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乌托邦》 第1章 病毒 m国大西洋舰队「自由号」驱逐舰像一枚巨型拉链,在浪涛中切割着海面。 舰体布满风蚀雨剥的痕迹,炮台是上个世纪的老样式,星条旗耷拉在桅杆上,早已失去往日的威风。 这艘本应退役的军舰,此刻正成为漂泊在海上的死亡孤岛。 指挥室内,急救药品箱翻倒在地,白色药片丶注射器散落各处,盖住部分仪器按钮。 亚瑟上校靠在墙角,左眼角的疤痕在昏暗灯下显得刺眼。 他的左臂腋下夹着一支水银温度计,玻璃管内的银色液柱停留在40摄氏度。 亚瑟上校剧烈咳嗽,弓起身体,胸腔嗡嗡作响,好像要散架。血沫子从他嘴边淌下来,滴在制服上。 「该死的,5天了!」他一拳砸在指挥台上,震得散落的药品跳起来,「天上的卫星瞎了吗?居然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这堆垃圾!」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导航设备早在五天前彻底失灵。 舰队驶过百慕达,怪事就没停过。先是士兵呼吸衰竭,接着有人没了味觉嗅觉,最后都行为失控,互相打起来。 现在,亚瑟上校把自己锁在指挥室。就靠着那点急救药,吊着一口气。 「砰砰砰!」外面猛地砸门。嘶哑咳嗽声传来:「亚瑟上校!开门!救救我们!最后的急救箱在你那!」 亚瑟上校按下监控,屏幕上瞬间出现三个士兵的身影,他们动作摇摇晃晃,看上去不太正常。个个脸颊发红,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嘴边挂着口水。 领头的黑人士兵正拿消防斧,疯了般地砍门。 火花四溅。 「让开!」黑人士兵吼着,他双手握斧,再次举起,斧刃砍在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不锈钢门纹丝不动。黑人士兵咬咬牙,转头看同伴。一个个病恹恹的,面面相觑,如果药再不到手,估计都得死在这儿。 「去拿枪!把门给我轰烂!」黑人士兵瞪着同伴,眼珠子通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亚瑟面无表情地关掉监控,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病毒不仅攻击呼吸系统,更在篡改他们的神经。 舰上的军医临死前留下记录,这种病毒的外壳上附着着一种未知神经毒素,能破坏前额叶皮层的抑制功能,让人变得极端暴躁丶狂躁,最后出现行为失常,互相杀戮。 亚瑟上校小心地将散落的药品收回急救箱,这些含有镇静成分的药物,现在是无价之宝! 他掏出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可左臂病痛发作,根本抓不住。亚瑟皱着眉,侧身把烟点燃。 可烟还没送进嘴里,亚瑟就被呛得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原本失灵的定位雷达突然闪烁。 屏幕显示,军舰到了枫叶国附近。 居然还有无线电信号能被搜到! 亚瑟上校精神一振,赶忙调整通讯频率,尝试联系附近的船只。 信号很快有了回应。 「请改变你的航向,朝东15度,避免碰撞。」一个冷静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什么?敢让我转变航行方向?吃了熊心豹子胆?亚瑟想不通谁这么大胆,敢指挥他。 亚瑟压抑着不耐烦回讯:「是枫叶国的船只么?我强烈建议你改变你的航向,朝西15度以避免碰撞。」 这是国际面子问题,他拎得清。就算现在求人,可m国军舰给别人让路,这事传出去,绝对是国际笑话。 但枫叶国人员却很固执,甚至比亚瑟还要不耐烦:「不,你必须改变你的航向,朝东15度,以避免碰撞。」 亚瑟上校压抑的怒火收不住,瞬间爆发:「听着!我这里是m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第二大舰队!我们跟三艘驱逐舰丶三艘巡洋舰还有好几艘支援舰一起行动!通过百慕达后,舰载雷达通讯全坏了。我们代表m国海军的荣耀,要求你,立刻改航向朝西十五度!我再说一次,朝西十五度!不然,我就采取反制措施,保证本舰安全!」 「不,是你必须改变航向。」对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狗屎!」亚瑟上校握紧拳头,他对着通讯器继续吼:「我方舰上虽然40%以上人员感染病毒,出现呼吸衰竭丶心肺功能衰竭,甚至行为异常!但我们仍代表m国海军的荣耀,要求你方配合,立刻!马上调转方向,并停靠!为m军补给!否则我舰上的火炮将毫不客气地对你进行火力覆盖!」 第2章 爆炸 两周前,m国马里兰州,德特里克堡实验室正门。 一辆印着「加州m国大学」字样的校车缓缓停下,四周荒凉得只剩下零星的仙人掌。车身上的油漆有些剥落,显得廉价又破旧。 拉丁裔卷毛女老师带着几名大学生下车,脸上挂着笑容:「欢迎来到世界上最大的微生物实验室,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这里研究的炭j杆菌丶埃b拉病毒,只要泄露一点点,你们的小命就没了。」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引得学生们一阵哄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但校车司机却默默升起了车窗,眼神里满是警惕,时不时瞥向实验室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 「jeff呢?」卷毛老师清点人数时皱起眉头,「谁看到jeff了?」 一个白人学生指了指车窗,做了个呼呼大睡的表情。 卷毛老师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拍打着车窗:「醒醒!我们是来参观病毒博物馆的,不是让你来补觉的!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亚洲美少年的脸庞,沈极法(jeff)戴着鸭舌帽,额前的碎发遮住眉毛,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不耐烦:「吵死了,干嘛?」 「你花了1000美刀的课外培训费,不是让你来睡觉的!」卷毛老师拔高了音量,「赶紧下来,不然影响你毕业!」 「嘿,真就一点自由没有么,小嘴在这儿叭叭的,我花了钱的,我愿意下来就下来,不愿意下来你别管我。」沈极法挑眉,语气带着戏谑,「不是1000刀,是1000零8毛,还有那8毛钱保险费,被你吞了?」 卷毛老师被激怒了:「你再不下来,信不信我让校长...」 沈极法竖起中指,语气轻佻:「惹毛了我,信不信我把这里炸了?」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实验室门口执勤士兵的注意。两名士兵快步走来,厉声喝止:「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离开这里!」 「我们是加州m国大学生物系的,提交过参观申请。」卷毛老师赶紧拿出文件解释,同时偷偷给沈极法使眼色,让他别再乱说话。 士兵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车里的沈极法,脸色严肃:「没有接到相关通知。那个学生,你刚才说要炸了这里?下来配合身份核验!」 沈极法慢悠悠地下车,不屑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安防设施。铁丝网丶监控摄像头丶荷枪实弹的士兵,这里的戒备比他想像中还要森严。 还没等他站稳,两名士兵就上前搜身,从头发到裤脚,搜得一丝不苟,连他口袋里的口香糖都被掏了出来。 「别动我头发,我打了发胶!」沈极法整个脸贴在车身上,但还是不安分地挣扎着,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地面传来的震动,三辆军用吉普正快速驶来,引擎声越来越近。 为首的吉普停下,一名戴墨镜的军官下车,人高马大,难掩军人的凌厉气场。 左眼角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正是第二军舰舰长亚瑟上校。 「什么情况?」亚瑟摘下墨镜,目光落在被按在车边的沈极法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报告上校,这个学生说要炸了实验室,我们正在搜查。」士兵恭敬地回答,递上从老师那边拿过来的物品。 亚瑟看着像鸡仔一样被拿捏的沈极法,冷笑一声:「就这个小鬼?」他接过卷毛老师的申请文件,扫了一眼就扔了回去,「这是军方基地,只有例行巡检,不提供参观服务。仔细看看你们批准申请机构吧,同意你们申请的是社区,不是军方。」 卷毛老师还想辩解,亚瑟却转头看向沈极法:「刚才是你说要炸了这里?」 「是的,嘭,长官,boom,有繁荣的意思对吧?haha!」沈极法坦然承认,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挑衅。 周围的学生都吓得脸色发白,生怕他被当场逮捕。 没想到亚瑟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心情开冷笑话,勇气可嘉。上车,我们聊聊。」 沈极法被带上吉普,随着车队进入实验室。 没有人知道,在车队驶进大门的瞬间,一个人形黑影从吉普底盘下钻了出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野猫。 黑影躲到暗处,盯着一名穿着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胸前挂着的门禁卡,正是他的目标。 第3章 斩杀线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还残留在鼻腔深处,沈极法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猛然睁眼。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体感。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校车的后座上,车窗外是加州午后刺眼的阳光,枯黄的棕榈树飞速向后倒退,校车的减震器发出「轰轰」的呻吟,和他记忆里德特里克堡实验室爆炸的轰鸣重叠在一起。 沈极法感到手臂上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液里爬行,皮肤下的血管时不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麻痒。 「醒了?」前排的卷毛老师回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往日的谄媚,只剩下厌恶和烦躁,「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正好省了我叫醒你,真麻烦。」 沈极法的嗓子微疼,他哑着嗓子问:「我们在哪?对了,实验室……爆炸怎么样了?」 「什么实验室?」卷毛老师嗤笑一声,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我们从德特里克堡门口就被赶回来了,你在车上睡了整整9个小时,哪来的爆炸?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沈极法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针孔清晰可见,袖口还沾着实验室里的白色粉尘,伸手一摸,额头磕伤的地方结着淡淡的血痂。 那不是梦,注射器的针口丶爆炸的烟尘丶甚至亚瑟上校的怒吼,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卷毛老师和车上的学生,全都一脸茫然,对他们来说那场爆炸,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在这时,卷毛老师的手机再次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就瞬间惨白,对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喊:「什么叫取缔了?我们的办学资质是齐全的!学生的签证怎么办?学费呢?!我工资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卷毛老师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最后颓然地挂了电话,扶着座椅靠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车厢里的学生瞬间骚动起来,纷纷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卷毛老师转过身,看着满车惊慌失措的学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位,抱歉。我们……我们学校没了。」 一句话,让整个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加州m国大学,因非法办学丶虚假宣传丶偷税漏税,被fbi和移民局联合取缔了。」卷毛老师的声音带着颤抖,「所有的办学资质都是伪造的,你们的学籍作废,学生签证在一小时前已经被移民局批量注销,学费……也被学校的负责人卷走了,一分都拿不回来。」 车厢里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紧接着就炸开了锅。哭喊声丶咒骂声丶质问声瞬间淹没了狭小的空间,有女生趴在座位上崩溃大哭,有男生红着眼睛冲上去揪住卷毛老师的衣领,质问她为什么要设下这场骗局。 沈极法坐在后座,浑身发冷,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全都是来自m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 最新的一封,发送时间就在刚刚,标题刺眼:《签证注销通知与离境限制令》。 他点开邮件,冰冷的文字扎进他的眼睛里:沈极法先生,因您就读的院校无合法办学资质,您的f1学生签证已于2026年x月x日被正式注销。您目前属于非法滞留状态,限您在2周内自行离境,否则将被强制遣返程序,并永久列入m国入境黑名单。 只有两周! 驱逐迫在眉睫,但更让沈极法恐惧的是,身体里的异样越来越明显! 他能清晰地听到几米外学生的心跳声,能看清车窗外飞虫翅膀的纹路,抓握拳头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肌肉里翻涌,同时,内心深处的烦躁和愤怒,也在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的反光,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 两周后,m国东海岸,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最高安全级别的负压隔离病房内。 亚瑟上校躺在病床上,左眼角的疤痕因为持续高烧而泛红,浑身插满了监护仪器的管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的心跳曲线却波动得异常剧烈。 在德特里克堡的爆炸中,亚瑟先遭遇了高浓度毒株的一次暴露,又靠着超强的意志力和药品,撑过了病毒在驱逐舰的持续感染。 此刻,他的肺部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纤维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覆横跳。 第4章 机场惊魂 凌晨五点的加州国际机场,像一头不眠的钢铁巨兽,吞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流。 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整个航站楼,广播里英文交替的登机提示循环播放,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丶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丶孩童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本该熟悉的人间烟火,却让沈极法的神经绷到了极致。 沈极法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半张脸,紧紧地抿着嘴。 行李箱被他握在手里,轻得像个空盒子。 体内的异样还在持续发酵。 沈极法能清晰地听到三十米外一对情侣的低声争吵,能看清安检仪屏幕上笔记本的纹路。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不同人身上的气味,香水丶汗味丶咖啡的油脂味,还有那股他再也忘不掉的,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刺鼻气味,正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丶假装看航班信息的男人身上飘来。 两个人跟了沈极法一路。从加州旅馆到计程车,再到机场航站楼,军方的人,像附在骨头上的疽一样,确保沈极法在视线之内。 沈极法面无表情地走向安检处,假装去看航班信息牌,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两个男人。 他们果然停下脚步,隔着人群遥遥盯着他,手始终放在腰间,显然带着武器。 沈极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然而,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航站楼的宁静。 「宝宝!我的宝宝!」 沈极法猛地回头。 上行的自动扶梯上,一个年轻妈妈手里的购物袋散落一地,她怀里的小男孩挣脱了她的怀抱,踩空了扶梯台阶。 整个人从三米多高的扶梯上直直坠了下来! 周围的人发出一片惊呼,有人伸手去接,却根本够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的身体朝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摔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极法的视线里,小男孩脸上的泪珠正缓缓滑落,扶梯的转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动,周围人的惊呼变成了模糊的慢放音效。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腿部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像子弹一样,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影子,短短零点几秒的时间,就冲过了近十米的距离。 沈极法伸出左臂,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小男孩,巨大的冲力让他踉跄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不锈钢行李推车。 「咔嚓」一声轻响。 坚硬的不锈钢推车把手,在他的掌心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深深的弯痕,金属表皮被捏得变形开裂。 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极法,刚才那快到模糊的速度,还有那只捏弯不锈钢的手,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 被救的小男孩窝在沈极法怀里,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甚至忘了哭。 「好玩,还要再来一次!」小男孩说。 沈极法自己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变形的推车把手,心脏狂跳不止。 沈极法知道自己的身体变了,却没想到,这股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爆发的瞬间,他的眼前闪过一片猩红,气血翻涌,体内的暴躁情绪像潮水般翻涌,差点冲破理智的防线。 「谢谢你!谢谢你!」孩子的妈妈疯了一样冲过来,接过小男孩,对着沈极法连连道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要不是你,我真的不敢想……」 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惊叹声此起彼伏。沈极法瞬间回过神,压下帽檐,含糊地说了句「没事」,转身就往安检口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他不能被注意到。 沈极法以为一旦他的身体异常被曝光,军方一定会立刻动手,他就再也没有回国的机会了。 刚才那两个盯梢的黑衣人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沈极法咬着牙,加快脚步冲进了安检通道,借着人流的掩护,甩掉了他们的视线。 安检过程异常顺利。他的随身行李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安检人员也只是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可这份「顺利」,却让沈极法的后背爬满了寒意。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连一丝偏差都不被允许。 第5章 人口筛选计划 梦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浓郁而又刺鼻。 沈极法变回了七八岁的年纪,站在父亲的医疗实验所里。 他在实验所茫然穿梭着,空荡荡的走廊回响着他的脚步声,沈极法每走一步都感觉身后回声多了一拍。仿佛有个人一直跟在后面一样。 沈极法走进一间亮着灯光的实验室。门居然「啪」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实验室冰冷的白色墙面,一排排金属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笼子,笼子里的小白鼠红着眼睛,疯狂地撕咬着同类,血肉模糊。 沈极法吓得不敢乱动,盯着一个白色的背影,瑟瑟发抖。 只见对方缓缓转过身子,原来是父亲。 但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只见父亲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一双病态的眼睛,对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一步步向他走来。 「别怕,极法,这是保护你的东西。」父亲的声音温柔,注射器的针尖却闪着寒光,朝着沈极法的静脉刺来。 年幼的沈极法缩在角落,吓得双手捂嘴,但是无济于事。 就在针管要打进身体的时候,沈极法一巴掌把针管打飞,钻过大人的裤裆,撒丫子往实验室门外跑去。 穿着白大褂的人恼羞成怒,怪叫着一路狂追。 「救命!救我!」 沈极法只知道跑,一直向前跑,前方的景色模糊成了白色氤氲的一片,他看向身后的人,居然变成一只穿着白大褂的老鼠,正在追赶!狰狞的面孔,马上就要跳起来咬住沈极法! 画面突然切换,爆炸的火光吞噬了整个视野,亚瑟上校狰狞的脸丶刻着胡博士名字的牌子,面罩后的眼睛丶冰冷的笑容交织在一起,无数带着花环状结构的病毒朝着他扑来,钻进他的皮肤丶他的血管丶他的五脏六腑。 -*-*-*-*-*-*-*-*-*-*-*-*-*- 「啊!」 沈极法猛地惊醒,一身冷汗浸透了衬衫,心脏狂跳不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机舱里一片昏暗,大部分乘客都睡着了,只有舷窗外的云层反射着淡淡的天光。 沈极法刚想平复呼吸,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旁边座位上的印度裔男人一直盯着他看,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很明显双方都愣了一下。 沈极法改不了嘴碎的毛病,没好气道:「看什么看,看你妹啊。」 印度裔男人怒了。 下一秒沈极法右眼眶多了一圈乌青。 「这位先生有必要这么粗鲁么?请问,您是哪里人?」沈极法挨了一拳反而眼神清澈且礼貌了一些。 「哦,我是阿米尔,yd国人,是受邀请来z国做学术讲座的。」这个叫阿米尔的男人也礼貌回答,顺便晃了晃脑袋,以示礼节。 「什么方面?」沈极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敷衍道,用手摸了摸眼眶,硬生生的疼。 很奇怪,自从梦境中吓醒,沈极法体内暴怒的情绪,也一并减弱了几分。 沈极法握了握拳头,原先的力量竟然消失了? 「是关于人口增长的学术讨论」只见阿米尔却郑重其事,拿出手机正在播放短视频。 「为什么这么说。」沈极法有些疑惑,「明明很多国家已经这么努力在刺激了。」 「不是的,这个问题不是靠主观能动性就能解决的。」 阿米尔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眉头拧成疙瘩:「你们只靠宣传引导,根本没触碰到问题的核心。」 「放屁。」沈极法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压下去的戾气顺着后脊噌得往上冒。 沈极法扯了扯嘴角,带着刚挨了一拳的不爽,语气里裹着嘲讽:「筛选?合着在你眼里,人还分三六九等,是吧?」 「我是说学术层面的最优解。」阿米尔摇晃着脑袋,从包里拿出一盒黛力新(神经抑制类药物),就着矿泉水吃了3颗,继续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眼神充满了智慧,「西方早就验证过,精英种群才是文明延续的核心。」 「你都说了学术层面,专家说的东西,能有多少靠谱的?」这时,沈极法已经认出这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却看着阿米尔把这个药当饭吃。内心崩溃地问他:「等会儿,哥们,你这个药这么吃,怕是要吃出神经病。」 第6章 沉沦值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z国n市灵桥国际机场。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熟悉的中文广播在机舱里响起,看着窗外熟悉的国土,沈极法的眼眶微微发热。 不知道他是真想家,还是被旁边大哥整破防了。 沈极法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接机大厅里人声鼎沸,举着牌子的接机人群熙熙攘攘,熟悉的乡音扑面而来,他放松戒备,伸了个懒腰。 沈极法没有注意到,大厅角落的三根柱子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丶像测温枪一样的手持设备,枪口正对着走出到达口的沈极法。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手伸进西装内袋,就要朝着沈极法走去。 男人扣动扳机,设备发出一声几乎融在人声里的嗡鸣,屏幕上瞬间跳出刺眼的白色字符:【检测目标:沈极法|沉沦值级|毒株载量:高|精神侵蚀度:18%】 沈极法这才看到两个西装白男,慌了神,只当是从m国跟来追杀自己的人,撒腿就跑。 两个西装白男任务是跟踪沈极法,见自己行踪暴露,两人同时摸向西装内袋,这次里面装的不是检测枪,而是加装了镇静剂弹头的制式手枪,脚步放轻,借着人流的掩护,朝着沈极法的方向快速包抄过来。 沈极法刚抬手拦了辆计程车,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这是他身体异变后生出的危险直觉。 他猛地回头,正撞见两个西装白男已经冲到了三米开外,其中一人已经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他的胸口。 「别动!」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 沈极法几乎是本能地矮身扑倒在地,下一秒,镇静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计程车的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尖叫,四散奔逃,接机大厅外瞬间陷入混乱。 没等两个西装白男开第二枪,两道人型黑影从旁边的咖啡店闪电般窜出。 一人抬手格开持枪者的手腕,反手一拧,关节错位的脆响混着手枪落地的声音同时传来,他抬腿一记侧踹顶在对方小腹,西装白男瞬间缩成了一团,闷哼着倒在地上。 另一人对上剩下的西装白男,不料,西装白男竟掏出匕首朝着黑影心口刺来,黑影侧身躲过,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肘关节,匕首应声落地。 黑影顺势扣住对方的后颈,将西装白男狠狠砸在机场大理石地面上,额头撞地的闷响过后,白男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三秒,两个训练有素的西装白男就被彻底制服,全程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沈极法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只把右拳下意识地握紧,瞳孔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这时,沈极法抬眼注意到机场咖啡店门口,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正缓步朝他走来,亚洲面孔,身材偏胖,眉眼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把玩着一支检测枪,浑身没有半点攻击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沈先生,好久不见。」胡博士在他面前站定,语气温和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伸手递过来一张名片,「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胡子艺,你也可以叫我胡博士。」 沈极法接过名片,眼神里满是警惕,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是你。德特里克堡实验室里,那个人是你。」 「没错,是我们做的。」胡博士没有否认,坦然点头,「那支适配体疫苗试剂,是目前唯一能让你不被毒株吞噬的药物。没有它,你要么在三天内彻底失控,变成怪物,要么被免疫系统的过激反应活活耗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极法的手已经微微握紧,浑身的肌肉都绷着,随时准备动手。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胡博士的语气依旧平和,指了指名片上的烫金缩写。 他顿了顿,看着沈极法的眼睛,补充道:「军方的动作,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我们追踪了他们实验几十年,而你,是目前唯一的无症状适配体,也是我们能阻止这场灾难的关键。」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沈极法撇了撇嘴角,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不管什么基金会,什么实验,我只是个普通人,ok?我没兴趣给任何人当棋子。你救我一次,我记着,但加入,不可能。」 沈极法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胡博士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睛上,那是体内进化毒素躁动的徵兆,刚才的惊险瞬间,差点让沈极法的沉沦值突破临界值。 第7章 沉沦值检测枪 见胡博士没有回答,沈极法尝试按了一下扳机,谁知道,扳机处有一根极细的针管提取了沈极法的血液。然后,枪身震动报警:「dna检测失败,非授权。」 沈极法立刻把枪扔还给胡博士:「什么鬼东西,听上去不像是什么正经的组织。」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就是个寻人组织,世界上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胡博士小心地收回沉沦检测枪,并确认上面的血液已经被收集,「现在,和你一起从飞机上回来的人才是大麻烦,谁知道有多少人感染了呢。」 沈极法看着手指上的针眼,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那你们有的忙了。」 「这两个人,我们会带走审问。」胡博士看了一眼地上的西装白男,对着沈极法微微颔首,「我的手机号,写在名片背面了。如果你想通了,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找我。记住,在这里,能帮你的,只有它。」 说完,胡博士带着手下,拖着两个昏迷的西装白男,转身消失在了混乱的机场人流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极法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色手炼,最终还是把名片塞进了登机箱里。他现在没心思管什么组织,他只想回家,把一切抛到脑后,只想见到四年没见的父母。 -*-*-*-*-*-*-*-*-*-*-*-*-*- 计程车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停在了市区的独栋豪宅前。 这里是沈极法从小长大的地方。 因为父亲的医疗器械公司越做越大,所以家里的条件一直优渥。可此刻,紧闭的大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沈极法输入密码,大门应声而开。客厅里的灯亮着,却没有他预想中父母迎上来的身影,只有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是舅舅邵阳,还有表弟邵南,表妹邵小君。 邵阳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愁容,鬓角都添了几分白发。 邵南21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手指抓着大腿坐在沙发边沿,脸上满是戾气,看到沈极法进来,眼睛瞬间红了。 而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是邵小君。18岁的少女,刚褪去稚气,眉眼乾净得像山涧的清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肩头,看到沈极法的瞬间,原本泛红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少女初长成的青涩与灵动,像一道光,撞进了沈极法紧绷的心底,让他莫名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你可算回来了!」邵南第一个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姑父姑母不见了!一天前就联系不上了!」 沈极法的心脏猛地一沉,快步走到邵阳面前:「舅舅,怎么回事?怎么不早跟我说,我爸妈去哪了?」 「我们也不知道。」邵阳站起身,声音沙哑,「几天前你妈还跟我通了电话,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结果第二天就联系不上了。我们过来的时候,家里门窗都好好的,没有被人撬动,钱包丶手机丶证件都在家里,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沈极法冲进父母的卧室,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在,床头柜上还放着母亲没看完的书《道诡异x》,一切没有任何异常,就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马上就会回来。 可沈极法打遍了父母的手机,永远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我已经调了小区的监控,三天前姑父姑母根本就没出过小区大门,单元楼的监控也没有他们离开的画面!」邵南挥着拳头,一脸莽撞的狠劲,「哥!肯定是有人把他们绑走了!我们现在就去物业,去查周边所有的监控,就算把整个n市翻过来,也要把姑父姑母找回来!」 「你别冲动!」邵阳拉住他,「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查,你这样瞎闯,只会添乱!」 几人争执间,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个年轻警察,身形俊朗,低头查阅手里拿着的勘察本,正是负责这起失踪案的刑警徐有为。 「你是沈极法?沈钧夫妇的儿子?」徐有为看着沈极法,开门见山。 「是我。」沈极法点头,「警察同志,我父母的失踪,有线索了吗?」 徐有为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刚才我们已经对现场做了全面勘察,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闯入丶打斗挣扎的痕迹,小区和周边的监控,也没有拍到沈钧夫妇离开小区的画面,更没有拍到可疑人员尾随闯入。」 徐有为顿了顿,抬眼时,一道清晰的断眉,横过左边眉骨,像是被什么利器精准地切断,让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起来。看向沈极法,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有趣的是,我们在勘察中发现,你家客厅的吊灯丶主卧的插座丶书房的路由器里,都被人安装了微型针孔监控。安装时间,至少在半年以上。」 第8章 旋翼 距离沈钧夫妇失踪,又过去了整整3天。 没有出行记录,没有转帐流水,没有勒索电话,没有目击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父母失踪的阴霾像一块巨石,压得沈极法喘不过气。 父母凭空消失的谜团,身上的异变,所有的事拧成了一团乱麻,缠得他夜夜失眠。 唯一能让他稍微放松片刻的,只有手腕上那枚红色水晶手炼,它始终稳稳地压制着体内躁动的进化毒素,让他不至于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彻底失控。 n市,小区公园。 傍晚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着香樟树的落叶,掠过别墅区的中央公园。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碎金般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草坪上,也落在邵小君的发梢上。 小君看着沈极法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放空,轻声开口:「哥,你别太担心了,姑父姑母一定会没事的。」 沈极法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沈极法其实不抽菸,这包烟是他父亲平常最爱抽的。他把父亲的烟塞回口袋里,看着邵小君:「没事,不打紧。」 「你火都没点呢。」邵小君眼睛带着笑,走到公园长椅坐下,裙摆扫过长椅的木质纹路,「我看你在客厅坐了一下午,一句话都没说,怕你闷坏了。」 邵小君侧过头,认真地看着沈极法的脸,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我总觉得,你从m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你总爱跟我哥斗嘴,闹起来没个正形,现在……变得好沉稳,我都有点不敢跟你说话了。」 沈极法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沉稳?别逗了。我不过就是个在国外混了四年,一无是处的富二代罢了。」 沈极法转头看向邵小君,眼神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倒是你,从小被你爸和你哥护着,什么糟心事都不用碰,安安稳稳的,多好。」 邵小君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褶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嗯,我哥是对我挺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我爸对我太严了。交什么朋友,他都要管。他的要求,我做不到,做得不好,就是一顿骂,甚至...很多事情从来没问过我喜不喜欢。」 沈极法愣住了,一直以为,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表妹,活在所有人的保护里,无忧无虑,却从没想过她也有这样的难处。 沈极法看着少女垂着的眼睫,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心里莫名的软了一下。 风卷着落叶吹过来,邵小君下意识地往他身边缩了缩,抬起头看向他。 沈极法的呼吸猛地一滞。 夕阳的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少女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未被污染的泉水,里面盛着橘红色的晚霞,盛着些许星光,也盛着他的影子。 没有成年人的算计,只有乾乾净净的温柔和担忧。在沈极法乱糟糟的日子里,这双眼睛,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片刻安宁。 沈极法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把小君头发上的碎叶掸开,声音放软了些:「没事,以后有哥在,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小君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再也没说话。 公园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极法看着远处的晚霞,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胡博士! 皇家基金会,能在机场瞬间制服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能追踪境外组织十几年,能拿出抑制毒株的手炼,这样的组织,想找两个失踪的人,一定有他们的方法。 沈极法几乎没有犹豫,掏出了那张名片,拨通了背面的手机号。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胡博士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仿佛早就料到沈极法会打这个电话:「沈先生,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3天。」 「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沈极法的声音压得很低,站起身走到一边,背对着小君,「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两个人,我老爸老妈,他们失踪了5天,警方居然没有任何线索,只要能找到人,条件你开。」 「找人,对我们来说,确实擅长。」胡博士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条件,「我之前说过,想让基金会帮你,有一个条件,加入我们,完成入会任务。」 第9章 这位是你女朋友? 直升机带着压倒性的气场和震撼力,缓缓下降,起落架稳稳地落在了草坪中央,轮胎压弯了半米高的杂草,巨大的轰鸣声渐渐减弱,却依旧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舱门滑开的瞬间,陈婉茹的发丝被气流卷起又落下,像某种铂金灰色的潮汐。 陈婉茹踩在起落架上,稍作停顿,不是犹豫,只是俯视。目光从停机处扫过中央公园,又落回地面等待的人群,眼睛里那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本书由??????????.??????全网首发 然后陈婉茹迈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轻盈而不失优雅。 洁白如丝的衬衫,下摆收进高腰包臀裙里,裙线下面的黑丝让双腿在视觉上更显纤细和修长。 没穿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增添了柔美和性感。 风把衬衫吹得贴紧身体一瞬,勾勒出腰线,又松开,仿佛那阵风也不敢多做停留。 陈婉茹的脸在灯下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杏形的眼睛,弧度柔和的唇线,每一处都符合人类对『温柔』的定义。 但所有看过她的人都会在事后困惑:那双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它们明明对着你,焦点却像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过地平线,远过这个世界。 沈极法赶紧把手机贴回耳边,对着听筒里的胡博士,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其实吧,你说的任务好像没那么难,我只是特别喜欢直升机,从小就喜欢。」 电话那头的胡博士低笑了一声,没拆穿沈极法的嘴硬,只说了一句:「好好合作,沈先生。陈婉茹会带给你线索。」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陈婉茹已经走到了沈极法的面前。 陈婉茹停下脚步,微微抬眼看向沈极法,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伸出手,声音清冷又好听:「你好,我叫陈婉茹,很高兴认识你。」 沈极法这才发现,从陈婉茹走过来到现在自己一直忘了呼吸。 陈婉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只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沈极法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婉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的邵小君身上。 小君从沈极法身后探出头,脸颊红红的,怯生生地看着陈婉茹,眼里满是好奇。 陈婉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丶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疑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亲切的笑意,对着邵小君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夸道:「这位是你女朋友?长得真好看。」 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慌了神。 「不是!」邵小君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姐姐你误会了,不是,我是他表哥,啊呀,不是,他是我表妹!」 「对,我表妹,邵小君。」沈极法也赶紧开口,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你别乱猜。」 陈婉茹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 另一边,m国,马里兰州,陆军生物防御司令部顶层办公室 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透明的水渍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大片。 米歇尔大校站在办公桌前,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平日里冷艳的脸此刻满是震怒,手里的调查报告被她捏得破皱不堪。 上面赫然写着:两名外勤特工失联,图示最后信号出现在z国的机场,疑似被控制;目标沈极法的毒株气溶胶传播信号丢失,疑似被未知设备抑制。 「废物!养了一群废物!」米歇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两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被人悄无声息地抓走了!连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鬼都看不住!」 米歇尔的副官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戒备森严的军营,指尖在玻璃上划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加密卫星电话上。 米歇尔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靛蓝组织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语速缓慢,带着佛教禅意的厚重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施主,何事起念,执念过深,易生七情,堕入沉沦。」 第10章 色欲之影 n市深夜,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水汽,裹着酒吧一条街震耳欲聋的电子乐。 酒吧街,一栋小洋楼,二楼窗边。 陈婉茹整个人陷在靠窗的复古皮椅里,黑色丝袜包裹着线条流畅的小腿,袜口的蕾丝边卡在膝盖上方两公分的位置,随着她晃脚的动作,在霓虹灯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泽。 她的鞋跟随意抵着窗台边缘,两条长腿交叠着架在窗沿,长风衣的下摆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大腿,却偏偏把最勾人的线条露在外面,慵懒里透着生人勿近的冷艳。 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 霓虹灯的光怪陆离,透过半开的窗户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色块。 沈极法蹲在窗台同一侧的阴影里,后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陈婉茹腿上飘,又赶紧收回来,假装盯着楼下的酒吧入口,耳尖却悄悄发烫。 「看够了?」陈婉茹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没转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名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戏谑,「再看下去,目标都要跑了。」 沈极法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视线拉回来,梗着脖子嘴硬:「没有,谁看你了,我在看楼下有没有可疑人员。对了,l-sp给的消息准不准?这都蹲三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l-sp的情报网,比你想像的靠谱得多。」陈婉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资料页,头像里的男人戴着黑胶眼镜,体态臃肿,看起来人畜无害,备注栏写着:张驰,男,36岁,虚拟币操盘手,感染类型l-sp-色欲亚型,疑似实施三起猥亵。 「毒株放大了目标的色欲本能,只会跟着最原始的欲望走。」陈婉茹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个感染者只在酒吧散场的时候作案,目标都是单独离店的女性,这条街是他的固定活动范围。」 沈极法皱起眉:「三起猥亵,我怎么没在新闻上看到过一点报导?」 「因为多数人都选择了隐忍。」陈婉茹终于转过头,浅棕色的瞳孔在霓虹光里显得格外晶莹,「报警丶做笔录丶出庭指证,要面对的非议和二次伤害,远不如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更何况,很多酒蒙子醒过来之后,连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 沈极法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专心蹲守。 深夜的风带着菸酒和烧烤混合的气味,从窗口飘进来。 沈极法熬了大半夜,困意一阵阵往上涌,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脑袋差点靠在陈婉茹温热的腿上。 下一秒,陈婉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沈极法的额头上。 「醒醒。」陈婉茹收回手,挑了挑眉,「你要是从窗台掉下去了,基金会可不负责给你收尸。还有,别忘了这次任务还有个队友。」 沈极法瞬间清醒,看向背后洋楼深处的阴影。 那里一直站着一个人,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要不是陈婉茹提醒,沈极法甚至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随着阴影里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健硕的身躯终于暴露在霓虹之下,男人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块垒分明,线条像雕刻出来的一样,身高接近一米八,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浑身都透着彪悍的力量感。 「哈喽,我是d级人员,l-sp代号-铁锤。」男人开口,声音浑厚得像闷雷,却意外地带着点憨厚,冲沈极法伸出手,「你就是沈极法吧?小茹姐,跟我说过你,这次任务,我们三个配合。放心吧,我强得一批。」 沈极法握了握他的手,对方的手掌粗糙厚实,握力大得惊人。 沈极法上下打量了铁锤一圈,满脸惊愕:「猛男你好,你也是基金会的?我还以为这次任务,就我和陈婉茹两个人。」 「我是上个月刚入队的,这是第3次执行任务。」铁锤挠了挠头,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之前是健身教练,家就在这条街附近。」 「健身教练当得好好的,来干这个有什么意思?」沈极法挑眉,「想惩奸除恶,去考辅警丶当警察不就行了?」 铁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抬起左臂的内侧,健硕的肱二头肌侧,赫然纹着一只可爱的丶圆滚滚的垂耳兔。和他彪悍的身材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沈极法表示理解:「懂了。」 「去年,这条街后面的面馆,发生了一起行凶案。」铁锤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个疯子拿着刀,当场把面馆老板砍死了,我当时就在店里,就坐在门口的位置。」 第11章 死战! 洋楼窗台上,沈极法瞬间绷紧了身体,猛地起身就要往下跳。 「坐下。」陈婉茹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他要动手了!」沈极法急了,压低声音怒吼,「再等下去,那姑娘就出事了!」 「我知道。」陈婉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小巷里两个逐渐靠近的身影,「就是要等他动手。」 「你疯了?!」沈极法一把挥开她的手,「不是说,安心会是安置异常丶保护普通人的吗?眼睁睁看着他犯罪?这跟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依托于世俗法律生存,但我们的安置,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落地。」 陈婉茹的语气依旧冷静,一字一句地解释,「只有他的犯罪行为实施完成,我们才能在制服他之后,确保他被法律制裁,关进监狱。」 「而监狱,是认为较为稳定的安置场所之一。如果现在冲出去,犯罪中止,他最多被拘留几天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他会采取更隐蔽丶更疯狂的作案手法,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陈婉茹顿了顿,看向沈极法,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我们不是警察,没有提前执法的权力。我们能做的,是先报警!然后在他完成犯罪的瞬间,把他彻底拿下,交给应该交给的人。」 沈极法僵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沈极法知道陈婉茹说的是对的,可看着小巷里那个毫无防备的女人,看着那个步步紧逼的感染者,沈极法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抓住,喘不过气。 手腕上的红色水晶手炼,因为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开始泛起细碎的红光,里面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最终,沈极法还是咬着牙,重新蹲回了窗台边,死死盯着巷子里的动静,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 巷子里,吧台女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口。 她加快了脚步,拐过一个转角,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突然!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从转角伸出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女人的眼睛瞬间瞪圆,发出呜呜的挣扎声,被男人狠狠拽进了巷尾的黑暗里。 巷尾的声控灯被男人的粗喘声震亮,惨白的光把两个斑驳的影子清晰地投在了巷口外的砖墙上。 女人的影子在墙上,胳膊疯狂挥舞捶打着袭击的男人,布料撕裂的脆响在空荡的小巷里格外刺耳,紧接着是被捂住嘴的呜咽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男人的影子俯下身,动作粗野,带着兽性的贪婪,女人的挣扎越来越轻,双腿无力地蹬了两下,最后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窗台上,沈极法看着墙上那道令人作呕的影子,浑身的血液都快烧起来了,手炼的红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冲破水晶的包裹。 「差不多了。」陈婉茹终于开口,对着阴影里的铁锤抬了抬下巴,「测沉沦值。」 铁锤立刻举起手里的沉沦检测枪,枪口对准巷尾的区域,热成像锁定施暴者,扣动了扳机。 一声轻微的嗡鸣过后,屏幕上跳出刺眼的红色字符:【检测目标:张驰|沉沦值:dd级|毒株载量:高|精神侵蚀度:21%】 「动手!」 陈婉茹的话音刚落。 沈极法已经翻身从二楼窗台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巷口的垃圾桶上,他像一道离弦的箭,朝着巷尾冲了过去,眼底的暴怒再也藏不住。 冲到巷尾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沈极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昏迷在冰冷的地面上,吊带裙被撕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背上满是抓痕和淤青,嘴角带着血污,脸色惨白得像纸。 张驰刚提上裤子,地面上留着一滩刺目的米青斑。看到冲过来的沈极法,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猥琐又恶心的笑。 「英雄救美?这年头还有这种戏码?」张驰啐了一口,活动了一下手腕,毒株带来的力量让他的肌肉线条异常扭曲,「小子,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极法没跟他废话,握紧拳头就冲了上去。 张驰侧身躲过沈极法的拳头,反手一拳砸在沈极法的小腹上。 第12章 铁窗泪 沈极法看着围过来的警察,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解开手炼后,力量透支丶挨打的钝痛丶还有心底翻涌的情绪余波,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沈极法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下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沈极法的腰,稳稳地把他半抱在了怀里。 沈极法本以为是陈婉茹。 但实际却是徐有为。 徐有为快步冲过来,扔掉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屈身托住了沈极法下坠的身体。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沈极法的头无意识地靠在了徐有为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凝成雾气扫过徐有为的颈侧,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徐有为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避免他摔在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 他低头沉声喊他的名字:「沈极法?醒醒!」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陈婉茹眼里。 陈婉茹依旧站在原地,她原本交叠着站着的双腿,脚步微微往前动了半寸,又硬生生退了半步。 长款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抓紧了风衣的腰带, 她什么都没说,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徐有为半抱着沈极法的身影,眸色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漠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n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冷白色的顶灯直直地打在铁桌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沈极法坐在桌子内侧,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肿着,右眼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手腕上还留着之前挣扎时被手铐磨出的红痕,整个人透着狼狈和颓丧。 对面坐着个年轻警员,手里拿着笔录本,中性笔在他手里转得飞起来。 「说吧,你和张驰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小巷里聚众斗殴,把人打成重伤?」警员敲了敲桌子,「年轻人别脑子一热就打架,打赢坐牢,打输住院,这话没听过?」 「不是打架!是他犯罪!他猥亵那个姑娘!我是去救人的!」沈极法猛地抬起头,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语无伦次地解释,「张弛,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他感染了病毒!那种病毒有性格,会变成色狼!还有,他这个是色欲类型!感染了的人会被本能控制,背后还有个神秘组织,在搞什么屠杀,什么实验,会毁灭世界的!」 警员手里的笔顿住了,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极法,忍着笑意的嘴角几乎压不住了,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笑意压下去,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敷衍地在笔录本上划拉着:「哦?病毒有性格是吧?溜的一批,那你说说,这个病毒除了让人变色狼,还会干什么?会不会喷火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沈极法急了,往前凑了凑,「我体内也有这种病毒,我是没有症状!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我其实有病!但没有症状,你能理解么?」 「是是是,你没病,我有病是吧。」警员点点头,手里的笔还在划拉,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小伙子,电影看多了吧?下次编瞎话,编个靠谱点的。」 就在沈极法快要被这敷衍的态度逼疯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徐有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对着年轻警员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我来问。」 警员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拿着笔录本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沈极法一眼,跟看大傻子一样。 徐有为在沈极法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极法别开脸,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嘲讽:「怎么?徐警官也来听我讲故事?想笑就笑呗,别憋着。」 「冇什么好笑的。」徐有为的声音很平静,「你说的,我信。」 沈极法猛地回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徐有为,眼睛瞪得滚圆:「你疯了?刚才那警员,还有前面问我的警员,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你信?你有病啊!」 「我信,是因为我有证据。」徐有为打开档案袋,拿出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最上面的,是沈极法的入境遣返记录,上面赫然印着「签证注销,强制遣返」的字样。 「你是被m国移民局强制遣返回国的,入境时间,正好是本市第一起离奇伤人案发生的前一天。」 第13章 书翁 徐有为盯着沈极法:「隔壁的女生是你同伴么?你和她什么关系。」 沈极法睁开眼,小嘴一撇:「什么关系,我跟她的关系,主要取决于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徐有为一愣,眉头又皱起来了,不知道沈极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极法乐了,笑开了花:「对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有为肉眼可见得红温了,气道:「你给我等着!」 *-----------------* 三天后,看守所男女监区放风时间。 看守所比沈极法想像的大得多,男监和女监被高高的围墙隔开,各自有一片开阔的活动区,水泥地被磨得发亮,西边是半个篮球场,东边是单双杠等健身器材。 只有活动区最东侧的墙面是和女监区连着的,尽头是两道紧挨着的铁栅栏,中间就隔了半米宽的空隙,男监和女监的人,能透过铁栅栏看到彼此。 这三天里,沈极法几乎把所有的放风时间,都耗在了这道铁栅栏边上。 沈极法靠着冰冷的铁栏杆,目光死死盯着女监区的方向,像个变态,连狱友喊他去打球都不理会。 直到今天,沈极法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婉茹穿着统一的蓝灰色囚服,却依旧难掩美艳。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不紧不慢地朝着铁栅栏走来,周围女犯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敌意。 「陈婉茹!这里!」沈极法眼睛瞬间亮了,扒着铁栅栏使劲挥手,像只摇尾巴的大狗。 陈婉茹在栅栏对面停下,隔着两层铁栏杆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怎么?才进来三天,就坐不住了?」 「那可不,天天盼着见你呢。」沈极法嘿嘿笑了两声,立刻开始邀功,「说正经的,上次酒吧街里,我可是亲手把那个色欲感染者制服的,这任务就算完成了吧?我是不是能正式加入l-sp基釒会了?还有,我父母的消息,基釒会查到了吗?」 沈极法的话刚说完,陈婉茹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还好意思邀功?我问你,那个受害的女人,你为什么让她跑了?」 沈极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当时吓坏了,疯了一样跑,我总不能把她抓回来吧?」 「她是唯一的人证,也是唯一能证明我们清白,能把张驰绳之以法的关键。」陈婉茹的声音冷了下来,「好了,现在人证没了,我问过警员,张驰在医院醒了,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无故寻衅滋事,把他打成重伤。我们现在还背上了故意伤害的罪名,现在,能不能出去都难说。」 沈极法瞬间蔫了,脑袋耷拉下来,心里懊悔。 当时只想着安抚受害者,根本没考虑到人证的事,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搞砸了。 「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沈极法闷声说道。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陈婉茹的语气缓和了一点,目光扫过整个活动区,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凑近点,我跟你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 「这看守所就是个小型社会,拉帮结派,各有各的地盘。你看,篮球场被本地的帮派占了,器材区是另外几个团伙的地盘,现在,有不少人都盯着我们俩。」 陈婉茹的目光落在沈极法的左手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 「你的抑制手炼不在身上,体内的毒株没有了压制,情绪波动越大,沉沦值涨得越快,很容易失控。而且,张驰只是色欲亚型,谁也不能保证,这里,有没有混进来其他的感染者。」 「我知道了,我一定控制好情绪,不乱来。」沈极法连连点头,把陈婉茹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沈极法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男监区入口的方向。 两个狱警押着一个穿着囚服的印度男人走了进来,高鼻梁,深眼窝,脸上还挂着彩,不是别人,正是飞机上那个跟他吵了一路的阿米尔! 冤家路窄啊! 沈极法的眼睛瞬间亮了,飞机上挨的那一拳,还有之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的仇,统统涌上心头。 沈极法立刻转头对着陈婉茹匆匆说了一句:「我看到个老熟人,回头再跟你聊!」 话音未落,沈极法就转身朝着阿米尔的方向小跑了过去,留下陈婉茹一个人站在铁栅栏边。 第14章 25号鼠穴 还没想通这一点,阿米尔又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沈极法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朦胧间,他看到活动区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囚服的白发老者。 老者背靠着墙,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闭着眼睛晒太阳,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就在沈极法看过去的时候,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打着石膏的左手里,悄无声息地拿出了一把白色的丶迷你版的沉沦检测枪,枪口对准了他。 一声轻微的嗡鸣,这个独特的声音只有沈极法能辨别。 老者看着枪上的屏幕,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又把检测枪塞回了石膏里,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沈极法的幻觉。 紧接着,沈极法眼前彻底黑了下去,再次昏了过去。 这时,看守所另一边的门卫被一条信息吵到。他看了看,瞬间清醒了,抹了把脸,急匆匆打开狱门,一直走到通道内侧白墙边,找到了这个白发的「老者」。 门卫打断了这个男人的消遣,说道:「老王,有人发了这个信息给你,你看一下。」 这个被称作老王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门卫手机:【测试对象已经到位,鼠穴计划25号洞穴,注意近期进入实验室的测试对象,重点跟进。】 老王没有什么表示,继续闭目养神。 门卫却不干了,感觉没有受到重视,催促道:「怎么样,这条消息,值不值一张红票子。」 老王眯着眼一笑,说:「票子没有,但是有个坏消息提醒你,早点离开这个监区,这里马上要发生大事了。」 门卫「切」了一声走开了。 这个叫老王的男人,这时,独自在边上观察着监区,很多狱友的小动作都在老王眼皮底下。比如,有些人有意无意对区域的占有,有意无意的挑事,又比如刚刚沈极法临时起意的小闹剧。 老王打开一个日志本,用极其短小的笔,写下:【25号鼠穴,第136日,出现了某些集群单位,老鼠们开始有区域划分和属地认领倾向,但暂无领地冲突和有组织的对抗。】 然后,老王停下笔,用一只手去摸石膏,石膏竟然暗藏机关,老王轻轻地按下卡扣,石膏底部一块石膏板打开了,他拿出一把测温枪一样的装置,对着监区一通测。 老王看了看数值,基本数值在bb之间跳动。接着,他放回该枪,在日志本上写下:经测量,当日沉沦值无异常。 ******************* 女监区活动区 陈婉茹刚一转身,打算回去休息,二侧围上来人,不到三秒功夫,就被四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生拦住了去路。她们七嘴八舌嚷嚷着。八九不离十,这些人,是来找陈婉茹麻烦的。 四个女生把她团团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剃着寸头的女生,左脸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眼神阴狠,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狠角色。 小太妹上下打量着陈婉茹,嘴里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恶意:「小贱人,长得挺别致啊?放风时间不好好待着,隔着铁栏勾搭男人?当我们姐几个不存在是吧?」 「美惠,你说得对,长了张狐狸精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旁边的黄毛女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嫉妒,「进来了还不老实,真当这里是你家院子?」 陈婉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浅棕色的瞳孔扫过几人,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围着她的不是四个凶神恶煞的女犯,而是几只乱叫的野猫。 「让开。」陈婉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让开?咳咳,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太妹美惠咳嗽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浑身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瞳孔里开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死死握成拳头,指节异响,看着陈婉茹绝美的脸,心底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凭什么这个女人长这么好看?!凭什么她能有这么多人关注?!凭什么在这种地方还能有男人喜欢她?! 嫉妒的眼神几乎要到可视化的程度,情绪在她的心底疯狂发酵,毒株顺着血液席卷了她的神经。 「我告诉你,在这个女监区,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美惠抬手,指尖就要戳到陈婉茹的脸上,语气阴狠,「今天姐几个就教教你,进来了,该怎么做人。」 陈婉茹眼神凝重。嫉妒型感染者自己找上门了。 *-----------------* 第15章 尘封历史 女监区,活动区铁栅栏处。 「你们干什么呢?聚众闹事是吧?都散开!」 女监区的巡逻警员敲着警棍,快步走了过来,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围堵陈婉茹的几个小太妹,动作一僵,脸上的狠戾,瞬间淡了几分,却依旧横眉侧目,不肯让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为首的小太妹转过头,对着警员扯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语气里满是不服:「啊sir,我们就是跟新来的妹妹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哪有聚众闹事?没那么严重的啦。」 「打招呼?四个人把人围在墙角,这叫打招呼?」警员把警棍往地上狠狠一敲,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警告你们,放风时间还有十分钟,都给我安分点!再挑事,全部关禁闭!」 小太妹美惠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陈婉茹一眼,却不敢再跟警员顶嘴,她知道关禁闭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对着身边的几个姐妹甩了甩头,意思是走了,又对陈婉茹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汁吃。」 便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栅栏,发泄心里的火气。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陈婉茹回头看了眼男监区的,躺在地上正被人抬走的沈极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骂了句:「白痴。」 *-----------------* 沈极法上一秒还躺在活动区冰冷的地砖上,承受着阿米尔的拳打脚踢,下一秒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了禁闭室的软塌上。 沈极法身上的淤青被简单处理过,小腹的钝痛也缓解了不少,昏沉沉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逼仄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整个禁闭室不足二十平米,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昏黄的吊灯悬在头顶,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看清人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沈极法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这间小小的禁闭室里,除了他,还有两个人。 白发老者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神态安然。 而对面的床铺上,阿米尔正盘腿坐着,脸上也添了新的淤青,看到沈极法醒过来,傲娇地哼了一声,立刻别过脸去,装作看墙的样子,不跟他对视。 沈极法白了他一眼,没心情再跟印度佬置气,刚想开口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老者率先睁开了眼睛,声音沙哑低沉:「醒了?你睡一天了,幸亏我把你俩拉开,不然以那印度小伙子的狠劲,你今天非死即伤,凶多吉少。」 「是你?」沈极法愣了一下,随即对着老者微微颔首,「谢了。」 「小事。」老者摆了摆右手,「既然大家都被关在这一间禁闭室里,就是缘分,你们俩之前的恩怨,就先不计较了。不然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天天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好过。」 沈极法的目光落在老者左手厚厚的石膏上,昏睡前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那个坐在角落,从石膏里拿出沉沦值检测枪,对着他按下扳机的白发老者。 沈极法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老者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质问:「等一下,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还能是什么人?跟你们一样,犯了事进来的犯人呗,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沈极法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老者的伪装,「普通老百姓,会有沉沦值检测枪?普通老百姓,会在我被打的时候,拿着枪对着我测沉沦值?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犯人,你是l-sp基釒会的d级收蓉者,对不对?」 这话一出,对面的阿米尔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老者,眼里满是好奇。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沈极法笃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狡辩。 老者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舒展了几分:「小子,观察力不错。我叫王宏,38岁,隶属于靛蓝组织亚洲区,职务书翁,以记录靛蓝历史为己任。组织里的人,都习惯叫我老王,。」 「夺少?38岁?」沈极法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看着比60岁的人还老!你说你68我都信,38,呵,呸。」 「就是!」阿米尔也跟着附和,凑了过来,满脸怀疑地上下打量着王宏,「你看着也太早熟了。」 第16章 鼠穴计划 吊灯上蜘蛛已经咬住飞虫,小飞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蜘蛛的毒牙刺入它的身体,一点点注入毒液。 老王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组织内部爆发了一场持续了十年的大辩论,核心就是你们刚才争论的问题,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场辩论,最终让整个靛蓝组织彻底分裂了。」 沈极法的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入了神。 连带着旁边的阿米尔,也忘了跟沈极法的矛盾,忍不住追问:「分裂?然后呢?」 老王点了点头,「组织一部分人坚信人性本恶,认为人类的劣根性是文明毁灭的根源,想要守护文明,就必须主动干预,用规则丶用力量,去压制人性里的恶,去收蓉那些会放大恶意的异常。这一派,形成了救世派,后来演化出了,你所知道的l-sp皇家立刻收蓉基釒会,还有皇家超自然学会等,在世界各地执行收蓉任务,挡在灾难和普通人之间。」 「那另一派呢?」沈极法立刻追问。 「另一派,坚信人性本善。」老王的语气变得短促起来,「他们认为,人类的恶,都是外界干预带来的,只有让人类脱离世俗的束缚,追求灵性的觉醒和开发,才能让文明真正升华。他们从组织里分裂了出去,成立了隐修会,也叫隐士派。」 「当年分裂的时候,他们还盗走了靛蓝组织传承了上千年的两件至宝,能操控时间流速的熵锺,和能改写认知规则的神杖。所以在组织里,我们也叫他们背叛的分裂者。」 「从那以后,隐士派不再关注人类社会的发展,只专注于自身的灵性开发,偶尔出现,也是因为世界出现了更大的混乱。」 老王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吊灯上的蜘蛛已经彻底麻痹了飞虫,正趴在蛛网上,一点点吸食着猎物的体液。 「等等,你的意思是,l-sp基釒会,只是靛蓝组织救世派的一个分支?」沈极法满脸震惊,他一直以为l-sp就是独立的组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庞大的体系,「那你刚才说,你是靛蓝组织c级人员,这个评级,到底是怎么分的?」 老王喉结动了动,语气里带着点踌躇:「组织的评级,从低到高,分为e丶d丶c丶b丶a五级。其中d级人员,占到了组织总人数的90%以上,是收蓉任务的主力,也是损耗最大的群体。曾经都是从监狱挑出死刑犯作为主要力量,现在,现在稍微好点。」 老王硬生生把那句【曾经每月对人员进行清除】烂在心里。 「损耗?」沈极法皱起眉,不解地追问,「什么意思?」 「就是死亡。」王宏的语气淡了下来,却让整个禁闭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一次高风险的灾难性收蓉任务,一次异常生物突破收蓉,一次毒株大规模传染事件,就可能造成上百名d级收蓉者死亡。」 「他们大多是像你们这样,接触过异常事件,有特殊能力,或者有执念的人,用自己的命,去堵上那些能灾害的窟窿。」 「至于c级,像我这样的,反而是没有什么特别能力的,沉沦枪检测数值级以下的正常人。而b级和a级人员,在整个组织里都凤毛麟角,他们大多是区域负责人,或者能独当一面的收蓉专家。」 「我在组织这么多年,见过的b级人员,一双手都数得过来。a级,只存在于组织的最高机密档案里,我也只听到过名字。更别说o5级别的了。」 沈极法惊叹于基釒会组织的体系里,这样庞大的层级。 沈极法看着老王满头的白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疑惑的问题:「老王,你跟说实话,什么组织的历史,什么等级的,这些应该都是机密吧?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老王看着沈极法,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怀念,是惋惜,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无奈。 老王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打着厚厚石膏的手,在沈极法和阿米尔专注的目光中,轻轻掰开了石膏的外壳。 拿出一把迷你版的沉沦值检测枪,还有一枚通体剔透的橙色水晶手炼。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现在的你,就是当年的我。」老王拿起那枚橙色水晶手炼,放在掌心,声音沙哑,「十年前,我是第一批毒株实验的适配者,和你一样,是唯一的无症状感染者,可以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我靠着这股力量,执行过上百次收蓉任务。也见证了成千上万的人死在我眼前。」 「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沈极法的声音微微发颤,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能量守恒,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老王的目光落在手炼上,语气里满是疲惫,「你以为你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凭空来的?」 第17章 25号宇宙 老王浑浊的瞳孔里,那一点橘红色的光还未散去,画面便顺着这抹暖调骤然转变。 -*---------------*- 基釒会亚洲区基地,胡博士的房间 光影婆娑,那点橘红晕开,变成胡博士指尖玻璃杯里,威士忌晃动的颜色。 冰块在琥珀色酒液里轻轻碰撞。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胡博士坐在环形房间的正中央,指尖捏着杯壁,轻抿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抬眼的瞬间,眼前的黑暗骤然被点亮! 上千块监控屏幕在他周身悬浮,呈完美的球形环绕铺开,画面无声播放着,整整三千块屏幕! 每一块屏幕里,都是全球不同监狱丶看守所的实时画面,有m国州立监狱的放风场丶东南亚热带监狱的铁栏丶欧洲古堡改造的羁押所,中东的监区走廊,密密麻麻的画面填满了整个球形空间,像一只睁开的丶覆盖了全球的巨眼。 这只眼睛监控着全球沉沦值浓度最高的地方,然而,讽刺的是,没有一个罪犯知道自己像小白鼠一样被人监控着! 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微光,和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极致的安静里,裹着让人窒息的震撼与神秘感。 「警钟计划敲响,丧钟永不停歇。靛蓝获得永生。」 胡博士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轻声念出低语。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疫医在么?」 阴影里,布料摩擦的轻响传来。 一个身穿黑色软呢长袍的人形生物,从黑暗的缝隙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戴着标志性的鸟喙面具,漆黑的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生机的眼睛。 胡博士依旧沉醉地看着眼前的球形监控画面,指尖划过杯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序曲的节奏,我希望更加轻快一点,你能明白么?」 「非常明白。先生。」疫医的声音隔着鸟喙面具传出来,沉闷沙哑,听不出性别与情绪,他微微躬身领命,转身准备退入阴影。 「等一下。」 胡博士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密封的红色针剂,随手扔了过去。针管里的红色液体泛着细碎的泡沫,管身上面标签可以看到「适配体-sjf」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残影。 疫医稳稳接住针剂,收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没有多问一句,再次躬身,彻底消失在了阴影中。 环形房间的侧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带着咸湿海风的热带空气,满眼都是东南亚风情的棕榈树与高脚屋,半岛的海岸线蜿蜒曲折。 疫医走出房间,松了松肩膀,回头看向来路。一座通体由黑色岩石筑成的金字塔形建筑,正静静蛰伏在雨林中,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干活了。」 疫医的声音消散在海风里,黑色长袍被风掀起,身影很快融入了雨林的黑暗中。 -*------------*- n市第一看守所,禁闭室内 这里的空气还凝固在「全球3000个鼠穴实验场」带来的震惊里。 沈极法僵在原地,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反覆回荡着老王说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而他身边的阿米尔,反应远比沈极法夸张。 这个印度学者从床上弹了起来,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之前被沈极法挑衅的愤怒丶被关进禁闭室的憋屈,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学术理论被印证的极致兴奋。 阿米尔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沈极法面前的床沿,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沈极法的脸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小鬼!你还记得吗?在飞机上,我跟你提到过的,约翰?卡尔宏,25号宇宙实验!」 沈极法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随即皱起眉:「记得,你当时话说了一半,说我不懂,就跑了。什么意思?」 「等一下下,你要说就说,别靠这么近,太味儿了。」沈极法受不了阿米尔没有边界感的靠近。 「是答案!是终极答案!」阿米尔猛地一拍床板,声音陡然拔高,「老王说的鼠穴计划,西方的种群筛选,病毒生物实验,所有的一切,答案都在这个实验里!你根本不明白,卡尔宏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已经预言了现在发生的一切!」 第18章 完美的「天堂」 阿米尔继续说:「种群的增长速度骤然暴跌,从55天翻一倍,变成了145天才能翻一倍。」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可怕的是,老鼠的行为,开始出现全面的沉沦,也就是卡尔宏关于行为沉沦的定义。」 「空间被占满了,领地被划分完毕,强大的雄鼠占据了最好的巢穴,拥有最多的雌鼠,顺利繁衍后代。」 「而那些没有抢到领地的年轻雄鼠,失去了社会定位,失去了繁衍的资格,开始聚集在空间的中央,无所事事。」 阿米尔的手指点了点脑门,眼神锐利起来:「重点来了,各位。这些失去社会角色的雄鼠,变得异常暴躁,互相攻击,撕咬,甚至出现同性行为。」 「老鼠数量的变化引起母老鼠的生理变化是最明显的。许多母老鼠无法在孕期内一个月的周期内及时生产。」 「有些即使怀孕,幼鼠也无法在分娩后存活下来。甚至更多的母老鼠在成功分娩后,没有表现出她们应有的母性功能,它们忙于『社交』,遗弃幼崽,甚至会吃掉幼崽。」 「什么叫忙于社交。」沈极法不理解。 「所有群居动物都需要社交,只有社交才能融入集体,如果不被集体认可,有可能被排挤,等待他们就是孤立和死亡。动物世界看过么?这种例子讲的太多了。」 「不仅是社交,它们甚至是表现出对社交的狂热。不仅母老鼠,公老鼠也一样,他们成群结队地聚集在四个相互连接的围栏中。」 「当他们集体进食时候,每个实验群体中总会有近有60只老鼠会聚集在一个围栏里。」 「跟开那个什么party一样。」沈极法嘴角一歪说道。 「但母老鼠孕期是要筑巢的,过多的公老鼠出现,严重影响了母老鼠筑巢行为,导致很多母老鼠直接选择在本区域的地板上产崽。」 「甚至生完之后,又跟别的公老鼠互动去了,幼崽直接被遗弃在地板上等死。」 「而这种母性行为的缺失,导致区域内幼崽死亡率高达96%!很多雌鼠停止了发情,拒绝交配,整个种群的繁衍,几乎陷入了停滞。」 「到了第600天,25号宇宙里,最后一只幼鼠出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新的生命诞生。剩下的老鼠,彻底陷入了全面的行为沉沦。」 「雄鼠不再争斗,不再求偶,每天只知道吃饭丶睡觉丶梳理毛发,变成了卡尔宏口中的『美丽鼠』。」 「它们对繁衍丶对领地丶对社交,没有任何欲望,彻底失去了生存的本能。」 「不仅如此,因为公老鼠数量增加导致交配权不平均,公老鼠之间斗争增加,领地的权力也在不断更替。而长期得不到交配权的公老鼠,出现了范性别化现象。你猜这种行为是什么?」 「txl呗。」 「对,最终,在第1780天,随着25号宇宙里的最后一只老鼠死亡。这个从诞生起就完美无缺的乌托邦,最终走向了全种群的灭绝。」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卡尔宏称之为行为沉沦。」 阿米尔的话音落下,禁闭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昏黄的吊灯上,蛛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晃动。 沈极法想了想:「一定是空间太小了」。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不对。52平米这么大的实验空间,理论上5000只老鼠都没有问题。 「所以,你觉得这个实验,能预言人类?」沈极法开了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嘲讽,多了几分郑重,「你是觉得老鼠在乌托邦里灭绝了,人类社会也会这样?」 「不是觉得,是正在发生。」阿米尔斩钉截铁地说道,伸手点了点禁闭室的铁门,「你以为我们现在待的这个看守所,这个监狱,不就是一个微型的25号宇宙?」 「全球3000个鼠穴实验场,不就是卡尔宏实验的复刻么?」 「你再看看现在的世界,和25号宇宙的滞涨期,何其相似?」阿米尔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人口爆炸,生存空间被挤压,社会阶层固化,年轻人找不到自己的社会定位,失去上升通道,躺平丶佛系丶低欲望,生育率全球暴跌。」 「不婚不育成为常态,网络上的暴力丶戾气丶极端情绪泛滥,无差别的伤人事件频发,性别对立丶族群对立愈演愈烈,这不是行为沉沦,是什么?」 第19章 25号宇宙(2) 「卡尔宏的实验结束后,相关报告被送到了靛蓝组织总部。」老王缓缓开口,「靛蓝的隐士派(混沌分裂者)坚信,行为沉沦是人类文明的必然宿命。」 「就像25号宇宙的老鼠一样,无论怎么干预,最终都会走向灭绝。所以他们盗走了熵锺和神杖,脱离了组织,放弃了世俗世界,去追求所谓的灵性觉醒,想在种群灭绝之前,找到另一条出路。」 「而我们救世派,坚信人不是老鼠。」老王的目光落在沈极法身上,语气坚定,「老鼠没有理智,没有道德,没有文明,没有反抗宿命的能力。」 「但人有!我们建立l-sp基釒会,搭建3000个鼠穴实验场,不是为了筛选清除,是为了找到阻止沉沦的方法。」 「我们收容沉沦值超标的个体,不是为了杀死他们,是为了阻止他们伤害别人,也为了研究怎么把他们从沉沦里拉回来。」 「我们招募并实验了高中生和大学生的志愿者,进行了一系列测量人口密度对人类行为影响的实验,检测了精神压力丶心理不适丶侵略性丶竞争和普遍的不愉快感。」 「最终宣布发现有相当一部分数值出现异常!」 「为什么相关报告没有出来。」阿米尔问道。 老王咽了下口水,接着说:「如果报导出来,那么做除了制造恐慌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要做的,是敲响警钟,在沉沦彻底吞噬世界之前,拦住它。」 沈极法嗓子发乾,咽了咽口水说:「我想起了一部电影叫《何以为家》。」 「电影里的人生了很多孩子,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像买彩票一样去摸奖,希望人凭子贵,出一个改变阶级的孩子,但事实上,这种赌博的心态对孩子来说并不公平。」 「你说的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是个体和固化层级碰撞的事情。但是,我们靛蓝考虑的是更高的层面,是维持常态,不让行为沉沦真的毁了世界。」 老王的话音落下,沈极法和阿米尔都沉默了。 阿米尔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他皱着眉,似乎在重新思考自己一直信奉的精英筛选理论。 而沈极法靠在墙上,心里翻江倒海。 人类走向灭亡,还是在注定到来的沉沦里,寻找那一线生机。 「可就算是这样,用活人做实验,把整个世界当成观察场,就是对的吗?」沈极法低声反问,像是在问老王,也像是在问自己。 老王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对错。当整个文明都要消失的时候,你手里的每一个选择,都沾满了血。」 三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而这场关于人性丶关于宿命丶关于沉沦的讨论,却在狭小的禁闭室里碰撞出星星之火。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脆响,禁闭室的铁门被警员从外面拉开。 刺眼的走廊灯光照了进来,警员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语气很不友善:「禁闭时间到了,都出来,回各自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陆续走出禁闭室,在沉闷的房间呆久了,还需要适应一下放风区的喧闹声。 老王走在最后面,刚走出禁闭室,怀里的石膏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丶轻微的嗡鸣声。 老王的脸色瞬间一变,暗道一声不好。 老王立刻侧身靠在墙上,悄悄掰开石膏的侧面,拿出了那把迷你版的沉沦值检测枪。 屏幕上的红点闪烁,他立刻举起枪,对着男监区的方向扣动扳机,嗡鸣声过后,屏幕上没有显示异常。 沈极法和阿米尔注意到了老王的异常,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王没有说话,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走廊另一边,女监区的方向。 再次扣动扳机。 「嗡」一声轻响,检测枪的屏幕瞬间被刺目的红色铺满,数字像疯了一样疯狂跳动:|检测区域范围|异常目标:2个|沉沦值:dd|毒株载量:统计中| 异常目标:4个! 异常目标:8个! 数值还在急速增加! 最终,数字彻底定格,屏幕上的红色几乎要溢出边界: 【检测区域范围|异常目标:17个|沉沦值:dd级|毒株载量:未知|精神侵蚀程度:25%】 第20章 陈婉茹!危险! 女监区,卫生间转角处 陈婉茹的黑色布鞋踩过潮湿的瓷砖,瓷砖上的水渍模糊了身形。 身后七八个女囚抓着磨尖的牙刷柄丶掰断的塑料凳腿,甚至还有人拿了皮搋子,骂骂咧咧地追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警员喝止的黄毛,泼妇般的嘶吼在廊道里回荡:「别让那她跑了!今天非撕烂她那张脸不可!」 前方的路被一道铁门封死,陈婉茹脚步一顿,顺势拐进了旁边的公共淋浴间。 冰冷的瓷砖墙面上是一排排锈迹斑斑的花洒,地面上积着污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追兵瞬间涌了进来,哐当一声锁死了淋浴间的大门,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咳咳,跑啊?我看你往哪跑!」黄毛啐了一口,握着塑料凳腿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女囚们呈扇形散开,把陈婉茹围在了淋浴间的最角落,「长了张勾引人的脸,进来了还不安分,隔着铁栏都要勾搭男人,今天就让你知道这女监的规矩!」 塑料凳腿带着风朝着陈婉茹的脸呼过来,陈婉茹甚至懒得抬手去挡,身体微微一侧,脚尖在瓷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贴着墙面滑开,塑料凳腿狠狠拍在身后的瓷砖上。 另一个女囚抄起地上的塑料水桶,朝着她面门砸过来。陈婉茹抬手抓住花洒软管,借着翻身的力道向上一跃,稳稳落在了隔间挡板上,水桶砸在空处,撞在墙上裂成了两半,污水溅了围攻的女囚们一身。 陈婉茹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又优雅,哪怕身处围攻之中,囚服都没沾到半点污水。 她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围攻的人里,有个女人留着和她同款的灰色盘发,发色几乎相近,正缩在人群中间,跟着起哄围过来。 陈婉茹默默记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不易察觉的笑。 嫉妒是比病毒传染得更快的东西。 陈婉茹越是消极躲闪丶游刃有余,围堵的女囚们就越是暴躁,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不寻常的低咳声,攻击越来越疯狂,原本只是跟着凑热闹的几个女囚,此刻也像是着了魔一样,红着眼睛抄起身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朝着陈婉茹砸过去。 陈婉茹知道,她们的沉沦值正在飙升。 于是,她不再恋战,借着挡板的高度纵身一跃,从围攻人群的头顶翻了过去,稳稳落在淋浴间门口,一脚踢开门锁冲了出去。 路过廊道中间的监区医疗室时,她随手抓了一整袋一次性医用口罩。 陈婉茹边跑边拆开包装,戴在脸上,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她终于穿过廊道,并推开了女监区活动区的大门。 空旷的水泥地上,美惠正带着另外几名女囚等在那里,左脸的青色胎记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左手指缝里夹着三根削尖的白色牙刷,眼神凶恶得像要生吞了陈婉茹,活脱脱一头被嫉妒彻底吞噬的野兽。 大门在陈婉茹身后被锁死,身后廊道里的追兵也已经赶到,十几个女囚瞬间把她团团围在了活动区中央。 前狼,后虎,退无可退。 但陈婉茹依旧泰然自若。 「你以为戴个口罩,我们就认不出你了?」美惠往前迈了一步,晃动着手上的白色利器,「跑啊,怎么不跑了?今天警员们集体培训,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救你!」 这时,黄毛刚从廊道里追过来,喘着粗气,脸上还沾着污水,跟着恶狠狠地附和:「咳咳,没想到,还挺能跑……」 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影突然闪到黄毛面前。 黄毛大惊失色,但陈婉茹甚至没让她有身体反应,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女人的惨叫,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她嘴里飞了出来,在空中翻转着,最终落在了活动区的铁丝围栏外的电线杆上,几只停着的乌鸦被惊得嘎嘎叫着,扑棱着翅膀。 黄毛整个人向后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捂着嘴蜷缩成一团,疼得满地打滚。 整个活动区瞬间安静了,这群人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婉茹缓缓收回拳头,白色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周身的气场无怒自威,霸气外露,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群红了眼的感染者,只是一群乱吠的野猫。 第21章 金蝉脱壳 男女监区连接的铁栅栏处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陈婉茹的目光扫过人群,自知躲不过,马上回头去爬铁栅栏。 「抓住她!」美惠嘶吼一声,带着人冲了上来,把陈婉茹从高处扯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摔倒的瞬间,陈婉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挤在最前面的灰色头发女人的手腕,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一拉! 女人尖叫一声,失去平衡和陈婉茹抱在一起,陈婉茹顺势翻身,在地上滚了半圈,顺手摘下自己脸上的口罩,精准地戴在了女人的脸上,这时冲过来的人群瞬间扑了上来。 几个冲在前面的女囚们红着眼,根本没看清人脸,只看到了熟悉的灰色盘发和白色口罩,嘶吼着一拥而上,拳头丶脚丶凳子腿狠狠落在了替身身上,女人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人群的咒骂与殴打声里。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陈婉茹已经顺着人群脚下的缝隙,悄悄地爬了出来,她头也不回,一溜烟跑进楼道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而被围在中央的灰色头发女生,在拳打脚踢里发出凄厉的「妈耶「」妈呀」惨叫,一声比一声微弱。 -*---------------*- 铁栅栏的另一边,男监区。 女监区的惨叫传过来的时候,沈极法一行三人刚从禁闭室出来不久。 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极法的心脏,他瞬间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男女监区相连的铁栅栏方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是女监区的方向! 陈婉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极法就转身朝着铁栅栏的方向疯跑过去。 铁栅栏前已经围了三层的男囚,大家都扒着铁栏杆,朝着女监区的方向看,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丶口哨声和叫好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兴奋得浑身发抖。 「打!往死里打!」「撕她衣服!快撕啊!」 「妈的,真刺激,进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小骚娘们,真得劲儿啊!」 污言秽语像潮水般涌过来,真是恶臭! 沈极法的心脏却揪成了一团,他咬着牙,用肩膀狠狠撞开前面的男囚,一层一层地往人群最前面扒。 「让开!都tm给我让开!」 沈极法的嘶吼淹没在男囚们的狂欢里,没人理他,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骂道:「挤什么挤?想看就老实等着,急个屁!」 沈极法红着眼,一把推开对方,继续往前挤。 人缝里,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铂金灰色,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锺情。 可从前几天那个女人从直升机上出现,陈婉茹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的那一刻起,她清冷的眉眼,慵懒的语气,酒吧街窗台上的侧颜,看守所铁栅栏外带着笑意的眼睛,这几天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终于,沈极法挤到了铁栅栏的最前面。 隔着两层铁栏杆,沈极法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被十几个女囚围在中央拳打脚踢的人,留着铂金灰的盘发,脸上戴着白色口罩,蜷缩在地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都给我住手!」沈极法疯了一样拍打着铁栏杆,冰冷的钢铁硌得他手掌生疼,骨头都快震麻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声嘶力竭地喊,「别打了!你们他妈别打了!」 可他的声音,在女囚们的咒骂和男囚们的叫好声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根本没人听他的。 沈极法转过头,对着身边兴奋得面红耳赤的男囚们,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几乎是在哀求:「求求你们,别喊了,行不行?能不能帮我拉开门?求求你们了……」 男囚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有人不胜其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子,疯了?不就是打个架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是说,里面那个是你老婆啊?」 「滚!」沈极法一把挥开他的手,他看着铁栅栏对面,那些女囚狰狞的脸,看着身边男囚们兴奋到扭曲变形的表情,看着他们眼里的贪婪丶暴戾丶幸灾乐祸,只觉得一阵恶寒。 第22章 K级事件 老王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极法被绝望淹没的意识。 原来力量的来源根本不是绝望,而是靠最纯粹的愤怒来实现的! 那一瞬间,沈极法的深度意识中,仿佛感觉到一滴水,掉进了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海,泛起一圈涟漪。 下一秒,滔天烈火从心海深处轰然燃起! 不是对自身无力的绝望,不是对命运的怨恨,是极致的丶纯粹的丶烧尽一切的愤怒。对眼前这场暴行的愤怒!对这群沉沦者肆意施暴的愤怒!对自己只能隔着铁栏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的怒火!! 他现在要撕碎这一切! 沈极法的瞳孔里,瞬间翻涌起浓稠的暗红色,像烧红的铁水,在眼底疯狂翻涌。 身边两个还在起哄的男囚,被他随手一扒,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人群里。 周围的男囚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惊得闭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沈极法一步跨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攥住两根拇指粗的实心栅栏,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起,青筋像毒蛇一样爬满了他的小臂丶脖颈,甚至布上了额角。 「给我!!开!」 沈极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的力量顺着骨骼丶肌肉,尽数灌注到双手之上。 冰冷的实心铁栅栏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他的手里,竟然真的被一点点向两侧拉开!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铁栅栏的形变越来越大,暗红的铁锈簌簌往下掉,沈极法的手掌被磨得出血,鲜血顺着钢筋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可哪怕体内的力量已经翻涌到了极致,这道加固过的监区铁栅栏,依旧在抵抗着他的拉扯,每拉开一毫米,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他没有停手,任凭将那股愤怒在身体里肆意冲撞丶无限放大。 眼底的暗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向着灼热的橙色转变。 「嗡...」老王怀里的沉沦值检测枪,又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震裂人的耳膜。老王慌忙掏出枪,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原本的分级数值彻底消失,只剩下一行不断跳动丶不断变化的白色字母。 最终锁定,沉沦值:【k级|灾害级别:非战斗人员请马上撤离】 这串疯狂的字符,清晰地映在了围栏外电线杆上那只乌鸦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里,字母像两道烧红的疤痕。 老王的脸瞬间惨白,手一抖,沉沦枪差点掉在地上。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嘴里喃喃自语:「什...什么?k级别……竟然是k级……这是灾害级事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评级的危险。 「他的愤怒必须宣泄掉,不然会黑化!到时候就来不及了!阿米尔!帮忙!」老王猛地回过神,嘶吼着冲上去,双手抓住已经被拉开一道缝隙的栅栏,跟着沈极法一起往两侧拉。 阿米尔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咬着牙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拽住钢筋。 三个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原本还在抵抗的钢筋,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咔嚓丶嘭!」 整道铁栅栏,被硬生生拉开了一道能容人钻过去的豁口! 沈极法没有半分犹豫,松开铁栅栏,矮身一蹲,就从豁口里钻了进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低吼着地冲进了女囚混战的人群里。 「都给我滚开!把脏脚给我从她身上拿开!」 他怒吼一声,肩膀狠狠撞在正抬脚往地上女人身上踹的女囚身上,那女囚像被卡车撞中一样,横着飞出去两米多远,狠狠砸在水泥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周围围攻的女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滞,沈极法趁机蹲下身,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了地上蜷缩着的灰色头发女生,后背对着所有围攻的女囚,硬生生扛下了落在背上的几棍子。 沈极法不管背后的攻击,他只关心眼前人的安危:「你没事吧,没事就...」 只见女生还戴着口罩,被打得意识模糊,她用尽力气,扯了扯着沈极法的衣角,发出微弱的呜咽。 沈极法心里猛地一软,随即又被更盛的怒火填满,眼里终于燃起了橙光。 铁栅栏的豁口处,越来越多的男囚反应过来,疯了一样从豁口里钻进来,冲进了女监区。 他们眼里闪着贪婪的光,看着混乱的场面,看着衣衫不整的女囚,彻底放飞了自我,嘴里喊着污言秽语,妄图趁乱施暴丶肆意破坏。 第23章 疯狂的乐章 东南亚某半岛,l-sp基釒会金字塔造型总部,环形监控室 胡博士端着威士忌酒杯,正在欣赏球形屏幕上25号鼠穴的「现场直播」。 只见女囚活动区电线杆上的乌鸦瞳孔里的「kk级」数值,瞬间印到了环形房间里的球形监控屏幕上。原来乌鸦竟是仿真的无人机! 正坐在中央座椅上的胡博士,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球形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字母。 「咔嚓」一声脆响。 胡博士手里的威士忌玻璃杯,被他硬生生捏碎在掌心。 锋利的玻璃碴嵌进了他的皮肉里,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滴在地上,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呵呵...哈哈哈哈!」 下一秒,压抑到极致而诡异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癫狂大笑,在空旷的环形房间里反覆回荡。 「是keter!凯特级别!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个级别的适配者了!」 胡博士一边喊,一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浑身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发抖,眼睛里是那种痴狂的暗红色。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沈极法的身影,像看着一件完美到极致的艺术品。 胡博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准确的说,是哭笑难辨的声音:「沈极法!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是凯特级!哈哈哈,啊哈哈哈!」 屏幕的另一边,能看到老王手里的沉沦值检测枪,红色的屏幕显示着异常数值。而老王挠着头,也在看着在女监区和女囚们对峙着的沈极法,无计可施。 胡博士看着屏幕直播,他太享受现在这个感觉了!以至于,在这时,胡博士的耳中,凭空响起了一曲慷慨激昂丶波澜壮阔的交响乐! 恢弘的铜管乐,急促的小提琴,震耳的鼓点,逐渐在他的脑海里交汇奏响。 胡博士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色针剂,高高举过头顶,此刻的他,像一位站在金色大厅中央的乐队指挥家。 随着他手臂高高扬起,指尖的针剂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眼前环绕的上千块监控屏幕,做着同步切换。 画面里,是北美丶南美丶欧洲丶非洲丶东南亚……全球各个城市的监狱,监区,都在同一时间,爆发了规模不一的暴乱。 囚犯们互相撕打丶攻击丶嘶吼,沉沦值像野草一样疯狂飙升,红色蓝色的警报在不同屏幕上疯狂闪烁,和他脑海里的交响乐节奏完美契合。 胡博士的手臂向下压,交响乐进入低沉的慢板,屏幕画面切到了欧洲某座百年监狱,囚犯们砸开了监室门,和狱警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他的手臂猛地向上扬起,交响乐进入激昂的高潮,屏幕画面瞬间切回n市看守所,定格在沈极法浑身浴血丶挡在女生身前的背影上。 胡博士沉醉在这场由他谱写丶由全球沉沦者共同演奏的交响乐里。 他指尖的血液顺着针管往下滴,脸上表情是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满足。 「这首歌献给你。」 胡博士仰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新世界的篇章正在开启。」 -*-------*--------*- n市第一看守所,女监区活动区 监区外面警笛声越来越近,警员的脚步声丶呵斥声已经传到了活动区入口。 一些女囚搬来桌椅顶住活动室大门,不让警员轻易进入。 而战场这边,美惠和她身边三个最疯狂的女囚,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外面的鸣笛声一样,他们眼睛死死盯着挡在女生身前的沈极法。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满了她们的心脏,让她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咳咳咳...」周围咳嗽声不绝于耳,显然没有药物维持,病毒开始攻击这群女囚的呼吸系统。 尤其是美惠,看着沈极法奋不顾身冲进来护住这个女人的样子,看着他哪怕后背被打得鲜血淋漓,也依旧不肯退后半步的背影,嫉妒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这样护着她。她看着这个背影,不由的想起小时候,父母无情的把她送进孤儿院,留下一个远走的背影。 第24章 崩裂 沈极法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那股滔天的怒火烧得扭曲起来。 他眼底翻涌的橙红色火光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丶染血的巨刃,气场全开,死死锁着面前的四个嫉妒感染者。 美惠怒吼一声,率先挥舞着利器朝着沈极法的头颅横扫而来,白色利器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风声。 另外三个女囚也同时动了,呈三角阵型从两侧包抄过来。 沈极法不闪不避,他迎着利器挥出右拳,拳面与利器断面狠狠撞在一起,利器瞬间被弯折断裂! 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赞 巨大的反震力让美惠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可沈极法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终究还是慢了半分,没能击中她本人。 沈极法被极致愤怒冲昏的大脑,却失去了对动作的精准控制。 背后有人偷袭!沈极法反手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灯杆上,灯杆应声出现券印,溅起一片粉尘。 可偷袭他的女囚却早已跳开,毫发无损。 几招过后,沈极法只借着一次贴身碰撞的机会,用手肘狠狠砸在一个女囚的胸口,将人打飞,撞在铁栅栏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美惠和另外两个小太妹,正借着灵活的身形,不断消耗着沈极法的体力。 沈极法眼底的橙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亮,像两团烧到极致的炭火,连眼白都染上了可怖的红血丝。体内的毒株在极致的愤怒中疯狂增殖,神经进化毒素顺着血液席卷了全身,每一次心跳,都有更狂暴的力量从骨骼里涌出来,也让他的理智一点点被吞噬。 「滚!都给我滚!」 沈极法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侧面袭来的木棍砸在他的后背上。木棍应声碎裂,他却像感觉不到半点疼痛,擡手架住了美惠全力冲来的一腿。 美惠的鞋跟狠狠踢在他的小臂上,却像踢在了钢板上,纹丝不动。 另外两个小太妹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并拢的手掌化作手刀,带着风声狠狠砍在了沈极法的脖颈两侧。 这一下若是砍在普通人身上,足以让人瞬间晕厥。可落在沈极法身上,却只让他微微偏了偏头。 沈极法突然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苍蝇一样飞来飞去,聒噪得很。总算聚到一起了。」 话音未落,沈极法的身体突然原地旋转,右腿像钢鞭一样横扫而出,带着劲风,形成了一道无差别的攻击圆弧。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接连响起。美惠和两个小太妹,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记鞭腿,三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同时横着飞了出去。 沈极法没有停手。 他双腿蓄力,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追上了还在空中的美惠,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咬着牙吐出一句:「这一腿,还给你!」 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美惠像炮弹一样,重重砸在活动区的看台上,看台的台阶被砸塌了一块。她蜷缩在碎石堆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可沈极法眼底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 沈极法看着倒在地上的美惠,脑海里闪过她之前狰狞的笑,闪过她擡脚踩向那个女生头颅的画面,闪过铁栅栏对面男囚们疯狂的叫好声。 愤怒变成暴怒,再转为狂怒!在这一刻再次汇聚成了滔天的巨浪,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一步一步,朝着碎石堆里的美惠走去。 「不好!他要失控了!」老王脸色惨白,嘶吼着朝着沈极法冲过去,「沈极法!停下!快停下!再打下去,你会彻底陷入沉沦!真的会死的!」 阿米尔也跟着冲了上去,可两人刚跑出去两步,就被沈极法回头投来的丶带着橙红色火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那眼神里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暴戾与毁灭,让两人浑身发冷,脚步都僵住了。 沈极法置若罔闻,依旧一步步走向美惠。他走到碎石堆前,弯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美惠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碎石里提了起来。 他的手臂肌肉贲起,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右拳高高扬起,整个大臂往后拉伸到极致! 第25章 巴掌 战场的余波还未散去,众人的目光却都集中在徐有为身上。 可徐有为自己知道,他这一下根本不是硬接。 在拳头对上的瞬间,他就已经捕捉到了沈极法拳路的轨迹,也瞬间判断出,自己根本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如果硬生生接下,可能自己整个手臂都会被废掉。 电光火石之间,他立刻变拳为掌,五指死死扣住了沈极法的拳头,手臂顺着拳劲向后卸力,直接让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顺着自己的右半边身体穿过,尽数卸到了脚下的地面。 地面在徐有为的脚下裂开了几道长长的龟裂! 借着沈极法拳力用尽丶新力未生的瞬间,徐有为脚下又猛地蹬地发力,将卸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尽数涌入到左拳之中,对着沈极法毫无防备的小腹,狠狠轰出了一记重拳。 这一拳,刚猛扎实,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沈极法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小腹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拳。 剧痛瞬间从小腹席卷全身,沈极法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应声向后翻滚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之前的铁栅栏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此时,女监区活动区里,警员已经撞开大门,尽数入场,警笛声丶呵斥声丶手铐碰撞的脆响已经响成一片。 赶到现场的警员们,举着防暴盾列成阵型,将剩余失控的女囚和趁乱闯进来的男囚全部制服,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木棍丶脏乱的囚服,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整个活动区一片狼藉,像被台风席卷过一样。 可沈极法像是完全没看到丶听到这一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他杀红了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打倒眼前这个拦住他的人。 沈极法撑着变形的铁栅栏,大口呼吸,缓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尽管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但他眼底的橙红色没有褪去。 突然,沈极法低吼一声,脚下蓄力,正准备再次朝着徐有为冲将过去。 「我有办法了,阿米尔,快,快拦住他!」老王突然想到什么法子,嘶吼着冲了上来,只见他边跑边从石膏里掏出那枚橙色水晶手炼。 为了拦住沈极法,老王和阿米尔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沈极法的胳膊和右腿,想把他按在原地。 可沈极法的力量,根本不是两个人能按住的。 沈极法浑身肌肉绷紧,竟然硬生生拖着老王和阿米尔,一步一步,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徐有为走去。 他的眼里,整个世界都是混沌的,只剩下徐有为这一个目标,周遭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 就在沈极法即将挣脱两人的束缚,再次冲上去的瞬间,一道轻盈的身影突然闪到了沈极法和徐有为之间,挡在了徐有为的面前。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再这样一群怪物面前,还有谁敢上前阻拦。 监区内的人,不论是女囚,还是警员,都震惊地张着嘴巴。 来者居然是陈婉茹! 她一个瞬身已经来到沈极法面前,稳住身形,陈婉茹的目光迎着沈极法疯狂的丶带着橙色怒意的眼神,丝毫没有半分躲闪。 可沈极法前冲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陈婉茹,脑子里翻涌的暴戾,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眼底的疯狂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迟疑和茫然。 就在沈极法的动作顿住的瞬间,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狼藉的活动区里响起。 「啪」 监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陈婉茹抬起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甩在了沈极法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她十足的力气,打得沈极法的脸偏向一侧,嘴角的血迹甩在了地上。 可神奇的是,随着这一巴掌落下,沈极法眼底那翻涌的丶可怖的橙红色火光,竟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褪去了,原本浑浊疯狂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澈起来。 这一幕把老王也看愣了,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趁着沈极法愣神的瞬间,老王立刻蹲下身,掰开了那枚橙色水晶手炼的搭扣,死死扣在了沈极法的脚踝上。 手连结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像是有导航的绳索,瞬间困住了体内疯狂翻涌的进化毒素和力量。 第26章 走了 翌日,n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冷白色的顶灯依旧直直地打在铁桌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和前几次不同,今天的审讯室里没有了记录的警员,只有徐有为一个人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没有笔录本,只有两杯刚倒的温水,放在沈极法和陈婉茹面前。 沈极法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肌肉还带着昨天暴乱留下的酸痛,脚踝上的橙色水晶手炼被裤腿遮住。他歪着脖子,眼神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桀骜,时不时往身边的陈婉茹身上瞟一眼,心里早已经把最坏的结果盘算了无数遍: 故意伤害丶聚众斗殴丶冲击监区丶损毁监管设施,数罪并罚,少说也要关上几年。 但身边的陈婉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蓝灰色的囚服被她穿得依旧利落,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没看沈极法,也没看桌子上的温水,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对面的徐有为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防备,还有一丝极淡的丶不易察觉的敌意。 昨天那场暴乱里,徐有为接住沈极法暴怒一拳的画面,还有他一拳把沈极法打飞出去的战力,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身体怎么样?」 最先开口的是徐有为,他的目光落在沈极法脸上,扫过他嘴角还没消下去的淤青,还有脸颊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语气里没有审问的严肃,反而带着一丝关切。 这句话一出口,沈极法愣了一下,随即摊开手,往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徐警官,少给我弯弯绕。要关要判,直接说就行,我沈极法接着。就是有一条,人是我打的,铁栅栏是我拉开的,跟她没关系。」 沈极法说着,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陈婉茹,语气斩钉截铁,下意识地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陈婉茹的指尖动了动,看向沈极法的眼神有些动容,随即又转回头,盯着徐有为。 徐有为抬眼看向陈婉茹,断眉微微挑了挑,只是把面前的温水往沈极法面前又推了推:「昨天那一拳,下手重了点,没伤着内脏吧?」 沈极法被他这完全不按套路来的问话弄得一愣,心里莫名的烦躁,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猛地往前坐了坐,压低声音:「徐警官!到底要判多少年?让我死个明白,这案子,我十年二十年都认,但你这个态度,我感觉我会被枪毙,你知道吗?!」 沈极法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目光紧紧盯着徐有为,不怕从他嘴里说出「十年」「八年」这样的字眼。 他不怕坐牢,可他怕自己被关进去,失踪的父母没人找,身上的谜团解不开,更要命的是,自己被关在铁窗里,再也见不到身边的陈婉茹。 徐有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抹极淡的笑,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在两人耳朵里: 「你们可以走了。」 一句话,让审讯室里瞬间陷入沉默。 沈极法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没听清一样,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走?去哪?」 「回家。」徐有为靠回椅背上,恢复了刑警的沉稳语气,「酒吧街猥亵案的受害者,那个女郎,我们通过连日的侦查和监控追踪,已经找到了。她愿意出面指证张驰,也出具了书面材料,证明你们是见义勇为,并非无故寻衅滋事。张驰已经被正式提起公诉,人证物证俱全,翻不了案。但他呼吸道严重感染,在医院半死不活。」 徐有为顿了顿,补充道:「和你们一起行动的那个叫铁锤的,倒是已经出院了,也做了笔录,和受害者的证词完全吻合。原本昨天上午,拘留通知书就已经撤销了,我们就是来放你们出去的,结果刚到监区,就遇上了那场暴乱。」 沈极法彻底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他预想过无数种结果,唯独没想过,竟然能就这么走了。巨大的惊喜砸下来,他反愣住了,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婉茹,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陈婉茹也愣了一下,随即浅棕色的瞳孔里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对着徐有为微微颔首,语气里的敌意淡了几分:「谢了,徐警官。」 「对了,那个带头闹事的小太妹,美惠,她怎么样了?」沈极法回过神,想起了那个被嫉妒彻底吞噬的女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徐有为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也严肃起来:「她本来就不是行政拘留,是杀害双亲的杀人嫌疑犯,羁押在这里等着法院开庭判决。」 「杀人?我就知道,这个娘们太狠了,跟不要命似得。该判,该死!」沈极法忿忿不平。 「确实,杀人罪该万死,但,事实上,她本是孤儿,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长大之后成了问题少年,进出少管所无数次。后来做境外诈骗,骗了点钱回了国,半年前,她找到了当年遗弃她的亲生父母,潜入他们家里,用刀杀了夫妻俩。」 第27章 又失踪一个 走到看守所大门口,徐有为突然叫住了他们。 沈极法回头,以为还有什么事,却见徐有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语气严肃:「有件事,提醒你们两个。虽然你们现在恢复自由了,但是,昨天看守所里发生的暴乱,还有监区里出现的异常事件,涉及监管机密,出去之后,请你们必须严格保密,对外半个字都不能提。」 「放心,我们知道轻重。」沈极法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路边走去,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缓缓驶离,徐有为依旧站在大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脸上的平静才慢慢褪去。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指尖细细把玩着。 那是沈极法在酒吧街小巷里,情急之下扔在地上的红色水晶手炼。 水晶剔透,里面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徐有为的指尖摩挲着手炼的搭扣,断眉下的眼神深邃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沈极法家,独栋豪宅的大门口。 沈极法走到大门前,长吁一口气,输入了熟悉的密码。 大门应声而开,客厅里的灯亮着,居然只有邵南一个人,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你怎么进来的?」沈极法问道。 看到他们回来声,邵南猛地抬头,对着走进来的沈极法和陈婉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的不敢置信:「不是,哥?你怎么出来了?他们亲戚说,你闯了大祸,要关好几年吗?」 「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解释。」沈极法摆了摆手,陈婉茹背包放在玄关,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皱起眉,「舅舅呢?小君呢?怎么没来?我爸妈有消息了么?你们查了这么久了。」 这句话一问出口,邵南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慌张和焦急,快步冲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哥!出事了!小君失踪了!」 沈极法的心脏猛地一沉,背包原本想放在沙发上,可是,听到表妹失踪,他的包却没放稳,掉在了地上。 真是头疼。 父母失踪的谜团还没解开,现在表妹,竟然也失踪了。 沈极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着牙骂了一句:「怎么回事?你慢点说。什么时候失踪的?报警了没有?」 「是这样,之前一直好好地,一有空,我和小君也会去找姨夫姨母,可是昨天早上表妹突然就不见了!我爸已经去警局了!」邵南急得团团转,「我还以为你在看守所里,你能碰到我爸呢,你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他?」 「没有。」沈极法摇了摇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沈极法掏出手机,给舅舅打电话,却发现对方的手机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客厅里大家都不说话,邵南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色发白,眼神躲闪,明显藏着什么心事。 他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陈婉茹的眼睛。 陈婉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沙发边上,看着邵南,语气平淡:「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小君失踪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邵南的身体在抗拒着,抬起头,看了看陈婉茹,又看了看沈极法,嘴唇动了动,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我,怎么说呢,家里人的事情,我也不好跟你说。」 「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沈极法皱起眉,「都tm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哥,我说了你别不信。」邵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声音都带着哭腔,「小君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从小到大,我比谁都疼她。可……可她最近真的太不对劲了,行为诡异得吓人。」 「怎么个诡异法?」沈极法的心提了起来。 「她不睡觉。」邵南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连续快一个星期了,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每次都看到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对着窗户,一坐就是一夜。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就那么坐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连眨都不眨一下。」 「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跟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会跟我说话,会笑。可一到晚上,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太吓人了。」邵南的脸色惨白,想起那些夜晚的画面,浑身都在发抖,「有天凌晨三点,我起来喝水,看到她站在我房门口,就那么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跟她说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么站了半个多小时,转身走了。我吓得一晚上没敢合眼。」 第28章 抑郁 「你小子他喵胡说八道什么呢!」 邵南那句「小君可能不是人」刚落音,沈极法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脑瓜崩,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邵南捂着脑门「嗷」一声叫出来,眼眶瞬间红了,又委屈又害怕地看着沈极法。 「人好好一个大姑娘,可能就是青春期抑郁了,哦,到你嘴里就不是人了?得,小君不是人,你是真的狗。」沈极法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训斥,可眼底的不安却藏不住。 邵小君那些诡异的行为,再加上突然失踪,自己心里怎么想都透着不对劲,可他不能跟着邵南一起乱了阵脚。 「可是哥!我说的都是真的!」邵南急得跳脚,「她真的不对劲!那眼神,那状态,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行了,闭嘴。」沈极法抬手打断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婉茹,语气沉了下来,「现在报警也没用,人刚失踪不到48小时,警方立不了案。与其在这瞎猜,不如先去小君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陈婉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失踪前,一定会留下痕迹。先去房间看看。」 邵南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邵南带着两人来到家中,停在了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门前。「喏,这就是小君的房间,她失踪之后,我没敢动里面的任何东西,就怕破坏了线索。」 「警察没来么?」 「还没。」 邵南拧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但和整个房间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房间是典型的十八岁少女的布置,精致唯美的白色公主床,却摆在墙角; 书桌上摆着精致的手办和未完成的油画,却乱成一团; 衣柜里挂满了浅色的连衣裙,却全是一个样式; 窗帘是温柔的纱质,但阳光却一点透不进来。 整个布局越看越让人觉得不对劲。一个清纯靓丽的少女,房间怎么会是这种格局? 「分头找。」沈极法率先开口,「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线索。邵南,你熟悉她的东西,重点找她平时藏东西的地方。」 三人立刻散开,邵南翻着书桌的抽屉和窗沿,沈极法检查着床铺和衣柜,陈婉茹则停在了靠墙的书架前,手指摸过一排排书脊。 少女的书架上,大多是青春文学和画册,可在最角落的一层,却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风格截然不同的书,比如《人间失格》丶《沉沦》丶《活着》丶《恶之花》,全是极致压抑丶致郁的作品,书摆放很散乱,显然被反覆阅读过很多次。 陈婉茹抽出其中一本《人间失格》,翻开扉页,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大多是「活着好难」「没人懂我」「只有她懂我」之类的句子,字迹越往后越潦草,越往后越扭曲,最后几页的纸上,甚至留下了被泪水打湿的褶皱。 「沈极法,你过来看看。」陈婉茹开口叫住了他。 沈极法快步走过来,看到书里的批注,眉头瞬间皱紧了。 就在这时,邵南突然惊呼一声:「哥!我找到了!」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邵南跪在床边,从床垫的夹缝里,掏出了一个带锁的粉色日记本,还有一个藏在床板暗格里的丶屏幕碎裂的备用机。 「这是她的日记本!还有个备用机!我从来没见她用过!」邵南激动地把东西递过来,手指都在发抖。 沈极法接过日记本,翻开了封面。 里面的字迹和书里的批注一模一样,从半个月前开始,日记的内容就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2月12日,今天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知心姐姐,她真的好懂我,爸爸从来都不听我说话,哥哥也只会觉得我矫情,只有她愿意听我说那些不开心的事。」 「2月15日,姐姐带我进了一个群,叫######。里面的人都和我一样,活得好痛苦,他们说,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我们约好了,要一起走。」 「2月18日,爸爸又给我吃药了。好难吃,胳膊都肿了。他说吃了药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可我只觉得更累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2月20日,姐姐说,约定的日子快到了。####,她说会来接我,但,######,算了,就这样吧,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我好期待。」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最后一页,只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上吊的小人,旁边写着两个字:解脱。 第29章 知心姐姐 看着沈极法犹犹豫豫的样子,陈婉茹一脸嫌弃:「你说。」 「就是咱两现在,嗯...那个啥。」 「什么,那个?」 「就是关系现在算?」 「什么关系?!」 沈极法又欲言而止,索性说了句:「就是!我,现在!算不算,正式加入l-sp了?」沈极法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婉茹,「酒吧街的任务,我是搞砸了人证,但是看守所的暴乱,制服小太妹,我也算是出了力吧?搞定了两次事件,总够资格了吧?」 陈婉茹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大狗,忍不住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对于靛蓝组织和l-sp来说,从来没有什么严格的入队标准。只要你能为组织提供帮助,愿意站在阻止沉沦的这一边,就算是加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书库全,??????????.??????任你选】 「就这么简单?」沈极法一脸懊恼,「胡博士这个糟老头子,老狐狸。」 陈婉茹顿了顿,补充道:「对于正式加入组织的人,我作为你的推荐者,会给新人一个专属代号,用来在任务中替代真实姓名,避免身份泄露,历来如此。」 「代号?!」沈极法瞬间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眼睛里的光更亮了,「真的?那我的代号是什么?是不是特别帅?像铁锤一样,一听就很能打那种?」 沈极法越说越兴奋,自顾自地脑补起来:「你说叫『狂狮』怎么样?或者『夜枭』?再不济『利刃』也行啊,都挺符合我的人设的。」 陈婉茹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吐出两个字:「土狗。」 沈极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蔫了:「什么啊?土狗?!陈婉茹你故意的吧?这也太难听了!什么土狗,我不要!换一个!」 「不,就叫土狗。」陈婉茹挑了挑眉,看着他炸毛的样子,语气认真,「刚刚我已经报给组织系统了,改不了了。」 「不是,凭什么啊?铁锤那名字多霸气,到我这就土狗?」沈极法一脸不服气,还想争辩,却见陈婉茹突然往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对他说: 「沈极法,你就是我的宠物,是我的狗。」 一句话,让沈极法瞬间闭了嘴。 沈极法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大脑直接宕机干冒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刚刚还在嚷嚷着不要这个代号,可现在,那句「你就是我的宠物,我的狗」,像羽毛轻扫过他的心尖,又像洪流冲刷过大脑,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却又忍不住心底的暗爽。 沈极法别开脸,假装不满地哼了一声,歪着头嘴硬:「什么你的宠物,我才不要……难听死了。」 但沈极法心里在嘶吼:不,我就是土狗,我是好狗!我是狗王查理!我是狗中之霸! 沈极法身体诚实地往陈婉茹的方向又挪了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陈婉茹看着他傲娇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也不拆穿他,只是轻轻「呵呵」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勾得沈极法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一点点笼罩了整栋房子,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两人之间,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 与此同时,邵南在自己房间,正对着电脑屏幕,熬红了眼。 邵南根本没听沈极法的话,把手机交给警察。 从沈极法走后,他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翻遍了全网的破解教程,对着那台备用机,试了一个又一个方法,从傍晚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 窗外星光闪闪,邵南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已经变得僵硬麻木。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绿色的字符:【密码破解成功】。 咔哒一声,备用机的屏幕锁开了。 邵南瞬间来了精神,整个人都扑到了电脑前,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手机里的内容。相册里空空如也,通话记录也是空的,只有一个隐藏的加密社交软体,图标是一个黑色的小人。 他点开软体,不需要登录,直接跳转到了聊天界面。置顶的联系人,备注只有三个字:吊首士。 第30章 管控币 n市市区,义大利风情街,江边烧烤大排档 傍晚,江边的大排档里,正是人声鼎沸丶烟火气最浓的时候。烤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冰啤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极法举着啤酒瓶,和对面的铁锤碰了一下,仰头灌了大半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满脸得意地拍着胸脯:「不是哥们儿吹,铁锤,酒吧街那小子,要不是我最后『超级赛亚人』爆发,你小子根本拿不下他!就他那一下下,用安全帽砸你后脑,没有我舍命就君子,你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拉倒吧哥!」铁锤也喝得满脸通红,歪着脖子反驳,「要不是我先上去扛了他十几拳,消耗了他的体力,你能有机会爆发?再说了,要不是你吼那一嗓子,把我整一愣,我早给他拿下了!论扛伤,还得是我铁锤!」 「嘿,你小子,还跟我杠上了是吧?」沈极法放下啤酒瓶,撸起袖子就要跟他比划,「要不咱俩现在出去练练,看看谁更能打?」 「来就来!谁怕谁!」铁锤也跟着站起来,一身健硕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却因为喝多了酒,脚步晃了晃,差点摔个跟头,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嫌弃。 「行了,你俩别闹了。」陈婉茹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杯冰镇酸梅汤,看着两个斗嘴的大男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谁也不偏袒,「管控任务是三个人一起完成的,少了谁都不行,有什么好争的?」 陈婉茹顿了顿,放下杯子,语气认真了几分:「靛蓝组织里,绝大部分成员都是d级管控者,执行任务本来就是互相配合,争这点高低,没什么意义。与其争谁功劳大,不如想想,这次任务的报酬,你们打算怎么用。」 她的话音刚落,三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来了一条加密简讯。 简讯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串乱序的字母和数字,末尾跟着一串编号。 「这啥啊?乱码?」沈极法拿起手机,皱着眉看了半天,满脸不解,「什么东西?」 「这是靛蓝组织的内部虚拟币,也叫管控币。」铁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立刻笑了起来,「只有完成了管控任务,组织才会按任务等级发放,这玩意儿在组织内部是硬通货,能换武器丶情报,也能直接换成法定货币,1枚管控币能换3000美刀呢!」 沈极法挑了挑眉,他倒是不在乎这点钱,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凑到陈婉茹身边,一脸好奇地问:「这玩意儿是不是跟股票似的?有没有涨跌的可能性?要是能炒,岂不是能赚更多?」 「有涨跌,组织内也有专门人在炒的。」陈婉茹看着他一脸财迷的样子,知道沈极法在想什么,「不过风险也大,没有经验的话,币值可能直接腰斩。你要是会炒股,玩这个倒是能上手,不过我劝你别碰,组织里不少人因为炒这个,把本都赔进去了。」 沈极法撇了撇嘴,没接话,心里却默默记下了。 铁锤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解释道:「组织给的报酬是真的不菲,我之前欠的房贷,就靠两次任务就还的七七八八了。而且这个币,每个人的编号都是唯一的,只能本人使用,没法转让,也没法盗取。」 「为什么?不是就是个编号么?这不是是条狗都能拿去换?」沈极法不太理解其中的原委。 铁锤又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听说这个制度,就是为了防『匿名者』组织的。」 「匿名者?那又是什么东西?」沈极法皱起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听说是一群从靛蓝组织里分裂出去的狂热分子,非常疯批。」铁锤的脸色严肃起来,「他们认为,所有的异常丶所有的管控物,都是神的馈赠,应该被释放,让世界重归混沌。这群人专门暗杀组织的管控者,破坏管控项目,几十年前,闹得特别凶,很多执行任务的前辈,都被他们暗杀了,目的就是为了抢任务报酬和组织的机密。」 「后来组织推出了这种唯一编号的管控币,没法盗取,没法转让,他们就算杀了人,也拿不到任何好处,再加上组织的清剿,最近这十几年,这个组织就很少出现了。」铁锤叹了口气,「不过听说,最近他们又在东南亚那边活动了。」 沈极法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瓶,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他原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只有军方和失控的感染者,没想到,还要防组织藏在暗处的敌人。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铁锤很快恢复了爽朗的样子,再次举起啤酒瓶,「庆祝我们仨平安无事,劫后余生!干了!」 「干了!」沈极法也把那些烦心事抛到了脑后,举起酒瓶,和他狠狠碰了一下。 第31章 身份 沈极法走到大厅,刚好看到刚刚指路的外国小哥,沈极法径直向小哥走去。 但是尴尬的是,两个人语言沟通上有些问题,沈极法醉的不太能说完整的句子,而外国小哥也不太能理解沈极法。 两个人鸡同鸭讲,支支吾吾了一阵,谁都搞不懂对方的意思。 见沟通实在不行,沈极法只好连手带脚向这个服务生小哥比划,示意这个小哥,「来,你跟我过来一下。给你看样东西。」看到这个小哥满脸疑惑,沈极法继续向他比划,「对的,就是你,没有别的人。不要管人家,就是你,请跟我来一下。」 外国小哥撇了撇嘴,居然说:「你其实,阔以跟我说中文。」 沈极法人麻了,费了好大劲,他终于把小哥请到了卫生间,于是,沈极法指了指厕所的这个排泄物(有马赛克),然后猛按了一下冲水键,强大的水压居然瞬间把排泄物冲得一乾二净。 这波操作让沈极法看上去就是个傻子! 就像是最愚蠢的奇葩还附带满满的恶趣味! 在外国小哥眼里,沈极法郑重其事,连哄带骗把他请到厕所,就是为了让他来看在厕所的排泄物(有马赛克),然后看他给他的排泄物道个别?!而水声就像是庄重的告别歌曲! 外国小哥皱着眉头看着沈极法,甚至在想,这么庄重的时刻是否有必要再敬个礼?来吧,我亲爱的便便大人,您即将远走,我向您报以最诚挚的敬意,走好吧您呐! 水声渐渐平息,外国小哥看着沈极法,犹豫着说了句:「窝想,窝想走了,可以么?」 「当然,当然,你走吧。」沈极法极力掩饰尴尬,目送外国小哥骂骂咧咧从厕所出来。这个该死的境遇恐怕对这个小哥今后每次上厕所都会造成一些困扰。 沈极法回到座位上,陈婉茹奇怪地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沈极法看了看远处外国小哥朝他这边投来古怪异样的眼神,只好解释说有点肠胃炎,问题不大。 ----------------- n市,邵南家 补觉到傍晚,邵南被闹钟吵醒,他从床上蹦起来,揣着那部破解开的备用机,带上一把摺叠刀,溜出了家门。 他没敢告诉沈极法和陈婉茹,只在玄关的鞋柜上留了张潦草的字条。 傍晚的风卷着初春的凉意扑在他脸上,他拿着手机的手,沁满了冷汗,心脏砰砰直跳,既有即将找到妹妹的激动,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可他还是咬着牙,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那个定位上的地址,是在城郊的,杏四村。 计程车驶出主城区,但越往城郊开,路灯却越稀疏,周围的建筑也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破旧的自建房。 路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躲在草里窃窃私语。 「小伙子,杏四村那边乱得很,一般都没人去,你去那鬼地方干什么?」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解,「那片马上要拆了,大半房子都空了,治安差得很。」 「你别管了,我找人。」邵南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咽了下口水。 他满脑子都是对小君的关心,根本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只要能把妹妹救回来,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计程车最终停在了城郊城中村的村口,司机说什么都不肯再往里开了。 「你要是找到人,早点回来,10点前还可能打到车,十点以后,鬼都不来这地方。」司机回头叮嘱道。 「谢师傅。」 邵南扫了钱,推开车门,一股潮湿的腐臭味瞬间扑面而来,混着生活垃圾的酸馊味和下水道的腥臭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村口的路牌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上面的「杏四村」三个字被涂得面目全非,村子里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大部分自建房都黑着灯,像一只只蹲在黑暗里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门窗。 他刚拿出手机,想确认一下定位,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来自「吊首士」的消息:【往左走,第三个巷子口右转,走到头,是个有铁门的院子。别耍花样,不然你永远见不到她了。】 邵南咬了咬牙,按照消息里的路线往里走。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全是积水和烂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叽的声响。他走了不到五十米,手机又响了,还是吊首士:【走错了,回头,第二个巷子左转,上三楼。】 第32章 手机 房间似乎有一股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你是男的?你是不是就是知心姐姐?小君呢?你把她藏在哪了?!」邵南一连发问,他知道眼前这人不好对付。 但一路赶来,他口渴难耐,看着眼前的温茶,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一饮而尽。 接着,邵南便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摺叠刀,警惕的眼睛盯着面具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急。」面具人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妹妹很乖,比你听话多了。坐下喝杯茶,我们慢慢聊。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吗?等你没那么紧张了,我就告诉你。」 邵南的目光扫过那一圈冰柜,心脏狂跳不止。有股浓烈的腐臭味,似乎就是从这些冰柜里飘出来的。 邵南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手汗都黏在了摺叠刀刀把上。 邵南坐正身体,心中疑惧:「你到底是谁?吊首士又是谁?」 面具人轻咳了一声,回答:「咳咳,别那么慌张,放松,我是好人,是乐于助人的人。」 邵南也不装了,亮出摺叠刀,威胁说:「别放屁了,我看了小君的日记,你就是个骗子,拐跑小君,你到底要做什么!再不说,我跟你拼了!」 面具人看着邵南闪着寒光的刀尖,竟然笑了:「年轻人,别冲动,小君很安全,对她来说,现在可能很幸福,幸福得流泪。」 邵南怒了,拿起桌上的杯子倒向面具男,骂道:「还他喵的当谜语人!」 趁面具人躲闪的瞬间,邵男突然转身,冲到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冰柜前,猛地拉开了冰柜的门。 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伴随着更加浓烈的腐臭味,邵南捂住口鼻,一时看不清里面。 冰柜里没有灯,只有外面昏黄的灯光照进去。 邵南就在看清里面的东西的瞬间,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冰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被肢解的尸块,用保鲜膜裹着,上面结着厚厚的白霜。 邵南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冰柜门框剧烈地乾呕起来,眼泪和冷汗一起往下流。他疯了一样,冲到第二个冰柜前,拉开门,还是尸块。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都是。 他的手抖得厉害,一步步退到客厅最里面的那个冰柜前,冰柜的门上,贴着一张米菲的贴纸,那好像是小君最喜欢的兔子图案,她的笔记本上丶水杯上,到处都是这个贴纸。 邵南的呼吸都停了。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拉开了冰柜的门。 冰柜里没有尸块,只有一颗孤零零的头颅,放在铺满碎冰的盒子里。 是邵小君。 她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冰柜的门,长发被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脸颊上,脸上还带着未乾的泪痕。 那张他从小看到大丶熟悉的脸,此刻惨白得像纸,没有一丝生气。 「小君……」 邵南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整个人瘫软在地,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伸手去碰妹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他不敢相信,那个昨天还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的妹妹,竟然只剩下了一颗头颅,被封在冰冷的冰柜里。 「你……你这个疯子!畜生!」邵南猛地回过头,红着眼睛看向面具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嘶吼着就要扑上去。 面具人却依旧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我劝你别乱动。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机会吗?」 邵南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几乎站不住! 糟了,水有问题!邵南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邵南掏出自己的水果牌手机,想赶紧报警,打电话求救。 屏幕亮起来,没有信号!他再次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这个破落的城郊村,根本没有手机信号!报警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在巷子里绕那么久?」面具人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巨大无比,闪着寒光的斩骨刀,「可惜了这么好的茶,你不懂怎么欣赏。」 邵南背靠在冰冷的冰柜上,退无可退。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具人,看着那把斩骨刀,看着冰柜里的妹妹,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第33章 线索 第二日,杏四村的破落院子里,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 面具男走进厨房,狐狸面具被他随手挂在墙面上。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 铁锅在灶上烧得通红,冷油倒进去,瞬间腾起一阵油烟,他把切好的肉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肉香混着油烟,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客厅的老式彩电开着,正播放着n市本地的晚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近日,我市主城区及城郊结合部失踪人口报案数量增加,警方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展开调查。警方提醒广大市民,夜间尽量避免独自前往偏僻区域,如遇异常情况,请第一时间报警求助。」 男人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脚步很轻,踩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橱窗的反光透过他的下半张脸,下巴微胖,嘴唇很薄,嘴角沾着一点油星,他伸出舌头舔掉,舌头很长,动作像舔食的野兽。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竟全是肉菜。 白切肉码得整整齐齐,淋着蒜蓉酱汁; 糖醋排骨裹着亮红的糖色,堆成了小山; 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还有一盘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酱汁浓稠得能拉出丝来。 男人坐在餐桌主位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春季气温回升,我市流感病例数量大幅上涨,各大药店退烧药丶感冒药销量激增,疾控中心提醒市民,注意室内通风,做好个人防护,出现发热症状请及时就医。」 新闻播报的间隙,男人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来。 男人拿起桌边的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 可乐罐的外壁上,粘着一缕长长的丶黑色的人类头发。 男人像是习以为常,随手抽了张纸巾,漫不经心地把那缕头发抹掉,放在桌上。 然后他放下筷子,直接手抓,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桌上的肉,仿佛饿了几天的猛兽,腮帮子鼓着,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越吃越有味,眼里的贪婪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桌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n市沈家大院 沈极法是被手机持续的闹铃声吵醒的。 他头疼得像要炸开,宿醉的恶心感一阵阵往上涌,闭着眼摸索着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的瞬间,几个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全是同一个号码。 「搞什么夺命连环call。」沈极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回拨了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极法又给邵南连续拨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沈极法心里咯噔一下,那点宿醉的迷糊瞬间醒了大半。「没必要无缘无故关机啊。」他掀开被子下床,嘟哝着,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陈婉茹躺坐在沙发上,一双玉腿搁在沙发沿,大腿根处盖了一条雪白毛毯,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看着平板上的资料。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沈极法一脸慌张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 沈极法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邵南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昨天还有个陌生电话给我打了好几个,我一个都没接到。」 陈婉茹放下平板,站起身,语气带着疑惑:「邵南一般常去哪儿?」 沈极法咬了咬牙,「不知道啊,这小子脑子一热就什么都敢干,肯定是自己找线索去了,指不定闯了什么祸。」 「先去他家看看,说不定他只是睡过头了。」陈婉茹拿起风衣,率先往门口走,「就算没回来,说不定能找到他去哪了的线索。」 跑车在高架上飞驰。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陈婉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你回国那趟航班上的感染者,目前已经确认了15个,基釒会已经收容了大半,大多是轻症,沉沦值没到失控的地步,治疗之后就没什么危险了。」 「大半?那剩下的呢?」沈极法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变异了,有几个出现了交叉感染,和其他亚型的毒株结合,行踪很难追踪。」陈婉茹的语气沉了几分,「这种毒株的传染性比我们预想的强,很多人感染了自己都不知道,只有沉沦值突破临界值,出现行为异常的时候,我们才能监测到。只能发现一个,收容一个。」 第34章 撒谎 沈极法急得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开始脑补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能不能先别慌。」陈婉茹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地分析,「就算他是昨天晚上失联,到现在才十几个小时,还有,他之前说过,你舅舅邵阳去警局给邵小君报过失踪,说不定,邵南去警局问线索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先去警局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他,也能确认一下小君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我当然也想去,但我是在思考,邵南一定还有什么常去的地方,我得去找找,或者我先去他家看看。」沈极法心情有些焦躁。 陈婉茹看出他的担心,安慰道:「放宽心,如果你弟弟真出事,应该也会第一时间联系到你。」 沈极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先去警局。」 ----------------- 警局,报案办公区。 沈极法和陈婉茹刚走进办公区,就迎面撞上了从审讯室出来的徐有为。 只见他手里拿着笔录本,似乎刚结束一场审讯,看到沈极法的瞬间,徐有为眼睛亮了一下,脚步也停住了。 徐有为的目光先落在沈极法脸上,看着的满脸愁容,眼底闪过一丝关切,随即又移开目光,看向他身边的陈婉茹。 而陈婉茹也抬眼看向他,目光直直地撞上徐有为,浅棕色的瞳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随即又移开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极法。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先说话。 最终还是沈极法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徐警官,今天我们过来,是想问一下失踪案的进展。」 「我知道,你是指你父母的案子?我们还在查,但目前没有什么新的线索,或者,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跟我们互通有无。」徐有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极法,语气恢复了刑警的沉稳,「我们有进展,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次不只是我父母的案子,失踪人更多了,这次来,是想问我表妹邵小君的失踪案。」沈极法心急如焚,继续问道:「邵小君应该是三天前就失踪了,我舅舅邵阳三天前就来报过案,但更奇怪的是,我表弟邵南昨天晚上也失联了,电话关机,人也找不到,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徐有为愣了一下,皱起了断眉,满脸的疑惑:「邵小君?邵南?我们系统里,只有你父母沈钧夫妇的失踪报案记录,根本没有叫邵小君丶邵南的失踪案,更没有一个叫邵阳的人来报过案。」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沈极法头上,沈极法脑子都是懵的。 「你说什么?不可能!」沈极法瞬间拔高了音量,满脸的不可置信,「三天前,邵南就跟我说,他爸邵阳已经来警局报案了,说小君失踪了,怎么可能没有记录?是不是你们系统里漏了?徐警官,你再查查!」 「我就是负责失踪案件的,目前系统里的报案记录,只要录入了,就能查到,更不可能漏。」 「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的,有什么地方能查一下么?」沈极法语气开始暴躁起来。 徐有为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们两人,进到旁边办案区的办公桌,对着电脑操作了几下,抬头看向沈极法,「我查了近一周的失踪报案记录,全市范围内,都没有姓邵的报案人。沈极法,你确定你舅舅真的来报过案?」 沈极法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邵南明明说,舅舅在小君失踪的当天就去报警了,可警局里根本没有任何报案记录。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沈极法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到底是谁在撒谎?难道是舅舅和邵南一起把小君藏起来了?但是没有理由啊?难道又是感染者干的事? 「那我现在报案。还来得及么?」沈极法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有为说道,「我要报两起失踪案,受害人邵小君,女,18岁,失踪超过72小时;受害人邵南,男,21岁,失踪超过16小时。这是他们的照片信息。」 沈极法拿出手机,调出邵南和邵小君的近期的照片,递给了徐有为。徐有为点了点头,接过手机,递给身边的警员:「先录入系统,立案调查。」 警员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去了内勤办公室。 办公区里再次安静下来,沈极法靠在墙上,用后脑一下下撞墙。 徐有为将刚失踪的信息录入系统,并调出相关户籍信息进行分析。 就在这时,刚才去内勤办公室的警员又匆匆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对着徐有为低声说道:「徐队,有个情况。昨天晚上我们指挥中心接到了一通奇怪的报警电话,号码是138xxxx1518。」 第35章 心理健康 办案区徐有为声音大了起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你说什么?报警电话和昨晚打给你的电话居然相同?」 徐有为脸上的冷静已然消失,断眉紧紧皱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严肃。 他一把抓过沈极法的手机,确认了那串号码,立刻转头对着身边的警员厉声下令:「立刻查!138xxxx1518这个号码,机主注册信息丶近三天的通话记录丶基站定位轨迹,所有信息,五分钟之内给我!」 「是!徐队!」警员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冲进了内勤办公室。 沈极法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握成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墙。 他很后悔没有接到电话,喝酒可真误事,他感觉心脏像被打了一拳,呼吸间都带着疼。 陈婉茹站在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无声地递过来一瓶水。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沈极法接过来,打开瓶盖,一口气把整瓶水干完了。 不到五分钟,刚才的警员拿着分析的图纸资料,快步跑了回来,脸色凝重:「徐队!查到了!这个号码的注册人,是邵小君!身份信息和沈先生提供的完全吻合!」 「什么?!」沈极法瞬间站直了身体,满脸的不可置信,「小君的手机号?那邵南为什么用她的号码打报警电话?等一下,难道……是那个手机!」 他不敢往下想了。 「基站定位呢?最后信号消失的位置在哪?」徐有为打断了他的话,抓过资料,目光快速扫过页面。 「号码最后一次接入基站,是昨天晚上八点四十二分,位置在城郊杏四村,在城郊北区的范围!之后信号就彻底消失了!」警员立刻回答。 沈极法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楼梯口冲:「陈婉茹,走。我们现在就去杏四村!」 「站住!」徐有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他根本挣不脱,「沈极法,你冷静点!这是刑事案件,有明确的失踪线索,应该由我们警方出面处理!你担心弟弟妹妹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种危险的现场,你必须回避!」 「回避?我怎么回避?!」沈极法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开始泛起橙光,他从口袋里掏出邵小君那本粉色的日记本,狠狠拍在徐有为怀里,「里面是我妹妹失踪前所有的日记!诱导她的人,隐蔽的联盟!我妹妹现在就在那个村子里,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回避?!」 沈极法喘着粗气,看着徐有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相信警察,也相信你徐警官。但你理解不了,我的弟弟妹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说完,沈极法转身就走,陈婉茹立刻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往出口走去。 徐有为站在原地,看着怀里的日记本,又看着沈极法远去的方向,想起了之前暴乱里,他打出那记足以撕裂钢铁的拳头,想起了他挡在陌生女孩身前,保护弱者的模样。 最终,徐有为还是没有再追上去阻拦,只是对着沈极法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沈极法!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极法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 警局局,刑侦科,物证资料室 沈极法和陈婉茹离开后,徐有为立刻召集了警员,办公室的灯彻夜亮着。 白板被照片贴得满满当当,最上面是邵小君和邵南的照片,下面依次贴着近三个月来,n市城郊及周边区域失踪的人员照片,整整八张,多是十八到二十岁的少年,男女各半,脸上都带着青涩。 「徐队,都核对过了。」一名警员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着线,「这八起失踪案,受害者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多数都在杏四村周边三公里范围内。」 「其中有三个,最后手机信号消失的位置,和邵小君这个号码一样,都在杏四村北区。」 徐有为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反覆摩挲着邵小君的日记本,眉头紧锁。 日记本里的内容,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知心姐姐」「关心」,这些字眼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眼睛里。 尤其是关于特定符号的几个字,反覆出现在日记的后半段。 每一次出现,字迹都比上一次更夸张,更无助。 「这…都是什么…」徐有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接着,他抬头对着警员下令,「这样!查!全网搜索这个关键词,只要出现这几个字的,所有信息全部扒出来!还有,查近半年来,失踪案件里,有没有出现过这个字眼!」 第36章 诱导 徐有为震惊了,这个社群,大多数人都在讨论怎么走比较「舒适」。 群里仿佛有明确分工的帐号在帮助运营,满屏都是些「科普」,有些帐号专门分享s人手法,有些帐号分享怎么销毁证据,有些帐号专门介绍不同种类的手法对人的体感痛感程度等等。美其名曰的标题党:经常s人的朋友应该知道,然后进行相关「科普」,简直可怕... 但更多是一些私人帐号在宣泄自己的不满,有痛诉父母「不理解」的,有痛诉校园暴力的,有对当下不满的。他们集合在这样一个窗口发泄内心的愤懑。顺便,相约,一起「离开」。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群里也有专门的管理人,引导大家倾诉自己悲惨的生活,指责不负责的x和父母,然后帮群里的人组织规划一起「离开」的人数丶时间和计划,这就像扮演一个「导游」一样简单。没有按计划来的人还会被嘲笑,没胆子,胆小鬼。 很明显,为了回避网络的检测,群里墨守成规用代号「4」代替「s」,某些离开的手法也用其他词语代替。比如吊,就用「q4」代替,形象而生动。 「活着就是累赘,不如早点解脱。」「是的,不幸是永久的,痛苦是短暂的,离开能通往没有痛苦的世界。」「吊首士会来接我们,遵守约定的人,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一行行文字,看得人头皮发麻,细思极恐。 徐有为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滑鼠,转动滚轮。他终于明白,邵小君是怎么一步步被诱导,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这根本不是什么心理疏导社群,这是一个专门诱导丶甚至实施连环xx的社群! ----------------- 与此同时,n市第一看守所,会见室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空气相对带着几分轻松。 沈极法和陈婉茹坐在玻璃墙的这一侧,对面坐着老王和阿米尔。 沈极法并没有直接跑去杏四村,而是顺带来到警局边上的看守所,顺便看一下老熟人。 玻璃墙的隔音效果很好,只有拿起电话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阿米尔穿着囚服,形象整洁,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拿起电话,摇晃着脑袋,表示开心,对着沈极法耸了耸肩:「朋友,我正在办遣返手续,今天,就能出去了。说真的,我很喜欢这里,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的。」沈极法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旁边的老王,「老王,这次过来,也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正式加入l-sp了。」 老王拿着电话,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沉稳,带着过来人的告诫:「我知道。代号土狗,对吧?」 沈极法的脸瞬间黑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边憋笑的陈婉茹,对着电话抱怨:「别搞我啊,陈婉茹给我起的。」 「代号而已,没什么好听难听的,能活着,比什么都强。」老王的笑容收了起来,语气变得严肃,「你的能力很强,但是你内心不够强大。记住,能力越强,越要谨慎。我在组织里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收容者,最后都死于粗心大意,死于对自己能力的过度自信。」 老王顿了顿,沈极法讲了几个l-sp历史上的灾难性收容事件:「曾经因为轻敌,被管控物反噬,整个小队全军覆没;因为擅自解开抑制装置,管控物失控暴走,最终被组织处决;还有因为轻信了「神秘组织」的蛊惑,泄露了管控计划,导致任务失败,几百名d级者白白牺牲。」 沈极法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把老王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对了,你这次来,我还有个东西给你。」老王说着,从石膏里拿出了一把样式奇特的沉沦值检测枪,枪身是哑光黑的,线条流畅,科技感十足,闪着流光,「这是改良后的进阶版,沉沦值检测枪ii型。」 沈极法眼睛瞬间亮了。 这把全新的沉沦值检测枪,比之前老王那把迷你款大了一圈。 「我去!最新款的沉沦枪ii型?!」沈极法想去拿枪,却忘记了隔着玻璃,满脸的兴奋,「老王,这也太够意思了!快说说,有什么新功能?」 老王却慢悠悠地开口,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核心功能还是检测沉沦值,和老款没有太大区别。新增的功能嘛,有强光照明,防风打火机,还能当充电宝给手机充电,都是日常能用得上的。」 第37章 融入 监区会面室。 沈极法被老王的提醒,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刚想追问什么意思,狱警已经拉开了门,示意他们必须离开了。 沈极法只能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对着老王点了点头,转身和陈婉茹一起,走出了会见室。 看守所的大门外,刺眼的阳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影子重合在一起。 沈极法看着手机的沉沦值检测枪,陷入了沉思。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 陈婉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问:「在想老王说的话?」 「嗯。」沈极法点了点头,眉头皱着,「小心对你特别热心的人……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用好这个检测枪比较好。我有一种预感。」陈婉茹顿了顿说。 「巧了,我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沈极法看着陈婉茹的眼睛,继续说,「搞不好又是新的感染者。」 陈婉茹也是一笑:「想一块儿去了,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得不尽快把感染者管控起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杏四村」的方向看去。 ----------------- 警局,物证科 天蒙蒙亮的时候,徐有为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菸灰缸里的菸蒂堆成了小山,咖啡杯见了底,徐有为盯着电脑屏幕上软体的社群界面,熬了整整一夜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断眉紧紧皱着,他其实也并不抽菸,只是喜欢尼古丁的味道。 年轻警员小李,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难掩兴奋:「徐哥,成了!你让我破解的那个软体后台,我终于扒进去了!」 徐有为立刻喝了一口咖啡,凑到电脑前,眼神锐利起来。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汇报: 「这个软体,是东南亚境外伺服器搭建的,没有备案,完全是地下社群,有个活跃帐户的网名叫「吊首士」,n市的诱导和邀约,应该都是这个人发起的。」 「因为,近半年来,本市报失踪的几个,大多都在这个社群里活跃过,最后失联前,都和这个「吊首士」有过私聊。」 小李皱着眉补充:「还有个问题,徐哥。这个软体的加密性极强,里面的聊天内容丶用户信息,全都是端对端加密的,我们就算扒进了后台,也拿不到完整的聊天记录和用户数据,只能锁定运营者的ip,目前发现就在城郊的杏四村!」 见徐有为没有反应,小李继续他的推测:「而且这个吊首士非常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个人信息,我们甚至连他是男是女丶多大年纪都不知道。」 徐有为摆摆手,「就一个ip有个屁用。城郊那边跟迷宫一样,怎么找,谨慎点,别打草惊蛇。」让小李去休息,别卷了。 小李脸上显然有些失望。 事实上,徐有为已经把这个死亡社群翻了个底朝天,摸清了这里的话术逻辑和群体规则。 这里的人排斥所有「阳光」的东西,只接纳和他们一样深陷绝望的同类。 徐有为尝试第一次伪装成抑郁少年进群,只说了一句「最近失恋了,好烦啊,不想活了」,就被管理员瞬间踢出了群聊。系统提示弹出来:【这里不适合你,伪善者滚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意识到要融入这个社群没这么简单,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是那个手握配枪丶冲锋在前的警察。 他开始把自己完全想像成一个懵懂的少年,家庭关系紧张,成绩垫底,被全世界抛弃,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非常渴望需要被认可的形象。 那些他办过的案件里,那些他见过的丶无法挽回的悲剧,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和他想像中的人物,在屏幕前彻底重合。 于是,徐有为再次注册帐号,他换了个新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个性签名只有一句话:【烂在泥里的人,是晒不到太阳的。】 他没有主动找人说话,只是在群里,假装发了一段段破碎的丶致郁的文字。 假装像所有在深渊里挣扎的少年一样,写着无人理解的痛苦,写着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写着对离开的向往。 不到半个小时,他的私信就亮了。 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小人,id:吊首士。 【你和他们不一样。】吊首士发来第一句话,【他们只是嘴上说着想死,心里还抱着侥幸,只有你,是真的不惧离开。】 第38章 骸骨 晚上八点,杏四村。 夜色彻底吞噬了这座破败的城中村,星光黯淡,大部分房子都黑着灯,风穿过狭窄的巷子,卷起地上的塑胶袋和烂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便捷,?????.???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有为刚走进村口,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混着下水道的腥臭味和潮湿的霉味,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见过无数凶案现场,这股味道,应该是尸体腐烂的尸臭,人体本能对这种味道有着高度敏感。而且可以初步判断出,这是死了很久的尸体才会有的独特味道。 徐有为的手瞬间摸向了腰后的配枪,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一个人在漆黑的巷道里行进,徐有为的手心也难免冒汗。 「滋滋!」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徐有为马上点开,是吊首士发来的消息:【往左走,第三个巷子右转,走到头,我在那里等你。】 徐有为按照消息里的路线往里走,走了不到五十米,手机又响了:【走错了,回头,第二个巷子左转,上三楼。】 来来回回,这个套路,就和当初耍邵南一样,对方用消息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耍了他快半个小时,绕来绕去,却始终在村口的范围打转。 徐有为很快感到不对劲,在第三次绕过同一个转弯口后,徐有为意识到,自己的每一步对方都能看到。难道是监控么? 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再按照消息里的路线走。他左右巡视一下,并没有发现红外监控的迹象。 于是,他抬眼看向天空,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一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在巷子上空,摄像头正对着他的位置。 他瞬间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跟他玩游戏,是在用无人机确认,来的人是不是单独一个,有没有带警察,有没有埋伏。只有确认了他是孤身一人,没有威胁,才会给他真正的地址! 徐有为不动声色,给对方发了一句:【信号不好,我好像迷路了。】 他便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塞进了口袋里,转身把自己隐藏在黢黑墙角的阴影里。 无人机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实在没有发现徐有为,终于调转方向,朝着村子深处飞了回去。 徐有为盯着它飞去的方向,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猎豹,顺着无人机返航的方向,在黑暗的巷子里快速穿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由于无人机飞行在空中是毫无阻碍,但在地面上跟踪的徐有为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用尽了浑身解数,像跑酷一样,在巷道口,屋顶上追逐着目标,几次三番差点就跟丢了无人机。 所幸,就在体力快耗尽时,他看到无人机缓缓飞进了眼前这个院子里。 徐有为拿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屏幕上显示信号极其微弱。 突然一阵恶臭袭来,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顺着臭味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门口不远处的墙角,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袋口敞开着。 他蹲下身,拉开塑胶袋,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装的,是十几根人的肋骨,被剔得乾乾净净,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刚取下来没多久。 徐有为的心脏猛地一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从腰后掏出了配枪,咔嚓一声拉开了保险,枪口对准了红铁门,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大门靠近。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铁门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了出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徐警官!你干嘛呢?」 「谁?!」 徐有为浑身一震,本能地转身,枪口瞬间对准了身后的人,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差一点点擦枪走火。 直到看清身后的人,他才猛地松了口气,把枪收了起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站在他身后的,是沈极法和陈婉茹。 沈极法举着双手,一脸慌张地看着他:「徐警官,不至于吧?差点一枪给我乾没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徐有为皱起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怒意,「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的?我不是让你们别来吗?这里是现场,非常危险,你们赶紧走!」 第39章 冰箱 夜晚的风卷着荒草的碎屑,穿过杏四村破败的巷子,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春夜的寒意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尸臭,让周遭的环境显得格外冷清死寂。 原本在门口争执不休的沈极法和徐有为,在铁门打开的瞬间,突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几乎是同时矮身,猫着腰,一左一右贴着院墙,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院子里。 陈婉茹被留在了门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墙角那袋露着人肋骨的黑色塑胶袋,眉头紧紧皱起。她抬眼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布局,确认没有埋伏后,也放轻脚步,跟着两人的身影走进了大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几乎要把通往正屋的路都淹没了,风一吹,草叶哗啦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晃动。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只有正屋客厅的方向,隐隐约约似乎立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台湾小说网解闷好,??????????.??????随时看 沈极法和徐有为对视一眼,两人屏住呼吸,一点点朝着正屋的方向缓缓前进。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院子里被无限放大。 「嗷!」 就在两人离正屋门口只剩不到三米的时候,院墙根的杂物堆里,突然窜出一只野猫,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瞬间窜进了草丛深处。 两人浑身一僵,徐有为的手瞬间握紧了配枪,沈极法也下意识地摆出了格斗的架势,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吓老子一跳。」沈极法低声骂了一句,刚松了半口气,正屋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溢出来,瞬间照亮了门口的区域,也照亮了客厅里那个笔直站立的人影。 「别动!警察!再动我开枪了!」 徐有为瞬间闪身到沈极法身前,举枪对准了客厅里的人影,厉声呵斥,断眉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手指扣在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客厅中央,听到呵斥声,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要转过身来。 「手放头上!蹲下!立刻!」徐有为的声音再次拔高,枪口稳稳地锁着人影,「我警告你,再不配合,我就开枪了!」 人影没有照做,只是依旧不紧不慢地,一点点转过身来。 沈极法站在徐有为身侧,目光死死盯着人影转过的半张脸,瞳孔一点点放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邵南的字条丶小君的日记丶警局里消失的报案记录……无数的碎片在脑子里炸开。 就在徐有为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沈极法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向上推开! 「等一下!别开枪!」 「嘭——」 枪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子弹擦着天花板飞了出去,打在了房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沈极法你疯了?!」徐有为勃然大怒,反手想甩开他的手,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解,「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沈极法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客厅里的人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舅舅?你怎么会在这里?」 人影这时才完全转过身来。 是邵阳,沈极法的亲舅舅,邵南和邵小君的亲生父亲。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看起来像是连日奔波寻找孩子的父亲。 看到门口举着枪的徐有为,和扑在一起的沈极法,他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极法?你怎么会来这里?」 徐有为看着客厅里的邵阳,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手里的枪却没有立刻放下,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最终,他还是冷哼一声,甩开了沈极法的手,关上了枪的保险,把配枪重新别回了腰后。 「舅舅,你怎么会在这?」沈极法快步冲进客厅,急声追问,眼睛扫过整个客厅,没有看到邵南和邵小君的身影,心又瞬间沉了下去。 邵阳的脸上布满了愁容,重重地叹了口气,拉着沈极法走到客厅的餐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几人分别倒了杯热茶。 「我也是找过来的。小君的手机消费记录,绑的是我的卡,她失踪前最后一笔消费,是打了辆计程车,终点就是杏四村。」 第40章 诘问 邵阳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道:「哦,这个啊,是之前房子的主人留下的。杏四村这边的风俗就是这样,过年杀猪宰羊,吃不完的肉都冻起来,做香肠丶腊肉,一吃就是一年。冰柜多很正常。」 「这样啊。」沈极法点了点头,没再多想,再次拿起茶杯,刚要送到嘴边,又停住了,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舅舅,这也太多了吧?十二个冰柜,就算是冻肉,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这句话一问出口,邵阳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茶杯被碰倒了,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了他的裤子上。他慌忙拿起纸巾擦着桌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嗨,也可能这房子之前的主人亲戚多,一大家子人,用得多也正常。你别想东想西的了,先喝口茶,跑了一路,肯定渴了。」 「也是。」沈极法没再追问,笑了笑,端起茶杯,仰头把满满一杯热茶喝了个精光。 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陈婉茹,这时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目光落在邵阳身上,浅棕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声音清冷平静,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划破了客厅里虚假的温情。 「我有三个问题,想问问邵先生。」 邵阳擦桌子的手顿住了,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说。」 「第一个问题。」陈婉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着他的眼睛,「小君失踪了整整四天,你作为亲生父亲,为什么不去警局报警?我们去警局查过,系统里没有任何关于邵小君失踪的报案记录。你跟邵南说你去报警了,是在撒谎。为什么?」 邵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沈极法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邵阳:「对的,舅舅?你为什么没去报警?」 陈婉茹没给邵阳辩解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声音更冷了几分:「第二个问题。我们从警局出来,就直接来了杏四村,从头到尾,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邵南也失踪了。你是怎么知道邵南不见了的?」 这句话一出,徐有为也瞬间坐直了身体,断眉紧紧皱起,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邵阳。徐有为清楚,邵南是昨天晚上才失联的,除了他丶沈极法和陈婉茹,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邵阳如果真的只是在这里找女儿,绝不可能知道邵南也失踪了。 邵阳的脸瞬间变得僵硬,握着纸巾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陈婉茹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轻咬嘴唇,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你说你在村子里找了三天,只是刚到这间屋子没多久。那我想问问邵先生,既然你是刚到,为什么这个茶壶里的水,是滚烫的?」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茶壶,壶身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在微凉的夜里,格外显眼。 三个问题,层层递进,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邵阳的伪装上。 客厅里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冰柜压缩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此刻被无限放大,像无数只虫子钻进人的耳朵里,挠得人头皮发麻。桌上的热茶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可那点温度,根本驱散不了房间里刺骨的寒意。 邵阳脸上的慌乱和憔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他握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的颤抖渐渐消失,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嘴角甚至慢慢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 沈极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刚才被亲情蒙蔽的怀疑,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质问,就见邵阳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伸到了餐桌底下。 「为什么?」邵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沙哑疲惫的模样,变得阴冷又沙哑,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的手从桌下抽了出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斩骨刀,刀身还沾着暗红色丶已经半乾的血迹。 「因为,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邵阳突然暴起,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野兽,握着斩骨刀的手臂青筋暴起,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朝着离他最近的徐有为劈了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刺耳至极,徐有为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堪堪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第41章 狰狞 又是三枪,直接清空了弹夹。 邵阳借着冰柜的掩护躲闪,子弹打在金属柜门上,溅起一串火星。 就在徐有为伸手去摸腰间备用弹夹的瞬间,邵阳突然从冰柜侧面窜了出来,手里的斩骨刀横扫而出,直逼徐有为的脖颈! 徐有为来不及换弹,只能收回空枪,侧身蹡蹡躲过刀锋,后撤中,脚尖一点,手肘狠狠朝着邵阳的肋骨撞了过去。 邵阳也不避开,抽刀回防。 徐有为手肘顶在刀面上,攻势未减! 徐有为借着前冲势头,连续出拳,拳拳招招都冲着对方肋下而去,拳头与肉体碰撞的闷响接连响起。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几个来回下来,徐有为的心里惊惧。他和不少被罪犯交过手,可眼前这个男人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很少有人能撑得住他连续肝打。 趁着攻击间隙,邵阳找到机会闪避一拳,侧身用肩膀撞开徐有为。 此时,两人正面对峙中,双方互相打量着,谁也没有贸然动手。 徐有为趁机用警务通联系外面蹲守的警员,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无人接听! 而邵阳这次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刚躲过侧面而来的一刀,徐有为的一拳砸在对方的前胸,却像是砸在了一块钢板上,对方不仅毫发无损,竟然还反手挥来一刀! 徐有为抬手格挡住对方手腕,这一接触,竟带着一股让他骨骼都发麻的撞击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该有的战力。 另一边,沈极法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丶挥刀砍人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温和的丶和蔼可亲的舅舅,完全判若两人。 无数的碎片在他脑子里炸开: 从别墅碰到舅舅的第一面,脸上布满愁容,再到邵南说「我爸已经去报警了」,警局里查不到任何报案记录,最后,小君的笑容仿佛就在昨日。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撒谎。 「邵阳!你到底做了什么?!」沈极法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小君呢?邵南呢?他们在哪?!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他是嫌疑人!」徐有为借着缠斗的间隙,一脚踹在邵阳的胸口,将人逼退两步,喘着粗气厉声开口,「他就是吊首士!他在网上诱导青少年丶虐杀了至少八个孩子的连环杀人犯!那些失踪的孩子,大概率都已经被他害死在这个院子里了!」 「嫌疑人」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沈极法的心上。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诱导表妹走向死亡丶虐杀了无数少年的恶魔,竟然是自己的亲舅舅。 邵阳被徐有为一脚踹得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斩骨刀横向一挥,逼得徐有为不敢再上前。 他握着刀站在客厅中央,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鞋印,似乎是受了伤,突然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紧接着,那呜咽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哭得浑身发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看得人心里发毛。 沈极法和徐有为对视一眼,都绷紧了神经,不知道这个疯子又要耍什么花样。 哭了没几秒,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又变成了癫狂的大笑。 他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还挂着眼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笑得毛骨悚然,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疯狂。 「舅舅?叫得这么亲,谁是你舅舅啊?」他歪着头,看着沈极法,语气里满是戏谑和残忍,「吊首士不过是个随便取的网名,我叫丁溟。邵阳?他早就死了。」 这句话一出,沈极法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既然你们都要死了,想听,我就多说一点,让你们死个明白。」丁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着斩骨刀的手轻轻摩挲着刀身,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满足感,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我几年前就杀了人,是潜逃到国外的通缉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偷偷回了国。本来想找个地方躲躲,结果意外发现了那个国外的软体,发现了这群活腻了的小鬼。」 他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们不知道,他们有多乖。我说我能带他们解脱,他们就真的信了,一个个乖乖地跑到这个村子里来,连反抗都不会。杀起来,太轻松了。」 第42章 炸裂 陈婉茹眼神一刻也没有放松,紧紧盯着丁溟,继续说:「毒株放大了他的吞噬欲,不仅是肉体上的啃食,还有精神层面的侵蚀和取代。」 「这次感染者比前面遇到的都要难对付,神经毒素开始侵蚀他的大脑和神经系统海马体的破坏导致的认知错乱。毒株放大了他的极致痛苦,还有暴食的本能。」 「感染者?哈哈哈哈!对!感染者!」丁溟突然又抬起头,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癫狂的大笑再次响彻客厅,「怪不得邵阳那家伙那么能吃!他干掉了我,把我整个吞噬了,可他自己也感染了!对,他精神崩溃了,他撑不住了!哈哈哈!」 丁溟拍着自己的胸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得意:「现在,是我丁溟占了这具身体!他的意识被我吞掉了!这个身体,这个房子,还有那些冰柜里的『存货』,全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还在响着,那一个个冰冷的铁柜子里,藏着的是被肢解的尸块,是他口中的「存货」。那些失踪的,,全都葬送在了这个疯子手里。 沈极法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暴怒到了极致,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手腕上的橙色水晶手炼,因为他体内翻涌到极致的情绪,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水晶表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他的亲舅舅邵阳,那个他从小认识的亲人,也被这个疯子杀死丶啃食,连身体都被对方的人格占据了。 所有的错愕丶震惊丶不敢置信,最终都化作了滔天的恨意和怒火。他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舅舅的脸丶虐杀了自己表弟表妹丶手上沾满了无数孩子鲜血的疯子,眼底的橙红色火光,像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了。 「你废话说完了吗?」 沈极法的声音很轻,却冷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了,就可以去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 他手腕上的橙色水晶手炼,直接被体内暴涨的力量震得彻底炸开,水晶碎片四散飞溅。 灼热的橙红色光芒,瞬间从他眼底丶从他周身的血管里翻涌而出,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升高。 k级的力量,再也没有任何压制,最原始的愤怒从心底里释放出来!。 沈极法的身影向前猛冲,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米的距离,裹挟着撕碎一切怒意的拳头,已经狠狠冲到了丁溟的眼前。 拳风撕裂空气的锐响,先于肉体碰撞的闷响炸开。 沈极法裹挟着怒意的拳头,没有半分花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丁溟的胸口。 那是力量毫无保留的爆发,拳面陷进对方胸腔的瞬间,能清晰地听见肋骨不堪重负的脆响,一声连着一声,像是砸碎了一片碎骨。 「噗——」 丁溟整个人像被重炮击中的破布娃娃,横着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布满霉斑的水泥墙上。 整面墙都跟着震了震,墙皮簌簌往下掉,他喷出来的鲜血,在地上炸开一朵灿烂的血花。 他手里的斩骨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接着整个人顺着墙面滑下来。 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张口想让空气进入胸膛,但每一次呼吸又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牵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丁溟稍微缓过来一点,就知道有东西断了,自己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眼前的人太危险了,必须赶紧处理掉。丁溟脑子里只剩下把对方干掉,这一个念头。 他恶狠狠抬起头,眼神正好撞上朝他一步步走过来的沈极法。 丁溟被他怒目一瞪,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之前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少年们完全不同,看着沈极法那眼底翻涌的橙红色火光,是比他更疯狂丶更纯粹的毁灭欲。 丁溟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他低声咳嗽了一下,病毒这时也开始侵蚀他的身体,镇静药物管不了太长时间。 「接着笑啊。」沈极法的声音冷得像冰,脚下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丁溟的心脏上。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侧面传来——「咻」。 陈婉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墙角,从废弃的杂物堆里抄起一根半米长的锈铁管:「接着,沈极法!」 第43章 暴怒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到他的手臂,他脚下的木地板瞬间裂开了纹路,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硬生生在地上磕出了一个坑。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脚蹬地,借着起身的力道,双手举着斩骨刀,朝着沈极法的头顶狠狠跳劈了下来,刀刃划破空气,带着要将人劈成两半的狠戾。 沈极法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双手紧握着铁管,硬生生横在身前格挡。 「铛——!」 刀锋精准地砍在铁管中段,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顿住。 斩骨刀的刀刃深深嵌进了钢管里,金属摩擦现出闪闪火星。两人角力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脸对着脸,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滚烫的丶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对方的脸上。 google搜索twkan 沈极法能清晰地看到丁溟瞳孔里的疯狂与恐惧,能看到他嘴角乾裂的嘴唇,能听到他因为剧痛和暴怒而粗重的喘息,像是最难缠的困兽。 而丁溟看到的,只有沈极法眼底烧不尽的橙红色火焰,那恨意浓得像深渊的眼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你给他们的痛苦,我十倍返还!」沈极法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臂猛地发力,铁管带着碾压性的力量往前压,丁溟的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整个人被压得不断往后仰。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旁边传来了手枪弹夹复位的清脆声响。 徐有为呼叫救援无果,早已退到了安全区域,单手快速换好了新的弹夹,拉动枪栓上膛,双手持枪,枪口却在丁溟和沈极法之间来回晃动了数次。 一边是连环杀人丶手上沾了近十条人命的凶犯,一边是沉沦值正在疯狂飙升丶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的沈极法。 最终,他的枪口,稳稳地锁定在了沈极法的身上。 「沈极法,放下武器。」徐有为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断眉下的眼神锐利而坚定,「罪犯会有法律来制裁,你现在停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又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极法紧绷的神经里。 沈极法的动作顿住了。 铁管和斩骨刀还死死抵在一起,可他浑身的肌肉,却在这一刻微微发僵。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举着枪的徐有为,眼底的橙红还在翻涌,脸上的狠戾还未散去。 然后,一滴泪,毫无徵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沾满血污的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连成串的眼泪,顺着沈极法的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血珠,一起落在地上。 沈极法得知小君遇害时,没哭;得知邵南遇害时,没哭;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舅舅的脸丶虐杀了自己亲人的疯子时,他也没掉一滴泪。 可徐有为让他放下武器,让他把这个杀了表弟表妹的恶魔,交给所谓的法律时,他哭了。 不是委屈,是极致的愤怒和无力,像一只被捆住了爪子的野兽,明明仇人就在眼前,明明他有能力让对方血债血偿,却有人拿着规则,让他住手。 「让我停手?」沈极法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声音沙哑得像被是从喉咙挤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杀人的时候,你在哪?他把邵南杀害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候,你在哪?他骗了那么多人过来,把他们残忍屠杀掉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你让我停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怒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趁着两人对峙的间隙,丁溟猛地发力推开沈极法的铁管,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柜上,看着举着枪的徐有为,突然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太好了!警官!太好了!」他捂着流血的胸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沈极法,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挑衅,「这个人要杀我!他要私刑杀我!快开枪啊!快保护我啊!哈哈哈!你们警察不是要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极法最后一丝理智。 「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沈极法红着眼,彻底无视了身后指着他的枪口,握着铁管就朝着丁溟冲了过去。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更疯丶更猛,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丁溟的笑声戛然而止,慌忙举刀抵挡,可他本就受了重伤,肋骨断裂让他连呼吸都疼,根本扛不住沈极法这不要命的猛攻。 第44章 阻止 徐有为看着沈极法紧绷的身影,看着他眼底彻底失控的橙红色,知道再劝下去,已经没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将枪重新别回了腰后。 「既然如此,都不能让你们停下来。」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了。 之前那个沉稳丶锐利丶坚守规则的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丶却又带着压倒性力量的气息,像深不见底的古潭,像亘古不变的星空,和之前的徐有为,判若两人。 迅!迅疾如风!快!快到极致! 客厅里的三个人,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闪过,原本站在几米开外的徐有为,已经凭空出现在了沈极法和丁溟中间。 沈极法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铁管传了过来,手里的钢管像是被焊住了,再也无法往前送半分。同时,他的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带着往后退了半步,那股翻涌的力量,竟然在这只手面前,像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无法爆发。 而另一边,原本瘫在地上的丁溟,也被徐有为另一只手揪住了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刚才还在地上挣扎的凶犯,在他手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一息。 一瞬之间。 暴怒失控的沈极法,重伤濒死的丁溟,两个缠斗在一起的人,被徐有为一手一个,同时制服了。 沈极法猛地挣开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太清楚自己刚才的力量有多强,可徐有为刚才那一下,轻描淡写,就像随手拂开两粒灰尘,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甚至不是被毒株强化过的感染者能达到的境界。 而比沈极法更震惊的,是陈婉茹。 她站在客厅的角落,从徐有为气息变化的那一刻起,她的瞳孔就骤然收缩,浅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刚才那一瞬间的空间扭曲,那无视距离的瞬间移动,那能轻易压制住凯特级力量的绝对掌控力…… 这个能力,她只在靛蓝组织最核心的绝密档案里见过。 那是隐士派盗走的两件至宝之一——熵锺。 「熵钟的能力……」陈婉茹的声音都微微发颤,她死死盯着徐有为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开口,打破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你是隐修会的人?!」 可以公开信息:熵锺:曾经是靛蓝组织秘宝之一,收容在四维空间,靛蓝史书记载,猜测其能量来源为反物质,宇宙的熵是在增加的,而靠近它的物质能实现熵减。 第45章 反扑 但丁溟还没有放弃挣扎!捡起斩骨刀,锋利的刀锋划破空气,带着淬毒的恨意,又直奔沈极法的小腹而去。 丁溟赌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徐有为的身份上,赌这一刀能拉着一个人垫背。可他的刀刃还没碰到沈极法的衣角,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擒住。 徐有为甚至没回头,反手扣住了他的腕骨,指尖微微发力。又是一声脆响,丁溟的手腕被拧脱臼,仅剩的一点力气瞬间泄了个乾净,斩骨刀哐当一声再次落地。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徐有为随手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动弹不得。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极法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地上的丁溟身上,他所有的怒意,都对准了眼前的徐有为。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极法的眼睛里还翻涌着未散的橙红,刚才被强行压制的怒火再次暴涨,他握紧手里的铁管,对着徐有为就挥了过去,「我杀不杀这个畜生,轮不到你管!你他妈到底是谁?!」 铁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可刚挥到一半,沈极法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肌肉变得酸软无力,连拿着铁管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松开。 铁管哐当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徐有为的脸丶陈婉茹的身影丶满地的狼藉,全都搅成了一团模糊的重影。 「怎么回事……」沈极法的舌头都开始发麻,喉咙里发紧,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看向地上那只被他喝空的茶杯。 「水有问题!」 陈婉茹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快步冲到沈极法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婉茹从进门起就没碰过那茶,全程冷眼观察着邵阳的一举一动,却没料到对方竟然在茶里下了药! 偏偏沈极法毫无防备,喝了满满一杯。 「畜生……」沈极法咬着牙,想强行撑住身体,可药力发作得太快了,像是有无数只手把他往黑暗里拽。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只看到徐有为平静的脸,还有陈婉茹焦急的眼神,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睡。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上的丁溟本就重伤在身,断了肋骨丶断了腿骨,刚才的挣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也头一歪,昏死了过去,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徐有为看着倒在地上昏睡的沈极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蹲下身,伸手拂开沈极法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抱歉。等你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我会处理。」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徐有为猛地擡头,只看到玻璃窗外,一道黑色的鸟喙面具虚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支带着标签的红色针管,精准地扎进了昏迷的丁溟的脖颈里。 针管的活塞被瞬间压到底,里面泛着诡异的红色液体,尽数注入了丁溟的静脉。 「谁?!」徐有为瞬间起身,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可外面只有漆黑的巷子,呼啸的夜风卷着荒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只有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夜色里。 疫医背身躲在墙角,暗道好险,看着地上两个被他打晕警员,嘴里低声自语:「凯特级适配体,果然名不虚传。隐修会的熵之钟,竟然在一个警察手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消息要是卖给破碎之神组织,应该值不少钱。哈哈。」 徐有为回头的瞬间,地上的丁溟,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原本断裂的肋骨丶腿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皮肤下的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响,原本瘦弱的身躯疯狂膨胀,肌肉贲起,撑破了身上的夹克。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白彻底被浑浊的血色覆盖,瞳孔缩成山羊一样的黑点,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哪里还有半分人的样子。 那支针剂,原来是狂暴毒株的强化剂,直接把他体内的暴食亚型毒株,催发到了极致。 「吼——!!」 丁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抄起地上的斩骨刀,对着身边的一切开始无差别地疯狂劈砍。残破的餐桌被他一刀劈成两半,断口处木屑横飞;墙边的椅子被他一脚踹碎,木片飞溅着打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第46章 别走 冰柜的柜门在剧烈的撞击中被震开,刺骨的寒气混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被保鲜膜裹着的断臂丶残腿丶冻得硬邦邦的尸块,还有那个贴着米菲贴纸的冰柜里,装着邵小君头颅的盒子,摔在地上,少女苍白的脸,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还有邵南的遗物,他常穿的衣物,口袋里的手机碎片,混在碎冰和血肉里,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还有一些别的失踪者的物品散落在地上,有发簪丶有蝴蝶结丶甚至还有一个破旧的玩偶,那是他们曾经活着的印记。 徐有为靠在碎裂的冰柜门上,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嘴角溢出了鲜血。可他顾不上自己的伤,目光扫过满地的尸块,扫过邵小君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 尽管徐有为身经百战,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八个失踪的孩子,邵南,小君……他们的残骸,全都被封在这些冰冷的铁柜子里。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终于明白了,沈极法刚才的愤怒,那毁天灭地的恨意,到底从何而来。 而想阻止沈极法的愤怒的释放,这不是徐有为能控制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控制不了。 ----------------- 无边的黑暗里,沈极法仿佛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梦境。 沈极法回到了十几年前的老房子,夏天的蝉鸣聒噪,院子里的葡萄藤爬满了架子,结着一串串青绿色的葡萄。童年的邵小君扎着羊角辫,穿着白色的公主裙,踮着脚够架子上的葡萄,怎么都够不到,急得眼圈都红了。 「哥,哥你帮我够一下嘛。」小女孩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软糯的声音甜得像蜜。 十三四岁的沈极法,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轻松一抬手就摘下了最紫的那串,剥了皮喂到她嘴里,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画面一转,是邵小君十六岁的生日宴。小姑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蛋糕前,闭着眼睛许愿,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温柔又好看。吹灭蜡烛后,她偷偷凑到沈极法身边,小声说:「哥,我许的愿望里,有一个是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不要总皱着眉。」 沈极法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她傻,可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梦境里的温馨画面,像玻璃一样瞬间碎裂。 周围的一切全变成了无尽的白色,沈极法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背后有一个身影由远及近,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哥。」 一个轻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极法猛地回头,看到邵小君站在不远处,还是穿着那条白裙子,脸上乾乾净净的,没有一丝伤痕,只是眼神里带着淡淡的难过。 「小君……」沈极法的喉咙哽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对不起,哥来晚了,对不起……」 「不怪你呀,哥。」邵小君对着他笑了笑,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摇了摇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醒过来吧。」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还有重要的人,在等着你保护呢。还有你没做完的事,还在等着你呢。哥,别陷在这里了,快醒过来。」 「小君!别走!」 沈极法伸手想去抓她,可指尖只碰到了一片虚无。梦境彻底崩塌,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 现实里,丁溟已经砸碎了半个客厅。 他看着满地的尸块,不仅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嘶吼,转头就朝着躲在冰柜后的陈婉茹扑了过去。 在他眼里,所有活物,都是可以撕碎丶吞噬的猎物。 陈婉茹没有丝毫慌乱,在丁溟冲过来的瞬间,反手从大腿侧的绑带里,抽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这是她专门用来应对失控的感染者的利器。 「铛!」 下劈的斩骨刀被匕首精准地格开,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婉茹借着反震的力道,脚尖点地,修长的小腿垫步上踢,踢在丁溟的脸上。 身体轻盈地向后翻跃,躲开了丁溟横扫的另一刀,同时手腕翻转,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第47章 地下室 徐有为手里多了一根断裂的铁管,仔细一看,正是沈极法刚才掉落那根,他握着铁管,精准地朝着丁溟持刀的手腕狠狠砸去。 与沈极法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前冲突进。 徐有为的铁管,砸中了丁溟的手腕,斩骨刀瞬时脱手,飞出去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沈极法的拳头,带着摧枯拉朽之力,同时狠狠砸在了丁溟的侧脸。 丁溟的惨叫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吼出来,整个人被沈极法一拳砸得横飞出去,还没落地,徐有为已经闪身到他身后,用木村锁技巧狠狠锁死了他的脖颈,双手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丁溟疯狂地挣扎,异化的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可沈极法已经冲了过来,抬脚狠狠踩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把力量传递到拳上,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关节上。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嚓!咔嚓!」 骨裂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沈极法没有半分留情,先废掉了他的一条胳膊,然后两条腿,彻底断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丁溟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哀嚎,身体的异化开始快速消退,膨胀的肌肉瘪了下去,强化剂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的夜色,已经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蒙蒙的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了这片狼藉的人间地狱,照亮了满地的血污丶碎裂的家具,还有冰柜里滚落的丶令人心碎的残骸。 天,蒙蒙亮了。 陈婉茹收了匕首,走到沈极法身边,看着他眼底还未散去的猩红,还有因为强行催动能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轻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儿。」沈极法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的心脏像被刀剜一样疼,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恨意,转头一步步走到了瘫在地上的丁溟面前。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丁溟的头发,逼着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我还有个事情,问你。」 丁溟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扯出一抹癫狂的笑,嘴里淌着血,点了点头。 沈极法眼里带着愤怒:「你杀小君前,有没有玷污她!」 丁溟咧着嘴,猥琐一笑:「那我得好好想想,小君的皮肤是最光滑的,白得像艺术品一样。我确信她没有被任何男人碰过。」 「在我之前。」 沈极法毫不犹豫一拳打得丁溟咯血。 「等等!」丁溟求饶,似乎在思考,「沈极法,你是邵阳的侄子?哈哈,我现在看到了邵阳的记忆,全是你们沈家的秘密。」 沈极法问道:「我问你,邵阳的记忆里,有没有我父母的消息?我爸妈,他们在哪?!」 沈极法的手用了狠劲,对方的头发几乎被扯下来。 丁溟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咳出血来,眼神里满是恶意的戏谑。 「你爸妈?当然!呵呵……太有意思了。」他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邵阳的脑子里,全是关于你沈家的秘密。」 沈极法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秘密?你看到了什么?!」 丁溟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诡异。 「所有的秘密,都在你们沈家别墅的地下室里。」晨光还未彻底刺破黎明前的薄雾,杏四村这间破败的自建房里,血腥味丶腐臭味与冰柜里散出的刺骨寒气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极法的拳头还死死握紧,手指缝里还沾着地上的血污。眼底未散的橙红像烧不尽的余烬,死死盯着地上只剩一口气的丁溟。 徐有为往前一步,拿出手铐,想制止沈极法,鞋底碾过地上的碎冰与木屑,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再问你一遍,我家地下室到底有什么?关于我爸妈的失踪,你还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裹着未消的愤怒,震得丁溟本就涣散的眼神又缩了缩。 丁溟咳着血,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笑,刚要开口,一道身影快步走到了沈极法身侧。 是徐有为。 他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动作却依旧稳当,把手铐收了回去,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枚沈极法在酒吧街小巷里情急之下扔掉的红色水晶手炼,剔透的晶体里,金色纹路还在静静流转。 第48章 遗骸 「我知道你恨,我也理解。」徐有为的声音软了几分,断眉下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只剩沉甸甸的共情,「如果换做是我,失去了至亲,遭遇了这些事,我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但我的身份在这里,我只能这么做。我能做的,是保证他受到最严厉的法律制裁,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血的代价。」 沈极法的喉结动了动,满腔的怒火与悲愤,被这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徐有为说的是对的,可冰柜里邵小君那张惨白的脸,邵南最后没拨出去的电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最终还是没再和徐有为争执,只是转头重新看向地上的丁溟,眼神冷得像冰:「你给我等着,你最好祈祷法律能判你死刑,最好祈祷你在监狱里烂一辈子。」 「要是有任何一点意外,让你从牢里出来,或者让你钻了任何空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杀了你。」 丁溟躺在地上,浑身的骨头碎了大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怪响,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怕。 沈极法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向墙边的冰柜残骸。 那个贴着米菲兔子贴纸的冰柜摔倒在地,装着邵小君头颅的木盒横在地上。 沈极法的脚步顿住了,膝盖像是灌了铅,每往前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轻轻合上了盒盖,动作轻得怕惊扰了里面的人。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冰冷的盒子,贴在自己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给那点冰冷带去一点温度。 「小君,哥带你回家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哥对不起你,来晚了。我会好好办一场安葬,让你们安安稳稳的。」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碎冰,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摔碎的手机壳,那是邵南的手机,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 沈极法弯腰捡起那个破碎的手机壳,指尖摩挲着掉漆的贴纸,积攒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背对着徐有为和陈婉茹,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塑料壳上,一滴接着一滴,晕开了上面的污渍。 他死死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压抑的丶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小狗,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陈婉茹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只是安静地守着。 沈极法自己平复了情绪,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把手机壳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木盒,转过身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他的崩溃。 陈婉茹这才抬步走过去,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几步开外的徐有为身上,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熵钟的能力,整个靛蓝组织,只有隐修会的人能掌握。你到底是谁?」 徐有为抬眼看向她,脸上恢复了先前的冷静与疏离,仿佛之前那惊天动地的能力展示,只是一场错觉。他淡淡开口,直接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熵锺,什么隐修会,我听不懂。」 「听不懂?」陈婉茹挑了挑眉,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的笃定分毫未减,「能在一瞬间压制住凯特级的力量,无视空间距离完成位移,除了熵锺,没有第二种可能。你不用装,我不会拆穿你的身份,但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 徐有为的目光沉了沉,视线落在她大腿外侧,那里还别着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匕首,刃口还沾着未乾的血迹。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锐利:「身份的事,我没什么好跟你解释的。倒是你,随身携带管制刀具,这件事,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不然,按照规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戴上手铐,带回局里好好问话。」 陈婉茹被他这招反将一军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无语地冷哼一声,别开了脸,没再继续追问。她知道,徐有为铁了心不想承认,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把自己拖进不必要的麻烦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晨雾,在斑驳的院墙上晃过,紧接着是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子门口。 「警察!不许动!」 带队的警员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齐齐对准了屋内,可当他们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满地的血污丶碎裂的家具丶变形的钢管和斩骨刀,还有东倒西歪的冰柜里,滚落出来的丶用保鲜膜裹着的尸块,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瞬间冲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第49章 清创 看着现场井然有序地善后中,沈极法抱着怀里的木盒,看着陈婉茹,刚想说什么,就被陈婉茹拉住了胳膊往救护车走去。 陈婉茹把沈极法推进车厢,一见他苍白的脸色,还有身上被血浸透的衬衫,语气一沉:「你别硬撑,先上救护车。乖一点,你的伤再不处理,真的会死的。」 沈极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 他把怀里的木盒小心翼翼地交给了现场的法医,反覆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妥善保管,这时,医护人员也上车帮沈极法做常规检测。 徐有为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跟副队长交代了几句现场的注意事项,便走向了自己的警车。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任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尽管已经累到吐血,但他仍然需要带队押送嫌疑人,也需要盯着现场的勘验工作,杏四村这起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踪案,而是惊动全市的连环虐杀案,容不得半点差错。 救护车的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警笛声和嘈杂声。 沈极法靠在担架上,刚松了半口气,浑身的伤口就开始叫嚣着疼起来,之前被暴怒和肾上腺素压下去的痛感,此刻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护士拿着血压计和血糖仪过来,先给他扎了指尖血,看着血糖仪上跳出来的数值,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先生,您的血糖只有2.1mmol/l,这太低了!正常人到这个数值,早就休克昏迷了,您怎么还能清醒着?」 沈极法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为了强行从迷药的眩晕里醒过来,他硬生生掰断了自己的小拇指,此刻指节歪着,肿得老高,断骨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护士放下血糖仪,又拿着碘伏和剪刀过来,想剪开他的衬衫处理身上的伤口:「先生,您把上衣脱一下,我们要检查您身上的伤口,清创缝合,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沈极法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眼神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婉茹,嘴硬道:「不用,小伤而已,我自己来就行。」 「都这样了还小伤?」护士急了,「您的衬衫都被血浸透了,肯定伤得不轻,必须马上处理!」 沈极法还是扭捏着不肯动,后背紧紧贴在担架上,不肯让护士碰他的衣服。 他不是怕疼,是怕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吓到陈婉茹,更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这么狼狈的样子。 陈婉茹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眼神一凛,直接起身走到担架边,对着护士说了句「这种类型,你们要这样做」,不等沈极法反应,伸手抓住他衬衫的领口,指尖微微用力,「刺啦」一声,直接把那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衬衫,从领口到下摆撕了个彻底。 衬衫碎片落下,沈极法身上的伤,完完全全暴露在了两人面前。 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手里的碘伏棉签都差点掉在地上。 沈极法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胸口丶腰腹丶后背,全是深浅不一的淤青和擦伤,最吓人的是左肋下那道斩骨刀砍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都翻了起来,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胳膊上丶肩膀上,还有好几处被刀划开的口子,最长的一道从肩头一直划到小臂,看着触目惊心。 可更让人震惊的是,有几处明显是较早造成的伤口,比如之前和丁溟缠斗时被划开的几处浅伤,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了,破损的皮肉长合了大半,连血都止住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这种惊人的愈合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这……这伤口也太……」护士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连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清创的器械和缝合针。 沈极法被陈婉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耳尖通红,刚才的嘴硬全没了,只能别开脸,假装去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草,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陈婉茹看着他满身的伤,眼眸里没有特别的感情,伸手接过护士手里的碘伏棉签,低声道:「我来帮他清创,你准备缝合的东西就好。」 护士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 冰凉的碘伏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沈极法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却没躲。 陈婉茹的动作很轻,比护士还要小心翼翼,避开了最深的伤口,先把周围的血污和灰尘清理乾净,全程没说一句话,可指尖的温柔,却透过那一点点刺痛,清晰地传了过来。 ----------------- 第50章 追杀 徐有为盯着对方车辆里的人。 google搜索twkan 就算是同路,正常人看到一长串警车,要么会拉开距离,要么会好奇地多看几眼,可这两辆车里的人,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冷静得过分,甚至连车速都稳得诡异,不远不近地跟在车队后面,像两道甩不掉的影子。 他立刻拿起车载对讲机,正要提醒前后的押护车辆提高警惕,异变陡生! 跟在后面的其中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车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加速,越过了前后的警车,直直朝着中间押送丁溟的那辆救护车,狠狠撞了过去! 引擎的轰鸣撕破晨雾,黑色商务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前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在刺耳的胎啸里猛地打满方向,车头狠狠撞向押送丁溟的救护车右侧车身。 「嘭!——嘭!」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救护车的冷轧钢板瞬间向内凹陷出半米深的大坑,车漆成片剥落,车窗玻璃瞬间炸成漫天碎渣。 车厢内,监护仪丶担架护栏丶急救器械噼里啪啦砸成一团,负责看守的警员被惯性狠狠甩在车厢壁上,闷哼一声,手里的枪差点飞出去。 驾驶位上,司机被撞得半边肩膀狠狠磕在车门上,额角磕出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 他嘴里狠狠骂了一句,双手却像焊死在方向盘上一样,手心因为紧张而冒汗。 在车身失控甩尾的前一秒,他猛地反打方向,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救护车的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转速表瞬间飙到红区,车身晃了两下,硬生生稳住路线,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出去。 追击的商务车根本没给喘息的机会,刹车都没踩,打了把方向再次猛踩油门追了上来。 两车在空旷的城郊公路上展开亡命追逐,车轮卷起的尘土混着晨雾,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灰带,警灯的红蓝光影在扭曲的空气里疯狂晃动。 侧后方的警车里,徐有为瞳孔骤缩,猛地往左打方向盘,避开飞溅过来的碎玻璃和金属碎片。 他的右手下意识往腰间的枪套摸去,指尖只触到了空空的皮革。 徐有为的眉峰瞬间拧成疙瘩,断眉下的眼神沉得像冰。 配枪,应该是在杏四村自建房里,和丁溟缠斗被甩出去撞在墙上时,掉在了现场。 没有武器,他没有半分犹豫。 左手死死把住方向盘,右手抓起车载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的瞬间,声音的厉色嘶吼而出:「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恶意冲撞押解车辆,疑似劫囚!一组二组立刻上前火力压制!三组四组封堵路线!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救护车!」 指令落下的瞬间,前后护卫的警车立刻动了起来。 两辆警车猛地加速,一左一右挡在了押送丁溟的救护车后方,车窗同时摇下,警员手里的制式手枪探出窗外,对着追来的商务车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子弹打在商务车的车身上,溅起一串串刺眼的火星,前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可商务车丝毫没有减速,反而猛打方向撞向侧面的警车,逼得警车只能急打方向避让,原本的封堵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公路上飞速行驶的车子高速追逐着。 警灯的红蓝光影疯狂闪烁,枪声丶引擎的咆哮声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丶金属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拉扯。 而另一辆救护车里,碘伏的消毒水味还没散。 陈婉茹手里的棉签刚碰到沈极法肋下的伤口,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响,整个车厢都跟着晃了一下。 护士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缝合针掉在地上,整个人缩在了角落。 沈极法瞬间绷紧身体,不顾身上还敞着的伤口,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肋下刚止住血的伤口瞬间崩开,鲜血顺着腰腹往下流,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侧耳盯着窗外的动静:「怎么回事?」 陈婉茹第一时间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腿边的匕首,眉头紧锁。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就在车身旁边,她没再多想,伸手摇下了手边的车窗。 外面的枪声丶胎啸声毫无阻隔地冲了进来。 第51章 密会 几辆警车加速往前,试图挡在沈极法的救护车和商务车之间,另一部分则死死围住丁溟的救护车,和那辆疯狂的商务车展开周旋。 子弹打在车身上的闷响不绝于耳,公路上的追逐战,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飞速旋转的轮胎,碾过路边积着雨水的凹坑,浑浊的水花瞬间溅起,又被扯成细碎的水珠。 水面倒映着飞速掠过的红蓝警灯丶刺目的车灯光晕,还有扭打在一起的钢铁车身,所有光影都在涟漪里扭曲丶破碎,像一场失焦的梦。 光影慢慢沉进水里,涟漪渐渐平复,扭曲的光影慢慢变得清晰丶冷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原本晃动的水纹,变成了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倒映的不再是警灯的红蓝,而是暖金色的壁灯光晕,还有一双踩着黑色红底细高跟的美腿。 ************** ----------------- m国,纽约,联合国广场旁。 一栋外表平平无奇,但安保等级却拉满的灰色建筑内。 米白色带金色暗纹的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黑色的细高跟踩在上面,发出清脆丶规律的「嗒丶嗒」声,在空旷安静的长廊里,传出很远的回响。 笔挺的深绿色军装勾勒出米歇尔大校玲珑有致的身段,红底细高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 她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加密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从容又坚定,路过两侧站得笔挺的持枪安保时,连眼神都没斜一下。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中世纪风格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米歇尔走到近前才弹出一个虹膜识别面板。 米歇尔停下脚步,俯身扫过虹膜,厚重的木门发出轻微的气压声,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圆形会议室。 和外面奢华的装修不同,这间会议室空旷得让人压抑。 没有桌椅,没有窗户,甚至连多余的装饰都没有,只有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个黑色的演讲台。四周的墙壁隐在彻底的黑暗里,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丶冷绿色的光。 整个空间里,空无一人。 米歇尔却毫不在意,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演讲台的正中央。她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台面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台面上隐藏的触控屏。 「滴!」 一声轻响过后,原本漆黑一片的四周,瞬间亮起了13块巨大的环形电子屏。屏幕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圈,将她牢牢锁在了圆心的位置。 每一块屏幕上,都没有露出人脸,只有浓重的阴影,和一个统一的丶刻着独眼金字塔的徽章,那是同济会最核心的13位掌权人。 明明没有人影,可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丶沉甸甸的压迫感,却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米歇尔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标准的丶得体的微笑,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块屏幕的收音设备里:「尊敬的总会长,各位尊者尊主。今天向各位汇报,关于「人类筛选计划」项目的最新进展。」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目前,进化病毒的全球扩散速率,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配套的靶向治疗药物,已经在北美丶欧洲丶亚太等主要市场完成铺货,截至上周末,累计净利润已经突破4000亿美元。 同时,对应的疫苗研发,已经完成了三期临床的全部数据收集,上市审批进入了最后阶段,一旦全面铺开,后续的利润规模,将是现在的五倍以上,收益会非常可观。」 她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最左侧的一块屏幕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带着怒火的咆哮,沙哑的声音透过音响,震得人耳膜发疼:「4000亿?你管这叫可观?!我们为这个项目投入了多少资源?打通了多少关节?冒了多大的风险?就这点钱,你就敢来跟我们邀功?」 另一个屏幕里,低沉苍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怨怼:「利润不达预期,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还要和靛蓝组织对半分。他们只出了一点早期的毒株数据,就敢坐享其成,平白拿走我们一半的收益!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现在的利润,早就翻了倍了!」 「没错!靛蓝那群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之前的基因编辑项目,他们就敢伸手,现在医疗体系这么大的蛋糕,他们凭什么拿一半?」 第52章 时滞 会场里的声音安静下来...... 几秒后,之前还在怒骂的那个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里的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满意:「很好。米歇尔,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这件事,必须办得万无一失。」苍老的声音补充道,「需要的渠道和资源各大家族会配合你。就算带不回活的,尸体和毒株样本,也必须拿到手。绝对不能让靛蓝的人,抢在我们前面。」 米歇尔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更深:「各位放心,我派出的人,是我们最顶尖的行动小队。这件事,只会有一个结果。」 -*---------------*- n市,郊区公路,急救车上 陈婉茹的指尖已经扣住了腿侧的匕首柄,眉峰紧皱,还在琢磨这张突然出现在国内城郊的白人面孔到底是什么来头,身边的沈极法却像被冰水瞬间浇透,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连呼吸都硬生生顿住。 墨镜顺着高鼻梁往下滑了半分,露出左眼眉骨下那道斜劈的旧疤,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条凝固的蜈蚣。 哪怕隔着深色镜片,那双眼睛里的戏谑与狠戾,也和在m国德特里克堡实验室的的身影分毫不差。 沈极法猛地往前凑,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动作大得扯得全身的伤口都在抽痛,可他眼里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这个人,他绝对忘不了,正是亚瑟上校! 是那个把他扔进病毒试炼场,把他拖进这个满是病毒与阴谋的泥沼里的始作俑者。 无数个午夜梦回里,他都在恨这个男人。 可此刻对方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里,沈极法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脑子里只剩一个疯狂叫嚣的念头:糟了。 「关窗!快把窗户关上!」他的嘶吼带着破音,伸手就去按车窗升降键,可指尖还没碰到按键,剧烈的撞击就先一步席卷了整个车厢。 黑色商务车的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车头狠狠怼在救护车的侧面,震耳欲聋的金属变形声里,车身直接被撞得横移半米,侧门钢板向内凹陷出狰狞的弧度。 固定在舱壁上的医疗柜瞬间崩开,针管丶输液袋丶碘伏瓶噼里啪啦砸了一地,护士抱着头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人被甩在座椅上,险些滚落到地上。 沈极法狠狠撞在担架的金属护栏上,原本就只缝合了一半的伤口瞬间撕裂,温热的血顺着腰腹往下淌,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撑起身,隔着布满裂纹的车窗,清清楚楚看见亚瑟随手把墨镜推回鼻梁,另一只手竟从身侧拎起了一把乌漆漆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救护车的驾驶室。 「快趴下!!都趴下!!」沈极法的嘶吼几乎要扯破喉咙,话音未落,密集的枪声就炸响在耳边。 冲锋枪的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暴雨般砸在车头与前挡风玻璃上。 钢化玻璃先是被打成密密麻麻的蛛网,下一秒就彻底碎裂,玻璃渣混着子弹狂风般灌进驾驶室。 可就在弹幕扫过来的前一秒,这位看着平平无奇的救护车司机,猛地一脚把刹车踩死。 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车身狠狠一顿,原本直奔驾驶室的子弹,几乎是擦着司机的头皮,齐刷刷打进了空荡的座椅靠背,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孔。 没等亚瑟换完弹匣,司机猛地反打方向盘,油门同时踩死,原本急停的救护车像头暴怒的犀牛,车头一甩,反倒朝着商务车的侧面狠狠反撞回去。 就在两车即将再次相撞的瞬间,更猛烈的撞击从商务车的另一侧炸开。 徐有为开着警车从斜后方猛冲过来,车头狠狠怼在商务车的右后轮位置。巨 大的冲击力让商务车瞬间失控,车身剧烈晃动,原本瞄准救护车的枪口彻底歪了,一梭子子弹全打在了空荡的柏油路上。 警车与商务车死死卡在一起,并行着在公路上高速滑行,车身摩擦的地方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白色烟雾裹着金属碎屑,在晨雾里拖出长长的痕迹。 亚瑟的墨镜镜片上飞速闪过一行行绿色数据流,加密的ai电子音在耳机里响起,冰冷又机械:面部识别完成,未知人员,非本次行动目标,威胁等级中高,许可权限:可销毁。 亚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随手把冲锋枪扔到一边,左手伸到身后,再拿出来时,肩上已经扛了一根粗壮的橄榄绿涂装发射筒。rpg-7反坦克火箭筒,黑洞洞的弹头正对着旁边并行的警车驾驶室。 徐有为眼角的余光扫到那根发射筒,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第53章 噩梦 徐有为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一辆满载的重型工程卡车,正亮着刺眼的远光灯,朝着他的警车,直直撞了过来。 厚重的车头在视野里飞速放大,刹车的尖啸刺破晨雾,却根本停不住这数十吨的钢铁巨兽。 避无可避!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超方便】 ----------------- 公路的另一端,混乱的战场仍在继续。 两辆商务车前后夹击,硬生生把押送丁溟的救护车别在了路边,车身被撞得横在公路中央,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押车的警员刚举枪反抗,就被密集的子弹压制在车厢里,商务车上冲下来数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动作利落得像是专业特工。 他们用消防斧破开变形的车门,无视警员的呵斥,直接把重伤昏迷的丁溟从车厢内担架上拽了下来,用束缚带捆了个结实,转身就扔进了商务车里。 整个过程几乎不到一分钟,等周围的警员反应过来时,商务车已经带着丁溟,一脚油门冲进了晨雾笼罩的岔路,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撞得变形的救护车。 而沈极法这边,亚瑟的商务车早已甩开了报废的警车,死死咬上了沈极法所在的救护车。 司机拼尽全力想甩开身后的追兵,可车身本就被撞得受损,根本跑不过改装过的商务车。 亚瑟坐在副驾,脸上挂笑,手里拎着一把手枪,手臂搭出车窗外,似乎连瞄都没瞄,接连两枪。 只听见两声沉闷的爆响,救护车左侧的前后轮胎同时被打爆。 救护车车身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往左侧歪去,但司机死死把住方向盘,刹车都被踩得扭曲了,轮胎与地面摩擦出浓烈的白烟和火花,救护车在路上歪歪扭扭滑出去几十米,最终狠狠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彻底停了下来。 车厢里,沈极法和陈婉茹本就因为接连的撞击和失控的甩动撞得七荤八素,最后这一下猛烈撞击,让两人的头狠狠磕在金属舱壁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亚瑟推开车门走下来,军靴踩在散落着玻璃渣的柏油路上,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他扫了一眼现场的狼藉,撞得报废的警车还在冒着烟,红蓝警灯孤零零地闪着,驾驶是警员却没了动静,另一边,逼停的救护车就横在路边,彻底报废。 亚瑟嘴角露出微笑,随手把枪别在腰后,一步步走向救护车的后车门。 后车门被撞得变了形,他伸手抓住门把手,猛地一用力,直接把变形的车门拽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车厢里一片狼藉,沈极法和陈婉茹并排躺在担架和地板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缩在角落的护士居然还醒着,看着浑身戾气的亚瑟,她吓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亚瑟挑了挑眉,把食指竖在唇边,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却没半分温度。 护士的尖叫戛然而止,她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亚瑟抬步走进车厢,墨镜对着昏迷的沈极法扫了一下,ai的语音立刻在耳机里响起:「目标确认,jeff?shen,初代适配宿主,匹配度100%。」亚瑟笑了笑,弯腰伸手,准备把沈极法从担架上扛起来。 亚瑟的指尖刚碰到沈极法的衣料,后颈就传来一阵比晨雾更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晨间的冷风。 而是一股带着消毒水丶腐殖质与病毒死寂气息的冷,像停在皮肤上的冰锥,瞬间让人浑身的汗毛倒竖。 亚瑟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他甚至没听到任何脚步声,没察觉到任何气息的波动。 一个穿着防化服丶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就像从阴影里生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不足一步之遥。 亚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常年的战场本能让他瞬间侧身,同时反手去摸腰侧的手枪,可还是晚了。 一只戴着黑色医用橡胶手套的手,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右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势大力沉的冲击,只有一声极细微的丶像油脂滴在烧红铁板上的「滋啦」声。 亚瑟瞬间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灼痛,从肩颈处炸开,顺着血管疯狂往全身窜。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撞在救护车的门框上,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站在车厢门口的身影。 第54章 生不如死 在那个同济会授权丶对人体改造与机械义肢有着近乎偏执的疯狂科学家治疗下,亚瑟,几乎生不如死。 当时的亚瑟,在进行多轮实验后,心脏被病毒侵染,多脏器衰竭,全身超过70%的皮肤被病毒腐蚀坏死,血压低到仪器都测不出数值,连维持呼吸都要靠体外循环机。 「想活,就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沃克医生隔着无菌舱的玻璃,对他说,「我会给你一副不死的躯体,一副能让你超越所有凡人的丶钢铁的躯壳。」 于是,在疯狂实验里,他坏死的心脏被换成了一颗电子动力驱动的仿生副心脏,衰竭的脏器被植入了一整套精密的活血泵与内循环过滤系统,溃烂的骨骼与肌肉,被钛合金骨架与仿生肌纤维替代,连全身的皮肤,都换成了能抵御子弹丶高温与常规毒素的仿生复合皮层。 他从一个濒死的废人,变成了米歇尔手里最锋利的人形武器,成了米歇尔大校麾下最能执行脏活的尖刀。 他以为这副躯体早已无懈可击。 可今天,在这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怪人面前,这层坚不可摧的外壳,竟像腐肉一样不堪一击。 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疫医看着他露出来的机械骨架,微微歪了歪头,鸟喙面具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丶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活了太多年,见过太多被病毒异化的躯体,见过太多被力量扭曲的生命,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存在,把活生生的血肉,拆碎了,换成冰冷的丶没有生命的钢铁与矽片。 疫医的能力,从来都只对生命起效。 左手掌生,能让濒死的血肉焕发极致的生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靠着失控的增殖续上命; 右手管死,指尖的毒液能瓦解一切有机生命的细胞结构,再强悍的肉体,在他的瘟疫使者面前,也只会化作一滩腐水。 可钢铁不会生病,不会腐烂,不会被毒液瓦解。 疫医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侧。那里别着一把通体银白的手术刀,刀刃薄如蝉翼,却比最锋利的剃刀还要锐利,哪怕是钢筋,也能像切黄油一样划开。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带起风,长袍的下摆都没晃一下,他就像一道融入晨雾的影子,瞬间来到了亚瑟面前。 手术刀带着寒光划过,直取亚瑟还没被腐蚀的脖颈,那里是神经接驳的核心位置,哪怕是钢铁骨架,也有血肉与机械连接的缝隙。 亚瑟的反应极快,哪怕肩颈的灼痛还在疯狂撕扯他的神经,左手也瞬间抬了起来,挡在脖颈前。 「当——!」手术刀狠狠砍在他的左臂仿生皮层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刀刃切开了表层的仿生皮肤,卡在了钛合金臂骨的缝隙里。 亚瑟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传来的震动,可更让他心惊的是,刀刃划过的地方,哪怕只碰到了一点边缘的血肉,也瞬间传来了熟悉的腐蚀感,仿佛那把刀上,也淬满了能瓦解生命的剧毒。 他猛地发力,左臂横扫出去,带着液压驱动的千钧之力,想把疫医直接撞飞。 可疫医的身形比泥鳅还要滑,顺着他横扫的力道往后飘了半步,同时手腕一转,手术刀顺着钛合金臂骨的缝隙滑下去,精准地切在了对方左手的指关节处。 又是一声脆响。 亚瑟左手的三根手指,直接被手术刀齐平切开。 仿生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金属关节与连杆,可让亚瑟瞳孔骤缩的是,金属关节的缝隙里,竟也渗出来了鲜红的血,沃克医生为了保留他的触觉与灵活度,在每一根机械手指里,都植入了他原本的神经束与伴行的肌纤维,哪怕是机械关节,也依旧连着活生生的血肉。 而这一点血肉,恰好是疫医最擅长攻击的软肋。 「你居然将高贵的生命,献给了矽机生物?」疫医的声音从鸟嘴面具后面传出来,隔着过滤层,带着一种沉闷又诡异的质感,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惋惜。 疫医握着手术刀,指尖的毒液顺着刀刃往下渗,亚瑟被切开的指关节处,那些残留的血肉瞬间发黑丶萎缩,连带着里面的神经线都像被火烧过一样,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亚瑟猛地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剩下的两根手指死死攥成拳,机械关节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一半是人类的嘶吼,一半是机械合成的丶带着电流杂音的违和音调,像两台不同频率的收音机在同时发声。 第55章 永生的偏执 亚瑟猛地转身,左臂的炮管再次调转,可已经晚了,疫医的身影像从空气里钻出来的一样,已经到了他的身侧。 手术刀带着寒光,直直刺向他胸腔的副心脏位置,那里是机械与血肉接驳最密集的地方,也是他这副躯体最核心的软肋。 亚瑟只能狼狈地侧身,用后背硬生生扛了这一下。 手术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背,划开了仿生皮肤与钛合金背板,刀刃擦着他的副心脏边缘划了过去,绝缘层被划开,里面的线路瞬间短路,发出一阵滋滋的电火花,他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可他也借着这个机会,抬臂扣动了扳机。这一次,炮管里射出来的不是高爆弹,而是密密麻麻的钢珠霰弹,贴着疫医的身体打了过去。 疫医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抬手用胳膊挡了一下,霰弹狠狠打在了他的长袍袖子上,把厚实的防化面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看清了,防化面料被撕开的袖子里,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手臂。 里面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肤底下,是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的肌肉纤维。 被霰弹撕开的伤口,没有流多少血,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丶增殖,破损的皮肉像有生命一样,互相拉扯着丶合拢着,不过两秒,就恢复了原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原来,你也是不人不鬼的怪胎。」亚瑟的机械义肢再次充能,炮口的蓝光越来越亮,「你有什么资格嘲讽我?你这副身体,比我的钢铁躯壳,也好不到哪里去。」 疫医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开的袖子,又抬眼看向亚瑟,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鸟嘴面具下,他的呼吸声依旧平稳,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悯。 「你会怀念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么?」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亚瑟的心里。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有多久没感受过阳光的温度了?自从换上了这身仿生皮肤,他再也感受不到冷热,感受不到风吹过皮肤的触感,感受不到水的湿润,感受不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 他的世界里,只有传感器传来的冰冷数据,只有液压管的嗡鸣,只有副心脏跳动的机械声。 就在他失神的这零点几秒里,疫医的身影再次动了。几个快到几乎出现残影的闪烁,他已经绕到了亚瑟的左侧,正是那条装着火炮的机械臂所在的方向。 亚瑟瞬间回神,想抬臂开火,可疫医的动作比他更快,手术刀精准地落下,没有刺向他的要害,反而轻轻一划,切开了他机械臂前臂的一小块仿生外壳,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炮管的丶仅存的几条肌纤维与神经束。 亚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疫医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暴露在外的血肉。 这一次,不是能腐蚀一切的剧毒。一股滚烫的丶带着疯狂生机的力量,顺着他的神经束,瞬间涌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是疫医左手的力量。是能让濒死的血肉疯狂增殖丶失控生长的力量。 亚瑟瞬间感觉到,自己机械臂里的那点肌纤维,像被注入了兴奋剂的疯草,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分裂丶增殖丶蔓延。 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肌纤维,瞬间变得像蟒蛇一样粗壮,鲜红色的血肉像无数根扭曲的触手,顺着机械臂的缝隙往里钻,往外扩,疯狂地吞噬着冰冷的金属结构丶炮管丶液压管线丶线路接口。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整条左臂的机械外壳,就被疯长的血肉撑得变了形。 仿生皮肤一块块崩裂,钛合金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原本藏在前臂里的火炮炮管,被密密麻麻的血肉触手死死缠住丶包裹丶挤压,炮口被彻底堵死,连里面的击发结构都被血肉挤得变了形。 诡异丶扭曲,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 亚瑟看着自己这条已经完全失控的左臂,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疯长的血肉,还在顺着他的神经束,往他的肩膀丶他的胸腔里蔓延,想把他身体里所有的钢铁,都替换成这种失控的丶疯狂的血肉。 「啊——!」他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右手猛地抬起,掌心弹出一把锋利的合金短刃,对着自己的左肩,狠狠砍了下去。 「咔嚓!」钛合金的骨骼被硬生生斩断,液压管线里的传动油喷溅出来,混着鲜红的血,洒了一地。亚瑟硬生生自断了整条左臂,把那条被失控血肉包裹的机械臂,狠狠扔在了地上。 那条断落在地上的机械臂,还在疯狂地蠕动着,血肉还在不断增殖,像一团活着的怪物,把钢铁一点点包裹丶融化。 第56章 救援 亚瑟经过对双方战力的计算,自认为打不过眼前这个怪鸟。这个认知,是通过精密的ai计算,直达大脑的决策核心。 这时,亚瑟的牙齿狠狠咬在一起,指尖在自己的心脏的侧面,快速按了三下。镜片上瞬间弹出了一行红色的警告字码:【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动力核心过载,爆炸半径50米,确认启动?】 就算死,他也要把所有秘密,连同这个戴着鸟嘴面具的怪物,一起炸成飞灰。 【倒计时:10…9…8…】 机械的倒计时提示音,在他的耳边滴答滴答地响起。 亚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的狞笑,死死盯着越走越近的疫医,手已经按在了最终确认的按钮上。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越来越近的丶直升机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巨大轰鸣。 周边的尘埃被旋翼卷起的狂风吹散,一架涂着黑色涂装的重型直升机,从云层下方俯冲下来,机腹下的加特林机枪,瞬间调转枪口,对准了亚瑟靠着的商务车。 「哒哒哒哒!」震耳欲聋的机枪扫射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声响。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商务车的车身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钢板被打得千疮百孔,玻璃碎了一地,车皮被打成筛子,溅起漫天的金属碎屑。 亚瑟瞬间扑倒在地,狼狈地滚到了车轮后面,躲过了这一波致命的弹幕。 他躲在车边,侧身抬头看向天空,瞳孔骤缩,那架直升机上,只有「l-sp」的标识,这显然不是警方的涂装,他很清楚知道这是哪一方势力来了。 亚瑟刚才的自爆程序,被这突如其来的扫射打断,倒计时也自动终止了。 他咬着牙,对着远处仅剩的两个还活着的特工吼了一声「撤!」,借着机枪扫射的掩护,猫着腰冲到了另一辆还能开的商务车边,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而对方的第二波攻击,显然不想留活口,再留在这里,亚瑟他们只会死在这里。 司机早就把引擎发动了,只等亚瑟一关上车门,商务车就像逃命一样,猛地冲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磨出两道黑烟,顺着公路的岔路,冲进了晨雾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直升机上的机枪没有再追着扫射,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小了下来,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最终悬停在撞毁的救护车旁边几米远的地方,起落架稳稳地落在了公路上。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丶里面搭着熨帖的微胖男人,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他看着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连周围弥漫的硝烟与腐臭味,仿佛都在他的脚步前,悄悄散去了。 他刚落地,就先抬眼扫了一眼现场。 撞毁的警车与救护车,满地的弹壳与血污,路边还在冒着烟的爆炸坑,还有那条被扔在地上丶还在蠕动着血肉的机械断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救护车边的疫医身上。 疫医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着男人微微颔首,鸟嘴面具晃了晃,算是打过了招呼。 来的人,正是l-sp异常生命体管控中心亚太区总负责人,胡博士。 胡博士收回目光,没再多看地上的狼藉,抬步径直走向了救护车的后车厢,目光落在了里面昏迷不醒的沈极法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探了探沈极法的颈动脉,又看了看他身上狰狞的伤口,镜片后的眼神,沉了几分。 远处的警笛声终于再次响了起来,支援的车队,正朝着这边飞速赶来。 加特林扫射后留下的弹孔还在冒着轻烟,撞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面上,远处赶来的支援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已经来到了公路的边缘。 胡博士的指尖轻轻拂过沈极法额角的擦伤,指腹带着医用手套微凉的触感,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丶近乎痴迷的光。 那不是对伤者的怜悯,是收藏家终于寻得世间独一份的完美艺术品时,压不住的狂热与珍视。 担架上的沈极法还陷在深度昏迷里,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哪怕失去意识,下颌线也绷得死紧,仿佛还在和什么东西缠斗。 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已经被随行的医护人员做了紧急处理,可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丶撕裂的皮肉,在胡博士眼里,都成了这具完美躯体最动人的勋章。 第57章 融合 两天后。l-sp异常生命体管控中心亚太区,特殊收容处,专属医疗中心。 这里和外界的医院完全不同,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刺鼻的药水味,只有极致的安静,和无处不在的丶冷白色的柔光。 墙壁是无缝的抗菌白钢,地面是防滑的无菌树脂,每一间病房都是独立的隔离单元,单向可视的玻璃墙外。 24小时有特勤与监测设备值守,空气里只有极淡的丶经过过滤的清新气息,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沈极法是在一片极致的安静里睁开眼睛的。 最先恢复的是视觉,入目是平整无缝的白钢天花板,头顶嵌着一圈柔光无影灯,没有刺眼的感觉,却把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接着是触觉,身下的病床柔软却有支撑力,身上盖着轻薄的无菌被,之前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口,此刻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酸胀感,连动一下手指,都没有之前那种牵扯皮肉的剧痛。 他眨了眨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之前公路上的碎片记忆拼凑起来,疯狂的商务车,亚瑟的冲锋枪丶rpg的爆炸丶失控的救护车。 他动了动胳膊,撑着病床坐起身,后背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解开扣子往下看了一眼,之前被丁溟的斩骨刀砍出来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道淡粉色的疤痕。 连之前被撕裂的皮肉,都已经长合平整,完全看不出几天前还是能要人命的重伤。 这种愈合速度,哪怕是他之前经历过的最疯狂的增殖期,也望尘莫及。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枚红色的靛蓝手炼还戴在腕上,水晶剔透,里面的金色纹路安静地蛰伏着,没有发光,也没有异动。 之前,这枚手炼是用来压制他体内的暴戾与毒素,防止他沉沦值飙升丶彻底失控暴走的枷锁。 可现在,沈极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熟悉的丶带着灼热与愤怒的力量,就蛰伏在血脉里,像是波澜不惊的河流,不再是之前那种一触即发丶能把他整个人吞噬的洪水。 他微微闭了闭眼,凝神,试着调动了一丝那股力量。 没有预想中的头痛欲裂,没有血脉贲张的失控感,没有眼底被橙红彻底吞噬的疯狂。 只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他的血脉缓缓流淌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在瞬间被放大,走廊里极轻的脚步声丶隔壁房间仪器的滴答声丶甚至墙外线路里电流的微弱嗡鸣,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他睁开眼,看向病房对面光滑的白钢墙面。光洁的墙面上,映出了他的影子。 他的眼底,正泛着一层淡淡的丶却异常清晰的红光,不是之前那种濒临失控的丶暴戾的橙红,是沉稳的丶收放自如的红。 而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完全没有被愤怒与毒素裹挟的迹象。 他能在不暴走丶不丧失理智的前提下,自如地使用这股曾经让他恐惧丶让他失控的力量。 这个认知,让沈极法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之前一调动力量就会止不住发抖的手,此刻稳得不像话,血脉里的力量温顺得像养熟的猛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气压解锁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胡博士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白色西装,里面搭着深色的衬衫,金丝边眼镜擦得一尘不染,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检查数据。 他看到坐起身的沈极法,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镜片后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满意与兴奋。 「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走到病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语气里的关心听不出半分虚假,却又带着一种审视藏品般的专注。 「有点焉儿巴。」沈极法收回了力量,眼底的红光缓缓褪去,语气平淡,「浑身不得劲儿。」 「看来恢复的不错。」胡博士笑了,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沈极法面前,屏幕上是他的基因序列检测报告与身体各项机能数据,一条条曲线漂亮得不像话, 「你自己看,这两天的监测数据,简直是完美。我研究了病毒与人类基因适配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样本,不,应该说,是进化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