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 “那天我去给你买药，正好有个女孩在店里买紧急避孕药。” 江纾的笑容缓缓褪去，视线盯着他漆黑的瞳孔。 “店员说这个药不能多吃，对身体不好。说的时候，语气很不好，眼神好像在谴责她。” 顾诀边说，眼睛边看着她：“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说自己回去买药。” “我就在想，那一次药店的店员会不会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你。” 江纾微怔，眉宇间闪过一丝困惑。 因为她当时根本没去买药。 也因为她两天后就来了例假，所以吃不吃药中奖几率都不大。 顾诀深深的看她一眼，倏然欺身过来，将她整个人勒进胸膛，嗓音闷闷的响在耳边：“我不想你吃药，也怕自己禁不住诱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最好的办法？”江纾扑哧笑了，转过头来，鼻尖蹭着他颈上动脉。 “那你以后结婚不生孩子啦？” “到时候还可以做手术复通……” 江纾张了好几次嘴，不知道怎么说他：“那你要怎么跟你老婆解释，说你以前为了前女友去结扎？” 箍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像要把她揉碎，碾烂。 江纾吃痛，连连后退。 却立刻被他拦腰按了回来。 “什么前女友？我就你一个女朋友。” 他把脸埋进江纾肩窝，嗓音有点哑：“遇到你之前没想过谈恋爱，如果有一天你和我分手，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江纾愣住。 他们在一起才多久，真的感情有这么深吗？ “顾诀。” 她想要和他好好聊聊。自己做完任务就要离开的，可脑中一闪而过系统的警告，到了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压下。 “傻瓜。”最后脱口而出，只有一句无奈的叹息。 他不吭声，慢慢低头找到她的唇，不紧不慢的厮磨。 “纾纾，如果我做错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可以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不可以离开我。” “我不允许的。” 他语气突然偏执，咬着她唇瓣也忽然用力。 江纾嘶了一声，皱着眉抬头看他：“你语气好严重，我被吓到了。” 顾诀一怔：“抱歉。” 抱着她的手却没松。 最后两人一块站在花洒下，冲了个热气腾腾的淋浴。 江纾的手带着香皂游弋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划过背部新旧不一的伤口，最后停在腰腹那处，最深也最明显的伤疤。 江纾用手指蹭了蹭，顾诀眼皮一抽，呼吸明显粗重。 “很丑吗？” 跟短视频里那些高磨皮白的发光的腹肌比，是很丑。 “丑帅丑帅的。”江纾老实说。 或者用个更文艺的词，充满了故事感。 “那我在这里纹上你的名字……” 话音未落，就被江纾堵住了唇：“不行。” “青春疼痛文学看多了？”她踮起脚，在水流底下滑的像条鱼，“你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在上面乱动。” 浴室架上的安全套又减少一枚。 第37章 进去穿好衣服 结束后，顾诀抱着江纾坐在沙发上给她擦头发。 他身上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光着上身，隔着条大浴巾把江纾圈在怀里。 她白皙的脚丫踩在他蜜色的大腿上，捧着他的“作业”检查。 “前两天刘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顺利通过了竞赛班的分班考试。我就说你一定行的。” 江纾边说，璞玉般圆润的脚趾边有节奏的在他大腿内侧摩挲，指甲上似还涂了一层透明甲油，在夕阳下不同角度变幻着莫测的光泽。 动作幅度很小，也很机械，不像刻意挑d，应该是无意识行为。 顾诀低头看她一会儿，擦头发的动作渐渐走神。 “他们还分什么快班慢班。刘老师说你的分数可以进快班，但是怕你基础不牢固，还是先从慢班起步，再看看表现。” “嗯。” 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江纾抓散了缠在一起的湿发，回头的瞬间，水珠溅在他脸上。 “听不出我在夸你吗？都没点反应。” 夕阳余晖倾斜的打在江纾脸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靠在他怀里，猫一样慵懒。 顾诀心动，低头吻了吻她侧脸。 等他亲完，江纾面无表情的说：“你硌着我了。” 顾诀喉结吞咽，不自在的撇开视线，握住她踩在自己大腿上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 他掌心温度高，指腹又带着薄薄的茧，有种原始的力量感。 自从江纾坚持要住回寝室，他们已经有三天没见了。 天知道他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残留有她香气的枕头上，是何等折磨。 倒是变相催生了他学习的动力。 每当晚上失眠，又不想自己动手，他就坐起来刷题。 江纾背对着他，嘴角却不由自主掀起一丝弧度。 “怪不得要去结扎，照你这放纵程度，要不了多久就得j尽人亡，到时候我还得去找别人。” “你敢。” 身后怀抱忽然一紧，滚烫体温隔着浴巾袭上江纾后背。 独属于他的香皂清香让江纾神经放松。她在想该用怎样的语气把下午陆骁来借浴室的事说给他听。 是该用开玩笑的口气说“你哥们看起来想撬你墙角”，还是保持沉默，毕竟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 她兀自出神，没注意顾诀眼神停留在她唇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纾纾……” 手指圈住她下巴，将她侧脸掰过来正对自己。 他有一双好看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连指腹略显粗糙的茧也是加分项。 现在，他一只手插在她湿发里扣着她后颈，另一手一动不动的停在她下巴上。 两人对视，她眼波流转，颊上温度升高，都是动情的粉色。 顾诀心脏狂跳，瞳底收缩，正要低头吻下去，门铃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江纾手腕在他汗津津的胸口推了一把：“去开门。” 他身上肌肉紧的崩硬，一动不动。 那铃声也一刻不歇。 “快去……” 娇嗔似的语调，听的顾诀腰腹发紧。 大手从她光滑干净的脸上松开，江纾刚要起身，却被他捞回怀中，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湿润的唇错落的从她嘴角吻到耳垂，急风细雨般来回的刷过，最后停在她鼻尖上，轻咬一口：“进去穿好衣服。” 嗓音又沙哑又温柔。 江纾进卧室后，顾诀捞起沙发上的t恤，边走边往头上套。 透过猫眼看见站在门外的陆骁，他怔了下。 估摸着江纾换好衣服了，他才打开门。 门开的第一瞬，陆骁的视线就透过他肩头朝里看去。 然后拎起手里的东西，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哥，我刚搬来，打个招呼。” 顾诀皱眉，自己前脚搬走，他后脚跟来。 之前来送东西那次更像踩点。 要不是亲眼确认过他性向，顾诀都要怀疑他对自己有意思了。 见他没反应，陆骁又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江纾从卧室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陆骁，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陆骁顺势解释道：“下午多亏嫂子帮忙，我专门来道谢的。” 顾诀眉头蹙的更紧了。 江纾把他下午借浴室的事说了一遍，陆骁站门边，有点儿局促：“其实不止道谢，我家里现在还是没水电，所以买了点吃的，想在这蹭吃完再回去。” 顾诀这才侧身，让开一条道让他进来。 陆骁经过的一瞬间，他闻到一缕熟悉的淡香。 是他浴室香皂的味道。 明明以前一起合租的时候，两人东西混着用他没有丝毫介意，但此刻却有一种强烈的私人领域被侵犯了的不悦。 江纾走到他身边，她穿了件宽松的大t恤，袖子长的一直遮到手肘，下半身也是中规中矩的长裤，但她习惯性的把t恤下摆塞进了裤腰，裤腿也挽起来一圈，露出一截纤细脚踝。 那闪耀着透明甲油的双脚在黑色软拖里，显得格外白皙。 顾诀下意识的侧过身，挡在江纾身前，伸手将她上衣从裤腰中扯出来。 大号的t恤下摆垂下来，一直盖到她大腿中部，腰臀曲线统统消失。 顾诀又垂眸看她的脚，说：“进屋去穿双袜子。” “啊？”这么热的天。 江纾想拒绝，见他脸色阴沉，只好又闷头回卧室了。 顾诀跟过去，有种冲动想把门锁上，等人走了再让她出来。 他背靠着门，肩膀斜抵墙壁，闲聊似的问：“怎么想到搬这边来？” “原来的房东突然要装修，临时不好找房子，上次路过正好看到这里有空房出租。” “那你直接打给我，这里可以借给你暂住，等装修好了你再搬回去。”顾诀故意试探他。 “那怎么好意思，顾哥你现在不是和女朋友一起住吗？” “她不住这里，只是偶尔过来。”顾诀一脸严肃的纠正。 江纾穿好袜子，只推开条门缝，就看到顾诀堵在门边。 陆骁敏锐的听到门响，他把拎来的两盒卤味打开，问：“嫂子不吃饭吗？” 顾诀这才让开位置。 江纾看一眼客厅餐桌，又去看顾诀：“怎么不给客人拿喝的？” 顾诀这才问陆骁：“你喝什么？” “我都行。” 顾诀从冰箱拿了两罐冰啤酒，又单独拿了个玻璃杯，冲了杯蜂蜜柠檬水递给江纾。 “天气干，你喝温的。” 江纾落座后，顾诀又习惯性的把她爱吃的都拿到她面前。 江纾有点尴尬，在桌下碰了碰他膝盖：“客人在呢。” “他手长，够得着。” “……” 江纾也不知道他俩以前合租是什么相处模式，但看陆骁没生气，那应该就是可以互开玩笑的关系。 她刚要把筷子伸向麻辣香锅，又被顾诀按住。 “刚才不还埋怨长痘了，又吃辣。” 说完去厨房拿了个空碗，倒上清水，把她爱吃的食材都在水里涮上两圈，去掉红油辣子才放到她碗里。 陆骁扒了两下筷子，有些食不知味。 江纾本来高涨的食欲被这一碗泡水版麻辣香锅也整没了。 见她吃完，顾诀转头看陆骁，问：“你吃好了吗？” 那眼神分明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第38章 梦到我快死了 陆骁讨了个没趣，匆匆几口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江纾推顾诀一把，他站起来：“放那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那顾哥，嫂子，我走了。” 江纾朝他礼貌的笑笑：“拜拜。” 门“咔哒”一声关上，顾诀收拾好桌子，抱着碗筷去洗碗池。 江纾跟进去，撩起袖子：“我帮你。” 葱削似的十指在淙淙的水流中，骨肉匀婷，哪里是做家务的手。 江纾也确实不会，对着一个盘子挤了大半瓶洗洁精。 见顾诀先用温水把洗洁精泡开，她才懵懵的“啊”了一声。 “你去客厅坐吧。”顾诀把那只盘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漆黑瞳仁里漾着温柔笑意。 江纾一瞬尴尬。 “伸手。”他示意，语调轻柔。 江纾照做。 顾诀打开水龙头冲掉她手上泡沫：“洗洁精伤手，不冲干净容易起皮。” “真的？” “嗯，最好再涂点你带来的面霜。” 江纾没动，靠在料理台上静静的看着他干活：“那你不怕？” “我皮厚。” 江纾被他的老实话逗笑了，坏心眼的在他侧脸上咬了一口：“嗯……是挺厚的。” 这样温馨的时刻他不想这么快结束，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天：“以前在老家，冬天都用冷水洗碗洗衣服，时间长了手指就发红发痒。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冻疮，痒了就搓，掉皮了春天还会再长回来，慢慢的，皮就越来越糙，越来越厚。” 江纾想象出那个画面，心里又是一紧。 “那生冻疮了还能拿笔做题吗？” “影响不大。”像是猜到她会心疼自己，他主动解释，“那里的人都这样，习惯了。我两个姐姐也一样要下地干活，我是家里唯一男丁，自然要承担更多。” 江纾忽然好奇：“那你父亲呢？” 顾诀手中一滑，低垂的眉眼中没什么情绪：“他死得早。” 可江纾分明记得，顾盼娣说过，顾诀身上的伤是被他父亲殴打所致。 她想起顾诀腰间那条触目惊心的疤。 强忍着好奇心没再开口。 或许她眉间的纠结太明显，顾诀心头微动，淡定自若的开口：“也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事，你想知道就问。” “那他……怎么死的？” 顾诀想了想，望着虚空的夜色，神色淡然：“冬天，湖里结冰，他喝醉酒，走错路坠湖，冻死了。” 江纾愣了愣：“就这样？” “还想听什么？”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赌鬼，酒蒙子，喝醉了六亲不认，会打女人。” 顾诀的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听起来就是个十足十的烂人。 如果她和顾诀没有互换身份，那这个人，可能就是她的亲爹。 气氛忽然沉重。 顾诀以为自己吓到她了，擦干手上的水，捏了捏她僵硬的脸颊：“怕什么，人都化成灰了。而且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遇到那种烂人。” 江纾一言不发，点点头靠在顾诀背上。 …… 入夜，江纾躺在床上，朦胧间又回到那家医院。 她穿着病号服，茫然的在走廊上寻找什么。 突然，半敞着的房门里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 江纾吓了一跳，还没走过去，就听见医生压抑的声音：“治不活了，只能尽量再延长几个月。” 门被重重摔上，顾诀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走去。 江纾忙跟上去。 医院门口，他坐在花坛边，双手撑着膝盖，指尖夹着一抹猩红，他一口都没抽，直到烟灰要烧着手了，他才用力的将烟头杵在地上。 紧跟着，一大颗眼泪砸了下来。 他哭了。 江纾很少见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他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他说纾纾。 我要怎么才能留住你。 江纾蓦的从床上坐起，脸颊上一片冰凉。 躺在她身侧的顾诀动了动，结实手臂伸过来给她盖好薄毯。 “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纾扭头，怔怔看他。 年轻的顾诀，光洁的脸庞，没有胡茬，眼睛里也没有血丝。 她吸了吸鼻子，顺势钻进他怀里，眼泪蹭在他滚烫胸口。 顾诀一直没睡着。 好几天没有碰她，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哪里睡得着，下面一直兴致高涨。 又怕影响她睡眠，所以他一直呼吸放缓，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后脑勺。 如今她主动往他怀里钻，既满足了期待，也无比煎熬。 江纾很快也感觉到了。 刚才那点悲伤很快化成了有形的尴尬。 “下午不是才做过？”她拧着眉，小声气音。 要不是他坚持用套，照这个频率，何愁完不成任务。也不会做那些悲伤的梦了。 顾诀收紧手臂，唇线紧抿：“你睡吧，我不碰你。” 江纾闭上眼。 过几秒又张开，低低抗议：“你这样我怎么睡？” 顾诀喉结滚动，翻身下床：“我去洗澡。” “算了。”江纾拉住他，长叹口气。 “你自己也说入秋了，老这么频繁洗冷水澡，早晚生病。” 顾诀又躺回床上，胳膊隔着薄毯横在她腰间。 江纾脸上湿漉漉的，一半是冷汗，一半是眼泪。 顾诀温热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眼角：“梦到什么了？” 江纾被他体温烫出鸡皮疙瘩，适应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梦到我快死了。” “胡说。” “是人都会死。” 他好似生气了，手臂箍得更紧。 月光下，他瞳仁漆黑清透，映着她的影子。蜜色肌肤渡着月光，泛着性感的光泽。 江纾仰起下巴，慢慢朝他靠近。 意识到什么，顾诀主动的覆上她后颈，朝她俯身。 刚开始他是温柔的，嘴唇轻轻蹭着她的，仿佛在安慰。 江纾渐渐放松，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回应。 唇上碾磨了一阵后，突然激烈起来，发狠似的在她口腔中横冲直撞，然后又喘着粗气停下，恋恋不舍的吻着她头顶的发。 喉咙吞咽，嘴唇却轻柔，慢慢的安抚她的情绪。 江纾眼神如水的望着他，呼吸急促又破碎。 看着看着，再次吻到一起。 吻到动情处就停下平复，循环往复。 顾诀信守承诺，厮磨了大半夜，没有做，就是接吻。 早上起来江纾嗓子都快冒烟了。 昨夜不知被他夺去多少口水，她撑着下巴娇嗔：“我要喝水。” 顾诀握着她手腕，从床上撑起。 她蹙着眉又说一遍：“顾诀，去给我拿水。” 顾诀翻身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又紧了紧她手指：“我去拿水，早饭想吃点什么？” “还没想好。”口水吃多了有点反胃，她现在除了想喝水什么念头都没。 顾诀光着上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满满一大杯蜂蜜水。 温的，可以直接入口。 江纾抱着杯子一口气喝到见底，喝太急一丝透明水液顺着唇角溢出，沿着白皙颈项，蜿蜒至领口深处。 顾诀站在床边等候，伸手将她腮边水痕抹去。 江纾喝完把杯子还给他，两人静静对视，晨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赤裸的麦色皮肤上，眉眼深邃，下颌锋锐。 最终江纾先败下阵来，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睫。 第39章 女生的小礼物 奥数竞赛培训每天从下午两点到六点。 顾诀早早的来到教室，走到最后一排空位坐下。 从他进门，隐藏在沙沙翻页声中的小声交谈就没停过。 “……最后排那个男生哪个学校的呀？”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他好高啊，不说的话我都以为是体育生。” “你傻的呀，体育生能来参加竞赛班？” “那就更奇怪了啊……长成这样，成绩还能进入竞赛班的，在学校早出名了。” …… 顾诀专注刷题，完全忽略了周遭的视线。 直到前排传来批改过的试卷。 他放下笔，道了声“谢谢”。 坐他前面的是个女生，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肉眼可见的脸红了，整个人都呆了两三秒。 但顾诀像是没看到一样，下一秒就全神贯注的盯着试卷了。 许久，头顶传来女孩结结巴巴的声音：“不、不客气……” 而后转过身去，开始猛烈的摇晃身边女同学的胳膊，两人头抵着头叽叽喳喳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第一堂小测结束，前排女生大着胆子，主动找他讨论题目。 顾诀言简意赅：“我说不好，步骤在这，你自己看。看不懂的话可以问老师。” 旁边男生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不知在摇头叹气什么。 女生并不气馁，收起习题本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阮眠。” 说完就伸着手等待。 声音也和人一样，软软绵绵的。 顾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叫顾诀。” 却并没有握手。 阮眠“哦”了声，用捋头发的动作把手收回，掩饰尴尬。 “你是哪个学校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竞赛班是a大附中牵头办的，学生也主要是a大附中和s高这两所省重点的尖子生。 顾诀不善聊天，垂头边做题边回答：“我辍学了，今年刚开始复读备考。” 四周看似嘻嘻哈哈聊天，实则全都伸长了耳朵准备听八卦的学生，像是突然被摁了暂停键一样，一下子全哑了。 “为什么呀？”阮眠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顾诀抬头看她一眼，没再理会，埋头做题。 象牙塔里长大的书呆子，情商也低。得不到回应，悻悻的坐回自己位子。 快要放学的时候，隔壁桌男生急着交卷，经过顾诀书桌时撞了一下。 他放在桌角的水杯倾倒，浸湿了试卷一角。 男生手忙脚乱的道歉，要拿袖子帮他擦。 好在前排的阮眠直接递过一包纸巾。 “谢谢。”顾诀抽出一张，剩的要还给她。 “你都拿着用吧。”阮眠红着脸，交完卷就快速离开了。 这天下午江纾没课，回了趟江家，把自己存款整理一下，提出来准备投进郑云舟的项目。 这么大笔款项肯定绕不过江钦眼睛，所以她干脆在书房把项目前景和自己的看法都跟父亲交了底。 难得的，江钦没有批评责备她，从自己当年创业经验给她提了几点建议。两人就此谈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江钦问：“他怎么样？” 江纾装傻：“谁？” 江钦没好气：“那个姓顾的小子。你急着创业不就是想帮他做出点成绩，让我看好他吗？” 江纾沉默着没反驳。 爸还以为她是恋爱脑的小姑娘呢。 她做这些是有考虑过顾诀，但更多是为自己的将来铺后路。 离开江家她顺手开了车库那辆许久没开的保时捷。 她知道顾诀六点下课，顺路去开车接他。 江纾停好车，道路两旁的小叶榕树下，陆陆续续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结伴走来，停在公交车站等车。 远远的，江纾看见一个穿墨绿色拉链卫衣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走来。 因为高，又有不同于常人的挺拔，格外显眼。 他头发又长长了一点，垂在额前，衬得眉眼越发疏离。肩上搭着单肩背包，双手插兜，神情冷漠。 江纾不急出声，靠在车上兀自欣赏。 不止她，路上行人从他身边经过都会多看他两眼。 这样的顾诀让她感到陌生。 不过下一秒，顾诀在人群中看到那辆扎眼的保时捷，也看到等在车前的她。 清冷的眉眼瞬间软化，唇角不自觉上扬，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快步向她跑来。 江纾冲他招招手，拉开车门。 “你怎么来了？”顾诀坐进副驾驶，自主系上安全带。 以前都是他骑摩托载她，这是她第一次开车载他。 “去遛车。”江纾顿了顿，“再吃个宵夜。” 车窗外，一群学生聚在一起朝这边张望。 江纾瞥了眼，问：“你就这么光明正大上我的车，不怕同学看到非议？” “无所谓。” 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对他来说，重要的人，只有一个。 江纾发动车子，问：“你在竞赛班没有交到朋友吗？” 朋友……顾诀想起坐在前排的女生，摇了摇头，手臂越过中控，放在她大腿上。 “开车呢。”江纾睨他一眼，声音似娇似嗔。 顾诀“嗯”了一声，却没松手。 手指摩挲了一会儿才放开。 到夜市，顾诀熟练的去点单，江纾翻看他试卷，从里面掉出一包粉色的纸巾。 凑近了闻还带点女生香水味。 等顾诀回来，江纾故作严肃：“还说没交到朋友，都收到女生的小礼物了。” 顾诀看到她手里的纸巾，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目光触及她眼底一抹狡黠，才知道自己被她戏耍了。 “逗你的。”江纾把纸巾塞回他怀里。 第40章 天天精力这么充沛 顾诀手僵着，没有去接，那纸巾就掉在了地上。 江纾好心帮他捡起，夹在指间晃了晃，脸上带着笑意：“人家好心送给你的，你不要也不能随便扔啊。” “不是礼物……”顾诀尴尬的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又顿住。 她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 如果真的是礼物，她会吃醋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江纾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 “不会真有什么吧？” 笑容缓缓褪去，两根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戳他胸膛，指甲似有若无的陷进布料，仿佛在用“严刑”拷问他。 顾诀呼吸一滞，急忙否认道：“没有。” 江纾盯他半晌，浅浅笑了下，把纸巾丢回他包里：“我开个玩笑，吃饭吧。” 回到出租屋，顾诀先去洗澡。 江纾闲来无事，拿出笔记本看电影。 这次回江家，她特地把自己的备用笔电也拿上了。她想顾诀复习总要查资料的，总是往图书馆或者网吧跑也不方便。给他买新的怕他有心理压力，索性把自己旧的拿过来了。 刚看个片头，男人裹着一身潮热的沐浴露气息出现在身后。 “这么快？”她回头看顾诀。 他弯下身，下巴搁在她肩上：“在看什么？” “天若有情。”一部很老的港片了。 他低头时，潮湿的黑发贴在额上，有点遮眼角。 江纾忍不住伸手替他拨开：“我上次就想说了，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顾诀直起身，把手伸进刘海随意的抓了抓，自顾自道：“是有点长。” 他拿起剪刀，走到洗手池镜子前，捋起一缕湿发就要自己剪。 江纾拉下他胳膊：“不去理发店吗？” “就修下刘海，不用那么麻烦。”他不习惯理发店的香味和托尼热情的搭话，也没那么注重外形，大部时间都是长了就自己剪剪。 江纾看着他乐了，果然发型不是重点，长得好看才是王道。 “那我给你剪？”她提议。 顾诀很听话的坐到阳台藤椅上，江纾还像模像样的找了块毛巾，给他围在脖子一圈。 “不怕我给你剪坏啊？”江纾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有点苦恼，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顾诀心情很好的抬眼看她：“剪坏了我就剃个平头，再重新长。” 江纾在脑海中描绘他留贴头皮的板寸是什么造型，好像也挺不错的。 脸型好就算光头也是帅哥。 顾诀长腿分开，江纾就站在他腿中间，神情专注的夹着他的头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视线平行处，正是她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柔软曲线。 顾诀定定看了一会，大手扶上她腰窝。 正全神贯注的江纾抖了一下，小声埋怨：“别乱动，剪坏了。” 他没再动了，手也停在她腰上没离开。 滚烫的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到江纾身上，她身上的体香和他沐浴后的香皂清香缠绕在一块，在这静谧的秋夜有一种难得的平和温馨。 粗短的黑发随着剪刀簌簌坠落。 江纾弯腰，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处柔软离他越来越近，顾诀的注意力渐渐涣散，视线一时不知何处安放。 “纾纾。”他沙哑出声。 “嗯。” “累不累？” 江纾这才低头看他，也看到了他裤子上的轮廓。 顾诀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漆黑眸子深不见底：“坐我腿上剪？” 询问的口气，但大手已经揽着她的腰往腿上带。 藤椅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晃动了下发出“吱呀”一响。 江纾一只手扶在他肩上，刚坐稳，一个潮湿温热的吻就落在唇上。 一触即分。 江纾一手圈住他颈项，另一手抵开他的唇。 “先剪头发。” 这下距离更近，她呼吸间吹出的气体，痒痒的拂在脸上，分不清是掉下来的头发，还是她在呵气。 扣在腰间的手改为双手兜在她背部，指腹在尾椎处来回摩挲。 渐渐，江纾也走神，不安的在他腿上挪动。 注意力一旦分散，细小的感受就开始被无限放大，十月份的天，她额上竟沁出了一层汗。 但又觉得顾诀好像并不着急，只是大掌贴着她的背，慢条斯理的摩挲。 江纾挣了下，斜眼横他：“还没剪完，别乱动。” 生气也像撒娇。 听的他心口软软的，忍不住又在她耳垂亲了下，这才老实坐好。 …… 陆骁洗完澡，对着盥洗台的镜子，拿着手机不知道这次拍哪个角度好。 胸肌腹肌背肌都拍过了。 他这几天来来回回上下楼好几次，再没偶遇到那个女人，倒是和顾诀打了好几次照面。 看来她是真不住这边。 陆骁丢下手机，拿着打火机往阳台方向走。 一支烟刚点着，从斜下方阳台传来细碎压低的嬉笑声。 斜下方是顾诀租的单位。 和他租的这间刚好是个别致的对角。 从他这个角度，一眼就能看到楼下阳台的藤椅上，穿着背心长裤的男人把女人抱在腿上低声哄着，女人勾着他的肩膀似在娇嗔埋怨，两人推推搡搡，伴着藤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这夜里令人格外烦躁。 女人皮肤太白，即使在这模糊的夜色里，也能看见男人大手撩开她睡衣，露出腰间一截雪白，然后那手就伸了进去。 她贴在男人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男人忽然起身，像抱着一尾鱼一般抱着她进了屋，徒留下掉在地上的一对拖鞋，和来回摇晃着的藤椅。 陆骁吞吐着烟气，狠狠的又吸了几口，也跟着回了房。 …… 洗完澡，江纾难得心血来潮要给顾诀吹头发。 他个子太高，顾诀就把她抱到盥洗台上坐着，然后自己弯着腰，任由她摆弄。 江纾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手拨弄着他粗硬的短发。 都说头发硬的人，那方面也强，看来是真的。 “你天天精力这么充沛，不影响学习吗？” 顾诀俯身舔吻她的耳垂，声音含混，舌尖轻柔：“这是充电，不耗精力的。” 啧，谁能想到，这是白天后排一坐，谁也不爱的高冷男。 这会儿他像个求奖赏的大狗狗，把头伸进她掌心，卖力的舔着主人。 头发吹到半干，江纾还给他抓了个造型，颇有些凌乱的颓废美感。 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拍了拍手朝镜子指去：“我剪的好看吗？” 顾诀这才站直，拨了拨自己的新发型：“剪这么好看，不怕再有女生送我小礼物？” 江纾拿脚尖勾他的腰：“你再收一次，下次就给你剪成光头。” “你……吃醋了？”意识到这点，柔情霎时溢满胸腔。 他低下头想吻江纾，被她脸一偏躲了过去。 “怎么，我吃我男朋友的醋，有什么不对吗？” 第41章 好吃吗？姐、姐 第二天顾诀早早的到了奥数班，教室里空无一人。 他想了想，把那包粉色纸巾拿了出来，塞回了前排女生的桌肚里。 放学后顾诀留到最后几人才走。 阮眠就一直陪他等着，直到邻桌男生受不了的肘了下顾诀：“人美女等你半天了。” 顾诀抬头，刚想说什么，阮眠忽然像下定决心似的：“我们一起走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顺着楼梯往下，阮眠脸红着鼓起勇气：“我看到你把纸巾放回来了。我在想，你要是没有女朋友的话，我能不能……”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她肯定顾诀没有女朋友。 他平常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也从不主动和人多说一句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谈恋爱。 想东想西的，没留神一脚踩空。 “小心。”顾诀适时的扶了一下，等她站稳，那只手就迅速收了回去。 阮眠脸红心跳，受到鼓励般开口： “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我有女朋友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阮眠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顾诀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女朋友——” 正说着，余光瞥见一抹白，阮眠只看见他平静无波的眼底蓦然溢出的惊喜。 “纾纾。”顾诀飞快的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江纾今天没开车，穿了件奶油色针织衫和香奶奶的格子半身裙，微笑着冲他摆摆手，在看到他身边女孩时，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本能的联想到昨天那包粉色纸巾。 她笑容不变，轻飘飘的回：“我不能来？” 顾诀怔了下，若有所思。 阮眠倒是落落大方的上前和她打招呼：“姐姐你好，我是顾诀的同学，我叫阮眠。” 姐姐？ 按年龄来说她的确算。 只是一个“姐姐”，一个“同学”，显然后者才属于同类。 “我叫江纾，顾诀的……”她故意停了下，看向身边的顾诀，咬着重音道：“姐、姐。” 顾诀像是喝水呛到般猛咳了一下，震惊的看向江纾。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习惯的配合，没有拆她的台。 不知为何，阮眠听她亲口说出“姐姐”二字，暗暗的松了口气。 “你是他姐姐？那你见过他女朋友吗？” 江纾挑了挑眉：“他说他有女朋友？” “是啊，我一开始都不敢信，还以为他故意搪塞我。” 江纾高深莫测的眨了眨眼：“我们家顾诀这么受欢迎吗？” “他第一天来，大家就都在私下讨论他。”阮眠脸红道。 “那跟他表白的人很多？” “这倒没有……”阮眠悻悻道，“他平常都不跟人说话，太高冷了……”自己也是挣扎了好几天才鼓起勇气，结果还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想当备胎的肯定不少。” 顾诀赶忙阻断：“没有。” 江纾睨他一眼：“我问你了吗？妹妹，你说。” 顾诀：“……” 无人看见的地方，他把手伸到她背后，稍稍用力捏了捏。 江纾抖了下，维持着脸上笑意：“妹妹，我想拜托你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只miumiu的发卡，送给女生：“帮我看着点顾诀，除了学习，他要是还做了别的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纾和顾诀对视一眼，迎着他无奈的眼神，意味深长道：“免得他女朋友乱吃醋。” * 江纾没开车来，顾诀要打车，江纾说：“走走吧。” 两人肩并肩沿着街边梧桐树下漫步。 学生聚集的地方，摆摊的商贩就多，饼店刚出炉的葡式蛋挞，混着浓郁香气飘来。 “买两个先垫垫吧。”顾诀去付了钱，捧着盒子回来。 “趁热吃。” 刚出炉的蛋挞皮烫，顾诀不肯让江纾用手碰，自己拿了一个，喂到她嘴边。 江纾刚要张口，就看见顾诀低头咬住了蛋挞的边沿，期待的看着她。 唉，当初在校门口亲个脸颊都害羞的男人，也学坏了。 江纾犹豫片刻，低头咬住另一边。 酥脆的响声炸开在耳边，顾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吃完了半边，把剩下半边用舌头顶到她嘴里。 奶香味在唇齿间化开。 顾诀故意舔了舔唇，问她：“好吃吗？姐、姐？” “不客气，顾同学。”江纾也用嘴叼了一个，红唇挨近，撩睫看他。 顾诀延伸倏的变了，漆黑瞳孔深处浮了些亮光。 他低头咬住半边蛋挞，趁着江纾要离开时，突然压下她的头，勾住舌尖用力吮了下。 分开时，她眼含春水，调笑道：“顾同学，谁教你这么冒犯姐姐的？” 顾诀手臂拢在她腰上，锋锐的眉眼化开似的，溺满柔情。 “看到我和别的女生一块走出来，不高兴了？” 江纾睨他一眼，没回答。 顾诀用下巴在她柔软的发上蹭了一下，又闭上眼，深深的嗅了口：“纾纾，我很高兴。” 江纾痒的泛起鸡皮疙瘩，抬起头反问：“哦，原来我不高兴，睨就高兴了？” 顾诀低低的笑，轻声喟叹：“你说……【我们家】顾诀，我很高兴。” 江纾微微挣了下，她有说过吗？ 哦，好像有。 “薇薇上次还说你像我家养的童养夫。” “那样更好，我能早点认识你。” 江纾一怔，那样……他就不会过得那么苦了吧。 两人一直走到公交车站，江纾穿高跟鞋，没一会儿就觉得脚累。 想到一会上车可能也没座位，于是顾诀坐在车站金属座椅上，朝她拍拍自己大腿。 他知道她嫌座椅脏，不会直接坐。 车站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往他们这边看，顾诀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把人搂在怀里，一手提着她的高跟鞋，一手给她揉脚跟。 江纾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顾诀捏着她腰间摩挲，突然问：“怎么感觉你最近瘦了？” 江纾张开手臂低头看了眼：“没有吧……我还觉得最近穿上衣都有点紧了。” 顾诀低头咬着她耳朵，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江纾耳朵一红，扬手一巴掌就打在他脸上。 他摸着脸假装抱怨：“你就说是不是我的功劳吧。” 第42章 换个刁钻的地方打记号 江纾第一次坐公交车，晚高峰果然没座位。 车上人不少，顾诀把江纾挪到背靠扶手的位置，从正面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两个人光明正大的挨在一起，顾诀时不时的低头啄一下她额头。 旁边插耳机的女生短视频都不刷了，切开绿泡泡窗口，手指如飞，都快飙出残影了： 【woc坐个公交遇到一对神仙颜值的小情侣，氛围绝了！什么人山人海与我无关，我的眼里只有你。这两人往人堆里一站，周围就跟有结界似的，滤镜都不在一个图层！】 【这男的简直绝了！好像还是学生，小姐姐一副长得就很富贵的样子，呜呜……要是在我们班，我早读还能再起早一点！人活着不就为了看美人吗？】 江纾看不到聊天记录，只看见那女生时不时双眼放光投来打量的眼神。 她戳一戳顾诀胸肌：“别骚了，把人小姑娘都吓成青光眼了。” 顾诀：“……” 车到站正好是超市门口，顾诀说买点菜，给她补补营养，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江纾无所谓道，“别买太多。” 顾诀笑了：“不用替我省钱。” 回去的路上江纾还买了甜筒。顾诀不让她吃太多冰，她才舔了两口，剩下的就都被他夺了去。 江纾不爽道：“我看是你想吃吧？” 顾诀抿唇，融化了奶油的冰凉薄唇覆下来，舌尖顶着她上牙膛轻柔的扫，唇齿间全是奶油的甜腻。 江纾在长吻中喘出一道低低的哼咛，听的他小腹发紧。 快到出租屋了，顾诀胆子也越来越大，主动握住她的手，**按了按。 江纾鼻子一哼：“今天不行，晚上我要回寝室睡。” 顾诀黝黑深眸盯着她，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江纾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腿都合不拢的爬回寝室。” 顾诀只要想一下那个画面，心口就滚烫的像被浇了一盆沸水。 嘴上说着不行，说的话却比什么都撩。 妖精。 那股浮躁的郁气卡在胸腔，一进门，顾诀就把她抵在门上，双手摸索着裙子拉链。 手里的菜都掉在了地上。 江纾踢他小腿，像踢到块钢板：“你想干嘛？” 顾诀顾不上回答，没找到拉链，直接双手把她裙子推到腰际。 大手顺着光滑的曲线向上，托住她的臀。 “我不**。”他咬着她的唇，小声回答。 抵抗不了，不如放松享受。 江纾眼神渐渐迷离，她抱住顾诀，微仰着脖子，蹙眉轻哼。 老房子的门板被撞得哐哐响。 “轻点，邻居路过以为拆家呢。”江纾凌乱的喘着气，柔软的手指拂过他汗湿的发。 她很少在这么明亮的情况下看他的表情。 她以为顾诀一定是紧抿着唇，低眉敛眸，一脸深沉的埋头苦干。因此在对上他眼底盛不住的热切深情时，一霎那无所适从。 她想要撇开眼，顾诀却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令她正视自己。 在她的注视下，他腾出一只手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躯体。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上蕴着薄薄的汗，江纾忍不住的伸手摸上去，指尖触及的刹那，他肌肉僵直，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纾纾。” 眉眼间掩不住的欲色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性感。 江纾的眼神像被他吸住了似的，慢慢的泛起痒。 “纾纾，纾纾……” 他唤的一声比一声急，江纾忍不住的回应：“嗯……” 刚一出口，便觉他浑身肌肉绷紧，密闭房间内，弥散开淡淡味道。 顾诀紧搂着她换了好几口气，才松下浑身的肌肉，拉好裤子，轻轻吮她小腿。 他今天表情好像格外的爽，江纾也就任由他多放纵了一会儿，半晌才扯了扯自己凌乱的衣衫：“去放水给我洗澡。” * 隔天江纾坐在寝室穿袜子，孙幼薇忽然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江纾这才注意到，她小腿肚内侧，有个不起眼的红印子。 这种位置，一般人不会往吻痕上想，更可能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同寝的还有个学生会干部兼班长叫周晴，特别单纯一女孩子：“咱北方十月份还有蚊子呢？” 孙幼薇捂着嘴笑，要不是她之前见过江纾锁骨上的吻痕，她就信了。 八成是江纾回去后埋怨了，于是童养夫换了个刁钻的地方打记号。 她故意拉着周晴问：“班长，你觉没觉得纾纾最近越来越漂亮了。” 江纾莞尔：“我什么时候丑过？” 她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米白色羊绒裙，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看上去放松又软糯。 周晴认真的想了下：“一直都很漂亮，不过最近特别的吸人眼球。”浑身好像发着光，流光溢彩的风情，会让人忍不住的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孙幼薇郁闷道：“不公平啊，明明我先脱单，到头来被你喂了一嘴狗粮。” “这还有一只单身狗。”周晴举手，“汪汪汪。” 挑战杯开赛在即，因为苏琬的退出，周晴临时拉来一个金融系的男生替补。 男生名叫张巍，也是gpa4.0的大神。江纾有意夺冠，双方在理念和思路上一拍即合，很快进入四人小组磨合阶段。 今年挑战杯给金融类专业的赛题是：每个小组经营一个账户，组员利用账户中的资金对市场进行投资，在赛段末尾根据账户金额排名。 当然，金额和投资行为都是虚拟的，但数额会真实的反应在参赛账户上。 在图书馆泡了一上午，午休时间，江纾掏出手机给顾诀发信息：【今天奥数班是不是休息？】 顾诀很快回复：【嗯。】 又发来一张做了一半的试卷照片。 江纾抿了抿唇，把手机搁在一边。 没一会儿，小组成员纷纷吃完饭回到图书馆。 江纾正要把书单发给他们，手机一震，顾诀又发来：【你呢？】 江纾打开摄像头，刚准备拍一张图书馆照片，突然心思一动，调转摄像头，前景是她拿着课本的手，背景是小组新成员张巍的侧影。 这个角度看，两人的距离十分近。 江纾把照片发了过去。 难得的假期，顾诀起床后刷了会儿题，打算下午去崔浩那找点活干。 复习进度越来越紧密，他能打工的时间就越来越少，崔浩那边是难得的事少钱多。 只不过从江纾的第一条短信发来，他就再也没法全神贯注的做题。 隔一分钟就要把手机拿起看一眼，她会不会又发什么。 长时间等不到他甚至会敲着笔杆烦闷。 是不是自己上一条字太少，所以她懒得回复了。 手机拿起又放下，编辑好的短信又删除，来来回回十几分钟过去了，最后只发出两个字：【你呢？】 然后继续焦灼的等待。 他想过她可能不回，也可能像他一样回一张在学习的照片。 他终于等到了。 在打开照片的一瞬，瞳孔蓦的紧缩。 她坐在一个男生身边，手里拿着和他一样的课本。 他们在聊什么呢？ 她会不会探过身去问他问题，头发像扫过他肩膀一样，也垂到那个男生的肩上。 第43章 折磨我好玩吗 不等顾诀问“他是谁”，消息已经接二连三的传来。 【新组员，是个大神，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我要不要去找他讨教呢？】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 这时候说不定翘着脚尖，神情得意的琢磨着下一步怎么捉弄自己。 但他还是从座位上起身，拿起外套冲出门外。 图书馆里，江纾盯着手机屏幕，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顾诀已经十分钟没有回复了。 会不会在来的路上呢？ 万一他无动于衷呢？ 江纾决定再加码：【来吗？其他组员都走了，就剩我跟他，好尴尬啊。】 【给你一卡通就是让你用的，别浪费呀。】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拿着书单去了书架区。 经济学的几本原文书都在书架最上层，江纾踮起脚够了好几次都差一点儿。 她左右看看，犹豫着是自己去搬梯子，还是找个男生帮忙。 正发呆的时候，一只颀长手臂伸过她头顶，停在最上层书架边：“要拿哪本？” 一回头，险些撞进顾诀怀里。 他呼吸微乱，额前的黑发有几缕汗湿。 江纾盯着他看了一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跑着来的？” 顾诀板着脸垂眸看她，没有回答。 又问了一遍：“哪本？” 江纾挑眉，云淡风轻的把书单递给他看。 顾诀拿下那几本原文书，塞进她怀里。 江纾不慌不忙的说了声“谢谢”，抱着书本走在前面。 走到窗边时，顾诀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上她背后的窗帘，江纾下意识后退一步贴在墙上，男生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江纾抬起厚重的原文书挡在他胸前。 顾诀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动了动唇，没有出声，膝盖挤进她双腿间，抬手扯过窗帘遮住两人，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下来。 鼻尖距离不到五公分时，江纾迅速举起书本，往上移了移，抵住他下颌。 两人沉默的互相凝视着对方。 “江纾。” 顾诀一只手越过挡着他的课本，大拇指有些用力的抹过她脸颊。 他闭了闭眼，分不清神情是痛苦还是挣扎。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让谁帮你拿书？” 江纾下意识朝座位那边看了眼。 翘起红唇，用气音说：“你猜。” 顾诀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坐在那边的张巍。 他抽走江纾手里的书，额头抵着她的，咬牙切齿问：“照片里那个男生？” 江纾踮起脚，细白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含住他耳垂小声道：“……猜对了。” 顾诀猛吸口气，泄愤似的在她唇上咬一下，又嘬一下，膝盖狠狠的*开。 “嗯——”江纾浑身一抖，用力咬紧下唇忍住声音。 顾诀反剪住她的的双手，鼻尖贴过她脖颈，然后是脸颊，耳蜗…… 膝盖轻轻的来回*着。 江纾怕痒的往后躲了躲，哭笑不得道：“你到底要干嘛……” 顾诀不说话，含住她的唇不松口，又咬又舔。 直到她呜呜咽咽，呼吸不畅的直摆头，顾诀才终于停下，掌心笼着她的胸口，低声说：“你心跳的好快。” md，大白天被人按在图书馆里又磨又亲，心跳能不快吗？ 江纾趁机偏头调整呼吸，却见顾诀又俯身在那处咬了一口，磨牙道：“江纾，折磨我好玩吗？” 江纾：“……” “看着我明知是捉弄，还一头脑热的往里跳，你开心了吗？” 嗯……老实人被逼成这样，确实满足了她某方面的兴趣。 江纾眯着眼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抚慰一般，贴着他耳垂温柔哄道：“那为了补偿你，今晚……” 顾诀伏在她胸口，突然顿住，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落下。 仍是一脸冰冷的开口：“你说那么轻，后面几个字我都没听清楚。” 江纾：“……听不清就算了。” “你真小气。”顾诀假装抱怨，捧着她的脸又亲了几口，低头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窗帘。 江纾双腿夹着不自在，走到孙幼薇身边压低声音问：“有没有带纸巾？” 孙幼薇惊讶的指着她身后的顾诀：“你童养夫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赶忙捂住嘴，当面这么叫怪尴尬的。 说完，目光落在江纾的嘴唇上，皱了皱眉。 “你们注意点。”她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江纾，“嘴唇都肿了……” 江纾心虚的捂住唇，好在两人说话声音低，对面的班长和张巍只顾和顾诀打招呼，还没注意到。 “我去洗手间。”江纾低声说了句就先离开。 班长还关心的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要不先回去休息？” 孙幼薇在旁边听到心塞：甜甜的校园爱情为什么总发生在我身边而不是我身上？ 江纾回到图书馆，顾诀已经与其他三人拼桌开始学习。 周晴依旧和张巍一边，孙幼薇本来和江纾坐对面，不过这会儿自觉的去了斜角，把位置让给了顾诀。 江纾走到顾诀身边坐下，看他正在做一道立体几何。 “江纾，你看这里，a股是不是有做空风险……”张巍忽然站起来，指着一行数据。 江纾倾过半边身子去看，认真的提出几组数据。 两人正讨论的火热，江纾突然深吸口气。 桌子底下，顾诀的手放到了她腿上。 江纾回头瞪他一眼。 他咬着笔帽，一手托腮，全神贯注的盯着习题，完全没看她。 “……”江纾闭了闭眼，忍着痒继续给张巍分析。 粗糙带茧的指腹又往上移了移。 江纾提起口气，一脚踩在顾诀脚背上。 他这才把手收回去。 只是没一会儿，又用脚尖去勾她的小腿。 江纾蹙着眉踢他。 张巍：“？” 江纾：“不好意思碰到你了……” 顾诀终于把脚收了回去。 江纾磨着后槽牙把问题分析透彻。 张巍似是听明白了，拿着书回去在笔电上重新演算。 江纾坐回自己位置，下一秒，便在课桌底下被顾诀握住了手。 江纾：“……” 顾诀假装歪着头思索难题，指尖慢慢划过她指根，扣着她纤细的手指和她紧紧的十指相扣。 一分钟，两分钟……是偷偷的喜悦。 十分钟过去……手汗慢慢渗出。 半小时后……连神经最大条的周晴都发现，这两人看了半天书，连一页都没翻过去，而且始终只有一只手在桌上。 孙幼薇朝桌下瞥了眼，摇头叹气：“你们继续，反正我们又聋又瞎。” 第44章 娘家人点评新女婿 从图书馆出来，江纾主动提出请大家喝咖啡。 她把包包和外套都交给顾诀拿着，去了校门口的瑞幸点单。 剩下三个a大学生和顾诀面面相觑。 周晴最先低头，小声问孙幼薇：“前段时间校园论坛被锁的帖子……拍的是不是就他俩？” 那段时间周晴在忙学生会招新，没过多关注这事。 孙幼薇下意识捂住周晴的嘴，抬头看了眼顾诀。 “他俩谈多久了啊？”八卦是人之天性，班长也避免不了。 孙幼薇想了想：“三个多月吧。” 周晴啧了一声：“三个月就像老夫老妻了……” 江纾提着咖啡回来，看见顾诀神色别扭，分了一杯低咖啡因的给他：“怎么了，在聊什么？” “……”顾诀表情复杂，朝那边一直交头接耳的周晴和孙幼薇指了指，“感觉她们像你的娘家人。” 江纾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凑过去听了一会儿。 周晴：“江纾追求者不是挺多的吗，怎么被他追到的啊？” 孙幼薇：“反了，是江纾主动的。” 周晴：“啊？不能吧，那……” 孙幼薇：“所以说啊……” 叽里咕噜。 巴拉巴拉。 江纾：“……” 确实很像娘家人在点评新女婿。 张巍在一边手足无措，完全插不进话。 江纾把咖啡递给他，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孙幼薇看见江纾回来也没停止叭叭，接过咖啡润了润喉，问：“你今晚回寝室吗？” 江纾摸了摸鼻子，本来这几天她都应该住寝室的，不过下午在图书馆刚答应了顾诀。 “……应该不回。” 周晴：“……我就知道。” 孙幼薇：“男人啊，你就不能惯着他。” 周晴：“对，你应该……” 孙幼薇：“你要先……” 这样这样。 那样那样。 江纾：“……” 又叭叭了十几分钟。 顾诀全程噙着笑，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 好不容易姐妹团散伙。江纾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顾诀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只要我对你足够好，就不怕压力。” 江纾仰头看他，突然踮起脚，凑上去吻了吻他下巴。 顾诀没躲，眼神却有些无奈：“还在学校里。” 江纾毫不在意的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有节奏的甩着他手臂：“晚上你做饭吗？我想吃你做的海鲜炒饭。” “好，那一会儿顺路去超市买菜。” 可惜愿望没能实现。 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深色宾利。 江纾抱着顾诀的手一僵，司机小跑过来，朝她身边看一眼，低声道：“夫人在车上。” 顾诀松开她手，安慰似的在她肩上拍了下：“去吧，我在这等你。” 江纾点点头，打开车门，上了后座。 阮心菊早就隔着车窗看到了两人，她一上车，就听见叹息：“纾纾，你到底怎么想的？” 又来了。 江纾长叹一口气。 “我这个年纪，谈恋爱很正常吧。我又没有影响学习，也没做什么伤害别人的事。” 几经犹豫，阮心菊还是问出口：“你提出这学期住校，该不会是为了和他同居？” 江纾沉默。 阮心菊神色又惊又疑：“你才多大？他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你俩要是闹出事……他能负的了责吗？” “妈，我心里有数。”江纾避重就轻的答。 阮心菊还要说教，蓦的想起出门前江钦的忠告：你不能再把纾纾当小孩子看了，她有独立创业的念头，早晚会脱离我们。 叹了口气，阮心菊谈起今天过来的正事：“明晚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块出席。” “晚宴？我去做什么？” “年轻一辈的都在。我以你的名义给妇女儿童救援基金捐了一百万，到时候会有一个捐赠仪式。” 到了新老交替的时候，京市年轻一代的才俊都开始纷纷展露头角，江纾在学习上从未让他们操心，只不过女性继承人要接管这么大企业，在外界舆论上就先面临困难重重。 阮心菊这么做也是先为她铺一个好名声。 江纾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了，你明天没课。今晚先回家，把礼服挑好，明天跟我一起去会场。” 江纾想了想：“衣服选好，送去造型室，明天让司机去造型室接我。今晚我回学校。” 怕她追问，江纾撒了谎：“和同学的小组作业还没完成。” 江纾没再下车，司机简短的和顾诀交代了两句，就回到车上，深色宾利在他目光中远去。 他一个人依旧去了超市，把需要的食材买齐。 炒了一锅海鲜炒饭，自己扒了两口，没什么食欲，他也没觉的哪里好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江纾都双眼亮晶晶的夸赞好吃，哄的他都有点飘飘然。 他把剩下的炒饭用保鲜膜封起来放进冰箱，打开习题本，刚做了两道就心烦气躁的扔开笔。 * 江纾回到江家别墅，造型师早已把准备好的几套礼服熨烫好，每一套都由专人举着，任她挑选。 江纾想起顾诀今天穿了一身黑，手不由自主就指向那套全黑的抹胸礼服。 黑色端庄大方，确实不容易出错。 阮心菊对她的选择很满意。 江纾上楼试穿后，又去衣帽间拿了几件换季衣服。 不知怎么，翻到被遗忘在角落的高中校服。 a大附中的校服分春夏两季，春季就是全国统一的运动服款式，夏季则是类似水手服的白色半袖和藏蓝色百褶裙。 想到什么，她抿唇一笑，把这套校服也塞进包里。 她让司机把她送回a大，等宾利开远了，又打车前往顾诀租的小区。 八点钟，老旧小区已经一片静谧。 她走的急，没带备用钥匙，敲了半天无人应门。 这么晚顾诀去哪了？ 江纾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昏暗的楼道里亮起屏幕的幽光。 “你去……” 她刚打了两个字，声控灯忽然亮起。 顾诀一身汗的站在楼梯上，眼神茫然的盯着靠在门上的她。 沉默了几秒后，他才走上来开门。身上蒸腾的热气驱散了江纾周身凉意。 “什么时候过来的？”滚烫的手心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刚刚……”江纾顿一下，上下打量着他，十月底的深秋，他身上就穿一间黑色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在外面的肌肉皮肤上都是凝结的汗珠。 “你去夜跑了？” “嗯……” 心烦，做不进题，只想发泄。 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那些所有囤积在胸腔里的喧嚣好像突然安静了。 世界只剩下她姣好的面容和柔软的声音。 第45章 今晚都听我的 一进门，江纾就催他去洗澡。 顾诀捏着她手指，依依不舍的。 “我以为你今晚要回家住。” 江纾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先答应你了呢。” 顾诀眉眼一松，忍不住低头想吻她。 江纾故意嫌弃的推他：“都是汗。” 顾诀坏笑着捏她脸上软肉：“弄脏了，待会正好一起洗。” 江纾推着他往里走：“不要，我在家才洗过。” 他身材比她高大的多，却心甘情愿被她推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洗手间门框。 顾诀双手掐在她腰窝，稍一用力，便将她抱到了洗手台上。 冰冷凉意刺得江纾哆嗦了下。 她用脚尖在他汗湿紧贴着腹肌的背心上蹭了两下。 那处的肌肉立刻绷紧了，坚硬的像钢板。 顾诀凑上前，像小狗似的，闻了闻她脖子：“嗯，确实洗干净了，好香。” 随即叼起她颈动脉一侧的皮肤，用牙尖轻轻的磨，再用舌尖慢慢的舔，最后才用唇瓣包裹住，轻吮出一个浅色的印记。 江纾沉醉在这种微微麻痒的痛感中，仰起了脖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明天要穿抹胸礼服的啊！ 她吸着气，在他发根重重揪了一下：“混蛋……我明天还要穿礼服……” 顾诀笑着去舔她因为生气而紧抿的唇角，嗓音低回：“那就穿高领的。” “说什么胡话！快去洗澡。” 顾诀眸底颜色深了深，又在她唇上啄了下：“等我。”转身拉开浴室门。 他洗的很快，来不及吹干头发就走了出来。 客厅里灯亮着，但没有人。 “纾纾？”他喊了一声，最后把目光放在半掩着的卧室门上。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缝里泄进的一丁点月光。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突然愣在门口，脑海里某根紧绷的弦，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断了。 放在门把上的五指不自觉的收紧，喉结剧烈的吞咽。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背对他，跪坐在床上的江纾。 她穿了件短至腰际的白色半袖，藏蓝色的百褶裙像荷叶一样铺开在她臀边。黑长直披在肩后，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柔顺的垂到锁骨前。 江纾正扯着衣摆发愁，完全没注意到顾诀进来。 她不记得这件校服有这么小，上衣短的连腰都遮不住。是洗缩水了吗？ 她苦恼的弯腰查看，后背因此袒露出一片儿的雪白。 顾诀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一股淡淡缕缕的栀子香，往他鼻息里钻，骨缝里钻。 后腰突然被捞住，江纾诧异道：“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她就这么回过头来，齐刘海，黑长直，月牙似眼眸，荡漾着清澈水光，写满了纯净与不谙世事。 顾诀如遭暴击，眉心抽搐着一抖一抖，喉间刺过血腥，平静的假面下一秒就要被撕开。 “这件衣服哪来的？”粗糙的指腹握在腰上，他平静的语气让江纾一点没察觉到危险。 “晚上回家在衣柜里找到的。上次去奥数班不是被你同学认成姐姐了吗？那我现在像你同学了吗？” 她边说，嫩白如玉的腰线边在他手心晃来晃去，她的腰肢曾被他多次捏在掌心，揉哪里她会颤抖闭着眼他也烂熟于心。 江纾问完见他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他不喜欢这种小情趣，正好她穿着也紧的难受：“那我换掉这身？” 顾诀按住她手，看着她眼睛：“穿着。” 很轻的两个字，无端带了点命令的语气。 好吧，她无奈的收起腿要下床，百褶裙太短，动一下就滑到腿根，他好心替她向下拉，才发觉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惩罚似的掐了一下：“哪个好学生上学不穿**？” 江纾心跳猛然加快。 一向温顺的顾诀居然会说骚话了？ “过来。”顾诀从后抱着她，吻了吻她耳朵，“把手给我。” 江纾便听话的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气息还错乱着，突然被他轻轻向上一托，抱着她去了客厅。 穿成这样在昏暗没开灯的卧室里还好，一走到明亮的客厅，江纾马上就把脸埋进手心：“干嘛来这？” 顾诀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随手抽了一本刚在看的习题：“学生当然是要上课，你说对吗，江同学？” 虽然是江纾一时兴起把自己打扮成女高，可真玩起角色扮演，她还是羞得脚趾都要抠地。 “别玩了……”她垂着头，声音低到听不清。 “你答应了今晚都听我的。”顾诀幽幽的提醒，“纾纾乖。” “原来你下午都听到了……”还骗她说声音小没听清，想哄她再说一遍。 什么温顺大狗狗，都是假的！ 江纾只能认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摊开的习题本上。 “江同学，这题我晚上看了好久都没做出来，你会吗？”大手一边摩挲着百褶裙边，一边慢条斯理的问。 正是让他心烦气躁扔掉笔决定去夜跑的那题。 江纾本来就是文科生，此刻那些阿拉伯数字和公式忽然就变成了她看不懂的符号，在她脑海中扭曲着，拉扯她跌入深渊。 “我不会……唔……” 还未说完，就被他含住了唇磨咬。 “江同学上课不好好听讲，该怎么惩罚？” 江纾被他吻得四肢发软，他一松开锢在她腰上的手，她就不由自主的跌了下去。 黑直长发在他大腿上铺开，头顶昏昧的光让他一瞬间涌现出个可怕的想法，那是他平时压根不舍得让她做的事。 江纾朝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一张无比清秀的小脸，此刻全是清纯与乖巧，勾的他险些犯zui。 顾诀牙齿都快咬碎，一声不吭抱起她，扫清了桌上的所有阻碍，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伏身下去。 江纾克制不住的发抖。 隔着百褶裙的布料，柔搓他的头发。 没一会儿她就小腿抽筋了，他这才停下，揉捏她的小腿肚安抚，沉沉的笑：“江同学现在想起来这题该怎么做了吗？” 江纾抽噎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更别说做题。 他等了一会儿，见她双眼放空，神色迷离，又吻了上去。 第46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顾……诀……” 江纾死死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压抑住奇怪的喘声。 手指抠着桌面，脑子里像炸开了花，隐隐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逐渐上升激增的麻意。 江纾隐约有种再继续下去，自己就会死的错觉。 但是当顾诀直起身子，弯腰来吻她的时候，她依然不想躲，身体自发的迎上去，尝到他唇上淡淡腥甜的味道。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此刻红的不像话，全是隐忍不住的欲色，喉结覆了一层汗，形状漂亮的薄唇上也泛着润泽的水光。 光是这样对视，内心那点焦灼的小火苗就以燎原之势被点燃。 “上来。” 身体倏的一轻，江纾在腾空而起的一瞬，下意识双腿……。 “别怕，抱紧我。” 他嗓音又沉又欲，江纾攀附着他的脖子，两条腿吊在半空中，打颤，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纾纾，纾纾……”顾诀抱着她往卧室走去，一边喘一边胡乱叫着她的名字，声线发颤。仿佛只有她的名字是能缓解他那股灼火的良药。 顾诀一直抱着她走到窗边，将她放到窗台上，细碎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有种朦胧的美感。 江纾睁着模糊的泪眼，背光到什么也看不清的阴影里，他的目光含着痴迷和柔情，又凑过去吻她烧红的耳尖。 今晚他理智几乎燃烧殆尽，地上全是他们用过的纸巾和套子。 他从衣柜旁的穿衣镜里看到自己那副姿态——入迷的，沉溺的，仿佛可以为了身上这个女人的一个吻赔上一切的没出息的样子。 伴随着强烈快感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心慌。 他一直都知道，他们的爱是不对等的。 江纾可以随时抽身，可他一旦失去她，世界都会分崩离析。 他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会在某天毫无预兆的消失，于是越发用力的想抓紧她，不断用各种方式去证明他们之间的爱意。 那些爱像突如其来落入手心的流沙，他攥的越紧，反而流逝的越快。 这夜，最终以江纾虚脱睡过去而结束。 耳边是顾诀滚烫的吐息，吮着她的耳垂乱七八糟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纾根本没有力气去分辨，也没有意识去回复了。 顾诀收拾了房间换了床单，抱着一身吻痕的江纾去洗澡。 这时候他就又变回那个温顺内敛的顾诀，帮她擦洗的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她身上那件校服早就湿皱的没法再穿了，上衣因他扯拽的力气过大，还抽线了一处。 不过他没舍得丢掉，洗干净以后也许还有用处。 他给江纾穿上了自己的衬衣，隔着衣服把她搂进怀里睡着，看到她浑身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就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江纾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她以为顾诀肯定去上奥数班了，拖着酸痛的腰刚坐起来，就看见顾诀捧着杯蜂蜜水走进卧室。 “你没去上课？” “我请假了。你一直不醒我不放心。”顾诀坐在床沿，扶着她腰坐起来喂她喝水。 江纾确实渴了，就着他手喝完了整整一大杯，把空杯放回去时，才注意到顾诀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因为被子滑落而露出来的一边肩膀。 江纾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他的衬衣。领口太大，她一动作就直接露出大片香肩。 “衣服你帮我穿的？”江纾问。 顾诀脸上窜起一点红，闪躲着眼神咳两声。 说来也怪，都坦诚相对的做过那么多次了，他却觉得偷偷给她穿自己的衣服，比做*还暧昧。 江纾看着他烧红的耳背，抿了一下嘴唇：“你背过身，我要换衣服。” 提到换衣服，他忽然想起：“要不要给你搽点药……” 说着，就拉开床头柜抽屉。 江纾赶忙按住他的手。 昨夜他虽然比上次做的还凶，但不知道是掌握了技巧还是怎么，一夜睡醒后只觉得酸慰和疲惫，远不如上次那么痛。 顾诀怕她是不好意思，检查后确定没伤着，才放她起来洗漱。 江纾从洗手间出来，换上带来的便服，鬓边的碎发还沾了点湿意，素面朝天，干干净净。 顾诀看着她坐下，从厨房端来两碗粥，配了点清口的小菜，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小心烫。” 江纾没什么胃口，不过白粥清淡，吃起来也不费力。 顾诀握着筷子，一味的看着她吃，动也不动一下。 江纾察觉到，抬头看他：“有话就说。” 顾诀抿了抿唇，一脸认真的开口：“我会对你负责的。” 江纾一口粥差点呛在喉咙里：“啊……？” 忽然想起昨夜她欲生与死时，他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那些话，原来就是在说这个？ 她有点好笑：“你要怎么负责？” 顾诀语气认真：“我会努力攒钱，等年龄一到，我们就去领证。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一辈子…… 哈，好遥远的词。 好像男人床上会哄女人的话。 “你笑什么？”察觉到她眼底笑意，顾诀不安的皱起眉。 江纾没有直说，打了个呵欠：“反正我已经到年龄了。” 顾诀的耳朵又变得通红滚烫，他有点急切的开口：“很快的，等我到法定年龄的那天，我一定会娶你。” 江纾又低头吃了两口粥：“还早呢，等你先考上大学吧。” “我知道。”顾诀的声音低下去，他猜到江纾不会答应，“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 吃饭间，江纾的手机亮了好几次。都是阮心菊和造型室催她敲定出发时间。 她吃完饭才拿着手机去阳台回电话。顾诀把碗筷收去水池，一颗心却始终飘在外面。 等她接完电话回来，他赶忙迎上前：“反正我下午也没事，陪你一块去吧？” 说完，怕她拒绝又马上补充：“我就坐在一边看，不会打扰你。” 他说完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眼神黏糊糊的，带着丝热切的期待，像等待主人带出门的小狗。 江纾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想想也应该让父母正视顾诀的身份，于是就带着他一块出门了。 司机在楼下看到跟着江纾一块出来的顾诀时，明显愣了愣。 却没说什么，礼貌的替二人拉开车门。 车上开着空调，车载香氛吹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江纾吃饱了又开始犯困，打个呵欠靠在顾诀肩上就睡着了。 无比自然娴熟的姿势。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内心震撼，面上却不显。 那男生自上车起就坐得肩背笔直，此刻被江纾枕着更是一动不敢动，垂眸望向她的目光水一样柔软。 可惜了。 豪门婚姻就是一场财务重组，价值交换。 这道理坐后面的小男生不懂，大小姐还能不懂吗？ 第47章 秀恩爱还要我教吗 慈善晚宴在江边的私人会馆举行。这种场合不仅是企业家们“回馈社会”的好机会，也是圈内社交的必要去处。 造型师rita一见着江纾就非常激动：“我就知道江小姐你有眼光。bv的裙子在国内连女明星都借不到，今晚亮相可是首穿。” 江纾笑笑，她不是明星，首不首穿的根本不在乎。她回头看顾诀，指着大厅水晶灯下的真皮沙发：“你坐这边可以吗？” 顾诀摸向她袖口，轻轻往下揪了揪，就像做错事的小狗，用尾巴试探讨好的扫着她。 “我想坐里面看着你好不好？” 说完他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今天她肯带他出来就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他的生活，他的未来，全都有江纾的干预，可江纾的人生，他却连一条缝都插不进去。 她只有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是属于他的，其他时候，他们的距离那么远。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江纾凑过去，环上他的腰，“就是里面人多，会有点吵。” 顾诀喉结滚动，克制着众目睽睽下吻她的冲动。 他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她的一个笑容一句肯定，就能立刻抚慰他忽上忽下的心情。 rita见状，马上让助理去准备了茶点，还亲自来问喝咖啡还是茶叶。 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看顾诀那身材，rita还以为是大小姐雇的保镖，像护食的狗崽子一样一脸戒备的把大小姐护在身后。可看脸又不像，太年轻了，稚嫩的藏不住事，“喜欢”明晃晃写在眼睛里。 rita给江纾做了个偏复古的黑发红唇造型，换衣服时，助手不知看到什么，小声的吸了口气，惊疑不定的交换着目光。 江纾看了眼镜子，马上回想到什么。 指着她手里的美白膏：“用这个遮一下。” 助手到底年轻，红着脸应了一声，一边往她皮肤上盖散粉，一边感叹：做成这样得多激烈啊。 穿好礼服，江纾招招手，对助手耳语了几句。 助手听完，朝沙发上顾诀看去，点点头表示明白。 rita拿出准备好的珠宝，一边往她身上戴，一边夸赞着溢美之词。 这时，男更衣间的门打开，顾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表情不自在的走出来。 江纾夸张的吹了声口哨，走上前替他扶正领带。 “都说人靠衣装嘛，打扮打扮就显得更贵了。” 顾诀还不太习惯被西装领带紧紧束缚住脖颈，他低声问：“好看吗？” 江纾故作认真的后退一步，仔细的上下打量：“当初一晚十万，可能是我开价低了。” 顾诀被说的耳尖都红了，凑近了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更好看些。” 明明是他血赚，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江纾啧了一声：“嘴越来越甜了啊，奖励你的。” 她抽出顾诀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脸凑到他旁边，快门按下的一瞬，迅速的转头亲上了顾诀的脸。 照片定格，将这毫无拍摄技巧却氛围感极佳的瞬间保留了下来。 小助手在旁看的眼冒粉泡泡：“你们颜值太高了，在一起简直配一脸。” 立马收到rita一记眼刀，小年轻懂什么，口没遮拦。 她做这行接触的年轻帅气男模不要太多，被富婆大小姐玩腻了扔，哪里谈得上配不配。 顾诀兀自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傻笑，胸腔像开了瓶晃涨的汽水，绵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 “我能不能用它做屏保？” “当然可以。”江纾手把手教他，“你还可以朋友圈微博都发一遍，秀恩爱还要我教吗？” “我没有那些。”顾诀以前根本不玩社交媒体。 不过微信他是有的，他打开一片空白的朋友圈，发了第一条动态。 江纾手机一震，她给顾诀设的专属提示，打开来在那张照片下点了个红心。 顾诀看着那张照片和底下“纾纾赞过”的提示，笑得更开心了。 自己给自己回复，还圈了江纾：【我好喜欢你】。 江纾看一眼，不自觉也笑出声，咬着唇嘀咕：“傻不傻。” 冬日天黑的早，下午六点钟，会馆门口已经停满豪车。 江纾坐在后排接电话，顾诀帮她捧着裙摆。 阮心菊得知她把顾诀带去了造型室，数落了一路，直到她语气不耐烦：“行了我到会场了……我有数，你放心。” 阮心菊听说她还给顾诀换了一套西装，生怕她把人直接带到会场里。 挂断电话后，她敏感的侧头，果然见顾诀正盯着自己。 “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车子停稳后，戴着白手套的迎宾过来拉开车门。 江纾从他手中接过裙摆，踩着细碎镶钻的高跟鞋下车，回头对司机吩咐：“不用等我了，你先送他回去吧。” 车门要关上的时候，顾诀拉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化了全妆不能亲脸，于是在她手指上亲了亲。 江纾怔了下，笑了，也在他发胶抓的有些硬的头发上亲了下：“乖乖回家等我。” 两人说话时，又一辆香槟金的劳斯莱斯抵达现场。 周砚奇踩着一双黑色小羊皮鞋走下车，身上是老钱风双排扣西装和香槟色绉纱宽领巾，整齐的背头在额前留下那么风流不羁的一两撮。 他脸上挂着从容的笑，视线掠过四周，正盘算着先和哪位世伯打招呼，突然瞳孔一缩，笑容僵在脸上。 江纾穿着bv的高定黑裙，一手掩着抹胸位置，另一手伸进车内，正弯着腰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车里的男人好像在亲她的手指，腻歪的周砚奇抖了下。 等看清那人的脸，周砚奇只觉一股邪火在体内横冲直撞。 上一次在包厢，顾诀是下了死手想要他的命，拳拳往他脸上招呼，他鼻骨断裂，险些破相，养到今天才将将痊愈。 冤家路窄，说的可不就是今天？ 什么绅士礼仪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毫不客气的走到车前，打量着穿一身西服的顾诀：“披上龙袍也装不了太子，真以为穿上西装就能当个人了？” 语气刻薄，明显是来找事的。 “你过来干嘛？”江纾脸上的笑一瞬收敛，像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防备的态度挡在车门前。 第48章 你们一定会长命百岁 “我……”周砚奇想起出门前周父的叮嘱，一时语顿。 他和顾诀的仇，有的是机会收拾。 但周家和江家的合作因为上次的误会，暂时停摆了。这一次周邦南让他来，也是表个态给个台阶，让两家合作能顺利推进下去。 他吸了口气：“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但你也和这小子做局坑了我，咱们扯平了，不是吗？” 周家人不傻，江纾那点小把戏瞒的了一时，事后周家只要一调查就知道真相，只不过知道了也不敢拿她怎样。 江纾板着一张脸，眼里有深深的厌恶。 她回头对顾诀说：“我和周先生聊两句，你先回去吧。” 对着他时，语气和态度都柔软了许多。 这种鲜明的反差刺痛了周砚奇。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吃软饭的臭小子。 “你自己能解决吗？”顾诀不放心的拉着她的手，眼神警惕的盯在周砚奇身上。 “没事的。”江纾温声细语。 顾诀杵在那不动。 她只好又安慰：“我一会儿进去就给你发消息。” 顾诀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她。 江纾朝司机吩咐了两句，拉上车门，迈开步子朝周砚奇的方向走去。 会场外越来越热闹，时不时有衣香鬓影的人含笑向她打招呼。 顾诀看着那道黑色礼服的背影融入璀璨华贵的灯火中，宾利车开出一段路，顾诀突然出声：“可以停一下吗？” 司机靠边停下。 “我想下车买点东西，你不用等我了。” 司机本来就是江家的司机，守在会场外是他的职责。要不是江纾吩咐，他也不会擅离职守。没多问，他就调头开回了会场。 …… 周砚奇走在江纾身边，他心里冷笑。 做过爱的男女，即使面上再注意，两人身体无意识的那种没有边界感的亲近是不会骗人的。 他眼神好，一眼看出江纾和那男的关系匪浅。 “你让他上了？” 这话周砚奇几乎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你看不上我，转头找了这么个……他一个破摆摊的，能让你爽？” 江纾蓦的停住，目光锐利冷漠，看向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不知所谓的蠢货。 恰好有侍者端着酒水过来，江纾抬起一杯，迎面泼了过去。 “周砚奇，你要是脑子不好使，我可以帮你清醒清醒。”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不断有人朝他们看来，这让周砚奇很下不来面子。 他抽出胸前口袋巾擦了擦脸：“小纾，你要找个人玩玩我没意见，但你起码找个干净的行不行？又是搬砖又是摆摊，听起来都又脏又臭的。” “你再说一遍？”江纾把手中空杯放回托盘，朝他逼近几步，脸上看不出喜怒。 “什么……”周砚奇从没在江纾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一时错愕。 江纾走近他身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他不知道比你这种滥i的贱种干净多少倍。” 周砚奇睁圆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滥i，贱种，每个词都不像能从她这种名门闺秀的嘴中吐出的。 伴随着一声惊呼，周砚奇只觉领巾被人揪住，狠狠的往身后香槟塔推去—— * 顾诀拿着手机往会馆方向走。 他还是不放心，想等活动结束后和江纾一起回去。哪怕她会生气，他还是想在门口等她。 顾盼娣看到他发的朋友圈，打来电话。 “家里一切都好，那人没再上门找麻烦了，我也在镇上找了份工。听说你最近在准备考大学，你把钱都给我了，自己还够花吗？” 顾诀步伐放缓：“经济方面暂时没问题，到时候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再不济，高考完了我还能打工，赚出大学的学费。” 顾盼娣叹了口气：“是我们拖累你了……” 前些天她在家收拾旧屋，找到母亲生老三时的住院记录，上面写着当时生的是个女孩。 她拿去质问母亲，母亲才吞吞吐吐的交代，顾诀是他们从山上捡回来的孩子。 怪不得这么些年，母亲对顾诀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别家重男轻女，恨不得把唯一的宝贝儿子当眼珠子疼，顾诀腰上伤最重那次，母亲竟还犹豫为了省钱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她就说顾诀基因好的不像是老顾那种烂人生出来的。 顾盼娣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真相，有些事，现在说也晚了。 好在顾诀遇到了江小姐，他的人生才没彻底跌进烂泥里。 “阿诀，你要记住。我和妈都不是你的未来，你以后会遇到比我们更重要的人。那个人会陪你走过很长很长的路，你们一定会长命百岁，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幸福。” “嗯……我会的。”过很久，顾诀才回答。 会馆门口，周砚奇抖着一身狼藉，狠狠啐了口：“臭b子，早晚有一天让她哭着求老子g她。” “江纾那张小脸看着清纯无害，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那身段……”另一人用手比划了下，回想起今晚江纾那套凸显身材的黑色抹胸裙，“n子又圆又挺，皮肤白的跟荔枝似的，不知道摸起来会不会出氵……” 几个男人一通恶笑，周砚奇忽然想起什么：“昭子，你上回玩那小明星弄的药，还有剩吗？” 魏昭一愣：“你是要……” “今晚出这么大洋相，我不整回来出不了这口气！” “这不好吧……那药贞洁烈女都能变y娃，闹大了不好跟江董事长交代。” “怕什么，拍她几个g的视频，我看她敢声张？昭子，你不会怕了吧？” “就是，你怂什么？也不知道江大小姐在床上s起来什么样，叫的肯定很带劲……啊——” 伴随着一道凄厉惨叫，周砚奇只看见刚才说话那个发小被人一脚踹下阶梯。 下一秒，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顾诀从后方抓住他的头发，重重的摁着往罗马柱上撞去。 第49章 别伤了两家和气 “为什么要动手？” “他惹了你，事后你有的是方法收拾他，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下出手呢？” “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江纾坐在休息室，双手垂于膝盖，麻木的听着阮心菊的训斥。 八岁的江纾也曾天真过，在宴会上被合作方的小儿子扯着头皮推进泳池，她红着眼睛湿哒哒的站在父母面前，不求他们帮自己讨回公道，只希望妈妈把她搂进怀里安慰一句。 可是没有，阮心菊只是扯着的手腕让她去和对方道歉，责备她为什么已经落水了，还要抓着对方男生的脚腕，把他一齐拖下水。 不然对方出于愧疚，一定会松口答应签下合约。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自己冷的发颤，被扔进漆黑的房间里关禁闭。 阮心菊一遍遍的开门，问她：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她不知道，于是咬着唇不说话。 阮心菊叹了口气又带上门离开。 整整一天一夜，她一滴水没喝，一口饭没吃。 佣人推开门的时候，她已经高烧晕倒在地板上。 后来她再醒来，看到母亲心疼的眼神，满心以为会得到原谅，没想到她张口第一句仍是：现在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那一瞬，江纾就彻底死心了。 她闭上眼，像课堂上背书一样机械的回答：因为我是江家的女儿，唯一的继承人，我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江家的脸面。 阮心菊满意的把她拥进怀里。 可她对这个怀抱已经不期待了。 那之后她变成了一个父母眼中优秀的继承人，端着一看就很假的微笑，伪善又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 这些年明里暗里她被骂的多了，像苏琬那样的，还有更恶劣的，造黄谣的。她总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不与你们计较的圣人微笑，于是更让人嫉恨。 只是当周砚奇骂到顾诀的时候，心脏好像被撕开了个细细的口子，那个有仇必报的阴暗江纾跃跃欲试的要跳出来。 撕开平和的假面，她红着眼睛直视阮心菊，一字一句道：“因为他犯j，因为他该死。” “……”阮心菊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样粗俗的字眼从一向乖巧的女儿口中吐出。 就在这时，江纾的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号码显示110的后缀，让她蹙起眉。 “喂，你认识顾诀吗？这里是京市东城区派出所……” 挂断电话，她来不及换衣服，抓着手机就朝门外跑去。 “纾纾，纾纾……”阮心菊手里拿着外套，慌张的喊她。 她担心的不止是女儿深夜一个人跑出去，更多的，是母女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江纾从未觉得高跟鞋如此碍事，细长的鞋跟卡在红色地毯的缝隙里，她趔趄了下，一只大手适时的扶住她肩头。 “谢谢……”她回头看去，对方在她站稳后就绅士的收回手。 男人面相温雅，戴一副薄薄的金丝眼镜，西装外穿了件黑色羊毛大衣，像是也要出去的样子。 “是江纾江小姐吧？”男人声音十分沉稳，透着优雅，“我是周砚奇的大哥，我叫周砚茗。” 江纾漂亮的眉在一瞬紧蹙起来。 男人云淡风轻的开口：“你是要去派出所吗？一起吧。” “不用。”江纾后退开一步，“我有司机。” 她说完，脱了脚底高跟鞋，拎在手里，赤着脚朝宾利走去，光裸的肩头在十月底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周砚茗看着那辆宾利驶去，解下大衣，坐进自家劳斯莱斯：“开车。” …… 派出所门口，深色宾利和香槟色劳斯莱斯先后停下。 “江小姐，”周砚茗追上江纾，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头，“我们两家人之间的误会，我希望进派出所之前，能先和你达成一致。砚奇如果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由我代他向你道歉，家父一定对他严加管教。还希望江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伤了两家的和气才好。” 深秋的寒风卷着落叶刮过江纾露在大衣外的两条光溜白皙的小腿。 她冻得嘴唇都发白了，此时倒不急着走了，慢慢的打量着周砚茗。 他好像就是阮心菊最希望自己变成的那种人。 明明是她把周砚奇推到香槟塔上，他却不问缘由，提起周砚奇的时候语气淡漠，一点亲人间的袒护都没有，反而更看重“两家的和气”。 江纾笑了：“可是警察说是顾诀先动的手。” 周砚茗脊背笔直，表情十分真诚和善的样子：“一码归一码，至少在江小姐这里，是我们周家做的不对。” 江纾听懂了。 商人重利，他也不是诚心跟江纾道歉。只是江纾的身份值得他屈尊。换成顾诀，就是另一码事了。 早就听闻这位周家大公子在国外搞什么对冲基金，收益高的吓人，早已对周家家业不屑一顾。只怕周邦南和周砚奇父子还得看这个大公子的脸色。 江纾嘴角扬起一个微微讥讽的弧度：“如果我说，我不想接受你们周家的道歉呢？” 周砚茗的表情毫不意外，他笑了笑：“我理解。不过——江小姐也想今晚的案子迅速了结吧，伤人事件如果一方不签和解书的话，处理起来会很麻烦。还是看在两家情分，消消气，和气生财的好。” 江纾想说，我和你有什么狗屁情分。 但想到顾诀还在里面，打人原因尚且不明，她裹紧大衣，抬步朝派出所里走去。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监控拍的很清晰。”值班警员指着调来的会馆入口监控，很明显看到是顾诀先动手的。 江纾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她脸上化着精致妆容，不像是日常通勤的淡妆。窈窕身段裹在黑色羊毛大衣里，隐约能看见一点礼服华贵的边角。 值班警员起初以为是哪个明星来了，但又想不起这张脸。她身边的男人态度儒雅，举止不凡，看着也不像助理。 突然，她点点屏幕：“这里，可以倒回去一点吗？” 警员照做，她又问：“音量开到最大能听见他们说什么吗？” 云间会馆这种高级场所配备的摄像头自然有拾音功能。 放大后，周砚奇和几个发小的污言秽语回荡在狭小的值班室内。警员尴尬的咳了两声。 江纾回头，挑衅的望向周砚茗。 他面不改色，语气仍然温和：“……砚奇这些年的确太放纵了，给家里惹了不少祸事。那依你看，把他送出国，断掉一半的经济来源，好好打磨一下脾气，怎么样？” 男人语气沉沉，满不在乎，仿佛不是在说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是一个没什么利用价值的物件儿。 “那是你们家的事儿。”江纾不置可否。 周砚茗揉揉眉心，一向好脾气的他，此刻也觉得这位江家大小姐油盐不进了。 问询室里，顾诀做好笔录，就一直沉默安静的等着。 他还没想好怎么向江纾解释。 周砚奇按着额上还在渗血的纱布：“等我哥来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诀只恨没在保安赶来之前撕烂他这张嘴。 门口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顾诀抬头，目光在落到江纾身上那件明显的男款大衣时，蓦的顿住。 第50章 让我哄你开心好不好 一个身高和他差不多的西装男人，跟在江纾身后进来。不知为何，他一下子就笃定，江纾身上的大衣，属于那个男人。 周砚奇原本还挣扎，不知男人对他说了什么，他竟乖乖签了和解书。 江纾陪在顾诀身边，也没多问，看着他签字，又细细打量他手背额角擦伤，最后说：“走吧。” 没有人为难他。 调解过程显然在来之前江纾和那个男人就商量好了。 走出派出所。 “等等——”落在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住他们。 江纾回头，想起什么，解下身上大衣递还给周砚茗。 周砚茗接过大衣，察觉到顾诀冰冷戒备的眼神，没再靠近。 “过几天江臣周年庆，我会再上门拜访，江小姐有空的吧？” 公司周年庆，她当然会出席。只不过， “公司是我爸的，有什么事你自己和他说。” 周砚茗目光如炬，早看出江钦对这个女儿的重视和栽培，要不是周砚奇那个蠢货搞垮了两家联姻，江臣集团以后早晚得姓周。 他目光瞥向一旁的顾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男朋友吗？” 江纾一瞬警惕。 她讨厌周砚茗，和讨厌周砚奇不同。 这种带着假面的伪君子，笑面虎，一笑起来江纾心里就瘆得慌。 “你男朋友已经因为伤人，两次进派出所了。留下案底的话，对他将来前途可不好。我正好认识个体制内的发小……” “不必了。”江纾语气冷的像淬了冰，“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这次周砚茗没再拦，他的目光追随着江纾背影，蓦然瞥见，她身边那个小男生也在回头沉沉的注视自己。 …… 车上有司机，尽管顾诀有很多话想问，还是保持沉默，只在看不到的地方，一只手伸过去，捏住了江纾冰冷的手指。 江纾看他一眼，没作声，又扭头看向窗外急速掠过的风景。 她在想什么？ 生气了吗？ 还是在想刚才那个男人……叫周砚茗？ 顾诀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蹦出这样的想法。 快到时，江纾没让司机把车开到a大，而是直接去了顾诀租住的小区，又在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碘伏和纱布。 进门后，她把药扔在鞋柜上，用手指碰了碰顾诀脸上的伤口：“能沾水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顾诀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先进屋了。 他在浴室里冲洗的时候，听见外间哗哗的水声。 江纾也脱掉了繁重的礼服，换了身棉质睡衣，对着洗脸池一捧捧的凉水浇在脸上。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今晚江纾心情很不好。 洗完澡，他擦着头发来到客厅，看见江纾坐在沙发里，正低头回消息，微信提示音嗡嗡响个不停，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拢在她轻锁的眉心。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放下手机。 “解释下，为什么打架？” 终于还是问了，到这一刻，顾诀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们骂你……” 那一本正经的语气把江纾逗笑了：“他们骂我我又听不见，而且骂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在派出所里听到周砚奇那些龌龊的想法时，江纾确实气愤，不过气愤之余，她第一件想到的事，把这段录下来又可以问周家多要几个百分点。 她就是这么势利的人，和周砚茗也没什么分别。 “可是我听到了。”顾诀沉默了一会，复又语气坚定的开口，“如果这都能忍受，我还怎么做到保护你一辈子。” 江纾没有接话。 愣神的盯着他许久。 早上还觉得他口中的“一辈子”好笑，现在却莫名其妙觉得，他许下的诺言，就一定会实现。 “纾纾，你不开心吗？”见她一直不说话，顾诀走近了，握紧她的手。 江纾没躲，任由他握着。 “是我害你不开心了吗？”他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蹲在她身前殷切的问，“那让我哄你开心好不好？” …… 顾诀去了厨房做饭。 江纾没想到他所谓的哄人就是给她做好吃的。 她穿着睡衣来到他身后，男人只穿着长裤的身躯挺拔结实，晃得江纾眼馋。 见她进来，他一边打开冰箱门一边解释：“昨天你说要吃海鲜炒饭，食材就买多了，今天正好还能炒几个菜。” 他把江纾爱吃的草莓洗好给她：“去外面看个电影等一会，马上就好。” 江纾不肯，用刚捏了草莓还有点湿润的手摸上他的腹肌。 冰凉带着湿意的指尖甫一接触皮肤，顾诀身躯蓦的僵住，声音都发颤了：“……先做饭。” “不是要哄我开心？”江纾双手从背后伸过去搂住他，拨过他下巴，示意他低头，将含着的草莓喂到他嘴里。 她主动送上嘴唇，唇瓣相触那一瞬，顾诀反客为主，扣住她后脑勺，将所有情绪化作激情。 草莓被碾碎，汁水溢出唇角流至下巴，在她浅色的睡衣上留下一圈浅粉的湿渍。 顾诀眼神深了深，理智矛盾的撕扯，既想不管不顾的把她抱上料理台，又想慢慢拥着她，什么也不做，只抚平她心底最后一丝不顺。 一记绵长的深吻后，顾诀捧着她的手心，把上面沾到的草莓汁水全都舔干净。 江纾又把被他舔到湿漉漉的手指伸到前面，在他肌理分明的身体上放肆的抚摸。 顾诀喉间溢出一道闷哼，大手却规规矩矩的停在她腰两侧。 等到江纾终于摸够了，他才举起锅铲，温柔似水的眼底浮出点点无奈：“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江纾闭上眼，回味了一会儿：“10%吧。” “那我再继续努力。”顾诀低头轻吻她额头。 第51章 不稳定的大型犬 吃完饭，顾诀要洗碗，江纾按住他。 “放那吧，先给你涂药。” 江纾去拿了碘伏棉签，坐在落地灯前，朝他拍了拍面前的空沙发。 手背上靠近指骨凹陷处翻起了白色的皮，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 “疼吗？”江纾小心翼翼的吹了口气。 凉丝丝的，还有点痒。 那点伤口顾诀其实并不在意，过一夜自己就愈合了。 他只是沉溺在被她关切的温柔中，或许她也猜到了，于是动作更轻。 沾了碘伏的棉签落在他皮肤伤口上，她比他更紧张，屏着呼息，先轻柔的试探。 见他手臂肌肉绷紧，便立刻收回，看一眼他的表情。 顾诀浓眉敛起，似喘非喘的闷哼一声。 那表情，好像很痛，又好像……他在床上的时候。 江纾脸上一红，垂眸撇开视线。 见她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顾诀把手往前送了送：“怎么不抹了？” 江纾把垂下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重新扶好他手臂：“我给你上药，你不许乱想。” 顾诀原本倦怠的神情突然舒展，他挑着眉：“我想什么了？” “我哪知道。”许是羞窘，她这次没收着力，棉签覆上去的时候顾诀“嘶”了声，又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简直没脸看。 “这是正常应激反应。我怎么了？”顾诀突然倾身凑上去，漆黑迫人的眸子带着坏笑问，“到底是我在乱想，还是你在乱想？” 江纾的耳根彻底烧起来，连带脖颈和面颊，稠艳一片。 她开始装聋作哑，眼神躲避：“涂好了，我去睡觉。” 说着丢下棉签就要起身。 还没站起，脚踝就被抓住。 顾诀用那只刚抹了碘伏的手攥住，稍稍往前一拉，她就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 她的脚踝很细，一只手握上去绰绰有余，皮肤光滑软嫩的像在指间流动。 “跑什么？”他凑上前指了指自己额头，“头上的不抹了？” 江纾两只手撑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肌肉的轮廓。 她音色带着一丝虚软：“碘伏会染色，涂在脸上不好。” 被她压在下面的坚硬大腿往上顶了顶，灼热气息抵在她耳边，低哑厮磨：“怕我破相？” 江纾不甘心的从他怀里挣开，指了指客厅里的落地镜：“你看你那馋样，像不像跟主人讨食的小狗？” 顾诀也朝镜子里看去。 江纾时常把他比作小狗。 其实并不是。他只会在她面前露出温顺臣服的一面。 她大概忘了他第一次揍周砚奇时眼底露出的冰冷杀意。 这种情绪上头时的话或许有点贬低意味，江纾是故意的——她享受这种驯服的快感。 不过顾诀也不是所有时候都那么听话。 小狗也会有亮出爪子龇牙的时候，何况他是头不稳定的大型犬。 他顶着腮，猛的扑向江纾，把她压在身下，瓮声瓮气的反驳：“我是狗也是大狼狗，能把你弄哭的那种……” 正经人发起情来真要命，连她都听的面红耳赤。 江纾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伸出一双胳膊勾住他的后颈：“不是哄我开心的吗？自己先爽上了？” 顾诀撑在她上方的手臂青筋虬现，耳朵嗡嗡麻麻的，在她唇上狠狠嘬了一下后，哑着声道：“一起爽。” 说完，一边吻着她，一边伸手去柜上拿套。 手指摸到小方盒的时候有点轻。 他倒过来磕了下，空的。 江纾捧住他的后脑，和他分开，气息不稳的也朝柜上看去。 愣神片刻，笑出声来。 “看看……叫你昨晚那么放纵，用完了吧？” 顾诀不甘心的又在她腿上蹭了蹭，江纾哼了声，拍打他渗出汗的后背：“算了，下次吧。” 顾诀却没松开她，手臂紧紧箍在她腰间，俯身朝她颈后吻下来：“再陪我待一会。” 一时半会儿没法消退，他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江纾下意识躲闪：“可是没有那个了……” “我知道。”大掌覆上她腰肢，嘴唇轻轻蹭着她的耳垂，仿佛安慰，“就抱一会儿。” 江纾渐渐放松，靠在他怀里。 顾诀随手打开了笔记本，让她选一部电影。 江纾在电脑上敲打一阵：“看哪部？” “就看你上次没看完的那部。” “天若有情？” “对。” 江纾找到影片，按下播放键，脱掉拖鞋，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顾诀也向上枕在沙发扶手上，胸膛贴住她后背侧躺着，一手搂住她的腰，下颌轻轻的抵在她发顶。 片头进入，年轻的华仔骑着铃木摩托穿梭在90年代的港城街头。 “听说这部片播出时，铃木摩托都卖脱销了。”江纾枕着他胸膛，仰头看着他眼睛柔声说。 刚洗过的头发缎子般凉凉软软，滑下来在他手臂上荡了一下。 顾诀不由自主的用手指一勾，发梢柔滑的从他指缝溜走。 他低头，刚好能看见江纾垂下去的眼睫，长长的，卷卷的，偶尔轻颤一下。 他定定看了一会，早已忘记电影在演什么。 “顾诀。”江纾突然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嗯。” “说好就抱一下的呢？” 两个人的身体密实紧贴，在他看着她的侧脸发呆的时候，无意识的缓慢动了动。 顾诀喉结滚动了下，停了下来，在她头发上吻了吻：“……抱歉，情不自禁。” 他不再动，搁在腰上的大手却又贴着曲线缓慢摩挲。 江纾难耐的哼了一声，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只是意识一旦抽离，就很难再专注。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逐渐灼烫她的皮肤，渗出细密的汗珠。 紧贴在后背的温度令她不安的挪动着。 顾诀顿了下，配合着她的节奏，又…… 电影结束时，两人已气喘吁吁。 随着片尾字幕的上浮，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彻底放开拘束。 顾诀撬开她的牙关，将她按在沙发背上，铺天盖地的气息将她淹没。 江纾快透不过气，脖颈深深后仰，喘息破碎。 许久，顾诀吻着她发烫的脸，忍着额头青筋跳动，恋恋不舍放开她。 刚松开又被她拉回去，温软香甜的气息吹在他耳侧：“没事……我过两天生理期。” 顾诀看着她的眼神，倏然幽深。 第52章 像个听话的小朋友 第二天一早，江纾揉着肚子蜷在床上，眼泪婆娑。 她的生理期提前了。 偏偏今天还是博弈杯初赛，她不能请假。 顾诀一早起来给她冲热水袋，煮红糖水。 江纾扶着酸痛的腰站在盥洗台前，扒了扒头发，觉得头有点晕。 她没和顾诀说，怕他担心自责，自己从柜子里找了两粒感冒药吃了。 出门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一阵风卷着雨丝扑到脸上，江纾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顾诀从后面撑着伞出来，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我送你到学校。” “那你自己会不会迟到？”江纾拗不过他，一张嘴又是一阵咳嗽。 顾诀担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真的没事吗？” 江纾摇摇头。 上了车，顾诀就把她两只手都放在掌心里捂着：“等这个寒假，我就去学车。” 江纾诧异的望向他。 顾诀低声答：“摩托车还是有很多时候不方便。” 她习惯了司机接送，让她打车或者坐摩托总觉得委屈了她。 江纾哑着嗓子笑起来：“行啊，等你拿到驾照送你辆车。”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诀扭头辩解，但看到她捂着嘴咳嗽，又说不出更多。 到了a大门口，顾诀要下车送她进去，这时正好孙幼薇路过，江纾飞快的躲到她伞下，冲顾诀挥挥手：“还下着雨，你快回去吧。” 孙幼薇敏锐的发现她脸色不对，抬手在她额上摸了下：“你这是发烧了吧？” 江纾叹口气。生理期赶上发烧，简直是酷刑。 “都叫你悠着点别这么浪，”孙幼薇皱着眉，“那今天挑战杯还行不行？” 江纾扶着额，嗓子疼的不想说话：“不要紧。” 孙幼薇担心的看着她：“不行就请一天假，不然还拖我们后腿。” 江纾白她一眼：“放心，带你飞不成问题。” 初赛没什么难度，铃声响起，所有考生就坐在自己机位前。 江纾在公司真刀真枪的操盘过投资股市，这种模拟器对她来说小儿科。 随着其他小组窃窃私语的讨论，江纾这组显得分外安静。 张巍几次过来想问江纾意见，都被孙幼薇摆摆手拒绝了。 而江纾本人又是十分专注投入的，两个小时她的目光都一直锁定在红绿跳跃的数字上，手指紧握鼠标，及时买入卖出。 慢慢的，在她身后观看的张巍也不说话了，眼底只剩惊叹。 结束后，所有考生都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感叹。 难怪那句“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总是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成绩当天就以表格形式显示在每位考生的屏幕上。 江纾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获得个人第一，她所在的小组总分也是小组第一。 “哪位是江纾同学？能说说你操盘的经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 江纾捂着嘴，尽量把咳嗽的声音压回去，因为高烧的缘故，看面前的屏幕都是模糊的，脑子昏昏沉沉根本没听见老师说什么。 旁边的孙幼薇机智的举手：“老师，江纾是我们组秘密武器，等到决赛再让她分享经验吧。我们组张巍大神这次个人排名第四，让他来说吧。” 江纾感激的看向她，孙幼薇却捅捅她胳膊，朝窗外扭头。 江纾迟钝的抬头，看见拎着包站在门外的顾诀。 比赛结束后，江纾走出机房，问：“你怎么来了？” 顾诀面无表情的拿走她的包，一手强势的罩在她额头上：“发烧了为什么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说？” 江纾吸着鼻子，嗡嗡的：“我以为只是小感冒，没想到会烧这么严重。” 顾诀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拉链一直拉到顶。 他衣服大的像把她整个人罩在暖烘烘的睡袋里。 顾诀看着她像个移动的蚕蛹，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了：“先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江纾还是不放心：“你不是去上奥数班了吗？” 去了，但是给她发信息一直不回，他放心不下。 在校医院一量体温，39度8。 校医建议：“烧这么高有可能是肺炎，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下挂个水。” 顾诀给她买了个口罩，江纾整个人缩在他衣服里，露出的小脸又被口罩遮住，只剩一双黑溜溜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某种柔软的小动物。 排队挂号的时候他一直忍不住回头看她，她像个听话的小朋友，从长长的袖子里露出两根手指勾着他的小指，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等拿到挂号单，他终于忍不住把人按到怀里，隔着口罩亲了亲。 江纾无语，勾下一点口罩：“你不怕我传染给你啊。” 顾诀笑出声来：“你不说我是小狗。主人生病了，小狗当然要给你舔舔。” 江纾：“……” 挂号看诊验血，顾诀跑上跑下的给她拿药，医生看完化验单排除了肺炎可能，让他们去输液室挂水。 一场秋雨一场寒。换季感冒的人多，输液室里坐满了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顾诀按着江纾坐下，给她借了个毯子垫在身下，又跑去找护士给她扎针。 江纾抱着顾诀的外套，听着耳边嗡嗡的说话声，昏昏欲睡。 没察觉有脚步靠近。 周砚茗和院方领导聊完捐赠项目，经过公共输液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江纾。 她脸色恹恹，身上裹着明显大一号的男装，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儿。 身后院方领导见他停步，哗啦啦停下一排人。 周砚茗摆摆手，院长马上意识到什么，一群白大褂就这么散了。 “你生病了，伯父伯母知道吗？” 江纾迷迷糊糊间看到周砚茗的脸，还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察觉到他朝自己靠近，她蓦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背脊贴着墙壁。 周砚茗似乎也看出她对自己的疏离，没有再靠近。 “你不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跑到这里来排队？” “你要向我爸妈告状吗？”江纾冷冷瞥他。 “我只是关心你。”他语气温雅，就像面对一个骄纵的小妹妹，“年尾各大公司都忙的焦头烂额，我们做儿女的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没那个兴趣打小报告。” “我的事不用你假好心。”她说完，就看见站在输液室门口的顾诀，脸上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第53章 你好暖和 扎针的小护士跟在顾诀身后进来，问：“哪一位？” 顾诀赶忙回神，把她带到江纾面前。 小护士看见周砚茗那一身昂贵的西装，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周砚茗收回脚步：“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走出输液室。 小护士一边给江纾扎针一边问：“你亲戚啊？” 江纾摇摇头，顾诀过来，拉住她另一只手：“想不想吃点甜的？” 江纾身上盖着顾诀的大衣，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到午餐时间了：“你饿不饿，先去吃饭吧，不用陪我等了。” 顾诀盯着小护士绑胶布的动作，冲着对方一笑：“能请你帮我看着她一会儿吗？我去买个饭就回来。” 小护士脸都红了：“没问题，只要不鼓包回血不用一直看着的。” 顾诀把外套又往上提了提，拂开江纾脸上的碎发：“那你睡会儿，我很快回来。” 江纾“嗯”了声，迷迷糊糊的靠在椅背上。 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把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垫在自己手底下。 她睁开眼，看见顾诀正轻手轻脚的把热水袋往输液管底下塞。 “我吵醒你了？”顾诀见她醒来，又把手伸到她额头试了试，“怎么还这么烫？” 江纾侧过头：“刚输液，哪有这么快退烧。” 她看了眼手底下的粉色小猪佩奇热水袋：“你买的呀？” “嗯，点滴打到血管里会有点凉，捂一下舒服些。” 他又起身解开外卖袋，一份小米南瓜粥，和一盒新鲜果切。 “嗓子还疼吗？想先吃水果还是先喝粥？” “水果吧……” 顾诀叉了一块梨喂到她嘴边，江纾咀嚼着，口齿不清的问，“你吃饭了吗？” “你先吃，我吃你剩下的。” 江纾皱眉：“我吃水果就够了，没什么胃口。你吃吧。” “总归要吃两口垫垫，不然胃里空的更难受。”顾诀打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放到嘴边吹凉，蹲在江纾面前喂她， 江纾含了一口，拉他起来：“我自己吃吧。” “你一只手方便吗？”顾诀又喂了她几口，见她确实没什么胃口，这才端着碗把剩下的都吃干净。 他又去接了点热水，看着江纾把药吃了，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回来催她：“再睡会儿吧，吊完了我喊你。” 江纾看看四周，还是没有空位，于是拉住他衣袖：“你过来坐吧，我坐你腿上。” 顾诀说了声好，小心翼翼的帮她扶着吊水瓶。 点滴掉的不是很快，顾诀从身后圈着她，温暖粗糙的掌心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她扎着针的手背。 “好暖和。”江纾闭着眼突然道。 “你说输液？”顾诀用鼻尖碰了碰她耳背。 “是你，好暖和。”江纾靠在他胸口蹭了蹭，“静脉，血管，肌肉，还有这里。” 她点着心口的位置：“都好暖和。” 顾诀笑了：“好肉麻。” 江纾：“那当我没说。” 气氛正好，两人又离得那么近，顾诀沉默了一阵，还是没有忍住问出口：“刚才那个人，是谁？” 江纾愣了下。 “那个男的，就刚才在输液室里和你说话的。” “周砚茗？” “对。” 上次在派出所就打过照面，顾诀没问她也就没多说。 “他是周砚奇的大哥。” 可顾诀想听的并不是这一句。 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一晚江纾肩头披着他大衣的那一幕。 男人跟在她身后走进派出所，身材，派头，都与她十分登对。 从一个同性的角度来看，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气质卓绝，更何况，他身上有自己这个年纪没有的成熟稳重，轻描淡写就把案子结了。 不像自己，只会动拳脚，又给江纾添了麻烦。 他没忘记，江纾本来和周家有婚约，如果周砚奇不行，两家会不会换一个人履行婚约？ 他知道自己这想法过于天方夜谭，可爱情都是自私的，所以拈酸吃醋才是常态。 越爱，就越是无法不在乎。 连假装都做不到。 “纾纾……我想听你说清楚，你和他的一切。” “什么我和他的一切？”江纾一头雾水，如实的回答，“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昨晚宴会上也是第一次见。” 顾诀闭了闭眼，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 第一次见会给她披衣服吗？第一次见会到输液室来关心她吗？ 他甚至想，他们二人一起去派出所的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了，江纾本来病着就没有耐心，再问她要生气了。 “好的，我知道了。”顾诀吻了吻她的额头，“还要吊一会儿，睡吧，我陪着你。” 江纾隐约觉得顾诀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她实在难受，便闭着眼睛靠在了他怀里。 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拿了个棉球给顾诀，让他帮忙按着出血的针口。 一边收拾一边问：“你们还是学生吧？今天不用上课吗？” “请假了。”顾诀说。 护士推着输液架走开，笑着说：“那你们感情真好。” 等针口不再往外渗血了，顾诀把那只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摸了摸江纾额头：“感觉好点吗？” 江纾在他手心挠了挠：“我舒服多了，回家吧。” 在医院人多，江纾没让他抱，到了小区里没什么人，顾诀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替她整理好衣摆：“明天还要比赛吗？” 江纾软绵绵趴在他怀里，鼻子嗡嗡的“嗯”了一声。 “那我在机房外等你。” “不好吧，你都请了一天假了。” 顾诀拢了拢她衣领：“那你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我就不用请假了。” 他一路抱她上楼，用自己的外套替她遮挡风雨，进门后直接把她抱到卧室，放在床上时很小心。 也许人生病了就会格外脆弱。江纾忽然贪恋起来，在他起身离去时，抓住了那只手。 “能不能等我睡着再走？” 顾诀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蹲在她身旁：“我不走，我身上寒气大，换件暖和的衣服陪你。” 江纾这才安心的点点头。 顾诀脱下外套，去衣柜里拿了件软和的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把那个柔软又脆弱的身体抱入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在她背上。 这个怀抱，莫名其妙令她联想起八岁时，在病床上渴望的那个怀抱。 这个时候的顾诀，不像男朋友，更像亲人，像她年少无知时幻想过的父母的安慰。 如果那个时候就认识了顾诀，他一定会不问后果的冲出来，替她教训那个没有礼貌的小男孩吧。 她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份，能够不问缘由，无论何时都坚定的选择她的爱情。 第54章 你不要理她了 江纾慢慢的吐出一口气，把脸埋进他胸膛。 他身上像团火一样灼热，烤的江纾浑身都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浑浑噩噩间听到有人喊她：“纾纾，起来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江纾掀开被子坐起，乍然卷入的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 好在顾诀很快就坐到她身边，把她圈入怀里。 他一手圈着她肩，一手舀了勺粥，送到她嘴边。 江纾眼睛都没睁开，眼球在眼皮底下不安转动，全靠机械反应分开干燥的唇瓣，把粥含了进去。 “好苦……”她拧着眉小声埋怨。 中午吃粥，晚上又吃粥，她嘴里一直没味，加上又吃了药睡了这么久，吃什么都是苦的。 顾诀就着勺子自己尝了一口，粥米融化后带点淡淡的香甜。 “是甜的啊？”他疑惑。 “给我尝尝。”江纾突然抬起身，凑到他唇上亲了亲，舌尖卷走沾在他唇边的白粥。 “你加糖了？”江纾睁开水雾迷蒙的眼睛，被高烧蒸得粉红的脸颊在昏暗得卧室里显得纯然又无辜。 顾诀盯着那张唇，怔神了许久才回神似的。 “你说什么？” 江纾看着他，娇声娇气的：“我说，你是不是偷偷在嘴里加糖了？” “……”顾诀屏息一瞬，只觉得无语。 “反正我吃是苦的。”江纾又缩回被子里，闷闷的说，“要不然你就一口一口用嘴喂我，要么就做点有味道的。” 小孩子一样的话。 黑暗中，顾诀撑起身体看她，目光中有不易察觉的纵容：“那你想吃什么？” 江纾只是随口一说，一时也想不起：“随便吧，做你拿手的。反正我不要喝粥了。” 顾诀又给她量了体温，38度6，降了一点。 他像哄小孩似的把江纾哄睡着，才回到厨房。 冰箱里食材不多，他拿了外套和钥匙出门。 刚到楼下就接到电话：“顾诀同学吗？你连着两天没来上课，老师让我把卷子带给你。你是住在a大家属楼b区34栋吗？” …… 江纾再次醒来，屋子里黑漆漆的。 她身上全是汗，背后都湿透了，但不觉得热，反而觉得冷。 她爬起来看手机，才过去一个小时。 她随便找了件厚外套裹着下了床，想去拿条毛巾擦擦身上的汗。 客厅里空荡荡的，顾诀人不在。她隐约想起睡着前，顾诀好像和她说要出去买菜。 擦完汗，她又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手机给顾诀发短信：【你去哪了？】 那边回得很快：【快了，马上到家。】 头还痛着，但江纾嘴角不自觉就上浮。 她抱着顾诀临走前给她冲好的热水袋，走到阳台上，朝他可能回来的方向张望，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顾诀站在单元楼门口，和一个背粉色书包的女生在说什么。 那女生她有点印象，好像就是上次叫她“姐姐”的那个。因为江纾认出了她头上戴的miumiu发卡。 似乎在这一瞬间，她忽然就理解了下午顾诀问她和周砚茗关系时的心情了。 明明知道那小女生一厢情愿，顾诀也明确拒绝她了。但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她还是会心烦气躁。 她转头，带上玻璃门，回到了卧室。 没多久，客厅传来开门声。 顾诀一进门，先到卧室来看她，见她还乖乖躺在床上，这才微笑着脱去外套，转身去衣柜里拿家居服。 他脱的只剩裤子，正要往身上套衣服，江纾突然从床上跪起，把他穿了一半的衣服又拽了下来。 “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江纾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从背后环住他。 顾诀很听话的松开了手里的衣服，转身把她带的更近，大手从睡衣背后伸进去，摸到一手淋漓的冷汗。 出汗则意味着可能退烧了，是好事。 顾诀不在意她满身湿淋，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用体温包裹着她，唇稍稍落下：“不困了？” “嗯……睡一下午，睡不着了。” 江纾把脸贴在他紧实漂亮的腹肌上，蹭一下，又转过脸，下意识的舔一下。 顾诀像过电似的轻轻一抖，喉间凸起急促的吞咽一下，一把捏住她作乱的下颌，深邃黑眸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怎么了？” 嗓音低哑，气息微微紊乱。 卧室里空调开的很足，被子从江纾肩上滑落，她又爬上去，勾着他的脖子，咬他耳朵，呼吸滚烫：“我不喜欢那个叫我姐姐的女生。” 顾诀怔了下，回过味来：“她今天是来帮老师送卷子……” 江纾合起齿尖，在他耳廓用力咬了下：“下次她再找你，你不要理她了。” 顾诀吃痛，却莫名其妙高兴起来，喘息声里夹杂着轻笑：“……你吃醋了？” 江纾压低声音：“不听话的小狗，会被主人丢弃。” “好，我以后离她远远的，她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再理了。”顾诀马上保证。 江纾这才满意的在他眼皮上亲了亲：“好乖，有奖励。” “什么奖励？”顾诀把她提上来，手臂紧搂在她腰上。 “到时候再告诉你。”江纾声音虚弱，听起来有种娇滴滴的媚。 顾诀眼底蒙上黑雾，稍一用力，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放到客厅餐桌旁。 他蹲下身，给她套上棉拖，又把温度计递给她：“夹好。” 江纾环视一周，看到放在玄关处的两袋肉菜，袋子上印着超市的logo，从敞开的口里露出一只圣诞毛绒钥匙扣。 第55章 三个月 客厅空调开的暖融融的，顾诀照料好她，把菜拎进厨房，需要冷藏或冷冻的分门别类放好。 江纾垂眸思索了一阵，从椅子上跳下来，跟进厨房。 顾诀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饿了？还是要喝水？” 江纾摇摇头，从袋子里抽出那只钥匙扣，放在眼前晃了晃：“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这种？” 这种毛绒绒的风格，跟顾诀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顾诀身影一滞—— “……她邀请我参加班级的圣诞派对，我拒绝了。”后四个字，他说的十分急切，“然后她就把这个丢进我袋子里，说是纪念品，每人都有一个。” 他承认看见阮眠把钥匙扣丢过去那一瞬，他想过拿出来还给她。 但他被周砚茗带来的醋意包裹了，忍不住生出几分卑劣的心思——想看江纾吃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能那么云淡风轻。 于是他默许了这只钥匙扣留在袋子里。 只是当江纾在卧室里向他坦白后，他就已经后悔了。 这一刻更像自己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转过身，就那么看着江纾，心里其实还是忐忑，但仍选择坦白：“我问起周砚茗的时候，你显得那么无所谓……所以，我想知道，你对着我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 他越说越艰难，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胸腔闷着一股气：“纾纾……我只是不确定……” 江纾把玩着手里的钥匙扣，面无表情的看着顾诀，突然笑了声：“不确定什么？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顾诀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是被动的，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玩够了就会抽身离开，更没有自信能握住她。 “那你试探过后，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江纾看着他，眼里像蒙了一层霜。 “对不起……”顾诀放下手中的一切，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未来怎样谁都说不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搂住江纾的腰，把她抱起来一点让她踩着自己的脚面，低下头来吻了吻她的嘴唇：“我不会再纠结了，只专注于当下好好爱你。” 江纾抬起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不清眼底是什么情绪。 她感觉系统有好一阵子没出现了，这会儿她想把系统喊出来问件事，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应。 她只好把脸埋进顾诀怀里，贴着他睡衣领口蹭了蹭：“我也想跟你一直在一起。”健健康康的。 “纾纾……”顾诀顿一顿，看她的眼神有些深邃，“我离不开你的。” 江纾眼睫颤了一下，攥着他睡衣的手默默收紧。 …… 顾诀做了两菜一汤，还特意为她准备了甜品，川贝炖梨。 等候的时间里江纾想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顾诀起初不同意，要帮她擦身，被她以生理期不方便拒绝了。 调好水温他才离去，不放心的叮嘱：“冲一下就行了，别洗太久，当心再着凉。” 热水兜头浇下，刺激的她一个激灵，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这次咳的久，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松开手时，指缝间挂着淡淡血丝。 江纾怔住。 她只是发烧喉咙痛，不至于吐血这么严重吧？ 【统子，系统，系统？】 簌簌的水声里，隐约能听到一点滋滋的电流声。 江纾更加害怕，抱着双臂缩在水流下：【我不会要挂了吧？】 【滋……滋……宿主……】 听到久违的系统音，江纾像看到救星一般，终于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滋……宿主，我能量不足了……我要保存能量在你完成任务后把你的意识体送回去，所以这段时间进入休眠了。】 江纾惶然：【那我咳血也是因为八年后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吗？】 【如果宿主不能完成任务，那么一切还会按照原定轨迹发展。这个时候，离你身份被揭穿不远啦。】 江纾怔怔的靠在磁砖墙上，凉意从后背一直爬到她头皮。 不能再等了…… 可是，【真的不能再拖延一阵吗？】 最起码，让她亲眼看见顾诀考上大学。 【宿主不要再犹豫啦，只要你迈出那一步，男主不会拒绝的。你的身体最重要。】 江纾终于把一直藏于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我最多……还能活多久？】 【三个月。】 江纾算算，正好是一月份，春节前后。 【三个月后，就算你的身体能撑住，我的能量也不够了。】 江纾脑子乱成一团。 她最多只能陪顾诀三个月，这三个月，她要想尽办法怀上顾诀的孩子，然后……再把他丢弃，自己回去。 这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 江纾洗了太久，久到顾诀都不放心，过来敲了敲浴室门。 她匆忙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出去。 暖黄的灯光下，江纾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顾诀担忧的摸摸她脸颊：“怎么刚洗完就这么冰？” 江纾把手贴在他手背上，下巴挨着他掌心蹭了蹭，轻轻摇头。 这般依赖的表情简直要他的命。 顾诀不由分说的把她揽进怀里，一路抱到卧室床上，用被子裹紧，又拿出温度计：“再量量。” 他怀疑她洗澡受凉了又烧起来。 江纾靠在床上任他摆弄，在他低头试她额头温度的时候，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的吻上去。 顾诀从没见过江纾这么主动。 虽然他很受用，也很高兴，但这种不要命似的吻法，让他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江纾吻的有点慌乱，小舌不得章法似的在他嘴里乱窜。 顾诀配合的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扶住她的腰，嘴唇压着她，慢慢的安抚。 “唔……咳……”江纾呼吸不畅的咳出声来，跌回床上胸口不定的起伏。 顾诀一条腿跪在床边，替她夹好滑落的温度计，另一只手轻柔的拈去她沾在嘴角的口水。 “做什么忽然这么激动？”他是笑着问的。 然而下一秒，江纾扯住他的衣领，又把他拽下来吻住。 顾诀终于也失了节奏，没法再游刃有余。 他慢慢的抱着人，整个人都上了床，将她压在自己胸口。 她身上又开始热起来，像是被他亲化了，融成一滩水，慢慢的渗出汗来。 掌下触感那么滑，那么软，仿佛碰一下就要坏。 顾诀想着轻一点，就亲一下，手却不自觉的越来越用力。 “嗯、啊……” 随着一声窒息般的轻颤，他猛然惊醒，撑起半边身体和她拉开距离。 江纾不明所以的望着他，表情软绵绵的，眼里全是水。 见他不为所动，还伸出小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明示道：“我……想要你。” 第56章 恋爱脑腌入味了 顾诀被她气笑了。 黑眸里浮现几许懊恼，他将被子拉上来替她掖好，曲起食指在她眉心轻弹了下：“烧糊涂了？你不仅病着，还来了亲戚，我再禽兽也不可能……” 他说都说不下去，沉默的看着她摇头。 江纾脑袋放空，眼神失焦的盯着房间某一处。 过了好一会儿，才扑哧笑出声，后知后觉般羞愧的捂住脸：“我真是病糊涂了……” 两人相对无言。 等那阵尴尬劲过了，顾诀凑近，从她腋下取出温度计：“38度9，又烧回去了。” 他叹口气：“躺着吧，我把饭菜拿到屋里给你吃。” 江纾点点头，他打开灯掣，再回来时，带进一阵饭菜香味。 “先喝汤吗？”浓白香醇的鱼汤被盛在瓷碗里，顾诀往里放了只勺子，搅了搅递到她手中。 汤很清淡，鱼刺都被他事先挑掉了，送进嘴里软绵绵的，后味带一点甜。 喝完汤，又吃了小半碗米饭，江纾就吃不下了。 顾诀把药片和水递给她，看着她吃完药，去收拾了碗筷又洗了澡，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 江纾睡了一整天，这会儿没什么困意。 勉强眯一会，也会马上从噩梦中惊醒。 梦很乱也很真实，一会儿是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暴雨中，顾诀紧紧的攥着她不放，就像是被雨淋透却还要倔强的咬着她裤腿的小狗；一会儿又是她站在包厢里，失落的望着坐在主位的顾诀。他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衬衫一丝不苟，头发梳至耳后，一派名门贵公子的气质。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在她脑中扭曲旋转，最后一幕，是他望过来的淡漠不屑，深深刻入江纾脑海。 她蓦的睁眼，所有纷乱归于平静。 江纾摸一把额上冷汗，缓缓的吁出一口气。 后颈传来痒意，顾诀轻轻吻她领口：“睡不着？” 她下意识回头，还没清醒过来，脑子里还是苏醒前和梦里那个顾诀对视的那一秒。 那个冷漠的睥睨着她的顾诀。 而此刻身边的顾诀已经欺身上来，哑着嗓音含住她耳垂问：“要不要我做点什么帮你助眠？” 梦境与现实割裂。 江纾望着他，恍惚起来。 八年后已经恢复身份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顾诀，知道他自己现在这副乖狗模样吗？ 也不知道等她完成任务回去以后，遇到的会是哪一个顾诀。 清晨的微光洒进卧室，顾诀双臂还紧紧的锁在江纾腰上。 江纾被他箍的难受，往后顶了顶：“松手……” 男人闷哼一声，愈加有恃无恐的摩挲，灼热呼吸喷在江纾后颈，又痒又热。 一大早的，就发情。 江纾可不会惯着他：“起开，我要去处理姨妈。” 直白的话语令顾诀一瞬清醒，揉着一头乱发尴尬的坐起来。 去洗手间洗漱完毕，顾诀已经穿好衣服，又拿来体温计。 她精神好了很多，体温计显示37度2，只有轻微低烧了。 两个人把昨天剩的粥和炖梨分着吃了当早餐，顾诀依旧送她到学校，叮嘱孙幼薇多照看她。 挑战杯第二天的赛程围绕着投资、产品线开发这些实战测试。 如果炒股还可以通过模型计算，那投资这些运用课堂上的投资学原理根本不可能实现稳赢不亏。 参赛的都是在校生，哪有什么实际投资经验，唯有江纾这组游刃有余。 比赛一开始，她就按照实际公司架构给四人都分配好了职位，总裁，财务，评估，采购，各司其职，最后由她汇总拍板。 比赛第一天结束时，排名第二的小组和他们分数还咬的很近，经过第二天，江纾他们组已经遥遥领先。 周晴哭的都要泪崩了：“没想到我还有躺赢的一天。” 挑战杯的成绩在求职履历上是非常有分量的一笔，虽然江纾和孙幼薇不需要，但周晴和张巍都显得十分激动，嚷嚷着要请大功臣吃饭。 “这么早就半场开香槟？”江纾想婉拒，因为顾诀说要来接她。 孙幼薇看出她心思：“今天难得开心，吃一点再让你童养夫来接你呗。” 江纾只好给顾诀打电话说明情况，让他晚一点再过来。 没想到顾诀答应的很快，只叮嘱她：“少吃辛辣，你病还没好。千万别喝酒。” 顾诀挂了电话，崔浩马上凑过来：“又跟你老婆甜甜蜜蜜电话粥呢？” 顾诀瞥他一眼，收起手机。 崔浩：“你不是去考大学了吗？怎么忽然又让我给你多找点活？” 顾诀如实说：“马上快圣诞节了，我想攒钱给女朋友买礼物。” 崔浩“啧”了声，这是恋爱脑腌入味了。 “你还真辛苦……不过我上回看你那女朋友穿的都名牌，给她买礼物不能买便宜的吧？” 顾诀也正苦恼这个。他从来没送过女生礼物，问顾盼娣，得到的答案都是家庭日常实用品。 “也就一个多月了，光靠改车可能不够。”崔浩咂摸着下巴，试探的问，“有没有兴趣重出江湖？” 顾诀沉默了一会：“你看着安排吧，不要太晚。” 崔浩把人忽悠到位，又开始八卦：“不过你女朋友那么漂亮，在大学里肯定被觊觎，你可得看牢点。唉，上次见一面都没说上话，我还怪想她的……有空带她一块出来玩啊。” 顾诀白他一眼：“你都说觊觎她的多了，我还带出来给你看干嘛。” …… 四个人里除了江纾生病喝果汁，其他三人都喝的东倒西歪。 这里面张巍酒量好点，主动去结了帐，出来看见孙幼薇和周晴一人一边，都挂在江纾身上。 张巍给她两带回学校，扭头问她：“要送你吗？” 江纾笑笑：“我男朋友来接我。” 张巍刚坐上出租车，就看见马路边一个高个子男生一路跑着停在江纾面前。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生忽然背对她蹲下来，手伸到背后冲她招招手。 然后江纾就乖乖的趴到了他背上。 出租车从两人身边驶过。 江纾不好意思的贴在顾诀耳边：“我沉不沉啊？” “不沉，”顾诀大手撑在她膝弯掂了一下，“背着你俯卧撑都做过了。” 一提那事江纾脸都红了，伸出一只手揪住他耳朵。 “你能不能不要成天总想这些？” 第57章 守护初恋的纯真与美好 “……” 这次顾诀真的很无辜，他只是随口一提。 不过他感觉得到，今天的纾纾心情很好。 “和同学一起吃饭开心吗？” “嗯……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声音小小的，像小猫似的粘在他耳边，软软呼呼的。 “顾诀。” “嗯。” “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你说。” “以后……我们会结婚，还会有个孩子。” “……” 顾诀停下脚步。 他把江纾从背上放下来，抱在怀里搂着，笑得眼不见鼻的。 “我也这么觉的。”他抬手，蹭了蹭女朋友可爱到炸的小脸，“不过，这不是秘密，这是我们的约定。” …… 挑战杯最后一个比赛日，小组成员都绷着脸，一大早就来到机房外，互相复盘打气。 张巍有点担心：“你说，我们前两个比赛日那么高调，最后一天其他组会不会联手阻击我们啊。” 孙幼薇听不懂，但也跟着紧张。 周晴赶忙拿出资料：“趁现在再把其他几个组的特点分析下……” 江纾笑着安慰他们：“你们听过棋逢对手这个词吗？那也要实力不相上下才有资格阻击。你算算排名2-5这四组，总分加起来有没有我们分高？” 几人同时沉默。 “而且你们三今天打算罢工吗？” “当然不……” “既然我们今天营业额还会指数级增长，他们凭什么阻击，凭不到我们零头的业绩吗？” “我靠……” 孙幼薇替另外两人发出来自内心的感叹：“姐们，你好嚣张，我好喜欢~” …… 直到比赛倒计时最后一秒，江纾小组依然稳坐排名第一，并遥遥领先第二名。 屏幕闪烁了一下，锁定排名后，几人都长舒了口气，有点晃神的瘫在座位上。 仿佛还不敢相信就这么拿了全京市大学经济金融类的第一。 周晴把脸伸过来：“快捏捏我，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孙幼薇手最快：“班长，快醒醒，等会还要去发表获奖感言。” 周晴：“我吗？” 她把目光转向这次获奖的最大功臣。 江纾赶忙摆摆手：“我最怕这种场合了，请让我深藏功与名。” 而周晴在学生会，写致词讲感言是家常便饭。 江纾没想到还有颁奖礼。 挑战杯也是各大企业提前招揽人才的机会，所以各个学科都有该领域的企业赞助，这次给金融类项目赞助的企业名叫——周升集团。 江纾看着横幅上那几个字，眼皮跳了跳。 果不其然，等到他们组上台领奖时，就看见西装革履的周砚茗站在讲台上，手捧奖杯，意味深长的冲她一笑。 “恭喜。” 江纾从他手中接过奖杯，实在没什么喜可言。 “下个月圣诞，公司会在置地广场进行灯光秀和无人机表演，有没有兴趣来看？” 无人机是当下热门新兴领域，也是之前江臣集团和周升集团拟定合作的项目，因为江纾的事闹崩了之后，两家工作室只能独立研发，现在互为竞争对手。 江纾当然想打探对手实力，不过圣诞夜……她想到那晚顾诀的表情，可能他会另有安排。 没等到回答，周砚茗也未停留，转身给下一位颁奖去了。 冠军奖金五万，小组每人分到一万多，江纾还拿了个人第一的单独两万奖金。 孙幼薇激动的把卡贴在胸口：“呜呜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挣的钱，我要拿它大吃特吃！” 江纾忽然想到什么，抿了抿唇，把卡捏进掌心。 离开时，又在后台被周砚茗叫住，江纾不想理会，装没听见又往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那个男朋友……” 江纾顿住。 周砚茗的秘书识趣的退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他起了个头，就没再接着说下去。 两人沉默的一道走出礼堂，来到外面的绿茵小道上。 男人肩宽腿长，一副精英打扮，吸引了不少校园目光。 “你要不说，我以为是江伯伯的养子。”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眉眼和江伯父有几分像。” 江纾像是被雷劈中了，忽然停住脚步，脸色煞白的看着他。 “别那么紧张，我开个玩笑。” 他语气真真假假，江纾可笑不出来，只觉被人掐住了咽喉般，呼吸都困难。 “听说当年江伯母怀孕的时候遭人绑架，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栎镇产子。你男朋友刚好也是栎镇人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纾，我是真的欣赏你，觉得你将来有能力掌好江臣集团。这样我们才有更多合作，不是吗？” …… 江纾再一次感受到周砚茗这人的恐怖。 他明明什么都没透露，却已经在她心底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 连江家父母都没有怀疑的事，他怎么会想到去查？ 也不一定，也许从第一次她做局陷害周砚奇开始，他这个大哥就盯上了他们…… 她胡思乱想的，冷不防撞进一人胸膛。 顾诀扶住她，从背后捧出一束花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江纾怔怔看他，视线落到他手中花束。 跟普通玫瑰不同，洁白繁复的花瓣，中心透一点粉，像少女的腮红。 “这是什么？” “店员说叫白荔枝，花语是守护初恋的纯真与美好。”他耳根有点红，把花放进江纾怀里：“恭喜你。” 他已经从微信上得知江纾获奖，特地买了花替她庆祝。 江纾心头一跳，不自觉的把脸低下，轻嗅花束的味道。 淡淡的清雅香气。 她喉咙微梗：“还真是……肉麻。”? 顾诀笑着把她的另一只手握进掌心暖着：“晚上一起庆祝一下好不好，买点什么做好吃的。” 天冷了，江纾想了下：“涮火锅吧。” 去小区门口的超市又买了一堆菜，江纾推着购物车要去付钱，被顾诀拉住：“等等。” 然后强行带着她去了计生用品专柜。 现在他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停在货架前跟她讨论哪种舒服，哪种好用了。 江纾扶着额，不知是羞耻的，还是难受。 他这么坚持，自己的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第58章 一周不开荤一次吃到撑 最后结账时花掉了五百多块，一百多的菜，剩下全是套。 收银员看他俩眼神都怪怪的。 江纾无语：“你买这么多干嘛？” 顾诀的声音有点哑：“换着用……试出哪一种你最喜欢。” 他胃口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 煮火锅的好处是顾诀不用再烧菜。 他去厨房洗菜，泡粉丝，江纾在客厅把火锅底料拆开，锅底先煮上。 说是锅底，其实就是电磁炉上架了个泡面锅。 两个人也够用，还有种小小的温馨感。 锅底开始咕嘟响时，顾诀菜也洗好了，一盘盘分类摆上，拿了筷子和酱料让江纾自己调。 江纾发烧素了好几天，闻到鲜香麻辣的味道就开始分泌口水。 顾诀把煮熟的肉挑出来夹到她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火锅吃完了顾诀又端出事先洗好的水果，自己一个人端着锅碗筷子去厨房洗。 江纾揉了揉吃的鼓胀的小肚子，实在不好意思干看着，也跟了过去，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门上看。 顾诀擦着碗问：“你要来帮忙？” 江纾眯着眼笑：“你让吗？” 自从那次帮洗碗之后，顾诀再没让她干过一件家务，从打扫到洗衣服烧菜做饭洗碗都是他一手包办。 好几次江纾提议要给他买个扫地机器人。他说家里空间小，扫地机器人还不如他自己扫的干净。 “我快好了。”顾诀用抹布擦干净台面上的水，示意她，“先去床上等着。” 这么直白的明示倒让江纾一时半会有点挪不动脚。 顾诀擦掉手上水珠，转身见她还站那儿，直接两手撑着台面把人围在中间，江纾被他逼得身子微微后仰。 男人埋首在她颈边，呼吸渐渐沉重：“还是……今天想先在厨房？” 说完，捏着她下颌就要吻上来。 江纾眼疾手快的挡住。身子一矮，从他胳膊下方滑出去，小跑着从玄关拿回一盒薄荷糖，在超市一起买的。 “刚吃完火锅，有味道。”她掰开盖子，倒了一片放进嘴里，糖衣化掉，铺天盖地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顾诀愣神片刻，朝她摊手：“我的呢？” 江纾张嘴，舌尖推着一片半化开的糖送到他唇边。 这个动作出现在那张纯净的脸上，隐隐有种涩涩的意味。 顾诀眼神逡然一深，叼住了那片勾人心魄的小舌。 自从和江纾在一起，他吻技见长，轻而易举就能把江纾吻得浑身发软，站不住脚。 吻到最后，两人都完全沉溺进去，一双手仿佛不知该放哪里，仓惶又胡乱的在对方身上摸索。 顾诀喉结不停的滚动，呼吸粗哑的不像话。 最后江纾喘不上气了，才用力推开他，他便顺着唇角一路向下，吻她下颌和颈线，最后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喟叹。 昏黄的厨房灯光，映的他眼底一片浓稠，微微轻喘着的喉结性感极了。 江纾看的一阵眼红心跳，白嫩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他的五官每一处都是挑不出瑕疵的漂亮，有时候江纾不禁会想，他如果生在江家，从小被锦衣玉食的精养着，现在一定贵的遥不可及了。 她又想起梦里那个矜贵又冷漠的顾诀，心脏不由的一抽。 洗完澡，顾诀抱着她去卧室，然后伸手在一堆小盒子里拿了个黑色的。 江纾全程看着，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空调暖风掺杂了香甜，江纾被亲的浑身发热，很快就出了汗。 外面似乎起了风，天气预报说会迎来今冬第一场雪。屋内却温暖如春，只留了一盏壁灯亮着，昏暗朦胧的光线愈显温馨静谧。 江纾已经累的直不起腰，顾诀却非要她看着。 没一会儿她脸上就烧起滚烫的热度，臊的眼眶都红了，流下羞耻的泪水。 顾诀又倾身过来吻她，吻掉她眼角的泪水，再去吻她的唇：“尝尝……老婆连眼泪都是甜的。” 这一晚他用了半盒套，江纾昏昏沉沉的，像只受伤的小兽蜷成一团呜咽着。 顾诀去抱她清洗的时候才发现，他明明是从床尾，结束时她已经快撞到床头。 早上起来江纾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顾诀还给她腰上嘬出一朵花的形状。 江纾气的足足一个礼拜没理他，顾诀也对自己这种一周不开荤，一次吃到撑的行径做了深刻反省，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的发信息道歉。 七天后，江纾觉得自己的“冷错”差不多也该让他认识到错误了，于是主动来到他的住处。 江纾没想到周末顾诀会不在家，因此没带钥匙。 几次按响门铃后没人应门，她以为顾诀又出去夜跑了，于是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在哪？】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边直接打来电话：“纾纾。” 背景音有点嘈杂，不像是小区周边。 江纾故意冷着声问：“大晚上不在家看书，上哪浪去了？” 对面顿了一下：“……你过来了？” 江纾竟然从这几秒钟的沉默里听出一丝心虚。 不是？ 心中涌起一股直觉：“你在做什么？” 然后就听见他在电话那端急促的呼吸了一下：“我马上回去。” ……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楼道里传来咚咚跑着上楼的声音。 顾诀喘着气，滚烫的手拉起她的：“等很久了？” “没多久。”江纾面无表情看他。 顾诀侧过身，像在遮掩什么，垂着头到她身侧开门。 玄关亮起的一瞬，江纾突然靠近，将他压在门板上。 顾诀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搂腰，而是瑟缩的往后躲了下，头垂的更低了。 江纾上前，仔细的端详他的脸，突然伸手拨开被他刻意垂在眼角的头发—— 一道新鲜的血痕映入眼帘。 第59章 纾纾就是很好 没等江纾开口，顾诀就马上坦白：“我今晚在赛车场帮崔浩他们车队跑车。” 似乎有些诧异，江纾凝着他：“最近又缺钱了？” 顾诀垂下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攒钱给她买礼物的事，沉默着点点头。 江纾想起自己这几天生病，一直是他跑前跑后付的款。 但她要直接转账给顾诀的话，他肯定是不收的。 叹了口气，江纾放柔语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考大学。” 她松开手，转身去柜子里找棉签：“脸是怎么伤的？” 刚才还躲躲藏藏的男人这会动作倒是快，立刻抓住她胳膊，把人往怀中带：“不小心擦了一下。” 那伤口看着可不像擦伤，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到，眼角的位置，看着就危险。 江纾没再追根究底，顾诀不愿意说，纠缠下去没意义。 她现在想的更多是怎么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贴补一些日常开支。 淡淡馨香钻入鼻息，顾诀感受着她的体温，思绪却有点飘远。 今晚他帮崔浩车队拿了第一，分红包的时候对方车队的老板过来打招呼，单独把顾诀叫过去。 崔浩提醒他：“程青衔想挖角你呢。” 这几天他在车队一直听到关于这位程大小姐的八卦，出于爱好投资的车队，身材火辣，私下里也玩的开，挑选手除了技术过硬还得身材脸好看，听说她俱乐部的车手各个都跟她睡过，简直是现实版爽文女总裁开后宫。 如今这位女总裁向顾诀伸来橄榄枝：“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车队，薪资翻倍，奖金不抽成全归你。” 顾诀低头数钱，头也没抬：“不加车队，赚个零花。” 程青衔两天前就注意到了崔浩车队这个新人。 她偏爱高鼻深目有肌肉的小狼狗，最近车队收的新人也都是这个类型，但是看到顾诀第一个冲线摘下头盔的时候，她又觉得先前那几个好像都欠点什么。 程青衔在这圈子里玩了有几年，只要她想，还没有她得不到的。 “赚零花来我这也行，我给的比崔浩更多。”她一身火红赛车服，傲人身材一览无余，用一种魅惑的眼神看顾诀，“还能带你玩一些刺激的游戏。” “我很忙，没时间玩。”顾诀像听不懂似的，一句话把天聊死。 程青衔出手大方长得又漂亮，一向都是男人使出浑身解数吸引她的注意，还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识相的。 这更激起了她的强烈征服欲。 “那加个微信呗，有时间一起玩。”她掏出手机，打算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顾诀想也不想的回绝：“不加。” 眼看大小姐变了脸，崔浩匆匆过来把顾诀拉到一边，陪着笑道：“欸不就一个微信吗，还劳烦大小姐亲自开口，待会我推给你。” 崔浩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火上浇油。 程青衔哼笑一声：“崔浩能加，我就不行。” 顾诀听不懂她什么意思，索性“嗯”了一声。 “所以就是男人行，女人不行，是吧？”程青衔得出结论，“你是同吗？” 她想不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拒绝自己的理由。 顾诀敛起眉，这话相当冒犯了。 江纾的微信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顾诀脸色一秒温柔，耐心的回了几句后，转头和崔浩说：“女朋友找我，我先走了。” 这不是当面下程青衔的脸？ 她气血上头，伸手拉住顾诀衣袖：“玩玩而已，睡完拿钱各走各的，我都没介意你有女朋友，你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我介意。”顾诀闻到她身上浓厚的香水味，生怕沾上一点回去被江纾发现，反手隔开了程青衔的手。 他明明没怎么用力，程青衔却猛的一趔趄，站稳后“啪”的一巴掌就甩到了顾诀脸上。 “我给你脸了？” 脸上的血痕就是她镶钻的美甲刮过时留下的。 眼看两边车队剑拔弩张，崔浩赶紧把顾诀拉到一边。 “再有钱也不能乱发脾气打人啊，程青衔真是被人捧惯了，一点气都不能受。”崔浩查看他伤势，“你也是，顺着她给个台阶下不就完了，非得把人得罪完了。” 顾诀躲了下，拨过几缕头发挡住伤痕，根本没在意崔浩说了什么。 他现在只担心江纾看到伤口会怎么说。 崔浩不知想到什么，随口提了句：“都是大小姐，你那个女朋友就不会这样，上次来安安静静坐在那，对谁都挺客气。” “嗯，纾纾比她好多了。”一听到江纾，顾诀马上就回神了。 崔浩附和了句：“人是挺好的。”就是阶级差太大了。 顾诀没再接话，他急着赶回去。 他的纾纾就是很好，从来不用别人捧着她，也不会觉得人人都应该喜欢她。 …… 帮顾诀处理好伤口，江纾就洗澡上床睡了。 当晚两人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平静的侧躺在床上，顾诀从身后搂着她。 江纾能感觉得到他身上体温的滚烫，还有那处的变化。 但她始终闭着眼佯装睡着。 顾诀也没做多余的动作，即使知道这样紧贴着会让自己更难受，但他宁愿忍着也不想松手。 灼热的呼吸贴着颈后，半梦半醒间，听到他模糊的说了句：“……你，纾纾。” 早上顾诀先起来做早饭。 江纾被闹钟吵醒，平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昨晚即将睡着的时候，她好像听见顾诀说……爱她？ 她继续闭眼，有点烦闷。 本来昨晚和系统商量好，骗他说自己吃了药，哄他把任务完成。 现在忽然有点不想对他说谎了。 “醒了？”顾诀系着围裙，弯腰吻她脸颊，“起来吃早饭了。” 江纾坐起来，捧住他的脸，仔细检查那处伤口。 已经结痂了，留下一条细细的浅褐色痕迹。 脱落后不细看根本看不出。 还好没破相。 她指腹在那处揉了揉，顾诀呼吸立刻沉了几分。 “纾纾。”顾诀主动开口，“我不是故意瞒你，和崔浩的合约一共就出场七次，今晚跑完最后一次就结束了。你放心，高考前我不会再做别的危险的事了。” 江纾没想到他会这么郑重其事。 看了他一会，轻声说：“以后要记得告诉我，我会担心。” “好。”顾诀眼神专注的望着她，藏满的深情毫不掩饰。 江纾又想起夜里那句“我爱你”，心脏某处热热的，像有什么要溢出来。 第60章 来看你怎么拿第一 吃饭的时候江纾没再提赛车的事，换了个话题：“钱不够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她特意强调了“借”。 顾诀抬头望她。 “要收利息的，我可不会给你打折。”江纾弯起眉毛冲他笑。 “嗯。”顾诀把手从桌上伸过去，按住她的手指摩挲，“我明白。” 他听懂她的意思就够了，江纾也不会要求他现在就张口问自己要钱。 吃完饭顾诀去洗碗，江纾去卧室换衣服。 电话响起，她夹在颈边接听，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脸色一凝，放下衣服走到窗台边。 顾诀收拾完走进卧室，就看见她光着脚坐在窗台上，白皙脚踝翘着来回轻微的晃动。 顾诀扫了一眼，从床边捡起她的拖鞋走过去。 小小一枚踝骨被他捏在掌心，形状精致，有些令人爱不释手。 顾诀克制的用指腹摩挲了下，替她套上拖鞋。 江纾歪头看他，手机夹在颈间，用口型对他表达：“谢谢。” 他怔了怔，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时没回过神。 阳光洒在她干净清透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像是中世纪油画上的少女。 江纾说完见他还看着自己，于是伸手勾过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 两片唇沾了下便分开，她收起手机若无其事的问：“换好衣服可以出门了吗？” 顾诀猛的吞咽了一下，喉结翻滚着转过身，背对她去衣柜里拿外套。 他想自己一定是坏掉了，被她看一眼，轻轻吻一下，就这么激动。 一靠近她就随时随地发情，甚至闻着她的味道都能有感觉。 江纾收拾完，看见换好衣服的顾诀，若有所指的朝他那儿瞥了眼：“你这样还出的了门吗？” 顾诀耳朵发烫，脸上却一本正经：“我……一会就好。” 江纾凑近他，眼神促狭：“那要我等你吗？” “不用，”这次他拒绝的果断。她在旁边的话他一整天也好不了了。 …… 晚上的比赛两边都默契的没提昨晚的事。 顾诀想的是速战速决，拿了钱赶紧去把看好的礼物买下。他已经想好要送江纾什么了。 任谁都看出他眼底兴奋，崔浩走过去拍拍他肩：“稳点，最后一天了。当心对方出阴招。” 顾诀点点头。他玩赛车不像其他人是为了肾上腺素刺激，纯赚钱而已，所以不会为了成绩去搏命。 江纾早上在电话里问清楚赛车场的事，当晚便打车过去了。 顾诀不想说，那她便不问，她有的是手段查清楚。 赛程最后一天，气氛更加火热，人群和喧闹声都比之前要热闹得多。 她在赛场外看到一台车牌号京a·g6开头的橙红色法拉利。 车型是限量款，早就售罄了，京市开这车的没几个。 她停在围挡外，手里捧一杯热咖啡，朝赛道上张望。 终点处的旗帜被风吹的猎猎鼓动，几个穿赛车服的年轻人围着个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对赛况毫不关心，只一心讨好着面前的女人。 江纾默默看了一会儿，没多久就看见顾诀压低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 即使他穿着统一的赛车服戴着头盔，江纾也能一眼认出他。 他侧倾的身形拉成一张蓄满力的弓，银色赛车服与摩托融为一体，像一道银色光束劈开夜幕。 崔浩车队的人站在赛道对面，吹着口哨互相击掌，看来胜券在握。 江纾从没见过这样野性荷尔蒙爆棚的顾诀。 冲线的一瞬，他单脚撑地，利落的解下头盔，汗湿的碎发一甩，整个胸腹肌线条被紧绷的赛车服完全显现出来，看的江纾面颊一热。 虽然早就习惯了顾诀赤身的样子，但这种束缚着的性感还是将她一招命中。 被吸引的可不止她一个。 江纾看见那个大波浪女人在一众人簇拥中朝顾诀走去。 两边车队你来我往，发生了一些激烈的言语斗争。 顾诀全程低着头看手机，没有参与。 江纾想到什么，打开微信，果然看见顾诀的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嘴唇一抿，打了几个字：【看你右边。】 顾诀编辑到一半，突然弹出条消息，他下意识抬头，一边想着不会吧，一边已经在人群中搜索起来。 江纾站得有点远，目光相撞的一瞬，他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快步流星的向她跑来。 急切的动作令争吵中的双方都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顾诀来到江纾跟前还有点不确定：“你怎么来了？” 江纾抬手帮他擦去额角汗珠，笑着说：“来看你怎么拿第一。” 顾诀配合的弯下腰，直勾勾看她：“那你看到我那个漂亮的压弯了吗？” 汗珠沿着他的喉结缓缓滴落，没入紧束的赛车服领口。强烈挥洒后的荷尔蒙，散发着勾人的性张力。 江纾舔舔唇，像摸小狗一样揉了揉他的短发：“看到了，好帅的！” 浓稠的夜色也掩不住他耳根发红，他就那么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身后的尾巴快要摇出残影。 江纾拉他起来：“这么远你怎么看到我的？” “我有我的办法。”他扯了扯身上紧绷的赛车服，“你等等我，我换身衣服我们回家。” 说完他着急的往更衣室走，经过崔浩身边时，叮嘱他帮忙照看一下江纾。 顾诀一走，那边穿赛车服的女人就向她走过来。 一张明艳秾丽的脸，染成深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和江纾是完全两个极端。 “你是他女朋友？”程青衔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纾。 看着家境不错，尤其一双眼睛生的极为漂亮。这样一瞧，倒有些面熟。 程青衔还没想好怎么发难，倒是她车队里有几个男的看到软妹就忍不住调戏：“妹妹，跟你男朋友这种穷b没前途的，不如跟我们一起玩啊？” “我们有好多花样的，保准让你玩的尽兴。” 那几人还想上前动手动脚，崔浩刚要去拦，就被程青衔一人一巴掌拍开：“赛场上跑不赢，撩人家女朋友倒是带劲，都给我滚边去。” 程青衔对男人粗鲁，对女人倒是耐心十足：“妹妹，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输得不服气，想找你男朋友再赛一场。当然，不会叫他白跑，赌注五万，赢了全归他，输了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怎么样？” 正好顾诀换好衣服出来，一看江纾被围住，马上朝这边赶来。 江纾朝人指了指，一脸纯真：“我不懂赛车的，要不，你问他自己？” 第61章 一群傻X 顾诀从崔浩口中听说加赛的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挣够老婆的礼物钱，他一分钟都不愿多待，回家搂着甜甜软软的老婆睡觉不香吗？ 眼看着两边又要吵起来，江纾忽的凑近，唇几乎是贴着顾诀的耳廓：“答应她吧。” “嗯？” “他们跟狗皮膏药似的，你这次不答应，下次还得缠着你。” 顾诀烦躁的捋了把刘海：“陪你们跑可以。不过我只跑一圈。不管输赢，以后别再烦我。” 对方车手一听他答应，走过来不怀好意的盯着他身边的江纾：“既然是私人比赛，不如加个码，每人后座载一位女士。我带我们老板，你呢？” 虽然是询问，但他肯定顾诀的后座不可能带别的女人。 这妹子一看就又乖又胆小的，只怕还没起步就哭唧唧要下车了。 顾诀刚拎起的头盔又放下：“不行。” 程青衔走过来，她倒是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奖金我出，规则自然我说的算。” “那我不比了。”顾诀转头就要走。 几个车手默契的拦住他去路。 气氛莫名僵持起来。 江纾生怕他跟人动起手来，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小声道：“我不怕的。” 顾诀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扬唇一笑：“行，来吧。” 见他松口答应，对方车队全都摩拳擦掌的兴奋起来，七个比赛日，他们被顾诀按在地上摩擦了七天，今晚终于能一雪前耻了。 程青衔自己就是车手，这种生死时速自然不带怕的。 她系好头盔，跨上车座，冲着顾诀比了个手势。 顾诀把自己的头盔套到江纾头上，歪头替她系带子，低沉嗓音贴在她耳边说：“不用怕，就像平常一样，抱紧我就行了。” 江纾摸了摸头盔，乖巧的点头。 顾诀穿着日常的棉衣，跨上赛车，接过崔浩丢来的头盔。 “安全第一，别逞强啊。”崔浩不安道。 顾诀戴上头盔，拉过江纾的手扣在自己腰间，确认无误后，拧动了油门把手。 耳边都是口哨声和轰隆隆的给油声，江纾隔着坚硬的头盔，把脸贴在顾诀背上，十根手指紧紧的攥住他衣服。 一声枪响，隔壁车道自信满满的率先冲了出去。 顾诀像是不着急，握了握江纾手背给她提示后才发动。 车子启动的一瞬间，她就被惯性拉扯的向后仰去，赶忙更加用力的环紧他腰腹。 头盔里，顾诀微一抿唇，驶进外侧边缘车道。 看台上崔浩皱着眉：“臭小子搞什么？” 谁都知道跑内圈更有优势。 即使还没体验到所谓的压弯，江纾已经慌得不敢睁眼，身体仿佛失重一般，只能听到耳畔剧烈的风声，呼呼震得她耳膜发痛，露在袖口外的双手早已冻得没了知觉。 忽然，她感觉风声变弱了，摩托车速明显减弱，她慢慢睁开眼，一片浓稠的夜色中，哪还有什么观众人影。 她捶了下顾诀的背，他索性单脚搭地停了下来，回头摘下头盔。 江纾张嘴说了句什么，头盔上很快凝成一团白雾。 顾诀帮她也解开，她立刻问：“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赛场附近吧。” 他看见赛道边有个豁口，就直接拐下来了。 “不比了吗？” “谁要挣他这五万块，一群傻逼。”顾诀甩了甩头发，把头盔挂到车把上。 江纾被这个词彻底惊住了。 顾诀很少在她面前爆粗口，毕竟夸人的时候可能虚情假意，骂人的时候绝对真情实感。 “况且我怎么可能拿你的安全去赌。” 要是不答应，这帮傻逼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 江纾怔愣片刻，也笑出声来。 顾诀彻底放缓车速，载着她慢慢往家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阵令人哆嗦的寒风后，天空飘下几缕雨丝。 顾诀脱下自己外套，给江纾罩在头上，让她抱紧然后加快了车速。 然而刚行驶几百米，大雨倾盆而下。 两人不得不在路边的便利店停下，临时躲雨。 他把车停好，走过来时，整颗脑袋都湿透了，黑色短发一缕缕的粘在额角。 江纾掏出手帕替他擦拭，他浑不在意，抖了抖自己湿漉漉的脑袋：“车先放这，打个车回去吧。” “放这安全吗？” 车是崔浩的赛车，车身涂鸦十分炫酷，不是顾诀自己那辆二手摩托。 顾诀握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一通：“没事，我打个电话叫他自己来拿。” 屋檐下还是有雨斜扫进来，打湿了江纾的裤脚。 顾诀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圈进怀里，一只手抖开他的大外套，罩在两人头顶：“冷不冷？” “还好。”江纾朝身后便利店看了眼，“要不进去坐会儿？” 自动门的音乐铃响起，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 江纾咽了咽口水，仰头问他：“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顾诀早看出是她想吃，摸着肚子拖长了腔调说：“嗯……是有点饿了。” 江纾开心的跑到柜台前，指着闷得软烂的白萝卜和吸满汤汁的鱼豆腐：“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多点汤。” 都点完了盛了满满一大碗，才想起回头问顾诀：“你爱吃什么？” 他眯着眼笑：“你爱吃的正好我都喜欢。” 两个人坐在玻璃窗前，抱着满满一大碗关东煮分食。 暖意入胃，让人忍不住满足的喟叹。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正好滴滴司机打来电话。 两人一路小跑过去，短短几步路就被暴雨淋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司机极度嫌弃的拧眉：“别把我车里弄脏啊。” 江纾吐吐舌，把顾诀的外套铺在坐垫上，两人挤在一起，一言不发的双手交握。 路途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江纾时不时的碰碰顾诀的手指，他再反过来蹭蹭她的腰。 两人眼神你来我往，像默剧一般玩的不亦乐乎。 下了车又是在水里奔跑着上楼，楼道里全是他们气喘吁吁的声音。 还没到门口就被顾诀搂着腰攫住了唇。 他吻得格外暧昧黏糊，寂静的空间里全是嘬嘬的水声。 江纾被他吻的晕晕乎乎撞在门板上，他一只手松开她，用钥匙开门，唇依旧流连在她唇边。 身后一松，门开了。 江纾趔趄着后后退几步，伸手撑住了玄关柜。 唇舌分开的一瞬，顾诀飞快的从头顶脱掉上衣，露出一具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身体。 第62章 我也是很护短的 江纾眼热的不知该往哪里看。 顾诀大方的拉着她的手罩在那块状可观的腹肌上。 他皮肤微冷，还带着点水汽。 江纾感受了一会，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先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不用，我身体好得很。”顾诀摇头拒绝，还想让她再摸摸别的地方。 “那起码把头发吹干，我帮你吹好不好？”江纾耐着性子给小狗顺毛。 她果然很懂拿捏他。 顾诀一听她要帮自己吹，马上听话的点头，换上拖鞋去卫生间了。 吹风机嗡嗡簌簌的声响中，顾诀的视线像蒙了层雾，总是灼灼的盯在她身上，看的江纾动作都不自在起来。 “再这样你自己吹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诀从手中抽走了吹风机，太用力，插头被扯下来，“啪”的一声磕在洗手台上。 “半干就行了。”顾诀把手指插进短发里拨了下，迫不及待的低下头捧住江纾的脸。 江纾被他吻的意乱情迷，后腰抵在了洗手池边缘。 脚踝被他捏住，江纾涨红着脸别开头，不敢看他。 顾诀今晚太高兴了，不仅赚够了礼物钱，还让老婆见证了他拿第一，因此讨好她的时候也格外动情。 江纾哆嗦着，小声埋怨：“你就这么喜欢舔吗？” 顾诀吞咽着，小声回答：“嗯，喜欢你。” 他直白的话让她整个人都泛上粉红，摸着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别吃了，我受不了了。” 无心的一句话让他眼底眸色更浓，他贴上去，在她耳边低语：“老婆怎么这么会勾人？” “我哪有勾你？” “那你想勾谁？”顾诀在她脆弱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哑着嗓音，“我去拿套。” “别……”江纾骤然清醒，拉住他手。 顾诀不解的看着她。 “最后再……戴，也是一样的。” 顾诀呼吸一滞，似乎在挣扎。 “老公……”江纾轻轻晃他的手，像在撒娇，“你直接吧，求你了……” 这话放任何男人身上，能忍得住都有鬼。 顾诀没再犹豫多久，如了她的愿。 江纾轻哼了一声，绷紧了脚背。 顾诀咬她的唇：“喜欢么？” “嗯……喜欢……”江纾敷衍的答，想着下一步怎么说服他。 从进门起他的吻就没停过，堵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像个幼崽小猫似的在他耳边呜呜的叫。 他怎么那么久，江纾紧扣着掌心维持清醒，不敢昏过去，就等最后一刻。 她刚感觉到什么，他就敏捷的退开。 江纾睁着一双潮湿失焦的眼睛，张着唇哑然无语。 顾诀喉结紧绷，终于松快下来后，餍足的捏她脸，又细细缱绻的亲她：“喜欢吗，纾纾？” 江纾：“……” 深夜，两人相拥而眠，雨点簌簌敲打在窗玻璃上，江纾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一道惊雷闪过，身后人立刻拥紧了她，十根手指扣紧她指根：“害怕打雷吗？” 江纾贴着枕头摇了摇头：“不怕。” 早晨起来江纾要回趟江家，就没和他一起出门，顾诀上完课直奔商场，买下了他一早看好的礼物。 柜员得知他是要送给女朋友的礼物后，在黑丝绒盒子外面又打了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 顾诀指节摩挲着缎带，想象着江纾收到时的表情，嘴角浮起。 电话响起，他把盒子小心翼翼揣进口袋，掏出手机接听。 是崔浩。 “车我骑回去了，你小子真是……比到一半溜了，程大小姐脸都气青了……对了，” 崔浩话锋一转，“程青衔养的那几个小狼狗不知怎么被人扒出社交媒体小号，哇靠那尺度……” 顾诀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听的漫不经心。 “然后吃瓜网友一对，惊讶的发现好几个还是同时期，这是妥妥的脚踏n条船女海王啊。又有微信调情的聊天记录，又有开房的房照……” “劈腿虽然不犯法吧，但道德上毕竟不好听。你知道程家是从政的吧，这次热度这么高，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程青衔估计要倒霉了。听说她已经把车队都解散了。” 顾诀听着听着，脚步逐渐放缓。 程青衔这么玩又不是一天两天，以前怎么没出事，忽然就一股脑的全被人扒出来了。 而且热度怎么压不下来，除非有另一股力量抗衡，不想让她轻易压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步—— 他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江纾坐在他卧室窗台打电话时冷凝严肃的表情。 她从来不是什么乖巧软妹，只是不把心计用在他身上罢了。 顾诀加快脚步，几分钟后回到出租屋。 门打开，江纾正好在给餐桌上那束白荔枝换水。 那天顾诀把花送给她后，她还专门去买了个花瓶插起来，说能养的更久一点。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笑容温软：“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下雨，车不好等。”顾诀放下伞，站在门口换鞋。 他在回家的路上搜了下那几个车手的小号，被曝光前都是只有个位数粉丝的白号，聊天记录和照片也是树洞似的自娱自乐，不知道怎么就被人关注到了。 而且事情刚发酵他们就删光了记录，甚至还有人注销了账号。 然而营销号像有预谋似的早就截图存证，依然在网上传的到处都是。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江纾。 江纾便把头靠在他肩头蹭了蹭。 这样乖顺无害，恐怕程青衔做梦都猜不到自己是栽在谁手上。 “怎么了，一回来就这么黏人？” 顾诀俯身亲她的耳垂：“……程青衔的事，是你做的，对吗？” 江纾身体僵了下，慢慢回过头看他。 顾诀眼里一片清澈，倒不像是生气或责备的样子。 江纾做这些也没刻意隐瞒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单独跟他说一声。 她勾勾唇角，指腹拨开顾诀额前的碎发，贴在那处已经长出粉红新肉的伤痕上：“我也是很护短的。” 第63章 先沾满老婆的味道 顾诀握住她的手指，同她对视。 江纾勾了勾唇：“怎么，嫌我多管闲事了？你要是圣父心发作，那我现在叫人撤了热搜？” “不是，”顾诀眼神一缩，赶忙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我出头。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这表情看着可不像高兴。” 顾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呢？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就当我闲的，好吧？”江纾白了一眼推开他，嘴角却是笑着的。 …… 12月24号这天，刚好赶上奥数班月底测验，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 同学们都在兴奋的讨论下课后去哪里逛逛：“周升集团的广场上会有小型烟花和无人机表演，吃完饭正好去看看。” 顾诀低着头专心和江纾发短信：【下午要考两门，可能会有点晚。】 江纾：【那我开车去接你。】 顾诀：【嗯。】 然后翻找了半天，发过去一个小狗比心的表情包。 江纾盯着那只萌萌的小狗看半天，笑出声来。 刚开始他连微信置顶都不会，现在都给她发表情了。 a大这边就人性化许多，老师连名都不点了。 周晴收拾完材料问她：“今晚上学生会在光华楼前草坪有活动，我看了下节目还挺多，薇薇已经答应去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前两年圣诞江纾都是回家参加晚宴，从没和同学们一起过。 她收起手机：“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儿。晚点我给你们点奶茶。” 周晴一眼看出她是和男朋友有约：“可以带家属啊。” “……”江纾犹豫了片刻，有点心动，“那等我先问问家属的意见吧。” 江纾回寝室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才出门。 到奥数班的时候考试还没结束。 她把耳机拿出来听歌，靠在走廊上玩了会儿手机。 顾诀早早的写完卷子，本想早点交卷早点离开，谁知被监考老师叫住，让他帮忙收卷子。 他只好走到讲台后坐下。 他手机搁在书包里，不好意思光明正大拿出来给江纾发信息，只能一直朝窗外张望。 监考老师见他这样，忍不住问：“有人在等你？” 顾诀点了下头，期冀这样老师能放过自己。 老师也是年轻人过来的，开了句玩笑：“女朋友？” 顾诀有些不好意思：“嗯……” 考场本来就安静，这句之后，原本一直埋着的脑袋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道道拖长了的“咦——” 顾诀微窘，老师笑骂了一声：“做你们的卷子，注意力集中点！” 又朝顾诀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让女朋友等急了。” 顾诀应了一声，拿起自己书包，脚步轻快的离开了教室。 江纾就站在走廊转角，听见脚步声时已经看到了顾诀，她假装没注意，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屏幕。 顾诀靠近时果然放轻了脚步，从后面轻手轻脚的摘下她的耳机。 手还没碰到，江纾忽然猛的回头，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倒把顾诀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顾诀：“……” 江纾挑着眉：“你干嘛了，看到我这么慌？” 顾诀扶住她的腰，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本来想偷亲你的……” 江纾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有点发烫的脸颊：“现在亲也可以。” 顾诀：“？” 江纾笑了笑：“光明正大的亲。” 顾诀低头凑近她：“可以吗？” 江纾：“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亲了吗……” 话音未落，男生带着点薄荷牙膏味的吻就落了下来。 凉丝丝的，很干净的气息。 顾诀碰了一下又开始不满足，额头抵着江纾的蹭了蹭，小声哄她：“张嘴好不好？” 江纾低嗔道：“不怕被你同学看到啊？” 她才张嘴说话就被他卷住了舌头，不由分说的吸住品尝。 顾诀抱着她侧了身，转到走廊拐角隐蔽处，把她扣在墙上亲了许久。 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浮想联翩，要是他没有辍学，要是他和江纾是高中同学，是不是就会像这样，在校园里悄悄把她拉到角落，隐秘又放肆的宣泄青春期的懵懂爱意。 直到江纾喘不过气来，他才分开。 脑袋仍旧重重的埋在她颈窝里，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江纾小声的推了推他：“起来吧。” 顾诀把耳机塞回她手心，笑得有点坏还有点暧昧：“今晚亲死你。” 江纾哭笑不得：“发什么癫。” 顾诀：“月底要去隔壁市参加竞赛了，到时候有三四天见不到你。我得先充满电。” 三四天又不是十天半个月，而且邻市坐车也就几个小时就到了。 江纾忍不住揶揄他：“黏人小狗。” 顾诀用力把脸在她脖子里又蹭了蹭：“先沾满老婆的味道再说。” 走出大楼，顾诀四处张望，没看见江纾那辆扎眼的保时捷。 倒是见她停在一辆普普通通的二手丰田面前。 钥匙一按，车灯亮了。 顾诀不可置信的看她把钥匙塞进自己手心。 “上去看看？” 顾诀被推到驾驶窗前，仍不确定：“……我？” “你不是要学车吗？先拿二手的练练。” 江纾按着他往驾驶座推，自己则绕到另一侧，熟练的滑进副驾位。 她今天穿了件燕麦色的宽松大衣，一上车就脱下扔进后排，露出里面米白色的软糯针织裙。 顾诀看她一眼，那颗心就被施施然的吊了起来。 倒是江纾，全然没注意他，只耐心的讲解怎么换档，怎么给油，哪里是转向灯，哪里是雨刷。 “都记住了吗？” 顾诀紧抿着唇，不明所以。 江纾当然不可能叫他现在就自己上路，两人交换了位置，那双漂亮的玉雕般的手扶上二手丰田的方向盘，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平安夜出来玩的人多，路上有点堵。 顾诀问出口：“为什么突然送我车？” 说是“送”，其实江纾还有点不好意思。 大小姐从没送人这么寒碜的礼物。 不过这台意义特殊。 “这是我第一次完全不靠父母，亲手挣的钱。”她转过脸来，城市初上的华灯恰到好处的给她柔媚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边。 一顾倾人城，说的就是顾诀此刻的感受吧。 “挑战杯的奖金，都拿来给你买圣诞礼物了。我对你好吧？” 顾诀垂着头，默默抠着口袋里的丝绒盒子。 和她的礼物比，他准备的，会不会太自私了…… 第64章 你乖的话就奖励你 车子跟随车流缓缓启动，途经某处商圈堵的尤为厉害，江纾降下点车窗，听见马路边此起彼伏的惊呼，都在讨论什么无人机秀。 她想起来周砚茗和她提过，今晚周升集团会有烟花和无人机表演。 “反正也堵得走不动，不如我们也下去看看？” 顾诀回过神：“好……” 江纾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把车塞进停车位，拉着他兴奋的往人群里挤。 看着小情侣几乎人手一杯奶茶，她回头问顾诀：“我想喝点热的，你喝什么？” 顾诀：“我跟你喝一杯就行。” 江纾：“你真的不是趁机想和我间接接吻？” 顾诀笑了笑，动作自然的替她把大衣领口扣好：“人有点多，我先去排队。”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棉花糖和一个小狗发箍。 队伍才往前挪了不到五米。 “你吃吗？”江纾举着棉花糖，话是问他的，自己却忍不住卷着舌头舔了一口。 小小的舌尖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有点异样的红，在蓬松的棉花糖上轻轻一卷，触碰的地方便融化开，贴着舌面缩回到粉嫩的小嘴里。 顾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就着她舔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甜的腻人的味道，并不能止痒，那痒还一直往心里钻。 “好吃吗？”江纾问他。 顾诀有点走神，半晌才回：“一般。” “我也觉得不好吃。” 这东西就是白砂糖，加了色素，像彩虹云朵，好看罢了。 她把棉花糖塞进顾诀手里，又开始摆弄起小狗发箍。 “你看你看，这个会亮欸。”江纾像个小朋友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小狗耳朵里内置的一闪一闪的彩灯。 下一秒，顾诀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我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好适合你，你戴给我看好不好。” 江纾踮着脚跃跃欲试。 顾诀看看广场上乌压压的人群，第一次拒绝了江纾的要求：“我不想……” 一米九的个子头上顶着这个太刺眼了。 “那好吧。”江纾颇为惋惜的耸了耸肩，“我还想让你晚上带着这个我呢。” “……”顾诀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眼神发直，所有的思绪和理智在这瞬间稀薄起来。 一方面是为她直白露骨的话。 另一方面他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他简直要疯了。 小狗屈服于本能的渴望，乖乖的低下头，向她臣服。 江纾替他戴好发箍，按亮开关，还伸手摸了摸那耳朵：“真可爱。” 顾诀垂着眸，一副又憋屈又漺到了的复杂表情，平时那种冷硬疏离的气质被她碾碎的一干二净。 起身时，他凑到她耳边，嗓音里化着浓稠的粗哑：“那我晚上想多做几次……” 江纾轻笑：“好，你乖的话，就奖励你。” 奶茶终于做好，顾诀接过来，插好吸管，再递给江纾。 江纾喝了一口，故意晃了晃杯子问旁边的人：“你要喝吗？” “喝。”顾诀含糊道。 他就着江纾的手低头咬住吸管，头上的小狗耳朵还在一闪一闪的发着光。 广场上布置了一棵巨型圣诞树，那里围了最多人在拍照打卡。 江纾拉着顾诀过去：“我们也拍一张吧？” 正好给他换一张屏保。 顾诀手长拿着手机，江纾帮他调整好姿势，靠在他肩头喊：“茄——子——” 说完她扮了个鬼脸。 顾诀检查照片，拧着眉：“这个不算，再拍一张。” 又把她搂到怀里，对好镜头。 按下快门的一瞬间，这次是他扭头，亲上了江纾的脸。 江纾：“……” 顾诀满意的当场换上了新屏保。 江纾小声嘟囔：“学得挺快啊。” 他们靠在一起，欣赏了炫酷的无人机秀，顾诀看的出神，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这个用来求婚很不错。” 回去拿车的路上，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 家里那束白荔枝被江纾精心“照料”了好一阵，还是不可避免的枯萎了，他打算再买一束新的替换上。 好像只要白荔枝不败，他的初恋就永远这么纯真美好。 赶上节日鲜花涨价了好几倍，江纾拉住顾诀的袖角：“算了，过完节再买也一样。” “意义不一样。”他坚持付了钱，把新鲜的白荔枝递到江纾手里。 上车后，江纾看了眼表，才八点多学校派对应该还没结束。 她问顾诀有没有兴趣，顾诀微笑看她：“都听你的。” 下车前，她体贴的帮他摘掉了小狗发箍，而顾诀拿起她扔在后车座上的大衣，轻轻替她披上。 他们到的时候，气氛正酣，草坪中央是外语学院的男神在弹吉他，弹的是《情非得已》，大家都一起跟唱，人群中时不时爆出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鼓掌声。 不知谁开的头，有人开始两两结伴，合着节拍跳舞。 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江纾拉着顾诀的手迈进草坪，问他：“会跳舞吗？” 他诚实的摇头。 “扶住我腰，我教你。” 顾诀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有点微妙的心动。 学生会也弄了个一人高的圣诞树放在草坪中央，上面挂满了星星灯。 江纾搂着他的脖子从树旁绕过时，顾诀看着她被彩灯照亮的瞳孔，突然很想触碰她。 但是想到周围嬉闹的学生，他又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江纾注意到他手上动作，眉梢轻轻一扬，带他转到光线暗处，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跳个舞你也能起反应？” 顾诀压低眉，抿着唇不吭声。 她自己可能根本没在意，转圈的时候柔软的胸蹭过他胸膛。 他为自己卑鄙的注意力而感到羞愧。 江纾看到丧气小狗，索性勾着他，转到礼堂背面的茂密树影下。 “现在没人了？”江纾扬起下巴看他，像夜色下魅惑的女妖。 顾诀沉默几秒，猛的低头压住她嘴唇，原本放在她腰上的两只大手都捧住她的脸，放心大胆的抚摸她脸颊，指腹上的薄茧刺激的江纾一阵阵发颤，泛起浅浅的鸡皮疙瘩。 第65章 年年岁岁如今朝 顾诀是有分寸的，吻的再激烈，手也没敢乱动，一直捧着她的脸，在耳鬓脸颊不住的抚摸。 直到两人都开始气息紊乱，顾诀才放开她，滚烫的指腹抹掉她唇边残留的唾液。 江纾被他吻的唇珠微微肿起，眼神湿漉漉的瞧他：“你这样出去会被看出来吗？” 顾诀：“……” 被她这么一说，不仅消不下去，反而更明显了。 江纾探身朝后面看去，她记得这边有个杂物间，平常环卫工不怎么锁门。 她拉着顾诀过去，伸手试了下，门果然一拉就开了。 顾诀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月色下浓重的暗影带来一种神秘的压迫感。 江纾把他拉进去：“快点，解决好了我们就走。” “什……么……”顾诀喉咙翻滚，声线略紧。 江纾嗔他一眼：“你说什么？难道还要我帮你？” 顾诀咽下口水，要他当着她面，他实在做不下去。 他站在那儿不动，黑暗里江纾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凭空想象了下可怜小狗的模样，叹了口气：“算了，我帮你吧。” 只一句话，就能让他的心情一瞬天上，一瞬地下。 只不过她想的帮忙和顾诀想的完全不一样。 手被顾诀攥住拿开，往前一拽拉到了自己颈后。 他让江纾搂着他，撬开齿关和她热吻，剩下的他自己来。 “唔……”江纾被他吻的快化了，睁开迷醉的双眼，“为什么……？” “……我还没洗澡。”他嗓音又哑又黏糊，说完又吻上去。 江纾笑出气音：“我什么时候嫌过你脏？” “我嫌。”他气息越发不稳，狠狠在她唇上吮了一下，送上自己的脖子，说：“咬我。”江纾唔一声，张口含住他喉结。 他哽着喉咙，头皮发麻。 江纾抚着他后颈小声叮嘱：“******.” 顾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铝箔袋，撕开。 …… 顾诀长舒口气，脑袋沉重的搭在她肩上，平复着喘息。 江纾也有点喘，明明是他一个人忙活，搞得她还怪激动的。 她在一本书上看过，心理**比生理**的愉悦更隐秘，也更绵长。 此刻看着他满足，她也从心底感到愉悦，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理**吧。 他慢慢的褪下***，江纾忽然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随身带*？” 埋在她颈间的顾诀一僵，几秒钟后，用汗湿的刘海蹭蹭她，把脸藏得更深了。 唉，小狗学坏了。 整理好，两人走出杂物间，顾诀还贴心的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江纾还是觉得困惑：“你难道天天背着这玩意去上学？” 顾诀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含着她耳垂狠狠吮了一口，小声反驳：“没有天天……” 江纾揉了揉潮乎乎的耳朵：“今天是第一次？” “……嗯。” 因为已经提前想到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 不过江纾在意的点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想呐喊：男主考虑的这么周到，她要怎么完成任务啊？ 要不还是打晕了直接上吧。 可是晕着的时候……他能吗？ …… …… …… 再回到草坪，原本热闹的人群散了一半，剩下的都是学生会骨干及家属。 人一少，孙幼薇轻松就看到并肩走来的江纾和顾诀。 “快过来，看我们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原来周晴在整理学生会杂物间的时候找到了几盒不知道哪一年的仙女棒。 孙幼薇抽了一根试着点燃，刹那间银白火光亮起，她兴奋的尖叫着，挥舞着，在草坪上蹦了起来。 周晴把剩的给众人都分了，江纾也拿到几根，她分了两根给顾诀，然后拿起桌上的火柴。 “我来。”顾诀从她手中夺走，熟练的擦燃。 冬日风大，火舌剧烈的跳动着，撩在他拇指上。 他像没感觉似的，凑过去对准仙女棒的顶端。 江纾一时失神：“不烫吗？” “没感觉。”顾诀甩了下熄灭火柴。 银白色的光映亮她脸庞，绚烂极了。江纾都忘了画圈，就这么怔怔盯着，猛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他是抽烟的。 而且他左手小臂上，有一个明显的烟头戳出来的圆疤。 她问过顾诀，他回答的很无所谓，说小时候被他爸抽烟烫的。 这么多年疤痕都不退，可见当初烧的有多严重。 一根燃尽，顾诀适时的又给她递上一根。 明亮的火光燃起，江纾把仙女棒塞给顾诀：“一起。” “……”顾诀微怔，笑着点头接过。 她又拿了三根过来，直接对着顾诀手里那根点燃，两人一手一支，顾诀学着江纾的样子举起来，对着天空画圈。 她的脸庞被映的忽明忽暗，眼底仿佛有簌簌星火坠落，唇边嵌着一对浅浅的梨涡，笑意比手中烟火更动人。 “上次流星我许的愿已经实现了。这次再许一个吧。” 趁着仙女棒燃尽的最后一刻，她赶紧闭眼。 虽然都是逗小孩的说法，但顾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跟着一起闭眼许愿： 愿你年年岁岁如今朝。 …… 放完仙女棒再回家，已经十点多了。 顾诀换了鞋就去浴室放水准备洗澡。 江纾则把那束枯萎的白荔枝拔掉，换上干净清水，把今天新买的一枝枝剪好插进去。 顾诀脱的只剩条裤子，手里拿着换洗衣服，过来搂她：“一起洗好不好？” 还没等她回答，就歪头吻上她耳垂。 江纾的手向后伸去，轻抚上他粗黑的短发，他像是受到鼓励般开始往下攻陷，吻向江纾温热白皙的脖颈。 江纾配合的仰起头颅，向后靠进他胸膛，气息微微不稳。 镜子里，她的表情渐渐痴迷，身体蓦的一轻，就被顾诀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衣服早在刚才的亲吻纠缠中脱得七零八落，蒙蒙水汽笼罩着她莹白的皮肤，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顾诀抱着她一起坐进浴缸，江纾后颈靠在他肩上，白皙骨感的锁骨微微仰起，犹如濒死的白天鹅。 嘶声婉转，每一声都仿佛在骚动着顾诀的心，叫的他心痒难耐。 一只潮湿的蜜色手臂从浴缸里探出，去架子上摸索。 反复几遍后摸了个空，才恍然想起，上次用完后去超市再补的货，还没来得及给浴室也补上。 百密一疏。 顾诀大喘了好几口气，松开她腰肢，从浴缸里起身去外面拿。 江纾回神攥住他：“去哪？” 顾诀在她滑溜溜的手臂上抚了下：“……我去拿套。” 她眼眶湿润，微肿的唇低低吐出颤音：“别拿了，我吃药了……” 第66章 我也爱你 软绵绵的一声，却如一盆凉水，兜头泼在顾诀脸上。 他反手扣住江纾手腕：“你吃什么药了？谁让你吃药了？” “疼……”江纾细细哼咛，表情埋怨的看着他。 顾诀这才反应过来，手劲松了一点，表情却还是怀疑：“纾纾，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吃那种药。” “哪种药啊？”江纾气的揪他潮湿的头发，“我吃的是事前预防的，不是那种事后紧急避孕药，对身体没有副作用的。” “真的？”顾诀还是不信。 江纾泼他一脸洗澡水：“那你还做不做了，不做算了。” 顾诀表情松缓下来，又变成温顺小狗。 他蹲在浴缸外，捧住她熏红的小脸：“是药三分毒，下次别乱吃了。” 江纾娇嗔着甩开他：“我就不能橡胶过敏吗？而且——” “而且？”顾诀握着她的手渐渐发烫。 墨色浓稠的眸子里聚满期待。 江纾故意停顿了好几秒，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喜欢你完完全全的占有我。” 顾诀呼吸陡然乱了。 这句话对他来说就像**药，还让他生出几分偏执，每隔一会儿就要问一遍：“喜欢吗？” 起初她还会不厌其烦的回答：“喜欢……” 后来昏昏沉沉的只剩娇哼：“你烦不烦一直问，快点结束……” 他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的轻笑：“我知道你喜欢的，纾纾。” …… 结束后他抱她回卧室，江纾腿软的没力气，搭着他的手臂。 他走过的地板上，*******。 卧室很快弥漫起暧昧味道。 江纾身体一挨到床，马上拉过被子就想入睡。 被他捞起来的时候困意沉沉的埋怨：“不要了，好累……” 虽说他不一定会听，但装装样子她也要拒绝下。 然而预想中的强势并没到来，顾诀在扔到地上的外套里摸索了一会儿，不知掏出个什么，借着微弱的灯光，套到她手上。 金属微凉的触感令她清醒了几分。 “什么东西？” 一开口，嗓子哑的不像话。 顾诀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扶她坐起来喝下。 江纾这才看清他握着玻璃杯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铂金素圈戒指。 江纾从被窝里抽出自己右手，无名指那儿果然有一枚和他成对的素戒。 江纾在手指上转了转，大小正好，戒圈内侧好像还有刻字。 她隐约记得这个牌子确实有这种特殊工艺。 她把自己的戒指取下来，对着光线细细的看，镌刻的是顾诀名字的拼音大写字母，那他的…… 不等江纾开口，顾诀已经取下自己那枚，捏在指间给她看。 江纾眼眶有点热，小声嘟囔：“你傻不傻，素戒最不保值了。” 尤其这个牌子，简直是卖营销的天坑。 顾诀凑过来，看着她的眼神缱绻的要命：“嗯，等我努力赚钱，以后再换成保值的钻戒。” 江纾一怔，和他对视着—— 他这算变相的求婚吗？ “我帮你戴上吧。”见她不回答，顾诀的声音也有点紧张发颤。 刚才是趁她睡着无意识戴上的，现在却是在她清醒的状态，尤其是说了那种类似求婚的话之后。 江纾看他充满期待又迷茫的眼神，心疼不已，慢慢的伸出手：“好。” 他眼底涌上巨大的兴奋，捏着她手指的指节都在颤颤发抖。 戴好后，他飞快的把自己那枚也套上，和她十指紧扣，缠绵的吻在一起。 换气的空档里，全是顾诀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纾纾，我爱你……我爱你……” 就是太喜欢了，所以患得患失。 由爱生出更多*望和不满足。 一遍遍的向她确认，又生怕她会厌烦。 连自己都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可一见到她，又会变成这副患得患失的讨厌样子。 “我该怎么办……纾纾……” 情到浓时，他似压抑似痛苦的喟叹。 不知道江纾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哄他，摸着他脑后的头发安抚：“……傻子。” …… 下半夜，卑微小狗就变成了凶猛大狗。 江纾虚脱一般，靠在枕头上拼命喘息，潮湿的头发乱七八糟的黏在她红的不正常的脸上。 顾诀怕她脱水，中途起来多次给她倒水喂水。 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张嘴，小口却一次咽不下，多余的水液顺着杯沿和唇角流下。 顾诀目光灼热，看得入迷，等她喝完又把她翻过来。 江纾已经麻木了，头陷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骂他：“你有完没完！” 顾诀从床头拿过那只小狗发箍，按亮开关，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耀眼。 他一边往头上戴一边开口：“说好要戴着这个你的，你不想看看我是怎么你的吗？” “……” 崩溃前，她下意识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忽的，一只跟她戴着同样戒圈的深色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粗糙的指节一根根嵌入她的指根，和她紧紧相扣。 “纾纾，我爱你。” 他不记得是今晚第几次说了，也许只是床上情到浓时脱口而出。 也从没期冀过她会回应。 只是在昏睡之前，他似乎听到她埋在枕头里，又小又闷的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顾诀一怔。 捧着她的脸，声音是哑的：“纾纾，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你刚说了什么……” 如果他没听错，这是江纾第一次回应自己。 江纾困得只想睡觉，胡乱哼哼一声：“爱你……我也爱你……” 说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顾诀愣了半晌，身体贴上来紧紧拥抱住她，抱着沉睡的人儿一通胡乱的亲吻。 第67章 穿这件衬你皮肤 次日是个周末。 江纾赖在床上不肯动。 顾诀做了早饭喊她起来吃，挨了她一记巴掌，然后又气堵堵的缩回被子里了。 顾诀把被子掀开条缝：“不吃饭，那抱你去洗洗？” “不想动。”她说完把脸背对着他。 床单已经不能看了，顾诀小心翼翼把脏床单抽走，换了干净的，又给她换了床温暖的新被子。 就这样坐一旁看她睡觉也能看一下午。 江纾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窗户外是沉沉的暮色。 小腹涨涨的，动一下都……怪不得他一直说要给她清理下。 她捡起拖鞋往浴室走，刚一听到声响，顾诀就从厨房出来：“醒了？” 见她并着腿面色难看，他耳尖也染上一抹红：“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江纾低着头飞快的闪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看见顾诀正坐在客厅里认真的看手机。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顾诀没瞒她：“在搜索事前避孕药。” 江纾一愣。 他又问：“你吃的是哪一种？我查一下看有没有副作用。” 江纾无语的盯了他一会儿，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包翻给他看。 好在她事前让家庭医生开了几片维生素放在避孕药的瓶子里。 顾诀拿着瓶身拍照，放到网上识图，确认是事前避孕药，危害较小的那种。 但正像他说的，是药三分毒，怎么可能完全无副作用。 他拧着眉，把江纾拉到怀里：“以后别这样了，我宁可不做，也不想你吃药。” 江纾搂着他脖子挑眉：“你能忍住？” 顾诀呼吸微乱，但很坚定：“实在不行我就去结扎。” 江纾：“……” 顾诀捏着她的手指把玩，又把那两只戴着戒指的小手大手叠在一起，放在灯下，看不够似的。 嘴唇轻蹭她的发顶：“纾纾，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江纾当然记得，但故意逗他：“我说什么了吗？太困了不记得了。” 小狗着急：“怎么会不记得，你说了两遍……” “是吗？”江纾似笑非笑看他，“那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爱……”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被她套路了。 顾诀微恼，却舍不得对她生气，抱住她改口：“我说，我爱你。” 江纾眯起眼睛，乌黑水眸泛起丝丝蜜意：“嗯，我也爱你。” 刚要亲上去，江纾的手机响了。 顾诀替她拿过来，江纾看一眼号码，笑容收敛，从他身上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顾诀听到她在电话里叫了一声“爸”，便自觉的走到了厨房。 客厅里模糊传来她的声音： “你们也节日快乐……嗯，好，那我一会儿回去……” 挂了电话，她去卧室衣柜找衣服。 她在顾诀这过夜的次数多了，衣柜里属于她的东西越来越多。 虽然她衣服都不便宜，但也实在是多，每件都是穿完就扔。 但顾诀每次都替她洗的干干净净，熨烫好用衣架挂起，看起来和新的一样。 江纾拿了两件在镜子前来回比划。 顾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敞开的领口里还有几道新鲜抓痕。 他抱着手臂，就那么懒懒的倚着门，毫不避讳的看她换衣服。 等她两件全试了一遍后，才走近她身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红色毛衣外套。 “穿这件，衬你皮肤。” 江纾透过镜子瞥他一眼，接了过来。 也没避讳，直接当他面脱掉了身上那件，雪白身姿盈盈晃动，随处可见他留下的靡艳痕迹。 她把这件宽松的红色毛衣套上，对着镜子转了个身：“是挺好看。” 镜中顾诀的眼色一深，伸手要来揽她的腰：“我送你下去……” “啪”的一声，江纾拍在他手背上：“你想干啥眼神里都写着呢。” 经过昨夜，还想装无辜小狗骗她？ 顾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到玄关换鞋，大手放在她腰上又被她推回去。 “外面冷得要命，你别出去了，还要换衣服麻烦。” “不麻烦，我不怕冷的。” “你不是要竞赛了吗？昨天疯了一夜，该看书了。乖，司机来接我了，就在楼下。” 听她这么说，顾诀才同意放人。 门打开，又忍不住说：“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江纾走下楼，抬头一看，正好可以看见顾诀撑在阳台上朝她挥手。 她也挥手，用口型说“进去吧”，然而一张口，呼出的白气就把她口型挡住了。 她只好晃晃手机，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司机把车停在卡尔顿酒店外。 江钦的秘书来给她开的车门，脸上挂着江纾熟悉的微笑：“小姐，董事长让我来接您。” 江纾冲他点头微笑：“爸妈都到了吗？” “都在包间，点了您小时候最爱吃的菜。” 她不是爱吃这里的菜，只是江钦常在这里应酬，来这里就能看到爸爸。 酒店大厅也都装点上了圣诞氛围，那棵奢华的圣诞树比昨天她和顾诀在室外看到的还要大。 她忽然想起什么：“我在这常订的房间还续着吗？” 秘书忙答：“一直替您留着，您想过来休息随时能来。” 这里菜是挺好吃的，有空可以带顾诀来试试。 江纾把手上的戒圈退下，收进口袋里，推开包厢门。 江钦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开了瓶红酒。 阮心菊站起来示意她到身边坐，江纾看见自己座位旁边的空位上堆着一叠纸袋，里面大概是衣服包包首饰这些，烫金的logo，精致的包装。 “这些是妈妈和一些长辈送你的圣诞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江纾随意翻了下，露出标准的微笑：“喜欢，谢谢妈妈。” “你爸还有一份特殊的礼物要送你。” 阮心菊冲江钦使了眼色，江钦示意秘书拿进来一个文件袋。 江纾在父母关切的眼神下拆开，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第68章 任务完成 江钦把他个人在江臣集团持有的股份转了一半给江纾。 江纾：“爸，什么意思？” 江钦坦然道：“现在的江臣集团已经不是我跟你妈当初一起创立的那个小公司了，经过扩张开设分公司和多轮融资，我们手中的原始股也被稀释的差不多了。” “将来你要坐我这个位子，董事会那帮老骨头怎么肯放下手中的肉，到时候你咬我、我咬你，整个集团就被耗垮了。” 这是几乎所有二代“上位”都要面临的困境，何况江纾还是个独生女，总有人会觉得她嫁人了公司就不姓“江”了。 江钦早早的把股份转给她，就像是古代皇帝早早的颁布了立储圣旨，可以防止夺嫡内斗。 “这也……太早了，我现在还没毕业。” 她攥着那份协议，胸腔忐忑。 这本该是属于顾诀的……而且父母对她这么好，她真的不忍心再欺骗他们了…… 江钦见她本该是高兴的节日，却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也不再逼她。 “反正早晚是你的，先吃菜。” 他挥挥手，有人进来陆陆续续把菜摆上桌。 吃了半小时，顾诀发来消息。 江纾在桌底下查看，是一张他穿着黑色背心在楼下夜跑的照片。 她笑：【这么冷天，也不怕冻着。】 顾诀：【想你，睡不着，只能出来跑步。】 他现在说情话已经信手拈来，江纾看着，唇角不由的弯起。 阮心菊观察她神色：“今晚有约会？” 江纾赶忙收起手机：“没有。” 阮心菊点点头，又打量她一会儿：“这件衣服很好看，衬你肤色。” 这话有点耳熟。 顾诀也是这么说的。 回去路上，她坐江钦司机的车，一家三口难得聚餐，晚上她回了别墅住。 洗完澡，手机亮着，她拿起来看，几乎全是顾诀的消息。 【今晚还回来吗？】 【等你。小狗乖巧.ipg】 【吃好饭了吗？】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最后，是一张照片，他刚洗完澡，赤着上半身站在浴室镜前的自拍。 啧，进步了，会使用美男计了。 江纾裹着浴袍，靠在床头，把消息翻上去，又一条条重新看了一遍。 越看，唇角扬的越高。 刚想给他回信息，电话响了。 她几乎是秒接：“喂？” “纾纾……”顾诀的声音急切的有点哑。 “嗯，是我。”她慢悠悠的起身，来到露台上。 “今晚不回来了吗？”这个点，这么悠闲的声音，多半是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 “我好久没回家了，今天陪爸妈。” 顾诀“哦”了一声，声音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那你好好休息。” 江纾故意顺着他的话：“好的，那我挂了。” “纾纾。”顾诀赶忙喊住她。 电话静止中，谁都没有先出声。 半晌。 “顾诀，你这个骗子。”江纾仰头看天，“今天哪有什么月亮？” 沉默了半分钟，那边才开口：“……我只是想吸引你注意。” 江纾眉梢轻挑，小狗的小心思越来越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筒中传来他呢喃：“纾纾，我想和你视频。” “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下次不用找那么多借口，直接说就行。” 顾诀又“嗯”了一声。 江纾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打开床头灯，调整好光线后接通了他的视频请求。 昏昧的灯光下是那张他想了一整晚的素净脸庞。 但他一开口，却问了件毫不相干的事：“你这件睡衣我好像没见你穿过。” 江纾低头看一眼，这件系带的宽松舒服，就是领口开的有点低。 她忽然坏心眼作祟：“我还有更性感的，你想看吗？” 镜头那边顾诀呼吸都屏住了，眸光闪烁不定：“想。” 江纾走进衣帽间，按亮灯带，一整面墙的大衣柜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女款内衣。 顾诀眼皮狂跳，想看又不敢直接看。 以往看到那些更火辣的广告他都没什么感觉，但只要想到这些衣服穿在纾纾身上，他就*得不行。 江纾随手拨过那排布料：“你选一件，今晚我就穿这件睡觉。” 顾诀呼吸更重了，不得不把视线专注在屏幕上。 黑色蕾丝神秘性感…… 粉色缎带清纯妩媚…… 白色半透纯欲撩拨…… 顾诀咽下口水，发现自己可耻的沉浸在想象中。 “穿……厚一点吧，别冻着了。”他声音沙哑，嗓音紧绷到几乎断裂。 江纾笑出声来：“顾诀，我房间24小时恒温恒湿，上哪去冻着了。” 江纾弯了眉眼，转身取下那件白色薄纱的：“你最想看我穿这件吧？” 顾诀垂下眸，生生咽下了那个“是”字。 江纾把手机放在一边，转身换上了，还走到镜头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他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好看。” 江纾拿着手机回到床上，刚准备躺下就听到那边越来越重的呼吸。 “顾诀，”她冷冷哼道，“不许对着我做坏事。” 明明是生气的话，染了电流的颗粒感，听起来那么撩人。 顾诀眉骨狠狠一跳，手掌下意识收紧。 下一秒，他吐出口浊气，双手覆住眼睛，以示清白。 江纾满意的弯起眼睛，正想再调戏他两句，突然脑海中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宝宝，任务完成啦！你可以选择现在立刻回去，或者等期限到了再回去。】 江纾猛的从床上弹起来。 电话那边顾诀不解的问：“纾纾？” 江纾现在已经没心情和他调情：“我妈叫我，我下去一下，先不聊了。” 说完没等顾诀道“晚安”就挂了视频。 江纾有点特不真实的感觉：【这就……完成了？】 【是的呢，系统刚检测到新的生命体征！】 江纾不可置信的抚摸着小腹位置，那儿平坦依旧。 这么快……就有个小生命孕育了？ 江纾：【那我晚上还喝了点酒，会不会有影响啊？】 她一说完就可悲的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转变为母亲思维了！ 系统：【我的能量最多还能撑一个多月，你有事情没有交待完的话尽快完成，一定要在期限前回去哦。】 江纾沉默了。 没想到这么快……她还想看顾诀考上大学，他们还有那么多事约好了要一起去做…… 第69章 护食小狗 顾诀半夜从梦里醒来，手机上的信息还停留在那通中断的视频电话。 凌晨2：15分。 怀里空落落的，房间里也空荡荡的。 他本是不怕冷的人，这会儿竟觉得被窝里有几丝冷清。 起来倒了杯水，桌上是江纾剪了一半忘记丢掉的花枝，椅子上搭着她的格子羊绒围巾，门口的鞋柜边还摆放着她的平底靴。 当初搬来的时候说好不同居，她想过来的时候随时过来。 不知不觉间，这个家已经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像他这样常年从事体力劳作，总是一觉到天亮的人，竟然会睡到一半突然醒来，就失眠再也睡不着，也太稀罕了。 以前江纾也常常回学校住，他一个人也从没这样过。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她了，再这么下去，他只怕要摇着尾巴求她把自己挂在身上了。 顾诀回到床上，翻了个身，贴着冰凉的枕头，竟体会到辗转反侧的苦涩孤独感。 来京市这么久他一直独来独往，可现在—— 结婚吧。 合理合法的拥有她。 再也不分开。 这念头放以前他觉得天方夜谭，他自己都没个家，怎么给别人一个家。 可现在，他看着被他和江纾一起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小家，婚后生活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又亮起屏幕看了眼日历—— 艹，还要十五个月才到法定年龄。 头一次嫌自己生得太晚。 他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盯着天花板。 “纾纾。” 再睡过去，竟然做了个江纾穿婚纱走向他的美梦。 …… 周末过完，顾诀就要去邻市参加奥数竞赛。 白天他在家收拾行李，隔几分钟就要往手机看一眼。 等收拾好了电话也一直静静的没响过。 最终他没忍住先打了过去。 江纾正陪阮心菊打羽毛球，看到来电，她放下拍子，冲一旁计分的江钦撒娇：“爸，你来和妈打，她总是扣杀我，杀的我毫无游戏体验。” 阮心菊一身运动装戴护腕束额，看上去比平常年轻了十几岁。 “一天到晚就知道熬夜刷手机，体力还不如我们中年人。” “您是一般中年人吗，您都和国家队的一块打球了！” 江纾边说边往屋里走，还是江钦能降的住他老婆，一会儿夫妻俩就在球场上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 顾诀等了一分多钟江纾才接听。 接起来后他就像背后有人赶似的，一口气问她昨晚睡的好不好，周末过的开不开心。 末了，终于切到正题，今晚还在家睡吗？ 江纾没有直接回。 “纾纾。” “嗯，我在听。” 呼吸滞住，理智告诉他别无理取闹，可他还是忍不住：“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啊。”江纾回得很快。 顾诀屏住呼吸等待。 “昨天酒店的菜很好吃，有空带你去尝尝。” 小狗失望，没有等来他想听的那句话。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传来江纾的细微笑声：“顾诀，说你打电话是因为想我了，很难吗？” “……” “非要试探来试探去，让我先说？” 顾诀呼吸一促，诚实的开口：“纾纾，我想你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很想很想，想得昨晚觉都没睡着。” 心口处莫名被击中，软的一塌糊涂。 江纾对着听筒软声道：“……我也想你。” 喉咙被甜意堵住，顾诀艰涩的问出口：“那你今晚过来吗？” 这次江纾没再逗他：“我晚上过去。不过今晚不可以再这么放纵了。” 顾诀耳根有点红：“我尽量克制。” “那就这样。”说完等了半分钟，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顾诀。” “嗯？” “挂电话。” “嗯。” 呼吸声依然在。 江纾叹了口气：“你不挂我怎么去换衣服。” 时至今日，他已经变得完全离不开她了。就算什么都不做，看她睡觉也好，听着她声音也好，总之一切都比他一个人待着强。 半晌，他才终于笑出声：“那你晚上早点来。” “好。” 下午顾诀刷了几张真题卷子，越临近傍晚，越心绪不宁。 反正老师也说考前可以放空心情，不用再高强度复习，他索性扔了笔，去楼下跑步，顺便看能不能迎到江纾。 小区外有一片铁丝网围起来的篮球场，平常都是大妈们在这跳广场舞，今天时间还早，难得有人在里面打球。 篮球滚到顾诀脚边，一身白色球衣的陆骁走到他面前，捡起球在指尖转着，示意他：“来两把？” …… 江纾过来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 不远处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落日余晖给球场上的少年镀上层温柔的橙光。 似乎是在1v1，随着后仰起跳，穿黑色背心的身影投出一记漂亮的三分球。 江纾隐约觉得那背影眼熟，走近了一看，竟然是顾诀和陆骁。 攻守交换，这次是陆骁带球，顾诀刚摆开防守姿势，忽然眼神一愣，丢下正在换假动作准备过人的陆骁，一路小跑着朝铁丝网这边过来了。 “真是你。”顾诀随手撩起背心下摆，草草擦去了下巴上的汗珠，露出漂亮可口的腹肌。 这种不经意间半遮半掩的性感，比床上那种全露还要戳她xp。 江纾面红耳热，从包里拿出手帕要给他擦汗，奈何被铁丝网阻隔。 “你等我。”顾诀要绕出来找她。 身后，陆骁手里的篮球重重抛在地上，又高高的弹起，稳稳落于掌心：“不打了？” 顾诀朝那边提着大功放音响的大妈们一指：“没时间了。而且我三分都进了。” “你还被我扣了两次盖帽呢。”陆骁不爽的反驳。 顾诀完全不理他，反正老婆只看到他那记帅气的三分。 江纾和他相视一笑，鼓励道：“他毕竟是体育生嘛，你打这么好已经很棒了。” 顾诀不服气：“我认真打，他不一定是我对手。” 江纾被他逗笑了：“这么认真干嘛？” 顾诀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狗都是护食的。谁敢和我抢，我咬死他。” 江纾愣了下，忍不住摸他头发：“嗯，今天是护食小狗。”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小区，他们住的单元门口，站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打眼望去就看见一大团灰扑扑的棉衣，底下是臃肿的毛裤，一双脚缩在一双破旧的棉鞋里，局促的左右张望着。 目光落在顾诀身上时，那双浑浊的小眼里骤然绽放精光：“阿诀！” 江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一瞬僵硬。 顾诀停在原地，好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妈。” 第70章 他回不去跟你抢 顾诀进屋去把汗湿的背心换下，江纾主动拿茶杯给顾母倒了杯水。 陈兰香接过来，眼睛一直盯着江纾递茶杯的手：“闺女，你叫什么名字？” 江纾客气的回：“伯母你好，我叫江纾，是顾诀的女朋友。” 她大大方方承认了两人的关系后，陈兰香打量的更肆意了。 江纾被这视线盯的浑身不舒服，起身说：“伯母，你吃水果吗？我给你洗点草莓？” “不用不用，闺女别麻烦了。我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陈兰香捞过自己那只沉甸甸的大包，从深处扯出个皱巴巴的红塑料袋。 她挑了个最大的递给江纾：“都是散养的土鸡蛋，特别补身子。闺女，你尝个？” 顾诀换好衣服走出来，哑着嗓音制止她：“妈……” 陈兰香讪讪的收回手。 江纾看出这女人大老远从乡下来找顾诀肯定有事，礼貌的笑了下，走到顾诀身边低声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顾诀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明早我送你去集合。” 她这么说，顾诀才终于肯放手。 一直送她到玄关处，在她换鞋时小声说：“对不起。” 江纾笑着安慰他：“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妈妈来看你是好事。” 江纾下楼后并未走远，买了杯咖啡就坐在车里等着。 没多久，就看见顾诀带着他妈妈出来找快捷酒店入住。 陈兰香一路都在拉扯：“我就住你那就好了，平白送钱给旅馆。” “我有钱。”顾诀说完这句就不再吭声，强硬拉着她往前走。 陈兰香甩的更用力了：“你有钱怎么不肯拿出来给我？” “那是我上大学的钱！”顾诀终于忍不住冲她发火。 “你又想骗我，我都听你姐说了，有那个什么国家……什么贷款……” “贷款不用还吗？到底是我的前途重要还是你的房子重要？” “你都能一下子拿三十万给你姐，怎么不能给我？你不是我生的吗？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 陈兰香当街就开始撒泼。 顾诀一路连拖带拽的把她塞进酒店，过了好一会儿，才一个人出来，高大的身形显得格外落寞。 江纾像看了一场闹剧，嘴角轻浮，眼神却冰冷。 她用手机操作给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划了三十万，等顾诀走远，捏着卡走进酒店。 门铃响的时候，陈兰香还在研究桌上的矿泉水要不要钱。 看见站在外面的江纾，愣了片刻，露出惊喜。 “来，闺女，快进来坐。” 江纾没打算进去，犹豫着怎么开口才不算冒昧。 没想到陈兰香主动先开口了，她指着江纾虎口上的一道浅纹问：“闺女，你这伤是小时候磕的吗？” 江纾一愣，看向自己手掌心。 她也以为是自己没记事的时候调皮在哪磕到碰的，可阮心菊说不是，是胎记，她一出生就有。 因为颜色浅又在虎口附近，平常不容易注意。 但刚才她给陈兰香倒水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看…… 江纾猛的意识到什么！ 陈兰香也没打算隐瞒：“唉，那么有钱的人在咱们镇上被绑架，当初新闻闹得大的咧，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被绑的大款姓江。” “盼娣回去后总跟我提多亏了江小姐帮忙。我就琢磨着，有钱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帮我们穷人？” 夫妻俩当初只想抱个男娃回去继承顾家香火，后来看了新闻，多多少少生出点别的心思。 如今看到女儿一身贵气的站到自己面前，陈兰香像看到了移动金库，只觉得自己下半辈子都有着落了。 江纾颤抖着，深吸口气：“既然你都猜到了，为什么不让顾诀回去认他的亲生父母。” “他自己又不知道。”陈兰香忽然凑近，身上一股说不上的味道刺的江纾后退两步，“放心，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就算他知道了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也回不去跟你抢。” 陈兰香得意的拍拍她：“你就安心在江家做你的大小姐，妈懂的，不会拖你后腿。” 江纾连着后退几步避开她的手。 垂在身侧的指节用力，死死扣着掌心里的银行卡，薄薄的卡片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忽然又不想这么轻易的把钱给陈兰香了。 “是吗？那你可要把这秘密守好了。” 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江纾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兰香僵在门口。 是她说错哪句话了吗？ 她本以为二十年母女相认，自己又极尽讨好，做女儿的怎么也该拿点钱出来孝敬她，怎么就直接……走了？ …… 晚上江纾洗完澡，对着掌心虎口那道浅纹搓了好多遍，皮都擦红了，快磨破皮了，才终于把那浅浅的痕迹盖住。 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她躺在床上，用另一只手盖住眼睛，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身体里流着这种人的基因。 接到顾诀电话的时候她有点挣扎。 最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露台上：“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一早要去邻市？” “马上睡了……”顾诀的声音放的很轻，“今天对不起。” 她故作不解：“怎么了？” “让你一个人离开。” “顾诀。” “嗯？” “她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顾诀在电话另一头轻轻呼吸着，他沉默半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栎镇下了场大暴雨，把家里的房子冲塌了，她来找我要钱修房子。” “要多少？”江纾打断他。 “……三十万。” 江纾不太懂盖房子，不过修个旧屋真的要这么多钱吗？ 顾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看到我能一次性拿出三十万给二姐，就觉得我挣钱很容易……” 他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许久，江纾才开口：“你明天就要去参加竞赛了，这些事先别想了，一切等回来再说。” “嗯，我懂，”顾诀的嗓子有点哑，却答得很坚定，“现在一切都以考大学为重。考上大学，才能有新的可能。” 江纾笑了：“你明白就好。” 第71章 物归原主（评分加更） 第二天一早江纾就来接顾诀去奥数班集合。 司机帮他把手里的行李拿去后备箱，江纾递给他一支包装精美的钢笔：“祝你金榜题名。” 顾诀收下来：“这礼物登里登气的。” 江纾瞪他：“不要就算！我当年高考，我爸也是送我钢笔的。” 顾诀可舍不得还她。盒子上用烫金的艺术字体印着montnc，他又看了几眼，小心的收进书包。 冬天天亮得晚，到了集合地点还是晨光微曦。 车站前有推着车的老婆婆在卖糖糕、糍粑，学生们三两聚在摊前购买。 “你吃过饭了吗？”江纾问。 “吃了一点。”江纾不在，他一个人没心思做早饭，随便吃了两块饼干。 江纾叫司机下去买了两个糖糕，笑着递给他：“我们一人一个。” 顾诀不太好意思：“在车上吃会不会有味道……” 江纾：“那我下去陪你吃？” 顾诀赶忙拉住她：“外面冷，吃风。” 江纾看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人坐在车里把糖糕吃完。 江纾又替他检查书包：“圆规三角尺，没有漏的吧？” “嗯，都带了。” “换洗衣服呢？” “也带了。” “现金带点吧？” 江纾说完就去掏钱夹。 顾诀看着她，笑容越来越扩大。 “感觉好像家长送孩子上考场。” 江纾也笑了：“是有点……加油。” “嗯。” 接送师生的大巴车到了，顾诀下车时，天空忽然零零散散飘下几朵雪花。 江纾摇下车窗，冲他挥手，顾诀也回过头，雪花粘在他乌黑的头发上，笑容坚定而温柔。 大巴开走后，司机送江纾回了a大。 刚下车，就看见那道灰扑扑的有些驼背的身影徘徊在学校门口。 陈兰香只是出于对豪车的好奇盯着看，当看见江纾从车上走下来，眼睛都直了，搓着冻红的手跑了过来。 司机从前排回头：“小姐，要不要我处理？” “不用，”江纾关上车门，“你先回去吧。” 陈兰香一早起来去顾诀那要钱，谁知扑了个空。又听说江纾在这里读书，便抱着运气心理来门口堵人。 还真叫她堵到了。 江纾把人带到学校门口的咖啡店，替她点了一杯热美式。 陈兰香喝不懂这苦涩中带酸的味儿，咂摸了下嘴唇放下杯子，把昨天对顾诀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江纾语气平淡：“三十万不难。不过我想先知道，你说的顾诀的把柄是什么？” 陈兰香理所当然的认为江纾是想把这个把柄亲自握在手里。 她看看四周，小心谨慎的开口：“……他杀了他爹。” 哐啷—— 勺子砸在白瓷咖啡杯上的声音很清脆。 “你说什么？”江纾以为自己没听清。 “他爹，”陈兰香又重复了一遍，“就是顾鹏那死鬼！” 严格来说，只能算顾诀养父。 “他父亲不是喝醉酒坠湖淹死的吗？”江纾因为激动又压着嗓音，声线有些轻颤。 “冬天湖里都干了，水位才到大腿……而且警察来的时候现场就他一个，不是他是谁？”陈兰香说的眉飞色舞，仿佛死的不是她老公，被怀疑的也不是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江纾眉骨一突一突的，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短暂的安静过后，陈兰香又凑过来：“所以你放心，那小子要是敢跟你争，我就报警把他抓进去！” 江纾眉头更紧：“这件事你还和别人说过吗？” 陈兰香不以为意：“当初警察抓他去问笔录，镇子上的人都知道。最后证据不足才给放了……” “证据不足啊……”江纾松了口气，将准备好的银行卡推过去，“这里是三十万，没有密码。” “你收了钱就不要再来打扰顾诀，待会我让人开车送你回栎镇。” 陈兰香接过卡，一扫阴霾：“哎呦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坐车走就行。” 被江纾眼风带过，马上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保证：“我懂我懂，这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江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失望还是庆幸：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这样一个贪婪的小人，而贪财的人最容易掌控。 …… 第一天考试日结束，顾诀就马上回房和江纾打电话。 “想我了没？” 江纾正好在他出租屋里，倚着阳台的躺椅：“这才分开一天……” 顾诀轻轻的笑了声：“可我好想你。” “……我也是。” 顾诀深吸口气：“明天考完试，我自己买票，坐夜车回来。” “不用这么着急……”江纾想劝他，不过估计劝也不会听。 挂断后，她起身去给白荔枝换了水，又把江钦给她那份股权转让书封好，塞进了顾诀衣柜底部。 系统难得出声：【宝宝，你留下这么多，只会让他到时候更痛苦。】 江纾：【可这些本来就是属于他的啊？我只是物归原主。】 系统：【他想要的，也许并不是这些。】 第二天，江纾在a大找到郑云舟。 拿到资金后他们就注册了公司名，现在叫“启程科技”。 江纾找律师把自己那份原始股合同重新做了公证：“如果我消失超过半年以上，我手里的启程股份自动转入顾诀名下。” 郑云舟对她这份附加条件不明所以，不过合同内”不干涉公司发展“的条款始终不变，所以他也未做干涉。 做完这一切她又回了顾诀的房子，环视着已经渐渐熟悉的一切，努力回想还有什么自己遗漏的。 晚上十点钟，她和顾诀通完电话才上床睡觉。 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那种熟悉的皂角味和茶花洗衣液的味道慢慢将她包围，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到了顾诀。 他行李都没来及放，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床边。 江纾揉了揉眼睛：“……” 不是做梦！ 顾诀看她醒来，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吵醒你了？” “你不是……”江纾摸过手机来看，凌晨3：50…… “我挂了电话就一路往车站赶，下了大巴打车回来的。” 江纾坐在床上呆呆看他，半晌说不出话。 顾诀看她许久，张开手臂：“来，抱抱。” 第72章 老婆哭的真漂亮 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暖光映着江纾的脸，纤长睫毛犹如扇子，遮住她眼神，只剩下安静与温柔。 江纾跪坐起身，踢掉缠在腿上的被子，朝他伸手。 顾诀脑海嗡的一下，猛然想起前几天自己做过的梦，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也是这样向他伸手，他张开双臂接住她，然后画面一转，她身上的白纱就不见了，只剩在他身下婉转娇啼的样子。 黑眸骤然加深，变成一片漆黑的漩涡。 在她搂住他脖子的一瞬，他忽然用力，像要把她勒断似的，一个劲往自己怀里按。 江纾在他怀里扭了下：“你按得我好痛……” 顾诀这才回神似的松开一些，淡淡的栀子香萦绕鼻间，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柔软嘴唇就近在咫尺…… 顾诀捏着她的下巴，眸光灼灼的看她。 眼看唇就要低头落下，江纾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先洗澡。” 顾诀抱着她不肯放，沉沉眸色中带着股执拗：“一起洗。” 江纾一听就知道不止洗澡这么简单。 她哄小狗似的摸摸他头发：“你不累吗？先洗个澡睡一觉……” 小狗摇了摇头，语气含糊却坚定：“我想要你。” 说着，嘴唇就压了上来。 像一条缺水的鱼，贪婪的攫取着她口中氧气。 江纾被他毫无章法的吻磨得嘴唇生疼，皱着眉推他几下，却被他按着腰箍得更紧。 本来还有点朦胧的睡意被他彻底亲醒了，哼哼唧唧的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 “纾纾……”他转而亲她耳垂，嗓音哑的吓人，脖颈侧面的那根青筋激动的鼓起，仿佛能看见里面的血液在流动。 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躁动着，只有她是安静镇定的良药。 江纾也如他所愿的温柔承受了他的所有急躁。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揉他生出些粗粝胡茬的下巴，语气绵软：“先去洗澡好不好？你身上都是车站的味儿……我给你洗。” 温温柔柔的嗓音，激的他心脏尾椎又是一阵酥麻。 顾诀含着她耳垂，粗重的喘了口气：“好。” ……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像个小朋友似的坐在红色塑料小凳子上，双腿并拢，双手乖乖的搁在膝盖上。 江纾打开热水器，调整水温，站在他背后，用指尖梳理着他有些粗硬的短发。 “烫不烫？” 顾诀摇了摇头：“不烫……把洗发水给我。” 江纾挽起睡衣袖子：“我来。” 顾诀嗯了一声，又乖乖把手放回腿上。 江纾挤了点洗发水在手心，打出泡沫后慢慢揉进他发心，柔软指腹贴着他头皮轻轻画圈按摩。 顾诀眯着眼，脖颈不自觉的后仰，想要蹭蹭她，刚一有动作，就被江纾警告：“别动。” 她捡起花洒，替他冲干净泡沫，又洗了一遍，最后抹上护发素。 “舒服吗？”江纾回忆着自己以前享受spa时别人按摩的头皮穴位。 “……唔。”顾诀模糊应着，“前面也要。” 江纾绕到他身前，顾诀拉住她的手，将人夹在腿间。 江纾低头看他。 顾诀抬起湿漉漉的脑袋，冲她一笑，大手毫无顾忌的放在她腰上。 江纾语气不自然道：“还没洗好……” 他点点头，就那么放着手，没再做其他。 江纾一边给他冲洗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感觉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 他那么谦虚的一个人，说不错，那就是真不错。 “身上你要自己洗吗？还是……啊！” 话音未落，顾诀已经握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往前几步抵在了浴室墙上。 “……”江纾无语的挣了挣。 顾诀抱的很紧，甚至还称分量似的掂了掂。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感觉轻了？” 江纾尴尬道：“才分开两天能轻到哪？” “那就是该长肉的地方没长？我给你揉揉……” …… 潮热的水蒸气和沐浴露的香气令江纾昏昏沉沉。 被抵在他滚烫的胸膛和冰冷的墙壁之间，眼尾逼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顾诀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越看眼神越深：“老婆哭的真漂亮。” 江纾无助的摆着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终于结束后，被他放在床上。 顾诀吹干了头发，掀开被子，又来捞她的腰。 江纾累得不行，好像坐夜班车赶回来的是她自己。 火热的唇一直在她后颈和脊椎处流连，这人体力简直好到犯规。 江纾受不了的推他：“你不累的吗？” 他整张脸都埋在她白皙光滑的背上，嗓音浓稠：“你睡你的，我干我的。” 江纾：“……” 一直到天快亮他才偃旗息鼓。 顾诀帮她清理完正要睡觉，忽然放在床头的手机“嗡”的一响。 顾诀扫了眼，是江纾的手机。 发信人和信息详情的第一行直接显示在了锁屏上。 【陈兰香：三十万都用来修房子有点浪费了，我回去看了下，在镇上买个好点的商品房也就五十万……】 顾诀拿起她手机，看着那条刺眼的信息，太阳穴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痛。 他就说陈兰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没要到钱就乖乖回栎镇了，还专门给他发了条短信，让他好好考试别再为家里的事操心。 他又偏头看身侧的江纾，她累极了，即使睡着纤秀的眉也轻轻蹙着，唇瓣上还有他咬出来的齿痕。 沉默半晌，他把手机拿到江纾熟睡的侧颜旁，晃了一下，手机解锁。 他滑动聊天记录，陈兰香加完江纾后除了要钱并没有说过别的。 顾诀点开陈兰香的名片，把她拉黑删除，又转到通话记录，把她手机号码也拉黑，这才把手机放回原处。 第73章 别老打情骂俏 过完圣诞就是跨年，奥数班给刚竞赛完的考生放了两天假。 吃早饭时，顾诀问江纾：“元旦你有什么安排？” 江纾翻看自己手机：“家里没安排的话，一般都是跟薇薇一起玩。” “那今年呢？” “嗯？” 江纾抬眼，似笑非笑看他。 顾诀已经能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如果她们不找你的话，跟我一起过吧。” 话音刚落，孙幼薇的电话就打过来。 江纾把来电显示的名字冲顾诀晃了晃，按下接听。 孙幼薇的大嗓门在小小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晚上一起出来跨年啊，听说今年还有庙会！” 江纾在顾诀期冀的眼神中拒绝道：“不了，人太多，挤得难受。” 孙幼薇兴致不减：“那我来找你啊，班长也在，说要用挑战杯奖金请我们吃饭！” 江纾转了转眼珠，捂住听筒问餐桌对面的顾诀：“介不介意和我娘家人一起过？” 顾诀：“……” “那我就当你同意啦。” 江纾在电话里和孙幼薇说完，飞快的把顾诀家地址发过去。 孙幼薇回了条语音：【这不太好吧？】 没过两秒又是一条：【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对吧，哈哈哈……哈哈哈……】 江纾让她把郑云舟也叫来，孙幼薇说他有家庭聚会。 知道她室友要来，吃完饭顾诀就把家里快速的收拾了一遍，拉着江纾去附近的超市采买。 今年过年早，才刚元旦，超市里就放起了“恭喜发财”，货架上也摆满了年货。 结账的地方，超市工作人员在搞送春联的活动。 长桌上铺着剪裁好的正丹纸，一些小朋友在家长陪同下攥着毛笔，一笔一画的认真学写“福”字。 江纾扭头问：“我们家是不是也得贴一幅？” 顾诀陪她走过去：“写什么好？” 江钦闲暇时候有练字的习惯，往年都是江钦写江纾在旁边磨墨。 她拿出手机搜索：“随便吧，吉利好听的就行了。” 搜到寓意好的对子，江纾就挽起袖口，挑了一支趁手的毛笔，看了眼顾诀：“你帮我研磨？” 顾诀没想到她还会写毛笔字。 不过他的纾纾一直很厉害，会什么都不奇怪。 江纾用笔尖沾了点墨，一抬手，就有了那股架势。 她写的簪花小楷，字迹清秀，落笔干净，围观人群啧啧称赞：“小姑娘字不错啊。” 她一共写了一副对联，两个“福”字，拎起来对着墨迹吹干。 顾诀感慨：“第一次看你写毛笔字。” 江纾卷起对联：“是不是很帅。” “嗯，”顾诀伸手搂过她，“以后咱家对联都交给你写。” 回到家，孙幼薇和周晴还没来，顾诀去下厨做饭，江纾把写好的对联拿出来。 贴哪好呢？ 春联贴外面的防盗门，两个“福”字一个贴阳台移门，一个贴厨房移门。 顾诀炒着菜，一回头就看见江纾拎着张“福”字来到厨房门口，左比比，右比比，皱着眉一直拿不定主意。 顾诀关了火，来到她身后，嘴角浮着极淡的笑看她折腾。 半晌，才提议：“是不是稍微往上一点？” “这样吗？”江纾踮起脚，回头问他。 没想到他离得这样近，一鼻子撞在他铁墙似的胸肌上，江纾急忙后退，又被拖鞋绊到朝后栽去。 幸好顾诀及时捞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江纾一站好，就捂着通红的鼻子：“好疼……你那什么做的，那么硬！” 顾诀是又心疼又好笑，握着她小拳头又往自己胸口砸了两下：“你晚上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哼。”江纾不理他了，扭过头继续捣鼓。 顾诀也不走，就那么静静看着。 在她扯开胶带时，适时的伸出一只手帮她固定住红纸。 贴好后，江纾对这个位置很满意，打算退后几步再欣赏下。 却刚好落入某人准备好的怀抱。 顾诀俯首，炙热鼻息落在她后颈：“怎么这么贤惠……” 颀长手臂越过她，拉上了玻璃移门，把人锁在他的怀抱和移门之间，刚要更进一步，外面有人敲门。 江纾猛然回神：“是薇薇和班长来了。” “……”顾诀叹了口气，松开手。 江纾飞快的拉开移门跑了出去。 孙幼薇和周晴也买了不少菜，还带了饮料和零食、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孙幼薇提着大包小包抱怨道。 江纾不爽道：“你来这么早干嘛。” 孙幼薇看她眼含春色一脸娇羞的，忍不住吐槽：“我打扰你们好事了吗？” 周晴在她身后说：“我们来帮忙的，可不能吃白食。” 顾诀早就切好了水果，拿到客厅给她们：“排骨再蒸十五分钟就能开饭了。” 江纾起身：“我帮你。” 孙幼薇一脸不信的表情：“你能帮什么忙？” 顾诀也拍拍她手臂：“你陪你室友说说话吧。” 江纾：“她俩还用我陪？不嫌我话多就不错了。” 孙幼薇已经拉着周晴开始参观他们的小家：“就是，你俩好好烧菜，别老打情骂俏。” 顾诀：“……” …… 顾诀烧了三个菜一个汤，孙幼薇来的路上从酒店订了五个菜，甚至还有餐后甜点小蛋糕，堆了满满一桌。 周晴带来了自家酿的甜米酒，四个人一人一杯刚好分干净。 “干杯——” “新年快乐——” 孙幼薇吃得很开心：“你老公烧菜有一手啊。” 周晴附和：“你不说的话，谁能分清哪个是酒店大厨做的，哪个是你老公做的。” 江纾看着自己老公，得意的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辛苦了，顾大厨。” 刚吃了几口，孙幼薇一拍脑袋：“忘了给手机先吃！” 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闺蜜家的饭真香！】 江纾鼓励顾诀：“你不发个朋友圈吗？”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顾诀也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周晴提议：“咱们大家一起拍个合照吧。” 三个女生一起，顾诀自觉的走到对面去当摄影师。 江纾对他招手：“你把手机架那，设置延时摄影就行。” 她动作自然的把顾诀拉过来，头挨着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周晴着急的去检查照片。 她放大了拿给其他人看，忍不住感叹：“你俩颜值太高了，在一起简直配一脸。” 孙幼薇也发现了，这两人像是自带结界，小情侣的氛围谁都插不进去。 本来还想给他们美颜的，现在只想把他俩单独裁掉，送他们独美。 被女孩子当面这么夸，顾诀还有些尴尬。 江纾却早就习惯了，催着周晴把照片发她：“我也这么觉得。” “艹，真不要脸。” “就是，虐狗可耻。” 第74章 越来越黏人 下午四个人一起在家玩扑克。 江纾和顾诀一组，孙幼薇和周晴一组。 随着顾诀一声轻描淡写的“炸”，孙幼薇和周晴抱头痛哭。 “你不是第一次掼蛋吗？玩这么6？” 江纾勾过顾诀脖子：“我老公就是这么6。” 顾诀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江纾：“……我娘家人还在呢。” 孙幼薇：“……” 周晴：“……” 输游戏就算了，还要被塞一嘴狗粮！ 临近傍晚，他们一块出发去庙会，准备晚餐在庙会上解决。再晚一点整条路都会堵死，到时就寸步难行了。 步行街两旁都挂上了灯笼，商铺琳琅满目，推车卖小吃的商贩夹道吆喝，整条街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还有些穿动漫服装的coser夹在其中，孙幼薇看见就走不动道，周晴大声叮嘱：“我们拉着手走，别走散了！” 顾诀一手勾过江纾肩膀，几乎是半抱着她前进。 到了苏州河边，人群终于稀疏一些，有人在河堤上放火树银花，咻咻的火星子四散窜开，惹的小朋友一阵拍手。 江纾靠在顾诀怀里，举着刚才路上买的章鱼小丸子，插一颗喂到他嘴里。 “以前有出来跨年吗？” 顾诀摸着她软软的耳垂摇头。 河对面的舞台上，传来歌手的演唱声。 “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会不会无聊？” “跟你在一起就不无聊。”顾诀包住她捧着碗的手，用掌心温度包裹着她微凉的手背。 孙幼薇不知何时凑过来：“今晚星星好多啊。” 江纾抬头，的确。 周晴：“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十二点的钟声临近，河对岸的司仪，和河这边的人群，都齐声倒数着：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顾诀和江纾同时回头，望向彼此。 与此同时，无数绚烂的烟花升空，将彼此脸上温柔的笑意晕染的忽明忽暗。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顾诀低头在她冻红的鼻尖上亲了一口，“离你变成我老婆又近了一年。” …… 元旦最后一天假期，两人没再出去玩，江纾对着电脑准备期末论文，顾诀则抱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背单词。 他的数学和理综成绩都很优秀，语文能达到平均水平，就是英语拖后腿。 跟江纾这种一年能出国两趟的比，他想提高英语成绩只能靠死记硬背。 可他就连背单词都要把她圈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江纾本来就要走了，无所谓论文写的好坏。 “可你这样，真的能好好背单词？” 顾诀一手翻着词典，另一手把洗好的车厘子塞进她嘴里。 “我觉得这样效率更高。” 沾了水的手指，粗糙带着凉意擦过她唇瓣。 江纾把核吐到他张开的手心里：“能查分了吗？老师帮你估完分能排第几？” 顾诀想了想：“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吧。” 江纾：“……” 他很少这么不正经的吹牛，跟刚见时那种警惕话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好像只有在她面前，顾诀才会露出这么松弛的一面， 坐姿不那么端正，举止也不那么斯文。 看看，刚丢完车厘子的核，擦干净手就来摸她。 “你教我英语好不好？” “嗯？” “像上次一样，背对一个词就亲一下……” “我看你根本就是只想亲嘴吧？” 顾诀笑了，也不掩饰，从背后拨过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新年第一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温和不晒，斜斜的恰好停在江纾脚边。 她晃悠着脚趾，不断地被顾诀压低腰肢，再压低。 他偶尔吻的深了，她就会咬他嘴唇一下提醒。 不会很痛，像蚂蚁爬过。 痒痒的，带了点撒娇。 这时候他会停下来，盯着她情动的样子看一会儿，再继续吻下来。 江纾觉得顾诀变得越来越黏人。 几乎不准自己离开他视线。 收假后他每天都要送她去学校，看着她进了校门才离开。 把江纾的课表记得比他自己的还熟，如果她下午只有一节课，那顾诀宁愿翘课也要先来接她。 江纾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为了不影响他复习，只好提出搬回学校住。 顾诀倒是同意的很快，只是第二天依然买了早餐等在她寝室楼下，看着她进教室才离开。 “你这样搞的我以为有人想跟踪谋害我。”江纾忍不住吐槽。 顾诀没回答，但依旧每天坚定的接送。 陈兰香这段时间太安静了，被拉黑后一点不作妖不像她的性格。 他怕陈兰香又私下里找江纾要钱，所以时时刻刻把她看在眼皮子底下。 “那我今天要回江家，你总不能还跟着我吧？” 她住的地方都是高级别墅区，陈兰香那样的人应该进不去。 顾诀紧了紧掌心，沉默的松开手。 江纾仔细看他两眼，猜不出他情绪：“是不是快出分了，有点紧张？” 顾诀摇头：“没什么，我走了。” 江纾乘司机的车回到江家。 一进门，就看见地上那双格格不入的破旧棉鞋。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里，在脑中把所有的说辞和应对方法都想了一遍。 然后换上拖鞋，屏息向客厅走去。 江钦背着手站在客厅里，陈兰香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光线遮住他脸色，看不出表情，但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场，很有压迫感。 听见门口响动，他看了一眼江纾，沉着声：“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江纾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也做了无数种准备。 但真到这一刻，她甚至不敢与江钦的眼神对视，垂着头，心脏怦怦跳的极快，像闭着眼下楼，不知哪一脚就会踩空。 第75章 你看着处理 陈兰香唾沫横飞的说了一大段，见江钦始终没什么反应，涣散的目光转到江纾脸上，眼睛一下子有了神：“小纾你来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不接亲生妈妈的电话，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看这闹的，我还费了好大功夫找到这里……” “小纾”这个称呼从陈兰香嘴里说出来，让江纾打从心底抵触。 她没忍住打断：“你闭嘴！”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江钦身上的一模一样。 陈兰香一时被她震住，张着嘴半天没再吭声。 父女二人面对面静默着，良久，江钦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用闲聊家常的语气道：“你妈下午约了朋友喝茶，这个点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低头看一眼腕表：“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这里你看着处理。” 说完，深深看她一眼。 机会他给了，能不能握住，看她自己。 江纾一瞬回神，怅然道：“爸，我会处理好的。” 江钦“嗯”了一声，转头上楼去书房了。 江纾看着他背影，知道自己这第一步走对了。 江钦的“宽容”是建立在无论何时都要“大局为重”的基础上，他没有先追究陈兰香话的真假，而是先让江纾自己摆平陈兰香这个“不安因素”。 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好，她也不配江钦空出时间来听她说“理由”。 江纾叫人把陈兰香“请”出别墅，陈兰香怒气冲冲瞪她：“我是你妈，你竟然赶我走？我不就问你要五十万买房子吗，你还拉黑我……你现在住这么豪华大别墅，就不管我死活了？放开，快放开我！” 江纾拧着眉，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拉黑陈兰香了，不过陈兰香比她想的更贪，也更愚蠢。 她永远不懂豪门对于“里子”的在乎远不如“面子”，还以为这点小聪明能拿捏得了商海浮沉的江钦。 陈兰香得了三十万想五十万，真拿到五十万下次就会张口要一百万…… 钱是小数目，但江钦不会容忍自己的智商被挑衅。 江纾也不会。 她当着陈兰香的面，不急不徐拨通了110。 “喂，这里有人敲诈勒索……对，我被勒索了三十万……有监控摄像头……地址是……” 陈兰香慌了：“你、你报警抓我？” 江纾把通话中的手机拿给她看，号码赫然显示着区号+110。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抓我？”陈兰香不可置信的撒泼，又像在说服自己，“我找我自己女儿要钱，算什么勒索……钱是你给我的……” 对方同意出警后，江纾就挂断了电话，浅浅讥笑道：“如果我真是你生的，那二十年前你调换孩子的行为，是叫绑架还是诱拐儿童？” “……”陈兰香呼吸一滞。 江纾歪着头伸出两根手指：“数罪并罚，让我来算算，一共要坐多少年牢？” 陈兰香被她越说越慌：“我、我没有……这么多年我也没亏待过那个孩子……怎么能算绑架……” 江纾懒得拆穿她：“这些你留着和警察去说吧。” “纾……小纾……”陈兰香腿一软，跪在了江纾脚边，“我是你妈，你不能抓我……你帮帮我……” “别叫我！”江纾嫌恶的甩开她。 “我给了你三十万，是你自己贪心不足，那就要承担后果。”江纾脸上透出一种陌生的冷漠，“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有钱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帮你这样的穷人？你在拿了那三十万时就该想到，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这三十万就是你勒索的证据。” 陈兰香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她突然癫狂的笑出声来：“你不愧是顾鹏那个死鬼的种，心都一样黑透了……你让亲妈跪你，也不怕天打雷劈……你抓你自己亲妈，你不得好死……” 她越骂越兴奋，浑浊的小眼里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警察看到一个打扮邋遢的中年妇女在别墅区门口发疯大骂，没有多问就把人铐走了。 咒骂声渐渐远去，江纾平静的闭上眼：“也许吧。” 也许真叫陈兰香说中了，八年后她就得了最折磨的绝症，不得好死了。 回到别墅，江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dna检测材料，走进江钦书房。 刚在别墅门口发生的一切，自然逃不过江钦的眼睛。 他对江纾的处理，还算满意。 这才伸手，示意她把材料拿过来。 越看，手攥的越紧。 他知道江纾不是他亲生女儿，但也没料到，当年阮心菊怀的是个儿子，而且就是顾诀。 长久的沉默。 江纾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先开口，不然再多的解释都变成了狡辩。 视线落在面前黄花梨木的大书桌上，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站在这张桌前教她写毛笔字，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稚嫩的小手，那时候的江钦，对她是多么的有耐心。 爸……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许久，江钦终于开口。 江纾垂首避开他的视线：“……半年前。” 无需多说，江钦便想起那时一向乖巧的女儿，忽然和一个夜市混小子谈起恋爱。 “你是知道了，才刻意接近的他？” 江纾没作多解释：“是。” 江钦深吸口气，又多看她一眼。 像是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他换上平常慈爱的口吻：“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江纾一瞬反应过来，江钦这句“怎么样”肯定不是问为人人品什么的。 她思索一阵后，巧妙开口：“悟性很高，天赋也不错。好好培养将来必定有大前途。” “你上次说他在准备考大学？” “嗯，他刚参加完全省竞赛，有加分的话考上a大问题不大。” 江钦点头。这番话完全是以继承人的资格在考察顾诀。 “爸，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我当时慌了，只想着先接近他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给我股权时我就后悔了没敢要，股权书原封不动的都给顾诀了……我只是害怕……” “不用说了，我明白。”毕竟是自己培养的女儿，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江纾要真按他教的商场上那套手段去对付顾诀，只怕这个人早就从京市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想到这，他眉头舒展开：“他现在人在哪里？” 江纾暗自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过了。 身份是假，二十年的感情是真，而且比起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亲儿子，江钦宁愿要一个听话懂事的假女儿。 至少这二十年来，江纾方方面面表现的他都很满意。 “他现在在a大附近租房复习，准备参加六月的高考。”江纾试探着问，“我去接他回来？” 第76章 脊梁被敲碎 江纾试探着问，“我去接他回来？” 江钦摆摆手：“不急……再看看。” 豪门家庭的成员变更，和整个集团的股权利益划分都息息相关，突然冒出个继承人，还是个成年男性，谁都不会坐视不理。 “你妈妈那边，恐怕很难接受，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像个宽宏大量的父亲，对她谆谆教诲。 江纾始终垂着头，轻轻点了点。 半晌，桌后的人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 …… 江纾回到自己房间，就双腿发软，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手心已经彻底濡湿。 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可是心情没有丝毫放松…… 是因为陈兰香被抓走前的诅咒吗？ 她想，如果换成是顾诀知道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二十年，一定会自责的觉都睡不着，天一亮就跑去说清楚换回来吧？ 他虽然成长环境不好，可道德标准比她这个千金大小姐不知道高多少。 江纾想着想着，不由的笑出声来。 …… 顾诀得知陈兰香被抓已经是深夜。 他抓着电话，满脸的错愕和不可置信：“你说她……勒索……谁？” 警察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了个天大的笑话：“江臣集团，就那个全市最大的连锁酒店大亨，江总……你母亲跑到人家别墅去闹事，江总女儿亲自打电话报的警。” 江臣集团…… 江总女儿…… 江纾…… 警员还在孜孜教诲：“家里老人精神状况不好，子女就要多关注，别做出危害社会安全的事……还好人家宽宏大量，只要老母亲认罪悔罪、全额退赃，念在初犯可以不起诉。你是家属吧？过来把手续办一下。”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顾诀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一边机械麻木的换衣服，找证件，一边耳朵里嗡嗡的，反反复复都是警察那几句话。 陈兰香找到了江家…… 陈兰香勒索江家人…… 江纾报警抓了陈兰香…… 气血上涌，他只觉一阵头重脚轻，勉强撑住鞋柜才站稳，膝盖不知磕在哪了，钻心的疼。 疼痛让他有片刻清醒。 警察局门口停着辆宾利车。 顾诀看一眼，头垂的更低，像被人打碎了脊梁骨，驼着背快速的进了警局。 警察把情况大致给他描述清楚，带着他去签字填表，又让陈兰香在保证书上按了手印。 走出警察局，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走向那辆宾利车。 车窗摇下，露出江钦那张威严冷漠的脸孔。 夜晚的寒风吹得刺骨，顾诀手脚都像被冻住了，艰难的递上银行卡：“三十万都在这里，一分钱没有花。” 他双眼无神的盯着地板，根本不敢抬头看男人的眼神：“……对不起。” 如果他抬头，就会发现男人的眼神并没有一丝责备。 “犯错的人并不是你，你不需要自责。拥有什么样的父母，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都不是你自己能选择的。” 坐在车里的男人声音温沉，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可每一个字，都好像巨石一样压向顾诀。 他越宽容大度，就越衬的自己的家庭龌龊渺小，他根本……配不上江纾。 “真的……很对不起，我以后会看好她，不会再让她骚扰你们。”顾诀垂着头，身体微颤，连每一个呼吸都听的清清楚楚，“我也……不会再骚扰江纾。” 江钦挑了挑眉，这倒有些出乎意料：“你不喜欢她了吗？” “我……”顾诀脸色灰败下来，双眼逐渐无神，“配不上她。” 他说完，扭头快速的离开，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陈兰香提着包袋，朝他走来，小声问：“三十万都给了？” 他回答的有气无力：“你还想给自己留点？” 陈兰香不再说话，坐上车才发现，顾诀眼底全是血丝，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含着恨意。 一路上顾诀都没再理她。 陈兰香是愚昧又可恨的。 对这样的人，你连骂她都没意义，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回到家，他就进屋收拾行李。 陈兰香讪讪的待在客厅，上次来没仔细看，这会子没事她把客厅阳台都溜达了一圈，发现收拾的还挺干净，尤其阳台那张藤椅坐着应该很舒服。 她刚要伸手上去，卧室门开了，传来顾诀冷冽的嗓音：“别碰。” 陈兰香手一下子收回，回头看见顾诀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号旅行包，露出袖口的手腕静脉上，一道新鲜的细细的血痕。 “这是……” 顾诀没什么表情的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掩住伤痕：“把你行李拿好，去车站。” 到了车站天才刚蒙蒙亮，顾诀去买了票，又给陈兰香买了份早餐。 上车时，陈兰香发现他把自己的旅行包也放上了行李架：“你也一起回去？” 顾诀“嗯”了声，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把里面靠窗的位置留给了她。 陈兰香咕哝着挤过去：“你不高考了？” “不考了，回家给你修房子。” 他说完，就闭上眼等候着开车。 身旁，陈兰香自顾自的说着：“也好，上大学那么费钱，出来还不好找工作。不如回家随便找个活。” 第77章 顾诀，你混账！ 大巴一路颠簸了七个小时，顾诀断断续续的做了许多梦。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湖边，四周都是半人高的枯草，湖水映照出他幼小的身体。 一眨眼，是顾鹏拿着猩红的烟蒂按在他手臂上：“……买包烟都能买错，没用的东西！” 耳边是陈兰香哭喊的尖叫：“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大姐招娣在电话里哭着说：“阿诀，谢谢你通知我……你不要怪我，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隔壁的鳏夫疯了一样砸了屋里能砸的一切，有的砸到他身上，二姐盼娣瑟缩着躲在厨房的柴堆里…… 绝望无休无止，他好不容易走到尽头，看见一扇门。 拉开，江纾就站在里头。 他刚要微笑喊她的名字，就看见江纾露出冷漠与嫌恶，嘴里吐出两个字：“恶心。” 顾诀猛的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慢慢捋开袖口，露出刚刚结痂的血痕。 指甲无意识的抠刮着，新疤脱落，指甲嵌进粉红的嫩肉，用力的……掐进去，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 下午两点，大巴抵达栎镇，顾诀从架子上拿下行李，一言不发的朝熟悉的方向走去。 …… 江家别墅。 江纾打不通顾诀的电话，只能焦急的等待。 江钦从警局回来，把顾诀的话转述给她，她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仍不死心，天一亮，就去了顾诀的出租屋。 她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没什么变化，白荔枝甚至刚换过水。 到卧室才发现衣柜门开着，顾诀的衣服大部分都不在了，留下的几件还是她上次在商场给他买的。 她无力的瘫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 陈兰香的事，难道真是她做错了吗？ 上午她去了趟奥数班，顾诀果然没去上课，刘老师很担心：“再过两天就要期末考了，他最近翘课频繁……” 江纾向他保证：“我会把人带回来的。” 她在手机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顾盼娣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柔柔弱弱的声音：“江小姐？” “是我。”江纾开门见山问，“顾诀回去了吗？” 空气安静两秒，顾盼娣似乎朝门外看了眼：“才到家，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江纾盯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好一会儿才说：“不用了，别告诉他我给你打过电话。” 顾盼娣“哦”了声，也不敢问理由。 她猜测江小姐可能和顾诀吵架了，因为阿诀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灰白的没有一点人色。 …… 顾诀睡到第二天早上才开机。 从警局离开后他就关机了，这会儿握着手机，竟有几分紧张。 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她会给自己发消息说什么。 又害怕她一气之下根本不再理会自己。 长按开机键，骤然亮起的屏幕晃得他眯起眼睛。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手机静悄悄的躺在手心。 没有新消息。 他正要笑自己自作多情，突然， 嗡嗡。 嗡嗡嗡。 接二连三的新消息震的他手心发麻。 他睁开眼，微信右上方的小红点数字肉眼可见的跳动着向上增加。 他点开和江纾的对话框，消息一瞬间拉了十几屏，有语音，有图片，也有大段大段的文字。 最后定格在一条三秒的语音上。 顾诀颤抖着手指点开，滋滋的电流声中，是她隐约夹着哭腔的控诉—— “顾诀，你混账。” 左腕上的伤痕又开始隐隐发烫，他下意识去抠。 胸口堵得厉害，好像只有疼痛能缓解。 几分钟后，等最难熬的那阵子过去，他又好似正常人一样，起床刷牙洗脸。 顾盼娣正在外屋准备早餐，看见他停下来打招呼：“阿诀起来啦？快去洗脸吧，今天早餐吃包子稀饭。” 顾诀点点头，看看桌旁的陈兰香，后者脸色不变，对他说：“你昨晚回来就没吃东西吧，赶紧去吧。” 等他再出来，陈兰香已经吃完出门了。 顾盼娣给他摆上碗筷：“也不说一声就突然回来了，高考准备的怎么样？” 顾诀没直接作答，随便“嗯”了声。 顾盼娣叹了口气，半晌低声问：“你不想和江小姐走下去了？” “走下去”三个字触动了顾诀的神经，他放下碗，眼神迷惘。 顾盼娣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小情侣因为陈兰香发生了争执。 “江小姐人很好，我们家阿诀也不差。妈那种老古板，迟早有人收拾她。” 顾诀又“嗯”了声，没再多说。 顾盼娣笑着调侃：“没想到我们阿诀也有这副模样。” 顾诀扯扯嘴角：“姐，你实在是无聊。” 顾盼娣笑着去水池洗碗了。 …… 宾利刚开进栎镇土路，就和一台拖拉机狭路相逢。 司机下车和对方交涉，顺便问路，谁知老乡一口土话，根本交流不通。 江纾摇摇头，从手套箱里找出包烟塞给老乡，老乡马上用蹩脚的普通话给他们指了条正路，比缺德地图靠谱多了。 江纾对司机吩咐：“你先回去吧。” “小姐，这……” “你不走，顾诀那死脑筋能转过弯？”江纾拧着眉吐槽。 司机听不懂小情侣的套路：“……那我在附近镇上找家旅馆随时待命。” 江纾按照拖拉机师傅指的方向，没走两步就看见一道高大身影扶着个穿花袄的老婆婆：“巧婆，说多少次了，河边滑别在那洗衣服，你都多大年纪了。” 这个声音…… “顾诀？” 高大的背影一滞，顾诀以为听见了幻觉。 倒是身旁巧婆扯他的衣裳：“发什么呆，人姑娘喊你你不应？” 顾诀回头，看到江纾的脸，怔愣的呆在原地。 她披着一头长发，在阳光底下又直又亮，身上是件燕麦色的大衣，一张小脸裹在毛衣领子里，不施粉黛，天然素净。 巧婆低声对顾诀称赞：“太标致了。” 顾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一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 江纾跺了下脚：“我鞋子都陷进泥里了，还不过来帮我？” 对视两秒，他快速大步上前，手臂一勾，就熟练的将她打横抱起。 江纾顺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刚要往他下巴上亲，就被他偏头躲了过去。 顾诀蹙着眉，视线落到她脚上。 江纾跟着低头看，才发现自己双脚有多狼狈：高跟鞋蒙着一层土，鞋跟外裹着一大坨黄泥，白色棉袜上沾满枯叶草籽。 江纾倒吸一口气：“你赔我鞋子……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双。” 顾诀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好。” 第78章 有多想 顾诀抱着江纾来到巧婆身边，低声问：“我先送巧婆回家，你能在这等我一会儿吗？” 江纾看一眼鹤发童颜的老婆婆，乖巧的松开手，自己站直了。 她本来就是装委屈博顾诀同情的，这会儿在真正需要帮助的老人面前哪敢再装。 巧婆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顾诀介绍道：“巧婆，这是江纾。” 江纾在长辈面前有些拘谨，微微鞠躬：“巧婆好。” 巧婆亲切的拉着她手：“好好，长得真标致，几岁啦？” “21，还在读大三。” “这么大啦，我记得你上次来才18岁呢。” 江纾一脸困惑的看向顾诀。 顾诀轻微摇头，用口型说：“巧婆年纪大了，总记错人。” 谁知被巧婆听到了，一眼瞪回去：“老婆子我记性好着呢！”说完，又拉住江纾的手，反反复复的看，“我还记得你最喜欢吃我做的栗子糕。” 顾诀无语：“巧婆，你都多少年没做过栗子糕了。” “那是没人懂得欣赏我手艺。”巧婆扭头问江纾，“囡囡，喜欢吃栗子糕吗？” 江纾立刻点头：“喜欢。” “那巧婆现在就回家给你做。” 顾诀无奈，却只能端起老人家的洗脸盆，赶忙上去搀扶。 巧婆边走还边回头叮嘱：“囡囡，一会记得来巧婆家吃栗子糕啊。” 江纾笑着站在原地挥手：“谢谢巧婆。” 顾诀向她投来温柔的眼神，江纾冲他点点头，他才放心的离去。 到了一处红瓦平房前，巧婆摆手，笑着催他：“去吧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顾诀放下洗衣盆：“巧婆，那我走了。” 话落，已经大步跑起来。 巧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跑那么快，心思还怕人不知道。 短短一段路，顾诀跑的心脏都要从胸腔跳出来，直到看见河边那道倩影，心跳才终于落于实处。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会儿呼吸，才上前。 水面上吹来的潮湿气息很舒服，江纾隐约看见水里还有小鱼，刚想凑近点看清楚些，就被人从后抓住手腕：“别过去！” 顾诀神色紧张，不像吓她，“这里淹死过人。” 江纾听话的往后退了几步，缩进他怀里。 顾诀犹豫了片刻，把手放在她腰上搂住。 “跑这里来做什么？” 江纾回头揽住他脖子：“我想你了。” 顾诀：“……” 简单又直白，毫不拐弯抹角。 很江纾的回答。 “你呢？” 江纾努力的踮起脚，和他还是差点距离。 顾诀不自觉的用力，握着她的腰往上提了一点，同时低下头颅。 江纾这才抵到他额头，轻笑着问：“你想我了吗？” 顾诀闭上眼，声音似无奈，似认输：“……嗯。” “嗯是想还是不想？” “……想。” “有多想？” 顾诀又扭过头不说话了，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江纾脸上笑容更深，手掌向下伸去：“这么……想？” 顾诀微微一颤。 他本就对她毫无抵抗，何况被她这样撩拨。 顾诀将她拉近些，江纾十分配合的闭上眼，两人唇舌交融，微微动着头，顾诀吻的很急，高挺的鼻梁偶尔刮过她的，带起一阵战栗急促的呼吸。 她喘的急了，顾诀便会引导着她换气，待她稍稍平复，又被他拖入口中。 结束时，江纾舌头都被他吸麻了，趴在他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气，用手刮着他喉结：“你太坏了。” 顾诀吞咽了下：“是你先勾我的。” 江纾从他胸膛起来：“这是你第几次不告而别了？” 顾诀突然就不说话了，抿着唇，眼眸低垂。 江纾瞪大眼睛，语气认真：“再有下次，我就消失，让你永远找不到。” 他只当她是气话，按在怀里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吧，湖边湿气重。” “你背我。”江纾甩了甩鞋跟上的泥巴，朝他伸出手。 顾诀蹲下，江纾趴到他背上，闻到他衣服上的肥皂香，心一动，把脸埋进了他脖子里。 顾诀走几步就忍不住笑：“你的头发刮得我好痒。” 她把头发拨到脑后，又在他侧脸亲了一口：“这样呢？” 顾诀的耳朵又红了，托着她的腿往上抬了抬，加快脚步：“不太痒了。” 江纾又抓起自己一缕发尾，像逗猫似的在他脸上蹭蹭，惹得顾诀笑了一路。 到家后，顾诀先把她放在椅子上，进屋找了双顾盼娣的拖鞋给她。 “先凑合穿着，一会儿到镇上给你买双新鞋。” 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帮她脱掉弄脏的高跟鞋。 脱完一只，江纾就顺势架在他肩上，看他去脱另一只时，用小腿肚来回轻轻蹭他紧绷的斜三角肌。 见他呼吸加重，又调皮的退回来，用脚趾勾勾他胸口。 顾诀一把攥住她作乱的脚踝，抬眼看她：“老实点，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你。” 江纾一怔，抿出笑意：“那你想在哪里*我啊？” 她歪着头，漆黑瞳仁直直盯着他，凝着一丝丝狡黠。 用那么单纯的表情，说出那么直白的话，倒让他觉得蠢蠢欲动的自己龌龊，她只是单纯好奇询问。 顾诀给她套上拖鞋，起身时突然逼近，眼底泛红：“江纾，你就不怕我跟我妈一样，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吗？” 不等她回答，也不用她回答，嘴唇便覆了上来，裹住她的撕扯吸吮，激烈到濒临失控。 他在她面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尊严，骨气，全都被敲碎，零落的满地都是。 她为什么还愿意要他呢？ 一次一次，不厌其烦的把他捡回去。 他吻的又狠又凶，贪婪又尖锐，牙齿磨的她微疼。 江纾起初因为疼痛微微抗拒，可是发现他在亲吻自己的时候抖得厉害，又慢慢张开双手环抱住他，配合起他的节奏回应。 唇上激烈的碾磨停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安慰，顾诀慢慢放松，变成春风化雨的温柔。 又进入江纾最舒适的节奏，她喘着气，对彼此的记忆早就已经深入骨髓。 “顾诀……” 双手紧紧攀上他脖颈，腿也贴住了他的尾椎。 顾诀腰线倏尔紧绷，脊柱阵阵发麻。 她只需要软绵绵的叫他名字就足以让他丢盔卸甲。 第79章 老公你对我真好 “纾纾。”顾诀含住她的耳垂，叫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纾纾。” 一声又一声。 江纾眼眶发热，安慰的去舔他因为发声而一滚一滚的喉结。 顾诀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隔着衣服狠狠的了几下，努力找回意识掰开了她的手。 “这里……不行。” 顾盼娣去买菜一会儿就会回来。 他也不想让江纾再和陈兰香碰面。 他替江纾整理好衣服，哑声道：“送你来的司机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江纾一脸平静的回答。 顾诀拧起眉，显然对她的做法不认同。 “你知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就敢扔下司机自己到处走？” 江纾委屈的撇嘴：“这里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是有你的地方。” 顾诀眉骨耸动，一口气提到嘴边，没有说出声。 半晌，他背过身：“我去镇上给你买鞋，顺便买回去的车票。” 江纾赶忙站起来：“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顾诀沉默着没作声。 江纾又说：“你不会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吧？我从小到大没跟人挤过车，你不怕我遇到坏人吗？” 顾诀终于回身与她对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送你回去。” 江纾抿起嘴唇，露出得逞的笑。 顾诀看了她一会儿，无奈转身，背后又传来江纾的声音： “我不坐夜车的……还有，我要靠窗的位置……” 他身形一顿，留下句“知道了”。 顾诀走后，江纾走出屋子，四处打量。 很常见的农村自建房，主屋外还有一间独立的小屋，像是厨房和储藏间的结合体，被暴雨冲塌的就是那间。 院子里堆着黄沙和红砖，还有和到一半的水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两万块现金，塞到厨房松动的红砖后。 做完这些，她又去顾诀房间转了转。 他房间不算大，一米二的单人床直接抵到墙壁了，一眼看去除了床和一张桌子就没别的东西了。 对面有阳光更暖和的一间看上去像陈兰香和顾盼娣母女俩的房间。 顾盼娣买菜回来，发现江纾，对她一笑：“江小姐来啦。” 顾诀刚给她打电话说过，她特地买来排骨加菜。 江纾踩着她的拖鞋起身，笑着打招呼：“你好。” 顾盼娣对江纾很有好感，她不仅帮了自己，还帮忙顾诀走出阴影。 她能看得出顾诀一天比一天快乐，眼里都比从前自信有光了。 她拿出个干净杯子，用开水烫了几遍，问：“江小姐喝茶吗？” “我都行。” 顾盼娣给她泡了杯自家晒的菊花茶：“江小姐你随便坐坐，我去外面洗菜。” 江纾捧起茶杯啜了一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 …… 顾诀买了两张明天出发的动车票，火车站附近就是镇上最大的商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江纾曾经穿过的牌子专柜，买了一双平底鞋，拎着回去的路上遇到炒货店，糖炒栗子猪肉铺都拿了些。 经过街口麻将馆时，他给老板塞了一百块钱，让老板喊陈兰香去打牌：“中午饭也一起管了。” 老板乐呵呵的收下红包道：“没问题，新年快乐啊。” 顾诀也冲他笑：“新年快乐。” 回到家，就看见江纾脱了大衣，正挽着毛衣袖子要给顾盼娣帮忙。 大小姐哪是干活的料，顾盼娣拿她没招，看见顾诀就像看见救星：“你带江小姐去玩吧，这里有我就行。” 顾诀领着她进屋，让她坐在自己床上，从袋子里拿出鞋盒。 “试试看大小。” 江纾一眼认出鞋盒上的logo，真难为他在这种地方还能找到这个牌子。 她一边穿一边开口：“顾诀，我不是一定要穿牌子的。” 顾诀斜倚在一旁的桌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口应了声：“我知道。” 她要是一点苦不能吃，就不会跑到这来找他。 她只是喜欢在他面前撒娇，让他多宠宠她。 他都知道。 换完鞋子，两人无声对视。 顾诀张了张嘴，把袋子里的零嘴都堆在桌上：“你要吃吗？我买了糖炒栗子猪肉脯……” 江纾突然伸出手用力抱住顾诀。 顾诀：“？” 江纾踮起脚亲了亲他下巴：“老公你对我真好。” “……”顾诀被她搂着脖子像块化石，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才是。” …… 陈兰香不知怎么就拐到麻将桌上去了，还打电话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三个人做了一桌菜，顾盼娣主动给江纾盛了汤：“散养的老母鸡，尝尝。” 吃完饭顾盼娣一个人收拾，笑着让顾诀带江纾出去逛逛。 镇上冷清，哪有什么可逛的。 倒是一出门，就看见巧婆冲她招手：“乖囡囡，来吃栗子糕。” 栗子糕上盖着层白纱布，江纾拿起一块，颜色澄黄透亮还冒着热气。 “谢谢巧婆。”她抿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好吃。” 比那些连锁糕饼店做的好吃多了。 “真的好好吃。”她看看顾诀，“你也尝尝。” 巧婆听了更高兴了，又拿了一块给顾诀。 顾诀也没想到巧婆真的会做，他吃完了一整块，竖起拇指：“巧婆手艺真棒。” 巧婆得意的看他：“你今天是沾了囡囡的光，平常想吃我还懒得做呢。” 江纾不好意思的在底下晃晃顾诀的手，顾诀眯着眼：“嗯，巧婆说得对。” 巧婆把盘子里剩下的用纱布打包，装在袋子里：“囡囡难得回来一次，巧婆没什么招呼的，都给你拿着当零嘴。” 江纾接过来：“谢谢巧婆。” 顾诀温柔的看着她，拿出纸巾替她擦干净手指。 巧婆年纪大了，说几句话就打着呵欠要回屋睡午觉了。 顾诀扶她回屋，再出来找江纾。 她中午刚吃完饭，又被巧婆看着连吃了三个栗子糕，撑的直打嗝。 “额……巧婆……嗝……一个人生活吗？” 顾诀忍着笑，揉揉她头发：“嗯，她儿子武警，早年抗洪的时候牺牲了，这些年都靠邻里照顾。” 江纾有些唏嘘：“那你以后多回来看看她吧。” 顾诀替她拿着手里的栗子糕：“巧婆这么喜欢你，你不来看她吗？” “要看的……”说完，又有些惆怅。 也不知道她完成任务后这八年间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她一停下来，又开始打嗝。 顾诀笑得不行，替她拍着背：“我有个办法可以治打嗝，你要不要试试？” 她抬头：“什么……嗝……办法？” 他俯首，抬起她下巴：“闭眼。” 江纾一瞬间就黑脸：“这什么……嗝……鬼办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就是……嗝……想占我便宜……” 她才不要在打嗝的时候亲嘴呢，多丢脸！ 顾诀笑了笑，捏她的脸蛋，江纾反手捏住他耳朵。 中午的太阳慢慢照进狭窄的巷道，两人笑着闹着，从阴翳里走到温暖的阳光下。 第80章 我不走今晚陪你 下午顾诀带她到镇上找了家宾馆。 动车票是明天中午的，他房间那张小床实在不适合两个人挤。 最重要是小镇上人观念保守，名不正言不顺，他不想叫街坊邻里觉得江纾轻佻随便。 宾馆的外墙瓷片已经脱落了，门牌看起来旧旧的有点年头。 前台后面挂着块大红色的价目表，顾诀要了个双人标间，前台头也没抬：“标间没有了，只有大床房。” 顾诀皱了下眉，想说什么，被江纾拉住了。 接过房卡，前台朝玻璃门外一指：“楼梯在侧边。” “要不再找找……”还没看到房间，顾诀就已经预料到条件会很简陋。 “算了，就住一晚。” 光线昏暗的楼梯转角，一对情侣刚好出门。 男的胡子拉碴脖上戴着条又粗又亮的金链子，女的一头酒红卷发穿着条包不住大腿的皮裙，擦身而过时，刺鼻的香水味袭来。 顾诀下意识侧身，把江纾挡在身后。 察觉到对方打量的眼神，江纾故意低着头，用垂下的头发挡脸，没敢和对方直视。 男人走过后，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她身边的女人嗔怪的搡了他一把。 顾诀脸色铁青，等两人走远了，才让出空隙：“要不还是换一家。” “没事的，我就待在房间里，不出去。”江纾安慰他。 打开门，屋子里一股潮味，好在有扇窗户。 顾诀插上电卡，先过去开窗透气，然后自发的找了抹布去洗手间拧湿，开始擦拭桌子椅子。 江纾坐在一边静静看他，顾诀打扫了一遍，过去拉她起来：“床单不能直接睡，我去给你买张新的。” 他想先烧点水，打开桌上的电热水壶一看，里面不知沉了多久的水垢。 算了，水也要买。 他穿上外套，拿起手机，江纾赶忙拉住他。 顾诀回头安抚的握住她手：“我就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江纾巴巴的望着他：“那你今晚留下来吗？” 生怕他拒绝，还想挤两滴眼泪说“我害怕”之类的。 其实顾诀在楼梯遇到那两人之后，就已经打定主意留下。 他揽住江纾的腰，在额头落下一吻：“我不走，今晚陪你。” 江纾这才放心的把脸贴进他胸膛，长舒了口气。 “委屈你了。”大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委屈，有你在就不委屈。” 顾诀恋恋不舍的松开手，离开时叮嘱她从屋里把保险栓销好。 在便利店他又遇到了那对男女。 女的在里面挑选盒装内裤，男的站在门口吸烟，看见顾诀进门，他扬起眉，挑衅的朝顾诀的方向吐了口烟圈。 顾诀拧着眉无视他，进去拿了一桶纯净水，一块洗衣皂，牙刷毛巾之类的洗漱用品，又在零食货架上拿了点面包和一瓶酸奶。 结账时，他犹豫了下，又从架子上拿了盒避孕套。 女的眼神落在避孕套包装盒上的“xxl”标识，情不自禁的吹了声口哨。 付完账，刚巧那对男女也要回宾馆，三人就这么奇迹又诡异的一起上了楼梯，然后又一起停在相邻的两间房门前。 下意识的都朝对方看了眼。 顾诀眉心蹙得更紧。 等那两人进屋后，他才轻唤江纾的名字，让她从里面把门栓打开。 门开了条缝，只见江纾换上件白色绒绒的睡衣裙，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 他将买的东西放下：“怎么现在洗澡？” 江纾看向他手里的袋子：“昨晚坐了一夜车，没洗。” 顾诀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还说什么不坐夜车，都是骗他的。 江纾往后仰着脖子，吐吐舌头：“我头发潮，别弄湿你衣服。” “先喝点水，这个冰糖雪梨在便利店加热过的。”顾诀拆了条新毛巾帮她擦头发。 江纾坐在桌子旁摆弄他买回来的东西。 “这个面包好吃，我以前吃过。” 翻着翻着，就看到了压在最底下的避孕套。 她抬眼看一眼顾诀，他把脸扭开了，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却没停。 江纾喝了两口水，也没什么心思等头发干了。 她抱住顾诀的腰，在他腹肌上轻轻的蹭：“要不要我们先试试？” 顾诀身子一僵。 江纾站起身，脱掉他外套，埋进他只穿了一件薄卫衣的怀里。 鼓鼓的胸部压着他，顾诀有些心猿意马。 握着她的肩靠近她耳朵：“你是不是没穿内衣？” “……压到我了。” 江纾白皙透明的耳朵顷刻红透。 她捂着胸口退开，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 小狗学坏了。 顾诀掩着笑，低头慢慢亲她的耳背：“要不要我帮你穿上？” 江纾轻颤着，用气音回答：“……不穿。” 顾诀握住她的腰把她托到和自己平齐的高度，用高挺的鼻子蹭她鼻尖，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不穿？” 江纾知道他想让自己说什么，也乐意哄他高兴一次。 她抬手攀上他的脖子，看着他眼里簇簇燃起的火苗，慢吞吞回答：“穿上还要脱……麻烦。” 话音未落，他的吻缠了上来，唇齿交融，分离时还带着气若游丝的粘连。 江纾帮他把卫衣从头顶拽掉，顾诀的手直接从睡衣裙摆伸进去。 他上半身一丝不挂，她衣服堆在腰间半遮半掩。 江纾被他抱着有点经受不住，吻他的眉毛哄他：“去床上……” “等一下。”他又……，才将她放下。 去袋子里拿出新买的床单，挺着赤果果的身体，一丝不苟的铺完床单，那性感劲儿，看的江纾一阵潮热，忍不住朝他吹了声口哨。 她头发还半湿，几缕粘在脸上，明明是一张干净清透的脸，却透着说不清的诱惑和妩媚。 像深山里的女妖，勾他魂魄的狐狸精。 顾诀铺好床单，过去抱起她，粗哑着嗓音：“小狐狸精。” 江纾挠他后背一下：“那还不是书生贪图美色，愿者上钩？” 指甲刮的他一丝丝痛，一丝丝爽。 顾诀将她放到窗边，江纾攥着防盗窗的铁栏，如狂风骤雨中的一片花瓣，零落飘摇。 顾诀从背后俯身贴住她，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嗯，被你钓的死死的。” 江纾回头吻他，有志得意满的小骄傲。 第81章 被她吃的死死的 结束时，她靠在他滚烫汗湿的胸膛上，眼睫轻颤：“……还在跳。” 顾诀搂着她，在她脸上舔一下，弄得她痒的直呵气。 “你感受到了吗？” “嗯……感受到了。” 什么都感受到了。 他过了很长时间才起身。 扔掉的……，江纾故意用脚趾从后面挠他：“憋这么久？” 他拧着眉回身，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还想挨*？” “哇……你现在好粗鲁！”江纾故意夸张的张大嘴，嗤嗤笑着扑过去咬他的鼻子，“闷骚小狗。” 顾诀将她翻过来，用鼻尖不停的蹭她，舔她，好像真的小狗一样，江纾在床上躲来躲去，不断的笑出声。 本以为自己即将失去她，连活着都好像看不到希望了，没想到她千里迢迢赶来。 她是怎么找到自己住址的，又经历了多少困难才走到他面前，他不用去问都能猜到。 看着她，埋藏在心底的爱意就好像要溢出来，情话怎么也说不完，身体挨到一起就干柴烈火，顾诀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控制了。 连江纾都感觉到，他比以前放肆了一些。 小镇上没什么娱乐活动，顾诀也不打算让她出去。 两个年轻人一下午都待在酒店里，精力用不完，累了就喝水休息，说说情话，躺着躺着，互相抚摸又来了感觉，压着就*,一下午避孕套就用掉了大半。 江纾下床时腿都是软的，上个厕所都得他抱着去，回来又被他按进床里。 想到自己没有几天就要离开了，江纾也愿意纵着他，陪他胡来。把所有的思念都化成y望，和他一起相拥着燃烧融化。 打断他的，是江纾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两人都顿了一下，顾诀撑在她上方，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看的江纾快把脸埋到脖子里去了。 折腾一下午，也是很费体力的好吗？ 顾诀停下来，埋在她颈间轻笑：“宝宝还能吃下啊……” 江纾敲了下他后脑勺，脸红到脖子根去：“净学这些不好的……起开，压着我重死了。” 顾诀起身把裤子穿好，洗了毛巾给她擦干净，问她：“想吃点什么？栗子糕，面包，还是我再下去给你买？” 江纾倒在床上，破布娃娃似的任他摆弄：“随便吧……” “还是吃点热的吧。”顾诀给她穿好睡衣，在她额头上重重一吻，“我马上回来。” 顾诀没穿外套，拿着手机就下楼了。 他在小吃街买了份皮蛋瘦肉粥，一份脆皮五花肉，打包好后急匆匆回宾馆。 江纾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敲门声。 她打开栓销，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站着个酒红头发的女人，皱着眉又回去披了件外套。 她拿的是顾诀的外套，宽大的一件像斗篷似的把整个人都罩住。 门外女人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她。 从脸到身材，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企图寻找任何一丝能评头论足的地方。 江纾被她看的不悦：“你有事吗？” 对方迟疑的回过神：“哦，借个火。” “我男朋友不抽烟。”怕她纠缠，江纾又补了句，“我也不抽。” 门外女人的表情一瞬间古怪起来，像听到什么笑话。 江纾皱着眉，再一次问：“还有事吗？” 对方摇摇头，又瞄她一眼，直接走了。 带上门，江纾慢慢解读出女人笑容的含义—— 都来这种地方开房了还装什么纯？ 她那时候的表情是这个意思吧？ 顾诀回来时，江纾并没有向他提起这件事。 他看见江纾裹着自己外套，走上前去把窗户关好：“冷吗？” “还好。”江纾打开外卖袋，把粥用两个塑料碗分好。 顾诀在她跟前蹲下：“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你不用总觉得委屈了我。”江纾看着他，又重复一遍，“我真的一点都不委屈。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顾诀上前抱住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说话。 她总是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拿捏住他。 他这辈子啊，都被她吃的死死的。 吃完饭，顾诀把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江纾跑去自己包里拿出条细链，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 “我把你送我的戒指穿成项链，这样就可以每天戴着，不用怕上课不方便了。” 她把链子底部缀着的戒圈给他看：“等回去也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她边说边去抓顾诀的左手，袖口捋起露出一道深褐色的细长疤痕。 江纾脸上的笑僵住：“这怎么弄的？” “没什么，干活的时候蹭了点皮。” “是吗？” 不给她细看的机会，顾诀抽回手，用袖子遮住，反过来问她：“项链什么时候做的？” “就你去竞赛那两天……”江纾顺着他的话回答。 顾诀又问了些和戒指有关的事，见她没再追问，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晚上，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 江纾没什么睡意，翻了个身，看顾诀闭着眼，于是无聊的数他的睫毛。 他五官硬朗但睫毛很长，闭着的时候还会微微颤动。 好可爱。 江纾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去摸摸他耳垂，顾诀眉心蹙了下，她马上收回手装睡，等了会儿没动静，又大着胆子去摸他下巴上的粗粝。 顾诀从鼻息发出轻微的笑声。 “摸够了吗？” “你没睡？” 他装睡也装的很辛苦。 他故作不悦：“本来睡了，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 顾诀的手从被子里伸过去，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 没怎么用力，但声音清脆。 “好痒……” 江纾扭了下，被他拉住大腿，又打下去。 “让你调皮。” 两人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没一会儿就有点擦枪走火。 江纾喘息着，长发披散，有点抗拒：“还*着……” “我看看。” 他说完要往被子里钻。 江纾赶紧按住被子。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突然，一墙之隔，断断续续传来些奇怪的声音。 顾诀抬头看她，眼神漆黑。 江纾慢慢听清他们说的那些y词浪语，脸红的像熟透的番石榴。 时间不长，骚话倒是不少。 和他们相比，自己跟顾诀像是小升初。 两人一动不动的直到对面结束，她才看一眼顾诀，小声问：“一共才五分钟，这女的叫这么惨……真有这么厉害？” 顾诀狠狠的倒抽口气，按住她大腿重重一掐：“在我床上问别的男人厉不厉害？” 第82章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唔……不是……我错了……别……” “晚了。” 顾诀喘息很重，像鼓风机一样，呼哧呼哧的，震颤着她的耳膜。 江纾被他按在床上，往死里教训。 “顾诀……我受不了了。” “我想睡觉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灵魂仿佛要升天。又生怕被对面听到，于是死死咬住下唇，忍住那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 而顾诀好像故意似的，非要她叫出口。 “下次还问吗？” “顾诀……嗯……老公……好厉害……” 江纾眼冒金星，魂魄仿佛都要离体，喉咙溢出一道又长又媚的尖叫。 他没有离开，低头吻住江纾背部，从蝴蝶骨吻到脊柱，一直往下，怜惜，缠绵，充满爱意。 “纾纾。” “嗯……” “纾纾。” “我在。” “纾纾。” “顾诀……” 他含着她的耳朵，胸腔里仿佛有百转千回的爱意，诉说不尽。 没一会儿，体内的火苗再次点燃。 不知过去多久，床头墙壁上突然传来咚咚几下重敲，和隔壁男人的一句骂脏：“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诀和江纾同时僵住，两人对视一眼，江纾紧张的攀住了他的肩。 顾诀满头大汗，用本地脏话回骂了一句，江纾想了想，也冲着墙壁方向比了个中指。 顾诀看到她的动作一怔，握住她手指无声的笑了出来。 江纾也忍不住笑了，笑得双肩一抖一抖的。 她问：“你那句骂人的话什么意思啊？” 顾诀想了想，收起笑意：“不告诉你，反正是不好的。” 隔壁被骂回去后就收声了，顾诀也没再继续，单手抱着江纾，把她放在自己身上，大手慢慢揉着她的肚子。 两人浑身赤裸，彼此的汗水融在一起，谁都没提去洗澡的事。 江纾躺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享受着狂风骤雨后的安宁。 她看着顾诀放在自己身上的大手，腕上那根红绳时间长了，好像有点褪色。 她好奇的问：“一直看你戴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顾诀被问的一怔，也抬起手，迎着月光看向那条红绳。 一时间也想不起有什么特殊意义。 就是一直戴着，习惯使然。 “是一个对我很好的姐姐送的……” 顾诀话音刚落，江纾就眉头紧皱的从床上坐起：“……姐、姐？” 顾诀赶忙改口：“是从京市来栎镇支教的大学生，那一年她好像刚高考完，上门家访的时候看见我在挨打，就主动把我带了出来。后来也经常找理由请我吃饭，给我补习……不过她没待多久，过完寒假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把这根红绳送给我，鼓励我一定要考京市的大学。” 江纾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不妥妥的白月光吗？ 顾诀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忙摘下手上红绳。 “我真的没骗你，她就是一个我很感激的恩人，没有别的……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顾诀口气真诚的就差对天发誓。 他也觉得奇怪，明明才过去没几年，可他竟连恩人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记忆里只剩下她帮助自己的零碎片段，可每当他想要看清，那张脸就倏的变得模糊，他甚至连她是圆脸尖脸，长发还是短发都想不起了。 顾诀将红绳放在她手心：“我以后不戴了，你帮我保管吧。” 红绳触碰到掌心的皮肤时，有轻微的灼烧感。 江纾嘶一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说：“这么重要的信物，给我合适吗？” 顾诀摇头，包着她手心握住，目光虔诚：“我已经有你了，不需要了。” 江纾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红绳，那种灼烧的感觉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她嘀咕：真不愧是男主，人生各个阶段都有贵人相助。 顾诀不知她想什么，以为她还在纠结吃醋，大手拍拍她的背：“睡吧，明天还要坐车。” “嗯。”江纾顺势把红绳套在自己手上，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 天快亮的时候，顾诀先起来，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下，拿着毛巾给江纾擦洗。 她累坏了，躯体半遮半掩，大腿夹着被子，睡颜安详。 顾诀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她将醒未醒的抬起手臂，顾诀给她擦干净腋下，她又翻过去，露出布满吻痕的后背。 顾诀深吸口气，拉开一边的窗帘，晨光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薄薄的一层仿佛透明。 顾诀又回洗手间搓洗了一遍毛巾，热热的毛巾擦在身上很舒服，江纾哼唧一声，手下意识去捞他的脖子，捞不到，就抱住他睡过的枕头，嘴里呢喃着：“顾诀……” 顾诀浅浅笑了。 擦完后又给她盖上被子，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 如果余生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她的睡颜，那将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事。 直到快要退房了，顾诀才靠近她，轻吻着她额头叫醒她：“纾纾，起床了……” 江纾睁开的眼睛里含着雾气：“几点了？” “十一点。” 江纾蓦的从床上弹起，起猛了，牵扯着腰有点疼。 顾诀给她揉按着：“起来洗漱，吃点东西？” 江纾扶着腰，一抽一抽的刷牙去了。 吃早餐的时候她一连换了好几个姿势，像是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 顾诀看了哭笑不得：“真这么疼？” 跟凳子太硬也有关系。 江纾瞪他一眼：“罪魁祸首还有脸笑。” 退房的时候刚巧又遇到隔壁情侣。 江纾想起那个金链子男人就是昨晚敲墙骂他们的，对方也正涩眯眯的打量她。 顾诀脸色骤冷，用警告的眼神睨了男人一眼，不动声色的把江纾挡在身后。 男人昨晚被骂养胃正不爽，办完退房边走边骂骂咧咧：“晚上叫那么浪，白天看一眼都不让。装什么纯？” 顾诀突然挡住他去路：“你说什么？” “老子说什么关你屁事？”男人啐一口唾沫，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顾诀纹丝不动，迎着他的视线，字字清晰：“道歉。” 第83章 谈恋爱难道不是为了结婚？ 两人之间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圈。 江纾上前紧张的拉住他手指，对方的女伴也出声和解：“对不起，他喝多了……” 说完又小声劝男人，“走了，你忘了今天财压青龙，忌冲西首，跟这种背水衰仔吵什么？”半推半搂的簇着男人往街角麻将馆走。 等人走远了，顾诀还是一动不动，背影冷漠如刀拓。 江纾小声问：“走吧，去车站？” 顾诀把她带到附近甜品店，点了份红豆双皮奶，让她坐下先吃。 “我去打个电话。” 江纾最了解顾诀，生怕他去找男人报复：“别做傻事。” 他笑了，像是懂她在想什么：“别担心。” 顾诀戴上卫衣帽子，压低帽檐，没一会就消失在街角。 一碗红豆双皮奶吃完，街道上响起警笛声，那个戴金链的男人和女伴一起被从麻将馆铐出来，灰头土脸的架上了警车。 她回头，看到顾诀站在门口，褪下卫衣帽子，正朝她笑。 江纾朝他走过去：“学聪明了？” 顾诀一把抱住她：“都这么多次了，还能没一点长进。”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要收拾他，就用最公正的手法。 聚众赌博本来就是违法，只不过平常街坊邻居没人举报。夜路走多了总会遇鬼，被抓只是迟早的事。 江纾靠着他很欣慰，小狗懂事了。 车站里人很多，进站检票口排了长长几条队伍。 江纾站一会就腰疼，顾诀侧身站在她身后，让她靠着自己，一只手伸到外套里替她轻轻揉着。 一想到待会还要坐几个小时车，江纾想死的心都有。 上了车，顾诀就把外套脱下，给她垫在腰后。 江纾侧头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皮肤上温热的气息：“你们快期末考试了吧？” 他拍拍她手背：“怕我应付不来？” 江纾摇摇头，只要顾诀肯回去好好学，就肯定能来及。 “a大已经放寒假了吧？” “嗯……怎么啦？” “能不能先别回家……搬来和我住好吗？” “……好。” …… 回到京市，顾诀的奥数成绩也出来了。 刘老师笑得合不拢嘴，放着假单独给顾诀把奖状奖杯送来了。 “刘老师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江纾望着他背影，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下楼时肩膀还一颠一颠的，“他真的很看好你。” 顾诀远远看他一眼：“你当年数学也是他教的吗？” 江纾点头：“可惜我是文科，不参加竞赛。刘老师好些年没这么风光过了。” 考试周顾诀也紧迫起来，每天晚上刷题到深夜。 江纾有时会刷剧等他，有时候抱着手机就睡着了。 顾诀洗完澡上床，就熟练的把她捞进怀里，如果这时她醒来，顾诀会把她按在枕头里亲吻。 亲完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静悄悄的看她。 看的她浑身冒火，心痒难耐。 江纾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就是暗示可以，两人早已心知肚明。 顾诀到床头抽屉里找出***，覆着她忘情的亲吻。 床头壁灯照亮昏黄的一角，将两个交缠的身影投射到墙壁上。 从栎镇回来顾诀收敛了很多，也极尽温柔。 江纾扯开汗湿的发丝，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低带着娇憨：“……” 顾诀专注的看着她，喉结滑动几下，伸手抚上她光裸的后背：“喜欢吗？” 本以为她会害羞不答，出乎意料的，她主动抱住他脖子亲了一下：“……喜欢。” …… 期末考考三天。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都是顾诀拿手科目。 对完答案有人问顾诀：“考得怎么样？” “还行。” 都知道他在谦虚。 不知是谁八卦起来：“还是顾诀厉害，谈恋爱学习两不误。” 其他人都笑起来：“顾诀，你和你女朋友会吵架吗？吵架不影响学习心情吗？” 顾诀想了想：“她生气了我就主动认错。我不爱吵架，有时候会离家出走，她就来找我。” “……”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顾诀收好书包，回答的很快：“结婚吧。”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 “不是吧哥们，你都想到结婚去了？” 顾诀反问：“你们谈恋爱难道不是为了结婚？” 这一句话问倒了所有人。 没等他们再说话，顾诀已经拎着书包，接起电话：“嗯……考完了……马上回去……” “你做饭了？……没有，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真的，我特别期待……” 顾诀握着手机，嘴角的笑容掩饰不住。和他做了几个月同学，少见的几次真情流露，都是和他女朋友有关。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落寞的表情。 真羡慕啊。 …… 江纾这些天都是待在家等顾诀下课回来做饭。 想到他每天忙着复习考试，自己却好吃懒做无所事事，于是卷起袖子，打算为他做顿爱心晚餐。 冰箱里食材满满的，江纾系上围裙，自信满满。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从小学什么都快，就从最基础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应该难不倒她吧？ 应该…… 顾诀一进门就闻到了屋里的油烟味，走近一看，桌上摆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晚上就吃这一道菜？” 生怕打击了老婆的积极性，马上又说：“一道也够了。” 江纾解下围裙，给他倒了杯水：“先垫垫肚子，然后我们出去吃吧。” 她没有明说，这一道菜，费了她一个多小时，浪费了好几个番茄和鸡蛋。 顾诀心知肚明的“嗯”了声，坐下拿筷子尝了一口：“老婆手艺真不错。” 这道菜要做的难吃挺难的，但江纾做的，也实在称不上好吃。 江纾看他这样，更忐忑了：“算了，还是别吃了，我们出去吧。” 顾诀一边点头，一边飞快的把盘子里的都扒进嘴里。 “吃这么快，又没人跟你抢。” 不，垃圾桶会跟他抢！ 顾诀敢肯定，他要是现在不一口气吃完，转头江纾就会全倒进垃圾桶。 他吃完进了厨房，才发现战况惨烈，江纾正手忙脚乱的收拾。 顾诀递给她一块薄荷糖：“先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收拾。” 江纾不好意思的放下抹布：“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帮倒忙？” 顾诀抓过她沾了油污的手，一点点用指腹擦干净：“你愿意为我做这些，我已经很高兴了。我老婆的手这么漂亮，做家务多浪费，嗯？” 第84章 没有时间了 江纾咬一口他给的薄荷糖，忽然想起阮心菊年轻的时候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据说嫁给江钦之后还专门去烹饪学校学了做饭，每次回来炸厨房，家里佣人一听太太要亲自下厨全都提心吊胆的。 可现在江纾经常能喝到妈妈亲手煮的甜汤，江钦如果应酬晚了，回来厨房必有醒酒汤备着，做这些阮心菊从不假手佣人。 以前她不理解，现在突然就懂了。 那种想要为喜欢的人做点什么的心情。 “老公，你要不要夸夸我啊？” “嗯？”顾诀一脸迷茫。刚想问夸什么，话到嘴边，机智的变成了“怎么夸？” 江纾眨眨眼：“我为了这个家这么努力，难道不值得夸夸吗？” “……” 嗯，是挺努力的，努力的差点炸了厨房。 不过老婆白白软软的靠在怀里求夸夸，他怎么可能拒绝。 “老婆，你真好，棒棒的。”想了想，又加了句，“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夸得多么真情实感。 江纾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你夸人的时候，要是有你在床上说骚话一半真诚，就好了。” “……”顾诀皱着眉，这还不够真诚，“那你夸个，我看看？” 江纾沉默了一会，勾勾手指，示意顾诀低头。 她双手捧住顾诀的下巴，和他贴近，眉眼弯弯，粉唇微启，声音又细又软：“老公……你真好，棒棒哒~” 尾音轻飘飘的，像有个小钩子，直把他心脏都快从胸腔里勾出来。 “……” 明明是没什么区别的两句话。 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一记烈性*药。 刺激的他从尾椎一直麻到头皮。 想到刚才他说完江纾冷静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现在没出息的样儿，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见他没反应，江纾歪着头看他，又叫了一遍：“老公？” “……” 顾诀猛的倒吸口气，站直了身子：“夸得很好，不用再夸了。” 嗓音莫名有点干涩。 江纾欢快的退开：“那你快点收拾，我进去换衣服了？” “嗯，外面冷，多穿点。”顾诀清了清嗓子，背对她打开了水龙头。 等她把自己裹成蓬松的面包人，出来看见顾诀就一件薄毛衣，黑色夹克外套。 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她走过去牵起顾诀的手，手指倒是温热的：“你穿这么少耍帅吗？” “我不冷，身上热力足。” 他说完，拿起挂在沙发上的格子羊绒围巾，给江纾围在脖子上，一圈一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自己外套拉链都敞着，活像要去t台走秀的模特。 江纾顿时无语：“京市今天零下了，年轻的时候不保暖，老了要得风湿的，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推轮椅。” 顾诀被训的一愣，不自觉的想象起他坐在轮椅上，而江纾还那么年轻漂亮，身边环绕的男人像苍蝇一样讨厌的围着她转…… 绝对不能发生！ 顾诀蓦的伸出手，毫无预兆的把人摁在墙上：“亲一下。” 江纾哆嗦一下，靠在鞋柜上，懵懵的看着他。 “亲一下我就进去穿衣服。” 江纾被他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的浑身发软，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是这样突然放大一张帅脸，对心脏实在不好。 她执拗的偏头，躲开他的吻。 “你先去穿衣服，乖乖听话的小狗才有奖励。” “……” 顾诀深深的看她，把手放在她发顶上揉了揉：“好，听老婆话会发财。” 他起身，将她拉起来，转身进屋套了件以前从没穿过的白色羽绒服。刘海顺毛趴在额前，收敛起身上那股粗犷不羁，像是大学里高大帅气的学长。 在他低头换鞋的时候，江纾凑过去本想兑现诺言，谁知他刚好侧身错过。 直起身时，才发现她有点脸红的看着自己。 顾诀马上意识到什么，又重新弯下腰，用食指点点额头、脸颊和嘴唇：“想亲哪里自己挑吧。” 江纾被他说的脸更红了，靠近一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闭着眼，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这种少女的羞涩和大胆同时出现在她脸上，让他爱惨了，忍不住的扣紧她腰，加深这个吻。 扣在她腰上的手发狠，嘴唇却轻柔。 江纾喜欢他喘着粗气突然停下来，喉咙吞咽闷响，在失控和克制之间矛盾的样子，让她有种真实感。 她踮脚在他鼻头上蹭了蹭：“走吧，出门了。” 再不出门她怕一会就走不了了。 顾诀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漆黑瞳孔被染得更深了。 …… 两人肩并肩的慢慢散步，走到a大附近。 寒假后，校门口的小吃摊也零散的关门了，江纾带顾诀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砂锅粥铺。 不足十个平方的店面，客人却不少，都是留校的学生。 江纾先去占位，顾诀点了单，然后出门去买刚路过的一家水煎包。 店里都是粥米的香气和升腾的白雾，江纾解下围巾，放在一边，就听见系统滋滋的电流声。 【宿主，没有时间了，24小时内将自动开启传送。】 江纾背脊一僵，放在围巾上的手指默默收紧。 【……知道了。】 顾诀捧着外卖盒回来时，看见江纾的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打开盒子，替她倒了点醋。 江纾急忙低头抿去眼泪：“没什么，粥太烫了。” “又不是小朋友……”他失笑，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慢点吃。” 江纾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包子皮，状似随意的问：“高考之后，你要做什么，规划好了吗？” 顾诀喝一口粥，嗓音含糊的回答：“和你结婚。” “不是问你这个，”江纾拿筷子敲他一下，“很多人都是被家里催着长大，到毕业了真正自己选择的时候，就开始茫然。提前规划好很重要。” 顾诀漫不经心：“那你觉得我做什么好？” “我觉得只要你想，什么都能做好。” 顾诀一怔，抬头看她：“你把我想的也太神了。” “我相信你。”江纾看着他，“我把启程科技的股份转给你了，就当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你把它经营好，好吗？” 第85章 手术成功 顾诀看着她，过了很长时间：“好。” “为什么要给我呢？” 他觉的以江纾的能力，会处理的更好。 当然，和整个江臣集团比，这个小小的大学生创业资产也许根本进不了她的眼。 江纾托腮看他，眉眼都是笑意：“你猜。” 他猜不到，不过可以保证：“我不会辜负你的。” 吃完热粥，江纾整张脸都红扑扑的，额上还渗出了汗。她把围巾一端扯在手里，另一端牵着顾诀，和他四目对视，倒退着走。 顾诀目不转睛的盯她：“小心点，慢点走。” 江纾嘴上应着，步伐却踉踉跄跄，有点飘。 最后的时间，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只想多看看他。 顾诀看着她不断后退，身影像要融进夜色里，风把头发吹起，有种虚幻飘渺的美感。 他忽然一慌，指尖用力，拉扯着围巾，一点一点把她拽回来。 距离不断缩小，直到她重新停在他伸手可触的距离。 “走这么快做什么？”他伸手替她理好吹乱的头发，“靠我近些。” 顾诀伸手揽住她的肩，江纾顺势把头埋进他怀里。 快走到小区楼下时，看见一家卖针线的店正要打烊。 江纾攥着手里的围巾，突发奇想：“顾诀，我给你织一条围巾好不好？” “你会？”顾诀扭头看她。 “我可以学嘛。” “就像学做菜一样？” 江纾被戳到痛点，不想理他了，上前和店主阿姨攀谈起来。 阿姨听说她是初学，给她推荐了棒针粗羊毛，还当场教她怎么织最简单的平针。 江纾把选好的毛线放在顾诀脖子旁比划了下：“就这个颜色吧。” 期末考还有最后一天，顾诀回家洗完澡就继续看书了。 江纾躺在床上，照着手机搜出来的视频教程，开始一针一针织围巾。 在店里阿姨教的时候很容易，到她自己手里，就总是拧巴着劲，哪个方向都不对。 等顾诀看完书上床睡觉，她还在跟那团毛线较劲，十根葱削样的手指被扎得惨不忍睹。 顾诀心疼的从她手里夺走毛线：“这么晚了还不睡？” 江纾抿着唇，眼睛熬得通红：“我就是……想把你的名字也勾上去……” 他捞起尾部一看，确实能模糊看出一个“顾”字的形状。 “又不是没时间了，白天再接着织？”顾诀没收了她的毛线。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他吻着躺进了被子里。 窗帘没拉，洒进一室月光，顾诀从背后慢慢的抚摸她，可江纾满脑子想的都是，真的要没时间了啊…… “还不睡，胡思乱想什么？”他像是察觉她的心思。 “没有。” “再不睡就真别睡了。” 还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拉开她…… …… 第二天，江纾破天荒的早早醒了，要送他去考场。 顾诀显得诧异：“你昨晚都没怎么睡，不多休息一会？” 江纾眼底有红血丝，她轻轻摇头：“送完你，回来再睡。” “怎么忽然这么黏人？”他嘴上这么说，却很受用，替她把早餐盛好。 江纾只是微笑看着他，不答话。 考试日学校人很多。 有几个同学擦肩而过和顾诀打招呼，看见他身边的江纾，起哄的吹起口哨。 顾诀停在门口，手指理开她额前碎发：“回去吧，困得眼睛都红了。” 江纾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指：“考试加油。” 顾诀心疼的握住：“这两天别再织围巾了，等考完我陪你一起研究。” 江纾看着他一身白色羽绒服，夹着书本笔袋，模样干干净净，站姿笔挺，仿佛已看到半年后他高考金榜题名的样子。 眼泪不自觉的涌出眼眶，也顾不得校门口人来人往，攀上他的脖子吻住他。 顾诀怔了下，下意识把她抱在怀里。 远处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议论他们，但他不想管了，只想专注眼前人，还有那难舍难分的热吻。 …… 坐进考场后，顾诀无端的有些分心。 总是回想起江纾在校门口那个吻。 缠绵中，他好像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她有什么心事吗？ 思绪间，卷子已经发到他手里，算了，等这门考完给江纾打个电话问问吧。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那种心慌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沙沙的书写声平静下来，反而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 突然—— 笔尖一顿，一截笔芯被他揿断飞了出去，在答题卡上划出一抹难看的粗痕。 心口像被人突兀攥紧了，他茫然的看向窗外。 阴沉沉的，好似要下雨了。 …… 江纾被系统传走的时候，还在和那团毛线做斗争。 明明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拆了织，织了拆，就差那么一点…… 完成了大半的围巾轻飘飘从半空坠落，半截垂在地板上。 江纾意识还停留在那间出租屋，眼珠在眼皮下不住的转动。 耳边渐渐响起各种仪器的滴滴声。 “手术成功了！” “江小姐真是先见之明啊，当初生产时就保存了婴儿的脐带血，才能这么快完成移植。” “手术效果堪称完美！” 江纾缓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些恍惚。 “顾……” “你有什么吩咐吗，江小姐？”看到她醒来，护士马上低头询问。 “顾……诀……”江纾嗫嚅着，把两个字说完整。 听到这个名字，医生和护士却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表情。 江纾清醒后就被转进了vip病房，各种检查轮番上阵。 等到没人的时候，她试着呼唤：【系统？】 病房里一片安静。 她的病好了，可她有好多疑问。 剧情改变了吗，她的人生怎么样了，顾诀……变成怎么样了？ 可是脑海里安安静静的，连一点儿电流声都听不见。 任务完成，所以系统也消失了吗？ 门外传来叩叩两声轻敲。 “进来。”江纾清了清嗓子。 病房门开了条缝，并没有看见来人。 江纾视线下移，门缝里探出张白皙稚嫩的小脸蛋：“你是……妈妈吗？” 江纾像是被雷击中了，张着嘴，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谁也没告诉她，任务完成后还有赠品的？ 第86章 你真的只要他不要我了吗 江纾呆若木鸡。 门口的小男孩又往里挤进半个身子，露出浅蓝色的卡通卫衣和书包背带，软黑发丝贴在额角，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闪了闪：“我能进来吗？” 江纾回过神，忙说：“进来吧。” 小男孩似乎松了口气，飞快的闪身进门，还回头把门关好了。 看来顾诀把他养得很好。 很有礼貌又有家教。 其实第一眼，江纾就认出了这一定是她和顾诀的孩子，脸型和气质都太像顾诀，眼睛又很像她。 江纾拍了拍床沿示意他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江星辞。” 男孩放下书包，走到床边，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她手心写下星星的星，辞别的辞。 从手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让她心也快化了。 “这名字好听。是爸爸给你取的吗？” 江星辞摇头，小脸皱成一团：“是爷爷。爸爸都不管我的。” 江纾一口气卡在胸口。 什么情况，顾诀敢不管他们儿子？ 江星辞把脑袋拱进江纾臂弯，委屈的小嗓音说：“爸爸和爷爷关系不好，我一周都见不到他一次。上周在爷爷家吃完饭，我们吵架了，他说都是因为我，妈妈才离开他……” “他胡说！”江纾心疼的打断。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怀里蹭了蹭，告起状来更有底气了。 “我就说，妈妈是不喜欢他，才会连我也不要。都是他拖我后腿……然后他就生气了扔东西，让我自己去找妈妈……” 江纾听完又想哭又想笑，抱着怀中软软一团。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怎么会不要呢？ 她更好奇这八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轻拍着小团子的背哄着：“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有小名吗？” 江星辞从她怀里抬起头，摇了摇。 江纾问：“那我可以叫你小星星吗？” 江星辞睁大了眼睛，目光一闪一闪的，点了点头：“我以后就是妈妈的小星星。” 江纾看着怀里那张稚嫩天真的脸，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这么可爱的孩子，顾诀怎么忍心不管他！ 江纾问起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弃养他，江星辞年纪太小，记事还不清晰，说的模模糊糊： “他们说妈妈得了什么产后抑郁的病，不能再抚养我，就把我抱给了爸爸……” 说着，怕江纾难受似的，攥紧了她手指：“妈妈，我知道你有苦衷的，我不会怪你。你现在病好了吗？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了吗？” “……”江纾深吸口气。 如果是产后抑郁，孩子的监护权现在应该在顾诀手里。 她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越看越觉得像顾诀。 “你爸爸同意的话，就可以。” “他不会管我的。”江星辞撇起嘴，“今晚我想跟你睡。” “你平常都是一个人睡吗？”江纾对他的成长过程充满了好奇。 “生病的时候奶奶会哄我，不过秋姨姨说我是男子汉，长大了要学着自己睡觉。” 秋姐是江家的佣人，八年了一直都还在。 “爸爸带你去医院吗？” “爷爷家有家庭医生。” 看得出星辞在江家也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江纾稍稍放了心。 她又问了好多孩子成长中的事，不知不觉到晚饭时间。 医院的营养餐是营养师严格按照病号的身体状况配比的，看着颜色丰富，就是吃起来味道不怎么样。 小少爷挑食得很，一盘子没吃几口，被他挑出去丢掉的就有大半。 江纾在打电话点外卖，和打给江家叫司机来接人之间犹豫。 手机里，那些熟悉的人名都躺在通讯录里。 她不知道这些年自己还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这时候贸然打电话，会不会收获一顿白眼。 不过很快，病房的门再次响起。 是江家的司机。 傅叔看见江纾还有些感慨，张口就道：“大小姐……” 触及到江纾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抱歉。” “没事。”江纾冲他笑笑，指着他手里的袋子，“是给星辞拿的吗？” 傅叔点点头：“袋子里是小少爷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秋姐做的菜。” 他放下后，又补了句：“都是太太盯着秋姐做的。” 江纾打开食盒，一共六七样小菜，全是江纾喜欢吃的。 与其说是给星辞送饭，不如说是借着给星辞送换洗衣服，试探江纾的态度。 不然一个六岁半的孩子，怎么能突破重重阻碍，一个人跑到vip病房来找她？ “帮我谢谢江太太。”江纾说完，还是忍不住问，“小江总他……” “？”傅叔露出不解的神色。 “就是顾诀。”江纾不清楚他现在有没有改回江姓。 傅叔恍然大悟：“您说顾先生啊，他一直没有公开和江总的关系，也没有回到江家。目前是自己创业的状态，现在大名鼎鼎的启程科技他占一半的股份。” 启程……大名鼎鼎？ 顾诀出息了啊。 傅叔走后，江纾把食盒里的菜分给江星辞，看着他乖乖吃饭，又打开手机，搜索“启程科技”。 这家公司在郑云舟带领下，短短八年成为ai领域黑马，目前似乎在深度研究医疗垂直ai。 江纾往下翻了翻，几乎都是郑云舟接受融资时的采访照，很少有顾诀相关的资讯，倒是有一条类似八卦的小道新闻：说启程内部初创人员发生分歧，公司管理层可能会分道扬镳。 吃完饭，江纾给小星辞擦嘴洗脸。 江星辞手里抱着睡衣，乖乖仰着头闭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妈妈，你好香。” 江纾被他逗笑，往自己身上闻一口：“有吗？都是消毒水味。” “不一样的，是妈妈的味道。”卫生间昏黄的光线照在六岁孩子的脸上，明晃晃的盛着开心，“妈妈，你帮我换衣服好吗？” “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星辞的话变多起来。 “妈妈，你出院以后也会带着我吗？” “我们住哪里啊？你和爸爸离婚了吗？” “我懂的，班上小帅的爸爸妈妈就是离婚了，他说他只能跟一个人。” “妈妈，我要跟你。爸爸不同意的话，我出钱给你打官司。” 他说完，就要去外面书包里找爷爷给的银行卡，他的零花钱都存在里面。 只是门一开，就看见站在外面的顾诀。 “爸……爸……” 江星辞的小脸瞬间垮下，被人揪着领子拎了起来。 “你让谁和谁离婚？”顾诀绷着脸像座冰山，把人提到半空和他四目相对。 两张相似的脸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服输。 “啊啊啊你放开我……我要妈妈，妈妈救命——” 江纾正在清理被打湿的盥洗台，听见小星辞的呼喊声，诧异的推开门：“谁来了……” 一瞬间，顾诀揪着孩子的手倏的放下，有些僵硬的转过身。 病房的白炽灯过于明亮，将他额发眉眼，每一分都照得如此清晰。 八年过去，他的轮廓成熟许多，又好像从来没变。 还是那个专注的看着她，眼睛里只盛着她的顾诀。 江纾近乎贪婪的打量着他，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八年来他过的到底好或不好。 与她的陌生不同，无数个日夜，顾诀不知隔着icu的玻璃观察了她多少遍，此刻，也只是用平淡的口吻问：“你好了？可以下床了？” “噢……嗯。”江纾蓦的回神。 一旁刚被顾诀放下的江星辞，突然扒在他虎口咬了一口：“爸爸是大坏蛋！我才不要你，我要妈妈！” 顾诀吃痛，手刚一松，江星辞就跑到江纾腿边，抱住靠山的大腿不松，还用挑衅的眼神瞪着他。 顾诀沉着脸，神情很凶。 江纾生怕他训孩子，用保护的姿势把星辞挡在身后：“你不要骂他，孩子还小……” 紧绷的表情突然寸寸皲裂。 顾诀的眼圈一点点泛红，高大的身影竟似在颤抖：“你真的只要他，不要我了吗？” 第87章 被弃养的小狗（番） 顾诀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窗外大雨刚好落下。 阳台的窗户没关，被风吹得发出嗡嗡颤声。 雨丝斜扫进来，一滴两滴的溅在阳台藤椅上。 那条织到一半的围巾就那么孤零零的落在地上。 “纾纾？”他试探着叫她的名字。 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 她没有在家等他。 下这么大雨，她会去哪里呢？ 顾诀拨她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他冲进雨里，去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打给孙幼薇，也说没有见过她。 最后，他停在江家别墅门前。 再拨打江纾的电话，已经变成关机。 天色黑沉如夜，不知过了多久，别墅里慌慌张张走出一个佣人，手里撑着伞，领着他进门。 他站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裤管，淋湿了昂贵的地毯。 佣人给他拿来毛巾，递上热茶，态度出奇的热情。 没多久，江钦拿着份文件下楼，坐到他面前。 那天，他说了很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顾诀恍恍惚惚的，记不太清，只盯着那张报告上最后一行字。 真是太好笑了…… 他才是江家的孩子，那纾纾怎么办？ 他好像忽然就想通了江纾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雨水一滴一滴汇聚在额前的发丝，再坠落在纸张上，化开深深的水痕。 如果是以前深陷泥沼时，惊讶过后他也许会开心。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要纾纾回来。 “你们找过她吗？” “当然。” “那等有她的消息，我再答复你。” 他又回到了那间出租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静静的等着江纾回来。 一天，一个月，一整个寒假过去…… 她始终没有出现。 电话一直是关机。 江家那么有钱，竟没有一丝她的消息。 开学一周，路边始终停着一辆深色宾利。 顾诀起初装作无视，直到某天，他走过去，敲响了车窗。 “江先生，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纾纾不回来，我是不会再踏进江家门的。” 江钦无奈：“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逼走了江纾？我养了她二十年，难道我不疼她吗？” 那纾纾为什么要离开？ 他想不通。 他每天下课都要去a大校园附近转一圈，同学都以为他对考a大有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有几次他遇到了孙幼薇和周晴，她们远远的看到他，便开始摇头。 江纾没有联系过她们。 那个总是给他打气，劝他不要放弃继续复读参加高考的女孩，却放弃了自己的明媚前途。 高考放榜那天，江钦和阮心菊久违的出现。 刘老师和他一起查的分数，当看见分数被隐藏时，刘老师激动的老泪纵横。 有人来恭喜他，同学当中几人欢喜几人愁。 刘老师给他分析：“全省第三，报a大绝对没问题，还可以自己挑一个好的专业。你有感兴趣的吗？” “我想报计算机专业。” “这个专业好啊，有前景……就是会比较辛苦。” 顾诀点头，叩别了恩师。 他走后，江钦和阮心菊又上前和刘老师聊了一会儿。 走出教学楼，他仿佛看到江纾还站在那儿，手举一朵小花，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恭喜你呀，探花郎。” 那天晚上，他买了一提啤酒，坐在出租屋里，开了两罐，一罐放对面。 然后拎起自己面前的这罐，与她轻轻碰杯，自说自话，自斟自酌。 在最想喝醉的这天，却发现啤酒要喝醉是那么难。 他已经遵守约定考上了a大，为什么你还不回来呢？ 迷茫中他又从抽屉里摸出刀片，打火机燎了燎边缘，放在手腕处轻轻一划。 隔几秒才有细密的血珠渗出。 他像感觉不到痛似，有些出神的盯着血液缓慢流动的过程。 那里原本系着一根红绳，现在变成交错纵横的几道褐色疤痕，在月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因此，他夏季也穿着长袖。 进入a大的第一年，他手上的伤痕不慎暴露，辅导员打电话叫来江家父母，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江钦对外隐瞒了他的病情，找了一个相熟的医生对他进行一对一的心理疏导，还给他开了各种后缀很长的精神类药物。 顾诀始终是敷衍的态度，治疗进程阻滞，还有隐隐加重的迹象。 直到数月后，京市妇幼福利院的人联系到江家，抱来一个孩子。 江钦第一时间带他去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是顾诀的孩子。 顾诀赶到医院，看着护士手中不到一岁的婴儿，怔忡不已。 他甚至不知道江纾什么时候怀孕的。 阮心菊低声向福利院的人询问着孩子的基础情况，那人惋惜的说：“孩子的妈妈太年轻了，还没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她什么都不懂，身体上精神上压力都大，慢慢就出现了抑郁症状。我们赶到的时候，她正准备抱着孩子跳楼，幸好我们拦住她……” “那她现在人呢？” “送去精神科治疗机构当晚，她就逃跑了……我们也正在找。” 顾诀的呼吸几欲停滞。 他忽然攥紧左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心脏，疼得厉害。 是他害了纾纾，在他喝着酒醉生梦死的时候，他的纾纾差点丢了性命。 十指插进发根，他忽然滑坐在地，内心痛苦的呼喊着她的名字，纾纾，纾纾……如果有心灵感应，她是否能听到。 可面上，人们只是看到他平静的蹲在那里，像个怪物似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江钦和阮心菊把孩子带回了家照顾，并为他取名江星辞。 江钦一直很喜欢小孩，只不过当初阮心菊连遭绑架难产，让他对女子生育一事产生了阴影，没敢再要老二，现在每日抱着孙儿逗乐，也懒得管顾诀回不回家了。 星辞一周岁，江家二老为他举办了家宴，也邀请了孩子爸爸。 吃过晚饭，阮心菊把他带到江纾的房间。 这里一直有佣人打扫着，所有东西都待在原位，一尘不染。 “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阮心菊担忧的看他一眼，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到处都透着干净清澈的白花香气，如栀似麝，是江纾身上的味道。 他近乎贪婪的嗅着，指尖拂过一处处留有她痕迹的地方。 在主人离开的第673天，小狗还固执的留在原地，闻着主人的气味不肯离开。 第88章 他的纾纾回来了 江纾：“……” 怎么说的她好像是去父留子的渣女？ 她指指顾诀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你现在的身价，是我要得起的吗？” 她又拎了拎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连自己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顾诀朝自己身上看了眼，顺手解开了西装扣子：“公司股份都是你转给我的，你要的话我全部转给你……” 启程科技经过两轮融资上市，原始股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亏他能说的这么轻松。 江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星辞从她腿后探出脑袋，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老气横秋道：“爸爸，妈妈不明确拒绝是给你留面子，死缠烂打最没风度了。” “江、星、辞！”两道凌厉的视线刀子似的扫过来。 江星辞吐着舌头往江纾身后躲。 顾诀逼近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很快将母子俩都笼进阴影里。 余光淡淡扫过江纾白皙的下巴：“小孩子太早熟，不好好管教，三观容易扭曲。” 这是……在向她解释吗？ 江纾迟钝的“噢”了声，侧开身子。 下一秒，江星辞哇哇大叫着被顾诀拎了出来。 “闭嘴！”男人声线凌厉，“你妈妈病还没好，你要在这大呼小叫的打扰她吗？” 星辞扑棱着的四肢突然就安静下来，他缩着脖子，眼泪汪汪的转向江纾：“妈妈，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纾上前，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那我们明天见？” “说好了，拉钩。” 江纾笑着伸出右手小指，和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碰了碰。 顾诀面无表情的把孩子交给门外的保镖，病房内忽然只剩两人，气氛再次变得尴尬。 江纾犹豫，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他，父子俩的相处模式很有问题。 “小星星他……孩子的成长需要家长多陪伴，我听星辞说你们一周才见一次，会不会太生疏了？” 她换了个说法，仓促之间好像看到顾诀笑了笑。 但逡及，又变成那双淡漠的眸子，一手抄着西装裤袋，笔直的腿靠在门边，表情专注的听着。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松了松衬衫衣领，“所以病好后就留下来，多陪陪他？” 不er？ 她明明在建议他多陪陪儿子，怎么反过来被他控诉上了？ 不过江纾确实有这个打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躲着顾诀和儿子，直到病情拖不住了才现身。 但她现在既然回来了，也获得了健康的身体，自然要承担起母亲的责任。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刚好有这个打算。” “你……”好像变了。 顾诀深深的看着她，像是受到某种牵引，江纾不自禁的往他黑眸中看去。 他的眼窝比二十岁时更深了一点，双眼皮的褶子很明显，眼底一片漆黑，不再是什么情绪都藏不住的小狗了。 而此刻，江纾想起的是他伏在自己身上，清澈的眸底完全倒映着她的身影，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喉结翻滚的模样。 那些缠绵的画面，一瞬间走马灯般晃过她脑海。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诀突然关切的伸手，想要拂向她烫红的耳尖。 江纾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大手僵在半空，几分尴尬。 也是这时，江纾一眼看清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八年过去，戒圈的光泽早就黯淡，朴素的样式束在他修长突起的指节上，倒有种禁欲的性感。 顾诀顺着她的视线，收紧手指，虚握成拳。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再送他过来。” 他顿了顿，手放到门把上，又加了句：“考虑到孩子的身心健康，我下班后会过来陪他两个小时，再接他回家。毕竟，孩子也不能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他说完，像是怕被江纾拒绝，连再见也没说就匆匆走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宁静。 总觉得这次重逢，两人之间多出了一截距离感。 顾诀好像在害怕什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江纾回到床上，在微信里找出久未联系的孙幼薇： 【在？/小狗探头.ipg】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复。 为了试探自己有没有被删，她还忍痛发了88块巨款，等了半晌也没被领取。 “唉……”江纾长叹口气，拉上被子。 病房外，顾诀去而复返。 静静的立在窗外。 保镖像是早习惯了，沉默的退开。 江纾是半年前自己突然回来的，拿着白血病确诊单，求江家出钱给她做手术。 顾诀当时在外地出差，连夜赶回，抱着她如获至宝。 出乎他意料的，江纾像变了个人似的，在他怀里惊惶尖叫，甚至不惜爬到窗户上以死威胁，只为了让他离她远点。 医生解释她的抑郁症可能更严重了，加上身患绝症，精神状况不稳定。 但是白天的她又恢复正常，红着眼睛小声向他道歉。 “你不会怪我吧？我控制不了自己……” 他苦笑，摇头：“我怎么会怪你。” “那你不会生气的吧，不会不给我出手术费吧？”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却令他更揪心。 这不是他认识的江纾。 一到晚上，她就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裹的紧紧的缩成一团。 “你不要过来……” “你回你的二十岁，我不要你救……” “你以为你能抵抗命运吗？” 她颠三倒四，喃喃自语，说一些顾诀听不懂的话。 可他知道，她在害怕他，疏远他…… 而此刻，病房里的江纾，好像也做了噩梦。 秀气的眉一直不安的拧动着，意识不清的低喃着。 她张着嘴，反复重复着两个字。 他终于听清，她在叫他的名字：“顾诀……” 这好像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在晚上叫他。 顾诀怔了怔，黢黑的眸闪过迷茫，下意识回：“我在这。” 修长的指节隔着玻璃，描摹着床上人的轮廓。 突然，江纾翻了个身，扯开被子，从脖间掉出一截金属光泽的细链。 那枚指环悬在床沿，在月光照射下，泛着泠泠的暗光。 重逢后，他从没见江纾戴过这枚戒指。 今晚他隐隐觉得今天的江纾和前几次都不同，不再那么抗拒他。 到这一刻，预感达到了顶峰—— 他的纾纾，回来了。 第89章 又不要你生，你也没吃亏 第二天一早，顾诀果然按时把江星辞送来了。 他挽着袖扣站在门口叮嘱：“听你妈妈的话，注意让她休息。” 江星辞放下书包，迫不及待的挥手：“爸爸你去吧，妈妈有我照顾。” 他不自觉拉下脸，又看向江纾，语气软了几分：“我去上班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纾点点头。 其实他完全可以让司机送星辞过来，不必这么麻烦还亲自跑一趟。 顾诀一走，江星辞就从包里翻出自己的阿贝贝和一本童话书，脱掉鞋袜，钻进江纾的被窝里。 “妈妈，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现在科技发达，睡前故事早就有手机平板可以代替。 “怎么忽然想听故事？” “小帅说他生病的时候，妈妈就会在床边一直给他讲故事。我还没听过妈妈给我讲故事……” 江纾心一软，接过童话书，从青蛙王子读到灰姑娘。 江星辞起初还听的津津有味，慢慢的眼皮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要睡着。 江纾放下童话书，推推他：“昨晚没睡好吗？” “啊？……没有。”江星辞擦了把口水，眼神恢复明亮。 江纾看他背着书包，便问：“今天是周三吧，你不用上学吗？” 按他的年龄，应该在读一年级吧。 江星辞忽然心虚的躲开她的眼神。 “不喜欢学校吗？” 小星辞摇头。 “那是不喜欢老师？” “……” 在江纾的循循诱导下，他才别扭开口：“她总是找我茬，动不动就叫家长。我爸才不会来给我开家长会呢。” “……”江纾皱起眉，“那下次妈妈去给你开家长会好不好？” “真的？”小星辞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讲完故事，江纾又让他把作业拿出来写。 看着星辞咬着笔杆抓耳挠腮的模样，她不禁失笑。 她和顾诀两个学霸，怎么一点没遗传到儿子身上。 “哪题不会写？” 江星辞把作业递给她，指着上面的题目：用一百字形容《我的妈妈》。 江纾顿时笑不出来了。 正好江家别墅那边打电话要来送饭，她合上作业本：“先休息一会儿，吃完饭再写吧。” 又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小家伙抱着手机头也不抬：“鲍鱼天鹅酥，鲜芒捞官燕。” 江纾：“……” 她对着手机那边吩咐：“一份炒饭，两个小菜，荤素搭配就行，再要一份甜汤吧。” 江星辞对她无视了自己的要求很不满，又不敢发作，于是对着手机里喊：“我还要一个小蛋糕。” 江纾笑着挂了电话，让星辞先进去洗手。 没多时，病房门被敲响，江星辞欢快的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表情瞬间石化：“爸爸……你怎么来了？” 顾诀把一叠食盒放在桌上，另一手单独拎着个漂亮的绸带包装盒：“你要的青提蛋糕。” 江星辞掀开盖子，奇怪的问：“我只说要蛋糕，没说要青提蛋糕啊。” 顾诀朝江纾的方向看一眼，她似有所感般恰好抬头，目光相触，又立刻收回，耳尖有一点泛红。 江星辞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爸爸你亲自去买的吗？不是说让傅叔买吗？” “你哪那么多废话，吃饭。” 他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深黑色衬衫，下摆束在紧窄的西裤中，隐约能看见衬衫褶皱下的腹肌线条。 江纾看多了他穿t恤卫衣的模样，很少见他这样西装衬衫的打扮。 他身材又好，肌肉线条根本藏不住。穿着西装外套时还算沉稳禁欲，一脱掉，顺滑的衬衫布料贴着肌肉轮廓走向，胸前的几粒纽扣随着他抬臂的动作，有种随时要绷开的错觉，看的江纾一阵脸红心跳。 这人怎么这样啊，他天天在公司上班都这么不守男德吗？ 江纾腹诽了好一阵，才组织好语言：“你吃过了吗？” 也就是礼貌一问，心想他肯定在江家吃过了，才顺路把饭给他们带过来。 谁知顾诀卷起袖子，大大方方往那儿一坐：“还没。” 最先抗议的是江星辞：“爸爸，我和妈妈只点了两个人的菜。” 顾诀自顾自的抬头，迎上江纾视线：“没事，我吃你妈妈剩下的。” 江纾分开筷子的手停住：“……” 江星辞不满的哼哼：“反正我是不会给你留的，我还在长身体。” 见顾诀瞪他，又马上看向江纾：“妈妈说的。” 江纾哭笑不得，一视同仁道：“先去洗手。” 顾诀这才起身，他一走，江星辞就凑到江纾耳边小声告状：“爸爸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还跟一个病人抢吃抢喝。” 江纾本来想着就她和孩子，点的菜不多，现在突然多了个大人，桌上两菜一汤略显寒酸。 顾诀看她抿着唇不敢多吃的样子，拿起手机：“要不再点份外卖？” 江纾：“不用了，一会儿再吃点蛋糕吧。” 顾诀也顺着看过去，唇角不轻不重的弯起：“嗯，吃点甜的好。” 吃完饭，顾诀习惯的把碗筷都拿到洗手间洗涮。 江纾跟进去，想跟他聊聊星辞的事。 “我听星辞说，你从来没去给他开过家长会……” 顾诀的动作停住，从身前的镜子里看着她。 “你不是也没去过？” 江纾被他噎的一句话说不出。 他甩甩手上水珠，抽出纸巾擦干，回身看着她：“小兔崽子又告我状了？” 江纾气不打一处来：“那是你儿子！” “嗯，”他气定神闲的听着，略显粗粝的指腹抚过她气的有些涨红的脸颊，“我都不知道我儿子是哪天偷跑进她妈妈肚子里的。” 他眼神意有所指的瞟向她小腹。 江纾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气势也短了一截。 “又……又不要你生，你也没吃亏不是？”江纾面红耳赤，强自镇定道。 “我养了他六年，他成天跟我对着干，你说我吃不吃亏？”他突然倾身逼近，鼻息恍若贴在她耳边。 分开太久，江纾一下子还不习惯这么亲密的距离，深呼吸调整站姿，后背几乎要贴到墙壁上去了。 门外，传来江星辞的呼唤：“妈妈，你在哪？” 江纾刚要出声，突然，唇上一热，顾诀直接吻了上来。 第90章 那就继续讨厌我，只要别离开我 湿热触感如春潮，一阵阵漫过头皮。 江纾的大脑有刹那空白，眼睛睁得大大的。 顾诀一手探到她后脑勺，另一手拉上了洗手间门把。 轻微的咔嚓一声，隔绝了外面江星辞的声音。 他一边含着她的唇吮吸，一边盯着她的眼睛。漆黑深邃的眼眸像要看到她心底去似的。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吻上这张熟悉的唇，两个人都没有闭眼，睁大着眼睛打量着对方的表情，似乎在试探寻找什么。 顾诀抓起她一只手腕搭在自己颈后，喘息间低声道：“张嘴。”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没等她回神，他已经钻了进去，带起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江星辞看着冰花玻璃上映出的高大人影：“爸爸，你在里面吗？” 他伸手去拧，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他好奇的问：“你看到妈妈了吗？” 江纾拼命的推拒着面前的男人，一张小脸白了又红。 门把被拧动的时候，她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怕什么？”顾诀察觉到她的抗拒，稍稍退开，嗓音沙哑又低沉，“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每天刷手机专看那些父母离异的家庭狗血剧，懂的说不定比你都多。” “是你说的小孩子太早熟，三观容易扭曲……” “而且你为什么不看着他？” “就算我也有错，那也不该……” 江纾又羞又恼，语无伦次，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气的她眼底酸涩，最后干脆闭着嘴就那么直直的瞪他。 顾诀安静的听着，等她说完才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擂动不止的心跳上：“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不管她有理没理，他都会第一时间认错。 “……”江纾看着他，那股汹涌的情绪突然就堵在嗓子眼，“你好讨厌，顾诀，我最讨厌你了。” 他一边点头，一边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嗯，那就继续讨厌我。” “只要别离开我。” “星辞一直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江星辞第一次意识到父母可能离婚了，是在四岁的时候。 幼儿园的小朋友因为爸爸妈妈离婚，没人来接，一个人坐在角落哭泣。 他每天都有人接，是爷爷的司机和保镖。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长什么样，也很少见到爸爸。 小孩子的情绪很敏感，他知道爸爸不喜欢他，所以他也不喜欢爸爸。 他问爷爷：“妈妈是什么样的？” 爷爷拿出妈妈房间里的照片指给他看。 白白的裙子，笑得很温柔。 “妈妈会喜欢我吗？” “当然。” “那我不要跟爸爸了，我要去找妈妈。” 四岁的小孩把那张照片剪下来，贴在自己的小天才手表背后，只要在路上看到像照片里的人，就会让司机停车，冲过去问：“你是我妈妈吗？” 保镖总是跟在背后默默赔礼道歉。 六岁的江星辞刚学会写自己名字。 他指着跟自己相同的姓后面一个字问：“妈妈的名字怎么读？” 江钦告诉他：“念shu，是宽裕的意思。” 他握着笔，一笔一划跟着描摹，他是妈妈的小孩，当然跟妈妈一个姓。 所以后来，他在和爸爸吵架时偷看到他桌上的病历单，一下就猜到是妈妈回来了，妈妈就在医院！ 当晚就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他要去和妈妈过了！ …… 顾诀拧开门把，一低头就看到守在门口的江星辞。 “杵在这干什么，作业写完了吗？” 江星辞无视他的威胁，探头往里面找：“妈妈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两只脚都悬空被人拎了起来。 顾诀把他放到沙发里：“说吧，这次老师又因为什么要找家长？” “……”江星辞颠着脚不吭声，一双大眼睛四处寻找着救星的方位。 “往哪儿看，看作业。”顾诀卷起衬衫袖口，难得耐心的指导起他改作业。 江星辞“哼”了一声，撇着嘴拿出笔，磨磨蹭蹭写起《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顾诀说一句，他写一句。 他面无表情的陈述着：“每当我胆怯时，都是她先来找我。” 江星辞狐疑的抬起头，被顾诀瞪一眼后，委屈的问：“怯怎么写？” 顾诀接过他的笔，刷刷在纸上写给他看。 看着江星辞歪歪扭扭的写好后，又继续说：“她笑起来很温柔，聪明又厉害。我爱我的妈妈。” 江星辞匆忙照着他说的写完，等了一会儿，见他眼神放空，似乎对着某个地方发呆，于是问：“爸爸，还有吗？” 顾诀猛的回神：“还有什么？” “还差一点，不到一百字。” 正好这时，江纾从洗手间出来。 顾诀和她眼神对视，她不自然的脸红转开了头。 他笑：“剩下的，让你妈妈教你吧。” 说完，他起身披上西装外套，交代了几句就回公司上班了。 江星辞扔开笔，终于松了口气。 他盯着江纾有些红肿的唇：“妈妈，你嘴怎么了？” “……”江纾心虚的捂了一下，“吃饭时不小心咬到了。” “没事吧？要我给你呼呼吗？” “没事。”江纾走到沙发旁，继续辅导他写作业。 拿起星辞的作文，脑海里却浮现顾诀刚刚一本正经的声音，隔着洗手间门，她全听见了。 晚上顾诀临时应酬，赶到医院时，星辞已经趴在江纾怀里睡着了。 江纾小心翼翼把孩子放进他怀里，开口道：“我身体恢复的很好，可以出院了。住院费……” “结清了。”顾诀掀起眼皮看她，“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要跟我算清楚吧？” 江纾尴尬的摇头。 她说不出口，自己没有地方可去。 她直接穿到八年后，手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台了，下午她查了下，名下的银行卡大多已经注销，她连自己现在有多少钱都不清楚。 对她来说，从20岁到28岁，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 对于顾诀来说，却是真真切切的等了八年。 将近三千个日日夜夜。 江纾偶尔也会好奇，这些年他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看他如今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应该过得还不错。 顾诀并不知道她的顾虑，大手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握了握：“好好养病，不要担心这些。” “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 江纾“嗯”了声，看着他走到门口。 “回去休息吧。”他摆摆手，动作自然。 江纾抿了抿唇，终究没能说出挽留的话，就这么看着他走了。 第91章 总有一次会达到幸福的结局 这些天，她偶尔会做梦，零零碎碎梦到这八年间的片段。 那个被剧情操控的江纾，和在系统提示下觉醒了的江纾，不断的反复拉扯。 好几次她觉醒了，想去找顾诀，出门不是被车撞就是被抢劫，真应了系统那句话——又穷又倒霉！ 她的病是治好了，可她很怕剧情的影响还在。 想到这，她再次尝试呼唤系统。 这次，居然有了反应？ 【滋滋……宿主……滋……】 江纾眼睛一亮：【统子，你还在？】 系统解释：【前一个任务耗费了我所有能量，所以传送后我就休眠充电去了。】 【你还在……就意味着后续还有任务？】 【是的，不过都是可选任务，可做可不做。】 江纾惊讶：【比如？】 系统卖了个关子：【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纾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我治好了病，改变了剧情，后续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比如……蝴蝶效应之类的？】 系统解释：【这个世界有无数的锚点，所谓的剧情也只不过是让人物按照既定的锚点，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即你们常说的“命运”。】 【每一个锚点，都可能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会达到幸福的结局，对吗？】 总有一次，会达到幸福的结局…… 江纾喃喃重复着系统的话：【那我还可以尝试几次呢？】 系统：【也不是所有的锚点，我都能干涉。但是相信我，宿主，我会保护你的。】 它的语气，好熟悉…… 像是曾经有一个人，这样在自己耳边承诺过。 那天晚上，江纾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平行世界，她因为绝症去世，顾诀一身黑衣，沉默的操办了她的葬礼。 那天下着淅沥的雨，他一手撑着黑伞，另一手将一朵白荔枝插在她的棺椁旁边。 阮心菊伏在江钦的肩头，小声的抽泣着。 唯独顾诀，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静。 人群离去后，他手捧着骨灰盒，蹲在墓碑前，任雨水溅湿了他的西装和裤管，却小心翼翼的用袖口擦拭着那张黑白照片。 一道惊雷闪过，他把伞留在了墓碑旁，遮住上方的雨丝，护着怀里的骨灰盒，一步步孤零零的走下山去。 他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出租屋，坐在那张江纾最喜欢的藤椅上。 外面风雨呼啸，室内门窗紧闭，温暖如春。 他早就准备好了炭盆。 在她入土为安的这天，和她一起离开。 他怀里抱着江纾的骨灰，脸上带着解脱的轻松，一动不动的靠在藤椅里…… 一氧化碳的浓度越来越高，他的呼吸变得困难，眼前走马灯般出现一幕幕画面。 他们初识，相遇。 每当他退缩一步，她就会大胆的往前走十步。 她最美好的笑容，永远的留在了28岁。 数次配型失败后，顾诀几乎陷入绝望。 医生委婉的提议：如果他们能有一个孩子…… 可是江纾当时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透顶，根本不可能撑过十月怀胎。 如果现在不行，那过去呢？ …… 江纾猛的惊醒，往脸上一摸，全是冰凉的眼泪。 如果她没有完成任务，那么，梦里就会是他们最终的结局吗？ 哪怕是梦，可梦里的一切那样真实。 她看得清他眼角的细纹，看得到他最后一刻张着嘴没能发出的声音，他的口型在说：纾纾，等我…… 她慌忙下床，套上鞋子，随便扯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天刚蒙蒙亮，值夜班的小护士还在办公室里打瞌睡，谁也没看到她趿着要掉不掉的拖鞋跑出了医院大楼。 她在路边拦住一辆出租，报出a大家属楼的名字。 司机没有犹豫就启动了车子，说明那片小区还在。 八年过去，灰色的火柴盒一样的老旧家属房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江纾放慢脚步，仓惶的看向四周，就连铁丝网围着的篮球场都还保留着。 身体像有自己的记忆，不知不觉来到曾经的单元楼下。 声控灯还是不怎么灵敏，楼梯褪色的扶手上沾着细细的蛛网，空气里都是灰尘的味道。 随着一步一步上楼的脚步声，她渐渐清醒，有些自嘲。 就算这座小区还在，顾诀也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而且她根本就没有钥匙，这么一大清早的跑来是做什么？ 她抬起头，站在熟悉的绿色防盗门前，呼吸一紧。 当年她写的那幅春联竟然还贴在上面！ 正丹纸早已褪色，变成淡淡的水粉色，边角卷着翘起，上面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写着： 春风着意到人家。 江纾踌躇着把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转—— 门竟然开了？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带着栀子香气的微风卷着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 江纾像是木头一样站在原地，分不清这是八年前，还是她根本就没离开过。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就连她离开那天随便踢在门口的拖鞋都还那样大剌剌的摆着。 桌子上的白荔枝像是刚换过水，娇嫩的花瓣上还缀着水珠，阳台的玻璃移门开着，三角梅野蛮生长，已经快爬满了南侧墙壁。 顾诀就躺在那张藤椅上，像是睡着了，怀里揣着她织到一半的围巾…… 逐渐东升的太阳在他熟睡的侧脸投下细碎的暖辉，他不适的皱了下眉，随便的用围巾遮住眼睛，转了个身面朝江纾的方向。 江纾深吸口气，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又过了好几分钟，藤椅上的人像是如梦初醒，一把扯掉脸上的围巾，怔忡的看向门口：“纾……纾？” 一大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江纾用力的点了下头：“……是我。” 顾诀猛的坐直身子，动作幅度一大，藤椅发出吱呀呀的颤声。 “你怎么……” 没等他说完，江纾大步的冲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她心跳的很快，扑咚扑咚，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勉强推开她，望着她的眼神里有不解，也有狂热。 “我梦见……”后半句卡在喉咙，她用力的摇了摇头，想要甩掉那些不好的记忆，抽噎着看向他：“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顾诀呼吸一滞，用力抓住她的手：“好。” 他的喉结颤动着，下颌也紧绷，像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江纾都懂。 于是主动的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想你了。” 第92章 铐着我安心一点 顾诀太久没做，被她一撩就着，明明身体已经*的不得了，手上动作却又缓慢又含蓄。 像是在拆一件宝贵的礼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江纾爱怜的揉着他的头发。 明明是一个历经磨难心性坚强的男人，偏偏在她面前总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有什么好呢？值得他等了这么多年，甚至愿意陪她一起死。 但是人被爱着的时候，确实很容易感到满足。 江纾气喘吁吁的，外套剥落在地，露出里面医院的病号服。 顾诀隔着布料揉捏，皱了皱眉：“怎么衣服都不穿好就跑出来了？” 江纾正仰着脖子，舒服的头脑空白。 见他停下，喘了口热息，坐到了他腿上摩梭：“别停……” 顾诀肌肉倏尔紧绷，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简直要他的命！ “纾纾……” 江纾被他摁到藤椅里，像是要把这八年的空白都补回来似的，吻的用力又痴迷。 衣服在缠吻中早就七零八落，顾诀迫不及待就要…… “啊！”江纾一下子没能忍住，哆嗦的叫出声来。 这具身体太久没，根本承受不住。 顾诀急得头上冒汗，揽住她的腰：“去床上好吗？” 江纾昏昏沉沉的点头，被他抱到卧室。 顾诀把她放到床沿，摸了摸她汗湿的刘海，语气又哑又纵容：“我帮你？” 江纾睁开困惑迷离的眼睛，怎么帮，还没说出口，就见他蹲了下去，只露出绷直的背脊和一颗漆黑的脑袋。 “别……”江纾皱着眉低哼出声，白皙骨感的脖颈高高仰起，犹如濒死的白天鹅。 顾诀听不见似的，不为所动，整个人脱去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样子，像个十条绳都拉不回的野狗。 江纾撑在两边的手把床单都抓出了褶皱，浑身的血液都好像烧了起来，叫嚣着，翻腾着，她发着颤拼命蹬着顾诀的肩，受不住的哀求：“……” 没多久，江纾就失去意识似的向后瘫倒在床上。 顾诀抬起头，慢慢将她粘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亲了亲她额角，声音轻慢：“我来了……” 江纾几乎是本能的“嗯”了一声。 时隔多年，两人重逢的第一次，他想正面的，好好的看着她的脸。 让他在这无数个日夜里辗转反侧、朝思暮想的脸。 过程很艰难。 “纾纾……”他喘息急促，整张脸都埋进江纾脖子里，耐着性子哄，“放松点。” 江纾无助的点头，攀住他双肩，咬着他的锁骨小声抽泣。 顾诀一手隔着她脑后的黑发搂住她，缓慢的等着她适应。 江纾呼出的气体一波一波喷在他锁骨处，烫的他尾椎发颤。 江纾颤着提醒他：“……。” “没有。”顾诀眉头紧绷，喉结颤动着挤出两字。 江纾一阵无语，很快被细细密密的席卷，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剩断断续续自己都分辨不出的哼咛。 顾诀闷不吭声，汗水滴在江纾脸上，她几乎昏过去两次，他才终于…… 小半分钟后，才停止。 江纾迷离着眼看他，表情微微失神。 顾诀舔去她脸上的汗，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知道昏天黑地的过了多久，江纾偶尔力竭昏睡过去，再醒来，不是被顾诀醒的，就是被他抱太紧，喘不过气勒醒的。 她天刚亮打车过来的，等顾诀把她抱去浴室洗澡，外面竟然又全都黑透了。 一整天没吃东西又剧烈运动，江纾早就饥肠辘辘。 顾诀给她擦洗的时候听见她肚子里的叫声，笑着问：“想吃点什么？” 她嗓音沙哑，有气无力的回：“随便吧，别把我饿死就行。” 顾诀又是一阵轻笑，餍足的在她小腿上吻了吻：“你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吧？” “……嗯。”是有点怀念。如果不用付出这么大代价的话。 给她换好睡衣，顾诀就去穿衣服准备出门买菜。 江纾看着他背影，犹豫了片刻开口：“那个……帮我买下药。” “什么药？”男人一脸疑惑。 江纾面红耳赤，咬着牙开口：“紧急避孕药。” 顾诀一怔，系好衬衫扣子后凑过来，又在她脸上亲了亲：“不用吃药。” “？”江纾纳闷。 之前她是为了做任务，现在可不想再怀上宝宝。 顾诀摸了摸她滚烫的耳垂：“我早在三年前就做了结扎手术，不会再让你冒风险的。” “你……”江纾一口气提到胸口，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能——！ 顾诀知道她想说什么，手指捏住她下巴，缠绵的吻了一会儿，用额头抵住她，小声道：“你不是不喜欢我戴，还说自己橡胶过敏吗？” “……”江纾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做任务随口胡诌的，竟然被他当真了！ “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他停了两秒，低笑着开口，“而且你没发现，没有阻隔的时候，你叫的更大声……” 话音未落，一个枕头砸在顾诀脸上。 他笑笑起身，从床头抽屉里摸出个金属玩意儿。 没等江纾看清楚，咔铛一声，她的手腕被铐在了床头柱上。 江纾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右手腕上的东西。 手……铐？ “别怕，我就出去一会儿，回来就给你解开。”他像是安抚宠物似的揉了揉江纾的头发。 “我怕你在这个屋里再消失了，铐着我安心一点。” “……” 所以他知道自己八年前是在这个屋子里消失的？ 看在他缺乏安全感的份上，江纾暂时忍受了这个行为，只当作是情侣间的小情趣。 顾诀也确实很快，不到三十分钟就买了菜回来，按照约定替她解开了手铐。 江纾晃了晃有些发酸的手腕，一脸狐疑：“你从哪想到的这玩意？” 顾诀到嘴的话卡壳了，半晌含混到：“……就是突发奇想。” 天晓得这几年大数据突飞猛进，某日他打开手机，就一股脑给他推送了一堆情侣间的小玩意。 其他的他不太感兴趣，就是忽然看中了这种毛茸茸不硌手的手铐…… 第93章 金屋藏娇 顾诀很快去厨房做了三菜一汤。 期间江纾就穿着拖鞋在屋里四处晃荡，惊讶的检查着每一处。 真的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你怎么保持的？” “我每天都来打扫一遍，有时候累了就直接睡在这边。” 这里是他唯一还能感受到她存在气息的地方了，衣柜里她留下那几件衣服，不知道伴随他多少次入梦。 吃饭的时候，顾诀一直盯着她看。 江纾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吃饭的动作都放慢了，一抬头就对上他黑眸中盛满的温柔。 “看我干嘛，吃饭？”江纾瞪他一眼。 他坐在对面托着腮，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拨开挡住她眼睛的发丝：“你就是美食。” 江纾一口饭卡在嗓眼里。 他把水杯推过去，又起身替她拍背，离开时，低哑的嗓音响在耳边：“白天没吃够……” 江纾皱着眉，狠狠瞪他一眼：“我腿都红了！” “那一会儿我给你上药。” “你最好是真的上药。” 他那眼神像饿了几辈子的恶犬，还好江纾有训犬的看家本事：“慢慢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哪句把小狗又哄好了，他笑着点点头：“对，有的是时间。” 相安无事的度过一晚。 第二天一早顾诀起来准备早饭，江纾搁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下。 顾诀下意识拿起，翻看了眼，就看到孙幼薇夸张的表情包： 【姐们你诈尸了——】 【呜呜你还记得我】 当看到【前两天在山里没信号，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的时候，他眉头一紧，想也没想的删掉了对话。 隔了一会儿，又怕江纾发现，索性把她手机关机了。 吃完早饭，顾诀去衣柜里拿出衬衫西装，江纾主动上前，“我帮你打领带。” 顾诀听话的走了过来，身子微微蹲下，把最脆弱的颈部，交到她手中。 书里说，男人只肯把最脆弱的部位交给最爱的人。给男人打领带是一件比做*更性感的事。 江纾因此心情愉悦。 手指灵活的穿过衬衫领口，在下方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顺势抚平西装领子上的褶皱。 江纾退开一点，满意的欣赏道：“衣冠楚楚的。” 顾诀大手突然用力，捞住她的腰又把她拉回身前，唇贴着她的，小声纠正：“说错了，是衣冠……禽、兽。” 亲吻百转千回，细细的舔过唇角，上颚，牙床，像要把她的味道每一丝每一毫都牢牢记在骨血中。 恋爱中的人和狗一样，最先记住的，是对方的气味。 将她的气味铭记，从此忠贞——这亦像狗。 江纾为自己的想象笑出声来，顾诀稍微退开，不解的看着她。 “小狗好乖。”江纾勾着他的脖子，又主动的吻上去。 顾诀不甘示弱的吻回来，在双双跌回床上时，恋恋不舍的爬起来：“不想去上班了……” 江纾躺在床心，眉眼弯弯笑着看他：“好好去挣钱养我。” “嗯。”顾诀把鼻子埋进她头发，又用力嗅了一下，拉开抽屉。 看到手铐的下一秒，江纾笑不出了。 “还来？” 他一边露出心疼的表情，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不会很久的，午休我就回来。” 江纾眼睛瞪成金鱼。 顾诀一时心软，最后却只是亲吻她额头：“等我回来。” 也许这样能让他安心吧。 江纾理解自己刚回来，他还没有安全感，只能让时间慢慢修复彼此的信任。 她现在没钱没工作，也只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等他，刷着手机，看着窗外光影一点点的移动，最后变成顾诀的笑容。 “一个人无聊吗？”顾诀一下班就赶回来，松开了她的手。 看得出他赶的很急，头上都是大汗。 不过江纾没空应付他，光速冲进厕所。 半晌后，她抚着血液不太流通的手腕走出洗手间：“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顾诀握住她手心，在她发红的手腕上亲了亲：“我请了三天假，这三天我都在家陪你。” 江纾：“……” 抛出的问题被他巧妙绕过，又回到了原点。 顾诀像是没看出她脸上的失落，兀自开心的从玄关拿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我给你买了衣服，看看喜欢吗？” 琳琅满目的衣饰，堆满客厅，从外套到内衣，鞋袜饰品，他现在真的有钱了，全是名牌。 江纾抚摸着手下洁白的纺绸，若有所思：“你现在好像要把我金屋藏娇一样……” 顾诀走近，抚着她的头发把她额头压到自己额头上，唇角勾出一抹深沉又兴味的笑：“我老婆那么漂亮，当然要藏起来。” 吃完晚饭，顾诀知道她在家待了一整天会闷，牵着她下楼散了会儿步。 江纾身上穿着他买的连衣裙，靠在他怀里，听他侃侃而谈这座城市八年间的变化。 “这里本来要拆的，因为学区房地价金贵，这几年房价又一跌再跌，最后也没人拆得起。” “你看那里，最高的楼。我们的启程科技办公室，就在那里。” 顾诀搂过她的腰，指给她看。 江纾侧头看他：“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吧？” 其实顾诀早就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贫穷自卑的小狗。只是他们都刻意避开，仍旧扮演着回忆里的对方。 逛累了回到家，顾诀放水给她洗澡，两人一起窝在床上看电影。 他现在英文好很多，可以毫无障碍的和她一起看原文版的卡莎布兰卡了。 伴随着男主西装优雅的走来，标准的英式腔调吐出那句经典情话，顾诀的唇也慢慢靠过来，流连在她的耳背。 指腹带着粗茧滑进她领口，他身上是沐浴后的皂角清香，干净，纯粹。 江纾轻轻颤抖，小声的抗拒：“还疼……” “那我……，不动。”顾诀含着她的耳垂，微微喘息。 “……” 江纾没想到他说到做到。 尽管搂在她身后的躯体紧绷滚烫，却依然安静的没有任何举动。 挨过最初的尴尬不适后，江纾慢慢放松，竟真的在电影催眠的台词中睡着了。 次日清晨，下面先醒。 顾诀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在上方，眼神专注的看着她，极轻极柔的着。 见她醒了，动情的唤她的名字：“纾纾……” 第94章 假正经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映了进来，有点刺眼，江纾眯着眸，抬起一只手臂遮挡。 “几点了？” 顾诀捞过手机瞄一眼又扔开：“八点。” “你不去上班？”说完又想起他昨晚才说过请假了，不由失笑，“我真是睡糊涂了……” 他浅笑，不语，轻巧解开睡衣的扣子。 江纾不由的挺起腰，双手攀住他微汗的肩膀。 晨光包裹在两具赤果的躯体上，像笼罩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顾诀拧着眉，表情似沉迷似痛苦：“有……点像……做梦。” 江纾吸了口气，她也深有同感。 这两天他们像是两个逃课的大学生，不问世事，只循着最原始最叛逆的本能，不知疲倦的向对方索取。 在一起的时候只去想开心的事情，烦恼的全都抛在脑后。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做*也像掺了水，温柔的泡在温泉里。 江纾躺在床上，伸出指尖去碰触他的眉眼。 顾诀像是知道她想做什么，配合的低下头。 指腹慢慢匀过他额前的湿汗，江纾放在口中吮了一下。 这动作狠狠刺激了顾诀，他的呼吸骤然加重。 然后，电话响了。 江纾斜一眼床头，提示：“你的。” 顾诀像听不到，皱了皱眉，继续埋头苦。 铃声歇了，然后又继续响起，一阵比一阵紧。 察觉到江纾开始分心，顾诀低咒了一句起身。 刚才手机被他随手一扔有点远，这会儿他不得不从江纾身上离开。 然后一边按下接听，一边重新爬到她身上，一本正经的…… 光看上半身，那表情严肃的像在办公室开早会。 “嗯……知道了……稍后我会看邮箱……” 江纾看着他假正经的样子，躲在被子里吃吃的笑，带动身体也一颤一颤的。 顾诀被她的受不了，皱眉忍着粗喘，电话里那边却像不解风情，絮絮叨叨又说了很久。 久到顾诀终于忍不住骂人：“我不是说了请假三天……公司没我明天就要破产了吗？” 电话里突然就安静了，卧室里也安静下来。 江纾睁大眼睛看他，用口型小声说：“你边骂人边做的样子好性感哦……” “艹！”顾诀喉结猛的翻滚了下，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管他呢，先解决你！” 他恶狠狠的欺身而上，叼住她的唇，大动干戈。 两人正要拼个你死我活，客厅防盗门突然被人敲响。 江纾猛的睁开迷离的双眼，知道这儿的人可不多。 身上的男人也缓缓停下，与她不同的是，他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靠——” 一早上他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了。 江纾有点想笑，又忍住，推了推他：“去开门。” 他不动，又把她按回枕头上，惩罚似的……，语气淡淡的：“不用管他。” “人就在门口！”江纾能想到的知道他这里地址的，除了江家父母也没有别人了。 哪知她话音刚落，顾诀就把她翻过身去。 “你这么多精力想这想那，是不是我没把你爽。” 说完，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开始了新一轮。 挣扎无用，江纾也懒得去管那敲门声了。 反正要解释的不是她。 不知道过去多久，门外的敲门声终于停了。 顾诀慢条斯理的给她擦拭，扔在地上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扫一眼来电，皱了皱眉，没理会。 江纾脸朝下趴在枕头上，不知为何，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门外的人还没走。 手臂伸出被子推了推男人：“你去开门，我要再睡一会儿。” “好。”顾诀松开她，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她额上亲了亲。 起身一件件套上衬衫西裤，慢条斯理的系着衬衫纽扣。 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卧室门被他从外面锁上，咔哒一声轻响，带动微微的心悸。 江纾皱了下眉，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顾诀打开客厅门，看见站在外面的一大一小，眉心微微拢起：“怎么是你们？” 孙幼薇在门外等的都快把十里八乡的蚊子全喂饱了，狗男人电话也不接，她刚要学雪姨拍门，门就开了。 到口的粗话骤然收住，她猛的朝里探头：“江纾是不是在你这？” 顾诀不动声色的挡在门口，然而挡得住上面，挡不住下面。 江星辞弓着腰从他腿缝直接挤进屋里，大声喊着：“妈妈妈妈，你在这吗？我来接你了！” 顾诀眉头一拧，厉声斥责：“脱鞋！” 江星辞小嘴撇撇，原地蹭掉了运动鞋，光着脚在屋里找起来。 顾诀来不及去把他拎出来，就被孙幼薇拽住：“这么紧张，江纾就在这吧？” 她说完，往紧闭的卧室房门望去。 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我发给纾纾的短信，是不是你给删了？” “那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闺蜜，她回来了早晚要找我的，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把你做的事都告诉她？” 顾诀睇着她，不吭声了。 沉默就是默认。 孙幼薇笑：“放心，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你和江纾重逢也好几天了，总不能一直霸占着她吧？” 顾诀看着她，半晌，让开身形。 这是妥协了。 孙幼薇利索的脱鞋进屋，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几道轻敲。 顾诀快步来到门前，拧开条细缝，轻声慢语的：“不是要再睡会？” 跟刚才在门口时简直两模两样。 江纾早已穿戴整齐：“我好像听见星辞的声音……”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飞快的从阳台钻出，挤进门缝里抱住江纾大腿：“妈妈——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是爸爸把你藏起来了！” 第95章 你家这位真是潜力股 江星辞躲在门后死死抱着江纾不松，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望向顾诀。 顾诀太阳穴直跳，压着额头青筋问：“你又逃课？” 江星辞现在有靠山在，并不怕他：“我是来接妈妈回家的。” 顾诀蔑视的扫了眼不到一米高的小豆丁，掀唇嘲讽：“轮得到你接？” 说完，就要去江纾背后把人拎出来。 江星辞原地撒泼：“妈妈答应我了，要跟我一起过！你是坏人，就想独占妈妈！” 他躲在江纾身后，顾诀不好动手，于是不紧不慢的看了眼手表：“你不想上学，那我打电话给你爷爷，让他接你回去。” 江星辞一听就慌了。 爷爷虽然宠他，但别墅里到处都是保镖和保姆，他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哪有住在顾诀那儿没人管自在。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去不去上学？” 江星辞委屈巴巴的看向江纾，最后拉着她的手甩了甩：“妈妈，我去上学了，你要等我。” 江纾蹲下身，在他头上摸了摸：“乖，等你放学，我们一起吃饭。” 江星辞点点头，然后被顾诀拎着走了。 他好像有意把空间留给江纾和孙幼薇叙旧。 天气很好，时隔多年，江纾和孙幼薇再次坐在a大门口的咖啡馆里。 窗外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孔，收银处偶尔能见夹着厚厚书本排队的学生。 孙幼薇呷一口咖啡，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感触：“班长进了四大，前一阵启程做财报，还和她碰面了。我们聚餐的时候她提到了你，说要不是你带她拿挑战杯，她还进不了普华。” 江纾听她说起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事，满脸怀念。 “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刚收到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电诈，山里信号也不好，后来看你给我发红包才确认是你本人……” 果然亲姐妹明算账。 江纾不想提这些年经历，反过来问：“你呢，怎么跑去山里了。我记得你在启程也有股份啊，郑云舟不留你吗？” 提到这名字孙幼薇脸色一黑：“早掰了。” 江纾：细细说来。 原来启程科技早在顾诀大学期间就已经步入正轨，获得了首轮投资，后续随着ai模型开发，得到更多资本关注，顾诀和郑云舟就产生了分歧。 顾诀想要做科研，引入投资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开发项目。 但郑云舟已经陷入了用ppt给资本讲故事，拉投资的热钱洗脑，根本没想把手头的项目做好。 两人第一次爆发分歧，就是在二轮融资时，郑云舟提出要接纳周升集团总裁周砚茗的投资。 顾诀一向埋头研究不管公司财务的，那是他第一次在组内会议上公开反驳郑云舟，这让郑云舟很下不来面子，后来两人陆陆续续产生不少矛盾，郑云舟有意回购初创人员手中的原始股，好独掌大权，但随着启程科技发展壮大，他手中那点流动资金远不足以收购那么多股份。 “所以周砚茗就提议借钱给他收购原始股？”江纾挑眉问道。 孙幼薇一下被问中：“对啊，我不想每次都夹在中间，所以分手那天就把股份卖给他了，但是顾诀一直坚持不肯卖。他说启程是你留给他的共同资产，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周砚茗在投资之前，是不是提过要全资收购启程？” 孙幼薇露出“姐妹你真神了”的表情：“系呀系呀，当时他们才刚毕业，周砚茗一口气拿出一千万，几个人分分都够各自再开家小公司了。但是他们开会表决，一致不同意收购，只接受注资。当时郑云舟和顾诀还是意气相投，一条战线的，而且大家都对彼时的产品很有信心。” 后来启程也确实一战成名，成为ai市场的黑马，郑云舟就更不可能出售启程了。 所以周砚茗就弄了这么一出阴招。 在江纾看来不过是金融市场的小把戏，只不过启程都是一批理科生，没见过这么脏的手段。 她问：“当时启程成功上市的产品，是郑云舟主研的吗？” 孙幼薇摇摇头：“只有公司起步时的项目是郑云舟主持的，后续顾诀加入后，主体代码都是顾诀写的了。新模型的推陈换代也都是他在推进，郑云舟已经逐渐转型管理层，主要负责项目把关和应酬拉投资。” 本来两人这样分工天衣无缝，前提是顾诀肯做郑云舟手底下的兵，任劳任怨，一旦发生分歧，就会陷入无解的死循环——技术，人情世故，到底哪个更重要？ 江纾笑了笑，摸出手机，给顾诀发短信：【送完星辞了？】 发完就放在一边。 没想顾诀几乎是秒回：【看窗外。】 江纾一怔，扭头。 咖啡店街角停着台黑金双拼色的迈巴赫，顾诀就靠在车门上，挽起袖口，低头在手机上输入。 似是察觉到她目光，他倏的抬头，远远隔着玻璃朝她微笑。 隔壁桌一对小姐妹早就注意到他了，乍一见他朝这个方向看来，顿时肆无忌惮的发出压低的尖叫：“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是不是……” 江纾无奈，快速在手机上输入：【进来，别站那发散魅力了。】 一条马路之隔，顾诀朝手机看了眼，随即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下，抬步朝咖啡店走来。 隔壁桌又是一阵鼓噪耳膜的抽气声，令人面红心跳的长相，完美比例的身材，连路人都频频驻足回头。 坐在对面的孙幼薇目睹了全程，忍不住摇头感叹：“你家这位真是潜力股，亏你当年能从工地把他捡出来。” 穷也许是一个人最大的缺点。 但如果是个貌美身材又好的帅哥，贫穷恰恰是他最大的优点！ “我当年怎么就没有这么好运气？” 说话间，顾诀已经来到两人面前，贴着江纾坐下。 “喝点什么？”江纾要起身去帮他点单。 被顾诀按住手，握着她喝过的杯柄，浅浅抿了一口。 隔壁桌的女生发出遗憾的嘘声，随即把声音压得更低，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两人的身材和体型差。 孙幼薇掩唇朝江纾一笑：“他第一次来图书馆找你的时候，我跟班长也是这么偷偷讨论的……真怀念啊。” 江纾：“有空喊班长一起出来吃饭啊。” 孙幼薇：“我是没问题，你家这位，大忙人。” 江纾扭头看顾诀：“你很忙吗？”不是才刚请了三天假。 顾诀摸摸她脸：“陪老婆，什么时候都有空。” 孙幼薇受不了的抖了抖，发出拖长的“噫——”声。 江纾又问：“怎么不回家跑到大太阳底下站着？” “想你了。” 孙幼薇：“噫——噫——” 顾诀和江纾同时翻眼看她：“你有病吗？” 孙幼薇识趣的起身：“是的，我要去看病了，你们继续。” 走之前，她趴在江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怀疑……你消失的几年里，你家这位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你可要小心啊。” 第96章 拿我的钱送我礼物 江纾看向顾诀去买单的背影：“有吗？” 孙幼薇拧着眉，都囚禁了，还删信息不让她俩见面，这还没有吗？ 她委婉的提醒：“你看过他手上那些伤吗？他现在看你看得比眼珠子都紧，你要是再失踪一次，我估计他能发疯……” 孙幼薇走后，江纾若有所思的盯着顾诀手腕。 右手的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袖扣却系得紧紧的。 顾诀：“走吧？先陪你去搬东西。” 江纾好奇：“搬去哪里？” “a大家属楼太小了，带着星辞住不方便。”顾诀顿了下，“其实这几年，我有攒一点钱，在市区买了套房子。” 江纾朝路边的迈巴赫看了一眼，笑道：“看出来了。” 下了台阶，走到他车旁，顾诀绅士的替她拉开副驾门，一手挡在车门顶部。 江纾观察着内饰：“新车？” 他“嗯”了声，坐进驾驶位，倾身过去，拉过她那侧的扣环。 半边身子贴在她胸前，他身上没有那种商务精英男士的古龙水味儿，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干净又清澈。 江纾很满意，凑近又吸了口。 顾诀替她扣着安全带，侧头看她一眼，眉眼含笑：“好闻吗？” “嗯，还不错。”江纾从不吝啬夸奖他，对上他的视线，一脸认真的提议，“是沐浴露吧，哪天我也换成和你一样的。” 他眼色顿时一深。 江纾用指尖蹭蹭他西装裤的布料，提醒他：“好好开车，顾总。” 顾诀坐直了身子，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启动车子。 江纾侧头看他，似笑非笑的。 顾诀开着车，无奈的挑眉：“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你那台二手摩托车呢？” “在车库里。”顿了顿又说，“你送的那台二手丰田也在。” “看不出，我们顾总那么念旧的人。” 车子堵在城市主干道上，前方红灯还有漫长的车河。 江纾偏头看向窗外，京市这两年新建的购物广场，开满各种奢牌名店。 “去逛逛吧，我想买个礼物送给你。” 顾诀没有多问，有条不紊的打了半圈方向，轻巧驶入右车道。 他现在有钱了，有数不完的礼物想送给老婆，听到老婆要购物，自然乐意至极。 江纾拉着顾诀进了一家男士腕表专柜，顾诀扫一眼门头上的艺术招牌：“要送我手表？” 江纾目光在他左腕上停了停：“怎么，怕我送不起？” 顾诀笑了，没作声的跟上去。 江纾径直走向展示柜里的主推款：“这款，拿给他试一下。” 柜员见两人张口就要试戴几十万的新款，主动为他们端来两杯咖啡。 江纾一手搭在柜台上，侧头用一种略带审视和欣赏的目光打量着顾诀。 他今天穿一件黑色暗纹衬衫，领带是她选的深蓝色。凸起的喉结包裹在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里。 优越的皮相是天生的，这股气质却是后天慢慢积累的。 都说腕表是男人的第二层身份，顾诀却很少在意这些。 柜姐戴上白手套，取出试戴款，江纾接过来，要亲自帮他戴。 顾诀配合的捋起右手袖子。 “左手。” 他僵了下，不太自然的递上左手。 “扣子解开。” 江纾又说。 顾诀没再动弹，眸色淡淡的望着她。 “我帮你解？” 江纾伏身过去，柔热的气息凑近，他不自禁往后收手，却又及时的停下。 小狗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江纾握住他手腕，一边解着袖扣，一边抬头看他。 意味深长。 顾诀垂眸与她对视，心跳的交错在此时格外明显。 看见从袖口边缘露出的浅褐色疤痕，江纾及时收手，没有再往上捋。 柜姐就站在旁边，她不会在人前揭人伤疤。 隔着袖子替他系好腕表，江纾转头，对上顾诀低沉下来的视线，扬起唇角：“我一眼就觉得这款适合你，不愧是我的眼光。” 一旁的柜姐连忙恭维：“这款低调又显气质，与这位先生调性十分相和……” 夸赞的话絮絮说了一堆。 江纾又踮了踮脚，唇靠近顾诀耳边，气息徐徐的：“怎么办老公，我没有那么多钱，你能先借给我吗？” 柔软的发丝扫过他耳垂，虚虚绕绕的一缕栀子香也跟着飘荡。 顾诀眼底浮上一抹幽深，看着面前这张娇俏的脸，朝身侧递出一张黑卡：“刷卡吧。” 柜姐捧着卡欢天喜地的去了收银台。 顾诀的眼神还停留在江纾身上，声线很低：“拿我的钱送我礼物吗？宝宝。” “是啊，那又怎么样。” 顾诀摁住她搭在柜台玻璃上的手，趁无人在意时轻轻托了一把她的腰侧：“不愧是我老婆，真聪明。” 回到车里，顾诀先替她拉开车门，拿走她临时丢在副驾上的外套。 她坐过的位置，柔软细腻的真皮上温感尚存，空气中隐隐残留一缕淡香，味道很勾人。 “离星辞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他坐进车里开口。 江纾“嗯”了声，拨弄着车载空调：“那再做点什么，然后去接星辞一起吃饭？” 他回味着“做点什么”，提议：“去试试新车吧。” 江纾没察觉他眼底的幽深，轻快的答道：“好啊。” 试车都往人少的地方开，随着周围渐渐空旷，车速也逐渐加快。 一路上只有稀疏的大货车与他们擦身而过，周围绿树横生，远远可见低矮的栾山。 直到江纾看见一个路标写着：前方山路，减速慢行。 “还要继续往前开吗？”江纾打开车窗，一阵山风卷着树木的清新沁入肺腑。 顾诀放慢车速，问她：“还记得这里吗？” 她迎着风四处打量，声音有些模糊：“好像……有点眼熟？” 车子停在半山腰一片空地上，顾诀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江纾下车后，踩到一条枯枝，微微踉跄了下，顾诀及时的从身后托住她。 当她再次站稳，望向身前一片广阔的景象，突然失语。 这是八年前顾诀带她来看流星雨的地方。 第97章 把这些年欠的都慢慢补回来 江纾蓦的回头，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不断往口鼻里钻，声音也迷蒙在风里。 顾诀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替她拂开脸上的发丝，略显粗糙的食指按住她的唇：“别开口，我都知道。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 江纾嘴唇微张，睁大了眼睛，白皙的脸上带一点娇嫩的红，好像家里那朵白荔枝。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他就那样毫无防备的吻了下来。 山风太大，顾诀一边吻她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把她整个人罩进怀里。 分开时，江纾的手指轻轻敲在他腰后脊骨上：“你为什么会买迈巴赫啊？” 她以为顾诀会喜欢路虎大g那种粗犷彪悍的车。 他的下巴搭在江纾发心：“因为我问公司的前台，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车，她们异口同声回答迈巴赫。还说什么小言标配……” 江纾把脸埋在他胸膛，笑得乐不可支：“那是少女才看的……什么霸道总裁啊，和你一点都不相配。” 顾诀抬起她的下巴：“你也可以永远做少女。” 江纾脸红：“我都是孩子妈了……” “我会让你做少女。” 就像你也一直点燃我的心，让我始终保持年少时的那份赤诚一样。 江纾踮起脚，抚摸着他的脸，指尖慢慢描绘着他的眉眼。 顾诀配合的低下头，鼻尖相触，两人试探了一下，随即缠绵的亲吻起来。 十指相扣，宛若连体。 身体一轻，顾诀将她抱进车里，放在腿面上。 江纾跪坐在他两侧，居高临下的瞧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呼着气道：“新车……会弄脏……” 顾诀轻声笑一笑，滚烫的指腹蹭上她羸弱的耳垂：“带你来就是要给新车染上老婆的味道。” 江纾呼吸一滞，睫毛轻颤着，他已经倾身吻了上来。 在狭窄的空间里你来我往，彼此追逐。 两侧车门大开着，风呼啸往车里灌，最后一片布料从头顶被扯掉，江纾洁白的皮肤上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背磕到方向盘上，有些硬，她刚一皱眉，他就体贴的伸手垫在她后腰。 豪车的好处就是车座比较宽，完全方便他施展开。 车身微微晃动，江纾摸摸他的头，轻哄：“……” 她的眼神破碎，里面一片水光，说是风情万种也不为过。 顾诀不敢再看，闭起眼睛含糊的“嗯”了一声，换了一种方法让她哭出声来。 见她咬着唇压抑哭声，他含住她嘴唇诱哄：“老婆，这里没人，哭大声一点。” “顾……诀……” “嗯。” “老公……” “我在。” “……” 她想让他快点结束，他却故意曲解。 平常渺无人际的荒山，今天却好像跟他们作对似的，远远的竟有路人上山踏青。 顾诀眼疾手快的带上车门，即使车窗四面都贴上了反光膜，但车头玻璃还是能映出人影。 江纾整个人僵住，下意识往他怀里躲，顾诀一把从副驾捞过西装外套，将她整个人蒙住，按进怀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 好在对方并没有绕过车头，只是从车尾经过时，好奇的讨论怎么会有一辆迈巴赫停在半山腰。 江纾像只小兔子似的惊慌不安的蜷在他怀里，触目就是他滚烫的胸膛，眼前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放大了感官，即使他一动不动，也跳动着神经。 “好了，宝贝，人走了。” 西装从她头上滑落，紧接而来的就是他灼灼的呼吸。 江纾眼睛一时还没适应光线，反应也有点迟缓， 被按上了方向盘，“叭——”的一声，吓得她浑身一惊，直接到了。 车窗外已经走远的路人又停下脚步，回头狐疑的看着那辆迈巴赫：“车里有人？” 顾诀压着她一动不动，衣冠完整的上半身，领口松散开，喉结起伏，明晃晃的盯着她绯红沉沦的小脸。 江纾在惊吓中，整个人绷到极致，气喘吁吁的看他。 “人……走了吗？” 昏昧的车厢里，顾诀眼底仿佛勾着一团暗火，低哑着嗓音故意骗她：“还没，所以宝宝加号，别乱动。” 他用那张清冷的脸说骚话，简直性感的不得了。 顾诀趴上去，吻她圆润微凉的肩，舌尖在锁骨的沟壑里徘徊，嗓音沙哑又温柔：“宝宝叫我名字。” “顾……诀……” “真好听，再叫。” “顾诀，顾诀……” “要命……纾纾，再叫一声。” “顾诀……啊！……” …… 顾诀抽出车内纸巾，帮她擦拭。 江纾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眯着眼像只猫儿，懒懒的躺在他怀里。 顾诀降下半边车窗，将车里的气味稀释。 大手一下一下的拍在她背上，看上去像在哄她睡觉。 他胸口的衬衣被她弄得颜色洇深，布满了褶皱。 江纾抓了一把，低低的笑：“你要这样去接星辞吗？” 男人修长手指抻了抻：“回家换趟衣服也来得及。” 顾诀垂眸看她，正好看见一簇细而卷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错落的影，遮住了有几分倦意的眸。 他情不自禁的低头亲吻她额发：“这几天累着了？” 江纾一脸幽怨的望他一眼。仿佛在说“这要怪谁？” 顾诀握住她手腕，低低的笑：“也不能怪我，总得把这些年欠的都慢慢补回来。” 江纾马上投降，从他怀里挣开来，爬回副驾驶座：“你饶了我吧。” 肩头他的西装滑下一点，露出雪白的皮肤，几处红痕，在这般暧昧的环境下，颇有一番风情。 顾诀侧着头，慢慢回味：“不喜欢，刚才叫我名字叫那么动听？” 一把磁性的嗓音勾的她浑身又泛起痒。 “回家了。”她敲敲中控台，用娇媚的嗓音催他。 顾诀买的房子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车子驶入幽静的私家车道，沿途两排小叶榕树，浓荫匝地。 大平层，四室一厅，有保姆房，客厅和主卧外有一整条连廊超大阳台，正对着江景风光，附近就是京市重点中小学。 可见顾诀不仅挣了钱，眼光也长远了。 顾诀带她到主卧，推开衣帽间的隐形门：“想穿哪件，自己挑。” 江纾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 衣帽间完全照搬了她在江家的衣帽间设计，里面的衣服首饰鞋子包包也都是原封不动的从江家搬来。 “你什么时候……” 她一转头，就对上顾诀温柔的目光。 他抱着手臂，斜倚着门，身姿挺拔：“它们都在等它的主人……我也是。” 第98章 爸爸最没用了，还得靠我 下午放学，小学门口停满了接送孩子的车。 江星辞背着书包，慢悠悠的踱来踱去，身边经过的同班同学全都和他打个招呼，就开心的上了爸爸妈妈的车。 他一次次的抬头，又一次次的失落。 江家的宾利一直停在不远处，保镖再一次通过电话提醒他，气的江星辞冲着小天才电话手表里大喊：“我说了，我妈妈会来接我的，我不要你接！” 话音刚落，他忽然眼前一亮，快步朝马路对面的迈巴赫跑去。 怕他乱穿马路，江纾赶忙下车，牵住他的手：“慢点，别急。” 江星辞气喘吁吁的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妈妈，你真的来接我放学了？” 江纾蹲下替他擦汗：“我答应过你的，当然会来。” 他得意的回头冲保镖的方向扮了个鬼脸，江纾也看见了江家的车子。 对方低头冲手机里说了两句，便上车离开了。 江星辞勾着江纾的手晃来晃去，就是不上车，逢人便说：“这是我妈妈，她今天专门来接我放学。” 听到有人夸他：“你妈妈真漂亮。” 他便得意的昂起脸，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直到看见从驾驶室走出的顾诀，小脸立刻垮下：“爸爸……你怎么也来了啊？” 顾诀没回他，冷着脸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江星辞嘟着嘴爬上了后座，江纾本来坐副驾的，此时被他拉着一起上了后排，留下顾诀孤零零的在前面开车。 星辞一上车就趴在江纾膝上，打开书包给她展示自己得了一百分的作文。 江纾打开，正是那篇《我的妈妈》。 她看着鲜红的一百分问：“你们老师怎么说？” “她问我是不是自己写的……还说体谅我没有妈妈，但撒谎不是好孩子。”江星辞皱着眉，“你说她是不是很讨厌，我明明就有妈妈！” 江纾从后视镜里和顾诀对视了一眼，揉了揉星辞的头发：“下次妈妈去给你开家长会，老师就相信了。” “真的？你答应我了，大人不可以说谎。” “拉钩。” “一百年不变。” 柔软的小手试探的勾住江纾的指尖，见她没有挣脱，开心的又往妈妈怀里拱了拱。 前面开车的顾诀嫌弃的开口：“你洗头了吗一脑门的汗就往你妈妈身上蹭。” “爸爸你怎么这么烦？你今天不上班吗？为什么不让傅叔叔来接我？” “那从明天开始就让傅司机接你，别烦你妈妈了。” “妈妈才不嫌我烦！是你一直黏着她才让她烦的！”说完还不忘仰头催问，“对不对妈妈？” 江纾没想到战火燃到自己身上：“啊……？” 溜黑的大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她朝后视镜里看一眼，前面大的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要不……我下车，你们慢慢吵？” “别走，妈妈！”江星辞一把抱住她的腰，朝前方嘟囔了一句，“都怪爸爸，最没用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你，最后还得靠我。” “……” 终于平安到家。 江纾站在门口换鞋，脱掉外套，露出一身妖娆的红裙，衬得整个人更加白皙柔媚。 江星辞还有点不可置信：“妈妈你从今天开始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吗？” 江纾轻轻“嗯”一声：“你不欢迎我吗？” 江星辞抱着她的腿，扭捏又开心的说：“那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顾诀很少在这套房里做饭，厨房干净的像样板间似的。连星辞都没见过他卷起袖子下厨的模样。 他在屋里煎炒，外间一阵阵轻快莹润的笑声传来。 顾诀盛起一盘菜，端到餐厅，侧过头便看见江纾抱着星辞坐在钢琴前，拿着孩子肉乎乎的小手在黑白琴键上按着。 当时装修好，客厅拐角空着一处，心血来潮便买了这架钢琴。他不会弹琴，星辞也没有音乐细胞，这架从买来便一直落灰的钢琴，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星辞坐在江纾腿上，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灵活的手指，时不时的捧场鼓掌：“妈妈好棒，弹得比音乐老师还好！” 女人侧颜姣好，脸上洋溢着自信轻快的笑容，挽在脑后的发松松落下几许，垂在白皙的颈间皮肤上。 不经意的勾人。 像是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她突然回头，盈盈望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弹的是《菊次郎的夏天》，眼角轻扬，笑容跟着音符跳动。 顾诀靠在门上，听完整整一曲，才起身回厨房继续炒菜。 江纾握着星辞的手指，继续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教他。 偌大的房子，忽然有了活人的烟火气。 晚上星辞吃完饭，缠着江纾给他洗澡。 江纾在浴室陪他打了会儿水仗，用浴巾给他擦干净，换上超人睡衣。 江星辞开心过头了，兴奋的一直睡不着，赖在江纾怀里要听她讲故事。 一直到十二点多，江纾困得睁不开眼，星辞才趴在她怀里睡着了，两只小手乖乖的搭在脸下，嘴唇嘟着时不时嘀咕一句梦话。 顾诀从书房进来，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打量着问：“睡着了？” 江纾迷迷蒙蒙的“嗯”了一声，感到身上一轻，孩子被顾诀拎到了床另一侧。 他掀开被子从这一侧上床，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将她搂进怀里。 江纾甩了甩被压到麻木的双臂，她还不习惯带孩子，第一天就这么累，可想而知顾诀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她把脸贴在顾诀胸前蹭了蹭，小声道：“你辛苦了。” 顾诀不知道她指什么，不过体谅她累了一天，并没有做多余的，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睡觉吧。” 清晨江星辞醒来，发现在自己的儿童房里，连鞋也顾不得穿，噔噔噔就往主卧跑。 一开门，看见爸爸正靠在床头，低头亲吻熟睡的妈妈，他天都要塌了—— 顾诀听见门响，皱着眉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江星辞虽然愤怒，仍旧压抑着嗓音，用口型斥责：“你又霸占妈妈！说好昨晚她陪我睡的！” 第99章 早安 晨光洒进卧室，落地窗边的纱帘微微飘动。 江纾眨了下眼，缓缓醒来，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之前的出租房。 她和顾诀搬进了新家。 一扭头，就看见旁边枕头上的顾诀，侧身睡的正香，敞开的黑色缎面睡衣领口，鼓涨的胸肌缓缓起伏着。 江纾静静看他。 每天早上一睁眼，都能看见这幅让人垂涎的美景。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她闭上眼慢慢回味，大约十八岁情窦初开时做过这种梦吧。 却不知在她闭眼的时候，顾诀已经悄悄睁开眼。 一个小时前，他用极快的速度把江星辞送去学校，然后回家脱下外套穿上他精心准备的战袍，凹出这副造型静静等她自然醒来，就为了此时装作温馨的日常，道一句：“早安。” 江纾对上他“惺忪”的睡眼，摸摸他粗犷的眉毛：“醒了？” 顾诀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不是梦啊。” “你以为在做梦吗？” 顾诀捏捏她的脸，好笑的看着她皱起眉：“现在知道不是了。” “唔……其实你可以捏自己的。” 她话音刚落，就被顾诀抓着手带到自己敞开的胸肌上，他一副大方的口吻：“想捏哪里？” 江纾羞的没脸看，但还是没忍住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才推着他催促：“起来洗漱吧。” 两人下床穿衣服，江纾突然腰一歪软在床边。 顾诀架住她手臂，笑道：“还在腿软？” 江纾皱着眉打他一下，理好衣服，进浴室了。 主卧的洗手间也很大，双台盆，两人并肩站着一起刷牙。 江纾满嘴泡沫，看着镜子里衣服不好好穿的顾诀。 黑色衬衫就系了一粒纽扣，还系歪了，露出大半锁骨和胸前皮肤，刚睡醒的头发有点乱，睫毛慵懒的垂着，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茬。 她吐了口泡沫，含糊不清的问：“你怎么这么喜欢黑色？” 顾诀仰头漱口，看着镜子里的她轻笑：“因为你说黑色显身材。” 江纾：“……” 洗完脸，她在一旁护肤，顾诀在刮胡子。 他用的不是电动剃须刀，而是很老式的那种刀片。说是穷的时候用习惯了。 江纾盯着他左腕上纵横交错的旧疤，心尖一阵绞痛：“这些……也是刀片划的？” “……”顾诀迟疑了下，用清水冲干净泡沫，轻声安慰她，“我划的很轻，掌握了技巧以后不疼的。” “才怪！”江纾捧着他的左手，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的掉在他手臂上。 早就结痂无感的地方，突然被烫到似的，传来灼灼的痒意。 “去看过医生吗？” 顾诀不懂她问的是这些伤口，还是他的精神疾病，他只是乖巧的点头。 江纾又问：“会好吗？” 顾诀很肯定的点头：“有你在，就一定会好。” 江纾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胸口，藏住了眼泪：“……傻瓜。” 重逢后，顾诀隐藏的太好了，她压根没想到他一个人承受的压力这么大。 她早该发现的，从他不安到拿出手铐的那一刻。 要不是孙幼薇提醒，她还被蒙在鼓里。 江纾回想起她梦到的顾诀抱着她的骨灰烧炭自尽的那一幕，太阳穴就一阵阵突突的跳，心又惊又疼。 “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知道吗？” 顾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答话。 江纾仿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又加重了语气：“听到没？” 仿佛他不答应她就会一直和他赌气下去。 半晌，顾诀才认输似的开口：“……好。” 两人在洗手间里静静相拥，顾诀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都没能说出口。 一大早的，气氛就有点致郁。 顾诀深刻检讨了一番，从厨房端来两碗南瓜粥，又配了点开胃的小菜，坐在餐桌旁亲自给江纾剥鸡蛋。 江纾洗漱完换了一件白色宽松的裙子，阳光照在身上，有点透，衣服上的蕾丝一条一条，顺着她的曲线往下走，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一晃一晃。 吃完饭，她看见顾诀又在一个人做家务，主动提出帮他。 但那一头秀发实在碍事。 她捏了根皮筋递给顾诀，转过身背对着他：“帮我把头发扎一下。” 顾诀擦干净手，十根长指穿过她头发，轻轻梳理着。 她的头发很香很软，摸在手上滑不溜手，像一匹上好的泛着光泽的缎子，相比之下，他的手就糙的多了，好几次手上的茧子挂住她的头发，拉扯的她微微皱眉。 顾诀心头一紧，手劲更轻，折腾了半天也没能给她扎好。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江纾带着埋怨娇嗔，手伸到脑后自己拢了拢，握成一束，“喏，扎上。” 顾诀从呆愣中回神，小心翼翼的把皮筋套在发根处，又替她理了理颈根的碎发。 江纾摸了摸松散的马尾，从玻璃移门上看到自己的倒影：“还行吧。” 顾诀搂着她，在她额上吻一吻：“我下次会进步的。” 他把江纾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明明有洗衣机，他非要手洗。 洗干净以后就拿去阳台晾晒，江纾和他一人拧一边袖子，像在拔河，水花溅的到处都是。 午后一点多的阳光有点毒辣，晒的盆里的水都是温热的。 江纾精致的脸庞红扑扑的，擦了把额头的汗：“五一刚过完就这么热。” 阳台上安了一张吊椅，顾诀示意她：“过去坐着歇会儿。” 江纾脱了鞋，赤脚爬上去，浑身慵懒的放松，吊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着，她眯着眼被晒得微微头晕：“等暑假带星辞一块出去玩吧。” 顾诀晾衣服的动作慢慢放缓，漆黑的眸锁在她白皙的腿和俏皮的脚趾上，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了下。 他拧干净最后一块布料，恰好是江纾的内裤，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用夹子夹住。 江纾看得微微脸红：“家里不是有洗衣机……” “内衣还是要手洗。” 江纾说不过他，爱洗就洗吧。她拽着吊绳又晃动了两下，大腿的腿肉从椅子底部的格栅中溢出，嫩的像掐一把就会出水。 顾诀走过去，挡住她迎面刺眼的阳光，江纾舒服多了，放下遮挡阳光的手臂。 顾诀蹲在她面前，黝黑的眸底慢慢浮起火苗：“老婆，你淌了好多汗。” 江纾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他一只大手握住她白皙的大腿。 下一秒，毫无预兆的低头舔走了一粒汗珠。 江纾顿时僵住，身子不住的往后缩：“别……” 第100章 什么时候给我换个带钻的 顾诀按住她，手臂上青筋迸发，低下头去：“这里是二十八楼，没人能看见。” 即便他这么说，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室外。 吊椅剧烈的摇晃起来，江纾闭着眼睛，死死咬住唇。 指甲抠进吊椅的绳索。 顾诀的额头也渗出汗来，黑色衬衫的胸前都湿透了。 光看上半张脸，隐忍又禁欲，清冷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视觉上太刺激，江纾没一会儿就咬住手指。 脚趾蜷曲着抽筋了。 她靠着椅背，一阵阵的抽气，不知是疼的还是舒服的。 顾诀直起身来，大手包裹住她的脚尖挨个替她按摩脚趾。 江纾仰着头，垂着的眼睫一颤一颤的，浓墨的头发在阳光底下散发着极致的光辉，顺着白皙下巴流淌的汗珠，每一颗都像是催人情迷的药剂。 顾诀下意识舔了下唇，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刚才没吃够，现在摸着她的脚趾，竟然想吃……他要是真这么做了老婆会不会被吓到，觉得他是变态。 不过他想了下，散步时路边遇到的小狗也是这么讨好的舔着主人。 应该没什么不对劲吧？ 江纾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不自在道：“怎么一直看着我？” “你好看。” 顾诀替她揉完脚趾，先搭在自己大腿上，等她适应了再慢慢平放在地上，怕她直接落地会再次抽筋。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江纾感到由衷的被爱着，被怜惜着。 顾诀揉捏着她的小腿肚，笑着说：“怎么了？看傻了？” 江纾撑着下巴，毫不掩饰：“老公，你怎么那么帅呢？” 顾诀难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薄唇掀起淡淡弧度。 江纾弯腰凑近，捧起他汗湿的脸，在他唇上碰了碰：“老公，我爱你。” 顾诀一怔，漆黑的眼底有细碎的光闪动。 他低头吻住她的手：“我也爱你。” 江纾注意到，重逢后，顾诀又把那枚素圈戒指戴上了，就明晃晃的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宣示着已婚身份。 明明连婚都还没求。 江纾从自己脖子上扯出那根戒指项链，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现在那么有钱，什么时候给我换个带钻的？” 顾诀眸光跳动，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纾……纾？” 他握紧她的手指，心脏狂跳到有些抽痛的地步：“真的？” 江纾伸手在他粗短的黑发上来回抚摸：“还问？你是不是舍不得啊？” 顾诀蓦的贴上来抱紧她，用力的双肩都在微微颤抖，滚烫的唇不停的落在她耳畔颈间：“没有，我就是太高兴了……我还以为要更久呢。” 江纾下巴搭在他肩上：“傻瓜，你以为我就不怕吗？你现在这么有钱，多少人盯着你啊……” 顾诀吻住她打断：“没有比你更好的。” 说完，他又捏起她的手指，细细比划：“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多大的钻？或者我们自己设计……” 江纾忍不住笑：“你都还没求婚呢。” 顾诀眼神亮亮的盯着她，突然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目光虔诚：“纾纾，嫁给我好吗？” 江纾捂住嘴巴，忍着眼泪：“这也太随意了。” “好不好？” “那你认真求一下嘛！” “那等我准备好，你就答应我。” “我考虑一下……” “一言为定。拉钩。” “你怎么跟星辞一样幼稚？” 江纾把那枚素圈戒指从项链上摘下，递给顾诀。 他握住她的手指，吻一下，将戒指套进她无名指里。 “我们一起走完这辈子，一生一世，决不食言。” 说完，撑起身体，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他的眼睛里泛起雾气，在雾气中又隐隐跳动着光。 江纾比八年前多了些成熟女人的韵味，但脸上那份真诚热情不变，她身上的朝气和若有若无的勾引，总是深深的吸引着他，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让他在这份爱欲沉沦中越陷越深。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腻了浑身的汗。 顾诀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 江纾催他：“去洗澡。” 简单的冲洗了下，回到卧室，看见顾诀一件烟灰色衬衫外加黑色薄款风衣，同色长裤，系好皮带，从抽屉里拿出江纾送他的腕表盒子，动作优雅熟练的往手腕上戴。 江纾半湿着头发，靠在门上目不转睛的看他。 “怎么了？” “人靠衣装，古人诚不欺我。”江纾笑着走近，替他抚平领口褶皱。 看着他现在，谁能想到他当初在工地上扛水泥的样子呢？ 顾诀上前搂住她的腰，依依不舍的：“那就多看几眼。” 公司遇到棘手的麻烦，他必须赶回去处理，走时把自己的副卡插进她口袋：“在家闷的话，就找孙幼薇逛街。” 江纾瞥了眼那张卡，笑了：“你这是想把我当金丝雀养啊。” 顾诀无奈的抬起头，迎着她气息：“你哪里是雀儿，你是我祖宗。得供着的那种。” 顾诀走后，江纾收到一条短信，是江星辞用小天才电话手表发的。 【妈妈……你可以来一下学校吗？】 紧接着跟着一条：【不要告诉爸爸！】 江纾怕他在上课，没有回拨过去，而是回了一条：【怎么了？】 这次过了很久都没有再回复。 江纾有些担心，进屋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刚到楼下，收到星辞的电话：“妈妈。” 声音小心翼翼的。 “在学校闯祸了吗？”江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平缓。 江星辞犹犹豫豫：“老师说……我家长再不来，就让他们把我领回去，她没本事教好我。” 江纾深吸口气：“别怕，等着妈妈。妈妈马上到。” 江纾打了辆车来到学校，星辞就在校门口等她。 看到她，眼眶红红的，想抱又不敢抱：“妈妈……你生气了吗？” “没有。”江纾牵住他的手，让他带自己去办公室，“跟妈妈说，发生了什么事？” 走廊上，老远就听见一道女声在抱怨：“这个江星辞，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作文抄那么明显，真当我看不出来。仗着家里有钱就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开学到现在我一次没见着他家长，每次都弄个保镖糊弄我。” “上学期入学典礼他爸爸来过一次吧，又高又帅的，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好多老师都有印象。这种有钱人大多忙的很啦，保镖来开会也没什么，回头意思能传达到就行。” 课间时间，几名老师喝着茶说着闲话，忽然声音一顿，朝门口看去：“你找谁？” 班主任也放下茶杯回过头：“江星辞，你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星辞抬头看了眼江纾，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张口道：“这不是来了？我妈。” 班主任一怔。 主要江纾打扮看上去实在年轻，说是在校大学生也不为过，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六岁孩子的妈。 而且几个年轻老师私下里讨论过，说江星辞这种天天保镖司机接送母亲没露过面的，一看就是单亲家庭缺少母爱。 “你胆子越来越大，不找保镖，开始雇临时演员骗老师了？你爸爸知道你零花钱是这么用的吗？” 江星辞气呼呼的挡在江纾面前：“她不像我妈妈，难道你像吗？我爸才看不上你！” 第101章 打个电话给你爸 “你、你、你……”年轻的老师被气的从椅子里站起，脸涨的通红。 随着上课铃响，其他老师都拿着教材走出了办公室。 江纾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女老师，礼貌开口：“我能问问，江星辞他犯了什么错吗？” “他——简直罄竹难书！”老师气的要哭出来，“作文抄别人的，上课玩手机，没收了他又戴个电话手表，还跟同学炫耀是最新款！成天不请假就翘课，上回考试写一半人突然跑了……” 江纾越听眉头越紧，她低头问星辞：“是吗？” 星辞垂下肩，支支吾吾：“那天和你约好一起吃晚饭，我怕去晚了你又不见了……” 老师说完长叹口气：“我跟你说有什么用，”她看向江星辞，命令：“打个电话给你爸。” 星辞不肯动。 江纾看着他，又看看老师，掏出自己手机：“那我来打。” 老师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她到现在还以为江纾是江星辞为了糊弄自己马路上随便拉的一个路人。 也不知道江纾是真打还是假打，只见她拿着手机走到一边，低头按了串号码，半天不见有人接听。 她回过头来冲星辞笑笑：“瞧我给忘了，你爸今天有会。” 老师松了口气，她就说嘛。 星辞却很傲慢的昂头：“我爸公司的会都开不完了，哪有功夫来给我开家长会。” 江纾放下手机走过来：“老师，您贵姓？您看这样，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关于这孩子的问题，直接跟我沟通。” 老师依然不信，刚要拒绝，江纾手中的电话响了。 她看一眼，瞟向星辞：“你爸。” “啊……？”星辞的小脸立刻垮下去。 江纾当着老师的面接起电话，男人磁性的嗓音夹在丝丝的电流声中：“刚开会，手机静音了。” 他解释完，又问：“你找我？” 江纾“嗯”了一声：“我在星辞学校，她班主任有话非要跟你说。” 她特地强调了“非要”，迎着老师怀疑的目光，把手机递过去。 老师硬着头皮“喂”了一声。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老师整个人气场都变了，连说话声音都轻和委婉起来：“……也没有多大事，星辞这孩子还是聪明的，只要他肯好好学……啊对，我们老师也只能尽力教导，还需要家长配合监督……江太太？” 老师捧着电话，惊疑的嗓子都拔高了，又回头看了眼江纾。 随即用笑声掩饰尴尬：“真没想到江太太这么年轻……哈哈，年轻人带孩子就是没经验……” 江纾瞄一眼老师桌上的教案名字，等挂了电话接回手机，客气的微笑道：“邱老师也挺年轻的，年轻老师带学生就是没经验，什么都想着跟家长告状。” 邱老师脸色一黑。 江星辞没想到妈妈会替他撑腰，顿时挺直腰板更有气势了。 出了办公室，江纾对他说：“回教室收拾书包。” 江星辞一怔，没有多问，飞快的进了教室，没一会儿就抱着书包跑了出来。 江纾摸着他圆圆的小脑袋，柔声问：“如果我想给你转学，你愿意吗？” 星辞愣了愣，用力点头：“我早就想换所学校了，他们天天造谣我没妈妈，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江纾轻轻点头，从她开口呛老师的那一刻，就做好准备要让星辞转学了。 出了学校，江家的宾利就停在门口。 司机傅叔摇下车窗，和她打招呼：“小姐，江总让我来接您和小少爷。” 江纾放在星辞肩上的手一紧。 小家伙困惑的抬头看她。 她回来后和星辞和顾诀都见面了，还没有正式拜访过江家二老。 顾诀因为她始终不肯回江家继承家业，不知道江钦和阮心菊会不会因此迁怒于她。 上了车，江纾始终不安的看着窗外。 星辞悄悄打开小天才电话手表，打给爸爸的秘书。 …… 会议刚结束，林珩就拿着手机进来，对顾诀说：“你宝贝儿子。” 顾诀眉头蹙起。 听筒里传来星辞压低的嗓音：“爸爸，我们在去爷爷家的路上，救命……” 江纾刚打过电话说她和星辞在一起，这个“我们”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他放下文件，拎起车钥匙：“会议记录发我邮箱。” 林珩瞥他一眼，还想说什么，忍住了。 秘书处的交头接耳：“顾总这礼拜第几次开着会忽然离开了？” “可他本来就请了年假啊，今天是假期临时回来吧。” “真稀罕，我来这公司三年了，还没见顾总休过年假，都说他是自虐工作狂……” 电梯门打开，郑云舟一身西装革履走出，秘书处立刻噤声，低头做事。 郑云舟曲指敲了敲玻璃，问：“你们顾总今天又早退了？” 说话间，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飘散在空气中，像是刚从某个应酬酒桌下来。 有人小声辩解：“顾总请了三天年假，今天是临时回来处理一个服务器bug……” “公司上市后就要步入正规，各项规章制度必须符合规范，管理层也不例外。”郑云舟冷声打断，“把这周人事考勤拿我办公室。” 郑云舟走后，渐渐又响起小声抱怨：“他自己不也工作时间外出刚回来吗？” “就是啊，从技术部管到财务部，现在连人事部的都要管，郑总他忙得过来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郑云舟想独揽大权。 “可他和顾总不是初创合伙人吗？听说从大学就开始一起创业了……” “嗨，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两年公司新的项目都是顾总在主持大局，难免功高盖主……” 眼看着越说越离谱，林珩敲了敲桌子提醒：“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 江星辞吵着要上厕所，傅叔只得把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 刚停下没一会儿，一辆黑金色迈巴赫闪着前灯拐进地库。 顾诀推开车门下车，径直朝他们走来。 江纾摇下车窗，诧异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顾诀还是出门时的黑衬衫，领口稍稍扯开，一言不发的拉开后车门，示意她下车。 傅叔挂断电话，回头解释：“江总的意思……” “我知道。”顾诀深邃目光紧锁着江纾，像是生怕她有三长两短，话却是对前头司机说的，“今天不方便。明天我亲自带她回去。” 第102章 你的，大朋友 傅叔便没再作声了。 江星辞磨磨蹭蹭上完厕所，还在想其他拖延的办法，远远看见顾诀，激动的挥手：“爸爸——” 小家伙难得机灵一回，得到了顾诀的赞许，他趁机许愿：“爸爸，我想在商场玩一会好不好？” 顾诀本能的板脸：“商场有什么好玩的？” 江纾看着他直摇头，这个没童年的老古板。 到了商场内部，游戏厅里，江星辞抓着妈妈给他买的一篮子游戏币像只放飞的小鸟。 江纾挽着顾诀的手落在后面，笑他：“你是不是小时候都没玩过？” 顾诀尴尬的咳了声：“小时候要帮家里下地干活，空闲了也就是在田里瞎跑捉鱼。” 江纾抚上他的脸，用长辈的语气，万分痛心的说：“我可怜的娃啊，被剥夺了童年。” 顾诀把手伸到她咯吱窝挠了下，逗得江纾一直往后躲。 “你呢？我的大小姐，童年一定很丰富多彩吧？” 江纾仔细想了想：“并没有。做不完的作业，上不完的补习班，还要学钢琴，美术，舞蹈，礼仪。” “那你在学校一定很出风头，有这么多特长。” “那确实，我从小到大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追你的人也很多吧？” “记不清了。不过有个男生被我打哭了，我印象很深。” 顾诀愣住：“你？把男生打哭？” “对啊，他坐我后排，总是上课扯我辫子，我脑袋一热回头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就被老师叫起来罚站了。” 江纾光辉的履历中这是最羞耻的一幕，可能那个男生众目睽睽下被打了也觉得丢人，课堂上就哭的稀里哗啦，为此江钦还被叫到了学校。 “后来呢？” “后来那家伙初中又跟我分到一个班，你说气不气。要毕业的时候他才跑来跟我说，那时候是喜欢我才一直拉我辫子，为了引起我注意。”江纾说这话时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做了个“呕”的动作，“谁稀罕这种喜欢啊。” 顾诀听完笑了一路。 江纾拧着眉：“哪里好笑了。” 顾诀轻咳一声，强忍住笑意：“感谢前辈替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江星辞往投篮机里塞了两个币，回头拼命的催促顾诀：“爸爸，快点，要开始了！” 江纾接过他的外套，兴致勃勃在旁边观看。 顾诀身高腿长的，往那儿一站十分显眼，黑色衬衫紧绷束缚，双腿修长笔直的包裹在西装裤里，一副商务精英打扮，投篮动作却十分标准，还能抽出空来替江星辞捡球。 不一会儿，就聚了一些人停在周围，看着这一大一小父子俩。 “真帅啊！” “孩子也好萌。” “这对能去拍杂志了……” 倒计时结束，他们轻松打破了这台机器上的历史记录，当然主要是顾诀得分。 他扭头，颇有些得意的朝江纾笑了下。 唉，这个不守男德的小妖精，又在随处释放他那该死的魅力！ 江纾腹诽着，走过去，掏出纸巾替他擦拭额上的汗。 江星辞踮着脚争宠：“妈妈，我也要。” 江纾蹲下来，也给他擦干净红扑扑的脸蛋。 这一幕连路人都被萌化了，纷纷露出姨母笑。 “妈妈，我厉不厉害？”星辞眼睛亮亮的求夸奖。 “真厉害。”江纾在他额上亲了下。 小家伙被夸了，红着脸捂住额头：“妈妈你不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亲我，羞羞的。” 江纾直起身，就看见顾诀一脸意味深长：“我的奖励呢？” 江纾摇头：“连星辞都知道不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亲亲。” 顾诀靠近她：“对小孩子来说羞羞，对我这样的大人刚刚好。” 江纾无奈的拍他的肩，趁没人注意，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下。 那边，星辞的注意力已经被娃娃机里的海绵宝宝吸引了。 “爸爸，我想要这个。” 江纾把币递给他，父子俩挨个上阵，奈何钩爪太松，几十个币下去，不见一个上钩。 星辞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江纾。 江纾拍拍他脑袋，捋起袖子：“看妈妈的。” 当年她和孙幼薇比赛抓娃娃，曾经把一台机子的玩偶都抓光，至今摆在她房间床头，战绩可查。 “哇——妈妈好厉害！我还要那个，动感超人！” “这个，这个也要！” 顾诀问工作人员借了个手推车，跟在后面，看着车里渐渐被装满，眉头一跳一跳的。 最后，江纾把海绵宝宝、章鱼哥和派大星一字排开，心满意足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周围围满了小朋友，全是星星眼的崇拜。 最后，江纾把星辞喜欢的留下，其他全分给了围观的小朋友。 那些小朋友围着她，简直把她当女神一样崇拜。 顾诀默默的盯着她，笑容里还带一点骄傲。 星辞抱着海绵宝宝一家，高兴的不得了，江纾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走到顾诀身边时，偷偷从身后塞给他一个哆啦a梦的迷你公仔。 “喏，你的，大朋友。” 顾诀一怔，看着掌心躺着的哆啦a梦，唇角缓缓勾起。 星辞玩了一头汗，路过冰淇淋店就走不动道了，拉着江纾的裤腿：“妈妈，我要吃甜筒。” 江纾让他挑了一个口味，天还没入夏，小孩不能太贪凉：“和妈妈一人一半好吗？” “我想吃一个……” “不行，吃多了会拉肚子。” “好吧。”星辞撇撇嘴。 他要了一个香草味的单筒，店员体贴的给了他们两个小勺子。 江纾蹲下来，捧着冰淇淋碗，星辞挖了一口：“妈妈，你也吃。” 江纾笑着咬了一口，站起来就看见直勾勾盯着她的顾诀。 她一怔：“你也要吃吗？” 她好像只关注小的，把大的忽略了。 江纾有点抱歉：“我再给你买一份吧，你要吃什么口味……”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贴了过来，舌尖飞快的抵开她的唇缝，探进去舔了一下。 分开时，意犹未尽的回味着：“我吃你嘴里的就行。” 江纾：“……” 第103章 听老婆话会发财 回去的路上，迈巴赫的反光镜上多了一个哆啦a梦的挂饰，随着车身颠簸，一晃一晃，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江星辞看见忍不住吐槽：“爸爸你什么品味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车上挂这种东西。” 被点中的两个“快三十岁的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顾诀露出委屈而无奈的笑容。 …… 晚上洗完澡，顾诀收到郑云舟的电话，朝那边玩闹的江纾和星辞看了眼，默默的走进书房。 郑云舟像是喝多了找人闲聊，推心置腹的说了许多大学时候的事。 顾诀很感激他一手带自己成长，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郑云舟开始防范他。 新项目在立项会上一致通过由顾诀来主持。 然而具体推进过程却困难重重。 大到拨款审批，小到员工加班餐补，每一项手续都要郑云舟亲自来批。 有些急用的钱一卡卡半个多月，顾诀忍不了自己掏腰包补了，回头还要在例会上挨批，说他无视公司规章制度。 顾诀不懂人事管理这些，他只想提高工作效率。 挂断电话后，他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门上传来轻敲，江纾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找他。 顾诀阖着的眼眸睁开，从靠椅上坐起，冲她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 江纾把水果放在他桌上，垂眸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早就切成了屏保，可见他发呆有一会儿了。 “工作上有烦心事？”她说完，身子一倾，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顾诀下意识的扶住她的腰让她坐稳。 她刚洗过澡，发尾还带着潮气，戳在他睡衣领口，浓郁的栀子甜香包裹住所有感官。 “让我来猜猜，这么晚还不睡觉，是不是老板给你穿小鞋？” 她从来都这么聪明。 顾诀没有回答，抿了抿唇在她鼻尖印下一吻。 江纾故作天真道：“你都这么勤劳了，休着年假还赶回去上班，这样老板还对你不满意，不如我们炒了他。” 顾诀一怔，思忖片刻后，坦白道：“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想要休息。但是休完假，该怎么面对……我一点没有头绪。”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正了正身子，直视着江纾的眼睛：“纾纾，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怎么会这么想？”江纾靠近了些，柔软的腰肢滑过他掌心，只让他想到一个词：盈盈一握。 他很克制的才没有在谈工作时心猿意马。 “我当初转给你的启程原始股才一百万，现在脱手起码翻了数十倍，这还叫没长进？”江纾搂着他的颈根，“你要不要问问，你当初的同学，有几个比你挣得多？” “我要的又不是这个……”顾诀垂下头。 启程是江纾亲自交到他手里的，他一直把公司当自己孩子一样，看着它发展壮大。 就想着重逢的那一天，能自豪的告诉她：看我把我们的孩子照顾的多好。 江纾锤他一下：“你还真把公司当孩子啊？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江星辞。” 顾诀：“……” “那你将来要是掌管整个江臣集团，旗下几十个分公司，这个倒了，那个起了，你是不是都当孩子一样疼啊？” 顾诀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是第一次创业，在公司经营理念上确实没她成熟。 “船要沉了，和上错了船的人无关。何况这八年你也不是全无收获，那些项目的核心技术，都在你脑子里，而不是硬盘里，对吗？” “纾纾……”顾诀看着她，其实当初决心把启程做大，也是受到了江纾离开的影响。 “在你身边，我总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你什么都会，什么都不需要依赖我，因此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你不知道，我恨不得一天跟你说八百遍我有多爱你，恨不得你连走路都要我抱着。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我希望你说，需要我，而不是遇到事情一个人默默的离开。” 她为什么会离开，他想了整整八年，理由无外乎——他太弱了，解决不了她的难题。 江纾心脏忽然酸软起来，眼睛发热。 她捧着顾诀的脸吻上去，舌头主动伸进去勾缠：“……笨蛋小狗。” 顾诀身体一僵，但很快反应过来，大手扶住她的后背，以防她不小心从腿上掉下去。 “纾纾……” “嗯。” “我爱你……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 江纾难得这么主动，顾诀眼神不太清醒的任她作弄，冷硬的下巴微微抬起，喉结不住的吞咽。 好半晌，她才气若游丝的停下，漂亮的眼睛里泛起情y的潮红，埋在他颈窝里小声问：“你还记得我给你改的微信签名吗？” 顾诀迟疑了下，已经被冲昏的头脑半晌才记起：“听老婆话会发财。” 江纾轻咬他耳朵：“那你这次听我的，就奖励你在书房做一次，好吗？” 顾诀激动的太阳穴直跳，语气温顺的要命：“好，都听你的。” 这时候，就是命给她，他都愿意。 江纾伏在他胸口，像只猫儿似的，爪子来回的在他身上轻挠：“现在启程是上升期，是你退出的最好时机……” “你要我……退出？” 江纾按住他起伏的胸膛，示意他冷静：“像启程这样的小公司，将来被大厂收购是最好的出路。但郑云舟这个人……太自负，他肯定想自己闯出一片天。” 能力与野心不匹配的话，公司往后的路会很难走。 “你提出辞职，他必定会想办法回购你手中的股份，到时候你就开这个价——” 顾诀看着江纾的手势：“八百万？” 江纾笑了：“是八千万。” 顾诀震惊。 他其实找人估算过手中的股份估值，按市价撑死也就三千万。 “这个数字他能同意？” “他想独揽大权就得有这个魄力。” “我不认为他能拿出这么多。” “他拿不出，他背后的资本有。” “……周砚茗？” 江纾笑笑：“只要你肯卖，周砚茗一定会出钱给他。至于公司的未来怎样，你反正已经脱坑了，不用再想。” “那这些钱……？” 江纾竖起一根手指：“嘘，商业机密。” “总之你离职的时候，如果他让你签什么竞业协议保密协议，一概不要搭理。你的项目全都可以送给他，但你的自由必须在你自己手上。” 顾诀认真听着，一边点头，一边手已经按耐不住从她睡衣边角钻了进去。 江纾深吸口气，按住他大手：“稳重点，你现在也是身价过亿的富翁了。” 第104章 江家唯一继承人 第二天傍晚，顾诀开着车，一家三口回江家用晚餐。 江钦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开了瓶珍藏的好酒。 阮心菊看到江纾就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拉着她絮絮的说了好多话。 江钦逗弄着孙子，回头笑道：“纾纾回来吃饭是开心事，哭哭啼啼做什么。”又转头吩咐江纾，“今晚留下来，陪你妈多说说话。” 江纾朝顾诀的方向看一眼。 他收到视线，微微颌首，江纾这才应下：“好啊。” 转头又冲顾诀眨眨眼。 顾诀弯起眼睛，眸中流动着纵容与温情。 江钦看似在逗小孙子，实则把两人这番眉来眼去尽收眼底。 顾诀这些年一直都很抵触回江家，看来从江纾这下手果然是对的。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临近尾声，江钦才终于说出这顿饭的目的：“我和阿诀聊过，他暂时不准备回家接手公司，想自己在外面闯闯。现在科技型产业是新蓝海，我这种老古板跟不上时代咯。” 江纾宽慰他：“爸，江家底子还在，只要稳步发展，不会出岔子的。” 这几年国内产业格局洗牌，传统地产、酒店业逐渐陨落，富豪榜前列都是科技新贵。 江钦感慨：“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迟早要退下来的，还好江家还有你。有时候我和你妈妈都觉得，当年你到我们家来也是一种缘分。你从小就听话，聪明有天赋还比寻常的孩子更勤奋，江家交到你手中，我也放心。” 江纾心中震惊。 他的亲生儿子和亲孙子都坐在这里，他怎会如此轻易就把家产给一个外人。 就算江钦敢给，江纾也不敢要。 她斟酌了下，用受宠若惊的语气道：“爸爸，你还没问过星辞的意见。” 饭桌上，被提及名字的小家伙嘴里塞着鸡腿，一脸茫然。 江钦摇头：“他还小，哪懂这些。” “都是从小培养的嘛。”江纾提议，“可以为星辞设立一个托管基金，在他十八岁成年以前，由我和顾诀代为打理，等他成年后在慢慢接手整个江臣的管理权。” 江钦对这个提议很满意。 这个简单的方法他早就想到，不过由江纾亲口说出，既能体现他的大度，也能测试这么多年流浪在外，江纾的本心有没有变。 好在她还是那个进退有度，不贪图一时利益的优秀女儿。 吃过晚饭，佣人去收拾了江纾的房间，她和顾诀今晚就住这里。 阮心菊带星辞去洗澡，江纾走进自己卧室，看到站在露台上的顾诀，缓缓走过去贴住他后背：“你现在进我房间怎么比我自己还熟悉？” 顾诀回头笑了笑，搂住她的腰：“因为这里都是老婆的味道。” 从他把衣帽间整个搬走，江纾就猜到江家人一定是把她房间钥匙给顾诀了。 “你为什么不肯接手公司？也不肯改姓？” “我不想跟你一个姓。”顾诀直说。 江纾皱起眉：“就这么嫌弃我？” 顾诀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爸想正式收养你，那样我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娶你了。但是我又不想你从江家的户口本上消失……” 如果真换回去，让她去上顾家的户口本吗？ 让她去面对陈兰香……顾诀连想都不敢想。 她就一直做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就好了，反正这么多年他也已经熬出头了，姓什么对他来说真没这么重要。 “可是我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啊，你不介意吗？” 顾诀目光柔软的盯着她，唇角绽开弧度：“我人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好介意？” 江纾眼眸一缩，盈盈似有水光闪烁，主动踮起脚送上嘴唇：“我也是你的。” 唇瓣相触一刹，顾诀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露台上晚风轻拂，顾诀不厌其烦的帮她拂开粘到脸庞的碎发，大手滚烫，托着她的下巴。 阮心菊推开没有掩实的房门，本想叫两人下去吃甜汤，看见露台上那对身影，又默默的将门带上了，唇角溢出一抹笑，不知道再过多久她能抱上孙女。 江家举办了一场宴会，正式宣告独生女的回归。 此前江纾失踪，江家一直对外宣称是出国治病了。顾诀又迟迟不肯认亲，于是江纾还是江家明面上的唯一继承人。 宴会邀请了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办的十分浩大。 江纾一身黑色婉约礼服，代表江钦上台致辞。 在晚宴开始前，她特地找江钦私下谈过：“爸，既然集团有意向转型，不如我们也学一些大厂，投资一两个ai工作室。” 江钦一听就明白，他早前就想投资顾诀在外面搞的那个什么科技公司，奈何他宁可接受周升集团的投资，也不肯要他的钱。 用这个契机，一来拉近父子俩关系，二来也可以给股东们信心，是一举两得的事。 江钦笑着颌首：“就按你想的去做。”又拍拍她手背给她鼓励，“有你在，我很放心。” 江纾在宴会上公开集团有意投资几家新型ai科技公司，特意点了“启程”的名，立刻有人开始打听“启程”的负责人是谁。 郑云舟握着酒杯，微微自得。 他丝毫不觉得江纾这行为有诈，反而觉得同学一场，启程本来就是江纾最先提出创办的，她现在继承家业了拉自己一把，是合情合理。 郑云舟一路春风得意，收了不少投资人的名片，在餐吧旁偶遇了西装革履的顾诀。 顾诀没有收到邀请函，那就是以江纾男朋友的身份出席了。 “恭喜你呀，女朋友继承家业，你也快熬出头了。”他的语气透着酸，可一点不像恭喜。 顾诀浑不在意的笑笑：“是啊，我打算辞职，专心吃老婆软饭了。” 郑云舟一阵惊讶，装模作样的挽留他：“你对启程来说至关重要，你走了公司怎么办？” “项目的核心成员都还留在公司，我走了他们一样能继续。” 郑云舟耸耸肩：“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就不挽留你了，预祝你前程似锦。” 他冲顾诀举起酒杯：“那你手里的股份打算怎么处理？转让给第三方的话需要经过董事会批准，不如直接转让给我。” 顾诀试探的问：“郑总打算出多少？” 郑云舟比了个数：“一千万。” 和顾诀的心理预期比低太多，更不用说江纾的狮子大开口。 郑云舟也知道这个价低，尤其今晚江臣集团公开看好启程，启程的股价会再水涨船高。他就是欺负顾诀不懂金融，也不会周旋。 “当初你持有的股份是一百万，现在翻了十倍。你就算在大厂p7干八年，也拿不到这么多。” 谈判撕破脸皮，两人不欢而散。 顾诀走到江纾身旁，把郑云舟的话复述了一遍。 江纾一脸轻松：“那就不急卖。今晚消息放出，启程股票还会看涨。周一你把辞呈一交，急的是他郑云舟，不是你。” 她拉着顾诀，来到二楼扶栏旁，俯瞰着一楼大厅里的衣香鬓影。 郑云舟走了一圈，停在周砚茗身旁，附耳在他身侧低语几句。 周砚茗听着皱起眉，似有所感般抬头，正对上在二楼审视的江纾。 她轻轻挑眉，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香槟遥遥一敬。 用口型一字一顿的说： “我才是你的对手。” 周砚茗一怔，片刻后也举起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第105章 恋爱脑妻管严 周一例会，顾诀正式递上辞呈。 辞职理由公正客观，不带私人感情，也没有抱怨公司，只说自己想休息一阵。 从顾诀无名指戴上戒指那刻起，公司里就有小道消息传开，说顾总好事将近，对方还是某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当然不用和他们这些苦哈哈的牛马一样了。 因此对他辞职，祝福的居多。 郑云舟装模作样的挽留了几句，便批下了辞呈。 散会时，他留住顾诀：“股份转让的事，你再考虑一下。” 顾诀按照江纾教的说：“低于八千万，我不会出售。” 郑云舟气笑了：“你也未免太异想天开。” 顾诀笑笑，不急不缓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电脑，u盘，文件，所有东西，他都没有带走，只拿走了一支钢笔和桌上一盆绿植。 看样子是真的不在乎。 郑云舟全程盯着他，眉头一皱再皱。 他清楚顾诀不是那种会玩心计的人，难道是真的准备捞一笔就安心入赘豪门了？ 郑云舟把顾诀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周砚茗。 如果江臣注资，启程股价确实会翻倍。 但是花八千万冒这个险，不是周砚茗的风格。 前提是周砚茗没有回敬那杯香槟的话。 既然有人向他下了战书，而他也接受了挑战，就没有不应战的道理。 或许是男人骨子里那股争强好胜心作祟，一想到江纾靠在二楼向他遥遥挑衅的样子，他浑身的血液都兴奋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好啊，为何不买？” 郑云舟分外吃惊：“可是八千万……” “我可以借给你，只要你和集团签署一份对赌协议，第三季度营业达标的话，这笔钱就当作b轮融资的资金。” “如果失败呢？” “那就用你手上的股份按市价折算抵债。” 郑云舟思忖片刻，认为这笔买卖很划算。启程正在上升期，之前每个季度财报都是超额，不可能完不成对赌。而入账的股份都是进了他个人口袋，公司实控人始终是他。 周砚茗同样认为这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他花了钱，提高了在启程的股份占比，再加上江臣集团的注资，他手里的股票越多升值越高。 万一郑云舟对赌失败，他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启程，也可以并入集团重新进行资源整合。 双方一拍即合，郑云舟很快派人给顾诀发去了股权转让协议。 签约现场，江纾陪着顾诀一起。 负责合同的法务不认识江纾，只看她一身香槟金色的真丝衬衫，米白色缎面长裙包裹着窈窕身段，高跟鞋是最简约的款式，露出一片白皙娇嫩的脚背皮肤。 她拎了一只杏色kelly，坐下时双腿并拢斜放，包包平置于膝上，明艳的五官藏在黑发下，让人过目难忘。 法务内心啧啧称赞，难怪顾总迫不及待要辞职回家结婚。 顾诀一坐下就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温凉正好的茶水推到江纾面前。 倒是江纾拿起合同，细细检查起来，提的问题也都切中要害。 法务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擦了擦汗，一一对答。 最后江纾终于合上文件点头，法务竟松了口气，比在郑总手下工作压力还大。 她把文件推给顾诀，顾诀看也没看就在末尾签下大名。 除去各项交易费用，他正式入袋六千多万。 法务整理文件时，听见两人凑在一起说着小话。 “现在你可是千万富翁了，这笔钱有什么打算？” 顾诀想也没想，直接把卡递给了江纾。 江纾故意问：“都给我？” “反正我也不会理财，你帮我保管吧。” “那好，我看着帮你花。”江纾也没谦让，直接就收进自己包里。 法务深吸一口气，他为什么在这里，不应该在车底吗？ 看不出平常冷漠寡言的顾总，居然是个恋爱脑妻管严…… 正式卸下启程科技的职务，顾诀忽然变成除了吃就是睡的闲人，倒是江纾开始准备入职江臣总部。 两人身份变了，但是顾诀乐在其中。 他每天早早的起来，为爱人孩子准备早餐，把江纾从床上吻醒，和她一起洗漱，送完孩子上学再去送妻子上班，下车时缠绵的吻别。 江纾下班早的话他们就一起逛超市准备晚餐，下班晚了就接了星辞一块在外面吃。 晚上洗完澡把星辞哄睡，两人就窝在一起看电影，交流着白天的际遇，看着看着有感觉了，倒在床上耳鬓厮磨，缠绵交融。 分别的这几年，顾诀人素着，大脑可没素着，花样翻新的在脑海里yy了不少，晚上就拉着江纾在床上实践，还喜欢翻来覆去的追问她哪种姿势舒服，每次弄得江纾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孩子在家极大的限制了场地的解锁，于是一到周五放学，顾诀就早早的把星辞接到江家，交给二老照看。 周末的傍晚，辛勤当了一周牛马的江纾回到家，等待她的就是浪漫烛光晚餐和热情如火的老公，往往她还没吃上一口，就先被顾诀吃干抹净。 沙发，阳台，浴缸，厨房，书房……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被他解锁了一遍。 江纾周一到周五在公司当牛马，周末回家了还有一头使不完劲的野牛等着她。 每次周一回到公司，她都神色恹恹的，要休养生息两日才缓的过来。 江纾气喘吁吁的躺在顾诀怀里，跟死过一次似的有气无力：“你不怕i尽人亡啊？” 顾诀吻着她额上的汗，没一会儿又蠢蠢欲动。 她是真受不了，毕竟快三十的人了，精力跟二十岁不可同日而语。 “你体力太差了，才会这么容易生病。以后跟我一起多锻炼。” “我怎么跟你这种一身腱子肉的比体力？”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最近确实容光焕发，越来越漂亮了，不像刚出院那时的病容倦怠。 她洗完澡随便捞了件顾诀的衬衫穿，下摆一直遮住大腿，扣子底下两条纤细白嫩的长腿，半遮半掩的风情，欲语还休。 这副模样谁看了能不心动，顾诀眼睛又红了，翻身压住她：“妖精。” 第106章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六月末，酷暑难当。 江纾刚从分公司视察回来，满头大汗的坐在会议室里，秘书许霓给她递来一杯冰水。 放在桌上的手机一响，是顾诀发来的星辞的期末考成绩单。 鲜红的98分，比上次足足提高了20多分。 江纾看着不自禁就笑起来。 顾诀又发来一条消息：【爸看了一直夸他是小天才，抱在腿上不放。】 江纾凑近道：【把试卷放大发我看看。】 她想知道扣的两分错在哪里。 顾诀一下就明了她心思，把错题放大拍给她：【小孩子前后鼻音不分。】 许霓年初刚生了孩子，也凑过来：“是您先生在辅导孩子功课吗？” “对，他最近休假，每晚都检查星辞作业。” 许霓感慨：“您先生真有耐心。我家那个比我还忙，孩子只能交给保姆和老人带。作业这方面总不能还让老人辅导。” 江纾想了想：“等他忙起来，我也会承担一部分。” 许霓点头：“夫妻还是商量着来好，总不能一直让一方牺牲。” 牺牲……吗？ 她好像从来没听顾诀抱怨过。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她打开一看，顾诀又发了一张照片，是江钦带着星辞在别墅草地上玩水的照片。 江钦把集团重任交给她后，人好像也年轻了，每天就是含饴弄孙，侍弄花草。 到头来，牛马只有她一个。 江纾看看表，催促许霓：“今天周五，早点下班吧。” 许霓笑笑：“您也是，别太累了。” 晚饭时，阮心菊提起下个月就是顾诀和江纾的生日，两个人这么巧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可以好好大办一下。 顾诀看一眼江纾，拒绝了阮心菊的好意：“我们已经说好，暑假带星辞去栎镇玩几天，到时会在那边庆祝。” 江纾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另有准备，于是附和道：“您和爸也好久没出去度假了，别总为我们的事操心了。” 江钦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翘着腿：“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离开江家，江纾问：“怎么忽然想起回栎镇？” 顾诀开着车反问：“你不想巧婆吗？” “嗯……”一别多年，还真有点怀念，“不过去栎镇的话，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就没法在当天送给你了。” 顾诀好奇：“是什么？” “明天来长兴大厦，到时候就知道。”江纾卖了个关子。 * 长兴大厦在政府新开发的科技园，是整个园区的地标建筑。 顾诀跟着江纾上到58层，走出电梯就是一片开阔的视野。 这座大厦一共60层，如今58、59和60这三层都被江纾租了下来。 办公设备什么的都在陆续进场中，上面蒙着防尘罩。 江纾朝背后空着的灯牌位置一指：“顾总，新公司想叫什么名字，有头绪了吗？” 顾诀怔住，站在偌大的空间中，茫然四顾。 江纾指着各个区块为他介绍：“这边是前台……这里是行政区，这里是办公区……上面59层是机房和核心技术人员办公室。” 她顿了顿，一脸兴奋：“顶楼60层是你的专属办公室，是我亲手布置的，还有会议室和员工餐厅，你想上去看看吗？” 顾诀侧过头来，眼神深切的望着她：“那六千万，原来你早有打算。” 江纾笑了笑：“老公的钱，我当然要精打细算。” 进了电梯，江纾发现顾诀一直抬头朝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瞄，于是好心提醒他：“大楼还没正式运营，监控是断电状态。”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顾诀就贴了上来，紧紧的抱住她，含住她的唇。 江纾只迟钝几秒，便扬起下巴迎合。 顾诀受到鼓舞般，越加狂热迷恋的抚摸她脸颊，指腹上的薄茧刺激的她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江纾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激动，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在颤抖。 分开时，唇边唾液勾连，顾诀狠狠的闭了闭眼：“……纾纾，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好吗？”江纾困惑的抬头看他，声音被他吻的有点哑，“这些都是用你的钱租的，我时常觉得亏欠你很多……” 顾诀再次抱紧了她，用力到骨节发颤：“你不欠我的。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江家那些都是我不想要的，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江纾直视着那双真诚又固执的眼睛，笑了：“我最想要的，也是你。” 顾诀再次抱紧她，两颗心贴在一处，心跳逐渐同频，恨不能融为一体。 电梯门打开，顾诀依依不舍的松开这抹温热。 他的专属办公室配有一间小的休息室，窗外是一片空中花园，种满各种清新的绿植。 一进门就是一面硕大的玻璃鱼缸，里面造景别致，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龙鱼正在晃动的水草间游来游去。 他的办公桌正对着整面的落地窗，长兴大厦又是整片区的最高建筑。这间顶层办公室可谓真正的一览众山小。 不管是谁往这儿一站，都会有种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自信。 江纾走到窗边，双手撑在扶栏上，回头问他：“怎么样，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顾诀停在她身后，将她圈在扶栏与胸膛之间，玩笑道：“站在这个位置，如果不做出点丰功伟绩，好像都对不起你。” “那你想做点什么？”江纾歪头问。 怕他有压力，又马上补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支持你的。” 顾诀犹豫片刻：“其实我一直在研究医疗垂直领域ai。但是目前市场做消费级ai和体验级ai是热门，医疗ai因为太过垂直，不受资本青睐，之前几个过会项目也都被郑云舟否了。” 医疗类的项目研发周期都很长，眼下ai高速发展圈的都是热钱，这种长线项目自然不被看好。 而且，新的领域，也意味着一切都是未知数，失败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亏了怎么办？” 江纾莞尔一笑：“亏就亏了，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 “可是……”江纾为他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如果亏了总觉得对不起她。 “我也不是眼里只有钱的资本家。你做医疗ai的初衷，是想治好我的病吧？”江纾双手搭上他后颈，指尖温柔的摩挲着那处皮肤，“这就够了。” “有些投资不止是为了赚钱。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也想为社会做点什么。如果这项研究成功，对癌症病人来说应该是福音吧？” 顾诀轻轻的点了下头，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热。 “况且，我们家又不是只靠你一个挣钱。你去做你想做的就行，亏就亏了，钱还可以再赚。” 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的洒在她身上，她眉眼弯弯，笑意浅浅。 如此的，动人心弦。 第107章 不要靠近河边 得知要去爸爸妈妈出生的乡下玩，星辞提前几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小书包。 江纾把工作安排好，挤出三天假期，顾诀开着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一家三口往栎镇出发。 下了高速路边就是大片的农田，稻草人穿着花衬衫站在田埂上，远处是光秃秃的矮山，溪水潺潺，蝉鸣声掩映在成片的绿叶中。 江星辞第一次出远门，全程激动的站在座位上，拿出手机拍照。 江纾打开水壶喂他喝了点水，又把水壶递到前排驾驶位。 顾诀偏头：“怎么喂他就不喂我？” 车内镜子上挂的哆啦a梦随着颠簸一晃一晃。 江纾推了他椅背一把：“好好开车。” 她今天穿了件蓝白色的碎花裙子，黑发松松的扎了个斜马尾，看上去像刚满二十的小姑娘。 车载音乐播放着《菊次郎的夏天》，江纾和星辞约定：回家一定让他学会这首钢琴曲。 车子终于开到栎镇，眼前景象令江纾豁然一惊。 原本被杂草掩埋的土路变成宽阔平坦的双车道，路边还竖起了路灯和广告牌。 这几年顾诀一直有给栎镇捐钱修路，从镇政府到他家门口，一路畅通无阻。 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顾诀下车打开铁门，把行李先拿下车。 还是那栋熟悉的两进平房，只是屋里屋外都重新修缮过，刷上了白色的外漆。 屋前的空地种上了油麦菜和石榴树，星辞一下车就兴奋的蹦蹦跳跳，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乡下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江纾看着门前的菜地，若有所思：“你二姐呢？” 说完意识到不对，那是她自己的姐姐。 顾诀浑不在意似的：“早就搬到镇上新盖的商品房了。” “那……” 顾诀知道她想问谁：“也住在镇上，菜是村委的王叔种的，我拜托他有空来帮忙打理卫生。” 也好，省去了她和陈兰香碰面的尴尬。 江纾至今记得那天她的诅咒。 几人下车的动静惊扰了邻居，隔壁开了一扇院门，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 江纾记得那是巧婆的家。 顾诀解释：“我们是这家原来的住户，过来度假避暑。巧婆在家吗？” 对方神色一滞：“巧婆上个月去世了。” “……”江纾捏紧了手心。 收拾完行李，江纾翻出不多的现金，包了个白包，拉着顾诀敲开隔壁院门，说想给巧婆上支香。 巧婆没有后代，替她办理后事的是一位远房外甥，也就是眼前这位中年人。 他收下白包，朝偏厅指了指。 巧婆的照片就立在贡桌上，贡品里还有她曾经最爱吃的栗子糕。 江纾掏出手帕擦干净香炉边上的落灰，又把黑白相框擦了一遍。 桌上有敞开的线香，她拿起三根，在香炉上点燃，对着牌位郑重的拜了三拜，转身把香递给顾诀。 顾诀和她一样默默的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离开时，男人递给她一个草编的蚱蜢，说是巧婆生前编的，刚看他们带着孩子，就当是巧婆给孩子的见面礼。 江纾道了谢双手接过。 回到家，星辞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把小水壶背在腰上，催促江纾：“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后山玩啊？” 江纾把草编蚱蜢递给他，进屋换了双跟脚的鞋子。 屋里重新装修过，家具全都换了新的。顾诀拿了瓶驱蚊水蹲在她脚边：“山上蚊虫多，涂点预防。” 他熟练的打开瓶盖，将她光裸的小腿搭上自己大腿。 星辞从门边探出个小脑袋，晃着一条腿说：“爸爸，我也要涂。” 顾诀把驱蚊水倒在掌心，滚烫的手掌沿着她脚踝揉搓至腿肚，面不改色往裙底延伸。 江纾脸上一片酡红，像是被热的，瞪大了眼睛，不安的看着他。 “妈妈怎么了？” “没事，驱蚊水太凉，妈妈不适应。” 顾诀替她解释，抽出手，吻一下她额头，然后把驱蚊水塞到星辞手里：“爸爸和妈妈说会话，你自己涂行吗？” 星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涂在手上腿上就行了吗？” 顾诀拍拍他的头：“自己去外屋涂吧。” 顾诀带上了门。 过了一会，星辞琢磨着倒了半瓶驱蚊水，江纾也从屋里出来了。 她重新换了身长袖长裤，脸色依旧潮红，额头上缀着汗珠。 顾诀从墙上摘下一顶草帽，拿着竹篮去田里摘荷兰豆。 堂堂顾总，秒变乡间小伙。 星辞激动的举着手：“我也要！” 顾诀笑着又拿过两顶草帽给江纾和星辞分别戴上，星辞因为头太小，草帽都卡到眼皮上了，江纾帮他把帽子束起，背到脑后。 顾诀站在她面前，一边温柔的给她系绳一边叮嘱：“别跑到河边去，刚下过雨，河堤都是软淤泥。” 星辞小手牵住她催促：“妈妈快点！” 顾诀这才松手：“外面晒，玩一会就早点回来吃饭。” 后山树荫浓郁，空气清新。 星辞穿着洞洞鞋，踩在凉爽的小溪里，时而惊呼：“妈妈看，是青蛙！” 江纾踩着岸边的石子牵他：“慢点，小心摔倒。” 时而又扒开草丛，举着红彤彤的野果子：“妈妈，这个可以吃吗？” “那是小动物吃的，人类不可以吃。” 没一会儿，星辞手里就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野花小草。 江纾看着他晒红的小脸：“回去吧，该吃饭了。” 回程时路过必经的河塘，大片大片碧绿的荷叶长在堤岸边。 星辞看见赶车的大爷头顶一片荷叶，于是吵着也要。 江纾想着不远，叮嘱他在岸边等着，卷起裤脚下去给他摘一片。 河堤的土确实很松，被连片的荷叶遮挡，看不清深浅。 星辞有点后悔，捏紧了手心：“妈妈你小心啊。” 江纾冲他摆摆手，伸长了手臂去够。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道厉喝，吓得江纾脚底不稳，朝泥潭里陷去。 她本能的伸手去撑，手掌刚接触到黑泥，就被吸了进去，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江纾这才后怕。 只见顾诀已经甩了鞋子，几步冲上前将她拉了出来。 江纾被他打横抱起，四肢都沾满黑乎乎的淤泥，她甩了甩脚，泥点子溅到顾诀身上。 他板着脸，脸色比泥还黑：“我不是让你们别靠近河边？” 第108章 水不深也能淹死人 星辞被吓哭了，扁着嘴哽咽：“对不起，是我想要荷叶……” 顾诀沉沉的扫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抱着江纾往院子里走。 进屋后，他把江纾放进浴室，调好水温，把花洒递给她：“你先洗，我去给你拿衣服。” 一出门，看见星辞还直直的站在太阳底下，垂着头像在认错。 顾诀拧着眉，冷声道：“去进屋换衣服。” 因为山上有天然的泉水，所以洗澡间被顾诀改成了室内外相连的露天温泉。 江纾坐在窗边木凳上，正搓着脚上的淤泥，顾诀拿着干净衣服从她身后进来。 江纾抬头看他一眼，想解释点什么，却被他掰开双腿，直接把脚踝握在手心。 他把肥皂抹在她脚上，有点轻微的刺痛。洗干净后能看见脚踝四周被草叶割出的细小伤口。 江纾看他一直眉头紧绷，试探着摸他头发安慰：“水不深的。” 顾诀动作一顿，声音冷沉：“水不深也能淹死人。” 江纾猛然想起多年前陈兰香和她提起的那件事。 “……你好像很怕水？” 顾诀没再说话，肥皂搓弄她的动作更加用力。 江纾呼吸逐渐不稳：“唉……你别这样……” 顾诀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漆黑的眼底逐渐有了温度，带着一丝试探和胶着。 江纾主动靠近，搂住他脖子，打湿的身体贴上他干净的衣服：“你也别怪星辞了嘛，是我自己贪玩没分寸……” 顾诀放下手里的花洒，大掌握住她大腿：“你这算替他求情？” “嗯……”娇滴滴的一声，分不出是承认，还是舒服的低吟。 太阳晒在木制的浴房围墙上，升起一股暖烘烘的木香味，室内引进的活水潺潺流淌，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江纾身子微微后仰，反手撑着木凳，嘴里不断发出吸气声，时而抬头看天，时而又低头看他黑色的头颅。 顾诀像个乐此不疲的探索者，一边替她擦洗。 一边开辟着新的路径。 木凳咯吱吱晃动， 江纾浑身滚烫，连头发丝都要烧起来，双手无助的揪住他的黑发。 他杀红了眼，指尖用力，另一手扳过江纾的嘴狠狠吻住，吞下她所有尖叫。 江纾气喘吁吁的向后倒去，顾诀接住她，抱在怀里不断亲吻。 江纾手伸向后方摸着他的脸，语气虚浮：“……不生气了？” 顾诀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本来就没生气。” 她笑了，脸颊泛着粉：“那就是故意骗我哄你。” “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的。” …… 中午饭有一点糊。 顾诀一边盛饭一边解释：“太久没用过这种柴火大灶了，没掌握好火候。” 他把白粒圆润的米饭盛给江纾和星辞，自己刮着底边的锅巴。 江纾故意呛他：“你怎么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啊？不知道一锅饭最香的就是底边的锅巴吗？” 星辞一听，也嚷嚷着要吃锅巴。 顾诀掰了一小块给他，除了米香和焦糊味，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咬到嘴里嘎嘣脆，小孩子觉得好玩就一直要。 餐桌上摆着烧杂鱼，清炒荷兰豆，莲藕龙骨汤，除了排骨是他们带过来的，其他都是当地现摘现捞，十分新鲜。 星辞吃了一碗米饭又喝了半碗汤，摸着滚圆的肚子犯起困。 顾诀递给江纾一把蒲扇让她去陪星辞休息，自己端着江纾换下来的衣服到院子里打井水清洗。 一个小时后，他洗干净手进屋，星辞裹着毛巾被睡成了一团，江纾一手撑着腮，眼睛闭着，另一手机械的摇着蒲扇。 顾诀轻手轻脚靠近，抽走她手里蒲扇：“躺下睡。” 江纾迷迷蒙蒙醒来：“你忙完了？睡一会吧。” 顾诀在她身侧躺下，结实手臂横过来给她做枕头。他的手在井水里泡得冰冰的，贴着皮肤很舒服。 江纾顺势转身，钻进他怀里，软软的胸脯抵着他。 软玉温香在怀，他哪里还睡得着。 江纾察觉到什么，打他一下：“臭流氓。” 顾诀低头吻住她，大手熟练的解她睡衣扣子：“纾纾……我想你了。” 在浴房只让她一个人爽了，这会儿听他语气，是实在忍不住了。 江纾朝侧边看去：“星辞在……” 顾诀抵着她额头：“我们小点声。” “……嗯” 终究是没能抵过他轻声诱哄，江纾咬住手指。 怕发出声音，顾诀不敢大动作，把自己的肩凑到她面前：“别咬自己，咬这里。” 午后的阳光细碎的洒在身上，动座是悄悄的，连气声都是悄悄的。 江纾紧紧咬着他肩头那块皮肤，发出呜呜的气音。 顾诀伏在她上方看她，漆黑的眼睛像盯着猎物一般，看得她眼湿耳热。 “好……*……”他嗓音粗的像磨砂纸。 “老公……”明明是情动喊出口，却因为压抑着呜咽，听出一种被欺负惨了的感觉。 弄得顾诀心火更盛，情不自禁堵住她的唇，把她抱的更紧了。 结束后两人浑身是汗的紧紧相拥。 江纾侧头去看星辞，见他还是睡得那么香，放下心来。 顾诀起身搓来毛巾替她擦拭，重新上床搂住她，拿起床头那把蒲扇轻轻扇着：“再睡一会吧。” * 闲来无事，陈兰香就抓一把瓜子，摇着蒲扇，坐在树荫下和人唠嗑。 前几年顾诀给镇子里修路的事，几乎家喻户晓。 人人都羡慕她，儿子有出息，要把她接到大城市去过好日子了。 可等了一年又一年，陈兰香还和二女儿住在小镇上。 这几年顾盼娣开始经营网店，管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路过的熟人看见她，依旧问：“你儿子什么时候接你去过好日子？” 陈兰香吐一口瓜子壳：“快了快了。” 旁边有人搭话：“这次是真快了，今早我还在路口看见顾诀了，开着好气派一辆车，肯定是来接你的吧？” “我看车上好像还有女人孩子，你家顾诀什么时候成家的？怎么喜糖都没发一个？” 陈兰香眼珠一转，女人孩子？ 前阵子江纾接任江臣集团行政总裁的新闻，她也在短视频上刷到了。 她以为江家怎么也得把巨额财产留给亲生的儿子，那她对顾诀有养育之恩还能沾点。 没想到最后让江纾给捡漏了。 虽然江纾是她亲生女儿，可陈兰香对她的恐惧大于亲情。 顾诀还会念旧会心软，这丫头是十足的黑心肠六亲不认。 陈兰香坐在水泥墩子上，咂摸着手指，越想越不甘—— 她转头一言不发的回了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皮盒，拿出当年的案件回执。 第109章 嫁给我好吗 傍晚顾诀开车带他们到集市上买东西，顺便吃晚饭。 收摊的小贩扛着竹鸡笼和他们擦肩而过，顶着彤红鸡冠的公鸡咯咯叫着。 星辞被吓得哇哇大叫。 顾诀说：“这种都是农家散养的走地鸡，比超市里的好吃。” 他们去了一家专门做葱油鸡的店，顾诀撕下两个鸡腿，给江纾和星辞碗里一人一个。 星辞吃的满嘴流油：“好香。” 店外刚好有挑着扁担卖莲子的，江纾还没吃过新鲜的莲子，一脸跃跃欲试。 顾诀起身说：“你们先吃，我去给你买。” 买莲子是其次，其实他在街角饼屋提前订了蛋糕。 取完蛋糕他一回头，就看见陈兰香站在路灯下鬼鬼祟祟的盯着自己。 他走过去警告：“你又想做什么？” 陈兰香一噎：“我……我能做什么，我是你妈，你回来了我想看看你，有什么问题吗？” 她自己都快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顾诀冷笑：“这次又想要多少钱？” 陈兰香尴尬的抿唇：“我不要钱……” 她这么说顾诀更警惕。 果然，下一秒她开口：“我看到那个什么江纾不是继承了江家嘛……” “你休想去骚扰她，不怕再被抓进局子？”没等她说完，顾诀就厉声打断。 陈兰香原本心底的挣扎荡然无存：“她是我女儿，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哎呦我真是命苦，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亲女儿又不认我，还想把我送进警局……” 又是这一套撒泼打滚，顾诀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如果不是看在顾盼娣的面子上，他早就不想管陈兰香这种烂人。 “你想住新房子，我也给你买了。二姐的网店也开起来了，还不够你养老吗？” “房子写的是你二姐的名字，她早晚要结婚，最后还不是都贴给夫家，谁来给我养老送终？” 陈兰香根深蒂固的认为女儿都是赔钱货，偏偏唯一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顾诀和她解释不通：“江家没有追究你当年偷换孩子的行径，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再这样不识好歹，我也帮不了你。” 他说完粗暴的甩开陈兰香的手，眼看他要离开，陈兰香豁出去了扒住他的手，从上衣内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这是你爸当年坠湖的立案回执，只要你给我一百万……不，五十万，我就把它给你，永远也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件事……” 陈兰香的手好死不死扒在了蛋糕盒上，盒子剧烈晃动，奶油装饰的小人倾塌了一块。 顾诀眉头紧蹙，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你想告我就去告。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径直离开，徒留陈兰香呆呆的站在原地。 地上的水洼映出她苍老落魄的样子，她不过是要五十万，顾诀能捐钱修路，能给镇上的孤寡老人修房子，偏偏对她这个养母态度冷漠。 浓烈的嫉妒与不甘席卷心头：“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吃完晚饭，江纾把星辞哄睡着，出来时就看见顾诀蹲在院子里摆弄着一辆摩托车。 “你从哪弄来的？”江纾惊讶。 顾诀站起身，丢给她一个女士头盔：“走，带你去过生日。” 他上车的姿势还是那么熟练潇洒，单脚撑地朝她伸出手。 江纾看一眼房里熟睡的星辞，毫不犹豫的跨上车后座。 顾诀回身替她系好头盔带子：“坐稳了。” 他拧动车把，江纾才发现车头还挂着一盒小蛋糕。 轰隆隆的引擎声逐渐远离巷子。 江纾像以前一样搂紧他的腰，把整张脸都贴在他背部。 上了山路，夜风清凉，顾诀放慢车速，空出一只手罩在她手背上。 江纾摘下头盔，抖了抖脖子，风吹散她的长发，淡淡的栀子香气散进草木夜露的湿润中。 她把头盔夹在腋下，用柔软的脸庞去蹭他背上的皮肤，心情随着山路盘旋，一路上升。 到了山顶，顾诀停好车，把她从后座抱下。 山顶有一处凉亭，他已经事先踩好点，铺上了报纸。 顾诀把蛋糕打开，用打火机点燃蜡烛。 盈盈的火苗照亮蛋糕顶部两个穿婚纱和西装的翻糖小人。 顾诀拉着她走过去：“生日快乐，纾纾。” 江纾刚要说“你也生日快乐”，就见他打了个响指，围绕亭子一圈突然亮起一闪一闪的粉色灯，恰好围成个心形。 江纾捂着嘴，笑出声：“好土……但我好喜欢。” 顾诀也笑了，扶住她的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许愿吧。” 江纾拉住他的手：“一起。” 火光照亮他的笑颜，他缓缓闭上眼睛。 周围一片安静，树叶偶尔擦响，蟋蟀在草间低鸣。 片刻后，江纾睁开眼，恰好和他目光对上：“猜猜我许了什么愿。” 顾诀看着她，漆黑的眼底一片赤诚：“我猜我们许的一样。” 他把塑料餐刀递到江纾手中：“切蛋糕吧。” 他的眼神莫名的亮，好像潜藏某种期待。 江纾不忍心破坏蛋糕上两个小人，于是沿着边缘浅浅切了一刀。 然后，便听到顾诀微微的吸了口气。 她狐疑的看他一眼，隐隐猜到什么，于是第二刀，更加放心大胆的朝中间切去—— 一枚闪着光的钻石戒指躺在绵软的奶油中。 “……”江纾也吸了口气，随即扭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说要给你换个带钻的那天。” “一直瞒着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顾诀用手帕细细的擦拭着那枚钻戒，眼底一派认真：“人多的场合我怕你有压力，那种哗众取宠的求婚方式可能你不会喜欢，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当然，下跪，求婚，一样都不能少。 当他把戒指上的奶油擦得干干净净，便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捧着那枚钻戒，看向她的目光庄严神圣：“纾纾，嫁给我好吗？我的全部身家，性命，都属于你。我将永远忠于我的主人，一生一世，到老，到死。” 第110章 他是杀人犯 山间的风好像也格外温柔，眷恋的抚过他真挚的面庞。 烛光映射下，江纾清楚的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和胸口的起伏。 她眼底含泪，朝他伸出手：“我愿意。” 树叶呼啸，花瓣坠落，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顾诀喉结猛的一滚，颤抖着替她套上戒指。 量身定制的尺寸，一切都那么刚刚好。 纤细白皙的小手贴着他粗糙麦色的大手，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顾诀虔诚的吻她手指：“纾纾，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梦到过这一幕多少次……我会用我的一生好好爱你。” “嗯，我相信。”江纾弯起眼睛。 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他一直没有改变初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坐在亭子里，分食一小块蛋糕。 奶油很甜，甜的有点腻了，可每次顾诀只要叉着蛋糕递过来，江纾就会不由自主的张口。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出租屋里吃蛋糕时，顾诀说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如今苦尽甘来，今后的日子就只剩甜了。 顾诀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到大腿上，她吃一口，他就伸舌进去舔一下，气息浅浅的：“老婆嘴里的更甜。” 回去时，江纾坐在顾诀身后，俯瞰山下万家灯火。 只觉此生最疯狂最浪漫的经历，好像都是顾诀在身边陪伴。 戴着钻戒的手在他腹肌轮廓上反复摩挲，江纾感慨：“你还是骑摩托的时候更帅。” 男人至死是少年。 而且还能摸腹肌。 顾诀现在也不害羞了，握着她的手直接伸进衣服里：“那下次再骑车带你出来玩。” 到了家，顾诀把车停好，直接把江纾打横抱起，贴着她耳边小声道：“我们提前洞房。” …… 早上八点，江纾还在睡懒觉，院外的铁门被人敲响。 昨晚折腾了一宿，她懒得搭理，皱着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床边的星辞也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顾诀起来拿毛巾擦了擦身，随手捞了件t恤长裤换上，朝屋外走去。 敲门声停了，但是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一直不停。 江纾揉着眉心，坐起来穿衣服。 星辞已经跑到窗边，扯着窗帘呼喊：“妈妈妈妈，外面好多警察叔叔。” 江纾快速穿好衣服，拉开门出来。 为首的制服警员开门见山道：“顾先生，有人实名举报你和十二年前一名叫顾鹏的死者坠湖案有关，需要你前往警局协助我们配合调查。” 江纾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怎么回事？” 顾诀握住她的手安抚：“只是配合调查，没事的。” 谭警官亮出证件：“这桩十二年前的案件当时定性为意外身亡，如今出现新的证人证词，我们是按照程序传唤当事人进行调查取证。如果顾先生没有嫌疑的话，八小时以内就可以离开，最长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话是这么说，江纾眼睛还是红了，紧紧的攥住顾诀的手。 谭警官打量一眼，体贴的带人先在院外等候。 顾诀用指腹擦了擦江纾眼角，低声道：“先带星辞进去，我不想让他误会爸爸是个坏人。” 江纾吸了吸鼻子点头：“我等你。” 顾诀什么都没再说，看着她进屋，才转身走向警车。 江纾安顿好星辞，仍旧不放心，请隔壁巧婆的外甥帮忙看着星辞，自己打车前往公安局。 在门岗进行来访登记时，刚好看见陈兰香在一名女警陪同下走出。 她马上反应过来：“是你搞的鬼？” 陈兰香一哆嗦，拉紧身旁女警：“同志，她威胁我……” 女警例行询问：“你们认识？” 江纾冷笑一声：“这个女人有敲诈案底，为了钱可以昧着良心诬陷好人，她的话也能信？” “事件真相我们警方会调查。” …… 陈兰香走两步，就发现江纾一直在身后跟着她。 她在湖边停下：“你想干嘛？” 她在江纾手上栽过，不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江纾也跟着停下：“这话该我问你。这次你又问顾诀要什么他没给你？” 陈兰香刚想要五十万，对上江纾锐利的眼神，忙改口：“我又没有诬陷他，他当年就是在这把他爸推下去的！” 陈兰香随手一指，正是昨天江纾摘荷叶的地方。 难怪顾诀当时那么紧张。 她还是不太相信顾诀会杀人：“你亲眼看到了？” “那天晚上，顾鹏那个死鬼喝多了，抢了顾诀的书本费想去赌场翻身，顾诀追出去没多久，他爹就坠湖死了，警察赶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潮透的二百块钱……”陈兰香仿佛陷进回忆，面目狰狞，“不是他还能是谁？” 江纾的心猛的一沉。 她仿佛看到十六岁的少年顾诀站在刺骨的寒风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养父沉入冰冷的湖水，然后茫然又无助的被警察带走。 “你为什么不帮他？”江纾冷冷质问。 “我？”陈兰香眼神一闪，支支吾吾道，“他是个杀人犯，我怎么可能包庇他？” “如果你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关心他维护他，那么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这些年你不仅不体谅他，还拿这件事作为要挟一直找他要钱，你好意思自称他的母亲吗？你才是真正的杀人犯、刽子手，帮凶……” “我不是……我没有……”陈兰香眼睛猛的睁大，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江纾步步逼近，口袋里的手机一直亮着录音键。 快了，陈兰香的理智一旦崩溃，就能说出更多线索…… “你别过来……” 陈兰香步步后退，突然脚下一滑，朝身后的荷塘跌去。 江纾赶忙伸手去拉，陈兰香拽住她手臂刚一站稳，反手就将她往池中推去：“你别想再骗我，我不怕你——” 耳边是陈兰香状似癫狂的声音。 噗通—— 一声巨响，冰冷浑浊的湖水淹过头顶。 江纾张口想叫救命，呛人的腥味立刻灌满口鼻。 顾诀、顾诀…… 她在心中强烈的呼唤着那个名字。 水压挤迫耳膜，她好像听到了幻觉，滋滋……滋滋……的电流声。 【宿主，检测到新的任务，是否接受？】 第111章 她的老公未、成、年！ 【宿主，检测到新的任务，是否接受？】 “接……接受……”一张嘴，又灌进大口冷水，肺部传来阵阵刺痛。 【准备传送——】 视线混沌，意识模糊。 头顶一片漆黑中仿佛亮起一道光束。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顾诀。 哗啦—— 江纾被人拉出水面，风一吹，冷意刺得她立刻清醒过来。 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 “顾……诀……？” 江纾的眼底涌上泪水，不顾一切的抱住他。 劫后余生的激动让她抱得很紧，伏在他肩头毫无形象的大哭：“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怀里的身体并没有立刻抱紧她，反而显得很僵硬。 隔了几秒，动作强硬的推开她。 江纾跌坐在地，不解的看向顾诀。 他穿的不是早上出门那件白t，而是一件洗的发灰的蓝白运动服，脸上挂彩，显出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桀骜和凶狠…… 一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 江纾猛的咳嗽起来，对方却只是站着看着，没有搭把手要扶她或是帮她顺气的意思。 江纾望着他脸色泛白：“你……今年多大？” 面前的顾诀一怔，板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江纾没等到答案，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地上，不停的哆嗦。 她听到顾诀脚步声远了，心里更沮丧，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也不知道系统给她传到哪一年去了，她试探着喊了几声系统，没人理她。 她自暴自弃的想，自己这境地简直比琼瑶女主还惨。 没一会儿，又听见脚步声响起。 江纾没抬头，只看见一双灰扑扑的球鞋停在自己面前，然后视线一黑，一件泛着青草味的运动服扔在她头上，挡住了眼前的光线。 江纾慢半拍的拽下来，视线顺着那双球鞋上移。 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顾诀。 他身上只着一件黑色背心，少年刚抽条的身材挺拔瘦削，肌肉还没有后来那么明显，五官却已经是帅哥雏形。 江纾捏了捏身上那件蓝白运动服，好像是十几年前全国统一的中学校服。 天啦噜—— 她的老公不会还未、成、年吧！ “别哭了。”他表情像是尴尬又像是不耐烦，半晌生硬的朝她伸出一只手。 江纾愣了下，捏住他掌心薅了一把，借势站起身。 “你家在哪？”他又问，语气带着谨慎，“我以前在镇上没见过你。” “我……”江纾刚想报出顾诀家地址，转念一想，那地方现在是他家，而他还不认识自己…… “我是大学生志愿者，来这座镇上支教的，暂时还没找好住处。”还好她脑子快，现编了一个理由，“你能带我先去换身衣服吗？” 她抖了抖完全湿透沾在腿上的裤子，因为面前是顾诀，她丝毫没觉得让一个初次见面的异性带自己回家是多么唐突的事。 顾诀薄唇紧抿，没有立刻答应。 江纾像平时一样，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撒娇：“好不好嘛，我总不能这样湿着去街上买衣服。” 顾诀快速的抽回自己胳膊，不自在的瞥她一眼，耳根泛上微微的红。 “……跟我来吧。” 他没有再和她并排，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江纾也不介意，熟门熟路的跟在他身后。 还是那间两进小平房，不过这会儿看比十二年后破旧的多，砖缝里都长出了青苔。 顾诀进门果然给她找了顾盼娣的衣服，带上门说：“你换好了自己出来。” 顾盼娣这时候也才刚成年，加上营养不良，衣服都偏瘦小。 江纾扣上衬衫纽扣，胸口的位置绷的有点紧。 顾诀只看了一眼，就耳朵红透，赶忙又拿起刚才自己校服塞她怀里：“穿好外套。” 说话间，院门吱呀一响，像是有人回来了。 顾诀连衣服带人一起又给她推回屋里，带上门时叮嘱：“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顾鹏嘴里叼着根烟，手里还提着个空酒瓶，晃晃悠悠进门。 看见顾诀在屋里，张嘴就骂：“臭小子买个烟人没影了。烟呢？” 他朝顾诀伸手，被烟熏得暗黄的指节粗大崎岖。 顾诀捏紧了裤袋里那包湿透的红塔山，在顾鹏逼问下慢吞吞打开手心。 顾鹏登时火冒三丈：“叫你买包烟这么小的事都干不好，养你还有什么用！” 顾鹏的大嗓门隔着门板江纾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想起后来顾诀身上那些伤，不放心的开了条门缝。 正好看见顾鹏把那盒湿透的烟摔在顾诀脸上：“你还敢瞪我？你搞清楚站你面前的是谁，我他妈是你老子！” 顾诀一动不动任他打骂，但就是不肯低头，漆黑的眸子里像有团火，直直的盯着他。 所以说基因就是无法改变呢，这两人往那一站气质天差地别，就不可能是父子，街坊邻居私下里不知说过多少闲话。 顾鹏越看越着火，摘下嘴里的烟往他手上按去。 江纾来不及多想，冲出门对着他后背狠狠一推。 顾鹏毫无防备被她一推，鼻子磕到柜门上，当场一截暗红顺着鼻孔流下。 他摸一把鼻子，回头瞪着江纾：“卧槽恁娘！” 顾诀震惊的看着挡在他前面的江纾，他这辈子被打过骂过，替两个姐姐挨过打，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保护”他。 顾鹏发起酒疯来哪管男女，提着沙包大的拳头就朝江纾揍来。 顾诀忙推开她，这一拳刚好打在他颧骨上，疼的两眼发花，还没站稳，又是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顾诀整个人飞出两米砸在身后柜子上，顾鹏尤不解气，抄起手边凳子就往他头上砸去—— “住手！” 江纾不知哪来的勇气，攥起桌上空酒瓶子，对准顾鹏后脑抡了过去！ 玻璃渣子碎裂一地，顾鹏松开凳子，不可置信的捂着后脑转头，目眦欲裂的瞪向江纾。 “你、他、妈、找、死！” 顾诀捂着肚子爬起，一把抓住江纾的手：“快跑！” 顾鹏的嘶吼声从背后传来：“兔崽子想谋杀你爹是吧？你有种躲外面永远别回来，回来看我不宰了你！” 江纾被顾诀抓着不分东南西北的跑了一阵，实在没力气了，挣开他弯着腰喘气：“你自己跑吧，我跑不动了……” 顾诀也停下看着她，江纾顺着他视线下移，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紧张，攥着半截碎裂的酒瓶跑了一路…… 她手一松，另半截玻璃渣子撒了一地，白嫩的掌心隐隐留下些划痕。 顾诀看着她手心，呼吸起伏不定。 “现在怎么办？”江纾本能的开口。 对上顾诀茫然泛红的眼眶，她忽然意识到，面前不过是个16岁的孩子。 他刚还因为自己跟父亲决裂，有家回不得，自己一个成年人，还问他该怎么办…… 江纾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比脸还干净，才想起来这是顾盼娣的衣服。 钱，没有。 手机，下落不明。 想到自己一个成年人要靠一个未成年养，她更惭愧了。 沉默对视了片刻，江纾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咱们还得回去一趟。” 顾诀：“？” “我衣服落在你家了。” …… 衣服落下是借口，江纾得去搞钱。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 院子门开着，家里空荡荡的没人，地上还是一片狼藉。 顾鹏应该是去诊所处理后脑伤口了。 江纾让顾诀给她把风，跑到主屋旁边的独立小屋。 她记得当年小屋被冲垮重建时，她在一块砖头后面藏了两万块钱。 江纾循着记忆挨个试过去，果然有一块砖格外松动。 她费力的抽出砖头，看见后面熟悉的牛皮纸袋，激动的眼泪都快溢出…… 第112章 纯情的老公 江纾打开纸袋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两万块。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剩下的放进自己包里。 “喏，给你。”见顾诀不收，她解释，“衣服的钱。” 顾诀：“不用。” “那你帮我个忙，我得在镇上找个住处，我对这里不熟，你帮我介绍，成了给你中介费。” 顾诀没打算收什么中介费，他好奇的问：“你一个人住？” 他本意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这种落后小镇单独租房不安全。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开口多问了。 江纾：“你也可以来陪我一起住呀，我一个人是挺怕的。” 顾诀瞥见她嘴角笑弧，不明白她怎么可以把这种话说的理所当然，云淡风轻。 他虽然还没成年，但好歹也是个男人。 江纾见他抿着唇不作声，又去勾他手指：“你在担心我，对不对？不用不好意思嘛，一起住也有个照应。你爸不是说回家就宰了你，你还不如跟我过……” 眼看他加快脚步，再说就要甩下她不理她了，江纾终于撇撇嘴不作声了。 这一路上，她也把镇上环境都熟悉了一遍，大多是自建平房。 她追上去问顾诀：“你们这房租贵吗？是交三押一，还是一月一付啊，我最多只能承受一个月两千租金。” 眼下她一共就两万块，还得买部手机，新家可能还得添置点家具电器什么的。 顾诀偏头，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她。 “你最好说的是两百块不是两千块。” 两千够在他们镇上买一间旧屋了。 这边大多是宅基地自建房，不能出售，因此房价低的离谱。小镇上都是本地人，很少有外地人来这边，更别说租房，根本就没个标准市价。 顾诀记得村口六婆去城里照顾儿媳妇月子了，房子一直空着，于是把江纾带了过去。 管钥匙的陈斌一听有人要租这间空房子，精明的小眼上下打量着江纾，报了个数：“四百。” “一个月？” “一年。” 江纾震惊，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当场就要付钱。 顾诀实在看不下去：“有你这么宰人的嘛？好歹是我带过来的。” 陈斌摸着后脑嘿嘿干笑，改口说：“二百五吧。” 顾诀：“二百五太难听，二百。” “行，二百就二百！” 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也不要什么押金，江纾也就没坚持让对方写租房合同。 双方简单立了个字据，签上名字就算完事。 等人走了，江纾还在感叹，两百块租一年，也太划算了。 看不出顾诀还有砍价的天赋。 她一时忘形，抱住顾诀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厉害！” 吧唧一声。 顾诀整个人都石化了。 半晌僵硬的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张冷白皮的清隽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底写满了荒谬和不可理喻。 “呀……”江纾后知后觉的捂住嘴。 忘了老公这时候还是个纯情少年。 顾诀张着嘴，“你你你”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江纾已经读出了他的潜台词：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好吧，确实是她吃嫩草了。 顾诀捂着被亲的那处，转头就往屋外跑去。 江纾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她拿着钥匙，想把屋里简单拾掇一下，这间平房南北朝向“目”字型格局，门前带一块杂草丛生的小院。 刚拨开堆在厨房角落的草垛，一只灰黑的老鼠吱遛窜出，吓得她惊叫一声夺门而出！ 好不容易抚平心跳，她暂时是不敢回那间房了，打算先去填饱肚子，再看能不能找个家政清洁把老鼠蟑螂一类的清理干净。 而且她看见做饭的灶台也是红砖砌的柴火大灶，估计是用不上了。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外卖，还得去问问房东网购地址怎么填。 江纾循着记忆往镇上热闹的地方走。 刚转过街角，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拖着摞成一米高的废纸板，走进一家废品回收站，出来时手里攥着张薄薄的十元纸币。 十月份的天，他身上就穿一件黑色背心，显得格外单薄。 外面那件校服外套此刻还穿在江纾身上。 顾诀捏着那十块钱，正琢磨着今晚去哪里对付一夜，一抬头，就对上了好整以暇看他半天的江纾。 他眼神闪躲了下，想装不认识走开。 江纾赶忙追上去：“不要我的中介费，跑来这里卖纸盒？” 他声线冷硬：“……不关你的事。” 像她这样城里来的大小姐，肯定看不上他这种捡垃圾的乡下人。 谁知江纾手掌往他背上一拍：“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创业头脑。” 柔热的掌心贴住他汗湿脊背的那一刻，像有一股奇怪的电流四散窜开，顾诀背脊僵直，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开。 江纾熟秥的缠上他胳膊：“欸，这地儿你熟，推荐点好吃的。” 顾诀盯着她眼睛：“你想吃什么？” 江纾品味了会儿他现在清瘦的身板儿，一字一句道：“要有肉，荤素搭配，还要营养丰富。” 顾诀眉头一皱再皱：“这附近有一家大盘鸡还不错。” “你喜欢吃吗？” “……还行。”主要是吃不起。 江纾立刻高兴起来：“那就去这家。” 吃饭的地方人声鼎沸，他们还排了会队才有空位。 江纾把菜单塞给顾诀让他点，他克制的点了个中份，又要了一盆米饭。 江纾看了直皱眉：“光吃肉怎么行，再来点素菜，荤素搭配。” 顾诀压低声音：“在这边点炒菜不划算。” “啊？怎么个不划算法？” “炒个青菜就要八块钱，八块钱自己在家能炒一个礼拜。” 江纾点点头：“那待会去超市买点青菜，你来我家给我炒？” 顾诀抿着唇又不吭声了。 江纾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另一只手托腮，笑眯眯的盯着他看。 小样儿，这么容易害羞。 想到几天前还在床上又骚又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老公，现在变成乖乖小白兔，动不动就脸红，江纾还有点不适应。 第113章 现在的小狗真难骗 大盘鸡端上来的时候，江纾觉得自己折腾一天可能是真饿了，闻着就流口水。 她拿筷子挑了一根面条，鲜香麻辣又有嚼劲，催促顾诀：“快吃，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诀这才低头动筷子。 江纾爱吃土豆，鸡块几乎都被她夹给了顾诀：“多吃肉，你在长身体。” 顾诀红着脸看她一眼，又低下头扒饭。 顾诀推荐的这家店确实真材实料，鸡肉紧实鲜嫩，土豆浓郁多汁，两个人不仅把配菜吃光了，顾诀还吃了两大碗米饭，连江纾吃完面条也加了半碗米饭。 这顿饭吃得很爽，江纾揉着肚子去结账。 顾诀跟在她身后不吭声，等出了店门口小声说：“我会把饭钱还给你的。” “怎么还见外了呢？”江纾像对星辞那样，想伸手揉揉他头发，奈何他人太高，揉不到。 唉，现在的小狗也不会蹲下来配合她。 老板把找零递给她，没想到娇滴滴一小姑娘这么能吃，笑着送了她一包口香糖，欢迎她下次再来。 江纾转过头看顾诀：“你先别走，我还有几件事要你陪我去办。” “你说。”毕竟吃人的嘴软。 “我要去买部手机，再办张电话卡。然后去超市屯点口粮。”她把口香糖掰出一条递给顾诀，“吃吗？” 顾诀摇头：“不吃。” 江纾转头扔进自己嘴里，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唉，现在的小狗真难骗啊。 …… 顾诀带她去了一家手机城，换了台国产千元智能机，柜员口沫横飞的推荐：办个每月199的套餐，这支手机就免费送。 江纾想想合算，插上卡开机试了下，除了有点卡，反应有点慢，其他都没毛病，字还特大特清楚。 出了店顾诀在她身边小声说：“你办这个套餐不划算。” 怕她听不懂，仔细的给她算：“一年就要两千多了，还最少签约两年，够买四部手机，现在手机更新换代那么快。” 江纾当然知道啊，可她在这没网，纯靠手机流量，而且任务完成她就走了，万一她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岂不是199白嫖手机。 顾诀见她没反应，摇摇头算了，只当是城里来的大小姐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 江纾打开通讯录问：“你手机号多少，我存一下。” 顾诀：“我没手机。” 江纾一拍脑袋。失策了，应该花398嫖两个。 “那我说我的号码，你记一下。有事打给我。” 她说完，飞快的报了遍自己的新手机号，顾诀没说话，点了点头。 “真记住了？” 她说这么快，他要么是天赋异禀记忆力绝佳，要么就是敷衍她根本没用心记。 谁知顾诀口齿清楚的把她号码又复述了一遍。 江纾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顾诀：“干嘛？” 江纾赶紧摇摇头，怪不得能考竞赛第一呢？ 顾诀带她去了镇上唯一一家超市，周末人非常多，尤其是老头老太太。 顾诀主动去推了辆购物车，江纾看着他娴熟的姿势，突然就有些感慨。 想起了那年元旦他俩一块去逛超市写春联。 唉，有点想二十岁会抱抱她亲亲她的老公了。 江纾越过生鲜区，直接到零食货架，什么猪肉脯，牛肉干，薯片，果冻，夹心饼干……拿了一堆。 到了泡面区更是直接把货架上的桶装面一扫而空。 顾诀愣了愣：“2012已经过了，还有世界末日？” “你还看过2012啊，”江纾边说又把边上的几包袋装面也丢进车里，“我又不会做饭，家里的柴火灶我也用不好，待会去家用电器区买个电热水壶，以后我一日三餐就靠泡面解决了。” 她说完，可怜巴巴的朝顾诀眨眨眼。 “总吃泡面会吃出毛病的。” “嗯嗯。”江纾配合的点头。 “……我有空的话，”顾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顺嘴说了出来，“就过去帮你做两顿饭。” 江纾笑了，扔下手里的袋装面，推着车喊他：“快走，生鲜区应该还有菜。” 江纾推着车，顾诀负责在菜架上挑拣：“茄子你吃吗？” “还行，别放太多油。” “青菜和大白菜呢？” “我只吃绿色的部分。” “番茄？” “红的沙瓤的。” 顾诀从大爷大妈们挑完的歪瓜裂枣里，又挑挑拣拣出一些能看的。 买完江纾又去了日用品区和床上用品区。 牙膏牙刷毛巾睡衣枕头床单，像是要把整个超市搬回家。 江纾习惯了，挑牙刷和毛巾的时候，拿的全是双人套装，害的导购员小姐姐一直往顾诀身上看。 到了床上用品区，旁边都是一家三口有商有量，显得他们更诡异了。 江纾拿起一个枕头，导购马上推荐：“这款现在买一送一。” 江纾：“可我就要一个……” 导购立马往顾诀身上看去。 顾诀背着身，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最后还是拿了一对枕头，一件床上四件套和一条春秋被。 导购还一直絮絮叨叨：“现在一米二的四件套很难买啦，除非定制，两个人睡一米二的床也太小了。买个一米五的将来换床可以直接用……” “可是房东的床就是一米二的啊……” 眼见江纾还想和导购battle一下，顾诀直接拉着她走了。 收银台前排了长长一条队伍。 江纾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目光不知不觉就被旁边的小架子吸引了。 冈本。 超薄。 “你买这么多待会要怎么拿回去？” 顾诀凑过来刚要问她，就发现了她眼神落处。 干咳了一声唤回她注意。 “哦……打个车呗。”江纾本来没什么感觉，他俩在一块儿的时候，顾诀在超市光明正大买过一推车的套，这会儿看见小顾诀烧红的耳根，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猥琐了，在个未成年面前想这些。 走出超市，看到门口的连锁药房，江纾指着顾诀还有些肿的颧骨：“你伤口怎么样，还疼吗？” “没事。”顾诀漫不经心的。 江纾趁他不备，一把掀开他黑色背心下摆，惊的顾诀倒吸口冷气慌忙按住，连同她柔软的小手也按在了粗糙滚烫的大掌之下。 “你干什么？”他睁大了眼，气急败坏又不敢大声。 “那么大一块淤青还没事？”江纾隔着布料又在他小腹上蹭了蹭，“不要讳疾忌医，懂吗？” 顾诀没法跟她沟通。 他现在淤血的不是肚子，是别的地方了。 第114章 今晚别走了 大庭广众。 众目睽睽。 顾诀背过身往门口走：“你自己去买吧，我在外面等你。” 江纾以为他还在生气，嗔了句“小气”，自己推着车进了药店。 她买了点碘伏酒精纱布药棉，还有感冒发烧的常备药，出来时顾诀还黑着张脸蹲在那。 像跟主人耍赖不肯走的小狗。 等到出租车来了，他才起身帮忙，把大袋小袋的放进后备箱。 好在夜幕降临，也看不清楚。 到了家门口，江纾突然磨磨蹭蹭不肯进去了。 顾诀回头问她，她才把下午在家里发现老鼠的事告诉他。 “光顾着吃饭，忘了找个保洁。” 顾诀叹了口气：“多大点事儿。” 他从角落找出扫帚簸箕，又去搓了块抹布，不到十分钟就把屋子角落沙发那块儿清理出来，让江纾先进屋。 江纾慢吞吞的打量四周，见的确没有可疑物体窜出，这才放下心来，一屁股往沙发上坐去—— “欸，别坐！” 顾诀话音刚落，江纾整个人连同沙发一起翻了个个儿。 “我刚忘了跟你说，那沙发腿被老鼠咬断了。” 顾诀擦干净手，忍着笑把江纾拉起来。 江纾扶着腰，没好气道：“这老鼠牙口也忒好了。” “荒年里人都能啃树皮，老鼠饿狠了啃个沙发腿也没什么。”他边说边蹲下，找了块废木板垫在断了的沙发腿下面。 他用手抻了抻，还行，勉强稳当：“坐吧。” 江纾哪还有心思坐，找出刚买的床单四件套给床换上，又把身上顾盼娣的衣服换成了新买的纯棉睡衣。 出来时手里拿着顾诀的校服外套：“你穿上吧，晚上气温低。” 顾诀一接过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同寻常的女香。 江纾一直穿着不觉得，顾诀往身上套的时候耳朵都红了。他从小到大除了家里两个姐姐，没有跟女生接触过这么多。而且姐姐的衣服都是他洗的，早就习惯了那种洗衣粉味儿。 但江纾身上的味道不一样，顾诀形容不好，简单来说，就是一股“城里的高级味儿”。 江纾没察觉他心思，盯着他穿衣服的动作问：“你这校服是不是有点小了？”洗的也有点褪色，看上去穿了好多年。 顾诀没答话，屋子一角堆砌的杂物都被他清到院子里了，地都扫过拖过一遍，看起来整洁多了。 他穿好衣服就要走，指着院子那一撂：“先丢那，我明天白天叫废品站的来拉走。” 他想走的酷一点，起码背影是酷的，但没能走成。 江纾一把拽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给你上点药。” 他站那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声音低低的：“不用。” “不用不行”，江纾坚持不松手，“不然我不是白买了。” 顾诀被她拖到了沙发上，强硬的掰起脸庞对着她。 明明她手劲不大，他就是抵抗不了。 江纾挤了点化瘀软膏在指腹，指尖刚碰上去他就往后躲了一下，不自在的说：“我……自己来吧。” 江纾不给他药膏：“疼吗？那我轻点。” 顾诀又不说话了。 不是疼，就是…… 16岁的少年对自己身体反应还不太熟悉，傍晚在超市那会儿他就被自己惊到了，蹲在那儿半天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羞耻的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晚上干完活急着要走也是怕自己再犯浑，这下好了，躲都躲不开。 初中生物课上也没人教过他，这种被异性一碰就浑身酥麻，尾椎上跟接了根电线似的，是什么反应。 “这种软膏用在脸上不刺激，待会身上的就直接喷云南白药。” 江纾一边说，一边按照说明书上写的，用指腹轻轻给他颧骨按摩，让淤血化开。 她手劲很轻，尽量不在同一个地方按太久，顾诀几乎感觉不到疼，反而是有点痒。 他飞快的往江纾手指上扫一眼，女孩子的手指很细很长，指节干净漂亮，像是一双会弹钢琴的手，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 她不是说自己大学生吗？ 总不能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那会是……男朋友送的吗？ 一瞬间，顾诀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思绪飘得有多远。 江纾顺着他视线也察觉到戒指，擦干净手上药膏后，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不知道。”顾诀撇开脸，不自在道，“问我干嘛？” 年轻的老公还挺别扭。 江纾没再逗他，拧开云南白药：“好了，把衣服掀起来。” 顾诀解开校服拉链，卷着黑色背心的下摆往上掀起一角。 已经过去半天了，被踹中的部位呈现骇人的深紫色。 江纾皱着眉，心想这顾鹏可真不是人，就算不是亲生的，下脚也不能这么狠。 她蹲在顾诀身前，示意他：“再往上一点。” “哦。”顾诀垂眸盯着她发顶，有点失神，掀着衣角的手像中蛊似的跟着她的话又往上扯了扯。 江纾摇匀瓶子，怕他疼，还事先对着伤处吹了吹。 柔热的气息洒在皮肤上，顾诀感到更痒了：“你……” 话还没说完，冰凉的保险液喷在伤处，刺激的他倒吸了口气：“卧槽。” 江纾立刻按住他：“别动，等一分钟再喷气雾剂。” 这一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画面像静止了一样。 顾诀被她按着，莫名感觉脸越来越热，她的手不过是隔着一层衣料轻轻的放在他肩上，还是让他感觉那半边身子都有点酥软发麻。 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把这辈子经历过的悲伤事都回想了一遍，这才把身体里的邪恶念头压下去。 江纾闲来无事，低头打量他。 你还别说，这张清冷倔强的少年脸，配上这一手掀着衣服的小动作，还怪涩气的。 16岁的老公虽然不解风情，但是一撩就脸红，多可爱啊。 江纾给他喷完气雾剂，在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纱布，防止蹭到衣服上。 “伤口别碰水，要洗澡的话包一层保鲜膜。” “嗯……哦。”顾诀慌乱的盖好背心下摆，多一秒都不让她看。 江纾洗完手，从超市买的那一堆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他：“今晚别走了，在这睡吧。” 顾诀没动：“什……什么？” 第115章 双脚踩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江纾看他慌神的样子，心想自己真表现的那么饥不择食吗？ “你不怕再被你爸打吗？” “都习惯了，”他压低声音，“而且这个点他早睡了。” 哦，这个点……江纾看一眼表，声音毫无波澜道：“我一个人害怕。” 她镇静的表情更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但顾诀迈开的脚步停住了。 他能从她故作轻松的语气中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江纾确实怕，怕睡着后从某个阴暗的角落窜出蟑螂或老鼠，怕这个12年前全然陌生的小镇。 江纾也没指望这句话就能留住顾诀，沉默片刻后，她拿着水瓶进屋。 身后，响起少年沙哑的嗓音：“……那我睡外面沙发。” …… 江纾把原房东留下来的被子铺到沙发上，就自己进屋去了。 夜半时分，她从梦中惊醒，手脚一片冰凉。 也不知道是又梦到自己落水了，还是被子太薄冻的。 她摸一把额上冷汗，从床上坐起。 客厅的灯没关，顶梁上吊着一枚昏暗的灯泡。 顾诀睡得不太安稳，手臂搭在眼睛上，半截校服盖着胸口，背心蹿上去，露出一截精瘦的腰。 江纾坐在床沿，托腮看着他发愣。 这会儿他腰上还很干净，没那道狰狞的疤。 也就是说……灾难还没发生。 她有办法帮他躲过吗？ 早知道以前就多问问他小时候的事了。 想得乱七八糟的，没察觉到顾诀已经醒来。 等回过神时，他正睁着眼看她。 “睡不着？” “嗯。”江纾索性披衣下床，去给自己倒杯水。 顾诀看她哆嗦着收拢肩膀的样子，又问：“冷？” 江纾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笑：“你要不上来给我暖暖？” 顾诀脸色一僵，又背对她不说话了。 江纾看着沙发上那道直挺挺的背影，忍不住偷笑。 喝了半杯热水，身上有了点热意，江纾正打算回床上继续睡，顾诀突然从沙发上坐起：“这床被子也给你吧。” 江纾忽的笑了：“不要。一股霉味。” 她走到床边坐下，冲顾诀勾勾手指。 月色下她笑得像惑人的女妖，盈白的小腿交叠，轻微的晃动着。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顾诀不自觉的朝她走去。 等他走到床边，江纾直接把一双脚塞进他怀里：“不上床，那就坐这给我暖暖吧。” 她的脚光滑如玉，透着冰凉，踩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顾诀一时僵住，竟不知该松开还是放下，体温愈发的滚烫。 江纾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死脑筋又短路了，也懒得管他，掀开被子直接躺进去闭上眼。 半晌，身侧床沿微微一陷，顾诀坐到了她旁边。 滚烫的大手贴上她脚背皮肤，小心翼翼的握住。 之后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江纾眼皮颤了下，透过缝隙看到他坐得像雕像一样笔直，忍不住在被子底下勾起唇角。 等她睡着后，顾诀把她暖烘烘的双脚塞回被子，才又回到沙发。 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 他仰头看着房梁上那一丝蛛网，等待身体的反应消退。 他觉得自己不仅那儿坏了，脑子可能也坏掉了。 十六年来连女生的手都没拉过，一晚上就敢抱着人家的脚摸了。 其实他也没敢摸，就是放在上面而已。 她的脚好滑，比他的手还嫩。 皮肤薄的吹一下就会破似的…… 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更唾弃自己了：真是畜牲啊。 早上起来，江纾推开门，就看见顾诀蹲在红砖砌成的大灶前研究生火。 厨房里堆积的柴都潮湿发霉了，根本点不着，他弄得一脸灰也没生起个火星子。 江纾好奇的问：“你要干嘛？” “生火，给你做早餐。” 呜……还是她熟悉的童养夫。 江纾又欣赏了一会儿他穿着背心弓腰忙活的样子，才把他叫起来：“别折腾了，一会儿路上买点吃。” 顾诀起身：“你要出去吗？” “嗯，对。” “你认识路吗？” 江纾挑眉：“不还有你吗？” 顾诀顿了下：“你要去哪？” 江纾眨眨眼，靠近的一瞬间，一缕洗漱过后特别清淡的香气飘向他：“放心，跟你顺路。” 她回屋换了件浅蓝色的运动套装，昨晚上超市买的，明明是大众款也没什么剪裁，穿她身上就有种慵懒娇媚的美，她黑发松散，容色俏白，一打眼就不是他们这地方的人。 顾诀移开视线，带她去吃镇上的早集吃豆花。 他要了两碗豆花，一笼蒸饺。 江纾皱着眉头：“你一上午的课就吃这么少？” 又加了一笼包子和两块牛肉馅饼，命令他：“快吃，不吃完不许走。” 顾诀现在已经习惯听从她命令，沉默着低头喝豆腐花。 吃完后，江纾一路跟着他，也没说自己要去哪。 眼看都要到学校门口了，顾诀问：“你到底要去哪？” “我说了啊，我跟你顺路。”江纾朝学校大门指了指。 她都说自己是来支教的了，那就假戏真做，还能多了解点顾诀在学校的情况。 “好好上课，放学等我。”江纾在他肩上拍了拍，先往校园里走去。 顾诀望她背影远去，转身往另一边教学楼方向。 校长一听说江纾是a大应届生，不要酬劳免费支教，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正好他们学校英语师资薄弱，江纾当场口译了一段今早的国际新闻，校长高兴的拍着大腿：“好好，你想带几年级啊？” 江纾也没绕弯：“顾诀在哪个班？” 校长拿出名册，跟她确认了是高一三班的顾诀，还念叨了几句：“这孩子成绩挺好，就是家里情况……唉，光这个校服费就拖了一学期了，天天穿着初中校服出早操。” 江纾这才想起，刚路过校园，其他学生身上的校服都是藏蓝色的，难怪他那件那么小不合身似的。 “其实我父母一直想资助个贫困生，选中了顾诀，这次我过来也是考察他情况。他的校服费多少，我先替他付了。” 校长听完感触的与她握手：“能遇到你们一家好心人，这孩子也算有福。” 顾诀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江纾。 中午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他一个人趴在教室课桌上。 平常都是家里带饭，昨晚他没回家，身上也没钱，考虑要不要下午翘个课趁顾鹏不在家，回去拿点吃的和零钱。 可是江纾又让他放学等她…… 正纠结着，教室门口光线一暗，一道浅蓝色的身影靠在门上：“同学，知道食堂怎么走吗？” 第116章 色即是空的顾哥 顾诀愣了两秒，从课桌后站起身，刚要过去，这时，他们班主任从走廊外经过，主动跟江纾打招呼：“小江老师，要去食堂吗？我带你去吧。” 一转头，才看见站在教室里的顾诀，皱着眉问：“你怎么还在教室，不去吃饭？” 顾诀低着头，含糊应了声，从她身侧走过。 江纾的视线跟着他，没一会儿，就在楼梯转角不见了。 耳边，班主任还在同她介绍三班的大致情况。 江纾抬起头，和班主任道谢，笑吟吟的：“周老师谢谢您，不过我现在还不饿，想先在校园逛逛，有事儿再联系您。” “好的好的。”班主任和她互存了号码，笑呵呵作别。 顾诀下楼后没走远，在花坛边绕了几圈，远远的看见班主任出了楼，他又折回去。 果然没一会儿，江纾臂弯搭着外套走出，和他迎面撞上。 她眼底闪过惊喜，刻意在他面前停留一二：“等我呢？” 顾诀没回答，看着面前这张娇俏的脸：“小江老师？” “对啊，我说了我来支教的嘛。”江纾抬手把一缕碎发撩至耳后，淡淡的香气跟着飘至。 她踮了踮脚，唇靠近他耳边，离他很近，气息徐徐的：“以后天天都能顺路了。” 顾诀的脸黑得能拧出墨。 他才刚冒出点念头，她就变成了他的老师，这让他觉得昨晚的自己更邪恶了。 江纾毫无所察：“一起吃个饭？” 见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又上前捶了下他肩：“从现在起我是你的老师了，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他很不喜欢这种身份的改变。 一路上都沉默的跟她拉开三五步的身位。 还是时不时有人把目光投过来。 到了食堂，情况更夸张，好几个男生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导致后面的人“追尾”，最后整个打饭队伍多米诺骨牌似倒退。 “推荐下什么菜好吃？” 江纾刚要凑过来，顾诀就往后退了两步：“你离我远点儿。” 江纾不明所以，她从小到大走哪都是焦点，这种情形早习惯了。 “那你得帮我端盘啊，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拿。”她点了两人份的餐。 顾诀快速走过去，一声不吭把她手里两个托盘都接过来了，在空位上放好，又远远的坐到斜对角去了。 江纾分开筷子，瞥他一眼：“你不过来吃？” 刚说完，又一个戴眼镜穿中年夹克的男人坐到她对面：“是小江老师吧？我是三班的数学老师，徐斌。” “你好你好，请坐。”江纾客气的说。 早上校长面试完，有个a大的高材生来他们这教英语的事就在老师间传开了。 徐斌打量着她，有些感慨：“a大也是我年轻时的梦想啊，可惜一字之差，考到津市的s大去了。” “也是985，已经很厉害了。” 说话间，徐斌看着她面前摆满的菜：“小江老师胃口这么好？” “哦，我找顾诀同学了解一下三班的情况。” 徐斌这才看向一旁的顾诀：“坐那么远干嘛，来，过来。” 江纾笑眯眯的把堆满肉菜的盘子推给顾诀。 徐斌又开口：“听说小江老师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资助顾诀。这孩子木讷了点，平常不爱说话，但品行和成绩都没话说，尤其数学……可惜我们这没有参加竞赛的资格，要是在京市这种大城市，肯定能有更好发展。” 顾诀刚扒了口米饭，蓦的抬头看向江纾，他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资助的事？ 主要江纾在他面前一直半句真半句假，让他摸不透，所以他也不知道这句是不是江纾为了掩人耳目的借口。 一顿饭，她再没机会和他说一句话，徐斌一直缠着她探讨教育理念。 真够装的。 顾诀在心里吐槽了句，他觉得很烦，具体烦什么，说不清。 虽烦，但吃饱了，走出食堂的时候，还打了个嗝。 江纾看看时间：“你回去上课吧，放学记得等我。” 仅用了一个午休，全校就传开了，高一三班新来的英语老师年轻又漂亮。 还有人来找顾诀打探：“听说你们中午一起吃饭，长什么样啊，有照片吗？” 顾诀趴在桌上恹恹的：“下午最后一节不就是英语课。” 吃饱了人就容易犯困，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他们这种小学校，老师也不会管上课睡觉，何况顾诀的成绩也不用管。除了英语，其他科目他闭着眼都能考第一。 英语…… 他不知怎么，就梦到了自己和江纾窝在一张藤椅上。 梦里的自己比现在身形高大一些，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拖着本英语单词，背一个，就去她脸上啄吻一下，说什么要奖励…… 艹，这也太邪门了！ 他猛的惊醒，甩了甩不甚清醒的脑袋，只觉得周围分外安静，课间的嘈杂都消失不见了，无数双眼睛屏息凝视着他。 他慢慢抬头，看见江纾正眯着眼，微笑看着他：“顾同学，我的课这么好睡吗？” 面前的江纾和梦里没有任何分别，甚至那种温软的触感似乎都还残留在唇上。 顾诀下意识摸了摸唇，教室里顿时爆发一阵哄笑。 “睡到流口水了吗？”江纾把一张手帕放在他桌角，转身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同学继续听课。 顾诀攥起手帕，耳朵有点发烫。 他一坐直，背后就有人小声喊他：“顾诀，顾诀……” 他回头，平常班里最痞的猴子冲他竖了个拇指：“这么大美女，你都能睡着，不愧是我色即是空的顾哥。” 恰恰相反好么，他梦里都已经开上高速路了…… 顾诀嘟囔了一句，转过脸，正好看见江纾站在讲台上看他。 背脊板直，挺威严的样子。 严肃的让顾诀都有点不习惯了。 昨天晚上他把她双脚抱在怀里的那一幕，更像是他自己yy出来的一场梦。 顾诀轻轻叹了口气，课本翻到她正讲的那一页。 看得出她有好好备课，不是心血来潮。知识点一个不落，而且她发音很好听，是地道的英腔，跟原来那个40多岁总带点口音的女老师截然不同。 她还很擅长发散思维，讲到一个语法点，会结合当地人的口语习惯编成小笑话逗他们笑，一堂课气氛都很轻松。 顾诀呆呆的看着她的脸，下课铃响了都没察觉。 第117章 心机狗 一下课江纾就开始收拾教案，同学们都好奇的围在她周围，问a大什么样，要考多少分才能进a大，俨然把她当作偶像崇拜。 顾诀默默起身收拾书包，刚走出教室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走这么快，不是让你等我？”江纾追上来。 顾诀左右看看，刻意和她拉开距离：“你现在是老师，在学校别和我走这么近。” 江纾愣了会儿，点点头：“行，下次我注意。” 顾诀说完又有点后悔，他哪有立场要求她怎么做。不过江纾看着也没生气。 一路走到校门口，好几个老师跟江纾打招呼，顾诀默不作声又跟她拉远一段距离。 他一个人走在前头，背影看上去有点别扭。 走出学校片区有一会儿了，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身后安静太久了。 一回头，看见江纾蹲在离他七八十米远的地方，正在逗一只大狗玩。 那狗一身浅棕黄的毛，只有眉心一撮白，看不出是金毛还是中华田园犬。但尾巴摇的特别欢，仿佛也知道讨好她就能有肉吃。 江纾揉揉它耳朵：“好了好了，我要走了。” 那狗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江纾看见顾诀停了下来，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这狗好像特别喜欢我。是谁家养的吗？” 顾诀摇摇头：“没见过，流浪狗吧。” 本意是想劝退她，谁知反倒勾起她怜悯心：“我看它后脚有点跛，没人养的话把它带回去，等它脚伤好了再让它走吧。” 快到家门口了，那狗还摇着尾巴跟着，江纾跟它有说有笑的，全没在意顾诀的反应。 他皱着眉头，语气不悦：“你是不是什么都往家捡？” 江纾一愣：“啊？我还捡过什么？” 顾诀又不吭声了，闷头进了院子，把昨天那一堆废品拉出门外。 那只金毛贴着江纾小腿，冲顾诀汪汪叫了两声，很明白该讨好谁。 忙活完，顾诀把火升起来，自觉的开始洗菜做饭。 江纾就蹲在院子里陪狗玩，嘴里还自言自语：“你有名字吗？” “汪汪。” “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汪。” “叫顾小狗？” 厨房里的人和院子里的狗同时发出抗议。 “汪汪。” “那叫你贝利好吗？” “汪。” 江纾摸着它头顶柔软的毛发：“贝利是《一条狗的回家路》里的主角名字。希望你养好伤也能尽快找到回家的路。” 大狗的耳朵很轻微的动了一下。 其实她记错了，贝利是《一条狗的使命》里的狗狗名字，它经过三次转世，终于和第一任小主人重逢，这时的小主人已经头发花白。 贝利把头在她掌心蹭了蹭，江纾很开心的回头对顾诀说：“你单独做点少油少盐的，给狗狗吃啊。” 顾诀：“……” 贝利蹭的更欢乐：“汪，汪汪汪，汪汪汪……” 江纾逗完狗，进屋洗了手，凉凉的手指伸到顾诀脸上碰了碰：“淤青好像不明显了……” 艹！ 顾诀暗骂了句，吓得锅铲都扔了出去。 江纾一愣：“我吓到你了？” 顾诀强装镇定又把锅铲捡回来，要是承认被她摸一下就这么大反应，那也太逊了。 他支支吾吾：“没……就你手太凉……应激反应。” 江纾带着歉意的“哦”了一声，又把手指搓热了，才放到他脸上，摸了摸他颧骨：“你觉得怎么样，还疼吗？” “烫……” “什么？” “没什么。”顾诀干巴巴撇开脸，被她碰过的地方，烧开水似的散开一股热意。 江纾回房去了，过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个创可贴。 “应该不用涂药膏了，等它自然消肿就行，贴个创可贴，这样肿的地方就看不太出了。” 顾诀看着她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根本没听清她说些什么，见她抬手，就配合的蹲下身，呼吸放缓。 视线里，葱白的小手捏着创可贴边缘，一点点向他靠近。 皮肤再次清晰的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离得太近，呼吸里都染上了她身上的香甜。 …… 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分钟。 又好像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江纾退开来，问他：“腰上的药帮你换药吗？” “吃完饭再弄吧，味道大。”他不自在的背过身，耳根泛红。 江纾点点头，叮嘱他：“记得给狗狗喂饭啊。” 顾诀端着狗盆朝院子走去。 贝利眼睛一亮，汪汪汪激动的叫起来。 顾诀高高举着狗盆，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创可贴：“看到了吗？” 贝利不解：“汪。” 顾诀又把食盆举高了些：“她有亲自给你处理伤口吗？” 贝利跳起来快有一人高，那只跛着的后腿起跳有力，完全看不出受伤：“汪汪，汪汪汪……” 顾诀：“就知道你在利用她同情心，你这个心机狗。” 贝利：“汪汪！” 屋里传来江纾的催促：“好了没啊，让你喂个狗这么半天？” 顾诀对上她视线，和蔼的摸了摸狗头：“乖贝利，吃吧~” 吃完饭，江纾没再留他，从屋里拿出把备用钥匙，强行塞进他手里。 “你不肯要报酬，那以后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随时过来。这里的东西你随便吃，随便用。” “……嗯。”顾诀没再跟她客气，收下了钥匙。 出门时，贝利已经吃饱，又中气十足的冲他吠起来。 顾诀用凶狠的表情瞪它一眼：“吃饱了记得干活，晚上守好她。” 贝利也不知听懂没，“嗷呜”一声，盘着尾巴趴下了。 …… 第二天顾诀一到学校，课桌上就摆着一套崭新的校服。 他朝四处张望：“谁的校服？” 没人理他。 早读时班主任走到他身边：“新校服怎么不穿？还想穿你那初中校服去出早操？” 顾诀诧异：“我没订校服……” “小江老师替你垫付了，快穿上吧。” 顾诀应了声，从桌肚里拿出崭新的校服往身上套，大小正合适。 江纾不再光明正大的喊顾诀一起走，但每天放学前总能以各种理由把他叫到办公室。 进去后就让他自己在空桌上做作业，她备课。 等天黑的差不多，同学都走光了，她才收拾东西和他一起走。 这天，江纾备完课，一抬头就看见顾诀咬着笔杆在发呆。 “怎么了，哪题不会做吗？” 顾诀犹豫了片刻，把题目拿给她看，是一道线性代数。 题干上的y值是迷惑选项，实际上解题用不着。 她按照顾诀以前的习惯，拿笔把那行字涂黑：“这句是干扰题干，划掉不就一目了然了？” 顾诀接过来，边看边点头：“你这个办法好用。” 江纾一愣：“什么我这个办法，不是你……” 她说着说着，忽然卡住，有些怔忡的看向顾诀。 他已经继续做下一题，依然用她教的办法，把干扰信息涂黑…… 手腕上隐隐有灼烧感传来。 江纾收回视线，捋起袖子，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截红绳好像比20岁那年顾诀刚送给她的时候，鲜艳了一些…… 第118章 检测到男主性命危险 来到十二年前这座小镇已经快半个月。 系统一直没有出现告诉江纾主线任务是什么。 这天晚上她正百无聊赖的拿个球陪贝利玩，突然脑海里浮现滋滋的电流声。 【检测到男主有性命危险……】 江纾神色骤然一紧：【顾诀？他现在在哪？】 系统：【在家，快被他爸打死了。】 江纾来不及多想，拔腿往外跑。 贝利嗷呜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紧跟着她奔跑在月色下。 …… “爸，别打了，阿诀正在长身体，总不能一直穿着初中校服……”顾盼娣一边哭一边抱住顾鹏的手臂，“大不了我这个月去镇上再找份工，一件校服的钱而已。” “你给老子滚开！老子教训儿子，有你娘们插嘴的份吗？”顾鹏一转身猛的甩开她的手，厚重的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重重一声，打的顾盼娣捂着脸蜷在地上。 角落的陈兰香眼皮跳了下，撇撇嘴又往后缩了一步。 顾鹏瞪着眼，嘴里咻咻喷着酒气，一把拎起顾诀的衣服。 “说，钱你从哪儿拿的！是我藏鞋垫下的，还是放在床底铁盒里的？” 顾诀啐了口嘴角血沫：“不是我，我没拿！” “不是你是谁，你姐没那个胆子，难道还能是你妈偷拿的？” 陈兰香眼皮跳的更快了，不声不响的躲进屋里。 “小小年纪就学会偷家里钱，老子今天不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顾诀被他拽着校服领子拎起来，又狠狠的掼到地上，沾着黑泥的鞋底一脚又一脚的踹在他身上。 顾鹏喝醉了酒纯发泄，一脚比一脚更重。 顾诀佝偻成一团，用手臂阻挡着重要部位，眼前一阵阵发花。 嘭—— 一脚飞踢，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门闩被撞开，后背重重的抵在门槛上。 这一下踹的顾诀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甚至听见了幻觉—— “顾诀……顾诀！” 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在喊他的名字。 江纾一转过弯，最先看到的就是堆在空着的小院里那片谷垛，以及插在上面生锈的柴刀！ 她记得顾盼娣和她说过，顾诀腰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你……”顾诀瞳孔一缩，不敢确信这是真的江纾，还是自己因为剧痛产生的幻觉。 江纾突然转头，朝他看来一眼，月色底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分外坚定。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拔出柴刀，扔得远远的，优先排除危险因素。 然后才拿出手机恐吓顾鹏：“我来的路上已经报了110，你这是家暴，虐待……” 江纾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鹏“呸”了一口：“你跟谁说话呢！他是老子生的，老子就是打死他，也没人管得着……”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跟臭小子一块躲家里那女的，”顾鹏一拍脑门，像看傻子似的笑道，“你报警报的正好，我怀疑你教唆我儿子偷家里钱，我连你这个女贼一起抓！” 他说完就要朝江纾伸手。 顾诀佝偻着从地上爬起，趁他不备从背后猛的用胳膊肘撞过去。 顾鹏被撞了个趔趄，回过头咬牙怒瞪：“你他妈的白眼狼，为了个外人连老子都敢打！” 他暂时放开江纾，转头对顾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顾诀不是打不过他，只是觉得这人再烂也是他亲爹，儿子打爹，没这个道理。除非快被打死，不然他不会还手，真到快被打死的地步，他可能心灰意冷，也懒得还手了。 江纾力气薄弱帮不上忙，贝利急得围着她直绕圈。 110还没来，她只能扯着嗓子大喊：“杀人啦——救命啊！有人喝醉酒要杀人！” 小镇上一过晚八点，大家都洗洗上床了，外面街道格外安静。 顾家这一阵稀里哐啷，邻里早听到动静了。 只不过顾鹏发酒疯一向这样，大家都习以为常，懒得起床看热闹，但一听到“杀人”，那可就不困了。 隔壁悉悉索索传来开门的声音：“大半夜的，怎么个事儿？” 顾鹏被她一吼，劲儿也上来了，红着眼几步拎起柴刀：“老子就杀你怎么了？老子剁了你个多事儿的娘们！” 在他要扑向江纾的时候，顾诀咬着牙抱住他腰，狠狠将他撞倒在地。 顾鹏挥舞的柴刀脱手，擦着顾诀后背滑开，掉在地上。 顾诀像是没感到痛，用膝盖死死压住顾鹏，不让他起身。 “去你妈的。”顾诀咬着牙，眼底猩红一片，瞪的眼球突出，大手死死卡住顾鹏的咽喉。 “汪——” 贝利这时终于找到机会，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咬住顾鹏试图还击的右手。 “啊……咳、咳咳……” 顾鹏发出痛苦的哀嚎，一直在家窝里横的男人，被压制的只剩断续的咳嗽和呜咽。 隔壁几个爬起来吃瓜的邻居和稀泥道：“算了，哪有儿子打爸的”“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多大点事儿还用得着报警”…… 江纾气的直发抖：“你们看不到刚才顾诀都快被打死了吗？” “哎呦，哪有父母真想要儿女命的。况且儿女出生就是来报恩的，哪有恩将仇报的！”一个吃瓜大妈闲闲开口。 江纾两眼一黑，一口气卡喉咙里，差点背过去。 好在警车很快来了，了解完情况，疏散了人群。 问到报警人是谁时，江纾才终于捋顺这口气，举了下手：“我。” 警察当场让他们登记了个人信息，了解完情况就要收队了。 江纾：“不是……？” 一个年长点的警员把她拉过去，低声说着小话：“人家自己家的家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外人不好插手……何况这个顾鹏，老赌鬼了，你给他抓进去蹲两天，出来该啥样还那样，说不定还记仇报复你。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派出所都惹不起这种无赖……” 江纾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火，熊熊燃烧着。 刚看见顾鹏那样打顾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生气。 顾诀就是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 第119章 年轻的美好的肉体 她朝顾诀看去，警察把顾鹏拉开后，他就一直佝偻着背站在一旁没吭声。 骤然看见他校服上的血迹，江纾惊讶：“你伤到哪了？” 他背过去，跟顾鹏抢夺柴刀时钩到了背。 血就是从那溢出来的。 江纾脸色发白：“伤口深不深，疼吗？” 她想伸手检查，又怕碰疼他，最后还是决定到诊所让医生看。 一路上顾诀都在安慰她：“没事，皮外伤。” 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一片冰凉。 江纾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完成了任务，顾诀躲过一劫，背上的伤明显没有之前腰部那个可怕的疤痕严重。 但这样一来，他和顾鹏的关系也更差了。 顾诀继续留在这的话每天都有危险。 能不能提前让他转学到京市去呢？ 江纾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次的任务和上次不同，她是活生生从十二年后被系统传回来的。如果她猜的没错，在这个时间点，京市还有个十六岁的江纾，能不能让年轻的自己帮个忙呢？ 不过江纾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两个不同时空的自己碰面，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 深夜，诊所的值班医生被敲门声吵醒。 他套上白大褂，让顾诀去一边坐着，拿来酒精和生理盐水。 “伤口不深，不用缝针……什么东西割的？” 江纾说是柴刀。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伤口有锈，打只破伤风保险。” 江纾不太放心：“不用去大医院看看吗？会不会感染？” 老医生白她一眼：“我在镇上看了几十年了……不放心就别找我看，去去去，现在就去大医院！” 顾诀攥紧她的手，给医生赔礼道歉。 医生这才没好气道：“消炎药，内服，这个敷料，外用。这几天注意忌口，别沾水，等结痂就好了。” 他说完，动作麻利的给顾诀包扎好伤口。 整个过程顾诀都咬着牙，一声不吭。 出了诊所，江纾还有点不服气：“这什么服务态度。” 顾诀浅笑了声：“不能跟大城市比。” 江纾更坚定了要让他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回到江纾租的小院，贝利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先回来了，看见他们开心的咬着尾巴转圈。 江纾想起它今晚英勇的样子，上去摸了摸它的头：“好贝利，奖励你吃肉。” 贝利嗷呜一声，跳的更欢了。 兴许是顾诀身上的血腥气吸引了它，它一直绕着顾诀打转。 进屋后，江纾自己烧了水洗漱，回头把热毛巾递给顾诀：“你最近别回家了。” 顾诀接过毛巾，沉默。 其实他挺耐揍的，这次要不是他还手，顾鹏撒完气就没事了。 不过他不后悔这么做。 看到江纾一整晚都为他操心，眼睛红红的样子，他其实心里还满高兴的。 “你笑什么？”江纾古怪的盯他一眼，“你先住我这，伤养好再说。” “……哦。”顾诀应着，过了一会儿又干巴巴说：“我没笑。” 一整晚惊心动魄，冷静下来肚子有点空。 江纾拆了包薯片，自己吃了片，把袋子递给顾诀：“吃吗？” 他捏了一片放嘴里，扭头就看见江纾不轻不重的长吁了口气。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担心？” 她在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顾诀提前去京市。 她现在都不敢登录自己支付宝和银行卡，生怕引起京市那边注意。 吃完薯片，江纾去漱了个口，指着不大的单人床对顾诀说：“你晚上上来睡吧。” 他现在是个伤员，可不能再让他睡沙发。 顾诀僵住：“我……” “你伤口在背上，只能趴着睡。那沙发怎么趴？” 顾诀脸红了一会儿，江纾以为他还在纠结睡一张床的事，没想到隔一会儿他支吾着开口：“我今天出来没带睡衣……” “……”江纾有点儿想笑，“你不是男的吗？都脱了穿裤衩睡呗？” “……噢。”顾诀可怜巴巴的应了一声，一转身，就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子。 江纾本来还游刃有余，调戏着年幼版老公，突然呼吸一紧。 年轻的肉体散发的青春荷尔蒙直冲天灵盖，让她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年下的好。 她看的正出神，顾诀已经掀开被子坐在床边，问她：“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上面。” “啊？” “不是。”江纾摸了把嘴角，还好没有口水，但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顾诀精瘦的腰。 干净的，紧实的，没有一丝疤痕的美好肉体。 “怎么了？”顾诀被她看得莫名耳热。 江纾迅速坐正：“你睡里面吧，我怕我晚上起来碰到你。” 顾诀点了下头，乖乖上床到里侧贴着墙趴好了。 床太小，他只能侧趴，脸挨着枕头，一缕头发翘起，莫名跟星辞有点像。 江纾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我能摸一下你吗？” 顾诀蓦的睁大眼睛。 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僵直不敢动。 江纾没等他回答，手就放在了那缕不安分的翘起的头发上，戳了戳，又摊开掌心揉了揉。 他现在头发还没有那么粗短，手感也软软的和星辞的好像。 就像在撸狗，让人上头。 顾诀咬着唇等了片刻，身体终于绷不住放松下来：“你说的摸一下就是这样？” “啊……对啊。”江纾在他发梢揉了两下，又轻轻拍了拍，“虽然你是男生，但也不用什么都硬扛着，装作无所谓……有时候，适当的发泄出来，会轻松一点。” 正常十六岁的人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一脸无所谓吧。 她说完，耳边有一瞬的安静。 顾诀有点不情愿的把脸向下，埋进枕头里。 她理解他有自己的自尊心，不愿在外人面前透露脆弱。 “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的。”江纾的手停在他后背没受伤的地方，安抚的轻拍着，“你一定会离开这里，考上最好的大学，甩掉这里的一切，拥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枕头里渐渐传来压抑的，愤怒的，不情愿的抽噎。 像是一头幼兽，在和困住自己的牢笼对抗。 是她没见过的，挣扎、拧巴、痛苦的顾诀。 她不知哪来的冲动，忽然倾身在他耳尖上亲了一下。 哭声停止了。 埋在枕头里的人一动不动，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第120章 四舍五入等于我是为了你来的 这个动作出乎江纾意料之外。 毕竟老公现在还小，自己这样有点负罪感。 她忙退开摸摸嘴唇，想道歉。又怕老公脸皮薄，被说出来更接受不了。 要不还是糊弄过去吧……反正她就轻轻的碰了一下，也许老公哭的专心，没感觉到呢？ 这么想着，她又观察了一会儿，见顾诀始终保持着脸朝下的姿势没动过，估计是哭累了睡着了吧？ 江纾拍拍胸口放下心来，也捞过被子准备入睡。 被子底下，顾诀的掌心抓紧被单，又慢慢松开。 短短几分钟，他的脑海刷过如下弹幕： “她刚是不是亲我了？” “是吧是吧，不是蚊子咬的，就是她亲我了！” “她为什么要亲我？” “她其实喜欢我吧？不然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怎么不对别人好？贝利……贝利是狗。” “我该怎么办，装不知道吗？还是亲回去？” “我现在起来她会尴尬吧？要不还是装睡吧。” “可恶，好想亲回去……” “反正是她先亲我的，不亲回去我不是吃亏了？” 顾诀深吸一口气，就要睁开眼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女人轻飘飘的一句：“顾诀，你心跳好吵。” 顾诀：“……” 呼吸顿了顿，他刚壮起来的那点儿怂胆又憋了回去。 活人微死。 小小的屋子一片寂静。 身边的呼吸轻浅均匀，江纾睡着了吧。 许久，顾诀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长腿在被子底下不甘心的蹬了蹬。 因为顾鹏和那个操蛋的家带给他的压抑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恼——为什么不在她刚亲过来的时候就立刻反亲回去啊啊啊！现在再亲她会不会被当成色魔啊？ 早晨，江纾睁开眼，一侧头就看见顾诀也醒着，睁着眼不知看了她多久。 江纾转过脸，和他面对面沉默着，显得格外安静。 半晌，她一只手撑起，在他眼角处摸了摸，干了的泪痕不太明显。 在她靠近的一瞬，顾诀呼吸都变轻了。 眼神亮亮的，好像小狗，在期盼着什么。 江纾皱起眉：“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嗯？ 这不是他期待的剧情。 顾诀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额头：“有吗？” 江纾又用那只手在自己额头上试了下：“肯定有。” 她慌忙下床穿衣服，又按住准备起身的顾诀：“你先趴好别动，可能是伤口发炎了，我去找医生。” 她走之前不忘给他倒了杯水，嘱咐他先把消炎药吃了。 江纾跑到昨天就诊的诊所，老医生正要交接换班，听闻她的描述，给她开了板退烧药和几包冲剂：“不一定是发炎，昨晚受凉了也有可能。” 江纾付了钱，将信将疑。 她还是对小城镇的医疗水平不放心。 回去的路上经过上次顾诀带她去过的早餐店，打包了两碗豆腐脑和两笼包子。 洗漱完她喊顾诀起来吃饭：“今天休息一天别去学校了，我帮你请假。” 顾诀穿上衣服坐到她对面，和她一人一碗豆腐脑，低着头慢慢的吃。 江纾早上还有课，吃两口就起身，拿着剩的包子到院子里喂贝利。 昨晚说好奖励它吃肉的。 顾诀靠在门上看她喂狗，隔了一会儿，试探的问：“老周说你是为了考察资助我，才来咱们镇上的，是吗？”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想笑。 他俩之前根本不认识，哪家大小姐好端端的为了他来这旮旯吃苦。 谁知江纾头也不回的应了：“是啊，四舍五入约等于我是为了你才来的。” 她说完，顾诀愣了好半晌，才苦笑着说：“你真是……” “我怎么？”江纾喂完狗，拍拍手上灰，朝他走近。 “总说这种让我误解的话。”顾诀头一次，这么大胆的直视着她，说出心中的想法。 江纾顿了顿，停在他面前，打量他片刻。 “不是误解哦，”她踮起脚来，微笑着摸了摸他翘起的头发，“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你会明白的。” 短暂的怔愣后，顾诀追上她，有些急切的问：“那是什么时候？” 江纾停下想了想，如果这次他不辍学，18岁顺利考上a大，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吧。 “等你考上京市a大的时候。” 顾诀听完就泄了气，他觉得江纾就是故意敷衍他。 “a大可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 “你没信心？”江纾挑眉。 “不是……这和信心没关系，从我出生起我们这地方就没人考进过京市！” “那你就是第一个！”江纾在他肩上拍了拍，“加油，顾学霸，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中午江纾从学校食堂打了几个清淡的菜，用饭盒装好带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顾诀穿着个深蓝色的大裤衩站在沙发边上，手里拽着一截保鲜膜艰难的伸到背后。 “你在干嘛？” 顾诀被吓得一跳：“……我想洗个澡。” 江纾放下饭盒，几步走过去，踮起脚手放在他额上。 他刚出过汗，额头碎发湿着，赤裸的胸膛皮肤上沾着细密的汗珠，肩背和手臂肌肉紧实，和几年后那种贲张硬朗的不同，现在是少年人细腻白皙的薄肌，皮肤底下隐隐能看到流动的青筋。 那条裤衩松垮垮的挂在腰上，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又往下掉了一截，感觉再蹦跶几下臀都要露出来了。 “果然出汗就是退烧了……” 江纾起初还没察觉，收回手后看到顾诀烧红的耳尖，才察觉两人离的有点近，分不清是汗味，还是他背后的药味，一股带着淡淡苦涩味的青草气扑面而来。 江纾退后几步，示意他：“你转过去。” 顾诀反应有点迟钝。 “不是要把伤口包上洗澡？” “……噢。” 顾诀把保鲜膜递给她。 江纾撕开后从他肩颈斜着往腋下缠了几圈。 顾诀抬起胳膊方便她往自己身上缠保鲜膜，虽然江纾全程都没有碰到他，但保鲜膜凉凉的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还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包好后，江纾用手隔着纱布保鲜膜碰了碰：“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 江纾这才进浴室帮他调水温，一边拧开花洒一边吩咐：“去把外面那个红色塑料凳拿进来。” 顾诀犹豫的杵在门口：“我自己能洗……” 第121章 你没自己过吗？ 江纾回头瞪他一眼：“你这样还想洗淋浴？坐好我拿毛巾给你擦擦。” 不是？ “又不是没洗过，赶快。”江纾已经打开花洒，正对着冲洗毛巾。 顾诀别扭的坐过去，满脑子都是她还给谁洗过。 江纾看他憋红的耳根和别扭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顿时乐了。 “没给别人洗过……手抬起来。” 顾诀配合的抬手：“真的？” “那只手，”江纾擦完一边又转到另一边，“以后可能会给贝利洗。” 顾诀嗤了一声：“贝利我来洗。”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弯腰。” 两人有说有笑，顾诀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擦到腰腹的时候，他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我自己来吧……” 江纾蹲在他面前确实不怎么方便，于是把毛巾重新搓洗一遍丢给了他。她没走远，就靠在浴室门边方便随时给他搭把手。 热毛巾贴着皮肤游走，总让他联想起刚才江纾的手速和力度，浑身的皮肤也跟着发烫。 16岁的少年会有反应，实在很正常。 班上男同学有时候私下交流，说对着某个明星或者某部小黄片儿会特别有感觉……顾诀以前没在意，因为生活的重担压得他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自从遇到江纾，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想入非非了…… 偏偏此时江纾本人就在旁边看着，这种羞耻感不仅没让他惭愧的立刻冷静下来，反而在罪恶感中变得更刺激了。 江纾盯着他犹豫不决的动作，挑了挑眉，忽然开口问：“你没自己弄过吗？” “……什……么？”顾诀仿佛没听清。 江纾依旧是好整以暇：“要不要我帮你？” 顾诀的表情在震惊中石化。 反应过来后，一个趔趄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江纾赶紧过去扶他，他像是见鬼般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在湿滑的浴室地砖上打滑。 那样子让江纾觉得自己像强取良民的恶霸。 她松开手：“好好，你自己来。” 顾诀脸涨得通红，连眼底都有点红，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愠怒，又有种别样的灼热。 “你怎么能……” 他说不出口，那股气愤是因为什么。 她怎么能随便说出那种话？ 难道她经常帮人…… 不不，对着她想入非非的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责问！ 气氛被她弄得有点尴尬，江纾想自己还是先离开为好。 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问他：“你要不要看着我，会更快一点？” 顾诀：“……” 江纾怕他再误会，忙举手解释：“我就是怕你弄太久，再着凉了。” …… 顾诀扯掉背上沾湿的保鲜膜扔进垃圾桶，穿好衣服就拿起拖把开始清洗浴室。 江纾瞥了眼他头发上的水痕：“浴室待会我收拾就行，你先去把头发擦干。” 顾诀垂着头不应声，拖洗的动作更用力了，像在泄愤，露在t恤外的手臂都拧起股股青筋。 江纾只好先出去摆碗筷。 她脑袋里也乱，她也没想到老公16岁了还没手过。 更没想到她刚说完那句话，老公直接*了…… 少年人尴尬又窘迫的表情，看得她既心疼又内疚，早知道不逗他了。 第一次释放，后劲有点大。 江纾本想让他去缓缓，没想他穿好衣服就开始干活，拖完浴室又把外面扫了一遍，都做完就拿着狗盆去院子喂狗。 江纾对着一桌菜，叫住那道忙碌的背影：“你不吃饭？” 他像是不想和她说话，半天才挤出一句：“……不饿。” 行吧，还闹上脾气了。 下午江纾回学校上课，顾诀终于闲下来，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床沿。 忽然他想到什么，屁股着火似的弹起，又改坐到了沙发上。 双手无力的撑着额头，眼神失焦盯着地板。 鼻端仿佛还能闻到手指上那股淡淡的味儿。 被她看到自己那副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啊啊啊啊啊……”他闷着嚎了一嗓子，门外的贝利跟着嗷嗷叫了起来。 “蠢狗。”他没好气的瞥一眼。 背上的伤有点痒，不知道是不是要结痂了。 一想到晚上换药江纾可能还要帮他，他倏的从沙发上站起。 绝不能让中午的事再发生！ 他披上外套，给贝利的碗里添了点吃的和干净的水，拿着药去诊所。 贝利摇着尾巴一路送他到门口。 他记得这狗刚来的时候挺仇视他的，自从昨晚共同对抗顾鹏以后，他俩关系好像成了战友，贝利贴着他大腿热情的不得了。 …… 顾诀走后没多久，院子里就来了一帮人。 顾鹏早听人说六婆的空院子被一个城里来的姑娘租去。 镇子小，屁大点事儿要不了半天就传的人尽皆知。 他昨天右手被贝利咬伤，打狂犬疫苗和血清花了近千块，哪能咽下这口气。 正要上门找江纾算账，哪知家里没人，就剩下贝利一只狗在院子里，龇着牙冲他们凶狠的吠叫。 顾鹏立刻冲街道办临时凑出来的“打狗队”告状：“就是这狗咬人！” 他把右手伤处露出，恶狠狠道：“这种凶货杂种就得宰了，不然迟早是个祸患。” 几个男人撬开院门，拿着铁笼朝贝利靠近。 贝利被拴在桩子上，奋力的挣扎着，不时龇牙低吼。 江纾一下班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什么事？” 她凑过去，只见贝利背上几道暗红的血痕，后腿上夹着个捕兽夹，正愤怒的冲撞着铁笼。 一看见江纾，怒吼变成凄哀的低鸣，伏下身嘴贴着前爪，仿佛在和她做最后的道别。 江纾愤怒的挤过去，来到铁笼旁：“你们在干什么？快把它放出来！” 几个中年男人上前拦住江纾：“小姑娘，这狗可凶了，你别靠近当心被它咬……” “咬你大爷！这是我的狗！”江纾拼命冲过去，挡在笼子前。 “这小姑娘怎么不分好歹……” “你看看老顾这伤，不是你家狗咬的？” 江纾表情一滞，刚想解释，一想到昨晚那些邻居的嘴脸，解释也是白解释。 而且人有人权，狗没有狗权，狗咬人怎么说都是不对。 “他的伤，花多少钱，我赔。后续营养费误工费都算我的。” 几个男人和顾鹏对视一眼。 “该赔要赔，但是这咬人的狗也不能留……” 江纾索性抱住铁笼：“我就在这，我看你们谁敢动它？” 场面一时僵住，院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顾诀提着药袋，远远的看见江纾被一群大男人围在中间，脸色一变。直接进屋操了把菜刀，挥舞着挡在江纾前面：“你们想干嘛？” 第122章 你的命可比他们值钱多了 顾诀一副真要跟人拼命的架势，这群人都是欺软怕硬的，知道江纾一个女人住在这才敢上门，被顾诀这么一吓，顿时怂了一半。 毕竟顾鹏喝醉酒干过砍人的事，他生的儿子会砍人也不意外。 为了条狗，不至于。 贝利看见两个主人都挡在它前面，叫的更大声了，嗷呜嗷呜像狼嚎，拼命想挣开笼子保护他们。 江纾赶忙回身，隔着铁栅栏安抚它：“别动，你脚上有伤。马上就放你出来。” 这帮人不肯善了，无非是钱还不够。 她刚才好像只提了赔偿顾鹏…… 她上前握住顾诀的手，示意他把刀放下。 “疫苗加三针血清，一千八，误工费一天两百，加上营养费，一共赔你五千。够不够？” 顾鹏眼睛都瞪圆了。 其他人也都张着嘴倒吸了口气。 镇上好些人干一年也挣不到五千，不禁惋惜被咬的怎么不是自己。 江纾又看向周围四个帮手：“我的狗以后我会看管好，不会放它出去。这八百块钱就当我请大家吃宵夜了。” 几人眼睛一亮，装模作样劝诫了几句养狗注意事项，就上前把铁笼和捕兽夹拆了。 贝利看到行凶的恶人，龇着牙威吓。 江纾蹲下抱住它的头，柔声安慰：“不怕不怕……” 男人解开捕兽夹快速退开，一群人数着钱满意的散了。 江纾见人走远，赶忙上前检查贝利的伤势。 却被顾诀握住手臂往上一提，紧张的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江纾冲他摇摇头，可她手是抖的，眼眶边还有泪痕。 刚才听那群人说赔钱也不能放过狗的时候，她直接就哭了出来。 她再冷静，一个女人面对这么多男人，还是会害怕。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无赖，你跟他们耍无赖，他们会仗着人多欺软怕硬。”顾诀说这话时眼睛还带着怒气，“跟这种人，要么永远别接触，要么就直接拼命。” 江纾拉一拉他手指：“拼什么，你的命可比他们值钱多了。” 她回头扒开贝利背上血迹干涸后粘在一起的毛发，像是被带倒刺的棍子打的。 “镇上有宠物医院吗？” 顾诀摇头：“这里人养狗都是放养，病了就直接扔了，哪舍得花钱给狗看病。” 眼看江纾垮下脸，他马上又说：“不过有晚上往市区跑货的皮卡，多给点钱他们应该愿意拉人。” “那我们现在就去市区。” 江纾起太猛，脚麻了下，顾诀赶紧扶住她，看着她脸上沾的灰尘，和眼底刚哭过的痕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鼓起勇气把她沾了灰尘的刘海拂开：“……你先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贝利这里有我。” 江纾满腹心事，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点点头进屋了。 顾诀看着她的背影，蹲下身，把贝利抱起。 …… 货车司机看顾诀的面子，收了二百块钱，同意了载他们。 狗只能坐后车斗，江纾放心不下，跟着爬到了车斗里。 她头一次坐这种露天车，一路颠的胆汁都要出来了。 顾诀抱着贝利，一人一狗眼神清澈的望着她。 江纾捋了捋贝利头顶的毛：“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又望向顾诀：“你背上的伤不会裂开吧？” 这狗起码七八十斤重，刚才顾诀抱起它的时候，就感觉扯到伤口了。 他把贝利放在腿上，反手摸了摸，指尖沾到点点血渍。 他借着夜色蹭掉手上的血迹，摇了摇头：“没事。” 在市中心找到一家宠物医院给贝利清理了伤口，拔完倒刺，又敷好后脚，已经八九点钟。 江纾交了医药费，把贝利寄养在医院。 一出门，就把顾诀抵在墙角：“别动。” 顾诀顺从的抬起手：“……干，干嘛？” 江纾转到他背后，掀开校服下摆，伤口那儿的纱布上有血渗出来。 “伤口裂开了为什么不说？” “贝利的情况比较紧急……”顾诀支支吾吾的。 江纾看着他，半天吐出个字：“傻。” 又打车去了市立医院。 门诊医生把纱布揭下来看了看，伤口周围有点发红，裂开的细口一直有血缓慢的渗出来。 “有点发炎……伤口要重新处理一下。”医生去拿来棉球和酒精碘伏，“酒精上去会疼，你忍一下。” 顾诀咬着牙，点点头。 酒精倒上去的时候，江纾比他还紧张，替他“嘶”了一声，惹得医生和顾诀同时回头看她。 医生没说什么，又拿起药棉沾了碘伏。 顾诀疼的龇牙咧嘴，却没忍住抿起唇，在下面偷偷勾住她的手指。 江纾尴尬的低下头，反手握住了他掌心。 处理好伤口都快半夜了，江纾闻着路边摊炒饭的香味，莫名有点怀念。 扭头问顾诀：“饿不饿？” “有点。”他挺诚实。 炒饭摊子开在一家网咖楼下，这个点刚好开包夜，不少精神小伙在排队。 十分钟后，江纾和顾诀一人捧着一个饭盒坐在双人包间里。 50块钱一晚，封闭性挺好的，门一关外面什么噪音也听不见。 一张双人沙发，够江纾平躺着睡一晚了。 顾诀一进去就脱下外套，替她把沙发掸干净；“你睡吧，我的伤反正不能躺，趴一会就行。” 江纾打开饭盒：“再说吧，现在还不困。” 炒饭闻着还挺香，江纾扒了一口，感慨：“我多加了十块钱才这么几根肉丝和香肠，太黑了。” 好怀念老公的豪华版海鲜炒饭啊。 顾诀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那份里的肉丝都叨给了她。 “不用了。”江纾看看他饭盒，又叨回去几块肉丝和香肠，一脸不爽的低头开始吃。 要是以往，江大小姐哪里在乎这十块八块的。 这段时间租房子买手机，吃的穿的用的，本来就花了不少，又一下赔给顾鹏五千，还有贝利的医药费，两万块花的见底了。 从她主动提出住网吧，顾诀就看出端倪。 “五千块太多了，小镇上误工费没那么多。”顾诀犹豫了一会儿，“等回去我帮你要回来一点。” “不要，”江纾抬眼瞪他，“你都说那是无赖了，能要的回来吗？” 她怕顾诀想不开：“钱的事你别担心了，我有办法。” 顾诀吃的很快，一盒饭已经见了底。 江纾才吃了不到一半，顾诀收拾的时候问她：“你还吃吗？” 她摇摇头，顾诀就把她剩下的半盒拿出去喂流浪猫了。 回来时还给她带了瓶矿泉水和不知哪买的空气清新剂。 江纾坐在电脑前，拿着鼠标漫无目的的划拉着。 顾诀往四周喷了点清新剂。 江纾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讨厌烟味？” “猜的。”顾诀自觉的坐到沙发最边缘，问她，“你现在要睡觉吗？” 第123章 要不要抱 江纾托腮看他：“不困，聊会儿天吧。” “聊什么？”顾诀把矿泉水瓶盖拧开，放她面前。 江纾喝一口，犹豫了片刻开口：“如果……我没出现的话，你跟你爸关系也不会僵到这样吧？” 顾诀想了想，笑了：“都已经那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江纾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你是第一个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我会有我自己的人生的人。”顾诀看着她，“你知道吗？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会慢慢被同化，读书时壮志酬酬，毕业后屈于现实，人到中年满腹牢骚，最后变得和顾鹏一样一滩烂泥。” “是你鼓励我走出去，让我看到另一种希望。” 江纾默默听着，坐过去一点，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满腔赤诚被打断，顾诀皱起眉：“……你这样显得我像小孩。” 江纾又摸了下：“现在就是小孩儿。” “我不小……” “嗯，不小。”江纾又在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要不要抱？” 顾诀顿了顿：“要。” 他把脸埋进江纾肩窝。 小孩就小孩吧。 江纾像哄星辞一样拍着他的肩：“乖。” 他报复似的把头发又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纾顶了顶肩：“你好重。” “唔。” “别睡着了？” 顾诀这才不依不舍的松开她。 “说说你的事吧？”顾诀感觉江纾好像很了解自己，但对她的事，他却一无所知。 江纾挺得意道：“我小时候就显得比同龄人聪明，学什么都快，所以我爸就一直让我学这个学那个。后来高一有次物理小测，题特别难，我考了全班第二……59分。” 顾诀笑问：“后来呢？” “我天都塌了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是第一，不及格这个词就不该出现在我人生里，我妈还以为阅卷批错了，找到学校去，然后全校都知道我物理只考了59分。”江纾说到自己都绷不住笑，“然后高二分班我麻溜的选了文科，这辈子不想再碰物理。” 顾诀总结：“然后你就拿了文科状元。” 江纾：“人再顺遂也不可能事事如意。对了，你数学不是很好吗？以后可以走竞赛加分路线，考京市的大学会容易很多。” 她边说边打开网页：“我记得这种小城市也有学科夏令营，可以提前了解下怎么报名。” 顾诀出神的看着她侧颜。 从没见过，有人把别人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还上心。 是因为他是特别的吗？ 还是她生来就这么乐于助人？ 后半夜，江纾终于扛不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诀的心却很难平静下来。 按说这么糟糕的环境，他不该想七想八的，可是听她说了这么多，很难不去多想： 她什么时候会离开？ 他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如果他考上了a大，是不是就可以向她表白？ 他们……会有以后吗？ 第二天早上，江纾睡得半边脸都热乎乎的。 睁眼一看，自己竟然枕在顾诀腿上睡了一夜？ 蓦的坐直，对上顾诀的视线，这人一夜没睡，眼神竟还保持着清明：“天亮了。” “……嗯。” “去吃个早餐，再接贝利回家？” “……好。” 顾诀去便利店买了两只便携漱口水和一瓶矿泉水。 江纾在网咖里洗了把脸，漱完口把瓶子递给顾诀。 他直接对着她喝过的瓶口灌了一大口，打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在脸上。 直起身时，习惯的甩了甩脸上水珠。 江纾在他身侧抬手挡了下，笑道：“好像小狗。” 顾诀眨了眨眼，也冲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 网咖楼下从不缺便宜吃的。 两人一人咬着一袋热豆浆，手里捏着个大肉包。 这个点宠物店还没开门，正好不用打车可以慢慢走过去。 江纾咬一口绵软的包子露出幸福的表情：“比昨晚的炒面好吃多了。” 她探过去：“你什么馅？” 顾诀：“蛋黄肉。” 江纾：“我纯肉的。” 顾诀也朝她看了一眼：“……你要跟我换吗？” 江纾看一眼自己咬过的豁口，还行，咬的挺美观。 “那……换一下吧。” 顾诀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肉汁沿着嘴角溢出：“是挺好吃。” “对吧对吧？你的蛋黄肉也不错。” 两人不知怎么又聊回学习的事。 江纾：“我记得你记性特别好，尤其是数字方面？” 顾诀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 江纾眨眨眼：“记牌，行吗？我记得你说昨天那几个打狗的都是跟你爸在牌桌上认识的。” 顾诀：“你想干什么？” …… 两人接了狗，中午回到镇上吃顿饭，下午就换衣服去了麻将馆。 顾鹏刚得了这么大笔钱，肯定忍不住手痒。 整个场子就他这桌玩的最大。 人人路过都调侃一句：“老顾，发财了？” 顾诀和江纾刚到门口就被拦下来：“未成年人不得入内。” 江纾把自己包塞顾诀手里：“他是我弟，来帮我拎包蹭喜头的，他不玩。” 场子里也有不少大人没空带小孩，就让小孩随便坐那嗑瓜子看电视的，何况江纾还交了双份入场费。 顾鹏一看到顾诀，手刚抬起来，就被一旁的牌友拉住：“要管孩子回家再管，在这闹事以后不想玩了？” 顾鹏狠狠剜他一眼：“我现在手风好，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江纾眉梢一挑，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下。 手风好是吧？ …… 江纾麻将打的一般，逢年过节陪长辈玩玩，主要顾诀坐她旁边帮她看牌记牌。 每次她要打什么，纤纤玉指就会在麻将上方敲几下，如果不能打，顾诀会在桌下碰碰她的脚，她就换一张，敲三下还没反应就是可以打。 顾诀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有违他的原则。 可江纾说，你是靠你的脑子记牌，又不是出老千。 而且你不是说要帮我把钱要回来吗？ 她抱着他手臂一撒娇，他就把持不住原则了。 第124章 高考之前你住我这 最后，江纾大杀四方，赢了小两千。 她很懂得见好就收，留下两张红票：“请大家喝茶，我们先走了。” 顾鹏捋起袖子想把她强行按下来继续玩，顾诀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江纾前面。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父子俩谁都不让，麻将馆里全是看好戏的。 顾鹏高高扬起巴掌，朝儿子脸上扇过去。 眼看顾诀又要不躲不闪，江纾猛的冲过去挡他前面—— “啪”的一声，又重又响，江纾闭紧了眼，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顾诀横起一只手臂替她挡住了顾鹏的巴掌，只是这姿势更显得剑拔弩张。 “你这个蠢货，胳膊肘往外拐！老子养你吃养你住，你竟然护着外人？”疾风骤雨般的巴掌落在顾诀头上背上。 “老顾，你这是干什么，好好儿的干嘛打孩子啊……”麻将馆老板冲过来打圆场。 被当着众人的面打了，顾诀也不吭声，只低着头把江纾紧紧护在怀里，沉默着受了。 可惜顾诀的隐忍并没有换来顾鹏消气，更想在外人面前找回面子：“你这个白眼狼，狗*养的东西……你给我滚，我没你这种儿子！” 江纾眉头一皱，推开顾诀，不耐烦道：“你们顾家的事关了门在自己家说不行吗？今天是我赢你的钱，现在也是我要走。顾叔是输不起吗？” 顾鹏一时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江纾又转向麻将馆老板：“这里没有规定赢了钱不能走吧？” 麻将馆老板：“当然，随时能走。” 江纾又转向顾鹏：“顾叔消消气，不就输了两千块钱，用得着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这当孩子的不合格，父母还能打还能骂，那当父母的不合格，孩子却不能不要父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更何况，这个“儿子”是怎么来的，顾鹏心里头清楚。 真不想要，当初何必费那么大劲。 麻将馆里其他人也帮腔：“老顾，你这儿子够省心了……” 江纾从顾诀怀里抽出自己的包，睨他一眼：“走不走？还是要留在这里父子情深？” 顾诀应了句“走”，没多看顾鹏一眼，转身走出麻将馆。 出了麻将馆，江纾赶忙吸一口外面的清新空气，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她嫌弃的拎着身上衣服：“这件没法再穿了，全是烟臭味熏透了。” 顾诀看着她，像是在发怔。 “怎么，被你爸打傻了？”江纾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猜测，“还是怪我又【挑拨】你们父子关系？” “不是，”顾诀马上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份柔和，“我也不喜欢这种地方，以后再也别来了。” 江纾没说话，看着他。 “十赌九输，你赢一次就会被惦记上，总想拉你回去再从你身上回本。顾鹏……就是这样。” 顾诀顿了顿，坦白道：“他以前没这么坏，最开始是去给我交学费，在公交车上钱被人偷了。他不敢跟家里说，路过赌场就想去试一把，没想到真让他赢回来了。” “从那以后，那些人就隔三岔五喊他去试试手气，他自己也知道输多赢少，但是戒不掉了。有过一次翻身的经验，就永远抱着侥幸，觉得自己不会一输到底。这些赌鬼，离得越远越好……你懂我意思吗？” “……嗯。”江纾慢慢吐了口气，“你说得对。” 她没有动摇是因为两千块对江家大小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那换成两千万，两个亿呢？ 很难不心动。 赌徒的心路历程都是一样的。 江纾踮起脚，指尖刮过他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脸廓：“这次是我不对，不管是挣钱还是报复，都不该用这种方式。” 顾诀睫毛狠狠一颤，呼吸因她的动作而乱了节奏。 “走，回家吧。” 她把手伸到顾诀面前，顾诀犹豫了一会，握住。 江纾一把抓紧了，又很用力的捏了下他的手指。 “我对你这么好，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报答我啊。” 顾诀缓缓的在她手心蹭了蹭，低声应道：“……嗯。” …… 回家后，江纾循着记忆在手机里输入自己16岁时用过的手机号码。 算算时间，这段时间小江纾最重视的应该是周五的全市联考吧。 她记得非常清楚，那次中环路发生特大连环追尾，她被堵在路上，错过了考试。 她思索片刻，编辑短信： 【三天后的联考不要坐车，不要走中环路。】 【周五上午七点中环路会发生连环车祸。】 【如果我的信息帮到你，往这个账户打一万块。】 江纾编辑完，探头问院子里干活的顾诀：“你有没有银行卡？” 他停下手里的活。 江纾又说：“要你自己的，密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我满十六的时候我妈带我去办过一张，密码可以改。不过卡不在我身边，在家里。” 虽然不知道她要来用来做什么。 “我现在回去拿。” “我跟你一起。”江纾怕他遇到顾鹏又不反抗，“正好你不是有些书还留在家里，再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顾诀站起来，愣了一愣。这是要让他彻底住过来？ 下一句，江纾就接着道：“高考之前你住我这。快点，晚上商场关门之前还来得及去买张新床。” …… 顾诀跟江纾又回到那间两进小院。 顾鹏不在家，只有陈兰香在。 语气不咸不淡的：“呦，舍得回来了？” 顾诀垂着头没看她：“我收拾几件衣服就走。年初给我办那张银行卡放哪了？” “床头柜。”陈兰香打量他，“你要卡干嘛？不上学了，准备学你大姐出去打工？” 顾诀听着无端想笑。 他的亲人，好像没一个相信他上学能读出个名堂。反倒是一个外人不断的鼓励他，要考大学要走出这里。 他含糊的应了一声，在床头抽屉里找到卡片。 离开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坐在檐下嗑瓜子的妇人：“……妈。你保重。” 陈兰香吐出口瓜子壳“嘁”了声：“要滚就滚，尽咒我。” 江纾站在巷口等他，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院门。 这里一到下午，斜阳被遮住，阴沉沉的，砖缝里都渗着青苔。 顾诀推开院门走出来的时候，江纾只觉得光线都亮了一瞬。 他身上还是那件校服，背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估计衣服和课本都一起塞进去了。 看见歪着身子倚墙打量自己的江纾，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主动朝她走过来，伸出手。 银行卡卧在掌心。 江纾接过去，夸张的玩笑：“哇，真给我，不怕我骗财骗色啊！” 第125章 被年轻老公撩晕了 顾诀大手顺势握住她掌心捏了捏：“不怕。我能有什么被骗的。” 好像只有在她面前，顾诀才会露出这么主动的一面。不再腼腆，也不再冷漠。 江纾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痒痒的，带点撒娇的意味。 顾诀正心跳如鼓，“咳，咳……” 隔壁院子传来咳嗽声，院门推开，一个鬓发花白的老人提着垃圾桶出来。 “小诀，放学啦？” “巧婆。”顾诀一边喊着，上前接过她手里垃圾桶。 老人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旁的江纾身上。 江纾一瞬怔住。 上一次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捧起巧婆的黑白相框，用手指擦去上面的灰尘。 一转眼，活生生的巧婆就站在她面前。 江纾瞬间热泪盈眶。 巧婆没察觉，又转头问顾诀：“这是新认识的同学吗？” 顾诀帮她倒完垃圾，顺手替她把桶放回原位：“不是，她是我们学校英语老师。” “好年轻的老师啊……” 巧婆擦擦老花镜，正要感叹，江纾忽然扑上去，猛地抱住那道佝偻的身影。 “巧婆……我好想你……” 巧婆和顾诀同时怔住。 江纾却毫无所觉，眼泪在粗棉布的罩衫上蹭着：“呜呜，你身体还好吗？最近还有在做栗子糕吗？有空一定要去做个身体检查啊……” 巧婆更震惊了。 栗子糕是儿子最爱吃的点心。自从前年儿子抗洪意外丧生后，她就再没做过栗子糕了。 连顾诀都不知道她会做。 场面一时尴尬。 连江纾也察觉到这份别样的寂静，她慢慢松开手，从巧婆怀里退开，看见两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江纾：“……” 一时激动，忘了这是十二年前。 最后，还是巧婆打破沉默：“来了都是客，进来坐坐吧。” 又对顾诀说：“你把校服脱下来，我看背后都破了，给你补补。” 顾诀牵着江纾进屋：“谢谢巧婆。” …… 巧婆给他们倒了两杯桂花茶，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透光处。 脚边的竹箩里放着针线顶针等工具，手里捏着顾诀的校服。 校服背后那道口子还是那夜顾鹏用柴刀刮破的。 巧婆知道顾诀没几件新衣服，所以每次衣服破了都会帮他修修补补。顾诀也时常帮她打水取快递，跑跑腿什么的。 江纾捧起茶杯，淡淡的茶汤上漂浮着小小的黄色花朵，鼻尖都是桂花香。 巧婆还给他们抓了一盘蜜饯，让他们随便坐，一会儿就好。 江纾侧头，发现顾诀一直在看她：“怎么啦？” 少年人藏不住话：“你怎么会认识巧婆？” “你……不是第一次来我们镇吗？” 江纾绞尽脑汁，思来想去，怎么编好像理由都不充分。 索性摊牌了。 “如果我说，我是从十二年后的未来过来的，你信吗？” 顾诀怔了怔，脸突兀的红起来。 “我像是这么好骗的小孩吗？” 江纾摊手。 你看吧？说真话又不信。 “你可以问我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 顾诀纠结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脸更红了：“十二年后……我……还在你身边吗？” 江纾也怔住。 “你就不问问关于你自己的事？” “……这也是关于我的事。”顾诀说完，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她没有正面回答，是不是十二年后，他们已经变成陌生人了…… 想到这，顾诀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江纾用戴着戒指的右手越过桌面，按住他的手：“你猜。” 顾诀根本不敢抬头：“算了，别逗我了。” 巧婆手艺很好，很快把校服补好递到顾诀手中。 针脚细密，不靠近了细看根本看不出。 离开时，江纾大着胆子问：“巧婆。我下次来，能不能吃到你亲手做的栗子糕？” 刚才闲话时，巧婆已经知道她是大城市来支教的志愿者。 那都是无私奉献的好人呐。 她笑眯了眼：“囡囡你下次来玩提前说，巧婆蒸好栗子糕等着你。” 回去路上顾诀还在好奇：“巧婆真的会做栗子糕？” …… 在巧婆家耽搁了会儿商场关门了，只好在附近买了个厚的床垫让顾诀先打地铺。 回到家都十点了，贝利拖着一瘸一瘸的后腿在江纾脚边打滚。 “真是受伤了都不老实。” 江纾给它喂了点水和零食，回到屋里拿出手机。 上午发出去那条短信已经石沉大海。 无论是谁收到这种短信都会以为是诈骗手段。 不过她了解自己。 她拿出顾诀的银行卡，锲而不舍的把卡号发了过去。 三天眨眼而过。 顾诀打了盆水，在院子里给贝利换药。 江纾翘着脚坐在凳子上，手机忽然一响。 她收到了16岁的自己的回信： 【你是谁？】 她赶忙让顾诀去查余额，银行卡新入账五万！ 顾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纾微微挑眉：不愧是我。 江大小姐的好奇心可不止五万。 她打字回复：【谢啦，看在多打了四万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放学路上总是被混混跟踪是周砚奇安排的，他想英雄救美跟江家联姻。】 发过去没多久就收到回复：【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江纾笑了笑，删除短信，把号码拉黑。 她只想要钱，顺便帮十二年前的自己一个小忙。 可不想跟老己相认，弄得系统崩坏。 顾诀就站在旁边看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皱着眉头思索。 她身上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总是让他不自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江纾忽然“嘶”了声，伸手在脚踝上抓了下：“这季节还有蚊子。” “你等下，”顾诀马上转身，“我去拿风油精。” 江纾低着头刷京市连环追尾的车祸新闻，没注意，等他拿了风油精出来，习惯性的把脚往他手心一搁。 察觉到顾诀的僵硬，江纾才反应过来。 脑子一炸，赶忙又把脚缩回来…… 没缩成。 顾诀收拢掌心，握住了她的脚踝。 江纾从手机屏幕上偷偷瞟他一眼，好在他反应不大，愣神片刻后就自然而然的倒过风油精瓶子，瓶口在她踝骨上蹭了蹭。 空气里一股薄荷和樟脑的刺鼻味儿。 顾诀放下瓶子，用指腹轻轻揉按开。动作熟练的仿佛做了无数遍。 握住江纾脚踝那一刻，其实动作比脑子更快。 反应过来时他也意识到了不妥，但要就此松手放下，两个人都会尴尬不自在。还不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自然的帮她涂完。 “好了。”顾诀拧上瓶盖，不动声色的放开她的脚。 院子里刚换完药的贝利吭哧吭哧吐着气，努力想越过伊丽莎白圈舔舐后腿。 江纾收回脚，踩着的那处地面都好像在缓缓下陷。 脚踝被他捏过的地方热烘烘的，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年轻干净的气息。 江纾脑子里嗡嗡的。 怎么能被16岁的老公一撩就晕了！ 第126章 人生转折 入夜，顾鹏一身劣质酒味，踹开房门。 刚到手的五千块被他输了个精光，他不爽的冲陈兰香低吼：“一天到晚就知道看电视，去给老子烧洗脚水！” 陈兰香翻了个白眼，放下瓜子一声不响的出去了。 片刻后端了盆热水进来，重重放在地上。 顾鹏脚一放进去就骂了声：“臭婆娘，你想烫死老子？”抬起湿漉漉的大脚踹在陈兰香肩上。 陈兰香把洗脚布一把摔在顾鹏身上：“一天到晚在外面赌赌赌，没见你往家赢过一个子儿，你儿子都知道出去打工挣钱……” 顾鹏一怔：“他学不上了？” 当初完成九年义务教育，陈兰香就有意让顾诀出去打工。是他自己跪着哀求，加上校方轮番来家里沟通，终于同意让他把高中读完。 要不是为了给他交高中学费，顾鹏也不会染上赌瘾。 陈兰香揉着肩站起身：“谁晓得。他前天回来翻箱倒柜，收拾了几件衣服走了。哦还拿走了那张用他身份证办的银行卡。” 顾鹏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又去女儿房间把刚睡下的顾盼娣拎起来。 “你不是说有卡号就能在手机上查余额，查查你弟这张卡……” 他把陈兰香手抄的卡号塞给顾盼娣，顾盼娣通过卡号登录网银，系统显示余额……50000？ 顾盼娣仔细的数着后面的零，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顾鹏和陈兰香。 “这真是阿诀的卡？” 顾鹏也抹了抹眼，反复核对手机上和纸上的卡号。 陈兰香咂着嘴：“听说镇上来了个出手特别大方的女人，阿诀最近一直跟她在一起，会不会是那女的给的？” 顾盼娣也听说了：“好像是从京市来阿诀学校支教的。” 出手大方这点，顾鹏深有体会。 如果这钱是那女的存进顾诀户头，倒是可以理解。怪不得臭小子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有了五万块爹都不认了！ 呲，他不认也得认！ 儿子的钱哪有不给老子花的道理。 顾鹏狠狠咽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回屋躺在床上，开始盘算起来。 …… 顾鹏暗地里跟踪了顾诀几天，发现他现在就住在那女的家里。 一般放学以后顾诀不会直接回家，而是留在学校等江纾处理完教案两人再一起走。 每隔三天，他会自己先走，去诊所换药，再回家把贝利迁出去遛一圈，一人一狗就在路口等江纾下班，再一块回家。 这天傍晚，顾诀刚从诊所走出，就被顾鹏拦在了巷子口。 “卡呢？”顾鹏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顾诀下意识抱紧了书包：“什么卡？” 顾鹏眼神也跟着落在他书包夹层。 “少跟老子装蒜！你妈说你回家拿走了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块钱，赶紧还回来！” 顾诀黑眸骤冷：“那钱不是你的。” “钱在谁卡里就是谁的。你还没成年，你爹我替你保管有什么不对？” 他说完，像是失了耐心，伸手去拽顾诀的书包。 “你放开！” 顾诀侧身一躲，用力把书包护在怀中。两人在巷子口撕扯起来。 “兔崽子长本事了，敢跟你老子动手？”顾鹏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还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扯着嗓子大吼起来，“大家看看！我儿子偷家里钱，还要跟我动手！” “我没偷——”顾诀愤怒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那钱是江老师的！” “她的钱为什么要放你卡里？是不是她教唆你偷家里钱？你把卡给我，不然我报警把你俩都抓进去！” 顾鹏一拳一拳，瞄准了顾诀背上伤口。 顾诀感觉伤口又崩开了，闷哼一声，终于忍无可忍，抓起立在墙角的破扫帚，回头对着顾鹏头上狠狠抡去。 顾鹏大概没想到他敢还手，本能的松开手。 顾诀拽回书包，抡起扫帚往他头上又狠砸了几下，趁他双手护头骂骂咧咧的空档，丢下扫帚转身就跑。 “小王八蛋敢打你爹！”顾鹏松开手时，顾诀跑的只剩一个背影。 他拎起扫帚，一路气急败坏的追去，边追边骂。 街坊邻居偶尔从窗口探个头看热闹，指指点点几句又缩回去，好像这样的事早已司空见惯。 顾诀听到背后的追赶声，没敢直接往江纾家跑，换了个方向，不知不觉跑到河边。 这季节已经退潮，露出干涸板结的泥沙和碎石。 水岸边长满半人高的芦荻，风一吹雪白的簌簌一片。 “跑啊！怎么不跑了？” 顾鹏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手里拿着那把他刚扔掉的扫帚。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为了五万块连你爹都敢打。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孽种，就当没生过你！” 他说着，步步逼近，和顾诀不同，他不是用扫帚柔软的那端，而是反过来用坚硬的棒身直戳顾诀的眼睛额头。 顾诀被他逼得步步倒退，鞋底的沙石滚落河中。 看着面前眼眶猩红已经完全丧失人性的顾鹏，毫不怀疑他是真想让自己死！ 他咬着牙，在顾鹏再一次用棍子抽过来时，伸手猛的攥住棍身，往后一带—— …… 江纾收拾好教案，和同事一一告别，刚走出办公室，脑海里就传来系统的蜂鸣：【警告！主线任务提前！】 江纾脚步一停。 系统刺耳的警告声连续不断：【男主生命受到威胁！请宿主尽快前往拯救男主！】 【检测到男主人生转折事件——与顾鹏河边对峙！】 河边…… 就是顾鹏坠亡的地点！ 江纾边往河边跑，边回想着那时陈兰香说过的话。 难道因为她的到来，顾鹏的死提前了？ 风割在脸上，刮得她耳朵里嗡嗡的，系统的话也不甚清晰：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着男主的命运……】 【如果任务失败，你们的未来也会改变。】 当江纾站在河边时，系统的话也戛然而止。 她看见顾诀背对着她，呆呆的望向河里，背影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第127章 我们私奔吧 “顾……鹏呢？”她走近问。 顾诀愣了下，手指一松，那根扫帚掉在地上。 水面传来顾鹏的呼救声，断断续续：“臭小子，你敢不救我！我上去就掐死你……咳咳咳……” 他说一句就呛一大口水，扑腾的力气渐渐变弱。 江纾侧头往顾诀脸上看去，他一脸木然，甚至带着丝冷漠，眼睛里没有焦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在水里挣扎的顾鹏。 江纾的心猛的一跳，她来不及多想，拾起地上的扫帚，把杆子那端递向河里的顾鹏：“抓住……” 听到江纾的声音，顾诀才像如梦初醒，怔愣的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江纾艰难的蹲在岸边，把扫帚杆子往顾鹏手里送：“还发什么呆，来帮忙啊？” 就在她分神说话的瞬间，顾鹏已经抓住了扫帚，奋力往上游。 然而他力气太大，才一挣，江纾就被带的整个失去平衡，顺着河堤往下滑去—— 顾诀眼疾手快的抱住她，然而江纾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根本使不上力。现在不是她和顾诀两个人捞一个顾鹏，而是顾诀一个人撑着她和顾鹏两人！ 加上顾鹏求生意识，越发用力的拽着扫帚，顾诀明显的感觉到江纾的身体在一点点往外腾，他马上就要抱不住了！ “松手……” 顾诀眼角因为用力而泛红，抱在她腰间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江纾手指被竹枝割出深深的血痕，哪怕她不愿意，扫帚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手心往外滑。 “快松开！你会一起掉下去的！” 顾诀咬牙，一手扣紧她的腰，另一手去掰她的手指。 顾鹏在水里仿佛听到了顾诀的话，挣扎的更加厉害：“臭小子……咳……快拉我上去……你敢不管我……咳……” 江纾的身子又往外秃噜一寸，“松手！” 顾诀忽然怒喝一声，用尽浑身的力气把江纾往后一带，巨大的冲力让江纾指节一松，那根扫帚直直的落入水中，噗通一声。 顾鹏瞬间被水流往后冲去，只剩一颗漆黑的脑袋时不时顶出水面。 江纾忙爬向水边，眼睁睁看着顾鹏一点点沉入水底。 她不会游泳，就算会，凭她的力气也不可能把顾鹏拉上来。 而且顾诀的手还扣在她腰间，死死的，仿佛生怕她会跳下水救人。 许久，咒骂声消散，水面荡过阵阵涟漪。 风卷着芦荻白絮飘过。 江纾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顾鹏……还是死了…… 任务算失败了吗？ 腰间的大手松开，她转头看向顾诀，他和自己一样，双手僵硬的摊着，浑身都在发抖。 对上她的视线，他的瞳孔似乎缩了下，然后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顾诀……” 江纾一张口，声音像破风箱似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问他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救顾鹏吗？ 不，当时在陈兰香面前，她明明义正言辞的说过，不会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如果连她都不信他，又何必回到十二年前来救他。 血迹斑斑的小手慢慢覆上他沾满灰尘的手背。 顾诀颤了下，缓缓张开眼，看向她。 眼底仍旧没有焦距，只剩一片漆黑的漩涡。 “我……是不是……很可怕？” 江纾眼眶一酸，上前抱住他僵硬的身体：“不，不是你的错。” “是我害他掉下去……” “你那是正当防卫！”江纾松开他，又一本正经的捧住他的下巴，双眸直视着他空洞的眼底，“他口口声声威胁要杀你，你出于恐惧没有救他是人之常情！听见了没有？” 顾诀喃喃的点了下头。 脑海里一片混乱，全是顾鹏那一棍子抽过来时的场景—— 自己当时抓住了棍身，只是想夺走扫帚，谁知顾鹏脚下不稳滑到了河堤旁。 顾鹏当时还没有落水，一只手挂在河边。 一边挣扎着往上爬一边威胁，等上去就打死他。 而顾诀就那么冷冷的站着，看着他。 有一瞬，希望他直接掉下去，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世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鹏就因为体力不支，彻底掉了下去。 也就是那几秒，他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机。 所以……是他间接杀死了顾鹏。 他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顾鹏掉下去的瞬间，瞪得几乎要裂开的眼睛。 连他都不信自己，可是，可是江纾什么也没问，就相信了他，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安慰他。 “我该怎么办？”他终于像个16岁的孩子，开始啜泣，双肩颤抖，慌了神的哭泣。 江纾抚摸着他的额发，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们私奔吧。” “……” 顾诀蓦的抬起头。 江纾从地上捡起他的书包：“那五万块卡你收好，密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吧？我们到京市，那里离这很远，你可以好好读书，考上大学，重新开始。” 很荒谬的想法，简直像天方夜谭。 可顾诀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细想这么荒谬的办法不可能从一向冷静的江纾口中说出。 他只是盯着江纾坚定的眼神，呆呆的问了句：“你会和我一起吗？” “当然。”江纾拍了拍他手背，从腕上退下那根一直戴着的红绳，套进他手腕，“我们约好了，你一定要考上京市的大学。拉钩。” 顾诀看着手上那根鲜艳的红绳，点头，尾指轻轻缠上她的。 “那你现在赶快去车站买票，应该还来得及买到末班车。我回家收拾一下，我们在车站汇合。” 她起身，拉了他一把，替他拍掉身上的沙石。 顾诀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极度的紧张和恐慌之下，也来不及思考。 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江纾，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是回应他的，是江纾微笑挥手，用口型对他说：“车站见。” 他脚步越来越轻，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都虚浮着找不着落脚处。 …… 江纾目送顾诀离开，回到自己的小院。 贝利兴奋的冲她摇着尾巴。 江纾走上前，解开束缚住它的狗绳，给它的狗碗装满食物，又把剩下的狗粮打开口子斜放在地面上。 贝利像是感受到什么，没急着干饭，反而绕着江纾脚边转来转去。 江纾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不能继续照顾你了。吃饱了就找个好人家吧，别在外面流浪了。” 贝利像是听不懂，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江纾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回头命令：“坐下。” 贝利听话的坐下，尾巴蜷起。 漆黑的眼睛里水汪汪的，昂着头“嗷呜”了一声。 像是在和她道别。 江纾眼睛也有点热，朝它挥了挥手，径自走向派出所报案。 第128章 存在的痕迹 傍晚，正是下班时间，忽然有人推开派出所大门。 “我要报案。河边有人落水。” 陆队长神色一肃，示意值班民警小刘去拿笔录本。问清楚时间地点，马上带人去河边捞尸了。 镇子里没有专业打捞队，全凭人力，拿着勾网沿河往下游一路搜索。 小刘低头记几句，又抬头打量江纾。 模样标致，谈吐不俗，看着就不像本地人，怎么好端端扯上命案了。 不过也难说，人不可貌相。 “所以顾鹏是因为那张卡里的五万块，起了歹心，你们争执间，他不慎落水了？” “是。”江纾点头，“我想救他，但力气实在不足，我当时也吓懵了。” 小刘点点头：“那你的钱为什么要存在别人卡里？” 江纾本不想把顾诀扯进来，但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借口。 一旦涉及顾诀，警方一定会让他到案协助调查，可江纾只希望他离开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响起电子音： 【任务完成，脱离倒计时——】 就……完成了？ 江纾一头雾水，顾鹏死的那一刻，她还以为任务失败了。 系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有冰冷的倒计时响起： 【五，】 【四，】 【等等，就在这走？】 江纾惊讶的环视四周，虽然夜班派出所里没几个人，可小刘就坐她对面记着笔录，这么众目睽睽……？ 【你本来就不是这个时间点该存在的人，你忘了这世界还有一个江纾？等你传送走，所有跟你相关的记忆也会被消除。】系统好心解释。 这样啊…… 江纾松了口气，那就意味着，顾诀也会忘记她？ 难怪他当初会记不起送红绳给他的人的样子。 江纾心底忽然生起一团酸涩，这段时间虽然短暂，两人却也留下了不少回忆，现在全都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记忆。 【哪怕你存在过的记忆消失了，你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不会消失。男主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系统没再多说，继续倒数：【三，二，一……】 一团白色的光圈包围了江纾的身体。 记笔录的小刘打了个呵欠，拿起保温杯正要喝水，忽然一怔。 对面的椅子里，空空的。 他不是做笔录吗？报案人呢？ 他扭头问同事：“你看到刚坐这儿的报案人了吗？” 同事放下文档，挠了挠头：“今晚有人来报案吗？” “不可能！那我拿着笔在这记什么？”小刘不信，又打给带队捞尸的陆队，陆队总能证明吧？ 电话接通，他刚说了两句就挨陆队一通骂：“这么重要的证人也能弄丢，你他妈的吃闲饭呢，还不去找！” 小刘被骂的耳朵嗡嗡，挂了电话还有回音似的，但心里总算踏实点，不是他幻觉。 毕竟记了三页纸的笔录呢。 刚要合上笔录本，突然，纸上的字迹一行行消失了，只剩下三张白纸…… …… 顾诀买完票就坐在候车大厅里等着，手里的两张车票被他搓皱的几乎毛边。 暮色西沉，他思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如果真的只是“正当防卫”，他们为什么要走，堂堂正正面对警察询问就好了。 “私奔”这个词，更像是江纾吊在他前方的胡萝卜。 让他一时失了智。 而且收拾行李能耽误多久，为什么不能两人一起，她连件衣服都不会叠！ 车站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隐隐猜到了江纾打算做什么。 却又不愿怀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坐在这等她。 直到发车前半小时，他终于去站台公用电话，拨通了江纾的手机号码：“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持续重复的机械女声像一记重锤击打在他心头。 不是关机，不是拒接……是空号？ 他不信的又重拨了一次，他对自己记忆力一向很自信，也许是太紧张，他越是努力回想那串号码，就越模糊…… 额间渐渐渗出汗来，他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手里捏着话筒，忽然陷入一种空茫……身体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一点点瓦解。 他猛的掐了一下手心，疼痛让他清醒。 不可能的，一定是他太慌了记错号码。 打不通，那就回去找她。 他把过期的车票揣进口袋，连夜跑回了栎镇。 熟悉的小院门虚掩着，贝利听见脚步声就激动的吠起来。 顾诀走过去，蹲下抚摸，看见它松开的狗绳和地上倾倒的狗粮，喃喃道：“是她给你解开的吗？你知道她去哪了？” 贝利汪汪叫了两声，又乖乖伏在地上，头朝着院门的方向。 顾诀走进屋，地上的床垫，缺脚的沙发，床单，被罩，一切都是熟悉的，带着江纾的痕迹。 还好…… 他慢慢松了口气，坐在床沿，努力回想着下午在河边的情形。 她难道打算背着自己，一个人去报案？ 想到这，他蓦的起身。 贝利见他出来，敏捷的从地上弹起，要跟着他一块出门。 顾诀给它拴好狗绳，系回桩子上：“不是带你出去玩。乖，好好看家。” …… “找到了——” 一抹晨雾笼罩在河边。 穿着制服的人都聚集在一处，看着已经被泡得肿胀难以辨认的尸体。 陆队用手机对着死者面部拍照，传回系统。 “确认死者身份，男，姓顾名鹏，43岁，栎镇本地人……” “收队！”陆队一边吩咐，一边问电话里，“报案人还没找到？” 与此同时，小镇的入口主路，一台深色宾利缓缓停下。 洗得锃亮的车身与周围灰扑扑的街道格格不入。 16岁的江纾打了个瞌睡，推门下车：“什么破地方，绕了一夜的路。” 她朝四周荒凉的景色望去，眼底浮现一抹志在必得：“以为拉黑我，我就找不到你了？本小姐手段多的是！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到底长什么样！” 她气势十足的回头，吩咐司机：“傅叔，我偷跑出来的事你可千万别跟我爸说。等回去我让他给你加工资！” 傅叔笑着摆摆手，他从大小姐6岁时就一直开车接送，待江纾比亲生女儿还宠溺，这地方虽然偏了点，但有他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话音刚落，一辆警车停在两人面前。 陆队下车，大步流星来到江纾面前，这不就昨晚逃跑的报案人吗？ 第129章 哪句真哪句假 不心虚跑什么跑？ “带走——”陆队回头吩咐，两个警员上前就要铐走江纾。 大小姐脾气着实不好：“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事了？哎哎——你们知道我谁吗？” 傅叔也怔住了，急忙下车阻拦：“放开我家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搁这演电视剧呢？ 陆队脸色一沉：“你想妨碍公务？” 江纾意识到不对，慌忙回头喊：“傅叔，打给我爸！叫岑律师也来！” 回到派出所，下车时，一个小警员惴惴不安的凑到陆队耳边：“头儿，我觉得这丫头不像演的，你看到那车头俩小翅膀没？” “我看你现在就想长两翅膀！”陆队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一下，给人拍的一趔趄，“进审讯室，准备笔录。” 16岁的江纾一进门，昨晚记笔录的小刘就站了起来：“啊你……” 太漂亮了不可能没印象。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陆队往桌上一拍：“昨晚的笔录呢？” “……”小刘语塞，半晌，慢吞吞递上一本空白笔录。 …… 江钦动作神速，不到半天，就带着特助和律师从京市赶来。 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连市长都亲自赶来栎镇，在他去派出所的半道上截住人，笑呵呵的聊起外省引资的事。 案子并不难办，证据不足，无笔录，无目击证人。 反而江纾这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陆队被顶头上司一顿狗血淋头的骂，连他自己也迷糊起来，怎么一眼看到江纾就认定她是昨晚的报案人，他记得报案人的年龄要大一些，挺漂亮的，但仔细一想五官什么都是一片模糊……记不清了，难道真是连夜办案脑子懵了？ 16岁的江纾有惊无险，派出所走一遭，没少挨江钦的骂，回去少不了被禁足。 从小到大她都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江钦问她为什么偷跑来这，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要是实话实说，什么预言的，江钦一定会认为她是编谎话开脱。 气死了！ 宾利车卷着烟尘从乡间小道驶过，车窗内一闪而过一张昳丽娇嫩的脸庞。 “什么鬼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江纾气鼓鼓的坐正，合上了车窗。 顾诀停在路边，抬手挡住烟尘，半晌，回头盯着远去的车尾发呆。 车牌京a开头，这样的豪车在栎镇从没见过。 他走到派出所，顾鹏落水身亡的通告已经贴了出来，最后定性为意外，没有任何人需要负刑事责任。 小镇上屁大点事都能讨论一阵子，何况是死了人。 有人说是顾鹏喝醉酒自己失足，有人说看见他与人争执，但具体经过谁也说不上来。 陈兰香去认领了尸体，出来的时候一脸麻木，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顾诀犹豫了许久，还是走上前，嗓音干涩：“……妈。” 陈兰香斜他一眼：“那五万给你爸了还是没给？” “……”顾诀一口气卡住。 “要是掉河里被水冲走了，现在去银行补办张卡还来得及，别被人捡走……” 陈兰香絮絮叨叨，张嘴闭嘴都是五万块钱，仿佛顾鹏的死还没有今天天气重要。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五万？” “不是有个好心人匿名资助的吗？你们学校都红榜张贴出来了。”陈兰香不明所以的瞟他一眼，“你们老师没说错，读书还是有用的。这才读一年就挣了五万……” 顾诀一怔。 钱不是江纾给的吗？怎么变成匿名资助了？ “那你还记得学校新来的小江老师吗？” “什么老师？你们那破学校还有老师愿意去？” “就新来的英语老师……从京市来支教……” “大城市的人想不开来我们这旮旯？” 顾诀不再说话了。 他摸了摸腕上的红绳，她送他的东西还在，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 他仓皇的跑回家，问顾盼娣，陈兰香也许记性不好，二姐肯定知道。 可顾盼娣只是摇头：“我没听说过什么支教老师啊。” 他又跑回学校，前段时间还在讨论新老师真漂亮的同学，全都漠然的摇头，还关心的问他：是不是亲爸去世，太悲伤所以产生幻觉了。 他望着教室门口，江纾无数次站在这里等他。 他们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做饭，一起喂贝利。 她明明存在过，怎么会是他的幻觉？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他又跑回江纾租住的那间小院，打电话给房东。 陈斌莫名其妙：“房不是你租的吗？还和我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两百租了一年。你说你爸老打你，你要有个藏身之所。现在你爸去世了，是不是想提前退租？唉，看你那么可怜，退你一百块吧……” 顾诀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院子里，贝利已经站起来，摇着尾巴充满期待的望向他。 顾诀拿起床上的枕头，凑到贝利鼻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还记得她对吗？” 贝利嗅了嗅，兴奋的昂头大叫：“汪汪！” 顾诀哭着抱住了贝利：“我就知道，一定有人记得她。她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可是，既然她存在过，为什么又忽然消失了呢？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纾时，她像是早就认识他，激动的冲上来抱住他，说什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还有那次她也是哭着抱住巧婆，说想念巧婆做的栗子糕…… 她还说自己是从未来来的…… 顾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开始相信了。 如果她真的来自十二年后，那他们要多久才能再见面……难道真的要等十二年？ 十二年……太久了…… 久到他害怕自己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遗忘。 他看着手上红绳，忽然想起江纾曾经说过：现在不是时候，以后他会明白。 他追问什么时候，她信誓旦旦的说：等你考上京市a大的时候。 那时候就能见到她吗？ 顾诀突然很茫然，他无助的蹲在地上，怀里的贝利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 “骗子……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第130章 明月入我怀（番） 桌上的日历被风扇吹起一页，顾诀撑着腮的手一顿，猛然惊醒。 他盯着日历上的红圈发了会儿怔，合上错题本。 高考倒计时39天。 梦里他又看见江纾了，远远的站在教室门口等他。 笑的眉眼弯弯。 他刚要冲她跑过去，就醒来了。 再回想时，那张脸就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雾，连眼睛是圆的还是细长的都记不清了。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全是他还有记忆的时候，用铅笔手绘出来的江纾的样子。 他画得不太像，能感觉出和真实的江纾还是有一段距离。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来记住她了。 真是令人沮丧，他竟然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去年高考后，他的分数是栎镇最高。老周劝他报所普通211，十拿九稳的。当他在志愿里填下京市a大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不出所料，他落榜了。 第二志愿空白。 他没有服从调剂，选择了复读一年。 陈兰香骂骂咧咧把他的行李都扔了，说养他到十八岁已经仁至义尽，以后不会管他。 他便收拾行囊来到京市，一边打工一边准备来年高考。 起初他在一家餐馆后厨洗碗。大城市管得严，餐饮行业都要健康证，他的条件能找到的兼职不多。 后来一位同乡见他体格好，推荐他去附近工地上搬砖。说做那个不看学历不要工作经验，工资日结，看着累，其实比你站这不动一晚上不停的刷盘子要轻松的多。 一开始他不习惯，双手磨得全是血泡，每天晚上洗澡背上肩上都是一大片淤紫。 后来慢慢适应了，确实比刷盘子轻松，活儿不会全积压在用餐时间，可以自己根据体力调整，工地上还管饭，工友们偶尔闲下来还会聊天唠个嗑，说说京市的新闻。 其实他刚来京市的第一天，就看见了江纾。 虽然没考上a大，但他还是想在九月开学报道这一天，到a大门口亲眼看看，这座神圣的学府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他就看到了从宾利车上走下来的江纾。 她的头发剪短了一些，露出白白的脖颈，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灰色百褶短裙，素淡清爽的样子。 一下车就有个女生热情的拉她手臂，她笑笑，回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目光掠过顾诀所在的方向，没有任何停留的，撇开了。 然后她们一起进了校门。 顾诀的心跳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停了一瞬。 本能的追上去，喊她的名字。 她困惑的回头，身旁女生问她：“谁啊，你认识的？” 她茫然的摇了摇头。 从宾利车上下来一个保镖，小跑着将他拎开，她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因为这起插曲，他成为保安眼中的危险人物，严禁他踏进校门一步。 问就是“外来人员禁止入内”。 他在校门口一直等到天色昏暗，也没看见江纾再出来。 他错过了末班车，踩着月色走了几公里路，回到工地宿舍。 洗完澡疲惫的躺在硬板床上。 他安慰自己，至少江纾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又清晰了一些。 他不用担心还没见到她就把她忘记了。 她一定是有苦衷才装作不认识他吧。 那之后他又去a大门口蹲了几次，但他运气很差，连续几个月才见到江纾一次。 她和一个男的一起，男人梳着一头发胶，从锃亮的红色跑车上走下，递给她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江纾好像不太喜欢，但没有拒绝。 男人顺势把手放在她腰上。 然后他再出现在a大门口的时候，就被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拎到了角落。 那天送江纾玫瑰花的油头男子踩着皮鞋走近：“听说是你一直在尾随我未婚妻？” 未婚妻……？ “你也不查查她是什么人，就你这货色，还宵想她？活腻了？” 那天他挨了一拳警告。 其实不疼，下手比顾鹏轻多了。 他顶着微肿的腮回到工地，工友一边埋头搓衣服一边打趣他：“今天怎么没抱着你那本厚厚的词典？” 他垂头掩饰伤口，打来一盆水清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暴晒皮肤变得黝黑，五官也脱去稚嫩变得锋利锐气。 为了干活方便，柔软的碎发剃成了粗短的寸头。 是他变化太大，所以她认不出了吗？ 自己也知道是自欺欺人，却只能这样麻痹自己。 他把拧好的毛巾摔在镜子里那张脸上。 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江纾未婚夫”，一连好几条新闻都是江臣集团和周升集团的合作晚宴，新闻图都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人，只有一张角落拍到了穿红色小礼服的江纾，她身边站着的，的确是今天威胁他的油头男人。 “骗子……” 齿尖磨过齿根，他尝到阵阵酸涩。 说什么为了他而来，要在a大相见……全都是骗他的！ “为什么不认我……” 难道因为所有人都忘了她，所以她也忘了他吗？ 他像以往一样，从抽屉里摸出刀片。 每次快要想不起她的样子时，他就会这样轻轻划上一刀，疼痛会让他暂时清醒，这样又能多记得她好几天。 她刚消失那会儿，顾诀的记性还很好，每天抱着贝利絮絮叨叨说她的事。 大概半年以后，他的记忆就开始出现混乱。 有些事说着说着就忘了前因后果，到最后他连要记住她的样子都很困难。 他开始恐慌，买了画笔学习绘画，想在还清醒的时候，把她的样子记录下来。 “她的眼睛是圆的还是细长的？”有时候他记不清了就会问贝利。 如果他画得像，贝利就会摇着尾巴呵气，要是画错了，它就会“汪汪汪”不停吠叫。 他用打火机烧了烧刀片，眼睁睁的看着薄刃划开皮肤，轻微的刺痛，然后有血慢慢渗出。 生命流逝的感觉，很轻松，像解脱了一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也许忘记对他来说才是良药。 执拗的不肯忘，最终痛苦的也只是他一个人。 那一次他没控制好力道，割的有点深。 等到被工友发现时，暗红色的血已经沿着静脉，蜿蜒了一地。 凌晨他被送进急救，捡回一条命，辛苦攒的搬砖钱全变成了医药费。 等到手腕上的沟壑愈合，人却大病了一场。 像是一直支撑着他的精神支柱突然崩塌，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感冒好了开始发烧，烧退了又开始咳嗽，咳着咳着变成肺炎，炎症又引起低烧……断断续续，总是好不透。 等到彻底痊愈，已经错过了高考的日子。 工友安慰他：“考什么大学呦，今年咱们厂子招新，大学应届生试用期才两千块，朝九晚六偶尔加班，还不管吃住。哪像咱，一天两三百，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屋里睡大觉，乐得自在！” 顾诀苦涩一笑：“……你说得对。” 秋雨一场连着一场，将酷热的暑气冲刷的干干净净。 他也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栎镇打来电话，顾盼娣哭着说妈把她卖给隔壁镇的赌鬼鳏夫。 他握着电话安慰：“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也许工友说得对，与其执着于高考，不如多找一份营生，先把眼下的难关度过。 日子就这样匆匆碌碌，一天天变得麻木。 他偶尔下了工回来，还会习惯的翻几页书，但已经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第二年夏，工地外突兀的停了辆宾利。 顾诀只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好几次停下，往那处看去，已经如一滩死水的心脏突然失序的狂跳起来。 众目睽睽下，车门打开，从车上走出一个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女孩儿。 她一出现，阳光都好像更刺眼了，无数光斑跳跃在她洁白的裙摆上。 细长的高跟，像踩在他绵软的心房上，一步一步，不断的塌陷，沉沦。 他看着那人最终停在自己面前。 像做梦般不可思议的开口：“十万，陪我一晚。” 他笑了。 还有这种好事？ 第131章 你也想起来了，对吗？ 被系统送回自己原来的身体里，江纾还有点恍惚。 好像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睁开眼，不是冰冷的水底，而是在医院。 阮心菊欣喜的握住她的手：“纾纾，你醒了？” “妈……”江纾张了下口，嗓音干涩。 阮心菊赶忙把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手中。 江纾连喝了几大口，喉咙顺畅后，马上问：“顾诀呢？他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解决了。你爸也来了，正在派出所协助处理。”阮心菊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这个陈兰香真是太可恶了，敲诈不成，就诬告顾诀，还想谋杀你。这次我和你爸不会再放过她。”阮心菊有些感慨，“本来看在她养育了阿诀十几年，又是你生母的份上，我们才一再容忍……” 她说着，眼神复杂的看向江纾：“纾纾，你会心软吗？” 毕竟是给了自己血肉的人。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如果江纾求情，他们可能也不会做到太绝。 出乎意料的，江纾一刻都没有犹豫，就摇头道：“在我眼里，我的亲生母亲，就只有您一个。” 这话并不是说给阮心菊听的漂亮话。 如果是之前的江纾，大概还会顾念亲情，可自从回到十二年前，看到陈兰香和顾鹏那样对待顾诀，她就懂了。 这对夫妇自私的眼里只有自己，亲生血脉算什么，不过是一棵摇钱树。 阮心菊眉头舒展开，欣慰的捋开她的头发：“你能这样想就好。” 医生来检查过，确认她没有大碍，江纾就急着要出院去见顾诀。 两人先回去接星辞。 车子刚停稳，就看见院子前的草地里，星辞正和一只跟他差不多高的金毛犬滚作一团。 那狗浑身毛发油亮顺滑，浅黄色的短毛在额头正中染着一撮雪白。 “贝……利……？” 江纾怔怔的。 “妈妈——”星辞先看到她，兴奋的朝她跑过来。 那只金毛犬也站起身，跟在星辞身后左窜右跳，对这个名字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江纾回过神来。 仔细看还是不一样的，这只狗体型比贝利小一点，除了额间那撮白毛，其他地方长得也不一样。 “妈妈，你看我交的新朋友！”星辞抱着她的腿，兴奋的向她介绍小狗，“我们能带它一起回家吗？” 江纾蹲下身，摸了摸金毛犬的额头，这狗倒是亲人，也不认生，热情的舔了舔她的掌心。 “你问过它有主人吗？” “隔壁的叔叔说是流浪狗！” 星辞朝隔壁一指，巧婆的外甥解释道：“是村口六婆家院子里那条大狗生的。自从那家主人搬走后，院子就荒废了，也有人想要收养那只大狗，可惜那狗怎么也不肯走，宁可去垃圾桶捡食，也要留在院子里。” 江纾心头一紧，声音发颤：“那……狗呢？” “去年冬天老死了。尸体就埋在院子里，也算全了它的心愿。” 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了？” 江纾猛吸了下鼻子：“没事，我想收养这只狗。” “你带去做个防疫检查，没病的话带走就行。” 小金毛和星辞坐在车后排，一路上星辞开心的不行：“妈妈，我们给小狗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叫巴迪吧？”江纾坐在副驾，突然开口。 那是《一条狗的使命》里，贝利第三次转生，终于和第一任小主人重逢时叫的名字。 星辞听完点头，转过头看着小狗：“巴迪？你叫巴迪好不好？” 小狗立刻“汪”的叫了一声。 星辞更高兴了，抱着狗脖子蹭个不停。 车子经过村口时，江纾示意司机停下。 她走进十二年前租住的这间小院。 院子里长满杂草，像是荒废了很久，屋里的家具不是被人搬走就是被虫蛀被老鼠咬的不成样子，倒是院子里的简易狗屋和拴狗绳的桩子一直好好的。 如今，桩子旁边鼓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江纾的眼眶再次泛起酸涩：“贝利……我回来了。” 风声中，她好像听到贝利“汪汪”叫了两声。天边的云朵幻化成一只大狗回头咬着自己尾巴的滑稽模样。 …… 司机把她送到了江钦和阮心菊下榻的市中心酒店。 刚一出电梯，江纾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正准备刷房卡的男人。 笔直修长的双腿，宽肩窄背，衬衫领口松散。 在这个时空，他们才分开不到一天…… 可对江纾来说，像隔了万水千山。 脚下厚重的红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等离得近了，顾诀才有所觉似的抬起头。 迎接他的，是那道日思夜想的皎洁月光。 栀子清香扑满鼻，他往后趔趄了一步，站稳，扶住她的肩，刚想开口说什么，江纾突然垂眼，一双手急切的伸向他衣摆，要把掖进西裤里的衬衫全拽出来。 “咳……” 电梯里跟出来的阮心菊尴尬的咳了一声，捂着星辞的眼睛，把孩子的头转向另一边。 顾诀按住她的手，江纾更急了：“别挡，让我看看！” 饶是顾诀也老脸一红，搂着她的肩快速刷开房门，把她带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顾诀被她一把推到床上，掀开衬衫下摆。 结实流畅的腹肌线条呈现眼前。 顾诀眼眸深邃，盯着她的发顶：“纾纾……” 江纾眼底溢出狂喜，十指颤抖着抚过那片光滑的完美的没有任何疤痕的皮肤。 “真的改变了……”她喃喃自语道。 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把将顾诀翻过去，掀起他背上衣服。 贲张匀称的背肌，干干净净，什么伤痕都没有。 “还有……还有胳膊！” 江纾又捋起他的袖子，手臂上那块烟烫的圆疤也不见了…… “太好了……”江纾抱着他的手臂，忽然无声的哭了起来，没枉费她跑回十二年前吃那么多苦，那些蚊子都不是白喂的，“呜呜……” 顾诀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一回来就扒衣服东看西看，像检查货物一样。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他单手枕着后脑，躺在床上像个睡美人一样好整以暇的瞧她。 江纾吸了下鼻子，锤他一拳：“不许这么油腻！” 顾诀笑了下，从床上弹起，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嗓音沙哑低回：“你也想起来了，对吗？” 江纾打了个泪嗝，突然一怔，错愕的转过头。 他刚才说“也”…… 第132章 这叫情趣，你不懂 16岁的江纾不记得，那是因为她根本没去过栎镇，没有那段记忆。可顾诀为什么会记得？系统不是说所有跟她有关的记忆都会被抹除吗？ 她问出心中疑惑，顾诀轻笑一声，忽然握住她双肩，将她抱至和自己一样高度，漆黑的浓眸与她直直对视：“你还没回答我。”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江纾深吸了口气，承认：“我想起来了，十二年前。” 顾诀眸光跳动了下，闪烁着期待。 她从两人在河边初遇说起，一字不差的把这段时间经历的都说了一遍。 而后俯身抱住他。 “对不起。” “……” “这么晚才与你相认。” 明明约好了在a大相见，她却忘记了他。 从满怀希望到失望落空。 他该有多难过。 她忽然抓起顾诀的手腕，那截红绳又回到了他手上，颜色变得更加黯淡了，几乎看不出原色。 红绳之下，是一道道浅褐色的细疤。 江纾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记得？” 伤口早就结痂，不疼了。 被她摸过的地方只剩下细微的痒。 顾诀呼吸沉了沉，眼神愈发温柔的锁住她。 江纾直视他：“根本不是什么自残倾向对吗？你是为了记住我……” 眼眶莫名发酸，她哽咽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纾纾。”顾诀用指腹轻柔的抹去她眼角的泪，“每一次我遇到危险都是你来救我，是我该感谢你。” 江纾怔住，眼泪掉的更快更凶：“你也救了我。” “怎么哭了？”顾诀把她搂到怀里，手脚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们不是扯平了吗？” 江纾抱着他手腕，一下一下的磨过那道道疤痕：“你这样我好难过……以后别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顾诀拍拍她湿透的脸颊：“那你要答应我，永远别再离开我了。” 江纾蹭在他怀里，鼻子酸酸的，用力点头。 “你身上有烟味……” 顾诀低头嗅了下：“在派出所沾上的，我去洗个澡。” 江纾乖觉的松开他。 顾诀替她擦干眼泪：“你也去洗把脸吧，哭成小花猫了。” 两人一同走进洗手间，顾诀在她身旁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纽扣。 江纾往脸上掬了捧水，抬起头，就看见镜子里那副美好的肉体。 她眨巴下眼，挂在睫毛上的水珠被抖落。 也许是刚回来，记忆还鲜明，她不由自主的和16岁的年轻老公做对比。 肤色更深一点，肌理线条也更诱惑，手臂上青筋浮现，尤其是延伸到裤腰处的阴影…… 16岁的老公看上去就要她手把手教的样子，而镜子里的老公，用眼神好像就能把她弄得不要不要的。 顾诀黑眸玩味的扫过她湿润脸庞：“干嘛一直盯着我，想了？” “……”江纾用毛巾捂住脸，“你快去洗吧。” 顾诀从后扶住她的腰：“一起？” …… 浴室里水花四溅。 江纾的声音高高低低，叫的人心痒难耐。 幸好有水声遮掩，不然连她自己听了都脸红。 她忍不住埋怨出声：“还是16岁的老公可爱……” 说完就被他深深，糟糕，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顾诀笑了：“你怎么知道我16岁的时候没想过？” “你想……什么？” “想这样……小江老师。”他俯身过来吻住她。 “唔……”江纾小腿痉挛，肚子一抽一抽。 她有些受不住的回身打了他一巴掌：“你真是……变态。” 啪的一声，在浴室里格外响亮。 顾诀像是被刺激到了，眼睛更红：“小江老师……你要不要再惩罚一下不听话的我？” 他拿着她的小手，又往自己身上打了一下。 我去？ 江纾难以置信，他还有这种癖好？ 一下接着一下的巴掌声回响在浴室里，顾诀眼底猩红，喉结滚动着发出性感低沉的声音。 江纾看着他这副癫狂模样，一阵头皮发麻。 最后她有气无力的被他抱出来，两腿还在持续性的颤抖，看到他胯骨被自己拍打的殷红一片，无语的撇开脸，嫌弃道：“什么恶趣味。” 顾诀披上浴袍，俯身吻她：“这是情趣，你不懂，小江老师。” “……别这么叫我了，怪怪的。”江纾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诀隔着被子搂住她，唇温存的在她耳垂和颈项里流连。 江纾感觉刚平静下来的身体里又涌上一股热，她回过头，抚上他半干的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顾诀一怔：“什么？” “好不好？”江纾讨好的看着他，“我都让你爽了，你也答应我这件小事嘛。” 顾诀眉头紧锁，似乎在艰难抉择：“……还说我恶趣味。” “好不好？”江纾吊着他的肩，大有他不答应就一直求下去的势头。 几分钟后，客房服务送来一套运动服，是顾诀的尺寸。 现在要找一套他尺寸的校服太难了，不过某运动品牌出过校服灵感的复古运动服系列，版型设计和十几年前的老校服一模一样。 江纾看着顾诀换上，又亲手帮他吹干净头发，两人才一块下楼吃饭。 乘观景电梯下去，外面天色已经昏暗，城市繁华的灯火燃起。 江纾侧头看一眼顾诀，他浑身不自在，却没有说出来。 江纾故意哄他：“这样看着年轻多了。” 到了旋转餐厅，阮心菊已经带着星辞先开吃了。 江纾先落座，顾诀去帮她拿吃的。 阮心菊见她眉眼飞扬，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纾坐好，收敛笑容：“没什么。” 星辞用小手抓了一块蛋糕放进她盘子里：“妈妈吃这个——” “谢谢小星星。” 等到顾诀端着盘子回来，阮心菊表情一滞，半晌，一言难尽的问：“你买新衣服了？” 顾诀低着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尝试些不一样的。” 阮心菊笑了：“我儿子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 星辞撇着嘴：“爸爸又开屏了……妈妈，我要吃冰淇淋！” “好，我带你去拿。” 江纾走后，阮心菊不住的打量顾诀：“见你现在这么开朗我就放心了。裴医生说你不肯配合治疗的时候，我和你爸都担心死了。” 裴医生是那段时间江家父母替他找的心理医生。 “妈，……我说过我没病。” “心病也是病。”阮心菊感慨，“小纾回来后，你整个人都好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星辞都这么大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第133章 好好补偿你 顾诀一愣。 “我跟你爸也商量过这事。你不想改姓都随你，反正领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小纾那边有什么要求？楼契，股份……” “妈，”顾诀打断她，“那些留给星辞吧。” 他知道有钱人婚前都会做财产公证，这些江纾比他更懂。 他相信江纾心中早有安排。 “纾纾自己有主见，该是她的她不会拱手让人，不属于她的，她也不会染指。您和爸就别操心了。” “也对。”阮心菊笑着低下头，她养了江纾二十年，好像还没有这个半途儿子了解她。 不过江纾也算她半个女儿，当初江纾还没有失踪的时候，她就给女儿准备了不少嫁妆，这些不管江纾要不要，她都一定会送的。 “好好对我女儿。” 顾诀放下餐勺，怔愣后目光逐渐坚定。 “我会的。” …… 陈兰香最终还是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开庭前夕，她不知从哪弄来一份精神鉴定，证明自己在推江纾下水时属于精神失常，无行为能力状态。 顾盼娣知道江家人有的是手段给陈兰香治罪，于是私下里找过顾诀几次，但每次都被他拒之门外。 后来江纾听说了这件事，主动约了顾盼娣。 “她可以不坐牢。”江纾开门见山道，“但是必须住进我指定的精神治疗中心，费用由我这边全权负责。你可以随时进去探望她，病好前，她自己不能擅自离开。” 当然，什么时候算“病好”，还得江纾说了算。 说白了，就是换个舒服点的地方坐牢。 “你考虑下，想好了打给我助理。” 江纾起身，在桌角留下一张名片。 走出咖啡馆，街角一辆迈巴赫按了声喇叭。 江纾循声望去，看见顾诀摇下车窗，正隔着人行道望向她。 江纾步伐款款朝他走去，熟练的拉开副驾车门。 “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怕我为难你姐姐？” 顾诀不认同的睨她一眼，无奈的俯身过去替她拉上安全带：“我是怕她拿我说事，让你难做。” “那你是低估了你老婆的心硬程度。” 顾诀容易心软，所以索性不见。 但一直逃避不是办法。 顾盼娣有的是时间软磨硬泡。 他做不了那个心狠的人，那江纾来替他快刀斩乱麻。 回到京市后，顾诀的公司正式开始运作。 他和江纾商量后为公司注册名为星辰智造，主营垂直领域ai模型和医疗模型的临床应用实验。 新公司的员工一部分是同行公司跳槽过来的，还有一半是招新来的技术新人。这其中，也有几个是启程跟过来的老员工，其中就包括他原来的助理林珩。 顾诀和新公司的管理层聊过，制定了公司前期的发展计划，也承诺有管理者股权激励，奖金和业绩挂钩。 听上去像画饼，但在ai蓝海阶段，一个项目成功，带来的分红都是惊人的。 当然，他问的最多的还是江纾。 他对江钦更多的是敬畏和尊重，很难从他那学到事业指导。 但江纾不一样，她会用浅显易懂的道理给他分析，完全站在他的利益角度帮他选择。 在这一点上，他对老婆有着绝对信任，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了。 入夜，江纾好不容易把黏人的小星辞给哄睡。本来想进书房催顾诀去洗澡睡觉，结果被他抱到腿上，缠问了一堆公司的事。 等一一解答完后，她看了眼桌上时钟，都十二点多了。 “在公司没加成班，在你这给强制补上了。”她吐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从他怀里起身。 顾诀掌着她的腰，嗓音沙哑：“那我待会好好补偿你……” “饶了我吧，”江纾扯开他手，“我今天白天出去视察，累得不行。” 自从顾诀开始上班后，两人轮流接送星辞。这个年龄的男孩精力过于旺盛，往往工作一天后，再照顾完孩子，躺回床上已经累得连翻身都懒得动。 江纾这几天也在考虑，工作日还是让星辞住在爷爷奶奶家，由司机保镖接送，周末再一家三口共聚天伦。 顾诀替她捏了捏肩：“那我把股权分你，正式聘请你做星辰的管理顾问，不用打卡上班，只提供意见……” 江纾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现在江臣也准备投资ai领域，我得避嫌。而且工作和生活，最好别混做一团。” 顾诀“嗯”了一声，他想起上次酒会传言，江臣集团可能会注资启程。现在他的星辰和启程应该算竞争对手。 “好了，快去洗澡。”江纾推他一把。 顾诀这才起身，嘴角的笑意蔓延到眼底：“去床上等我。” 他走后，江纾回过神，看见桌上摊开的文件，随手替他收拾起来。 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一本英文词典。 她知道顾诀英文不好，这几年一直很努力。但这封皮也太旧了，不知道是哪一年出版的了。 江纾蹲下身捡起，拍掉书封上的灰，从书页里缓缓掉下两张边缘起毛的旧车票。 江纾看着地上那张颜色发白不知道哪一年的车票，略微一怔。 从栎镇开往京市…… 窗外的风卷着纱帘飘起，她好像又看到了16岁的老公，穿着蓝色校服，手里攥着两张汗水浸透的车票，茫然的站在候车大厅里等待。 那只是她随口编的一个借口，只为了支开他。 他却真的买了两张车票，一直在车站等她。 上一次分别，她凭空消失，让他等了八年。 这一次，不知道又让他等了多久。 她本以为只要顾诀忘了，就不会有多痛苦，可是他宁可违抗系统的力量，也要记住她。 他的老公，这一路走来，太辛苦了。 江纾从地上捡起那两张车票，慢慢的在手里擦平。 一滴眼泪不经意的掉在上面。 身后，书房门开了。 顾诀洗好澡，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来找她了。 “我在卧室没看见你，怎么还在这……” 他的话音在看见她手里那两张车票时，戛然而止。 第134章 男人过了25就是60 江纾回过头看他：“当初等了很久吗？” 她被系统传走后，后面的事就一概不知了，问顾诀，他也只是只言片语，捡些不让她担心的说。 顾诀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嗯，等了你一夜。” 室内一静。 江纾抬起头，轻声开口：“对不起。那时候我不是故意骗你。” “不要说对不起，”顾诀揉了下她眼角的泪，用沾染了水雾的指腹握住她手里的车票，“用实际行动来补偿我吧。” 江纾喉咙堵着应了声：“好。” 她看着顾诀小心翼翼的把车票压平，重新夹回词典中。 “现在，你欠我一次私奔，这就是凭证。” “以后如果再想离开，带上我一起，知道了吗？” 这次回来，一些过去的轨迹被改变了，她也记起了当初顾诀在a大门口找她，却被保镖拎开的画面。 那时候，他漆黑的眼睛望着她，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见她走神，顾诀也没生气，只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了吗？” 江纾踮起脚，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 向他承诺：“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顾诀抿唇，轻笑着用额头碰了碰她的。 “不止是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身子一轻，她被顾诀打横抱起。 脚尖带上卧室门时，床头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江纾跌进柔软的床心，顾诀俯身撑在她上方，两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一段时间没有声音，感应灯又暗下去，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在那一瞬间，顾诀的吻落下来，密密麻麻的像是夏季潮湿的雨砸进她肩窝。 带着一点点胡茬的下巴蹭过她纤细柔腻的脖颈。 江纾本来很累了，但渐渐被他的吻唤醒了某些躁动。 她抬起上身，玉白的手臂横到他颈后搂住他。 “老公……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顾诀动作一顿，嗓音沙哑：“为什么？” 江纾很难表达心中那种愧疚感。 她占了他的位置，从小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和资源。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补偿，但相处的越久，亏欠的反而越多，除了孩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他什么…… 见她一直不回答，顾诀拨开她的发，嘴唇沿着她的脖颈又重新吻下去。 她的肌肤白皙柔嫩，像一朵静夜里绽放的白昙花，透着淡淡的清香。 他近乎虔诚的吻着她，起初力道很轻，在领口以下不会被人看到的位置，便有些失控的加重了力道，每一下都在发狠似的，要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江纾勉强维持着理智，手心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粗黑的发：“周末抽个空，我陪你一起去医院预约，做复通手术……唔。” 齿尖忽然用力，江纾吃痛叫出声。 顾诀在那道牙印上舔了舔，固执道：“不要。” 这次换了江纾诧异：“为什么？” 他有点孩子气的揉一下她：“哪怕有一点危险我也不会让你去尝试……何况一个星辞就够了，你昨天不还说接孩子累吗？” “孩子可以让爸妈帮忙带……” “我看你还是不够累。” 他不同意“要孩子”这件事，但在过程上却可以身体力行的满足她。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她藕臂轻抬玉体横陈的模样，也逐渐暴露在他视野中，就像是昙花一瞬绽放的惊艳，看得他都有点呼吸不畅。 他眼神紧盯着下方的江纾，缓慢脱掉自己的衣物。 江纾伸手去碰他的皮肤，不断的在原先有疤的腰腹处流连。 指尖一次次确认过那里的光滑平整，她轻轻的喘了口气。 所有努力都不是白费。 “纾纾……” 顾诀滚烫的气息流连过来，彼此纠缠成一团火。 像是体谅她困倦，今晚顾诀没怎么磨她，一开始就直奔主题竭尽全力。 江纾躺在他怀里，无助的“老公”“顾诀”换着叫，像是被一场酣畅淋漓的热水兜头浇下，连灵魂的褶皱都被熨平了。 速战速决，顾诀难得没有替她清理就搂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江纾浑身汗的在他怀中醒来。 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睁开惺忪睡眼。 顾诀就睡在她身侧，大手紧紧环抱着她，滚烫的掌心握着她的腰。 晨光打在他挺拔的鼻梁上，侧脸投落一层极淡的阴影。 江纾支起身，用一只手托腮打量着他。 他的五官是凌厉挂的，这会儿闭着眼却显得干净俊逸，刘海服帖的趴在额前，像个乖巧的少年。 江纾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男人过了25就是60。 唉…… 以前每次早上都是他先“醒”，昨晚才弄了一次，他就睡到现在还没醒来的迹象。 江纾忍不住往他腰间覆着的薄被看去。 那儿安安静静的，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动静。 江纾莫名好奇，想知道小顾诀“醒”了没。 “顾诀？”她小声喊他的名字。 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小心翼翼的把他盖着的被子掀开一角。 刚要看清的时候，突然手腕被人抓住，四目相对，顾诀不知何时睁开眼，凌厉的黑眸里哪有一丝睡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诀翻了个身，笼罩住她，嗓音懒懒的：“想看什么？” 江纾一时呆住，舌头不禁大脑就吐出了心里话：“我有罪，我不该馋你身子。” “……”这次换顾诀深吸口气。 喉结翻滚，他轻而易举将她双手都压过头顶，鼻尖在她鼻子上蹭了蹭：“说说看，都馋哪儿了？” 这……打死她都不可能说！ 江纾猛的闭上眼，合紧嘴唇，打算装死。 谁知他故意在她耳边呵气：“闭上眼可就看不到了。” “谁要看你。”江纾倔强的扭过头不承认。 “嗯，是我想看你。”他说完，自顾自的从下面推起她的睡衣，嗓音嘶哑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格外性感。 江纾吓得忙睁开眼，他正从侧面撑起她腿。 然后就清清楚楚看见了他是否还“年轻气盛”。 顾诀轻轻咬她的后耳廓：“男人过了25就怎么了？” 第135章 正宫地位，小三做派 江纾脸涨的通红，原来他都听到了。 “要不要验验货？” “不要……” 顾诀在她耳后轻轻的笑，气息吹得她耳蜗里一阵阵痒。 “我就算60了，一样能让你爽。” 他抵上来，江纾扭着腰拒绝：“别闹了，要迟到了……” “还早。”他不由分说把手伸进她衣服里。 “有早会！”这下她真急了。 顾诀一只手按住她，另一手从床头捞过她手机，递到她手里，慢条斯理说：“打电话请假。” 江纾被他弄得气喘吁吁，连生气都显得没那么威慑力：“你怎么这么幼稚，不务正业。” 他低头吻下来：“我在身体力行的告诉你，伺候老婆就是我的正业。” “……” 唉，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江纾一边忏悔一边拨通了助理许霓的电话：“早会推迟半个小时……” “半小时不够。”顾诀凑上来，咬着她耳垂威胁。 江纾皱着眉，胳膊肘顶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你不要得寸进尺。 顾诀无辜的眨了眨眼，没再说话，却在她挂断时，报复似的在她颈窝里咬了一口。 要死！咬这里她还怎么穿低领！ 一场恶战，他硬生生磨满了半个小时。 江纾腿都软了，下床时差点摔到地毯上去。 顾诀跟着下来，一把抄住她的腰，边吻她边把她抱进了浴室。 江纾真怕他再来一次，好在他真的只是给她洗澡。 顾诀拿着花洒，像是在解释：“昨晚你睡得一直不安稳，怕把你吵醒，才没给你洗。” 江纾闭着眼点了点头，懒得再追问。 他也要上班，洗漱如打仗。 顾诀站在衣柜前，拿出一套西装，扭头问江纾：“你穿哪件？” 江纾正对着镜子用散粉遮盖颈中的吻痕，闻言随口道：“你看着选。”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他穿衣服的动作极慢，西裤皮带挂在胯间，像在刻意勾引她一样。 顾诀赤着上身，走过来把一套雾霾蓝裙装递给她，大手在她脸上捏了下：“下班早点回来。” 怕她听不懂似的，还朝她抛了个媚眼：“晚上等你。” 江纾无言扶额，委婉的提醒他：“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很像网友说的一句话。” “什么？”他慢条斯理的站在她身旁打领带。 一条雾霾蓝带暗纹的。 今天下午江臣集团会召开新业务的媒体记者会，顾诀的新公司也收到了邀请，到时候两人免不了要同框。 这种同色系的小心机，真是…… “正宫地位，小三做派。” * 希尔顿酒店外红毯铺就，业界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严阵以待。 江纾手里拿着平板，是这次发布会她的发言稿。 “周升集团的周总，和启程的郑总，都到了吗？”她问身边的许霓。 “都到了，照您说的，安排在第一排贵宾席。” 江纾笑着放下平板。 主角就位，好戏可以开场了。 江纾在媒体镜头下落落大方的走上演讲台，一眼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顾诀。 他的位置就在郑云舟旁边，郑云舟的另一侧是周砚茗。两人正低头耳语着什么。 郑云舟入场时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紧挨着周升集团周总，还沾沾自喜。直到顾诀在他身侧坐下。 他看了眼顾诀椅背上贴的名牌：星辰智造。 一个刚刚成立的小公司，凭什么跟他平起平坐？ 凭女人吗？ 但还是撑起笑和顾诀打了个招呼，那笑更像是一种嘲讽：“没想到在这也能遇到顾总。” 顾诀不善交际，回了一句问好，坐下后，眼神就全粘在台上的江纾身上了。 江纾简单介绍了江臣集团今年重点投资在ai领域，当要公布投资的公司名单时，郑云舟下意识扶了扶领带，身体坐正。 上次晚宴江纾透露出有和启程合作的意向后，启程的估值一路飙升，短短一个多月又获得三家公司注资。 郑云舟这段时间可谓意气风发，餐叙晚宴应接不暇。 只要再拿下江臣这笔投资，启程就是ai行业最大的独角兽公司。 顾诀正欣赏着台上自信从容的老婆，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她漂亮的好像一只小孔雀，一颦一笑都在聚光灯下闪耀着。 忽然，江纾的眼神转向他，那双漂亮却疏离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丝温柔：“江臣下半年在ai领域合作的重要伙伴是……星辰智造。” 台下掌声雷动，郑云舟屁股都已经离开了座位，忽然一僵。 大屏幕的镜头扫向和顾诀坐在一起的郑云舟，他脸色难看，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向身侧的顾诀握手道贺：“恭喜。” 顾诀表情讷讷的，连他自己也没料到。 身后，同公司的员工戳他肩催促：“顾总，上台讲两句啊。” 他这才起身，迎着江纾微笑的眼神，朝她走去。 江纾体贴的把话筒递给他，大屏幕上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郎才女貌。 媒体席有人窃窃私语：“星辰智造是哪家公司啊，以前没听过？” “不知道，这两人看着还挺配的……哎呦！”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还不赶紧查资料，准备出通稿！” 地产酒店业的大佬高调宣布进军ai行业，第一笔最重要的投资就投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不到五分钟，启程创始人出走另立门户，与老东家对垒的新闻就上了各大科技网站的头条。 人们最爱吃瓜，发布会上的戏剧转折，直接为顾诀的新公司做了波免费宣传。 不少行内大佬都在打听顾诀的来历和联系方式。 郑云舟不屑的轻嗤，夫妻店联手坑他呢。再次感叹顾诀这小子就是命好，女朋友愿意用这么大一个集团来托举他。 不过毕竟是一个刚成立的新公司，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发布会后台，顾诀握着江纾手指：“怎么连我也瞒？” 昨天晚上，他邀请她做公司顾问的时候，她还一本正经的拒绝了，说要避嫌。 江纾志得意满的刷着发布会后的各大通稿，基本达到她满意的效果。 “提前告诉你不就没惊喜了？还要你配合演戏呢，你看到郑云舟刚刚那表情了吗？” 顾诀没看，他当时眼里只有她，哪还看得进别人。 “你不用为我出气，我拿到六千万补偿已经很满足了。” “我像是这么色令智昏的人吗？”江纾放下平板，挑眉看他，“不要小看你自己，我投资你，是相信你能替我赚钱。” 顾诀深吸口气，胸口起伏，捧着她的脸想说点什么，又想直接亲下去。 江纾踮起脚，看着他晶亮的眼睛，里面的喜欢藏都藏不住，忍不住吻上他下巴：“偶尔昏一下也不是不行……” 第136章 顾总好大的福气 发布会新闻一出，原先准备跟投的几家资本也放弃了向启程注资。 郑云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完不成和周砚茗的对赌，不得已启动了顾诀还在时立项的一个医疗ai项目。 技术总监担心：“这项技术国内还没有投入临床，而且核心技术一直在顾总手里。” “暂不对外公开，和实验者签保密协议。技术方面我亲自带队研发。” 这样一来，两家形成直接竞争关系。 之前启程有几个员工跳槽去了星辰，现在郑云舟又花大价钱挖走了几名星辰的技术员。 林珩拿着员工辞职信给顾诀过目，他笑笑：“能被挖走的，早晚也留不住。想在ai领域做大做强，难免要和启程竞争。只要留下来的能拧成一股绳，其他困难都能一起克服。” 林珩点点头，曾经的伙伴、同事，现在统统成了敌人。 “听说国外已经有富人疗养院投入使用这项技术，我们前期可以先找他们合作，给国内的投资人信心，后期搭建起生产线后，再脱离出来单干。” 顾诀看了眼林珩发过来的疗养院地址，位于m国加州。 他皱起眉。m国的技术保护很严密，不一定会答应合作。 “先发封邮件试探下，可以做技术交换。” 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林珩离开前提醒他：“这么重大决策，是不是要先和投资人汇报下？” 顾诀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目前星辰最大的投资人就是江纾。 他重新低下头，敲打键盘：“行，我知道了。” 林珩立在门口，不知该不该出去。 他本意是想提醒顾总，既然向投资人汇报，那就得做个像样的企划书，再不济也写个ppt什么的，结果老板就一句“知道了”，什么指示也没有。 这就是搞技术的和搞管理的区别了。 林珩叹了口气，自己出去做两手准备吧。 殊不知顾诀想的是：晚上睡前和老婆说一下。 * 周五，顾诀请全公司员工下午茶，并让他们早早下班。 赵婧摘下hr工牌，在前台打卡，感慨：“顾总真是……又帅又大方，每天多看两眼都是我工作的动力。” 前台的甜妹和她打趣：“你的动力难道不是每月两万外加奖金吗？” “好吧……顾总是动力之一。” “不过顾总好像有女朋友了，有次我去送咖啡，听见他软着嗓音在哄对面的人：我现在就去吃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哇……那个语气，你能想象吗？平常笑都很少的顾总。” “还有哇，有次他让我们帮忙订一束白荔枝。” 赵婧耸耸肩：“那应该是有主了。” 科技类公司不可避免的男多女少，且脱发概率奇高，顾诀这样190身高且身材管理严苛的男人每天出现在视线里，不失为一种审美净化。 办公区的自动门打开，顾诀整理着头发走出来，蹙眉打量她们：“怎么还不走？” 只见过逼牛马加班的，还没见过老板赶人下班的。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拎起包包：“这就走。” 刚走出两步，又被顾诀叫住：“让那几个技术部的，别在楼道里抽烟。” 赵婧进了电梯才敢小声蛐蛐：“顾总是要迎接什么人吗？下午就让保洁把公司打扫了一遍，还在走廊都喷了清新剂。” “你看他头发都重新梳过……”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 一个裹着燕麦色收腰风衣的窈窕女人等候在外。 赵婧眼尖，一眼认出是某高奢品牌的秋冬成衣，前几天某明星才穿着上了封面。 女人和她们擦肩而过，走进电梯，一股淡淡的栀子香若隐若现。 赵婧又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只看到她压住整张脸的巨大黑超墨镜。 她压低声音问：“刚是不是某个明星？” 前台妹妹笑了：“咱们这是科技园不是好莱坞，哪个明星跑这荒凉写字楼来？” “说的也是。”她又回想起那惊鸿一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赵婧到了车库一摸口袋才想起刚才吃瓜的时候把车钥匙扔前台了，无奈只得乘电梯回去拿。 整栋大楼58层以上都是星辰的，顾总三点多就催促下班，这会儿快五点了，楼层里空荡荡透着寂静。 电梯门一打开，就闻到若有似无的栀子香。 赵婧下意识想到刚才擦肩而过的女人。 她也是来58楼吗？ 刚走到前台，就听见玻璃门里传来一道柔软的嗓音：“你好厉害，公司这么快就步入正轨了。” 接着是平常不苟言笑的顾总突然害羞小狗似的声音：“前期都是你在帮忙铺路，我只会埋头研究。” “你做自己就好啦，我就是你喜欢你埋头苦干的样子。做管理会把人掏空的，而且林珩不是跳槽过来帮你了吗？我看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你总是替我考虑。”顾诀一手托抱起江纾，在她眉心落下一个酥酥麻麻的吻。 两人声音好似裹了层蜜，放以往赵婧是必须唾一声“死夹子”，但今时不同往日，“死夹子”是给她发工资的顾总。 她实在无法想象平常冷酷的顾总黏人小狗的样子，忍不住又往前挪两步。 然后就看见一副惊掉眼睛却又实在养眼的梦幻景象。 刚才电梯里碰见的女人摘了墨镜，侧身坐在顾总的大腿上，顾诀一手搂着她腰，另一手举着捧新鲜的白荔枝，正往美人面前送。 “都多少年了，你送不腻啊？” “你喜欢就好。” 女人接过花，放在鼻端闻了闻，顾诀顺势低头亲吻她的发丝。 那件高奢风衣外套被挂在顾诀身侧的椅背上，坐在他腿上的女人只穿一条白色如锻锦的光滑裙子，腰身纤薄，皮肤雪白，根本不是她这种朝九晚五的牛马能养出来的那种娇嫩，光是那一头柔顺漂亮的黑发就得花多少心思养护。 啧，他们顾总，好大的福气。 赵婧看得入神，冷不防江纾转头，隔着移门和她视线对上。 随即在顾诀肩头拍了拍。 顾诀快速用西装把江纾裹上，起身时，身上的温顺瞬间散尽，又变成以往的冷冽，拧着眉质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婧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晃了晃。 她不太明白，大家都是女人，顾总为何要把女朋友裹起来，还怕被她看了去吗？ 第137章 绝不弃养，绝不背叛 “拿完就走。”顾诀赶人的语气很重。 还是江纾态度温和，主动走上前打招呼：“我是顾诀的女朋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 “啊你好你好。”赵婧犹豫着要不要握手，总觉得伸出去也会被顾总拦住。 “还不走？”顾诀再次催促。 “走了走了，再见。”她回头冲江纾招招手。 江纾也抬起了皓白的手腕：“再见。” 一直到进了电梯，赵婧的八卦之魂还在熊熊燃烧。 手机嗡的一响，顾总的工作头像发来一条信息：“别多嘴。” 赵婧回了个守口如瓶的表情包，长舒口气。 怪不得顾总平时一副老僧入定不近女色的样子，她要是有这么漂亮一位女朋友，她也什么都看不入眼。 而且莫名觉得顾总刚刚那副紧张的样子，好像护食小狗…… 在那一瞬间，顾总性冷淡风的灰色头像在她脑海已经自动变成张牙舞爪的小狗。 …… 顾诀把门锁紧，快速回到江纾身边。 江纾今天在外面视察，路过科技园，发短信说想来看他，两人再一起去接星辞。 没想到顾诀为了迎接她直接让员工提前下班了。 “你不用这样的，我在会客室等你也一样。”江纾眯着眼，替他整理着衬衫领口。 “不想让你等。”顾诀弯下腰，把她揽进怀里。 “你对员工这么凶，不怕他们私下蛐蛐你啊？” “说就说好了，别人怎么想我也管不了。”顾诀一本正经的，“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江纾被他逗笑了：“当老板的人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幼稚。” 顾诀不喜欢被她形容“幼稚”，但是拧着眉不会反驳她。 “成年人偶尔幼稚才显得可爱，每天死气沉沉的最没意思了。”江纾是懂得怎么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瞬间又把他哄开心了，“我就喜欢你这么幼稚。” 顾诀耳根子很快泛起红，他说不来这些好听的话，只会堵着她的嘴亲个没完：“去我办公室吗？” “好。”经历过刚才有人突然上来，江纾也觉得在公共办公区不合适，便顺从的和他上了六十层。 顾诀给她倒了杯水，江纾单纯的以为就是坐坐，直到被他抱到沙发前的矮几上。 细高跟鞋一只被她踢到了深色的厚地毯上，另一只则要掉不掉的挂在脚踝处。 江纾双手扣着桌沿，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不要，回去再……” 嘴直接被他堵上，掌心摩挲着，挑去那层碍事的布料。 “在这还没试过。”他太熟悉怎么能让她心软。 江纾无奈的吐了口气，眼里漫开y望蒸腾的水汽：“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纾纾，再惯我一点。” 洁白的裙摆无声被推起，室内慢慢漂浮起氤氲的靡艳。 …… 说来也怪，每当顾诀看到她在大众面前光鲜亮丽熠熠生辉的样子，就会升起一股恶劣又纯粹的占有欲。 她越在人前光彩照人，他越想在其后蛮横无理的占有。 想看她因为自己而失态，用各种姿势一遍一遍的说爱他。 这样的媚态只有他一个人看过。 “叫给我听，纾纾。” 随着一声低吟，江纾小腿绷直，不小心碰倒了什么。 玻璃水杯擦着顾诀的西装裤角飞出，在地毯上溅开。 他给她倒的那杯水还一口未喝，全洒了干净。 江纾后知后觉道歉：“没把什么重要文件打湿吧？” “你还有空担心这些，”顾诀低笑着，掰过她神态迷离的脸，“你把水都打翻了，得赔给我。” 他说着，低头弯腰。 江纾垂着头揪住顾诀头顶的硬发。 有时候他的忍耐力连江纾都惊叹。明明自己忍到快要爆炸，还能耐着性子取悦她，非要把她逼到极限不可。 “宝宝，好甜。”他终于把她从矮几上抱下。 一边吻着她，一边解开自己的领带。 被压在巨幅的落地玻璃墙时，江纾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她租下这里时最满意的整面落地窗，此时会沦为他的战场。 她今天戴了他求婚送的钻戒，手撑在玻璃上时，被夕阳反射的璀璨夺目。 她的手型本就纤细骨感，像油画似的镀了层厚重的光晕，手背皮肤近乎透明。 顾诀痴迷又狂野的扣住，嵌入她指缝，用戴着戒指的指根和她厮磨。 另一手则被他反剪着扣在了腰后。 “你自己选的地方，景色好看吗？” 江纾偏过头去，万丈高楼，芥子微尘，汽车的车顶折射着光，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银河。 景是好景，在江纾眼底的，和顾诀眼底的，都是。 他眼眸猩红的看着她雪白的皮肤被笼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黑发凌乱的荡在身侧，随着身姿摆动，发丝上细碎的光点在跳跃，好一副神性的美景。 …… 结束后，顾诀依旧把她压靠在玻璃上，缱绻的吻她。 指尖朝江纾身后的玻璃点了点：“你看那里，还有那里，都是江家的地。” 江纾顺着他指的方向，有气无力的点头。 玻璃上虚虚映出一个发丝凌乱妆容微花的自己。 “妈问你，婚前协议该怎么拟，那些楼，你有想要的吗？” 顾诀拉了张转椅过来，把她抱在怀里，一边替她擦拭，一边在她头发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肯撒手。 他偶尔的蛮横无赖，全展露于床笫之间。 江纾半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要那些做什么，你还想不想让我退休？” 顾诀平静的瞥她一眼：“那股权……” “我的愿望就是等星辞十八岁，把公司全交到他手上，然后甩手退休，躺着吃银行利息。” 拿了股权就势必参与股东大会，每一个决策都被夹在其中。 “可是我想让你多拿一点。”顾诀玩着她的手指，嗓音低沉道。 “为什么？”江纾回头看他。 “这样万一将来你被外面的小狼狗勾引，考虑到跟我离婚我会分走你一半财产，你也许会心软犹豫一下……” 江纾被震得咳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以后不再年轻，但永远有更年轻的小狗……” 江纾笑岔气了：“等你不年轻的时候，我也不年轻了，还玩得动小狼狗吗？” 她高举双手，发誓一般认真道：“江纾永远只养一只小狗，就是顾诀。” 她又补了句：“绝不弃养。” 顾诀低头吻了吻她手上的戒指：“顾诀永远只有一个主人，就是江纾。” 他牵住她的右手放在心口：“绝不背叛。” 第138章 什么时候让老公转正 夕阳透过玻璃，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 顾诀坐在椅子里，圈着江纾，在她头顶低声控诉：“宝宝，什么时候让老公转正？” 他曾经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暗暗发誓，到了法定年龄就立刻和她结婚。 结果因为各种原因，一拖到现在。 江纾咕哝了一声，惫懒的靠在他怀里：“我们说好的毕业后就结婚，迟了多少天？” “2249天。”他微微挺身，带着浓浓的不满道：“我想做你名正言顺的老公。” 江纾惊讶，竟然记这么清。 “你每天都有算吗？” 她用手机计算器粗略算了下，从顾诀22岁到今天恰好是2249天。 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涩然。 她总是让顾诀等，这次不想让他再等了。 “可以先看看婚纱和场地。” 顾诀怔了下，以为她还要拖一阵子，没想到就快进到看婚纱场地了。 他眼里兴奋的像有火光在跳动，马上顺着她的话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中式还是西式？在京市办还是找个小岛？婚纱呢，复杂的还是简约一点……” “冷静。”江纾不得不按住他。 他一兴奋，又硌住她，她更不想再来一次，从座位上起身：“简单点，都老夫老妻了。” 顾诀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年底大约能挤出一周的年假，刚好可以用来举办婚礼。 只是度蜜月恐怕是没时间了。 在江纾看来两人早已是婚姻状态，就差领个证变成合法。婚礼只是走个形式。 她甚至准备退休后，再和他一起走遍世界各地，在每个独特风土人情的地方都举办一次婚礼。 可顾诀郑重道：“不能简单。一生就一次，我想给你最好的。” 在顾诀的再三磋磨下，江纾终于松口答应，周一民政局一上班就去领证，先让他在法律上转正。 周末在江家吃饭，顾诀便在饭桌上公开了这件事。 尽管都是熟人，江纾手心还是腻了层薄汗。 江钦和阮心菊诧异的放下筷子，阮心菊最先惊喜道：“太好了，终于定下来了。” 江钦问的更具体些：“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 “年底或者明年开春。”顾诀回答。 江钦点点头：“那场地得提前订，年假和春假都要协调好。”他又转向江纾，“纾纾有什么要求吗？” 忽然被问到，江纾喝着甜汤，茫然的摇头。 阮心菊替她解释：“婚礼想怎么办，一家人别客气，你只管说，妈帮你办。” “真没有，一切从简就好。” “那就一场中式的一场西式。中式的在京市，邀请一些商界合作伙伴，西式的按你们年轻人自己喜好。”江钦拍了板。 顾诀张嘴想反驳什么，江纾偷偷在桌下按住他的手，冲他轻轻摇头。 两场婚礼必然会很累，他们连结婚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顾诀怕她累着，想把更多时间用来二人世界。 可江纾也明白，结婚不像谈恋爱，不止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豪门婚姻更像是一笔生意，如何平衡其中的关系，也是一个豪门媳妇的必修课。 吃完饭，阮心菊就积极的找来些酒店图册和婚庆公司的帖子参考。 江钦端着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两感情现在这么好，趁年轻不打算再多要一个？” 顾诀刚要开口，就被江纾再次按住。 “当然有打算，不过一切还得顺其自然。” 阮心菊也朝丈夫嗔了眼：“一把年纪了，还干涉小年轻的闺房生活。” 妻子发话，江钦自然不好多问。 吃完午饭星辞有点犯困，阮心菊让佣人把他抱去午睡，江钦单独把顾诀叫到楼上书房，阮心菊抱着一捧花枝过来，问江纾：“困不困？要不要上楼休息会儿？” “还好。我帮您把花剪完。” 娘俩像以前一样边聊天边插花，修剪的差不多了，阮心菊让佣人上楼从她房里拿出一摞垒在一起的丝绒盒子。 包括一整套三金首饰，还有前些年阮心菊从拍卖会上拿下的藏品。 其中一条蓝宝石项链阮心菊珍藏了多年没舍得戴。江纾从小就听她念叨说，要等将来她结婚那天亲自给她戴上。 江纾怀里抱着厚厚一摞首饰盒，阮心菊又递来一个封口的文件袋：“你爸应该也有结婚礼物给你们。这是妈单独给你的，女孩子还是要有点私房钱。” “妈……”江纾眼眶泛红的接过。 “别哭……以前总担心你嫁出去会过得不好。现在你嫁进来，又成了我半个女儿，我开心还来不及。”阮心菊微笑着替她抹去眼泪，满意的拍了拍她的额发。 阮心菊走后，江纾打开文件袋，里面都是阮心菊私人名下的一些商铺，现在已经转入江纾名下。 她又在客厅等了一会儿顾诀，睡意迷蒙的时候，佣人过来给她盖了张羊毛毯，还是习惯的叫她“大小姐”。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手肘支着下颌，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感到有人靠近。 她还没睁开眼，整个人连毯子一起被人抱了起来。 江纾一怔，闻着味道已经知道是谁了，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肩。 “怎么不回房里睡？”顾诀低下头吻她眉心。 “等你。”江纾睡意迷蒙的回答。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他，他步伐更轻，浅浅的吻错落印在她唇边。 江纾被他亲的有点痒，止不住的在他怀里咯咯笑，睡意顿时清醒了。 睁开眼，正对上头顶男人漆亮的双眸。 “爸去睡了？” “要不然呢？我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把他宝贝女儿弄上床？” 话音刚落，“咳，咳……” 江钦手放在书房门把上，沉着声提醒，“在家里注意点影响。” 顾诀面无表情的“嗯”了声，飞快的把江纾抱进房，一进门，就把卧室门反锁上了。 江纾被他丢在床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流氓，被爸抓到了吧？” 顾诀张牙舞爪的压下来：“我还可以更流氓一点。” 第139章 从出生到现在，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两人从床头打到床尾，最后顾诀占据了床头，江纾则抢走了枕头，抱在怀里笑吟吟的看着他。 顾诀胸口起伏着，平复呼吸，百无聊赖的拿起她放在床头的相框。 江纾顺势把头枕在他柔软紧实的腹部，抬头望着天花板。 顾诀的一只手扣进她发丝间，缠绕着指节若有似无的把玩着。 他指着相片问：“这是你中学的时候？” 江纾侧头看一眼，照片里的少女穿着蓝白校服，手举旗帜，站姿笔直，笑容在明媚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嗯，好像是运动会吧，我每年都是举旗手。” 顾诀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女孩，唇角溢出一丝微笑：“我知道，这种一般都找最漂亮的女孩。” “你呢？你们学校有没有运动会。” “有，不过大家都不积极，全都翘了当放假。” 他又看了眼写字台上贴满的奖状奖杯：“你真的从小优秀到大。” 江纾骄傲得像只小孔雀：“那当然。” 顾诀问：“你上中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江纾：“……没有。” 顾诀敏锐的捕捉到那一丝犹豫：“孙幼薇说你很受欢迎。” 对上他的视线，江纾只好坦白：“如果上同一个补习班，回家路上一起走过几次也算……的话。” 顾诀松开她的头发，心底莫名浮了些醋意：“他长得帅吗？个子高吗？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这我哪记得啊？”江纾举手投降。 “纾纾，”顾诀翻身抱住她的腰，“我只有你一个人。” “我知道。” “从出生到现在，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江纾被他说得有点沉重：“那不是因为我们遇到的太晚了吗……” 如果他们从小就认识，她发誓，一定，一定不会看向其他人。 顾诀冷哼一声：“不公平。” “那要怎么办？”江纾趴到他胸口上，用鼻尖蹭着他锁骨，“还要我哄啊？” “要哄，”顾诀故意用手指挠她痒痒窝，“哄不好我就赖上你了。” “那你赖着吧。”江纾背过身，抱着枕头不理他了。 顾诀分开她：“那我来了……” “哎你干嘛？”江纾用手肘推他，“爸刚才让你在家注意点……” “他是最希望我俩做这事儿的。”顾诀慢条斯理的扯开她衣服，“刚在书房还敲打我，说要孩子得趁早，不能太顺其自然。” “那你怎么答的他？” “我说我不举。星辞纯粹是意外。” 江纾被他说的一懵，隔几秒才意识到又被他骗了。 “你真是……” “好了不闹了，睡一会儿。” 他脱完倒没准备真的做什么，只是喜欢和她这样亲密无间的相拥而眠。 …… 醒来时屋里只剩她一人，室内恒温被顾诀调高了两度。 江纾起床换了身衣服，走到露台，就看见在院子里陪星辞和巴迪玩耍的顾诀。 他换了件休闲的运动帽衫，袖口高高捋到手肘以上，脸上一层的汗，几缕发丝贴在额前。 “巴迪，去把飞盘捡回来。” 他坐在草坪上，大手一挥，一道金黄色的影子便飞驰而去，不到五秒，咬着塑料飞盘回到他面前，威风凛凛的昂着下巴。 “好棒好棒！”星辞在一旁鼓掌。 顾诀从狗嘴里接过飞盘，翻手摸摸它的脑袋，巴迪顺从的舔了舔他的掌心。 抬起头，便看见站在露台上的江纾，眯着眼朝她招招手。 星辞也抬头望去，挥舞着双手喊：“妈妈，我们正准备给巴迪洗澡！” 江纾下楼来时，洗狗战场已经白热化。 院子里接了根塑料水管，是江钦平常用来浇花的，顾诀捏着水管头，往巴迪脸上冲水，大金毛一甩头，水花溅的一大一小两人身上都是。 星辞捂着脸哈哈大笑，顾诀抬手一抹脸上的水痕，扬起水管又朝巴迪浇去。 巴迪以为是主人在和它玩游戏，转着圈叫的更欢，水花像喷泉似的洒了一圈。 顾诀把水管举高，逗着狗玩了一会儿，看见站在门口的江纾，这才把水管递给星辞：“玩一会儿就进屋换衣服，别着凉了。” 他迎着阳光向自己走来，甩开的水珠晶莹剔透，身上像有光点在跳跃。 江纾听见自己心脏缓慢有力的噗通了几下。 不管多少次，还是会为这样纯粹的他心动。 “什么时候醒的？”顾诀走到她面前问。 江纾从佣人手里接过干毛巾，替他擦拭额发：“在看大狗狗给大狗洗澡。” 他抿抿唇，故意又甩下了下头发，清凉的水珠溅到她脸上。 * 周一大清早，江纾就被顾诀叫醒。 像是叮嘱第一次上学的小朋友一样，不断的问她：“证件都带好了吗？领带是不是得打红的？妈昨晚让带的苹果和喜糖拿了吗？” 江纾化了个淡妆，和顾诀穿上同款的最基础朴素的白衬衫，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模拟拍结婚照的情形。 “我口红是不是有点重了？” “不重，我亲一下就没了。” “别闹……我妆花了……” 两人打打闹闹，看似轻松，实际上开车时，顾诀甚至忘了先松手刹再换档。 江纾戳戳他绷的僵硬的手臂：“要不换我来开？” 他额上渗出一滴汗：“没事，我就是有点紧张。” 江纾摇下一点车窗，对着窗外吐了口气：“……其实我也有点。” 还好来得早，民政局没开门就有人在排队。 顾诀按照阮心菊交代的，挨个给工作人员和门口排队等候的新人发了喜糖和苹果，收获一句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终于轮到他们，交了九块钱，坐在红幕前。 顾诀一只手搂上江纾的腰，指尖都在颤抖。 “新郎，绷太紧了，笑一点。”摄影师提醒。 于是他扯开一点唇角。 江纾看到摄影师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扭头，看见顾诀脸上僵硬的笑，扑哧笑出声来。 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估计也没多轻松。 她把手伸到背后，在顾诀尾椎处一挠，他提着的那口气突然崩塌，表情一松，就听见咔嚓一声。 摄影师满意道：“这就对了。” 江纾拿到红本后，忍不住道：“你笑的好傻。” 顾诀自己也这么觉得。不过老婆好看就行了。 第140章 新婚礼物 江纾拿到红本后，忍不住道：“你笑的好傻。” 顾诀自己也这么觉得。不过老婆好看就行了。 这次不用江纾教，他拿到红本的第一件事就是拍照，发朋友圈，还直接用结婚证照片当了朋友圈背景图。 果然没一会儿就收获嗡嗡嗡点赞声不绝。 【哇，顾总不声不响干了件大事。】 【老板请假居然是去结婚了。】 【待会是不是有喜糖吃了？晚上有聚餐吗？是不是顾总请客？】 【没人好奇我们天仙一样的老板娘是什么来头吗？】 顾诀纹风不动的看完所有留言，只给最后一条问老板娘的评论点了赞。 赵婧艰难忍住回复的小手：宝宝知道，但宝宝收了封口费不能说。 江纾也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和顾诀戴着钻戒十指交扣的照片，背景是民政局的大门。 她的工作号和私人号分离，发出去最先点赞的就是孙幼薇。 即使照片只有两只手，没有正脸，她也一秒解码：【恭喜你家童养夫终于转正。/拍手】 领完证，顾诀开车先送她回公司。 到了大楼下停车场，江纾解开安全带，变戏法似从包里拿出个叠好的纸袋：“结婚礼物。” 顾诀打开纸袋，是一条手工织的围巾。 正是八年前她落在出租屋里那条，如今她把它织完了。 “新婚快乐，老公。”江纾弯着唇，说完就要下车。 顾诀一把攥住她手腕，又给她拉了回来。 江纾半边身子越过置物盒，抬起下巴，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瞳孔。 为了拍照，她今天涂了正红色的唇膏，娇艳热烈，距他一厘米不到的距离，长睫扑簌撩动着。 顾诀将她的肩扣在椅背上，俯身吻了下去。 唇膏是香甜的，吃到嘴里化开，他又继续往更深处探索。 江纾本以为是吻别，直到掐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两人都有些呼吸凌乱，她皱着眉：“好了……” 顾诀不舍得分开，把她的嘴唇亲的湿润微肿，又眷恋不舍在眉心啄了两下：“什么时候织的？” 江纾双手抵在他肩上，避开他炙热的呼吸：“从一回来在出租屋看到你抱着围巾睡觉就有打算了。” 只不过她太笨了，织了拆拆了织，前阵子才终于完成。 “瞒得够严实。”顾诀闻着她的发香，手臂收更紧。 他俩几乎天天待一起，他竟然一点没察觉。 江纾微微推拒：“有人来了，放开。” 他执拗：“不放。” 怎么像小孩儿一样？江纾无奈：“你该去上班了。” 他俩都只请了半天假，而且周一又是最忙的。 “不想去，”顾诀哼了一声，“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想跟老婆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江纾沉默片刻：“那你跟我一起上去，当我秘书。”她摊摊手，“我倒是无所谓。” 她知道顾诀不可能真跟上去。 果然，她说完，顾诀又一言不发的吻了下来，含吮间故意弄出分外暧昧的声响，像是在刻意勾引她。 江纾长叹口气，要不是她意志坚定，真得“色令智昏”了。 “哪里学的勾栏做派？”江纾气息不稳的推开他，“好了，我真得去上班了，我也是有考勤的！” 顾诀眉眼深黑，翻腾起浓浓的情欲，早上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垂下凌乱几根，衬衫下的领带也有些歪斜。 他伸手扶了一下，嗓音沙哑潮热：“纾纾。” 江纾忽然有些挪不开眼。 “晚上等我，”他侧身又在她耳后吸了一下，弄得她耳根发麻，“今晚别想睡觉了。” 江纾脸颊红透，快速下车，对着车窗上的反光膜整理了一下衣着。 车库的保安迎上她：“江总。” 她微微颌首，刻意板着脸，却还是掩不住粉颊含春。 顾诀一直看着她上了电梯才发动车子。 到了公司，一出电梯就接受了拉环彩带洗礼。 大家嚷嚷着顾总不厚道，结婚这么大事一点预告都没有。 顾诀抖掉头上丝带，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前台：“里面是喜糖，拿去给大家分一分。” 一群人起哄：“这不得宰顾总一顿大的？” 顾诀也没推辞，爽快答应。 想起醉月楼就在江纾写字楼对面，于是拍板：“就醉月楼吧，赵婧去订位。” 赵婧打完电话回来复命，状似无意的开口：“顾总，你衬衫……” “嗯？”顾诀低头看向自己，拎起领口才看见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赵婧故意憋了一下午，等全公司人都看到了那个印子，才提醒他。 顾诀愣了几秒，随即笑着摇头，随手揩了揩，倒也不在意的样子。 晚上下班前，他打给江纾，说公司聚餐可能会晚。 江纾大方道：“玩得开心点。” 顾诀握着电话，迟迟不挂。 江纾感觉到什么：“怎么了？” 顾诀安静片刻，说：“聚餐的地点就在你公司隔壁，我去接你……” “我就不去了，”江纾打断他，“我和他们都不熟，一一介绍太费神。万一让他们知道老板娘就是投资人，以后工作怕不好展开。” 顾诀没再坚持，“嗯”了声挂了电话。 江纾收起文件，走到窗边，今晚月明星稀，是难得干净的夜空。 许霓在门口敲门：“江总，喜糖都发完了。” 江纾点点头：“你也辛苦了，早点下班吧。” 比起聚餐，江纾这边更直接，在工作群里连发了好几万的红包。 毕竟牛马辛苦了一天，对聚餐这类应酬不一定有兴致，但一定能感受到红包数字的温暖。 江纾收拾好包包，正要下班，大楼对面的双子大厦玻璃外墙上流动的光停止了，原本闪耀不息的霓虹像是突然熄灭，连楼下行走中的人流都好像静止了一瞬。 不知何时，一架架无人机升空，星子般在漆黑的夜空中一颗颗亮起。 隔着玻璃幕墙，江纾都听到了楼下行人的惊呼。 “快看快看，有无人机表演！” “哇喔——” 远处江面上，无人机的光点组成一朵朵玫瑰花瓣，莹白的花瓣逐渐聚拢，合为一束，两只手交握住玫瑰。 片刻后，光点打散，变成一只立体的钻戒。 与此同时，对面双子大厦同时亮起，led屏滚动着两行粉色大字： 16-28，十二年如初。 让你久等了，老婆。 江纾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像是也有粉色烟花炸开。 她颤抖着手抚上玻璃，远处的无人机已经幻化成更复杂的画面—— 少年少女手牵手，两人的脚下坐着一只小狗。 少年弓身骑着摩托，后座上的少女抱紧他的腰。 璀璨流星划过，落点处是“此生唯你一人”的文字。 最后，光点停止在穿婚纱的女子，和单膝跪在她面前的男子身上…… 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 顾诀发来短信：【老婆，新婚快乐。】 第141章 把气都撒在床上 原来这些灯光，都是属于她的。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她和顾诀的恋爱，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像是知道她不喜高调，不管是无人机画面还是大厦的led屏，都没有出现任何她名字相关。 可那些画面，她一看就知道是为她而准备的。 喜悦，惊讶，感动，无措…… 无数种情绪交织，好像打翻的汽水，气泡汹涌的上窜。 黑暗中，有脚步声靠近。 “纾纾。”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顾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办公室，白炽灯照亮他的脸庞，勾勒出英挺深邃的五官，黑色碎发挡不住眼底深情。 “新婚礼物，喜欢吗？” 江纾想到刚刚自己才在电话里拒绝了他的聚餐邀请，单手捂着嘴巴，眼眶红了一圈。 顾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不肯来，所以我来找你了。” 江纾喉咙堵住：“你不会生气吗？” “会，”顾诀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会生气，也会失望。” 顿了顿，幽幽的补充道：“然后把气都撒在床上。” 江纾：“……” 眼前倏然一暗，顾诀压下来，吻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我更想看你在床上被我*哭。” 他撬开她的唇舌，疯狂的吸干她口中的空气，搅动着她的肺腑。 江纾的双腿渐渐发软，只能勉强靠着他身体站稳。 她无法拒绝，舌头全然不听自己使唤，一点一点被他缠绵悱恻的吸走灵魂。 她不过是不小心推掉了和他一起看新婚礼物的机会，就被他借着“撒气”按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顾诀抱着她在办公桌上，沙发上，休息室里，落地窗前，磨着她喊出一句又一句他想听的情话。 下班后深夜无人的写字楼里，江纾被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叫得仿佛丢了魂。 …… 这一天晚上，江纾忘记她是怎么回家的。 顾诀聚餐时喝了点酒，没有开车叫了代驾。 江纾闻着他衬衫上的酒精味，拧着眉想：怪不得这么疯。 顾诀很久没这么兴奋，领证的后劲有点大，同事的敬酒全都来者不拒。后来又看见新婚妻子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骨子里的疯劲儿就全窜了上来。 一番运动，血液里的酒精也蒸发的差不多了。 回家该认错认错，该伺候老婆洗澡睡觉还得伺候。 早晨一睁眼，老婆安静的睡在自己臂弯里，眼睛眯成一条线，好似新月。 头发香香的，钻戒还戴在手上，手指也嫩嫩白白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下，细小的浮尘因子漂浮在空气中。 他闭眼，再睁开。 真好，不是梦。 江纾在他怀里翻个身，懒懒的呢喃：“几点了……” 手臂越过她头顶，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又放下：“七点一刻，还能再睡会儿。” “不睡了……”昨夜种种浮上脑海，江纾又是一片耳热，早上得趁保洁进她办公室之前，先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罪证”。 “老婆……”顾诀翻身而起，吻着她哄道，“老公想亲亲你。” 江纾：“……” 就知道他不可能是单纯的亲亲！ 昨晚腿都快掰断了，今早又是扶着腰下床，连刷牙都是他抱着去的。 江纾在镜子里愤愤瞪他一眼。 照这势头，她撑不到退休身体就要被掏空了！ 吃饭时，她打开手机，发现昨晚那场无人机秀已经登上了社交媒体热点。 好多路人都发了短视频和笔记。 甚至还有营销号，标题起的无比夸张——《京城霸总豪横520架无人机求婚！》 江纾打开公司群，发现同事也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就在我们公司大楼对面，呜呜昨晚下班早了没看见。】 【幸亏下班早好吗？不然牛马加班完了一抬头，还得被塞一嘴狗粮……】 【还是咱们小江总英明，不搞这些豪横的，又低调又实惠。】 江纾：“……” 网友热烈议论了两三天，也没人解码出无人机求婚的当事人是谁。 很快，星辰就收到了来自m国加州的回邮。 对方对他们的大数据模态很感兴趣，愿意和他们见面详谈。 林珩问顾诀打算派谁出差，他想了下：“我亲自去一趟吧。” 毕竟主技术是他开发的，由他本人演说更合适。 “那翻译……” 技术领域的专业翻译一时半会不好找，搞不好还会泄密。 顾诀：“到当地再找个地陪吧。” 领完证，江纾就去沿海几个城市的度假酒店视察了，不在京市，出国的决策也只是通过林珩知会了江纾的秘书许霓。 签证下来那天，江纾刚好回城。 顾诀本想着两人能见上一面，谁曾想航班延误，顾诀给她发出短信的时候她还在岳市的机场。 顾诀：【要去一趟加州，大概五天回。】 江纾：【什么时候走？】 顾诀：【今晚八点。】 之后便没再收到消息了。 顾诀猜测她应该是上了飞机。便也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出发了。 国内航班和国际航班的出发点在不同航站楼。 顾诀拿着证件去办理登机牌，提示他的座位被升舱到了头等舱。 他不是讲究的人，订机票时商务舱没座了，就让林珩订的经济舱。 正困惑着，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对方开门见山：“我是江总的助理许霓。江总知道您没订到商务舱的机票，用自己的终身卡帮您升了头等舱。您直接去头等舱候机室就行。” 挂断后，他又试着给江纾打了一遍电话，还是关机。 顾诀在机场吃了顿晚餐，广播里便开始提示登机。 他看了眼安静的微信，收起手机，朝登机口走去。 检票时，听见有人从后面插队，拉杆箱轱辘辘的滚动声，有人戳了戳他后腰。 他皱着眉回头，看见压着帽檐正冲他眨眼的江纾，有片刻的怔然。 第142章 顺便度个蜜月 “你……怎么……” 顾诀用力的眨了下眼，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幻觉。 江纾掀开一点帽檐，冲他眨眨眼，戳着他腰窝催促：“登机啊？” 看到身后还有人排队等着登机，顾诀按耐住疑惑，从空姐手里接过登机牌过了闸口。 江纾推着行李箱，也把自己的护照和登机牌交给了空姐。 “你也坐这班飞机？” “是啊，差一点没买到票。”江纾举着机票凑到他身边。 顾诀看一眼两人的机票，头等舱连座，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给他升舱。 她一早就计算好时间，要陪他一起坐飞机。 “你刚落地，又飞m国……不累吗？”顾诀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从京市到旧金山，起码12个小时。 “所以买了头等舱啊，可以好好睡一觉。”江纾拿出飞机枕，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明明可以回家，睡在家里舒适的大床上。 顾诀拢住她的肩，五指微微收拢。 他英语不好，发音总带着点中式腔。面签时签证官看他的眼神便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第一次出国，江纾怕他吃亏，江家在湾区也有房产，但顾诀肯定不会开口向江钦求助。 江纾只好自己打电话过去安排，总比他落地自己去住酒店方便的多。 不过这些江纾都没提，她只是笑笑：“听说我老公要等飞机落地找当地的翻译和向导，我怕你被金发美女缠住，所以就跟过来啦。” 顾诀皱着眉：“林珩连这都跟你说……” “说明他很清楚谁是真正的幕后boss。”江纾舒服的靠在头等舱的皮质躺椅上，打开眼罩。 顾诀侧头看着她，眼中深邃，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江纾是真的累了，飞机起飞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诀问空姐要了张薄毯，替她盖在身上，随后，自然的在毯子下握住了她的手。 江纾醒了下，但没睁眼，默默的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 两个人的手，在座椅底下，十指紧扣。 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空姐来送餐。 江纾坐起，把毯子叠好搭在腿上，捏了捏酸涩的筋骨。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她颈后，温柔的替她揉捏着。 “这里吗？” “嗯……”江纾歪着头点了下，发出舒服的喟叹。 空姐推着车走过，俏脸微红，不好意思打扰。 江纾若无其事的吩咐：“给我杯白水，一份果切。”又转头问顾诀，“你呢？” “跟你一样。” 空姐离开后，顾诀的手更加大胆的伸入衣领，替她按压肩周。 姿势看着暧昧，但实在舒服，江纾也就没拒绝。 “你国内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顾诀边按边问。 她这样的大忙人，临时空出五天，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江纾：“我在岳市就开始准备了，只用两天时间就把剩下五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我厉不厉害？” 她扭头，原本是想求夸奖，结果颈椎“咔”一声，吓得她赶忙扶住脖子不敢动了。 顾诀又想笑又心疼。想也知道，她这两天人在外地还要把剩余几天的工作都安排好，少不了熬夜连轴转。 “我不让林珩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谁担心你，我是想顺便度个蜜月。” 蜜月…… 顾诀垂眸，视线透过她微垂的发丝，落在那瓣柔软的唇上。 胸腔处被柔软的击中，满到好像要溢出来。 顾诀扫一眼周围，飞快的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胸腔有多火热，吻得就有多克制。 江纾愣了下，手指讷讷刮过他吻的地方。 顾诀喉结颤动，又把她的手指抓过去，放在唇边亲了亲。 哪怕头等舱没别人，他也不会在这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吃完飞机餐，江纾继续拿出笔记本开始办公。 顾诀没有打扰她，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工作的样子。 哪怕江纾再投入，也忽视不了他灼热的眼神。 “你眼睛不累吗？一直睁着不困？” “看老婆养眼。” “少油嘴滑舌。”江纾合上电脑，又从随身包包里拿出精华和面膜，去洗手间洗脸护肤。 哪有什么天生丽质，全靠美女的自我修养。 江纾回到座位，脸上已经干干净净像剥了壳的鸡蛋，幼滑的好似布丁般泛着诱人的光泽。 顾诀有些新奇的把手放在她脸上，甚至担心手太糙会刮花她的皮肤而不敢用力。 两人侧着头，像小时候上课背着老师说小话，声音压得低低的。顾诀给她讲这次和m国佬合作的项目，方便她稍后翻译，他讲起专业滔滔不绝，眼底充满了自信。 江纾听不懂但是一脸专注崇拜的表情，时不时还会鼓掌捧场：“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顾诀被她夸得腼腆：“这些专有名词翻译起来是不是很麻烦？” “是啊，一般要加钱的。” 顾诀忽然凑近她耳边：“放心，我付的起……付不起就晚上卖身。” 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江纾脸也红了半截。 “不知能不能挤出时间去趟拉斯维加斯。” “去试试手气吗？” “不是，”江纾解释，“拉斯维加斯又名世界婚礼之都，到处都是酒店教堂，大大小小的教堂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人在举办婚礼，当天领证当天入洞房……甚至睡完还可以当天离婚，刺激吧？” 顾诀握住她手指：“才不要那么随便。我们是社会主义夫妻，不拜西方神。” 飞机终于落地，江纾一脸倦色，打着呵欠提醒顾诀调整腕表时间。 旧金山与京市时差15个小时，落地时刚好是傍晚黄昏。 两人结伴走出机舱，迎着金灿灿的落日余晖，顾诀深吸了口气，感受黄金海岸的潮湿暖风。 江纾拿着手机站在一旁打电话，顾诀从履带上把两人的行李都拿下来，衬衫的袖口卷起，浅麦色的手臂上看得清骨骼曲线和凸起的筋脉。 江纾讲电话短短几分钟，便看见到达口几个等人的华人小姐姐，正盯着他窃窃私语。 她收了手机，走到顾诀身边：“走吧，车在门口等着。” 第143章 睡醒了再继续 机场外，停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司机是个华人，和江纾打了声招呼，快速扫过顾诀的长相，什么也没说，就打开后备箱，把两人的行李放了进去。 司机边开车边介绍别墅近况，说完问：“大小姐这次待几天？”用的还是粤普。 江纾想了想：“五天吧。” “每天早上七点，新鲜的蔬果鱼肉会放在邮箱旁，需要为您安排厨师上门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着做。” 车内安静一阵，随着窗外景致变化，江纾时不时指着某栋高楼某座大桥给顾诀介绍。 和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照片差不多，但平心而论，还是老婆更好看一点。 车子停在一处白色木造建筑前，修剪整齐的广袤草坪围绕着别墅。 要是在国内，这片草坪必然种满花花草草和瓜果蔬菜。 司机替他们拿下行李，把车停进车库就识趣的离开了。 江纾踩上木质台阶，刷新指纹，整栋别墅立刻亮起通明的灯火。 她率先进门脱下外套，回头望向顾诀：“不进来吗？” 顾诀低头看向锃亮的地板：“不用换鞋？” 江纾拉住他手指，把他往门里带：“m国人没这习惯。” 室内也全是温和的原木风设计，一派悠闲的度假风。餐厅外连接着白色宽敞的露台，远远可以看见海浪波涛。 顾诀的手放在她腰上，轻轻摩挲，环伺四周问：“没有佣人吗？” “这边和国内的住家保姆不一样，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吩咐，绝不会在主家度假时打扰。” 江纾话音刚落，一个吻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 顾诀呼吸滚烫，不断的把她的背按向自己。 从上飞机那一刻，不，还要更早一点，从在登机口看到她那一刻，就一直极力压抑着的某种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吻结束，顾诀一手搂着她后背，另一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一提，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卧室在哪？” 江纾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喘息不匀的嗔道：“急什么？我们有五天呢。” “等不及了。”他的手滚烫如火，越过她扯掉脖上的领带，边走边解领口。 月光照亮他喉结凸起的弧度，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性感的要命。 江纾看的耳尖发热，默默把脸埋进他衬衫前襟。 他的胸膛有一种令人沉溺的味道，一点香皂清新，一点机舱浑浊，还有一点皮肤的温热。 还没走到卧室，地上已经是七零八落的衣物。 顾诀身上的衬衫纽扣也全都松散开，紧随着一个深到令人窒息的吻，江纾被他扔到柔软的大床上，像一尾活泼的鱼，弹了两下，晕乎乎的任人宰割。 “纾纾……”压抑的嗓音热烈又急躁，吻游走遍她全身。 “好爱你，每天都好爱好爱你……”他一边吻她，一边哑声喃喃。 别人都说七年之痒，可他们在一起十年多了，每一天却都还像初识般新鲜。 不，比初识时还要更爱她。 因为每一天都能发现她更多的好。 “……嗯。”江纾心动的要命，被人这么热切的渴求着，她的身体也很快热起来。 心脏噗通噗通，像是少女般甜蜜中充满期待。 顾诀握住她膝盖的手，隐隐用力，手背上青筋浮起。 江纾被他抓的有点疼，感受到他温柔下隐约藏着的凶悍。 “……轻点。” 海浪拍击礁石，顾诀把她抱到窗边。 江纾踮着的脚尖，堪堪能挨着地板，稍一用力，整个人便离了地。 月光洒在她大片雪白肌肤上，这个角度，能让他清楚看见她又娇又媚的表情。 顾诀眼神深了深，低头吻她肩膀，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痕迹。 …… 一次结束后，江纾有气无力的推开他：“不来了……” 她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的抱怨：“坐了一天飞机，我好累了，想休息。” 顾诀把她揽在怀里，细细的吻去鼻头汗珠：“那先睡。” 她刚放心的闭上双眼，就听他喃喃：“睡醒了再继续。” …… 他说到做到。 跟合作方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点，天没亮江纾就被闹醒。 她眨了眨惺忪睡眼，腿沉的似有千斤重，踢在他身上也是有气无力的，没有半分威慑，反倒被他崩硬的肌肉磕的脚趾疼。 顾诀握住她脚踝很自然的亲了一下，嗓音浓稠：“踢疼了吗老婆？” 江纾生怕他做出什么惊人举措，慌忙把脚往回缩：“我还没休息好……” 顾诀微微一笑，眼底浮现一丝戏谑：“老婆以为我要做什么？” 江纾额上流下一滴汗，他那个眼神，她生怕他直接…… 白色的大床上堆着凌乱的被子和枕头，江纾皱眉抚额：床单和床垫都不能要了…… 顾诀也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体贴的问：“去浴室？” 江纾犹豫片刻点点头，趁他对房间布局不熟，看他进了洗手间，过去把门一关，从外面反锁了。 顾诀在里面气笑了，敲了两下装可怜：“老婆……？你是不是关错了？” “关的就是你，在里面好好反省。” 顾总一秒认错：“老婆，我错了。” “错哪儿了？”江纾冷笑着问。 “没能让老婆舒服。” “……不是。”江纾红着脸。 “没让老婆满意？” “也不是！” “那你放我出去，我做到你满意为止。” 江纾一愣：“我没说不满意……” “哦，满意那就多来几次。” 江纾这才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 她决定闭嘴不再理他，回去睡个回笼觉。 门外一静下来，顾诀可能真的慌了：“老婆……？” 江纾动了动眉，故意不出声。 等了半晌，他竟然在门内唱了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江纾没忍住笑，走过去故意隔着门回：“不开不开我不开。” 他马上从善如流：“老婆回来了，快把门开开。” 江纾听他可怜巴巴的声音，一时心软，打开了门栓：“看你以后还……” 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卷进门内，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拉进浴缸。 “唔……你……” 第144章 顾先生就像白酒，深藏不露 顾诀从后压上去咬了咬她耳垂：“谁是小兔子，谁是大灰狼？” 白色的猫脚浴缸，水波荡漾，边缘漂浮着些许白沫，随着水波一波波漫出浴缸，晕开在地砖上。 江纾攀着浴缸边沿，抬起濡湿的眼睫，回头看他。 浮在水面上的脊背曲线柔弱无骨，乌黑长发在水面铺陈开来，白与黑，极致的反差。 晃动着，摇曳着，最终化作男人眼底浓烈燃烧的欲。 洗完澡，江纾累得直不起腰，恹恹的趴在床上睡回笼觉。 顾诀倒是精神矍铄，把自己收拾的衣冠楚楚神采奕奕。 管家来送菜，顾诀挽着袖口说：“我去拿。” 早上还陌生的别墅，这会儿他已经摸得轻车熟路。 江纾还是坐起来，没时间找衣服，随便把他搁在浴室架上的一件白衬衫套在了身上。她约了保洁来换床单。 顾诀去开门回来，便看见她穿着自己的衬衫，内衣不知所踪，走动间两条纤细的腿荡起衣摆。 他忙放下怀里一大袋的食材，把她推回浴室。 江纾费解：“我还要跟她说换哪间房的床单……” “我去说，先把衣服穿好。”他强制的把她堵在门里。 江纾低头看一眼自己穿着：“怕什么，都是女人？” “女人也不行。”他表情难得执拗。 江纾没办法，只好在洗手间静静等着。 等人走了，顾诀才松开门框让她出来。 江纾扯着衬衫下摆蹲下，拨弄着纸袋：“管家都送了什么好吃的来？” 顾诀走到她身侧轻抚着她的秀发：“老婆这几天在家都这么穿好不好？” 江纾回头白他一眼，嘀咕了句：“刚才不还让我把衣服穿好。” 顾诀俯身亲吻她额头：“我喜欢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 袋子里有牛排，鸡蛋和新鲜蔬菜。 顾诀拿了两颗蛋去厨房煎，又切了颗牛油果。 江纾把面包丢进吐司炉，烤的焦香酥脆，再抹上黄油。 两人分工明确，没一会儿厨房就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顾诀给她倒了杯鲜榨橙汁，两人坐在岛台边，望着洁白的沙滩吃早餐，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退休后每天都这么过，好像也不错。”她侧过头，看着顾诀，唇角弧度浅浅，柔软的黑发搭在肩头。 西海岸阳光明媚，透过窗户轻薄的打进来，在她修长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金。 顾诀听话的“嗯”了一声，替她把流心蛋切开：“你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就搬过来。” 吃过早饭，江纾回房换衣服，化妆。 她今天的身份是顾诀的秘书兼翻译，不能喧宾夺主。 顾诀还是西装三件套，几分钟搞定，拿着手机翻看林珩发来的对方公司资料，一边耐心的等江纾化完妆。 九点四十五，两人坐车抵达对方公司。 江纾今天穿了一身商务休闲风的裙装，腰肢束的婀娜纤细。 她落落大方的和对方代表打招呼，用自然流利的英语介绍：“你好，彼特先生，这是我老板，mr顾。” 顾诀在外人面前向来沉默寡言，倒是符合他搞科研的气质，微微伸手与对方轻握。 彼特带他们参观了旧金山的实验室，江纾提出想看看临床应用。 “据我所知，贵公司是全球唯一将这项技术应用于临床的。不知患者愈后表现如何？” 江纾显然提前做了功课，并不是机械的翻译顾诀的话。 她的语气词拿捏的很好，既不吝于赞美，也不过分谦卑。 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互相恭维，顾诀忽然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 中午对方在一家西餐厅请客，特地开了瓶白葡萄酒。 江纾一眼认出这支酒的年份和酒庄，更令对方刮目相看。 彼特摇晃着酒杯，欣赏的目光落在江纾身上，略带深意道：“我很乐意交miss江你这个朋友，合作可以谈，不过在专利费之外，每台仪器我们要抽成5个点。” 江纾轻轻拧眉，把彼特的话原意翻译给顾诀。 在来之前，他们就预料到对方会狮子大开口。 顾诀在意的不是他们的“得寸进尺”，而是男人在江纾身上肆意打量的眼神。 彼特很英俊，是典型的高鼻深目白人长相，身高也有一米八五以上。 风度翩翩却也不掩目的：“miss江不如留个电话？合约签完，由我做东带你在湾区游览一番？” 江纾没想到他把求爱说的这么直白露骨。 刚想着怎么翻译糊弄过顾诀，便听见身旁冷不丁开口：“贵公司的项目卡在多模态升级这一块很久了吧？” 顾诀没有说中文让江纾翻译，而是亲自操着不太熟练的英语开口。 显然彼特刚才那句邀约，他也听懂了。 彼特神色微动，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势。 “贵公司在医疗ai领域确实具有先发优势，如果能和我们新研发的bioseed模型结合，一定能突破瓶颈。” “bioseed是你们研发的？” 顾诀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是创始人，核心技术也都掌握在我手中。” 两人已经越过江纾，直接用英语对话起来。 顾诀的口语不算流利，但并不影响交流。 彼特喜出望外：“如果能把bioseed模型开源给我们使用，可以不要抽成。” 顾诀进一步开出条件：“我要临床专利的独家授权，三年内不可以将这项专利再授权给国内其他医疗科技公司。” 两人一拍即合。 碰杯时，江纾抿了口葡萄酒，忽然道：“彼特先生听说过我们z国的白酒吗？看上去寡淡透明和白水没有分别，但入口却醇厚辣喉，一不小心就会被呛到。” 她说完，意有所指的朝顾诀看去。 彼特也听懂了：“你是说顾先生就像白酒，深藏不露，我不该小瞧他。” 江纾淡然一笑，没有说透。 桌子底下，一只温暖又熟悉的大手忽然握住她的。 午餐结束，彼特没有再提要电话的事，只是欣赏的望着江纾和顾诀：“我对你们z国的文化非常感兴趣，有空一定要尝尝你们z国的白酒。” 江纾：“这个好办。” 当场就打电话给别墅管家，让他送一瓶江钦珍藏的茅台过来。 彼特笑着夸赞：“你们z国人果然和传言的一样大方好客，有空我一定会去z国拜访。” 顾诀嘴上说着欢迎，但是交换联系方式时却挡着江纾，只留了自己的。 第145章 再晚一点就要愈合了 这趟出差仅用了一天就大功告成，两人一身轻松回到别墅。 江纾惊讶的发现岛台上多了一束白荔枝，她可没让管家准备这个。 她回头看顾诀，顾诀走上来搂住她的腰：“今天谢谢你，美丽的翻译小姐。” 江纾轻笑：“不关我的事。是你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顾诀搂着她不放：“要不是端庄大方的miss江，还真不一定谈的拢。” “你还贫上了！”江纾踮起脚在他鼻尖上拧了下，“是你早上拿食材的时候，让管家去买的吗？” 她指着岛台上的花。 “家里太空了，总觉得少点什么，”顾诀摘一朵花插在她鬓边，“这样就很有蜜月的氛围了。” 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像度假的情侣一样，走遍旧金山的大街小巷。 江纾带他去金门大桥、渔人码头……到处打卡。 晚上回到家相拥着一起做饭，坐在露台吹着海风烛光晚餐，吃饱了运动消耗，或是靠在一起n聒噪的吵架。 日子其实和在京市没什么不同，只是换了个地方，暂时没有工作的打扰。 “会不会很无聊？”顾诀搂住她问。 和想象中的蜜月，好像不太一样。 “你觉得无聊吗？那明天去加州一号兜兜风？”江纾放下遥控器。 顾诀摇头：“其实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我是怕你觉得无聊。” “我也无所谓啊，加州都来了多少趟了。”江纾翻身而起，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颈，“我倒想在家多歇几天，这几天腰都酸死了。” 顾诀喉结一颤，随即敛下眸色，亲着她唇角把她压向自己。 第二天，江纾去车库挑了台橙红色的法拉利。 顾诀发出疑问：“这边都没人住，车库这么多车？” 那天机场接他们的劳斯莱斯也在。 “运回国运费也不少，放着落灰呗。”江纾把钥匙丢给他，让他来开。 顾诀对路段还不熟，开的很慢，沿途被不少车辆超过。 不过这种速度对江纾来说正舒适，她迎着海风，舒展双臂，乌黑长发在空中飞舞，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大叫。 他们在悬崖瀑布边拍照，江纾穿着白t半裙抱膝坐在礁石上，风把白色的纱裙吹散开，顾诀仿佛已经看到她穿着婚纱时的美貌。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回到京市之后，婚礼被正式提上议程。 挑选场地，定制礼服，宴请宾客……尽管江家二老包办了一切，许多还是要他们亲自过目后敲定，一项项流程相当繁琐。 与此同时，顾诀的星辰智造首次对外宣布，将ai技术应用在癌症临床治疗中，在获得家属同意后，将全程直播治疗过程。 直播起初并没有获得人们的关注。 但是病患小女孩的妈妈在短视频平台发布的治疗日记视频意外火了，无数网友涌入视频底下为小女孩加油打气，还自发组织捐款。 小女孩的妈妈公开发言：“不需要捐款，当初签协议的时候，星辰智造就表示，只要我们同意直播治疗过程，费用就由他们全权负责。” 网友纷纷开扒，这才知道这项ai治疗癌症的新技术也是由星辰开发。试问这样一个有良心为社会谋福祉的企业，怎么能不支持呢？ 直播人气坐火箭似的蹿升，到最后一台手术时，已经登顶直播平台人气榜。 连官媒也发言支持企业科研不光要看重利益，更应着眼整个社会乃至全人类的发展进步。 投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爆顾诀的办公室，做为最初投资星辰的江臣集团，也成了关注焦点，金融记者们纷纷好奇江纾为何会在一众ai初创公司中选中星辰。 夫妻俩都忙疯了，无数次深夜，顾诀躺在床上看着累到只留个背影给他的妻子，默默感叹：“早知道当初就不创业了，乖乖吃老婆软饭不香吗？” 而且江纾发现顾诀越来越幼稚。 自从把孩子交给江家父母带后，星辞每天都要用小天才手表和妈妈定时汇报：学校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在爷爷奶奶家吃了什么，点心和下午茶吃了什么，巴迪又吃了什么。 而她总是耐心十足的回复：【星辞真乖，周末见面想让妈妈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现在又要多应付一个大的。 顾诀：【图片.ipg】 江纾：【午餐挺丰盛。】 顾诀：【你呢，吃饭了没？】 江纾：【刚开完会，叫许霓去订餐了。】 顾诀：【不许饿着肚子工作，快去吃！】 江纾：【表情/投降，好好好。】 隔几秒。 顾诀：【图片.ipg】 江纾：【怎么受伤了？】 顾诀：【刚在打印机旁被a4纸割到手了。】 江纾：【那真是太危险了，再晚一点就要愈合了。】 顾诀：【表情/委屈，老婆吹吹。】 江纾：“……” 以前拿刀片划自己都不手软的糙汉子，现在被a4纸划一下，都要专门拍个照找她吹吹…… 因为老公被a4纸划到手这件“天大”的小事，江纾不得不提前下班，楼下车库顾诀早早停在那等着她。 一上车，就看见副驾上摆着的一束新鲜白荔枝。 每天一束，从不间断。 白荔枝的花语是初恋的纯真与美好。 顾诀：“我说过，要让你做少女，每天都感受初恋的新鲜。” 江纾捧着花，系上安全带，两人一起去学校接星辞。 到了江家别墅，还有一堆婚纱款式和请柬样式等着他们挑选。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江纾看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手肘撑着桌面拧了拧眉心。 顾诀吻她的脖子，收起那些请柬名单：“这些我来看就好，你上去休息会儿，等吃饭了我叫你。” 江钦白天出去钓鱼收获颇丰，养在厨房水桶里，晚上准备大展身手。 晚上江纾一下楼，就闻到满屋子的鱼汤鲜香。 阮心菊夹了一大块鱼腹肉到她碗里：“多吃点，最近都累瘦了。” 江纾看着碗里莹白的鱼肉，虽然挺香的，但鼻子不太舒服。 她说了声“谢谢”，刚吃到嘴里，胃里就开始翻滚犯恶心，忙起身往洗手间方向。 第146章 不然宝宝就藏不住了 回来时就听见阮心菊压低声音问顾诀：“纾纾是不是有了？” 顾诀脸上是和她一样的无奈表情。 江家二老还不知道顾诀结扎的事。 “估计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大肠胃炎犯了。”顾诀替她解释。 阮心菊一脸不信：“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肠胃炎可小可大的。” “嗯。”江纾乖巧应下，捡了些清淡的吃。 晚上洗完澡，江纾窝在顾诀怀里感慨：“爸妈这么想要再抱个孙女，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不得气疯了。” 顾诀轻抚着她的秀发：“等知道再说吧。生不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谁也干涉不了。” 江纾满意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就算要也等过几年吧，你现在公司上升期关键时刻。一下子收到这么多投资，有没有上市的打算？” “暂时没这个准备。我只想做好研究，不想被股东裹挟。” 郑云舟就是被股权迷了眼，遗失了初心。 说到这，江纾想起：“你知道启程的近况吗？” “听说一点。”毕竟是竞争对手，“他们也利用ai技术给一个隐形富豪治病，好像手术失败了，面临天价索赔。” 一个是只服务富人，一个是面向所有患癌普通百姓。 一个失败，一个成功。 形成鲜明对比。 启程原本有一条坦途大道，偏偏被郑云舟走进了死胡同。 “听说他没能完成对赌，已经开始拆借股权，抵押给周砚茗。”如今江纾再提起这位昔日的学长，已经是云淡风轻。 “可惜这次项目暴雷，启动的股票也跟着大跌，即使拆借也抵不了多少钱。周砚茗要这堆废纸也没什么用。” “启程会破产吗？”顾诀问。 如果郑云舟吸取教训，沉下心来从头来过，凭他的能力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他心气太高，这样的人一旦从山顶跌落，很容易一蹶不振。 江纾忽然笑道：“我们把启程收购了，让郑云舟给你打工好不好？” 顾诀一怔，忽然从床上翻身而起看着她。 “周砚茗是个商人，虽然赌输了但他家大业大输的起，现在有人愿意接手启程那堆废纸一样的股票，他高兴还来不及。买回来说不定都要不了六千万。”江纾说的头头是道。 “正好星辰智造也在上升期，公司规模还要扩充，两家公司一整合，人才资源都差不多了。” 顾诀不说话，眼神灼热的看着她，心脏跳动有些失序。 “纾纾……” “你是不是从劝我退出的那一天就盘算好这一切了？” 月光透过窗缝打在江纾脸上，照出她满目柔情，比平时更动人。 她朝他眨眨眼，并不否认：“你发现了？” 顾诀：“……” “我知道你把启程当作孩子一样珍重，怎么舍得舍弃。”江纾弯起唇角，朝他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我老公的心愿，我当然要帮他达成啦。” 顾诀眼眶泛酸，忽然紧紧抱住她，仿佛要溺毙在这片温香软玉中。 “你真是……”他嘴唇嗫嚅，忽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把满腔热情都化作一个个吻，滚烫的唇几乎要烫伤她。 “我唯一不能舍弃的，只有你。” …… 听闻江纾要收购启程的股票，周砚茗没什么犹豫就出手了。 交易过程十分顺利，即使周砚茗知道栽江纾手上了，也没有过多为难。 毕竟他坐拥整个集团，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还不至于这点都输不起。而且江纾此举也是在帮他止损。 双方签字达成交易后，周砚茗特地叫秘书去倒了两杯香槟。 他举起高脚杯，一脸坦荡：“这一局，我输的心服口服。” 算是回敬当初晚宴上江纾那一敬。 只不过江纾没接。 她眉眼淡淡，笑眯眯起身：“最近肠胃不舒服，不宜饮酒。”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和助理离开。 周砚茗看着那道婀娜背影，嗤了一声，嘴角微扬，满是讽刺。 挫败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江纾……？ 咱们走着瞧。 …… 星辰智造收购启程科技的消息很快在业内传开。 启程的老员工早就无心工作，休息间都在窃窃私语：“到头来，还是顾总赢了。”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顾总归位……哎！” 后脑不知被谁敲了下，一抬头，便看到郑云舟眉眼颓废的从茶水间门口走过。 像是压根没看到嚼舌根的他们，兀自回了办公室。 一帮人唏嘘：“不知道收购后，郑总何去何从。” “顾总看着也不像心胸狭隘的人，况且两人一块从大学拼搏出来的，英雄惜英雄，总会给郑总留一席之地吧？” “两人过去那么多嫌隙，不闹掰也不会辞职出去单干啊，估计是很难再共事了。” 两家正式合并当天，顾诀就收到了郑云舟的辞呈。 他果然不愿意在顾诀手下打工。 不知下次再听到这个名字，会是在哪个领域了。 顾诀不禁有些唏嘘，人的野心是一把双刃剑，功名利禄转瞬即逝，握的越紧，有时失去的越快。 他还记得江纾最近肠胃不舒服，督促着她去医院检查。 江纾拗不过他，只得请假抽空去了一趟。 当医生建议她去妇产科做个b超时，江纾有些茫然的掰着手指计算起来。 她这个月大姨妈推迟了多久？ 因为顾诀做过结扎，所以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甚至觉得是自己休息不好内分泌紊乱。 可是医生说：“结扎也不是百分百避孕的，尤其年限越长，自然复通的概率越高。您丈夫应该很久没去医院补扎了吧？” …… 傍晚顾诀下班回家，难得看到江纾比他早到家。 门口的鞋柜旁放着江纾的鞋子，平底软跟，客厅里没人，于是他脱下西装，边解领带边往卧室方向走去。 江纾正坐在床边，翻看婚纱店送来的图册。 顾诀从上方搂住她，轻轻在她发间印下一吻：“选好了吗？” 江纾抬头看他，眯起眼睛：“这件好不好？” 是一款鱼尾收腰的，很显身材。 顾诀几乎能想象她曼妙的身姿：“你穿一定好看。” “那我们得早点举办仪式了。” “怎么了？” 江纾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不然宝宝就藏不住了。” 第147章 有点紧张，睡不着 顾诀的手一顿，僵住。 他微微歪着脑袋，像是听错，表情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江纾把身后的报告单拿给他看：“顾先生，结扎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顾诀眨了眨眼，看着孕检报告最后那行字，深呼吸，心思百转千回。 “……对不起。” 说着抱歉的话，但表情看着却不怎么像难过：“你怎么打算？” 他半跪在她身前，双手还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像在感受新生。 怀星辞的时候，他全无所觉，从头到尾错过了孩子的孕育和出生。 对他来说，还是个完全的新手爸爸。 “还能怎么办？”江纾搂住他脑袋，闻着他身上干净的香皂味道，“都说了顺其自然，有了就生下来呗。” 顾诀抬头看她，那双眼明亮澄澈，闪动着惊喜的光。 十一长假，顾诀和江纾在京市举办了婚礼。 中式婚礼邀请的都是江钦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和媒体。 西式婚礼则是在江家自己的度假酒店草坪上。 两人工作繁忙连婚纱照都抽不出空拍，正好趁婚礼前一天试妆，一起搞定了。 江纾的婚纱是法国设计师手工缝制，由欧洲空运至现场的，造型团队好几个人围着她打理裙摆，有帮她挽发的，化妆的，戴头纱的。 光是试穿就花了好几个小时。 顾诀早就穿好白色西装，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翻看着婚礼流程单。 终于，更衣室的门被缓缓推开，造型师笑着说：“顾先生，好了。” 顾诀抬眸，视线里乍然出现一抹晃眼的白，他的动作一僵，流程单从指间滑落，簌簌的掉在地上。 他早就在照片上看过婚纱的款式，也预想过江纾穿上会有多美。 但一切想象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她周身笼着日光，长发温婉的盘起，修身的鱼尾长裙勾勒出婀娜娉婷的身材，飘逸的头纱上点缀的碎钻宛若星辰散落，江纾轻轻抬起一只手掀起头纱，叫他：“老公。” 顾诀怔了几秒才回应：“嗯。” 江纾有些羞怯的小声问：“好看么？” 他一时有些失语，只是机械的回答：“好看。” 造型师笑了：“顾太太这么漂亮，您不多夸几句？” 顾诀这才回神似的，几步走上前，牵住她的手：“好看……是真的好看。” 他仿佛词穷，半天也只得这一句夸人的话。 江纾故意埋怨：“好看怎么一开始不说话？” 一旁的人起哄：“顾先生那是看呆了。” 顾诀不好意思的低咳了声，竟真的承认了：“好看得不像真的，一时没反应过来。”逗得旁人都捂嘴窃笑起来。 江纾在底下轻轻勾他手指：“……你也好看。” 她还从没见顾诀穿过一身白的西装。 头发梳成温文儒雅的发型，身材修长挺拔，站在那儿就像玉树临风的公子哥。 婚纱照拍了一下午，卸完妆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深夜。 按照习俗，婚礼前一晚，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所以两人还分别在酒店开了两间房。 明天一早顾诀还要通过伴娘团和娘家人的考验，才能接走新娘。 不过这个“分居”也太形式化了，两人的酒店房间就在隔壁，中间隔着株高大繁茂的法国梧桐，夜色中，枝叶连绵葳蕤，一直伸到露台窗外。 江纾洗完澡，靠在床头敷面膜，手机上两条未读信息都是顾诀的。 江纾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刚要回复，电话直接响了。 “喂。” “是我。”低沉磁性的嗓音。 “我知道，”江纾起身走到窗边，想象着顾诀此时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还不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老实道：“有点紧张，睡不着。” 江纾笑了：“我也是。” 哪怕流程早已在脑海中敲定了数遍，却还是忍不住兴奋紧张。 “明天挂着黑眼圈上妆就不好看了。”她像在说服自己。 “纾纾，”顾诀忽然喊她，“我好想你。” “……” 电话里静静的，听得到她的呼吸声。 本想说“几个小时后不就见了”，可此刻她的心情同他是一样的，仿佛只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才能安稳入睡。 一阵窸窣传来，江纾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朝露台方向又走近几步。 夜风微凉，吹得树枝微微晃动，轻轻敲在窗棂上，断断续续的声响，不仅来自听筒，也来自窗外。 江纾打开窗户，漆黑的夜色中，一道身影扶着树干，踩着粗壮的枝杈从隔壁露台走了过来。 江纾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翻过窗台，轻巧落地。 身上还穿着酒店的浴袍…… 通话中的手机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你……” 没等她说完，顾诀已经几步上前来牵住她：“我太想见你了，所以就过来了。” 他说的好像寻常串门一样。 要是让酒店监控拍到新郎前一晚翻窗到新娘房里，传出去不知变成什么样。 来都来了，总不能再让他原路翻回去。 “也不知道从哪学的……”江纾嗔怪道，上前关好窗子。 顾诀一板一眼的答：“跟老婆学的。” 江纾哭笑不得。 两人不约而同都想起初识时翻窗出去看流星雨的情形。 躺在床上，江纾靠在他怀里叫他的名字：“顾诀。” 顾诀一手枕在她颈后，另一手摩挲着她的手指不放：“我在。” “天亮前就回自己房间。” “嗯。” 他答应的倒是快，也没忘了帮自己谋福利，唇贴着她的发丝就游移到耳廓颈窝。 江纾被他弄得又麻又痒，在被子里躲来躲去，不忘提醒他：“别弄在脖子上！” “……嗯。”他嗓音含混，又凑过来吻她的唇，只觉得老婆呼出的空气都是香香甜甜的。 又闹腾了一阵才终于消停，江纾枕在他胸口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黎明时分，顾诀起身要走，浴袍领口被人揪着，扯不动半分。 昨晚再三提醒他“天亮就走”的人，此刻像条八爪鱼似的吊在他身上，一动不肯动。 第148章 正文完 眼看天色越来越亮，顾诀不得不叫醒她：“纾纾……” “嗯？” “我得走了。” 她半梦半醒的眯起眼，吧唧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大概是还没睡醒，下嘴没个轻重，顾诀感到一阵刺痛，但也忍着没出声。 慢慢的把浴袍从她指间一点一点扯出，才终于下床。 他回身眷恋的看了一眼床上人儿，替她掖好被子，又从窗台原样翻了回去。 早上六点多，许霓给江纾打电话，提醒她妆造团队在去酒店路上了。 江纾坐起来，看一眼身侧，床单平整，顾诀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她又朝露台看去，他走时还挺贴心，连窗户都替她从外面关上了。 江纾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开始洗漱。 换好衣服，造型团队刚好到达。 许霓把一杯冰美式递给她：“以为你昨晚肯定紧张的睡不着，特地带了杯冰美式给你消肿。看来是我想多了。” 化妆师给她打底：“天生丽质的大美人，就算没睡好皮肤状态也比我们普通人强太多。” 几个人边忙碌边说着八卦，九点多，阮心菊带着伴娘团也到了。 看见穿好婚纱的江纾，神色感慨：“一直等着这一天，真到了又有些舍不得。” 江纾避开头纱，轻轻和她拥抱了一下。 孙幼薇给她包了个大红包，精心准备的结婚礼物是被几个工人扛进来的。 一个巨型玻璃鱼缸。 “呜呜，我那么漂亮的闺蜜不养鱼嫁给鱼了，大喜的日子我笑不出来……” 江纾忍俊不禁：“笑不出来就别笑了，你冷脸萌也很可爱。” 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嫡长闺以后要穿别人的裤子了。 孙幼薇无语，只想发疯。 江纾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待会机灵点，花球丢给你。” 孙幼薇：“……”别想害我！ 经历过郑云舟那段堪称黑历史的恋情，她已经心如止水。 班长周晴也请了年假从外地飞回来，身边还带着个大学教书的男朋友，黑框眼镜文质彬彬，一身的书卷气。 孙幼薇陷入了沉默。 连班长都谈上了恋爱。 周晴的男友还问她：“你那个室友为什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 十点整，顾诀一身纯白西服敲响化妆间门。 一开门，就被人注意到他下巴上一个明显的牙印。 孙幼薇故意打趣：“新郎不是吧？婚礼前一晚还去偷吃？” 顾诀摸着下巴没有说话，隔着人群朝坐在圆形水床上的江纾看去。 即使隔着头纱，也能感受到他眼神的炽热。 江纾红着脸默默低下头，她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咬的了。 “你这样可不行，得找到我们公主的水晶鞋，才能把她接走。”孙幼薇作为头号嫡长闺，一女当关守在门前。 按流程，顾诀给完红包，伴娘就会透露一点线索。 只见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叠红包，全都塞进孙幼薇手里：“你帮我分一下。” 厚厚一摞，孙幼薇下意识低头去数。 顾诀立刻闪身从她身边挤进门，长腿几步就来到床边，将江纾打横抱起！ “哎——”孙幼薇反应过来，追在后面喊，“你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江纾隔着头纱看不清周围，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一双纤细白嫩的小脚搭在他臂弯上，前后晃动着。 到了婚礼草坪顾诀才停下，额发丝毫不乱，背脊挺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眼神炽热又认真。 江纾用脚尖踢了他一下：“没有鞋我怎么走红毯？” 一直跟在江钦和阮心菊身边的星辞跑过来，拽着顾诀的衣角：“爸爸好像猪八戒。” 孙幼薇和周晴一人拎着一只水晶鞋，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 “真服了你，总不能让我闺闺光脚吧？” 顾诀从她们手中接过鞋，让江纾抱紧自己，替她一只脚穿上。 穿好一只后江纾单脚落地，扶着他的肩站稳身体。 顾诀顺势单膝跪地，以一种虔诚的姿态托住她另一只脚，在婚礼现场无数宾客的注目下，将那只透明的水晶鞋套在她脚上。 婚礼摄影师哪会放过这么好的镜头，咔嚓——，将这一幕永远珍藏。 微风习习，吹动白荔枝花瓣铺成的地毯。 星辞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穿过一道道鲜花攒聚的拱门。 拖曳的裙摆扫过洁白的花瓣，在无数道艳羡祝福的目光中，他们交换戒指，对着神父宣誓： “我愿意。” 微风中花香动人，顾诀用颤抖的手指拎起薄薄的头纱。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江纾的眼眸盈盈如水，透着期待望向他。 头纱被扬起，又轻轻飘落，盖在一对新人头顶，顾诀一手揽着她的腰，吻的忘情。 无数粉红洁白的气球飘向天空，空气中溢满香槟的醉人气息。 …… 仪式结束，到了抛花球环节。 江纾冲人群中的孙幼薇眨了眨眼，然后背过身，精准的朝着闺蜜的方向抛去。 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 孙幼薇抱着捧花，不知是喜是愁。 沾沾新人的喜气也好，惆怅的是她如今还是高贵的单身狗。 周晴突然用手肘撞她一下：“薇薇，你看那边的帅哥是不是一直盯着你看啊？” 刚才人多，没人往这边看，现在孙幼薇接了花球，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顺着周晴视线看去，对上了一双眼熟的桃花眼。 发现她看见自己后，男人抬起手，远远和她打了个招呼。 孙幼薇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空调哥”咋跑京市来了？ 而且他不拿扳手不修空调，穿着黑色西装衬衫，举手投足都是一股矜贵的气质……不是，修空调这么有钱途的吗？ 周晴还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从你一进场他就一直盯着了，我还以为他对你一见钟情……你们认识的吗？” …… 傍晚，送走宾客，两人回到婚房。 江纾脱完婚纱，坐在梳妆镜前，正一个一个摘掉头纱上固定的卡子。 “我来帮你。”顾诀解开两粒衬衫纽扣，走到她身旁。 头纱撩起一半，他忽然停住，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江纾浓密的睫毛扑簌着眨了眨：“怎么了？” 他的手突然松开，头纱又重新覆了下来，隔着薄薄的蕾丝，一个吻精准的落在她唇上。 他吻的异常火热，蕾丝头纱隔在两人中间，不断的剐蹭着柔嫩的唇瓣。 江纾渐渐吃痛，透明唾液将头纱氲湿了一大片。 分开时，她粉嫩的唇被蹂躏的嫣红，眼角流出溺人的妩媚。 顾诀瞳孔收缩，喉结滑动几下，掀开头纱继续吻她。 直到情形即将失控，江纾才推了推他：“先洗澡……”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 滚烫的大手对着镜子一根根摘掉卡子，取下头纱后放到一边，拇指按住她红肿的唇珠问：“要不要一起洗？” 江纾扭动身体推开他：“你先去，我还要卸妆。” 浴室里响起水声。 江纾对着镜子慢慢洗干净脸上彩妆，突然，脑海里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道电流声。 【宿主，检测到新的任务，是否接受？】 ———————————————————————————————————— 因为第三个任务可能不是标准的完美大结局，所以放在番外写了，可以当作平行世界来看。 正文到婚礼就算结束啦！撒花~ 第149章 老公出生了 江纾愣住，下意识开口：【统子，你居然还在？】 从十二年前的栎镇穿回来后，系统就再没有出现过。 江纾还以为任务完成，系统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系统只是平静的问：【怎么样，接不接？】 江纾看向浴室方向，今晚是她和顾诀的新婚夜，她本能的不想离开，谁知道这次任务又要多久。 可按照直觉，系统每次给的任务都和顾诀有关，并且最终结果都是好的。 这次或许也是一个改变过去的机会？ 几次下来，江纾已经对系统深信不疑。 她问：【这次不会又把我传到过去待很久吧？】 系统回的很快：【不会，这次任务期限只有一天。】 【不管任务是否完成，时限一到，你都会被传回来。】 【那就好。】 江纾松了口气，从衣柜里捞出件外套，还不忘口袋里塞点现金。 【我准备好了，走吧。】 系统的电流声在脑海中响起： 【准备传送，三，二，一……】 江纾最后一眼望向浴室：老公，等我哦！我很快就回来！ 一道白光闪过，周身的温暖消散，取而代之是耳边呼啸的冷风。 江纾下意识裹紧外套，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荒凉的白，一阵北风卷过，头顶的枯枝上掉下一簇冰碴子，扑簌簌砸在江纾头上。 “阿嚏——这什么鬼地方？” 江纾冷的直打颤，看见不远处有座破败的亭子，赶紧跑进去避风。 这地方……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不就是当初顾诀骑摩托带她上山求婚的亭子？ 她这是又回到栎镇了？ 没等她理清思绪，远处又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哭求声：“救我……我羊水破了……求求你们……” 两个裹着劳保袄的男人几乎是拖拽着女人在雪地上前行，其中一个骂骂咧咧：“真他娘的晦气！早不生晚不生，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生了！要我说，赎金也没影儿，带着也是个累赘，不如直接撕票，一了百了！”戴军绿色棉帽的瘦高男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懂个屁！”旁边脸上刀疤长相凶悍的人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她肚子里怀的可是豪门长孙，比这女的金贵多了，生下来就多一份筹码！到时候还怕江家不乖乖掏钱？” 江纾蓦的站起。 熟悉的女声，江家……她是回到了顾诀出生前，阮心菊被绑架的时候！ “什么人？”两个绑匪听见亭子里的动静，乍然警觉。 江纾赶忙蹲下，抓起一把和了泥巴的雪水就往脸上身上抹。 绑匪正要上前查看，阮心菊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我……我要生了……” “艹！”刀疤男啐了一口，指着不远处破败的土坯房，示意同伴把人抬过去。 江纾等人走远了才站起身，下山的路被雪覆盖分辨不清，她只有一天时间，等她找到人回来救阮心菊，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破屋的主人是山里的护林员，这两天大雪封山，他被困在这里暂时落脚。 没想到遇见两个穷凶极恶的绑匪，手持弹簧刀把他逼到墙角。 两个绑匪还带了个孕妇，一进门就瘫坐在地，扶着肚子疼的大喘气。 “这是……要生了吧？”护林员瞥一眼，小声开口。 瘦高个瞪他一眼：“别多管闲事！” “可是不管的话，她会活活疼死的，俺媳妇就是早产……” “谁？”刀疤男突然举起弹簧刀，凶神恶煞的朝门外走去。 江纾故意踩住枯枝，发出声响。 她看到刀疤男，吓得举起双手，脸色煞白：“俺……俺来找俺男人……” 她朝蹲在墙拐角的护林员指去。 护林员一脸纳闷，收到江纾的眼神，马上反应过来：“不是叫你下雪天别出来吗？” “你两天没回家了，俺担心你……”江纾垂着头哭得脸都花了，像是个除了男人啥也不懂的乡野妇人。 护林员又道：“两位大哥，能让俺媳妇也进来避避风吗？她乡下人，啥都不懂，不会乱说的。” 两绑匪对视一眼，把江纾拎进来。 她一进屋就闻到羊水的腥臊味，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阮心菊，夸张道：“哎呦，这宫口都开七指了吧，再生不出要一尸两命了。” 江纾一边嘟囔着“造孽啊”，一边蹲下去握住阮心菊的手，快速的在她手心划写着什么。 刀疤男扯开江纾：“你懂接生？” 江纾和护林员对视一眼：“俺生过两个娃啦，当然懂。” “去给她看看！”刀疤男用刀尖指着江纾，“敢耍花样先弄死你！” 江纾抱着头连滚带爬的凑过去。 她一只手搭在阮心菊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假意安抚：“放松……” 背对着绑匪，口型一字一顿的比划： 我、会、救、你、出、去、撑、住！ 阮心菊疼的几次昏厥，她死死咬住下唇，保持意识清明，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江纾故作夸张的回头：“产妇生产需要大量的热水和干布，不然孩子头出不来会闷死在里面！” “这么麻烦！”瘦高个踢了一脚干草，指使护林员：“你去捡柴烧水。” 护林员抱着头出去了，刀疤男不放心，跟着出去监视他。 “出来了，出来了……” 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啼哭，江纾惊喜的接住婴儿的头部。 第150章 老公，再哭咱仨都得完蛋 江纾转头催促：“水呢，热水，快点！” 阮心菊躺在草堆上，身下**一片，早已虚脱，听见孩子的啼哭，死灰般的眼底乍然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光亮。 “男孩女孩？让我看看……” “男孩。”江纾剪断脐带，脱下自己身上外衣，把婴儿重重裹好，递到阮心菊面前。 女人长舒了口气，江纾趁机冲她使了个眼色。 刚才护林员出去时，悄悄把一枚车钥匙塞进她手里。那是院子里停着的破旧五菱面包车的。 瘦高个绑匪听见婴儿哭声也好奇的凑过来看，江纾趁机道：“对了，俺刚才上山时看到好几个穿警察制服的，拿着手电在搜山，这大雪天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通过进屋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已经看出，刀疤脸才是两人中的主心骨，瘦高个面相凶狠，实则没什么主意。 果然，她一说完，瘦高个脸色就变了，嘴里嘀咕着“他娘的肉票难道报警了？”，转头去找刀疤脸商量对策了。 “趁现在！” 江纾一手抱起婴儿，另一手把阮心菊从地上拽起：“能走吗？” 阮心菊痛的腿都站不稳了，咬咬牙：“能！” 江纾把她推上面包车，钥匙刚一插进锁孔，打火的声音就吸引了两名绑匪！ “艹恁娘——”两个绑匪骂骂咧咧追出。 江纾正要去踩油门，傻眼了。 这台28年前的面包车竟然是手、动、档？！ 她胡乱挂了个档，凭着感觉一脚踩住离合，一脚踩住油门，车轮轰鸣着刨开雪沫，冲出院子，将沿途的雪堆草木碾得粉碎！ 积雪覆盖道路，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路，江纾死死的握住方向盘，只能凭感觉往前开，车身一路摇摆颠簸，感觉随时会翻车！ 车内婴儿十分应景的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江纾紧把着方向盘欲哭无泪：老公啊，再哭把绑匪引来咱仨都得完蛋！ 一路疾驰，后视镜里渐渐看不到绑匪的身影了，江纾松一口气。 突然，车轮像是碾到了什么，重重一颠，前轮蓦的失去方向，歪斜着朝路坡轧去—— “抓紧！”她冲身后阮心菊吼道，用力猛打方向盘。 然而来不及了，车身完全失去平衡，歪歪扭扭的冲下山坡！ 江纾解开安全带，把自己外套全丢给后排的阮心菊：“把孩子裹紧！” 阮心菊坐都坐不稳了，跟随车身来回晃荡，撞得眼冒金星。 “啊——”她发出一声绝望尖叫，襁褓中的婴儿不小心脱手，被甩向车前窗！ 江纾快速松开方向盘，眼疾手快的接住婴儿，阮心菊还来不及道谢，车身已完全失控，冲破了坡上的灌木丛，直朝着山底坠落—— 天旋地转，失重感吞没了一切。 江纾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身体不断的颠簸碰撞，骨头都要被拆散架。 她凭借本能把哭泣的婴儿死死的护在怀里，轰隆一声，一根巨大的树干穿破车前窗，阻挡住了下滑趋势。 车窗玻璃轰然碎裂，碎玻璃渣子溅了江纾满身，寒风卷着雪霰四面八方的灌进车厢。 剧烈的撞击终于停止，好半晌江纾才艰难的睁开眼。 怀里的婴儿哭得更有劲了。 还行，起码证明活得精神。 江纾苦笑一声，扶着腰起身，用沾血的手戳了戳老公脸蛋。 从后座传来虚弱的声音：“宝宝……” 江纾忙去查看阮心菊情况，她伤得不轻，胳膊脚都有不同程度的磕碰，脸色煞白，只余了最后一点意识，紧紧的盯着江纾怀里的婴儿。 江纾马上意识过来，把哭泣的小宝宝递到她面前：“他没事。” 阮心菊吊着的一口气松懈，眼皮一遮就晕了过去。 江纾：“……” 窗外不知是雪融化还是汽油滴落，一直有嘀嗒嘀嗒的水声，车上不能久留。 她用力坐起，狠狠一脚踹向变形的车门。 连续几次狠踹后，感觉到车门松动，再换手去掰。随着手臂用力，车玻璃碎片划伤的口子慢慢往外迸出鲜血，江纾的外衣全裹在刚出生的顾诀身上，露在外面的手臂后颈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车门终于打开，她顶着浑身快要散架的剧痛从车厢里爬出去，又绕到后排，用衣服包裹着树枝撬开后车门，把阮心菊从车里拽出。 皑皑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和零散的血迹。 江纾费劲的把阮心菊拖到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小顾诀”哭累了，趴在妈妈胸口攫取着体温，江纾伸手探了探，还行，有热息。 她把身上仅有的外套都给母子俩盖上了，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留在这等待救援，他们迟早要被冻死，还是得找路下山主动报警。 江纾回头看一眼，决绝的转头扎进风雪里。 见她冻得嘴唇发紫，坚持不了多久，系统没忍住提示她：【半山腰有一处护林员的办公室。】 【还得是你，统子。】江纾激动的热泪盈眶，加快脚步，很快就发现那座掩映在秃树中的小木屋。 凌晨时分，天还没亮，除了檐下一盏风灯，周围没有任何光亮。 江纾推了下门，打不开，透过窗玻璃看见里面有一台老式座机电话，没有人值班。 她咬咬牙，从旁搬来一块巨石，狠狠朝窗玻璃砸去。 哗啦—— 玻璃碎开个口子，她伸手进去从里面打开拴销，翻身入内。 110拨通后，她冷静的交代了事故起因，大致方位，强调人质是一名孕妇和新生儿，可能支撑不了多久。 江纾透过电话听到对方在联系市局，加派警力搜山。 她放心的挂断，同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现在传送？】 江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她脱力般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阵，站起身：“我还是想回去，亲眼看着他们获救。” 系统没再出声。 江纾在屋里搜索片刻，找到一件军大衣裹在身上，搓热手脚，重新沿着原路返回。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不远处雪地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江纾忙躲到树后，以为是绑匪追来了。 男人骂骂咧咧的咒声传来：“要不是你不中用，又生个赔钱货，我至于这冰天雪地的往深山里来？” 陈兰香裹着怀里的女婴，一说话吐出一大口气白雾：“你小点声吧，被人听见又要说你弃婴把你抓进去……” 上回老二丢河边没丢掉，还被村委会上门教育了一通，光普法给他俩普及了一个多小时。 这次夫妻俩特地趁大雪封山没人的时候上山来丢掉，这么冷天就算不被野兽叼走也肯定冻死了。 江纾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是顾鹏和陈兰香…… 那他们怀里抱着的婴儿……是自己？ 第151章 与君诀别 按照他们行进的方向，再往上走就会看到昏迷的阮心菊和顾诀，然后，就会发生换子事件…… 她和顾诀的命运，从此交换！ 如果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那系统送她回来的意义，是不是让她亲自纠正这个错误？ 想到这，江纾没有丝毫犹豫的现身，冷声厉叱：“你们想干什么？” 她只是想表现的有气势一点。 然而黎明时分，大雪覆盖的深山里冷不丁冒出一个披头散发面带血迹的女人，陈兰香当场被吓得尖叫： “鬼……有鬼！” 夫妻俩本就心虚，又被陈兰香这一叫自乱阵脚，都没仔细看清，扔下婴儿调头就跑，一路逃窜至山下。 江纾怔怔的呆在原地，拨了拨头发，她有这么恐怖吗？ 风声中，夹杂着女婴微弱的啼哭。 江纾看一眼被丢在地上的弃婴，几步跑过去，下意识想将人抱起。 指尖接触到婴儿襁褓的一瞬间，突然变得透明，虚无的从婴儿身体上穿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江纾错愕的看着自己双手。 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两个时空的自己无法相遇，否则会引起时空规则错乱。】 之前，江纾就担心过这个问题。 现在果然发生了…… “那……”她眼睁睁看着婴儿躺在雪地里，小脸被冻得紫红，“没人管她，她会被冻死吧？” 系统的声音分辨不出情绪：【如果你不出手阻止，男主会被那对夫妻抱回家，而你会和阮心菊一起被救援队发现，谁都不会有事。】 可是那样，顾诀又要经历悲惨的童年…… 【那是他的命，也是你的。】 【现在你强行改了他的命，你自己的命运也会受到影响。】 “那我会……怎么样？”江纾颤抖着问。 【如果“你”在这里被冻死，那么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江纾这个人。】 “……” 一瞬间，往事翻飞。 她和顾诀的初遇，相处，婚礼，甜蜜的誓言……都将不存在了吗？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顾诀那一眼深情凝望：“等我。” 她的老公还在新婚夜等她洞房，而她可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再等等吧，兴许有人路过呢？”江纾干笑了声，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谁都知道，这个时间，大雪封山，根本不会有人上山。 她只有一层薄薄的襁褓，要撑到救援队发现都困难。 江纾透明的蹲在自己身边，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婴儿的哭声逐渐停止，她害怕自己嗝屁了，忙伸手去试呼吸，可透明的手指连触觉都没有，什么都试不出来。 半晌，她长叹了口气认命：“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没有系统的话，她也会在二十岁死于绝症。 她本来就是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弃子，多活的那二十年，也是阴差阳错偷了顾诀的人生。 那就把一切还给他吧…… 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这个世界没有江纾这个人。 只有一个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天之骄子江诀。 老公，我把人生还给你了，你要过得好好的哦。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灰白。 系统提示：【任务时限还剩最后一小时。】 江纾回头，苦笑着望向雪地中的女婴，最后一小时，还会有人来吗？ 算了。 “我想再看一眼自己拼死救下来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倒数。 江纾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额上的冷汗和凝固的血液混在一起。 回到那块背风的巨石边，阮心菊已经苏醒，正拢着怀里的婴儿，试图用脸颊去温暖他。 听到脚步声，她瞬间抬头，看见江纾满头满脸的血迹，怔怔道：“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江纾在她面前蹲下，静静的看着她怀里的婴儿，眼神无比柔软。 阮心菊似乎也感受到她对孩子的喜爱，忍不住道：“恩人，你对这孩子有再造之恩，给他取个名吧。” “我？”江纾诧异。 系统再次催促：【宿主，该回去了。】 江纾忍不住伸手，描绘着婴儿的眉眼，也许，这就是她和老公的最后一面了。 “……诀。” “恩人，你的手？”阮心菊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江纾已经趋近透明的手。 “诀别的诀。”江纾又重复了一遍，身体被一团白光包围，肉眼可见的在一点点消失。 “恩人，你怎么了！？”阮心菊失声惊呼，无数光点散去后，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雪地，和上面凭空留下的几滴血迹。 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她眨了眨眼，风里夹着远去的声音：“不用报恩，我是来还你二十年的养育恩情……” 二十年？ 养育之情？ 阮心菊还没想明白，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线朝她射来。 “在这边！这里有人！” 扑簌簌的脚步声接二连三，一群穿着制服的救援人员举着手电朝她走来，一边打量一边朝对讲机吩咐：“找到人质了，对，一名产妇和一名新生儿，准备担架……报警人？现场没有发现第三者，倒是在路上又发现一名女婴……继续搜索，是！” 阮心菊被人抬到担架上，有人要接过她手里的孩子，她挣了下，不肯松手。 一名戴口罩的女医护走过来：“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阮心菊看着女医护怀里冻得脸蛋青紫的女婴：“这是……” “我们上来搜救的路上发现的……唉，你也知道这地方落后，重男轻女思想太严重，普法教育了好多遍都没用。这孩子也是可怜人，要不是她哭声大把我们引来，也不会这么快发现你们。” 阮心菊不知怎么就想起恩人消失前那句“养育之恩”。 她看着襁褓中的女婴，忽然开口：“如果确定这孩子是弃婴没人要的话，我可以收养她吗？” 女医护面露惊喜：“那太好了，这孩子和您也算有缘……” 风雪渐息，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空茫的大山上。 一男一女两个同日出生的婴孩安安静静的躺在一起。 第152章 病名为爱 江纾一直知道江诀不喜欢自己。 从她记事起，这位“养兄”就没怎么对她笑过，爸妈让他们坐一辆车去上学，他为了避开自己，宁可早走十五分钟步行去学校。 小时候，她还会小心翼翼的讨好江诀，听说他们是同一天出生，当爸妈苦恼谁做哥哥谁做姐姐的时候，她十分乖巧的拉住江诀的手，主动开口：“我做妹妹，我一定听哥哥的话。” 爸妈都十分欣慰的点头，唯独江诀，脸色更黑了，沉得能滴出墨来，一言不发的甩开她上楼去了。 江纾露出自责的表情，怯生生问：“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阮心菊便会心疼的安慰起她。 十七岁的女孩，被江家娇养得嫩生生的，像一朵温室里甜美纤弱的花儿，稍微受一点雨打风吹就会可怜兮兮的落泪。说话声音大点都怕吓着她，就连江诀，也只敢对她冷暴力，不敢说一句重话。 这就是江纾的生存法则。 江家父母竭力把江诀培养成继承人，那她就做一个精致听话又易碎的花瓶好了。 江纾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她的亲生父母大概也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人，她从没听阮心菊提起过。 她费尽心思讨好江家所有人，连佣人和司机都对她异常亲切，唯独江诀！ 他好像有那个大病！ 她对他笑，他就瞳孔收缩，像看到怪物。 她主动牵他的手，他像被烫到一样，躲开三尺远。 她每次夹着嗓子，甜甜软软的喊他“哥哥”，他连应都不应一声，完全把她当空气。 甚至，他从来没喊过她一次“妹妹”！ 时间久了，江纾也懒得再讨他欢心，只是父母面前，该演的还得演到位。 饭桌上，阮心菊再次提起去寺庙还愿。 据说她当年被绑架，在深山里被一位仙人所救，从此迷信的很，每年都要去寺庙捐香火还愿。 江纾是不信这个的，认为多半是吓晕了产生幻觉。 但她十分乖巧的开口：“妈，我陪你去。” 阮心菊又看向江诀：“你呢？” 江诀刚想开口说什么，视线对上正夹菜的江纾，突然生硬的撇开脸：“我不去，你们去吧。” 江纾腹诽：她脸上是画符了，有这么吓人吗？ 但面上却笑嘻嘻的，把筷子夹到的虾直接放进了江诀碗里：“哥哥吃虾。” 她在家就穿了一件纯棉的吊带睡裙，胳膊纤细白嫩的像一截玉藕，从餐桌上伸过去，横在江诀面前。掐一下就能出水似的，比虾肉看着可口多了。 江诀为自己的想象震惊，“啪”的放下筷子，瞳孔颤动了两下，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江纾：“……” 江钦气的吹胡子瞪眼：“臭小子，越来越没规矩。” * 沉香山周末人头攒动，江纾举着遮阳伞，百无聊赖的等在大殿外。 阮心菊每次捐完香火都要和主持再聊一会。 院中的百年银杏树上挂满了许愿的红绸，江纾闲来无事，绕着树干欣赏别人的“愿望”，突然不知被谁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方说完就与她错身而过。 江纾正要走开，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施主，你的东西掉了。” 江纾回头，一个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单手摊开，手心躺着一枚红绳圈。 “这不是我的……”她下意识答，但眼神却紧紧盯着那枚红绳，像被吸住了一般。 “施主，再好好想想呢？”老和尚慈眉善目，对她施以一礼。 江纾眉心突然一跳，从太阳穴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阮心菊和主持聊完，从大殿里走出：“纾纾。” 她回神的刹那，那名老僧已经将红绳放进她手心，大笑着离去。 “那位是……”阮心菊问。 “前一阵子云游到此地的游方僧。”主持解释。 回到家江纾还在琢磨那根红绳，也不敢往手上戴。 阮心菊：“既然是大师给的，说不定和你有缘，你就戴上吧。” 正好江诀下楼来喝水，江纾眼珠一转，献宝似的说：“哥哥，这红绳是大师开光过的，你戴着保佑你竞赛拿第一！” 说完，也不管江诀抗拒，强行把红绳套到了他手腕上。 也不知道是触到他哪根筋了，这次江诀反应异常激烈，双手并用的推开她，江纾一时没站稳，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板上。 纵是个泥人，也有几分难过。 阮心菊放下手中活，冷着脸训斥：“江、诀！” 江诀面露懊悔，怔怔的看着坐在地上快要哭出来的江纾，好半天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是我自己没站稳。”江纾干巴巴道，朝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江诀的手指都已经碰到她了，忽然像被电到一般，猛地收回，害的江纾没借着力，又跌了回去。 靠，玩她呢？ 江纾真的很想骂人，却只能装作乖巧柔弱的妹妹，一脸无措的看着他：“哥哥……” 江诀眉骨跳的厉害，少年刚刚发育的喉结剧烈翻滚，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阮心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扶起江纾安慰了好一阵后，上楼去找儿子“谈心”。 谁知江诀油盐不进：“我没把她当妹妹。” “你……”阮心菊手抬起一半，到底江家的独苗，舍不得打。 她换了个角度，苦口婆心的劝：“你是爸妈亲生的，将来整个江家都是你的，你就不能大方点？” 这次他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问：“整个江家都是我的？” “当然了。” “江纾也是我的？” “妹妹当然也是你的。”阮心菊很开心儿子终于听进去，“你们是兄妹，你一定要好好爱护妹妹。” 第153章 哥，你崩人设了 从那天起，江诀好像转性了，不再抗拒和江纾一起上学，偶尔还会帮她拿书包。 天冷了会提醒她加衣服，天热了还帮她带冷饮。 江纾也不知道他吃错什么药。 同学都十分羡慕江纾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哥哥。 长得帅，成绩好，不早恋，不叛逆，家里又有钱，简直是校园文男主的典范。 还经常有女生找江纾帮忙递情书。 “江纾，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班花林蕾装作很熟的凑过来。 大家都是统一的校服，偏偏林蕾身上那件腰线收紧，下摆也更短一些，一看就是自己改过。早操的时候一抬手就露出一截白皙的腰，惹的男生目光都粘在她身上。 江纾转着笔漫不经心：“我不知道，等我哥竞赛回来你自己问他。”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江纾在心里又默默补了句。 刚开学的时候论坛评选校花，江纾无形中和林蕾成了对手，最后她当选校花，林蕾只能屈居班花。 因为这事，林蕾还带头班里女生孤立过江纾一阵。 后来不知谁传出s班的江诀是江纾的哥哥，这种情形才慢慢好转。 江纾对着林蕾自然不可能有好脸色。 林蕾像是看不懂脸色：“那你哥几号回来啊？他回来后是返校还是继续集训啊？” 江纾被她缠的不行，当面掏出手机，给江诀发信息：【你几号回来？】 也没想着江诀能回复，发完朝林蕾晃了晃，就打算收起手机。 谁知手机震了下，江纾还没看清他回的什么，就显示“消息已撤回”。 江纾：？ 微信对话框上方不断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蕾和江纾一起瞪大了眼。 好半晌。 江诀：【有事吗？】 消息已撤回。 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诀：【明天】 消息已撤回。 对方正在输入中…… 最后，连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消失了。 江纾笑了，上课铃响，她朝林蕾无奈的耸了耸肩。 林蕾咬唇，将一个粉色的信封塞到江纾手中，硬着头皮道：“那等他回来，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说完，不等江纾拒绝，就回了自己座位。 江纾无语，她可没答应啊。 下午的体育课，江纾肚子疼，请了假窝在课桌上，忽听得走廊有人议论：“江诀回来了……” “他们竞赛的不是明天集体返校吗？” “不知道啊，听说就他一个人回来，他们不是上午才考完最后一门，下午还有集训营活动吗？” 体育课一下课，所有人都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下张望。 “听大张估分，他这次竞赛成绩也稳了。” “真羡慕，能保送a大了吧？” “谁知道呢，有钱人不是都流行出国留学吗？” “唉，不要再把帅哥往国外输送了……” “我去去去去，学神是不是朝咱们这个方向来了？” a大附中文理班泾渭分明，分别在两座角楼里。 江诀穿着一身毫无特点的蓝白校服，洗的干干净净，衬的人也眉目清隽，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随着他步子迈近，走廊上原本讨论他的人全都噤声，不自觉的让开条道。 江诀停在文科a班门口，透过窗口，正好能看见那一颗歪着枕在胳膊上的脑袋。 头发乌黑顺滑，露出一小片瓷白的颈根皮肤。 江诀没忍住，手从窗户缝隙伸进去，在那头秀发上揉了揉。 江纾敏感的坐起，乍一见江诀那张冷感的脸，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江、诀……？” 她在学校从不叫他哥，江诀也不在意。 见她脸色有点白，他问：“生病了，不舒服？” 江纾揉着发顶，好半天后知后觉—— 这还是那个被她牵一下手都要洗半天，恨不得脱层皮的江诀吗？ 他、他、他竟然主动碰了自己？ 连落日余晖也好像格外偏爱他，专门为他打光似的，围绕着他周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给那张清冷的脸也染上点暖意，看着不那么像假人了。 “很难受吗？怎么不说话？” 江诀伸手想摸她额头，江纾猛的往后缩了一下，带动着小腹咕嘟一下，坏了…… 从没有如此怨恨大姨妈的准时。 江纾像条蛆似的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看的江诀更疑惑，他竟然大摇大摆的就进了他们教室，清俊挺拔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 江诀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江纾记得高一体检时他还只比她高二十厘米，现在肯定不止一米八了吧？ 江诀略微弓身，露出校服袖口的手臂微微用力，冷白的皮肤底下绷起道道青筋。 他的手臂穿过江纾腿弯，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横抱起来—— 江纾：！ 第一反应是扶住他的肩不掉下来， 第二反应收回去捂住屁股！ 江诀看着她怪异的行为，隔了几秒才顿悟。 钢铁直男赶忙又将她放下，拉开校服拉链，脱下外套往她腰上围去。 当他倾身靠近时，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混合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比其他青春期躁动的男生都要干净好闻。 江纾不知怎么视线就落在他喉结上。 他喉结好大啊，上面不知道是沾了灰还是有一颗小痣，听说喉结大的人那方面也特别强，江诀手指也挺长的…… 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越飘越远，耳边再次响起喑哑的嗓音：“我抱你去医务室？” “不、不用，”江纾赶忙摇头，红着耳朵从桌肚里抽出一包姨妈巾，“我去一趟洗手间就好。” 众目睽睽之下，江诀护送他妹去上厕所。 经过前排座位时，江纾余光瞟到林蕾后槽牙都要酸掉了，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和江诀。 她忽然起了坏心思，往江诀身边蹭了蹭，抱住他的胳膊嗲声嗲气问：“哥，你这次竞赛考的怎么样？” 江纾从不在学校叫他哥。 江诀微怔一下，扭过头来，最先看到的是少女不经意间蹭过的饱满胸脯。 “什么？”他条件反射的问，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你考第一的话，爸妈一定有奖励吧？我能不能跟着沾光？” 江诀被她的笑容晃的眼晕，有种头重脚轻的错觉，直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女厕所。 课间，女厕所门口热闹的像过年。 从里面出来的女生无一例外都红着脸低头窃窃私语。 江诀就像一堵门神守在女厕所外。 偏他还站得特别直，板板正正，没有任何情绪，是一贯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是江诀吧？天啊他腿好长……” “他是不是不知道这是女厕所啊？” “不像，我看他像在等人。” “怎么可能？我男朋友跟他一个班的，说他整天除了刷题就是刷题，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议论在江纾走出女厕所后终结。 她甩了甩手上水珠，惊讶的发现江诀竟然还没走！ “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见江纾发愣，指了指她沾水的手指，“你生理期，不要沾凉水。” “生理期”三个字就这么大大方方、字正腔圆的从他嘴里说出，好崩人设啊！ 江纾真想提醒他，哥，你现在是高冷禁欲系学神。 第154章 精准控分 江诀：“最后一节自习请假吧。” 江纾：“这不好吧？” “你的成绩还差一节自习课？” 江纾是文科班第一，只不过听起来没有全校第一、竞赛集训队那么耀眼。 “那你帮我请。”江纾其实肚子不舒服那会儿就想早退，不过优等生的样子不能丢。 江诀笑了下：“好，你先去车上等着。” 司机傅叔停在门口，看见她就笑眯了眼：“我说少爷竞赛怎么突然提前结束了，原来是和小姐约好了。” 经傅叔提醒，江纾才想起，江诀撤回的那条消息原本说明天才回来。 结果下午就闪现她面前了。 校门口，江诀穿着校服短袖内衬，单手抄兜，身材挺拔，头肩比优越，边走边往她这边看过来。 不得不说，这样修长的比例，连她看了都想吹口哨。 江诀拉开车门，弯腰示意她：“往里面坐一点。” 江纾下意识往右挪动屁股，心想他从另一边上车不就好了吗？ 等他单腿跨进来在车厢里坐稳，江纾忽然想起自己腰上还围着他的校服外套！ 这一磨蹭，裙子上的鲜血不会蹭到他校服上吧？ 她忙不迭起身要解开外套查看，不料傅叔刚好启动，车身一晃，她膝盖顶到前排椅背又弹了回来，不偏不倚的正好坐到了江诀腿上！ 好硬。 男生的大腿肌肉紧的像块石头，硌的她屁股生疼，而且把她接的扎扎实实，两条腿都坐在他腿上，没有滑下去。 只一瞬，江纾立刻弹起，飞快的说了声“对不起”，面红耳赤的缩到了离他远远的车窗边。 江诀倒没什么反应，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松松的敞着，膝盖一直顶到前排的椅背，宽松的校服裤子中间，能看到一点起伏。 江纾不敢再多看，脸颊像只熟透的水蜜桃，生硬的转向窗外。 一路无话。 回到家，她就直奔楼上。 江诀喊住她：“衣服……” “……哦。”江纾后知后觉的解下校服外套递给他。 江诀又说：“你换下来的也给我。” 江纾：？ “让佣人看到不太好。”他淡漠的黑眸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江纾也觉得让佣人洗自己沾了经血的衣物不太好，虽然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那……我自己洗吧。” “你会洗衣服？”江诀轻哂。 这还真反驳不了。江诀参加集训营衣服都要自己洗，而江纾是真正的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 江诀难得摆兄长的架子：“脱了给我。” 江纾撅着嘴上楼去了，隔了一会儿抱了个脏衣篓下来。 江诀换了件宽松的套头卫衣，长手长脚，翻了翻两人的衣服，朝洗衣房去了。 江纾没想到他还叫了程医生上门。 程医生跟他俩都很熟了，问了几句情况，给江纾开了板布洛芬：“在家的时候就别吃了，在学校实在扛不住可以吃一粒。” “注意保暖多休息，不要剧烈运动，少吃凉性的食物。” 江诀搓洗完衣服上的血渍，剩下的扔进洗衣机，甩了甩手上水渍，问她：“爸妈晚上有应酬不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江纾一脸震惊：“你还会做饭？” 他晃晃手机：“我会订餐。” “那我要吃手握寿司，三文鱼和北极贝。” “不行，程医生刚说了你不能吃生冷。” 江纾狠狠瞪他一眼：“那你还问我干嘛。” 江纾回房去写了会儿作业，送餐就到了，她下楼时餐具已经摆好，江诀就坐她对面。 江纾一看到自己面前的牛肉炙饭，就泄了气：“我不吃牛肉！” 江诀手里的栗子炊饭还没送到嘴里：“那我跟你换。” 江纾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吃你的。” 其实牛肉炙烤的焦香软嫩汁水十足，拌着米饭入口即化。 江纾看着瘦，饭量不小，没一会儿就扒完了整碗饭，又盯上了他碗里的栗子。 江诀很快注意到她的眼神，夹了一颗到她碗里，反问：“不吃我的？” 江纾耳尖一红：“我替你尝尝。” 栗子香甜软糯，混合着米香，不愧是米其林餐厅。 她吃完，杏仁样的大眼睛又盯着他，十分无辜的样子。 江诀像中了邪似的，又往她碗里放。 江纾边咀嚼边振振有词：“我还在长身体。” 江诀目光不知瞟向何处，嗓音含混的“嗯”了一声。 吃饱喝足，江纾心情也好一些，难得留在客厅陪他多说会儿话。 “真羡慕你啊，竞赛完了就直接保送，剩下的时间想怎么玩怎么玩，学校都可以不去。” 江诀捋起袖子在晾衣服，闻言回头看她一眼：“你当初少放点心思在控分上，今天也可以这么悠闲。”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却直扎江纾心房。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咧。 就像是隐世高人，每次稳稳的比江诀低那么几分，然后看着别人夸赞江诀，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不知何时，江诀走到她面前，一股干净清冽的皂角香袭来。 他仗着身高优势，一只手伸到她头顶，抚过几缕散乱的发丝：“我们都姓江，谁考第一爸妈都会高兴的。” 江纾身体一僵：“……你说得轻松。” 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你就这么怕被爸妈赶出家门？”江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就算他们不要你了不是还有我吗？以后我继承了江家，都给你好不好？” 他的音色有种少年人特有的低哑，莫名的撩耳朵。 江纾不喜欢这种被人怜悯的感觉，她扭开脸：“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问：“那你要怎么才能信？” 少年的手臂横在她面前，那根红绳他虽然嫌弃，却也一直戴着没摘下。 江纾突然坏心眼的一笑，露出一颗虎牙。 就这么咬一口，留下一个记号—— 她双手抓住江诀胳膊，刚要下嘴，他就往后缩了下。 江纾顺势松手：“切，没劲。” 下一瞬，骨骼修长的手臂又递了过来：“咬吧，刚才没准备好。” 江纾抬头，对上他浅黑的眸子，他眼神飘忽，喉结随着呼吸的频率轻微滚动。 冷白的皮肤下一道道筋脉浮现，看着肌肉就很薄很硬，会硌牙吧？ “算了……” 这个“算了”和江诀想的不太一样。 江纾放弃用牙，而是改用唇在他手臂上重重吮了一下，薄薄的一层皮肤被吸住，少女柔软湿热的舌面扫过，像是有一把刷子，不轻不重的扫过他心头。 第155章 今晚梦什么 江诀眼皮抖动，手臂肌肉不自觉收紧。 江纾松开他，冷白的手臂上立刻多了一个深红的印子。 她挺得意的欣赏：“打个记号，消失前不许忘记你说过的话。” 说完，脚步轻松的上楼去了。 只是上到最后一层时，没留意绊了一下。 她讪讪回头看了眼呆站在楼下的江诀，哧溜一下跑没影了。 …… 晚上十一点多，江纾房间灯还亮着。 江诀在虚掩的门上敲了几下，见她没反应，径直推开。 暖黄的台灯照在少女柔顺黑亮的发丝上，露出一片小巧精致的耳垂，发梢垂下掩住半边认真的侧脸。 她握着笔，透着少女甜香的卧室里只有笔尖沙沙的声音。 哪有什么控分学神，只有挑灯夜读的美少女罢了。 江诀来到她背后，她还浑然不知。 “锵——” 玻璃杯被轻轻放在她面前。 江纾停下笔。 少年料峭身形像座山一样被台灯投射到墙上，恰好将她完全笼罩。 “身体不舒服还不早点睡？” 江纾敷衍道：“写完这张卷子就睡。” 江诀视线低垂，快速扫过她在做的题：“这种基础题没有反复刷的必要。趁热喝，喝完早点睡。” 江纾鼻端闻到一股甜腻的气息，她看着杯子里深红的液体：“这什么？” “红糖姜汤。” “你做的？” 江诀指尖一顿。“……嗯。” 江纾抗拒喝不明物体，但心里又像猫爪子挠似的，十分好奇。 不可能她第一次做饼干就烤出了炭基化合物，江诀第一次下厨就能成功吧？ 她抱着必死的心试探着抿了一口。 “不……难喝？” 江诀居高临下，视线紧盯着她。 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过在意，又竭力转开脸，开始替她收拾桌上的课本书包。 一只粉色的信封从书包滑出。 江诀用余光瞥她。 江纾很漂亮，身材高挑纤细，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清纯又水亮，笑起来能把人魂都勾走，毫无争议的一眼美人。 这样的妹妹有人追，实在很正常。 江纾捏着鼻子只顾喝姜汤，完全没注意。 他面无表情的敲了敲桌沿：“你还要准备高考，这种分散精力的东西少收。” 江诀冷脸的样子确实挺唬人的，江纾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林蕾的情书。 这下好了，正主自己发现了，不用她递了。 她耸耸肩，把空杯搁在桌上：“你说得对，那你帮我丢了吧。” 江诀手快要伸到垃圾桶时停住。 这么听话，有诈。 他作势拆开信封：“我看了？” 江纾慵懒的向后仰靠在椅背里，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染着香水味的信纸露出一角，江诀就知道又被诈了，偏偏江纾还凑近帮他念出来： “江诀同学，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去年开学典礼，我们在后台见过。我还记得你当时代表新生发言，说每个人心里都要给自己定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可以是一件事，一个人……” 江纾停下，斜眼看江诀：“你什么时候发言说过这句话？” 江诀没作声，把信纸折了折似乎要收回信封。 “怎么不看了？”江纾眯起眼，“哦~在我面前不好意思看，要回房自己慢慢看，我懂~” 江诀冷着脸把一个热水袋塞给她：“别想这些了，早点睡。” “真没劲啊。”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你魅力也太大了，连我仇家都能为了你对我强颜欢笑。” 江诀脚步停住，回头时，江纾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圈毛绒绒的睡衣领子。 “仇家，哪个？” “就你下午进教室时，盯得眼珠子都快出来那个。”江纾故意瞪大眼睛，表演得很抽象。 江诀难得露笑：“我不喜欢那样的。” “那你喜欢哪样的？”江纾本能的接问。 江诀盯着她的眼神倏然幽邃，一秒，两秒，他缓慢的张口，口型像是说了一个字……你。 江纾耳朵忽然浮起一层热意。 “别胡思乱想，睡觉。”江诀懒得搭理她似的，说完就带上了门。 江纾松了口气，自己一定是学习学的两眼昏花了。 …… 江诀带上门，放在门把上的手背青筋凸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砰，砰……逐渐失序的心跳此刻在寂静的走廊显得格外明显。 波澜不惊的黑眸掀起惊涛巨浪。 差一点…… 差一点就没忍住。 起初江诀以为自己生病了。 在少年对自己身体构造都还不熟悉的年纪，每天晚上都能梦见成年后的自己和成年后的江纾在一间出租屋里调情嬉闹。 每晚！ 每一晚！ 醒来后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对产生那样的幻想！ 可后来，他又渐渐觉得那是真的。 因为梦境是连续的，他像是在梦里经历了一段真实的人生，每一天，见证着两人的喜怒哀乐。 就连梦里传来的……快感，都那么真实！ 他顺理成章的接受了梦境，并且坚信他和江纾以后就会是那样。 连妈妈都说以后也是他的，那还有什么问题？ 他垂着眼，步履沉重，一步一步踏在楼梯上，走到阳台，收回晾着的少女内裤。 纯白色蕾丝边，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江诀回到房间，在床上躺下，手里攥着那块……，胸口一片滚烫。 今晚，梦什么呢？ …… 早晨起来，江纾在餐桌旁吃早餐。 江诀难得起晚了，还没下楼。 真羡慕啊，不用上学的人。 她咬着吐司望向阳台，忽然想起昨天衣服都是哥哥洗的，总不能还让他帮自己收吧？ 想到这，她赶忙放下餐具，往阳台跑去，裙子，袜子都在，内裤呢？ 她又跑去洗衣房找了一圈，也没有。 江纾咬唇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去问问江诀。 江诀的房门没锁，她一拧就开了。 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 江纾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进来不太合适，正要退出去，隔着一道浴室门，传来江诀沉郁低哑的声音：“纾纾……” “啊？”江纾怔了下，“你在喊我吗？” 江诀耳朵这么好，这都听见她进来了？ 第156章 好像在哥哥枕头底下 江诀的睡房比她的大一点，足足有五十多平方，没有露台，一扇整面的弧形窗，窗帘拉一半合一半，黑白灰的床品，看着有点冷清。 她往前走两步，浴室的磨砂玻璃上全是细白的雾气，橙黄的顶灯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 “你叫我吗？”江纾停在门外，又问了一遍。 浴室里水声忽然停了。 江纾等了一会，隔着门传来悉悉索索声音，估计他在穿衣。 正准备离开，等他穿完衣服再说，背后突然“哗啦”一声，磨砂门打开了。 大团的水蒸气争先恐后溢出，江诀湿着头发，神色氤氲在雾气后看不清晰。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纾被他突然出来吓了一跳，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雾气出来的快，散的也快。 江纾很快注意到他没穿上衣，只在腰间松松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他发梢坠落到鼻梁，劲瘦却线条清晰的肌肉块展露无疑，干净又炽热的体温随着水蒸气扑面而来。 江纾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明明知道就算亲兄妹也不能一直这么盯着看，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亲的。 江诀也一点没有遮掩的意思，略长的刘海掩住那双淡薄的黑眸，语调带着一丝晨起特有的磁性沙哑：“找我有事？” “哦……”江纾乍然回神，“我想问你，昨晚洗的我的衣服是不是有漏下的。” 她没有直说内裤。 就算一家人也男女有别，何况在浴室这么尴尬的地方。 江诀眉骨轻微抽动了下：“可能和其他衣服夹在一起了吧，待会我帮你找找。”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 江纾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 她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他身上飘，飞快道：“那我先出去了，你赶紧穿衣服吧，别着凉了。” 出门时她又往江诀床上瞟了一眼。 哪怕是刚起床，他的被子也并不凌乱，睡衣和校服叠的整整齐齐。枕头边，压着一截有点眼熟的白色蕾丝。 她还想再看一眼，身后传来江诀的催促：“我要换衣服了……” 江纾的疑问滚到嘴边又及时咽下去，匆忙带上房门：“那我先去上学了。” 坐车路上，她脑海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是江诀的胸肌腹肌，一会儿又是那半截蕾丝。 不能吧？ 虽然江诀平常在家的样子和学校不太一样，但总体还是那副高冷禁欲的样子。 江纾甚至怀疑他被包办婚姻之前都没机会牵女生的小手。 早操她没去，用水壶接了点热水，掰了粒布洛芬咽下去，就趴在座位上刷手机。 看到论坛上有人问【求助，我家破产了，但是被我强制过的贫困生不肯离开是为什么？他是不是想伺机报复我？】 底下的评论真情实感盖了几百楼。 江纾觉得有意思，于是也模仿着发了个帖： 【求助，失踪的内裤好像在哥哥枕头底下，我该不该去问？】 没想到刚发出去就有人回复。 1l：我去，我上的是正经论坛吗？ 2l：管理员，这里有人非法引流，把他帖子删掉。 江纾赶紧回复：我没引流，是真的，就想问问大家该怎么办？ 4l：难道不是追下去就变成“想知道后续发展跳转链接xxx”？ 5l：什么情况？我嗑到现实中的骨科了？ 江纾：我和他不是亲兄妹，我是被收养的。 7l：伪骨？我大吃吃吃。 8l：《失踪的内裤好像在哥哥枕头底下1》，《失踪的内裤好像在哥哥枕头底下2》，《失踪的内裤好像在哥哥枕头底下3》……更新了踢踢我。 9l：蹲蹲，想知道妹妹什么时候北极拔草。 江纾：？？？ 11l：楼主是不是从小就要钻哥哥被窝，动不动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江纾：没有啊，我们关系一直不好。不小心碰到一下都要洗半天手。 13l：恭喜楼主，开到阴湿隐藏款了。 江纾正打字输入“不能吧”，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顺着网友口中的“伪骨”思考下去，她和江诀骨什么骨啊！ 药效开始发作，肚子不怎么疼了，但是眼皮打架开始犯困。 早操结束，随着络绎不绝的脚步声，还有嘈杂的说话声。 “江诀居然来上课了……” “他没穿校服，应该只是回来办手续吧。” “他往文科楼去了。” “昨天还有人看见他站在文科楼女厕所前面。” 随着讨论越演越烈，江纾吃力的撑起脑袋，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江诀。 孙幼薇杵着她胳膊小声问：“为什么世上能有人把白衬衫穿这么好看？” 江纾付之一哂：“装。” 江诀黑眸与她对上，冲她勾勾手指。 江纾还没反应，孙幼薇比她更激动：“诶诶，你哥找你……” 江纾半推半就来到窗前，推拉窗将两人的影子隔开。 江诀手一伸，一截米色的发圈躺在他手心：“你早上走太急，掉我房里了。” “就为这事？”江纾伸手往脑后摸摸，早晨从江诀房里出来太慌张，没找着发圈她就随便抓了根皮筋，马尾扎得有点松有点乱。 江诀：“我看你早餐都没吃完。” 那种情况谁还有心思慢吞吞吃饭啊？ 江纾左右看看。 她不喜欢江诀到她教室来，女生目光全盯在他身上。甚至，她一开始都不想承认江诀是她哥。 自从同学知道以后，和她交朋友的，有意无意总要问一嘴她哥。 就不能是单纯因为她聪明漂亮才想和她做朋友吗？ 这问题孙幼薇给她解答过：“拜托哪个女生想跟你做朋友，为了衬托自己像个丑小鸭吗？所以美女都是独来独往的。” 江纾正想着怎么赶江诀走，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来。 林蕾红着脸走到两人身边，低声细语问：“江纾把我的信交给你了吗？” 江纾哑然的张着嘴。 江诀言简意赅的点了下头。 林蕾脸更红了。 行吧，主场交给你们。 江纾讪笑一声，转头要走，后领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江诀把一只牛皮纸包裹着的三明治塞到她手里：“饿了记得吃。” 第157章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江纾应了声，揣进口袋快速回到自己座位。 孙幼薇再次凑上来：“林蕾喜欢你哥？” 江纾：“很难看出来吗？” 孙幼薇：“怪不得她高二一开始忽然向你示好。” 江纾看她一眼：“那你呢？” 孙幼薇切了一声：“你哥那样的，也就只能远观，真谈恋爱我自有主张。况且是不切实际的男人重要，还是眼下要交的作业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完，她眼疾手快抽走了江纾的英语卷子：“借我抄下。” 江纾咧着嘴笑出声，再看窗口那两道人影，也没那么烦了。 课间，江纾去洗手间换姨妈巾。 随着上课铃响，她刚拉好裙子拉链，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门从外面被人锁上了。 女生的皮鞋底踩着瓷砖渐渐远去。 江纾摸了摸口袋，手机落在教室没带。 失策。 她盖上马桶盖，往后沉沉一坐，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抵住膝盖，百无聊赖的盯着厕所门板。 本来就痛经不舒服，闻着洗手间并不好闻的味道，心情简直烦到爆了。 上课时间，有人发现她的概率几乎为0。 她也懒得像个疯子似的大吼大叫，就这么在马桶上坐了一节课，直到第二节课间有人来上厕所，才终于被发现。 江纾走出门，拎起袖口闻了闻，觉得整个人快被厕所的味道腌透了。 回到教室，无人在意。 孙幼薇捏着鼻子：“你不是不舒服去医务室了，怎么一身厕所味儿。” 江纾挑眉：“谁跟你说我不舒服？” “林蕾啊，她说你让她帮你请一节假。” “这样啊。”江纾若有所思的朝林蕾看去。 林蕾正好也在看她，视线对上，她生硬的转开脸。 江纾忽然起身，走到林蕾课桌旁，“不小心”撞倒了她堆在桌角的课本。 没等林蕾反应，她已经蹲下去，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打量起她的鞋跟。 然后起身，拍拍课本上的灰，还给林蕾。 林蕾神色闪躲，避开了她的眼神。 放学后，江纾收拾好书包，特地等林蕾走了才起身。 几个女生结伴进了洗手间，伴随着水流声传来刻意压低的讥诮交谈。 “……江纾真的把你写给江诀的信丢掉了？” “要不是我亲手在文科楼垃圾桶捡到，我也不信。” “天哪，她怎么是这种人？不想帮忙当面拒绝就好啦，背后耍这种小手段……够心机的。” “为了维持乐于助人的校花形象呗。你看她拒绝过谁吗？天天装一副平易近人的大小姐，其实内心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了。” “呵，家里有钱，又有个那么优秀的哥哥，估计都飘上天了。昨天还故意让江诀在女厕所门口等她，显得她可特别了。” “对啊，而且你觉不觉得她和江诀在一块的时候，那气场根本不像普通兄妹，我哥在家不是揪我辫子就是跟我抢零食，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生理期啊。” “她扔你情书明摆着就是在宣告自己的独占欲，觉得我们这些人都不配喜欢她哥……” 眼看着议论越来越偏，江纾实在忍不住。 伴随着脚步声响，“咔哒”一声脆响，她也反锁了厕所门。 不过是当着几人的面从内上锁，她不屑做藏头露尾的事。 看见站在门口的江纾，几个嚼舌根的女生脸色齐刷刷变白，眼神飘忽的看向四周。 唯独林蕾，瑟缩着迎上她视线。 江纾微笑着，走到水池边，目光玩味锁住镜子里的林蕾。 “对我和我哥这么好奇，怎么不亲自来问我？” 洗手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江纾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 “都把我锁门里了，不趁机问个清楚吗？” 她抬起头，森冷的笑意令林蕾一瞬毛骨悚然。 “我要是你，就趁机逼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总比背后嚼舌根来的快。” 林蕾嘴唇嗫嚅，手里捏着那张脏了的粉红信封，不忿道：“不是你丢的吗？一天到晚就显摆江诀有多在意你，江纾，你该不会是喜欢你亲哥……啊——” 随着一声惊叫，洗手间其他几个女生全都捂住嘴睁大了眼睛。 江纾看似柔弱的掌心，死死的扣住林蕾后脑，将她往打开的水龙头下掼去！ 头皮抵住冰凉的水槽，林蕾还来不及反应，哗啦啦的水流无情的往她眼睛鼻子嘴里钻去。 水花四溅。 “唔……你放开……咳咳……”林蕾拼命的甩着头挣扎。 头皮一紧，江纾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拎起：“这么会说话，吃了几斤大便啊？我帮你洗洗。” 林蕾刚恢复呼吸，呛出几口水，又被江纾按着头掼到了水池里。 就这么反反复复，被拎出来呼吸两口，又按进冷水，直到林蕾呛的说不上话，只顾扶着胸口咳嗽，江纾才松开手，嫌弃的甩了甩指尖水珠。 视线扫过其余几个“观众”：“你们也想体验？” 几人神色一滞，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蕾坐在地上，头发几乎湿透：“江纾，你疯了……” 江纾歪着头看她：“我都喜欢自己哥哥了，能不疯吗？啊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江诀不是我亲哥……你再生气也只能每天看着他和我亲亲密密，生气吗？还不赶快去找老师告状？” …… 晚上一回家，江纾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晚饭也没下来吃。 江诀端着晚餐敲门，没人应。 他找来备用钥匙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灯也没开。 江诀把餐盘放下，按亮灯掣，只看见被子里拱起的一道细瘦的背影。 “纾纾……？” 他走过去，轻手轻脚掀开被子。 床上的人没睡着，但蜷成一团，脸色煞白，头发被冷汗粘湿在脸上，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见他进来，直接支使他：“帮我拿片布洛芬。” “痛经这么厉害？” 江诀温暖的手掌贴上她小腹时，江纾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又想起洗手间里林蕾说过的话。 本来没这么严重，结果在洗手间沾了冷水，又因为受不了身上的厕所味儿，洗了两遍澡，洗完肚子就开始一阵阵的抽着疼。 江诀把她脸上的湿发拨开：“先吃饭，吃完饭再吃药。” 江纾赌气：“我不饿。” “听话。”江诀直接把饭碗端到她面前，一副要亲自喂她的架势。 江纾怔忡的望着他，一句话脱口而出：“别人家哥哥也会这么喂妹妹吃饭吗？” 江诀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 “你早晨来我房间，是不是听到什么？” 第158章 不早恋，不谈文科的 没听到什么，但是看到了什么。 江纾想了想，绕了个弯：“我昨天的衣服都晾干了吗？有件……嗯，一直找不到……” “掉在烘干机夹层里了，”没等她说完，江诀就坦率道，“已经晾干了，一会让刘婶给你拿上来。” 江纾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江诀不可能是什么“阴湿隐藏款”，一定是她没看仔细弄错了。 两人对视一会，江诀把勺子伸进碗里，舀了勺粥：“现在可以吃饭了？” 江纾乖乖偏头，嘟起嘴来朝勺子里的粥吹了口气。然后伸出一截嫣红的小舌头，卷起熬到软烂的粥米，抿进口中。 谷物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 江纾回味似的舔了舔唇边：“好甜。” 江诀凭空的吞咽了下。 喉结轻微颤动：“刘婶知道你不舒服，特意给你熬的甜粥。” “嗯……我自己吃吧。”江纾也觉得这样一口一口喂太亲密，主动从他手里接过碗。 她的手指纤长柔软，从他微凉的手背上滑过去，皮肤细腻的像婴儿，碰一下就会融化似的。 江诀一时出神，坐那儿没动，就这样看着江纾一口一口把整碗粥都吃掉了，又把空碗塞回他手里。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想尝尝这碗粥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和她说的一样甜。 江诀起身要走：“那你再休息一会……” “哥，”床上的人忽然伸手拽住他衣摆。 江诀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本能告诉他应该尽快离开这间房，但脚底下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他回过头，昏黄的壁灯正好映在她眼底，仿佛幽暗的宝石，一闪而逝的光亮。 她从不在私底下叫他哥，这么开口准没好事。 果然。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江诀重新在床边坐下，听完后又气又好笑。 “你是说我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把一个女生的头按进水槽里，所以被叫家长了？” 江纾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的“嗯”了声。 江诀揉了揉眉心：“控分，打架，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喜欢吃肉，平常小鸟胃都是装出来的算不算？” “……” 尽管知道江纾和他同天出生，但江诀总不由自主的认为妹妹还是个孩子，需要他照顾。 这样一看，他这个妹妹可真是深藏不露。 “这件事你也有责任，”江纾见他一副懒得搭理的表情，赶忙控诉，“要不是你把林蕾的情书丢在文科楼垃圾桶，也不会被她捡到，害我背黑锅了。” “谁？” “就早上你来找我，出来搭话那个。” 江诀皱着眉显然没印象了。 “你不知道我一天到晚要替你婉拒那些追求者有多烦，拒绝的太果断同学关系也不好处。” 这世界真挺不公平的，江诀一天到晚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却还是一堆女生追捧，男生也不会孤立他。但江纾只要稍微冷淡一点，就会被人说摆架子。 江诀仔细回想了下，早晨他和江纾说话到一半，确实有人过来打断，然后江纾就不太耐烦的走了。 他烦得很，想问的事没问成，手一插兜就摸到昨晚顺手揣进去的情书，想也没想就丢垃圾桶了。 江纾其实还挺好奇：“你俩都说了些啥？” 江诀眸色懒散：“她要跟我做朋友，其他记不清了。” “那你怎么回？” 江诀瞥她一眼，一脸的不耐烦，却还是老实回答：“不缺朋友，就这样。” 江纾听完直翻白眼：“人家那是要和你交朋友吗？明明……” 江诀忽然飘来冷冷一记眼风：“你很希望我和别的女生好吗？” 江纾脑子懵了下：“也不是，就是……” 江诀没等她舌头打完结，直截了当道：“不早恋，不谈文科的。” “……”江纾愣了几秒，“不是，我们文科生怎么你了？” 江诀耸了耸肩。 他不明白江纾为何如此执着于当个老好人，谁也不得罪。在爸妈面前乖巧听话，在学校与人为善，还要小心翼翼的不超过他这个哥哥。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解开她身上这层枷锁，让她开心的做自己。 “以后碰上这种事，让她们亲自来找我。” 江纾无语：“她们有那个胆子还会麻烦我吗？” “那我以后每天去接你放学，你当着她们面把信给我，我再自己处理。”江诀说完，还特地补充一句，“不丢在文科楼垃圾桶。” “……”江纾都不敢想象那画面。 “不公平，你们班就没有男生想通过你认识我的吗？” 江诀用打量的眼神上上下下扫过她，仿佛在说：就你？ 江纾不服气的挺了挺胸：“你瞎子吧，我好歹也是校花。” “嗯，”江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洞若观火的落在某处，“校花多吃点肉，省得下次想挺都挺不出东西。” “……流氓。”江纾蓦的缩回被子，捂住自己胸口。 一通贫嘴，江纾差点把正事忘了：“那你替不替我去开家长会？” 江诀没说不行：“你确定要我去？” 基本全校都知道他俩是兄妹关系。 “你就说爸妈都出国了，他们那么忙。”江纾倏的凑近，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肩上，淡淡的栀子香混合着粥米的甜腻。江诀记不得她上次主动和他靠这么近是什么时候了，给他戴红绳的时候？不，那次也没这么近…… 江诀一个人的时候虽然想很多，但在妹妹面前一直很有分寸感，江纾突然贴这么近，都给他整不会了，一整个胸腔震动，扑咚扑咚快要冲破了，被她扒着的半个肩膀都是僵的。 “我可不想打破在爸妈面前的乖乖女形象。况且你也算我家长啊……” “谁要做你家长。”江诀说变脸就变脸，肩膀一收，江纾直接一个趔趄靠在了空气上，额头朝下，结结实实的磕上了他的大腿。 好硬！ 像磕到铁板，鼻头陷进腿缝中，撞得生疼。 江诀本想起身的，怕她磕到床头，腿没敢动，下意识伸手捞她，结果只捏住一截滑不溜手的后颈皮肤。 那架势，更像是按着她后脑往自己腿心。 江纾撞得眼冒金星，感觉有什么东西贴着自己侧脸跳了一下，随即感受到少年身上滚烫的体温和浓郁的草木香。 像是一头跌进雨后疯长的森林，被潮湿厚重的空气包围。 贴着颈后的大掌微微动了一下，指腹擦过她颈根皮肤，江纾被激起一背的鸡皮疙瘩，蓦的从他身上弹起，捂着撞疼的鼻子：“有你这么爱护妹妹的吗？” “妹妹”两个字不知道刺激到谁了，江诀一脸凶相的推开她起身：“老实点，别皮。” 端着吃完的餐盘下楼去了。 江纾努努嘴，指腹蹭过发烫的脸颊皮肤，心跳后知后觉的强烈起来。 刚才打到她脸的该不会是…… 第159章 你俩演什么偶像剧呢 隔天早上起来，江纾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叠的整整齐齐的她的衣服。 内裤和袜子一起压在裙子下面。 她抱着衣服上楼，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司机开着宾利等在门外，江纾拎着书包刚坐上去，就看见江诀两手抄兜从别墅里走出，也拉开了另一侧车门。 他没带书包，也不用上学，那是去给自己开家长会的咯？ 江纾松一口气，看他表情都和煦了许多：“哥，早。” 江诀睨她一眼，倾身坐进另一侧，两条长腿敞开，薄薄的裤料贴着皮肤绷直。 江纾不知怎么又想到昨夜那一幕，小心脏突突的跳。 傅叔同两人道了声“早”，启动了车子。 江纾昨晚没睡好，上了车就开始打瞌睡，后颈贴着真皮椅背，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身旁少年无意识抬手捋了下额前碎发，忽然也向后靠上椅背，从刘海上离开的手臂顺势搭在江纾身后的椅背上。 下一个转弯路口，江纾眯愣着再次点头时，毫无意外的撞进少年炽热的体温中。 江纾一头雾水的抬起头，近距离的与他四目相对：“不好意思，睡迷糊了……” “哦，”江诀语气淡然，看向窗外，“那就接着睡吧。” “……这怎么好意思。” 红灯60秒还没倒数完，说着“不好意思”的人已经一头倒在他肩上又睡着了。 江诀轻哂，微微调整坐姿，让她睡得更舒服。 后视镜里，开车的傅叔看着两人，露出一抹慈爱的笑。 到了学校门口，宾利车上下来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男的挺拔修长，女的纤细袅娜，晨光洒在身上，像拍画报一样，头发丝儿都带着光。 这样一道风景线，走哪儿都是焦点。 窃窃私语声伴随着兄妹俩一路。 到了文科楼前，江诀突然把书包往她肩上一挂：“自己的书包自己拿。” 江纾：“真小气，反正都顺路。” 江诀掀起眼帘：“谁跟你顺路？” “你不是来给我开家长会吗？” 说完，就看见江诀调转身形，往理科楼方向走去。 江纾：“……” 白瞎她夹着嗓子叫了一早上哥。 课间，女生们聊天的话题聊着聊着又转到了江诀身上。 “竞赛的成绩出来了，江诀果然拿了金牌，一会儿红榜就该贴出来了。” “他今天返校就是来领奖的吧？听说a大和q大都在抢他，真羡慕能保送的。” “你猜他是选a大还是q大，q大理科更强，不过a大总排名好像比q大高一名。” “都是第一第二的关系，有差吗？”不知谁忽然问到江纾，“江纾你肯定报a大吧，a大文科系院校全国排名第一。” 江纾打了个呵欠：“我又不是保送生哪有资格挑三拣四，考上哪所上哪所呗。” 别人只当她谦虚：“你是我们学校文科第一，你都考不上那还有谁能考上。” 就在这时，走廊上有人说话：“江诀，又来找你妹？” 江纾抬起头，就看见江诀抱着胳膊，冲她扬了扬下巴。 江纾不情不愿的从座位上起身：“干嘛？” “去办公室，给你开家长会。”他挑挑眉，“带路。” 江纾唇角抽动了下：“你不是不顺路吗？” “傅叔还没来，刚好没事做，来看看我亲爱的妹妹到底闯了多大祸。”江诀笑了声，抬手在她柔顺的黑发上揉了揉。 “……别弄乱我发型。”江纾捂着额头躲开，“对了，你今天不是领奖吗？金牌长什么样，是不是纯金的？” 江诀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睨她，从兜里摸出一个藏蓝色小盒子，轻飘飘往她怀里一抛：“拿去。” 江纾一边接一边抱怨：“你小心点，这可是金牌、金牌！” 江诀嘴角笑弧更深，视线落在她乌亮的发顶上，双手插兜，步伐散漫。 办公室外，江纾焦急不安的等待。 上课铃都响了，他才姗姗走出。 “怎么这么久？”江纾小跑着上前。 江诀迈着直刷刷的两条长腿，上下打量她，将一卷表格塞到她手里。 “还以为能听到你的糗事，结果你班主任拉着我把你一顿夸。” 走廊半明半暗的光线映的他黑眸格外温柔。 江纾怔了两秒，展开表格。 是提前调查种子生的志愿意向。 因为往年也发生过成绩好的学生因为家庭原因去了不怎么样的学校，所以现在老师都格外关注种子生的心理、家庭情况。 “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江纾随手拢了拢，背在身后：“a大吧，如果我考的上的话。” 说完，她仰头睨着江诀，一脸期待：“你呢？听说a大和q大任你挑，你一定爽死了吧，全国最高两座学府对你爱而不得……” 江诀扯开唇角，轻哧一声：“我也……a大。” “为什么？q大数学系不是全国第一，全世界都排的上名？” 江诀撩了把额前碎发：“不想再学数学了，怕中年秃顶。” “看不出，你还挺在意形象管理。”江纾走到他身边，突然踮脚，想要揪一把他的头发，结果他太高，一招没得手自己反而歪向一边，差点摔到围栏上。 江诀眼疾手快捞住她腰，江纾攥着他铁块似的手臂肌肉，尴尬的站稳：“我回去上课了。” 江诀收回手，笑着站在原地：“放学要不要我接？” “不要，我和孙幼薇约好了一起喝奶茶。” “你生理期刚过，少喝凉的。” “知道了，你好啰嗦。” 江纾一阵小跑回到教室，刚坐下就被孙幼薇肘了下：“你俩在走廊上演什么偶像剧呢？” 江纾：？ “一会儿他揉你头发，一会儿你跳起来打他头，坐窗口那俩都给你们配上音了。”孙幼薇眉飞色舞的模仿着。 江纾怔住，她和江诀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吗？ 第160章 我最最最好的哥哥 自习课，孙幼薇全程聚精会神的抱着手机狂点屏幕。 江纾凑过去：“看什么这么认真？” 孙幼薇头也不抬：“五月天要来京市开演唱会，别妨碍我抢票。” “在哪抢，我也帮你一起抢。”江纾打开手机。 “抢到你能去吗？9号那天要上课，你又不是你哥。” “那你不上课？” 孙幼薇得意的瞟她一眼：“我又不是优等生，翘起课来毫无压力。” 话音刚落，就看见江纾张大嘴巴：“我……抢到了。” “卧槽，真的假的？”孙幼薇不信邪的夺过她手机。 开票一分钟，除了看台三层，所有位置全部售空。孙幼薇忙活半天也只抢到一张看台一排的，而江纾账号里躺着待付款的……居然是一张内场票？ 可惜去不了。 江纾吐了口气，一脸怨念的向后靠：“我把票转给你？” 孙幼薇：“现在一票一证，麻烦得很。我还是老老实实坐看台吧。” 退票，实在舍不得。 江纾咬咬牙，用零花钱把票买下了。 然后拿出手机给江诀发短信：【五月天9号来京市开演唱会。】 江诀：【？】 江纾：【我抢到一张内场票，你去看吧。】 江诀一头雾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五月天。 正要按下发送键，忽然想到什么，又删除了。 江诀：【哦。】 江纾：【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抢的票，送给我最最亲爱的哥哥，结果他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 江诀笑了，很快发来一句：【你抢了几张？】 江纾：【还能几张，能抢到一张已经很难得了。】 江诀：【你自己不去？】 江纾：【9号那天要上课，等放学再坐车去场馆来不及了。】 发完江诀就没再回复了。 江纾越想越不甘心。 她也好想和闺蜜一起挥舞着荧光棒，放肆的高喊“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放学回家，江纾一下车就看见院子里草坪上停放着一辆重型摩托，黑白配色，漆面在夕阳下散发着喑哑的光。 江诀穿了件黑色黑心，很随性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扳手和螺母不知在捣鼓什么。 宽阔的背肌看的江纾眼有点直。 江诀感应到什么似的，掀起眼皮看见站在院门口的她，问：“站那当门神？” 江纾反应有点慢，几步走过来问：“这什么？” 江诀：“摩托车都不认识了。” “……”江纾，“我问你哪来的。” “竞赛金牌奖励。”江诀扔下工具，倏的直起身来，像一座毓秀的高山，在橘红色的朝霞中投下颀长的影子，“你不是说要沾沾光吗？兜风去不去？” 他把一只黑色头盔递过来。 江纾连退了好几步。 她知道江诀自从保送以后，爸妈都不怎么管他平常做什么，却没想到他玩的这么……野。 “你有驾照吗？” 江诀从后备箱掏出个黑本子在她面前甩了甩。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考的？” 江诀把头盔往自己头上一罩，声音湮没其中：“是你自己对我的事太不关心。” 说完，长腿一抬，拧油门，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尾气。 江纾扯住他胳膊：“你等会……” 小跑几步进屋里拿了件外套塞给他：“你晚上回不回？” 江诀接过外套往腰上一系，视线隔着头盔望向她，半晌曲指敲了下她额头：“看心情。” 江纾捂着额头看他身影消失在焦糖色的落日中，好半晌回不过神，直到阿姨喊了她一声：“太太熬了银耳汤，小姐现在喝吗？” “噢，来了。”江纾抱着书包进屋。 …… 阮心菊在家闲来无事会亲自下厨。 不能说不好吃，只是口味偏素。 江钦只会夸夸式鼓励，江纾埋着头一声不吭的挑起一筷又一筷青菜。 饭桌上提起江诀的新爱好，夫妻俩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有钱人富二代玩车的多的是，四个轮子两个轮子各有所爱，只要不是嫖赌，做父母的都不会过多干涉。 晚上十点多，江纾洗完澡坐在窗前继续刷题。 楼下隐约响起引擎声，应该是江诀回来了。 这个时候江钦和阮心菊都睡了，因此他步伐格外的轻，要不是江纾竖着耳朵，都没察觉到他在自己门外停下。 江诀正准备敲门，门忽然自己从里面拉开，反倒给他吓了一跳。 江纾穿着纯棉睡衣，披头散发的站在门内，发尾还有点半湿。 “这么晚了还不睡？”江诀拍着胸口。 “你呢，这么晚了才回来？”江纾伸长了脖子朝他身后看去。 刚才门一开，她就闻到油香了。 “你鼻子是真尖。”江诀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拎出一盒脆皮五花肉，另一手顺势带上了房门，“给我那爱吃肉的小鸟胃妹妹。” 江纾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到盒子里撒着孜然辣椒黄澄澄的五花肉，眼神都直了。 “好香，还热的。”她嘴里塞着食物，说话吐字不清，鼓鼓囊囊，像动画片里的小松鼠。 江诀忍不住在她脸颊上捏了把，不知从哪又变出杯热奶茶，插上吸管递给她。 江纾接过来吸了一大口，唔，是她最喜欢的五分糖芋泥波波。 她心生怨念：“你天天背着我在外面吃这么好。” 江诀气笑了：“有的吃话这么多。看我下次还给不给你带。” “我错了哥哥，你是我最最最好的哥哥。”江纾一把抱住他胳膊，认错态度良好的在他骨骼分明的手臂上蹭了蹭。 “……你先吃，我去洗澡了。”江诀一脸不得劲的把手臂抽出，转头飞快的离开了她房间。 到了演唱会那天，孙幼薇特地在校服里面穿上了应援t恤。 江钦这两天正好陪阮心菊去邻市参加拍卖会，江纾从一早就在纠结：要不要翘课呢？就翘一下午，也没事吧？但是会被老师告诉家长吧？ 孙幼薇看她那纠结的样儿，索性说：“我到那开手机给你现场转播。” 江纾：“那不是吊着我更难受？” 她长叹口气：“唉，算了，反正票我都已经送给江诀了，现在总不好再问他要回来。” 孙幼薇：“我就奇怪了，你天天说你这哥这不好那不好，自己一有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你哥。你是真的讨厌他吗？” 这话，江纾还真没法反驳。 江诀其实对她挺好的，她也并不是真的讨厌江诀。 就…… “没人能从和江诀的对比中笑着走出来，你懂吧？” 孙幼薇马上深有体会并同情的看她一眼：“我懂。” “而且有时候我觉得，我也不太了解他。前阵子我发现他居然在玩摩托……就那种，看着还挺专业很烧钱的那种。” 光听描述，孙幼薇想象不出清冷学神和街头鬼火能有什么联系。 不过很快，她就亲眼看到了。 第161章 你想和谁去？ 下午还剩最后一节课，孙幼薇在卫生间画好亮片闪粉妆，把书包往江纾怀里一塞：“好闺蜜，待会老班要是来查勤你就说我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江纾揣着闺蜜的书包，形单影只的走在走廊上。 快到教室时，手机一响—— 江诀：【来校门口。】 江纾：【？】 江诀：【不去看演唱会了？】 江纾脚步原地刹住，手指在屏幕上捣了半天，最后所有理由都删掉。 她不是不敢翘课。 只是缺一个人肯定的告诉她：你可以这么做。 对不起啦闺蜜！ 江纾在心里给孙幼薇道了个歉，把两人书包都塞回教室，然后一溜烟小鸟似的飞出教学楼。 江纾：【我到门口啦】 一抬头，就看到江诀和他那台拉风的重型机车。 夕阳将他照的好似一幅瑰丽的油画。他穿着一身黑，长的过分的双腿搭着水泥路面，整个人都透着股冷酷的锐气，拿掉头盔后，头发有些散乱，被风一吹，露出英气又干净的眉眼。 孙幼薇就站在他旁边，扶着快掉地上的下巴，两人不知在聊什么，江诀一直神情寡淡，没什么多余反应，直到余光瞥到刚走出校门的江纾。 “薇薇。”她招了招手，先朝闺蜜跑过去。 孙幼薇回头问她：“你啥时候又抢一张内场票？” 江纾也看向江诀。 他漫不经心的把专门定制的小一号头盔塞给江纾：“正好有个朋友不想去，便宜转给我了。” 孙幼薇一脸艳羡：“我怎么没有这种朋友。” 江纾睫毛眨了两下，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反正你也不喜欢五月天，要不你把多的这张票和薇薇换一下，差价我补给你？” 这样她就能和闺蜜一起“甩掉地球，越跳越高”了。 江诀动作一滞，睨向孙幼薇时，语气比秋水还凉：“你要？” 孙幼薇：“我……”不敢要。 “这天怎么说阴就阴要下雨了呢，”孙幼薇自言自语的仰头，识时务的转头走开，“我还是赶紧去打车，不打扰你们兄妹了哈。” 等孙幼薇走远了，江诀低头看表，语气不耐烦：“还去不去？” 江纾愣住，指着他：“你……和我去？” 江诀：“你想和谁去？” 他语气挺凶，江纾自知理亏，乖乖戴上粉色的头盔。 江诀板着脸，却伸出手来帮她系好搭扣。 她扶着坐垫小心翼翼的侧坐上去，压了压裙摆。坐稳后隔着头盔说：“好了。” 江诀忽然回头，视线扫过她的裙子，皱着眉头把外套脱下，团她手里。然后毫不温柔的架着她一条大腿，撇开到座椅另一侧。 江纾被他掀的差点没坐稳，赶忙伸手抱住他的腰。 江诀刚要弓身拧油门，背脊一僵，头盔里似乎轻笑了一声。 “坐好了。” “嗯。”江纾乖乖的把他外套压在腿上，小心翼翼捏着他t恤腰间的一小撮布料。 然而车子刚启动，江纾就被一股惯性带的直接紧贴在他背上，两只细瘦的胳膊也不由自主的紧紧勒住他的腰。 凌厉的风从头盔底下直往里面钻，江纾裙子底下光着的双腿冷的直打颤。 “你……你骑慢一点……”江纾吓得紧紧搂着他的腰。 然而声音隔着头盔，又被淹没在风中，他好像没听到。 直到遇到红灯，他才缓缓降速。 旁边一台保时捷的驾驶位降下车窗，冲机车后座上的江纾吹了声口哨。 江纾低头把哥哥的外套又盖严实一点。 江诀也侧过头，冲着保时捷里的人比了个中指，信号灯一变，像一支箭一样冲了出去，远远的把保时捷甩在身后。 到下一个分岔口，他特地挑了条单行道，彻底和保时捷错开后，才缓缓放慢车速。 江纾心有余悸的靠在他背上：“是你认识的人吗？” 只听到他胸腔震动几下，没听到声音。 他索性把头盔摘下，江纾这才听清：“不知道，一个傻逼吧。” 江纾从来没听过他骂人，只觉得新奇。 到了演唱会场馆外，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各式各样的周边摊位吸引。 有卖应援t恤的，和孙幼薇身上那件还是情侣款。 还有手幅、应援棒、小卡。 江纾下了车就走不动道，江诀停好车催她：“先去那边排队，看完再出来买不迟。” 他们来的有点晚，入场队伍已经排了黑压压一条长龙。 江纾挤在人堆里，小小一只快被淹没，江诀身高腿长，双臂一张，把她罩在其中，像一所安全港湾。 江纾乖乖待在其中。 这种挤成沙丁鱼的环境下，还有人注意到了江诀的身高长相，不停有人因为抬头打量江诀被人踩脚或是推搡。 江纾偷偷打量他身上衣服，以前从没见江诀这样穿过，今天好似特地打扮过，从头到脚都写着恃帅行凶。 要不是看了这张脸十七年，江纾也得心动。 “看我干嘛，看路。” 头顶突然响起磁性嗓音。 粉红氛围一秒破功。 江纾正腹诽着，一只温热大手扣住她的肩：“回家让你慢慢看，不差外面这一会儿。” “你可以更自恋一点。”江纾刚想甩开他的手，被人潮一挤，两个人又密不可分的贴在了一起。 内场近是近，就是气氛过于狂热。 所有人全程站立，椅子仿佛摆设，江纾偶尔跳累了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奈何个子太矮，一坐下就被前面站着的背影挡的严严实实。 主唱走下t字舞台和内场互动时，人流更是像潮水一般，一股脑的涌向舞台边。 江纾被推搡着，随波逐流，忽然一双大手紧紧的扣住她的腰，将她从人群中托起。 江纾回头，看到江诀用宽肩勉强撑开一块空地，眼神不耐烦的扫视四周，随时提防有人撞到他妹妹。 第162章 第一次和男的出来开房？ 更巧的是，官摄镜头跟随着主唱，刚好将江诀托着她的这一幕投到了大屏上。 于是身边观众纷纷投来注目： “好宠啊，陪女朋友来追星吗？” “宠的前提是要有那个臂力好吗？” 主舞台上的吉他和贝斯看到这一幕，还特地把《温柔》的最后一句调子反复弹了三遍，全场都在盯着屏幕上的他俩大合唱“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江纾尴尬的差点原地去世。 * 演唱会看完，大脑皮层还处于兴奋状态，江纾一边哼着“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一边拉着江诀朝外挤。 散场后的体育场外人群丝毫不减，江纾头发都被挤散，发圈顺着柔顺的发丝滑落，江诀及时抓住，要还给她，发现她根本没手接。 扇子、手环、海报、t恤，她抱了满怀，还盯上了印有人物的透明雨衣。 江诀叹了口气，站在她身后，捞过发尾笨拙的替她扎起。 “你天天坐车有人给你打伞，买雨衣做什么？” “不一样，这是演唱会纪念品，而且是限量版的！” 她扭头看他，星眸水亮，透着点执拗，叫人不忍拒绝。 结果回家的路上，不知怎么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江纾颇有点得意的抽出自己新买的雨衣，在江诀面前晃了晃：“你刚才还不让我买，要是买两件，咱俩不就都不用淋雨了？” 江诀把车靠边停下，等着她把雨衣穿好。 路灯的光晕挥洒着细密的雨丝，他利落的站在那儿，车把上还挂着她买的一堆周边，眉眼清晰深邃。 江纾到底没那么自私。 她把雨衣抖开：“这件挺大的，你穿上，然后我钻你后面……” 江诀睨着那片塑料膜制成的雨衣，轻扯了下唇角。 这玩意儿弱不经风能不能挡雨都成问题，还想盖两个人？ 但耐不住江纾坚持。 江诀只好皱着眉把那件印着人物头像的透明雨衣罩在身上，江纾摘掉头盔，掀开雨衣后摆，上半身整个儿的贴在他后背上，再把自己盖上，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好了，出发！” 话落，引擎一声轰鸣，车速还没提起来，那片轻如蝉翼的雨衣就被风卷的倒竖起来，压根什么都遮不到！ 江纾勉强用一只手抱住江诀，另一只手压着雨衣边缘，然而风雨四面八方无孔不入，那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根本形同虚设，还得分神去按住它。 江诀骑了不到五十米就重新停下。 瞅着她被雨淋得毛绒绒的头发：“雨越下越大了，先找个地方躲雨。” 江纾刚想说话就打了个喷嚏，江诀无奈的摇头，脱下那件透明雨衣，全罩在江纾头上，调转车头往附近商场骑去。 他把江纾丢在一间快捷酒店门口，自己去商场停车。 江纾指着周边袋子：“给我吧，挂车头都淋湿了。” 江诀取下袋子，递给她时凉飕飕的开口：“是啊，一不小心海报就感冒了。” 江纾：“……” 话落，少年收回目光，雨水顺着锋利的下颌滴落，他刚要拧动车把，就见江纾把系在腰上的他的外套解下来给他：“你穿着吧，别感冒了。” 江诀没接，睨了她一眼，摩托车“嗡”的一声划开水洼驶远。 好心没好报！ 江纾轻轻跺了下脚，甩掉鞋面上的水珠。 淋了雨身上还是冷的，江诀的外套比她裙子都长，裹外面暖和好多。 没几分钟，江诀就顶着大雨跑回她身边，边从兜里往外掏身份证，边往里走。 江纾跟上去：“我们今晚住酒店啊？” 江诀脚步忽然停住，她不开口他还没想到这一出。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子躁。 下一秒他移开视线，漫不经心回：“开个钟点房，洗完澡把湿衣服换了打车回去。” “噢。”江纾也觉得自己想太多，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四周，脚步却紧紧跟着他。 酒店前台，江诀单手搭在大理石桌面上，抬头看着墙上时钟，动作很随意。 江纾光着两条细白的腿，身上严严实实裹着男款外套。 两人头发都湿漉漉的，男帅女美，站一块氛围感太强了。 前台小姐姐刚把房卡递给江诀，他就转手塞给了江纾：“让前台带你上去，我去商场给你买衣服。” 江家就是开酒店的，但江纾还是第一次在外面开房。 她有些怯懦的扯住江诀手臂：“……你先陪我上去。” 前台小姐姐站在一边，几乎要脑补出两个情窦初开的小情侣被大雨所困，第一次来酒店开房，经过懵懂心动试探最后滚在一起的脸红心跳画面。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脚踩在上面几乎无声。 电梯来了，江诀让江纾先进去，然后跟着进去按下楼层。 电梯安静的运行，江诀起初没看她，抓着手机低头划拉，看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一抬头，正好透过锃明如镜的轿厢看到江纾正注视着自己。 他后知后觉的收起手机，目光悠悠的，像海水拍打礁石般，潮湿又缠绵的和她目光胶着在一处。 江纾耳根莫名一热，低下头刻意的咳了两声，脸颊微微涨红。 江诀像看出她心思似的：“怎么，第一次和男生出来开房？” 江纾：…… “好好一男的，可惜不是哑巴。” 刚好电梯抵达，江诀懒得计较，长腿一迈率先走出电梯。 江纾小跑几步跟上，转念一想：“装什么老手，你不也第一次和女的开房？” 江诀动作顿住，逡黑眼神落在她身上，上下扫过。 她穿的白色衣服，淋湿后贴在身上几乎透明，连里面内衣的蕾丝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纾像被冒犯到似的，一个激灵裹紧了外套。 江诀懒洋洋拨开她：“让让，我刷房卡。” 江纾不忿的挪到一边，却还是用小细腿意思意思踢了他一脚。 他肌肉硬邦邦的纹丝不动，她倒是脚尖痛。 房门“嘀”一声打开，江诀斜她一眼，扬起的唇角仿佛轻蔑。 插上电，江诀进屋检查了一遍，就催她进去洗澡。 他自己则没这么讲究，拿了条干毛巾，站在床边就掀起湿漉漉的上衣。 露出的一截腰身清劲挺拔，裤带上方覆着层壁垒分明的薄肌。 江诀擦到一半才发现江纾一直站在浴室门口没动静，手捏着门把，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他脱到一半的上衣，眼神几乎快要变质。 第163章 失控感觉 平常也没怎么见江诀锻炼，身材竟然这么有料。 这宽阔修长的双肩，起伏流畅的腰腹曲线，脱衣服时抻直的双臂像一把拉满的弓弦，不比音符上那些卖弄的擦边男好看多了？ 察觉江纾的视线，江诀脱衣服的动作停住，挑着眉不紧不慢的放下衣摆，像多被她看到一秒都吃亏似的。 “看够了？” 江纾抱着浴巾挡住发红的脸颊，嘟囔了声：“咱俩谁跟谁啊，看一眼都不行。” 江诀气笑了：“刚是谁堵着门，急不可待的证明自己是个女人？” “小气。”江纾白他一眼，转头拧上门。 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随后响起淋浴花洒的声音。 江诀一动不动，盯着浴室门的黑眸，从原先的淡漠慢慢幽深。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用毛巾擦着湿发，捏起手机走到浴室门边：“我出去给你买衣服，你还要买别的什么吗？” 江纾的声音隔着门板和淅沥的水声，显得不那么真切：“……给我带杯热奶茶吧。” 商场就在酒店隔壁。 江诀双手插兜来到二楼女装层，随便找了个运动品牌的专柜，指着门口模特身上的款式：“女款m码，男款xxl码，各一套。” 报完颜色尺码，他就捏着卡在收银台等付款。 头顶悬挂的液晶屏正好在播这一季的新品广告，他才发现自己随手一指，还是这季主推的情侣款。 算了。 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半干的头发，懒得为这点小事在折腾导购。 付了钱，导购把袋子双手递给他，江诀慢悠悠的拎着，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经过内衣专柜，他看似自然的转了个弯，走进琳琅满目的蕾丝中间。 导购一眼看出他是给女朋友买的，没介绍那些多余的，直截了当的问：“您女朋友穿多大尺码？” 怕他不了解，还拿了个册子准备给他普及罩杯知识。 就看见江诀单手扶着下颌，咳嗽了一声，清楚的吐字：“75c。” 导购怔了下，又听他淡淡补充：“内裤s码。” “哦……那款式？” 江诀左右扫了眼，拿起身边一件白色纯棉蕾丝勾边的：“就这款。” 导购去给他打包了，江诀目不斜视的走到收银台，刚一转身，就看到模特身上的黑色蕾丝丁字裤…… 这玩意儿也太省布料了吧，能穿？ 脑海中不知闪过什么画面，耳尖突兀一红，他蓦的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回到酒店，江纾还在洗头。 江诀在浴室门外敲了两下，见门没锁，一边说着“我进来了”，一边拧开门把。 他本想把衣服放下就走的，没想到这种快捷酒店的淋浴房不是磨砂玻璃，透明的玻璃上除了一层沾满的水汽再无遮挡。 而且江纾好像没听见他进来，背对着他正在揉搓头上泡沫。 潮湿的雾气勾勒出一道纤细袅娜的身影，莹白皮肤好像置于仙境中。 她赤着脚踩在瓷砖地面上，隐隐约约能看清哪里是胸，哪里是小腹，哪里是…… 江诀眉骨耸动了下，默默放下手里衣服又退了出去。 回到卧室，他坐在床沿，大手抚过身下床单，想象着手掌抚过刚刚看到的每一处，饱满的胸，纤细的腰，骨肉匀婷的双腿。 呼吸骤然急促。 他对她的身体并不陌生，哪怕梦里看到过再多次，在现实里亲眼看到还是两回事。 尤其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仿佛比脱光了站在他面前更诱惑。 不知道什么时候，浴室门一响。 江纾穿着他买的衣服，黑发潮湿的披在肩头走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听到一点声响，洗完出来就看见盥洗台上摆放着整整齐齐一叠新衣服，尺码还都刚好。 江诀抬头看她，瞳孔黑的不透光。 江纾被他这么看着，莫名觉得呼吸困难。 她觉得一定是这酒店灯光太暗。 她走过去，又开了一盏大灯，骤然明亮的光线令江诀不适的挡了下眉，倏的起身，背对向她。 江纾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糯糯问：“你要去洗个澡吗？” 他“唔”了一声，径直往洗手间走。 江纾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想找个节目打发时间。 谁知屏幕一亮，默认就是上个房客看过的收费成人节目，男人女人粘腻的喘息阵阵传入耳膜。 视觉冲击太强烈，以至于江纾愣了两秒，才想起找遥控器关电视。 手忙脚乱的枕头边一阵摸，反而是折回来的江诀先替她拿起，语气淡淡的：“要看这个？” “……不看。”江纾抱起一只枕头挡脸，闷声闷气的答。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轻笑，江诀按了几下遥控器，屏幕闪动几下，跳到一档综艺：“这个呢？” 他记得江纾有阵子在家抱着平板追。 江纾点点头，江诀把遥控器塞她怀里，刚要走，又被她喊住。 “我奶茶呢？” “……忘了。”江诀似是不耐烦了，“叫个闪送吧。” 江纾“哦”了声，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事挺多的，什么都麻烦他。 视线扫过他搁在玄关桌上的纸袋，江诀刚好像没拿换洗衣服吧？ 这不就轮到她帮上忙了？ 浴室门阖上，男人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 江诀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镜子里，青春的身体肌肉勃发。 空气里弥漫着酒店沐浴露的香气，仔细闻，可以分辨出其中只属于江纾的那一丝淡淡的清新栀子。 脚底踩着她踩过的瓷砖，仿佛感受着她柔嫩脚心的温度，脑海中再次勾画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呼吸里绵密潮湿的都是她的味道，这一切都让他兴奋难耐。 拧开花洒，水柱彻底的淋下来那一刻，小腹……，失控感觉随之而来—— 第164章 成年的代价 江纾怀里抱着江诀的衣服，乖巧可人的站在浴室门口，轻敲了两下。 隔着道门传来簌簌水声，无人回应。 她记得这门是没锁的，刚才她洗澡的时候江诀也是悄无声息放下就走，所以她开门进去也没事吧？ 她拧开条缝，轻手轻脚探进半个身子：“江诀，你衣服我给你放台子上……” 玻璃浴房里峻拔的身影倏的转头，警觉的朝她看来。 “了……” 后半句话被江纾生生咽回喉咙。 这淋浴房是全透明的吗？ 为什么她刚才洗澡的时候完全没注意？ 哦，她洗的时候玻璃上全是水蒸气，什么也看不清，而此时的浴室凉浸浸的哪有一丝热气？ 江诀站在玻璃后，全身裸着，飞快的抓了条毛巾掩住关键部位，潮湿的黑发缀在眉眼间，看向她的眼神比平常更冷淡锋利，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涩气。 江纾下意识开口：“你……洗冷水？” 安静的浴室像是被这句话一瞬间抽成真空。 半晌，江诀轻咳一声，嗓音沙哑低沉：“刚才跑来跑去出了一身汗。” “那也不能洗冷水啊，会感冒的。”江纾听他嗓音更确定他已经受凉了。 江诀瞥她一眼，转过身背对着她：“……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江纾这才想起自己进来干嘛的。脑子在想：出去啊，一直站着看多失礼。眼睛却控制不住的往某个方向飘。 江诀的肩很宽，背脊挺直，腰很窄，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也很清晰流利，平常穿着校服一点看不出。 再过几个月就是他十八岁生日了吧。 到这一刻，江纾才对“成年”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平常和她嬉戏打闹的“哥哥”一瞬就要成为“男人”了，他们之间有了泾渭分明的“男女有别”。 江纾不自然的低着头，咽了口唾沫：“那我出去了，衣服给你放盥洗台上了。” 江纾快速回到床上，手指抓着被角，心脏后知后觉噗通噗通狂跳。 她发誓自己只是很匆忙的瞥了一眼，但那个画面一直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甚至大脑还主动的去放大细节。 比如她刚才都没注意到的腹肌和人鱼线…… 还有浴巾隐隐被顶起的形状。 挺宏伟壮观的。 …… 听说男人上面和下面颜色一样。 江诀上面是粉的，所以…… 也是粉的吧？ …… 啊啊啊啊，她用力甩了甩头，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把求知欲用在这方面了。 她也快要十八岁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不管白的黑的到眼里都变成了黄的。 …… 男生洗澡快。 江诀没几分钟就甩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和她同款同色系的运动服，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包裹住凸起的喉结，有种说不上来的禁欲感。 江纾眼神飘忽不定，乱七八糟的想：怎么她穿的看起来和江诀那么像情侣款…… 江诀倒是没再提刚才的事，散漫的走到她身边：“你没叫奶茶？” 说话间有水珠顺着黑发的发梢滑落，恰巧滴在江纾脸上。 江纾微微一颤，表情越发不自在：“……又不怎么渴了。” 江诀显然对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了熟于心。 “去把头发吹干，回家了。” 说完，他趿着拖鞋去玄关处检查两人的随身物品。 江纾走进卫生间，浴室里水汽已经散尽，她拿起吹风机，视线却落向盥洗台下的脏衣篓。 里面有换下的男t和运动裤，边缘搭着截黑黑的布料，她拿起来一看，赫然是男人的平角短裤，上面还沾着点干涸了的渍…… 江纾一把扔开，脸蓦的烧红。 正在这时，门被人从外打开。 江纾赶忙起身。 江诀靠在门上，眉眼干净锋利：“还没好？” “……快了快了。”江纾拿起风筒对着头顶一通乱吹，掩饰脸上的尴尬。 江诀直接走进来，从她手里拿走风筒：“你这样要吹到什么时候？” 男生覆着薄茧的大手捧起她一簇湿发，骨节分明的长指插入她发丝间，对着风筒轻轻缓缓的拨动，吹到半干再挑起另一簇。 两人站得很近，江纾低着头，闻到两人身上相似的沐浴露香气，隐约还夹杂着另一种更具攻击性的荷尔蒙味道，莫名让人心脏发紧。 江诀透过镜子淡淡打量着江纾的反应，目光在女孩颈根那处细碎的绒毛上停留片刻，又自然的移开。 “你……”心中的猜测终究没能问出口，他垂下眼，语速低缓的问，“想不想吃点甜的？” “啊……？”江纾反应更慢。 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江纾用发圈扎了个松松的马尾。 门铃响，江诀放下吹风出去开门。 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杯她最爱的芋泥波波。 江纾双手接过，愣了愣：“你什么时候订的？” “就你进去吹头发的时候，”江诀似乎有些不自在，转开脸，“慢死了。” 江纾把吸管插进杯口，吸了一口，眉眼都弯起，笑得澄澈明亮。 这一瞬间，江诀觉得心脏都软软的化开一片。 他把手搭她肩上，另一手拎着她的周边：“走，去退房。” …… 回家后，江纾看了眼时间，才十点一刻。 保姆房的灯还亮着。 江纾轻轻敲开，告诉她江诀晚上受了凉，让她做点姜汤。 姜汤煮好后，刘婶体贴的用瓷碗盛好放在外面桌上凉着，问江纾要不要亲自端上去。 反正也是顺路。 晚上喝了他一杯奶茶，现在还他一碗姜汤好了。 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她试探着拧了一下，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电脑显示屏和旁边立着的机箱散发幽暗的光。 江诀像是才注意到她，摘下头上的耳机，目光盘桓在她脸上：“什么事？” 江纾把姜汤放在桌上：“你忙什么呢？” 江诀整个人懒散的向后靠进椅背，随口道：“睡前撸几把。” 江纾：“……” 隔了几秒才想起这游戏又名“撸啊撸”。 哈，今晚自己怎么总是自动变黄？ 第165章 感情变质 江诀坐着转椅滑到她身边，拿起碗：“这什么？” “噢，姜汤，你趁热喝。”江纾把手背到身后，狠搓了把手指，提醒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刘婶还没睡啊。”江诀边说，边单手抬起碗几口灌了下去。 说话间，他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小窗口提示有新消息。 江诀当着她的面点开，是数竞队的老师推荐他进国家队的报名表。 “天呐，国家队……”江纾大惊小怪的感叹，“你要代表我们国家出国比赛吗？” 江诀握着鼠标，在右上角点x，一副拽了吧唧的表情：“还在考虑。” 江纾不解：“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闻言，江诀抬头看她一眼，温吞气息像拂在她耳边：“不想出国。” 淡淡的四个字。 江纾没问理由。 因为她慢半拍的察觉到此刻两人离得有多近—— 江诀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松松敞着，敞开的膝盖刚好顶着江纾的腿。 她回家就换上了睡衣，他洗完澡在自己房里也只穿了条单薄的棉质睡裤。 薄薄的衣料挡不住滚烫的体温，甫一接触，江纾皮肤上就泛起细细的鸡皮疙瘩。 “你喝完就早点睡吧，我回房了。”她匆匆接过空碗就要离开，走到门边又停下，在睡衣口袋里翻了一会儿，摸出一对今晚买的萌粒周边，“这个给你，作为今晚我们一起看演唱会的纪念。” 江诀扫了眼她手里的娃娃：“我一大老爷们要这有什么用？” “可以挂摩托车钥匙上啊，”江纾晃了晃娃娃上的钥匙扣，“这两个娃娃本来是一对，我们一人一只正好。” 江诀散漫视线扫过她一脸纯真的表情，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一对”？ “行啊，那你帮我挂上。”他把车钥匙丢过去。 江纾替他挂好后，又挺满意的欣赏了一阵，带上门离开。 第二天，全校都知道她翘课和她哥去看五月天演唱会了。 因为有人把她被大屏幕捕捉的那段用手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又刚好蹭上了五月天演唱会的热搜，不知不觉几十万点赞。 孙幼薇也在看这条视频，看完还点了个赞：“这视频加美颜了吧，怎么感觉你家江诀又帅了……” 江纾本来想凑过去看看把自己拍得美不美的，但视线一瞬间就被江诀清瘦宽挺的身影吸引。 内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他轻蹙着眉，那双冷感的黑眸却只专注的盯着被他托起的少女，偶尔被身边人撞到，眉宇间一闪而逝的不耐烦，又替这张完美的脸庞增添几许轻狂的锋芒。 底下评论都在夸“男友力爆棚”，“谁懂啊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下还能专心的只盯着女友”，“明明长了张谁也不爱的渣男脸偏偏只深情对你一人”，“看看女朋友长得也不赖好吧，果然帅哥和美女都是一国的”…… 孙幼薇咂摸着下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江诀看你这眼神，是不是有点变质……” 江纾怔住一秒，缓缓投过去一个问号。 “网友不明白瞎猜，咱学校的还能不知道我和江诀的关系吗？” 孙幼薇不以为意：“兄妹又怎么样，我看他们嗑得也挺嗨。” “……” 江纾环视一周，还真是。 没一个想着帮她解释的。 反正嗑一嗑又不犯法。 “亲兄妹都还有变质的可能，何况你们又不是亲的。”孙幼薇颇有深意的拍了拍江纾的肩。 拍的她心头咯噔一跳。 所以她从昨晚就老想着江诀洗澡的画面，是因为她对江诀的感情变质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秋高气爽，高三生在校的最后一次运动会拉开帷幕。 就连一向“身娇体弱”的江纾都被体委问到要不要报名什么项目：“重在参与，毕竟最后一次了，留下美好的印象。” 江纾想了想，实在没啥她擅长的项目：“我就一花瓶，当个吉祥物还差不多。” 体委眼睛一亮：“你可以给我们班方阵打牌子啊。” 孙幼薇附和：“的确，举牌就要盘靓条顺的。” 江纾也想为班级做点贡献，就答应了下来。 体委忙不迭把她名字报上去，又去给其他同学做动员。 孙幼薇笑：“你看体委都快急哭了。没办法文科班阴盛阳衰，篮球赛连报名的五个人都凑不齐……也许看在今年是最后一届了，学校居然允许文科班拉一名外援，估计真怕我们凑不齐人。” 江纾想想也是，每年运动会大放异彩的都是理科班学生，对她来说运动会最深的印象就是不用上课和闺蜜躲在树荫下吃雪糕。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给江诀发信息：【今年运动会你参加不？】 江诀刚睡醒，眯着眼琢磨这几个字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去。】 江纾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他说出这两个字时的冷淡语气。 也对。 他连学校都不怎么来了，更不会在乎什么运动会。 但还是批了一句：【没有集体荣誉感。】 本以为江诀不会理她了，谁知道他直接回了条语音，声音清冷懒散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光说我，那你报了什么？” 江纾打字：【我将在第一排为班级冲锋陷阵。】 这人又发来语音：“你举牌子？” 靠，怎么这么聪明？ “放学要不要我去接你？” 江纾：【今晚要排练，还要领衣服，不知道到几点。】 江诀：“ok，结束了打给我。” * 放学在体育馆排练晚方阵，已经快七点。 江纾手里拎着衣服，从后门离开校园。 这么晚了她懒得折腾江诀，打算自己叫个车回去，最近的上车点在步行街尽头。 学校附近的步行街自然都是卖小吃和饮品的。 商铺后面的栅栏围出一小片街头篮球场，墙面上绘满了硕大的涂鸦，这个点正好有几个男生在玩3v3斗牛。 这附近并不都是a大附中的学生，还有好几所别的高中，场上这几个明显都是高手，运球、假动作、过人，比德芙还丝滑。 江纾点了杯奶茶，等候制作的过程中就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男生跳起来灌篮，力道大的像要把篮筐震碎。 球落地了他人还挂在半空悬了一会儿，落地时掀起背心擦了把汗，露出壁垒分明的六块腹肌。 “喔……”江纾忍不住想鼓掌吹口哨。 这时，从场上下来的两个男生捞起地上的外套，一边嘟囔着“这么猛谁跟你玩啊”一边朝江纾走来。 原本要点单的眼神倏的黏在江纾脸上：“妹妹，喝奶茶啊？哥哥请你。” 第166章 一手就能捏爆一个她 这两个男生的校服像是附近体校的，个头都有一米八几，其中一个手臂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是纹身贴还是真的刺青。 花臂男熟练的点了根烟，自以为很帅的朝江纾吐了口白雾：“妹妹加个微信，以后哥哥带你玩。” 江纾穿着排练后的白色网球裙，裙摆只到屁股下面一点，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皮肤又白又嫩，膝盖上还泛着点粉。 看起来就像不谙世事的高一新生，三两句话就能哄到手。 江纾瞟了眼他们，走到店铺另一角，和他们拉开距离，心里祈祷着，奶茶快点做好她好离开。 花臂男没眼力见的又往跟前凑：“妹妹别怕啊，哥哥不是坏人，我们经常在这一块打球的。” 烟味冲得她直想躲。 “361号，五分糖芋泥波波。” 谢天谢地。 店员似乎也想帮她解围，主动叫号，江纾正要双手去接，花臂男突然长手一捞，替她拎过打包袋：“去哪啊？我送你吧。” 另一手就要往她肩上搭去。 江纾像只紧绷的小兽，猛的后退，奶茶也不要了，调头想跑。 突然—— “嘭”的闷响，一颗篮球精准无误的砸中花臂男脑壳，又落地弹了几下。 “谁tm不长眼……” 刚才球场上灌篮的黑皮男生五指一张，稳稳的接住弹回来的篮球，表情淡漠的张了张嘴：“抱歉。” 随之而来的，是夕阳投下的高大暗影和汗水挥洒的热气。 江纾不自觉倒退两步，身边这俩就已经够高了，可这人看起来比他们还高半头，估计有一米九了吧，剃得短而利落的寸头看起来就不好惹，背着光五官的阴影更重，眉眼表情都透着一股“混过”的野气。 花臂男刚刚在球场上就是被他打怂了，这会儿气焰更低：“陆骁，你忒么管的是不是有点宽？” 那人像没听到，几步走到台前点单：“一杯冰柠檬水。” 高大的身形在江纾与那两个男生之间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等收银帮他点完单，他才像慢半拍似的反应过来，不咸不淡的看着花臂男：“你刚说什么？” 语气像真没听清，但让人不知不觉就品出一股威胁味儿。 花臂男脸上浮现退缩之意，用词都文明了许多：“你这手滑得也太远了……” “是么？”陆骁自言自语的摊开手掌，五指完全张开在花臂男脸上比了比，仿佛下一秒五指收拢就能捏爆他的头。 花臂男眉骨一跳，不自觉地就矮了一截：“我们先走了。” 说完夹着尾巴溜之大吉。 江纾全程呆站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陆骁回过头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脸，手里拎着她的奶茶：“你的？” “噢……”江纾接过来，见他掏手机扫码，忽然反应过来，抢先一步掏出自己手机，“我来扫吧，谢谢你帮我解围。” 说完，她就感觉到身旁山一样高大的身影一顿。 接着，他打开手机微信二维码递到她眼前：“扫吧。” 江纾：？ 她是说帮他扫码付饮料的钱，不是要扫码加他好友啊喂！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别人还刚帮过自己，拒绝也不太合适…… 江纾看着那只一手就能捏爆一个她的大手，叹了口气，默默打开微信，扫了他后加上了好友。 “你叫江纾？”陆骁加上后就迫不及待点开她头像。 江纾的微信名就是她本名，头像是一对线条小狗。 她点点头，陆骁的头像是流川枫单手转球的q版表情。 “你篮球打的很好啊。”江纾抬起头，随意的恭维了一句。 弯弯的眼睛里像藏着织彩的晚霞，让人看一眼就容易陷进去。 一米九的大男生像是被点了穴道似的，好半晌摸着短刺的寸头撇开脸，耳尖漫上一点红：“还行吧。” 江纾：…… 她就没话找话随口一提啊。 不过这也提醒了她：“陆同学，你是高中生吧。” “嗯，s高高三，不过我是体育特招生。” 太好了，果然是附近的体育生，还和她同级。 “那你知道a大附中最近在举行运动会吧？” 不等他答，江纾自顾自往下说：“今年文科班可以拉一个外援，因为文科班男生少，总是凑不齐人数。” 她说完，眨着眼期待的望向陆骁：“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班篮球队？” 像陆骁这种校队的，去别的学校当外援，应该是个相当慎重的事。 她还在想要不要等几天收到答复，但没想到，陆骁几乎是没犹豫就答应了：“好。” “……”倒是江纾愣了几秒，“那……你有什么条件吗？” 两人一路边走边说，经过球场边，陆骁推起一辆山地自行车，手臂搭在车把上时，浮起的筋络清晰分明。 他侧头瞅了眼江纾，若有所思：“我能送你回家吗？” 江纾一愣。 两颗波波囫囵卡进嗓眼，噎的她够呛。 “你这车也没后座啊……”她咳的脸都红透了。 陆骁指了指后轮上的脚柱：“踩这里。” 江纾脑海中立刻浮现以前看过的青春漫里，女生站在自行车后座去上学的场景，看上去挺拉风的，而且也不会和骑车的人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江纾犹豫了一会儿，耐不住好奇心，答应了。 陆骁坐好后，单脚搭地斜着车身方便她上车。 江纾双脚分别踩住后轮两侧脚柱，手指像猫爪子轻轻搭在他肩头：“好了。” 话音落，车轮滚动，一阵风拂过面庞。 自行车也就在校园周边常见，到了主路以后就都是穿梭的电瓶车。江纾站在车后，第一次以这么高的视野看周围，晚风温柔的撩开发丝，心情也变得开阔舒畅。 她不自禁的唱出声：“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她没让陆骁送到家门口，只骑了一小段路就谎称自己到了，等陆骁离开又打了辆车回家。 这么一折腾就比平常晚了些，一进门就看见江诀抱着双臂，黑着脸站在院子里等她。 “今天怎么这么晚？” 江纾把买奶茶碰到小混混的事告诉他，江诀眉头紧锁的盯着她裙摆下面两条雪白无瑕的长腿：“我记得你出门穿的裙子没这么短……”布料也没这么薄，都快透明了。 “这学校举牌子当天要穿的衣服，我试完懒得换了。” “那待会让刘婶给你加个里衬。”江诀头一转，语气还冷着，“从明天起我陪你一起上下学。” 江纾跟在他身后进屋，忽然问：“江诀，你会不会骑自行车？你摩托车驾照都拿了，肯定会吧。” 江纾凑近了和他套近乎：“我想学骑车。” 江诀早习惯了她的突发奇想，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江纾当然不会说她今天忽然发现在学校里蹬自行车好帅：“以后上大学要是宿舍离教学楼远，可以骑自行车过去。” 江诀不屑的觑她一眼：“你这四肢不协调的，能学会？”反正最后也是嚷嚷着太难了不学了江诀你来接我吧。 * （男二只是过场，得给哥哥一点紧迫感） 第167章 太主动的就不珍惜 尽管江纾就是随口一说，第二天，江诀还是去车行正儿八经挑了辆适合女生新手骑的自行车。 奶呼呼的嫩黄色，一看就让江诀想起江纾那件小黄鸭的睡衣，估计她骑上摇摇晃晃的也跟只小黄鸭似的。 加装好车篮后，老板听他说送给妹妹的，特地没把新车上的缎带扯掉，还给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江诀把车骑回家，停在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看了眼时间，去接江纾放学。 江纾今晚又排练到六点，裙子里面加了一层白色内衬，腿上也穿了一双白色中筒袜。 走出体育馆，就看见江诀站在香樟树的浓荫下，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衬衫，夕阳仿佛格外偏爱他，大片大片焦糖橘红的颜色在他身上投下油画般的浓墨重彩。 来往路过的人都要往他那看一眼，他却无动于衷的低头看着手机。 江纾赶忙小跑几步：“你来多久了？” “刚到。”他收起手机，语气淡淡，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书包和盛衣服的纸袋。 几个举牌子刚认识的女生和江纾打招呼，眼神全都激动的往江诀身上飘。 江纾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不影响他耍帅。 江诀走了几步意识到什么，停下回头等她：“怪不得要学自行车，腿短走路也慢。” 江诀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一带，江纾的肩头擦过他手臂，又不着痕迹的错开。晚风撩拨树叶，一切都发生在不经意的簌簌声中。 江纾又闻到他身上那种清新的皂角味：“你刚洗过澡来的吗？怎么每天身上都那么香。” 江诀寡淡的扫她一眼：“问什么傻问题。” 两人又路过昨天那条步行街，不远处露天篮球场上传来篮球撞地声，砰砰砰，有节奏的律动。 江纾不自觉放慢脚步，果然又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场上就他最行云流水，像只精准的隼，找准时机，一个后撤步，就是一记漂亮的三分空心入篮。 昨天江纾只看到他扣篮，还以为他是靠体格的力量型选手，没想到远程也这么准…… 江诀察觉到她步伐放慢，顺着她视线看去：“你什么时候对篮球感兴趣了？” 他还记得江纾体育课上罚球线定点投篮十投九空，气的发誓再也不碰篮球了。 “这次运动会篮球赛文科班可以请一个外援你知道吧？”江纾视线不移，只有嘴唇动了动，“你不参加的话，你们理科班小心被虐。” 江诀不屑的“切”了声，也一眼看出场上打的最好的就是那个高个子黑皮男生。 中场休息，江纾才收回目光，问江诀：“我去买饮料，你喝什么？” “我去吧。”江诀已经掏出手机，就听见江纾冲他道： “一杯芋泥波波，一杯冰柠檬水。” “你喝两杯？” “请我们外援喝一杯。”江纾冲他咧嘴笑。 说话间，她口中的“外援”掀起球衣擦了把汗，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朝江纾走来。 正是刚才投三分的黑皮男生。 江诀刚要扫码的手又收了回去。 “好巧，又在这遇到你。”陆骁主动和她打招呼。 江纾捧场道：“你刚才那记三分真帅！” 陆骁谦虚的笑了下：“你回家吗？今天要不要骑车送你？” “不用，我和我哥一起走。”江纾说。 陆骁这才看到站在奶茶店旁边的江诀，白衬衫，修长身材，眼神淡淡的看着很拽的样子，对他好像有股莫名的敌意。 江纾也回头看他：“哥，奶茶买好了吗？” 刚才还“江诀江诀”的，一眨眼，又变“哥”了。 他摊摊手：“手机没电了。” 说完便丢下她，一个人先走了。 这理由也……太硬了。 江纾望着他冷漠的背影，不知道他忽然犯什么病，只好抱歉的对陆骁一拱手：“不好意思啊，下次再请你喝饮料。” “没事。”陆骁冲她摆摆手，江纾已经小跑着追上江诀。 步行街尽头，路灯的光晕渐次亮起。 江诀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峻拔的身影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江纾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掏出手机，拍了拍江诀微信头像，扔了个炸弹过去。 屏幕轰的一颤，江诀低头看一眼手机，眉心蹙着，唇角却微微浮起，随后有所感应般的看向她的方向。 江纾这才走过去，语气不忿：“你又生什么气？” 江诀斜睨她一眼：“你要学自行车就因为他？” “当然不是，”江纾本能的反驳，但从小到大自己的心思哪一次瞒过江诀，她想了想又改口，“……不全是。” 江诀看着她，目光坦坦荡荡，上下扫视：“你喜欢他？那个打篮球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江纾对什么都三分钟热情，说想学自行车估计也就这两天，等运动会过了恐怕连人家男生叫什么都忘了。 江诀自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像江纾这样没心没肺的，说喜欢谁就跟玩儿一样。 他语气淡定了些，一副过来人的口气真诚建议：“就算真喜欢，也别刚认识就这么主动，又是送水又是加好友的。男生都喜欢女生矜持点，太主动的就不珍惜。” 江纾似懂非懂：“你呢，你也是这样吗？” 江诀被问的一顿。 半晌收回视线，长指曲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腿面：“男生都这样。所以你以后要谈恋爱，多观察一阵，别上来就虎了吧唧的表白。” 他知道江纾这个人最直来直去，喜欢什么都写在眼里，根本不会藏着掖着。 他也知道这样热烈直白的女生最招男人喜欢，班上那些臭小子，跟她说过一次话就被迷得七荤八素，要不是有他在，早就前仆后继的追上去了。 江纾盯着江诀振振有词的侧颜，陷入沉思。 是这样吗？ 那些主动给江诀送情书的，确实没一个好结果。 那要是喜欢一个人，只能被动等他来发现自己吗？ 江纾发现自己竟然想象不出将来谈恋爱会是什么样。情侣间该做什么事，一起学习一起回家一起去听演唱会吗？这些她好像跟江诀都做过了……那情侣间还能做什么？ 第168章 她还小，不谈 第二天，江纾正要坐车去上学，就看见院子里停着的奶油黄自行车，车头还系了个蝴蝶结。 江诀跟个大爷似的磨磨蹭蹭从别墅出来，十月天气渐渐转凉，他在校服外面加了件拉链卫衣，兜帽遮住惺忪睡眼。 江纾上前问：“这是买给我的？” “嗯。”一个毫无温度的音节，江诀拨了拨刘海，越过她坐到车里。 江纾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带了书包。 跟着坐进车里问：“你今天怎么想起上学？” 江诀侧眸睨着她，冷冷淡淡的扬了扬眉：“我是学生，上学不是天经地义？” 江纾：“说的好像晚上打游戏白天睡觉的不是你。” 江诀没再搭理她，闭着眼向后靠上椅背。 江纾扭头看向窗外，没话找话：“今晚你教我骑吗？” “那你就没空去看心上人打篮球了。” “什么心上人？”江纾皱着眉反驳。 江诀似是发出一声轻笑，打了个呵欠开始补眠。 下午的体育课，文科a班跟理科s班恰巧排在一起。 不知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听说江诀也要参加运动会的篮球赛了……” “真的假的？” “保真。他都在篮球队热身了。” 江纾跟着人群来到体育场，果然看见s班的男生都聚在篮球场做赛前热身。 体委站在旁边，流出羡慕的泪水：“理科班人多就是好，正式上场和替补还能凑出两队5v5训练。” 哪像他们，凑齐五个人都困难。 “对了你说找的外援，他什么时候能和我们合练啊？” 江纾掏出手机，在头像里找陆骁的名字：“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不过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我们这些菜鸡合练。” 体委不信：“真这么厉害，比江诀还牛？” 江诀高一新生篮球赛的时候一战成名。 这家伙手长腿长个子高不说，打球还会用脑子，假动作跟遛人玩似的，整场就看他个人秀，一个人能拿全场一半的分。 后来下场时掀背心擦汗露了下腹肌，视频被发到网上还小火了一阵。江纾每次就拿这段视频嘲笑他不守男德，从此就再没见他参加过篮球赛了。 体委说完，江纾朝球场方向看去，隔着老远一眼就能看到江诀。 他个子最高，又是唯一一个球衣里面还穿速干紧身衣的，黑色长袖黑色长裤包裹的一丝不露。 孙幼薇从旁边窜出来：“你哥是不是有病，这么热天，一点都不让人看？” 江纾回过头：“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不过黑色弹力布料紧绷着肌肉线条，看起来更涩了呢…… 因为有江诀出场，其他班的女生都像鸟雀一样叽叽喳喳围在篮球场边。导致篮球队的男生们个个也都打满鸡血，热个身像是孔雀开屏，姿势花样百出。 领队挨个发完毛巾，队里的后卫一个猴子样精瘦的男生打趣：“这么多女生，不知道待会有没有人给我送水。” 有人点醒他：“你想多了，都是冲着江大校草来的。” 说着目光都齐聚在江诀身上，好奇待会他会接谁的水。 江诀下意识朝隔壁文科班看了眼，江纾和孙幼薇正聊的热火朝天，送水……他怕是想多了。 江诀轻扯唇角，语气淡薄乏味：“不喝。” 这口气，怎么这么拽这么欠揍。 猴子把手搭在江诀肩上：“估计没有江大校草看得上的吧，不然这条件想谈什么样儿的谈不到？” 江诀有点烦了，扯开他：“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关心你就等于关心我自己啊，”猴子特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大、舅、哥。” 江诀都要走了，听见这话，蓦的停下脚步，眼神冷肃的睨着他。 其他人本来碍着江诀不敢提，这会儿有人开了头，都纷纷掺和：“对啊江诀，你妹喜欢什么样的……” “她还小，不谈。” “你俩不是一样大吗？放心，不早恋，等她毕业了再追。” 江诀闭着的眼倏然睁开，阴恻恻的跟要杀人似的，原本热闹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队长过来解围：“拿泡尿照照吧，人家妹妹考a大的，毕业了你拿什么追。” 这场训练赛江诀像吃了炮仗，完全不留余地，带球，过人，身手矫健凌厉，三个人都防不住他。 中场休息领队把他换了下去，美其名曰“保存实力”。 江诀一下场，球场边的人少了一半。 女生们一边散开一边还在兴奋的讨论着江诀刚刚某个精彩的上篮。 江纾本来想趁没人的时候过去夸他两句，但是江诀一下场就把毛巾搭在肩上，一个人朝洗手池方向走去，背影看着冷淡孤绝。 下了课，江纾跑去小卖部买了瓶运动饮料，手指伸进冷柜挨个触摸瓶身：“老板，你这刚放的吧，怎么都不冰啊？” “你拿里面的。” 江纾掏到最里面那瓶，满意的付了钱，轻轻在脸上贴一下，凉的她一哆嗦。 往理科楼去的路上，碰到了他们班英语老师。 对方拉住她，行色匆匆：“这次月考的卷子在这，我来不及誊分了，你帮我把分数抄一下，抄好就把卷子发下去。” 明天运动会全校就要停课了。 “我现在得赶去理科班上课，你就在这抄吧。”她说着，随手拉开旁边一间空教室的门。 江纾默默把那瓶饮料背到了身后，长叹口气。 上课铃响后，走廊上逐渐安静。 那瓶运动饮料竖在桌头，瓶身有凝结的水汽慢慢滑落。 江纾低着头，麻木的把一个个名字对照分数填进表格。 偶尔分神，看着窗外思考，江诀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参加篮球赛了。 当年高二他没报名，江纾还问过。 他回答：“懒得出汗。” 正出神，忽然脸上被什么凉凉的滑滑的蹭了一下。 江纾仰头，眸光一怔，江诀手里拿着杯奶茶，整个人背光而立，宽肩遮住了大半泻进来的光线。 少女杏眼倏忽一眨：“你没去上课？” 江诀仍穿着球衣，额前碎发凌乱，鬓角微湿，长腿勾过张椅子，没个正形的坐她对面，嗓音也欠欠的：“我上什么课？” 早上不知谁说的“学生上学不是天经地义”。 不过江纾这会儿懒得跟他贫。 她献宝似的把饮料往他面前一推：“我特地挑的最冰的。” 江诀接过来觑了眼，分不开手，就直接用牙尖咬开瓶盖，当着她的面脖子仰起，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凸起的喉结滚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刚运动过的原因，顶端带着点红，像颗诱人的樱桃。 江纾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这动作恰好被江诀看见。 她正尴尬的想解释什么，江诀就把手里的奶茶推过去：“渴了为什么自己不喝？” 江纾垂下头，搓着奶茶杯子，五分糖，芋泥波波，常温。 他不会一下场就跑去学校后门给她买了吧？难怪现在才回来。 “不是你说的我不能喝冰？” “算你听话。” 少女白皙的脸颊泛着粉，就像手里的运动饮料瓶子上画的白桃，水嫩的脸蛋在光线下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这样的妹妹，要是被哪个男的啃了，他能忍不住杀人。 江诀温热宽厚的大掌，不受控制的往她脸上碰去。 第169章 少年心事 少女仰着脸，毫无知觉的任他把温热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以为他像平常一样捏一把就松开了。 江诀的手却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两人隔着一张课桌坐着，四目相对，少女瞳孔中的水光轻微颤动了一下：“你……” 江诀眼神发烫，感觉心尖劈里啪啦，世界末日一般裂成碎片，一片片沦陷。 想摸她。 想亲她。 烦的要炸了！ 江纾甚至歪头在他指尖蹭了蹭，小声问：“洗手了吗？” “……” 下一瞬，江诀像被烫到般蓦的撤回手，又借着无语的表情捏了捏自己耳垂。 “少废话，赶紧做。”江诀用长指敲了敲她面前的卷子。 江纾“噢”了声又翻过一张卷子。 江诀偏过头，唇线抿的平直。 沉默像一张网，将他的心事笼罩的无所遁形。 江纾刚写了几笔，忽然又道：“江诀，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诀：“？” 江纾模仿着：“咕咚，咕咚……” 江诀一脸茫然和不耐烦。 江纾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我的心跳声啊。” 江诀：“……” 江诀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病。 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 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她是在勾引自己。 偏偏他就没出息的吃她这一套。 每次尾巴都快摇上天了，她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走开了。告诉他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江诀实在是拿她没招，用袖子擦了擦旁边的课桌，把脸埋进手肘，打了个哈欠说：“我睡一会，你别说话了。” 说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她。 他颈后的碎发修剪的很干净，脖子修长，颈椎骨微微凸起一小截，像个按钮似的。 江纾盯着看了会儿，没忍住伸出根手指。 刚要按下去，他就像后脑勺也长眼似的，曲着手臂换了个姿势趴着。 “切，小气。”江纾嘟囔了一句，低头认真抄写起来。 江诀本来只是躲开她那令人灼烫的视线，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他梦见初二那年摸底考，是他第一次超过江纾拿了第一。 晚饭时，江钦和以往一样把两人都夸了一遍，还特别鼓励了江纾，让她不要气馁，下次再争取超过哥哥。 吃完饭，他终于可以碰一碰自己新买的switch，没想到就被江钦推门撞个正着。 “你妹妹是个女孩子，都能次次考第一。你就超过她一次，还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误考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玩？” 江诀什么也没说，默默收起了游戏机。 做完题，他推门去楼下透透气，就看见江纾捧着盒跳棋站在门口等他。 十四岁的少女身姿刚开始抽条，纤细的好像风中的柳枝。 一看见他就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这次考的这么好，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在父母眼中，女孩就是要娇养的，所以考的好坏都不会苛责。 但儿子是要顶天立地承担家业的，所以会对他有更多要求。 江诀并不认为父母有错，只是偶尔觉得很累。 他看着江纾，少女单手托腮，另一手拿着棋子认真思考，每走一步都恰好堵着他的生死命脉。 他想起江纾卷子上错的那道题。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好像就是从那一次起，江纾考试再没有超过他。 每次都恰好比他低那么几分。 听着老师帮她复盘可惜，她却无所谓似的背着手，偶尔还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也是从那天起，他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竞赛金牌，顺利保送a大，江钦也不怎么管他了，他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此刻，他最最想做的事，却不能呼之于口。 笔尖的沙沙声掩盖不住胸腔里疯狂的作乱，当她侧脸被垂下的发丝挡住时，江诀才敢偷偷睁开眼，透过手臂的缝隙看她。 因为喜欢根本藏不住。 少年的眼神，心跳，都在诉说着野火燎原般的心事。 江纾好不容易誊抄完所有分数，收拾好卷子起身，发现江诀还像死尸般趴着一动不动。 她凑过去，轻拍他手臂：“江诀，江诀？” 垂下的柔软发丝扫过他领口。 江诀眉头皱了皱，没动。 江纾叹了口气，只好丢下他一个人，先回教室发试卷。 放学后，江纾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就看见江诀靠在文科楼转角楼梯边等她。 两条逆天长腿懒散的支着，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大剌剌站他们教室窗外。 见她出来，江诀收起长腿，从背后摸出一个塑封牌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哪个糊涂虫的学生证啊？” 江纾一摸脖颈，气急败坏的跳起来夺：“还我。” 她踮起脚头顶才刚到他鼻梁，江诀又故意把手举高，看着江纾小白兔似的蹦来蹦去，就是够不着。 她一急，整个人往前扑去，落地时双手按着他胸膛撞了个满怀。 江诀下意识搂住她腰，少女的柔软挤压在他坚硬的肌肉上，双手还死死揪着他胸口。 不知是不是换了内衣款式的缘故，江诀觉得比上次她坐在摩托后座趴自己背上时更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