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498，我的饭馆通两界》


 第001章 我这是穿越了吗

    「店家，借问，汝所食为何物？」


    「啊？你是问这个？泡面啊，泡面都不知道？不能够吧？」


    宋家的小饭馆已经停业两年多，宋小乙今天首次打开门窗通风，为后面重新开业做准备。


    午饭也不想再出去吃，家里还有几包泡面，自己煮了一锅，在自己吃泡面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进来一个身穿汉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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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锅煮泡面，是身为「宋府家传菜」唯一传人的宋小乙，在落魄时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点尊严。


    桃叶渡为六朝古渡口，地处金陵城秦淮河拐角，在整个夫子庙旅游区里，不大不小算个免费景区，在这里见到穿汉服的人倒也不算稀奇。


    但这六月中旬，已经是初夏，穿这厚厚的一身，真的不热吗？宋小乙手上筷子悬在半空，歪着头打量着眼前的怪人：三十大几，有点油腻，但长的挺帅气，这身汉服还挺配他。


    「这...，某实不知泡面为何物，可否容某品鉴一二？」


    这个莫名其妙走进自家小饭店的莫名其妙的汉服男，让宋小乙都糊涂了，这香菇炖鸡面，有啥品鉴的，想吃就说想吃，还品鉴！


    我都落魄到这般田地了，连吃泡面都有人来争抢，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啊？


    刚吃了一口的宋小乙瞬间没了继续吃的兴致，将筷子和碗一起推到了对方面前。连火腿肠都没有，本就不太想吃，这下更不想动筷子了。


    「算了，我也不吃了，你想品鉴就品鉴吧。」


    「店家，某非白食之人，以此手稿权作交换，可乎？」汉服男兴许是感受到了宋小乙的不快，觉得自己搅了别人吃「泡面」的雅兴，又抢了别人的吃食，传出去终究有失体面，于是顺手将汉服袖子里卷成一卷的宣纸推给了宋小乙。


    「你吃吧，不碍事，一张写了字的纸值个啥钱。」


    宋小乙看都没看一眼那张纸，只是瞄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六根手指？


    得，谁没个难处呢？


    说完，宋小乙起身准备进厨房，继续整理小饭馆。


    对方也不讲究，将宣纸放桌上，坐下来开始划拉。


    宋小乙还没走两步，又进来两个穿古代长衫的人，其中的瘦高个开口问道，「店家，此等香气，为何种吃食？作价几何？」


    「啥？」宋小乙好歹是九年制义务教育一路爬出来的军校毕业生，懂点古文，学着对方的语气，「此乃香菇炖鸡面，十元一份。」


    「十元？就是十个铜钱？有点贵了啊？」


    「沿这香味儿，看那人，吃得甚是爽利，不若尝尝看？」


    「尝尝就尝尝，」两人低声嘀咕了一阵，先开口的瘦高个忽然大声喊，「店家，上两份！」


    十块一碗的泡面也有人吃，不愧是金陵夫子庙，上门的生意不做，天理难容，行，我也当一回奸商！


    宋小乙心想，是你们上赶着要吃，不怨我。


    前面自己煮泡面的锅还没洗，加点水，烧开，两包香菇炖鸡面一锅煮，放调料包，略煮片刻便起锅装碗，用托盘端了出去。


    两位长衫食客也不再客气，「美食」当前，一人一碗快速扒拉，时不时低声交流，「香」丶「值」...


    宋小乙摇摇头，见另一桌的汉服男已吃完离开，留下空碗和卷起的宣纸，他没在意，收了宣纸放一边，端起空碗准备回厨房清洗。


    还没转身，门口又进来一位汉服男！一样的古汉语，问他们吃的啥，宋小乙一视同仁，十元一碗，童叟无欺，爱吃不吃。


    方便面那霸道的特殊香味飘在大厅里久久不散，由不得你犹豫。


    「店家，上一份。」


    「店家，给某也上一份。」


    这是祖师爷赏饭吃啊？


    同样的步骤，两碗端给两个后来的汉服男之后，宋小乙看到前面两个长衫已经吃完离开，桌上留下了一把钢鏰儿，不对，这是啥？拿起仔细一看，永乐通宝？！


    卧槽！我要十元一碗，你们用这仿古的铜板糊弄我？


    宋小乙气呼呼的追出门...


    桃叶渡渡口人来人往，不论男女，不是汉服就是长衫，其他店铺也都是古代店铺的模样，就像置身古装戏中。


    宋小乙转身看自家的门头，「宋氏食肆」四个字亮的晃眼！


    天爷！您把我干哪来了？


    「我这是在梦中？」宋小乙有点不自信了，自家的招牌明明是「宋氏家传食府」啊？


    掐一把大腿，疼！


    眼前，右边是热闹的古渡口，左边是宁静祥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古街，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宋小乙揉揉眼睛，恍惚了，「我穿越了？」


    转身回到小饭馆，两位食客刚起身，也是各丢下十个铜板！


    宋小乙清楚地看到，是铜板，不是钢鏰儿！


    「照这等风味，店家手作着实可口，价虽略高，偶尔食之亦无妨。」


    「两位等等！」两个食客停下脚步以疑惑的眼神瞅着宋小乙，我们又没少钱！


    「我想问下，今夕是何年？」


    「今夕何年？哈哈哈哈~店家莫不是昏了头？今岁乃弘治十一年。」


    「那这里是哪里？」


    另一个人用手在宋小乙面前上下晃晃，「店家，莫不是魔怔了？自家开的店，连应天府的桃叶渡也不认得？」


    「唉，店家怕是劳乏了，该当休沐歇息。」


    果真是穿越了，弘治十一年，大明啊！大明弘治十一年，桃叶渡，位置倒是没错。


    真实的古代，不是梦。


    「那这香菇炖鸡面不是成了绝版？刚最后两包...」


    宋小乙穿过夹在中间的厨房到二楼，再上阁楼的库房，翻了半天，没找到泡面。


    失魂落魄却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宋小乙回到二楼，看向门外，「咦，不对！这不是现代吗？」


    门外的连排六层居民楼！远处的高楼！宋小乙揉揉眼睛，下手有点重，看的更模糊了，但那分明是楼！


    宋小乙冲出门，街道上，现代的社区医院，旅游纪念品店都在！


    斜对门的小超市！婶子开的小超市！


    宋小乙冲向超市，婶子也在！


    「婶子，给我几包泡面，再来两包火腿肠，门口的鸡蛋拿一板。」


    「呦~，小乙回来了啊？！」小超市的老板娘是宋小乙母亲的牌友，如果不是宋小乙的爷爷和父母相继失踪，两家差不多已经是世交。


    「嗯，回来整理下，想把家里的小饭店支棱起来。」


    真实的现代，不是梦。

 第002章 画个神鸟凤凰图

    小超市老板娘看到宋小乙很开心，而且显然知道宋小乙喜欢吃什麽，给拿了好多，装了一大袋递到宋小乙手上。


    宋小乙看向手里的袋子：各种泡面各一包丶三包王中王，还有些零食和一支冷饮，拎着挺沉。


    「小乙啊，一会珠儿回来，我让她去帮你一起打扫，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珠儿妹妹也回来了啊？那敢情好。」


    「唉，读了四年大学，回来也没个工作，还不如让她早点嫁给你，说不定现在我外孙子都抱上了。」


    「婶子您又聊我，小心我真把珠儿妹妹拐走。」


    「真的啊？那你赶紧拐走，天天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玩手机，看着就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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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您慢慢烦吧，再聊就天黑了。这些一共多少钱？」宋小乙不好意思，落魄成这样，还想娶媳妇？赶紧扫码付钱，回去再确认下之前为啥进了明朝，但往身上一摸，手机丢厨房没带。


    「拿走拿走，还给啥钱，你要是能把珠儿拐走，婶子这小超市都是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婶子，拜拜~」宋小乙做了个鬼脸，拎着两大包往回走。


    「臭小子~」


    回到小饭店，宋小乙拎着两包东西在二楼门口来回试探了几次，要是有熟人看见，估计都要以为宋小乙犯病了。


    「这也没什麽异常啊？」


    再下到下沉的中间层厨房，厨房还是那个厨房，宋小乙将两大包物资放到台板上，从厨房另一个门看一楼，一楼还是那个一楼。


    一楼不知何时已来了两位客人。


    宋小乙从半截楼梯下到一楼，又看到了中午那个「宣纸男」，尼玛，还带了一个「檐帽绿衫」的汉服男，「店家，敢问店中泡面尚有馀否？」


    「咋，你这是吃出想头出来了？还带一个过来？」


    「店家，某与伯虎贤弟言及此吃食，渠尚疑世间无此美味，故特携来一试，使他知所不及，亦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等未曾尝过的吃食，正自不少。」


    说的还真义正言辞丶冠冕堂皇。


    不就是想继续忽悠我的泡面？


    宋小乙又瞅了一眼「檐帽绿衫」男，一张瓜子网红脸，眼角上挑，眉毛微竖，留着稀疏的胡子，整体看较为白净，体态轻盈，一看就比较健朗，只是貌似有点萎靡？伯虎贤弟？活的唐伯虎？！


    宋小乙暗自琢磨着，第三次偷瞄那绿衫男子，心道，倒是真帅！这唐伯虎居然穿一身绿衣，咋也不怕热呢？


    不过自家这一楼，貌似还真没二楼热，热气全上二楼了？


    宋小乙观察唐伯虎的同时，祝枝山和唐伯虎也在做着「互动」。


    「两位，我这小店虽然尚未开业，但泡面也不能总白吃，对不？要不，付个钱呢？」宋小乙没在意两个古人之间的小声互动，心想，活的唐伯虎啊，忽悠一幅画没问题吧？


    「付钱？便是结帐之意罢？自然该付的！伯虎兄，取些银钱出来。」


    唐伯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这也算再次确认，一楼真是在古代！


    宋小乙决定先解决眼前再慢慢研究！


    「这银子有点大，小店找不开。」


    「怎的？不收银子？铜钱吾倒是未带，揣着铜钱满街走，腰都要压断。」


    「要不这样，你是唐伯虎啊？画画总没问题，给小店随便画个挂画？」


    「画画？哈哈，作画确乃在下所长。」


    「行，我请你们吃泡面，你给我画个神鸟凤凰？」


    「哈？」


    「你们等等！」


    ......


    「他没否定！他就是唐伯虎！」宋小乙一个激灵，想起阁楼库房有几个规格不一的画框，正好拿一个，「他是唐伯虎，另一个是谁？祝枝山还是文徵明？！」


    宋小乙蹭蹭蹭冲到阁楼仓库，找到最大的那个抓着蹬蹬蹬又回到厨房，拿起手机先搜索「明朝弘治年间六个手指的和唐伯虎在一起的是谁」。


    「祝枝山！真是祝枝山！」宋小乙放下手机，抓起画框下一楼。


    「两位，就请照着这个大小画一个。」


    「画神鸟凤凰？」


    「对，只要神鸟凤凰。」


    「只是此处无有宣纸。」


    「哦，对，笔墨纸砚，那还真没有。」宋小乙这才想起来，家里没有文房四宝，说个嘚。


    「无妨，店家且先整治那泡面，吾与伯虎去去便回。」


    祝枝山说完，拽着唐伯虎风一样的出了大门。


    厨房里，宋小乙这次选的西红柿牛肉面，麻利的洗锅装水丶开燃气丶拆包装，一气呵成，水开后打鸡蛋，「鸡蛋也不能浪费，先一人一个吧。」宋小乙敲鸡蛋的同时自言自语。


    白水蛋改小火煮七成熟捞起，分三个碗装，接着下面条，15秒一包，捞起装碗，重复两次，还不忘把埋在底下的蛋翻上来。


    拆火腿肠，各切三段，下锅烫一下捞起铺面条上。


    继续烧水，下料包和蔬菜包，烧开后再分三碗，全程一刻钟搞定。


    宋小乙用餐盘将三碗泡面端出厨房的时候，祝枝山正好拽着唐伯虎冲了进来，祝枝山手上「拎」着一张宣纸。


    「店家，这《神鸟凤凰图》已完成，汝看可还称心？」


    「噫！好一缕香气！这便是枝指生所言之泡面乎？」唐伯虎顺着味儿冲到宋小乙面前。


    看到了泡面，祝枝山也不管了，迫不及待的将《神鸟凤凰图》放另一张桌子上，跑回来搓着手，「咦！此番这泡面虽与午间所食不同，然其香气却是不差！」


    「你们别急，等我放下来。」


    「来，祝枝山，这碗是你的。」


    「来，唐伯虎，这碗是你的。」


    宋小乙再次试探的话没立马得到回应，也不介意，自己也端着一碗自顾自吃起来。


    宋小乙的话两人实际上都听到了，但在美食面前，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宋小乙，抓起筷子便吸溜起来。


    「店家，此肉乃是何种牲畜之肉？为何恁般鲜美？」


    「这个在我们家乡称为火腿肠，又叫泡面拍档。」


    「店家，这酸酸的是何种配料？貌似吾等从未吃过啊。」


    待碗底见空，唐伯虎摸着肚子问道。

 第003章 我家一楼通大明

    「我这店里，你们没吃过的多呢，泡面你们不也是第一次吃。」


    「坏了！这个时候，番茄难道还没到明朝？」宋小乙心想，那就只能先忽悠了，「这是我家乡的一种蔬菜，叫做西红柿，西域知道不？我的家乡在西域再向西。」


    西域再向西，一路向西，转一圈也能回我的家乡，没毛病。


    祝枝山和唐伯虎你看我，我看你，貌似说到两人的知识盲区了？


    宋小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关键是两人和店家不熟，也不好多问西域再向西是啥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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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虎，且饮此汤，不可暴殄天物。」化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低头喝汤。


    话不投机半句多，宋小乙吃完泡面起身去看《神鸟凤凰图》。


    「握草！我要的是神鸟凤凰啊！你们这画的是个啥玩意儿？」


    「店家，这画里的都是幼年期的神鸟凤凰啊。」


    「我信你个鬼呢！小鸡就小鸡，还幼年期的神鸟凤凰！」


    不过这小鸡寥寥几笔，画的还真像，只是偌大一幅画，只有三只小鸡，两只低头啄地，一只歪着头看着同伴，星星点点几粒米散落在地上，整张宣纸大片的空白，右边落款「戊午六月吴郡唐寅戏作于应天府桃叶渡」。


    「没有神鸟凤凰也就算了，为什麽连一个钤印都没有呢？你们俩这也太……太偷工减料啊！」


    「何谓偷工减料？」祝枝山率先喝完汤，没来得及舔碗，循着声来到「《神鸟凤凰图》」前，看着图上寥寥几笔，秒懂，有点心虚，「店家，虽只片刻工夫，然伯虎贤弟画这三只小……凤凰却是认真。」


    「伯虎贤弟，不若在此钤印以为凭记，若何？」祝枝山看似自言自语，也没等宋小乙回答，自顾自喊唐伯虎。


    「莫急，等我喝完！嗝~」


    唐伯虎喝完汤跑过来，掏出三个印章，先盖了一方朱文圆形的启首印「吴趋」，接着盖朱文方印「唐伯虎」，最后盖压角印「学圃堂」。


    宋小乙看的有点懵，这家伙看起来还挺像那麽回事？有模有样的！


    「不若吾再钤一印，以为凭记，若何？」祝枝山看宋小乙盯着唐伯虎不说话，以为还不满意，说完立马从袖子里拿出自己随身印章，哈一口气，摁在了朱文方印「唐伯虎」的钤印右边。


    「啊？楞一下还有这惊喜？」


    「行吧，凑合着看看，总比某宝上的工艺美术画强点。」宋小乙装作很随意的，边说边小心翼翼将「《神鸟凤凰图》」合到画框里，扣好，随手挂到墙上。


    三人端详片刻，齐声道：「嗯，还不错。」


    「小店要打烊了，两位请回吧，欢迎下次再来。」


    宋小乙的意思很明显，泡面吃也吃了，《神鸟凤凰图》也挂上了，你们俩该走了。


    「有面无酒，惜哉！」唐伯虎跟着祝枝山拂袖而去。


    未待关门，又见三五人涌入门内，为首者揖礼道：「店家，闻此间有十文钱的珍馐，可还有馀？」


    「有！」有生意上门岂能推辞？其馀不合理的未解之谜容后再思考。


    宋小乙一次性煮了五袋香菇炖鸡面，把店里吵吵闹闹的客户给安抚了，再次收获50枚品相不一的铜钱。


    宋小乙心想，不管怎样，既然这里是真实的大明，那这铜钱也就不是假的，品相完好的明朝铜钱在现代收藏品市场也还是很值钱的，回头拿给大市场里的发小鉴定下。


    忙过了饭点，宋小乙在厨房拿起手机准备下一楼的时候，居然跨不过去！


    门框上显示：检测到现代化电子产品，禁止进入！


    什麽鬼？


    宋小乙拿着电水壶也过不去，显示：检测到现代化电器，禁止进入！


    宋小乙坐在一楼门槛上，看着门外大明桃叶渡的人来人往，自己的思绪飘向了过往。


    这是宋小乙爷爷及父母失踪后留给宋小乙的唯一财产，几代努力，也就剩这一栋占地面积一百多平丶上下两层的临河小饭馆。


    小饭馆的位置倒是极好的，两面临街，一面临河，位于桃叶渡景区正中。


    临河的一楼实际上是半镶嵌地下的伴地层，以前城里排水不畅的时候，年年下大雨都要被水淹，所以厨房设在了一层二层中间，格局虽奇怪，但很实用。


    二层上面一个小阁楼是后加的，因为一楼总是水淹，区里给的补偿，不算违建，阁楼两间，一间是宋小乙的卧室，另一间是堆放杂物的仓库。


    闲下来的宋小乙上下跑了起码十次，终于确认，神秘失踪的爷爷留给自己的是一栋横跨古今的分体楼！


    一楼的外面，是大明朝弘治十一年六月，应天府桃叶渡。


    二楼的外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元2018年6月，金陵城夫子庙桃叶渡景区。


    站在一楼的外面看外观，「宋氏食肆」只有一层，多角度验证，看不到二楼和阁楼。


    站在二楼的外面看外观，「宋氏家传菜馆」只有一层半！多角度验证，只能看到与街道平齐的二楼和上面的小阁楼。


    真他娘的神奇！


    兴许是关门太久的小饭馆重新焕发生机，引起了街坊和路人的关注。一楼的大门时不时有人探头进来瞅瞅，顺带问一句，「店家，何时开张？」


    宋小乙总会礼貌的回一句，「明日，届时还请贵客赏光。」


    被问的次数多了，宋小乙心想，做大明的生意？似乎可行！反正都是开饭馆，在哪不是开？


    坐到傍晚，宋小乙看到门口一个书生拿着宣纸喜滋滋的路过，对，宣纸！


    第一碗香菇炖鸡面换来的写了字的宣纸呢？


    在角落找到了。


    宋小乙单手捏起宣纸一角，饶有兴致的展开。


    字，狂草，都是连在一起的鬼画符，看不懂，但这红色钤印，枝指生三个小字还是能勉强辨认，拿着与「《神鸟凤凰图》」比对，还真一样！


    冲到厨房拿起手机，没信号！回到二楼，有了！一查，果真是祝枝山的常用印鉴。


    带祝枝山印鉴的宣纸草书，虽然小了点，但几百万总值的吧？只是这墨迹太新鲜，印泥也新了点，先不管怎样，暂时弄个画框装起来挂到二楼当装饰，也比买装饰画划算。


    宋小乙带着祝枝山手稿上到小阁楼仓库，找到一个大小合适的旧画框，拆掉里面废弃的衬底，小心地将手稿展开丶压平，然后装进画框里。


    「嘿，还挺像样，一碗泡面换一张祝枝山手稿，不亏，不亏。」

 第004章 开业准备进行时

    挂好祝枝山草书手稿「鬼画符字框」，宋小乙锁门出门，准备先去夫子庙大市场淘两套古装，再弄点符合大明时代特徵的饭店器具。


    明天卖啥，祖师爷指点卖泡面，咱就从泡面开始，多口味，还给加火腿肠，再加鸡蛋，主打一个听劝。


    宋府家传菜，等合适的时机再推出不迟。


    背身锁好门，宋小乙转身的时候猛地撞上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乍一看，脸型周正，国泰民安，但咋又是古装装扮？难道这一会儿功夫，二楼也被大明入侵了？


    「小乙哥~！」


    宋小乙定睛一看，「珠~珠儿？」


    「小乙哥，是不是我变漂亮了，你都不敢认了？」


    「嗯，珠儿，这古装穿你身上，确实很配，超美的，要不等我小饭馆开业，你来给我当服务员吧。」


    「小乙哥，我只配当服务员吗？」


    「服务员兼职收银，不能再多了！」


    「我才不，我好歹一个文物修复专业的大学生，在小饭店当服务员，要给同学笑死。」


    「不干拉倒，我自己想办法。」


    「哼~，不理你了。」


    「......」不来也好，这店里的诡异，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


    「珠儿，你回来多久了？哥好久没回来，都没时间逛逛，要不你陪哥去一趟大市场，带哥重温下儿时的美好时光？」


    「好啊好啊！」


    军绿色t恤加旧军裤的宋小乙和一身锦绣古装的珠儿沿着景区街道边走边聊，时不时和街坊打着招呼，同时也吸引着整条街的目光。


    「呦！这是小乙吧？好久没回来了！？」


    「刘姨好。这次回来准备把小饭馆重新支棱起来。」


    「……」


    「那是小乙和珠儿吧？还真是郎才女貌，以前珠儿就是小乙的跟屁虫，天天跟在小乙后面捣蛋，这一晃两个都长大了…」


    「小乙哥，你真的要重开你们家的饭馆啊？」


    「嗯，祖辈的传承不能在我这断了，再说了，现在外面生存环境是真的不友好，打工太难了。」


    「但是你看咱们这桃叶渡，也差不多凉凉了，你看那边，何大雨家的饭店，上个月关门了。」


    「这边，曹叔家的早点店，关门半年了，曹胖子就在大市场卖古装。」


    「啊？曹胖子不是倒腾古玩的吗？那正好，一会去看看他瘦了没有，顺便买两套古装。」


    「服装店，古玩店，特产店，你看，开着的也都是半死不活，生意全在大市场那边。」


    珠儿说的都是事实，这一片街区的冷清，肉眼可见。


    「珠儿，这些我都知道，反正我把这店先支棱起来，没人来吃就当练手艺，总好过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对了，珠儿，今天店里来了几个穿古装的人，他们穿的古装也很合身，就像你这个一样。」宋小乙尽情的忽悠，「我想啊，就开一家复古的小饭馆，再把爷爷收起来的那块招牌挂出来，我每天就穿古装，以后店里的装饰全部用仿古装饰，服务员也全部穿古装，说古语。」


    「好哎好哎，我最喜欢仿古了！这样好歹和我学的专业有点搭边了。」


    「你学的不是那什麽古文物修复专业吗？」


    「对啊，古文物修复，仿古餐饮，都有一个古字。」


    「切～」


    「小乙哥~，我怀疑你在嘲笑我！」


    「没有！绝对没有！」


    「有！就是有！我听出来了！」


    两人欢快的一路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市场。


    「呦～，小两口出来散步啊？还挺有雅兴的。」


    「曹叔您别瞎说！」


    「曹叔好！曹叔说的对～」


    「你滚啊～」


    「打不着！来追我呀，哈哈哈～」


    在大市场，宋小乙根据一楼桌子数量订购了一些没有明显标记的大玻璃壶丶透明玻璃的啤酒杯丶红酒杯以及蒸笼等，又根据冰柜容量订购了一批袋装扬州包子，最后都是珠儿付的钱。


    宋小乙帐户里的钱买一套古装都不够，卖古装的曹胖子是发小，两套衣服都是送的，对方硬是没收钱。


    「小乙哥，我感觉是被你套路了。让我带你去大市场就是当付款码的。」


    「你不乐意？你没看那些个叔伯阿姨，争着不要钱的送给我。」


    「也就你脸皮厚。」


    「珠儿，我们的小饭馆明天开业，这些杯子壶啥的反正都是你付的钱，你们家啤酒乾脆也先欠着吧。」


    「小乙哥~，你脸皮果真有点厚的啊，比那城墙砖都要厚！」


    「这才哪到哪，婶子说了，把你娶回家，你们家超市都是我的。」


    「我才不！我才不要当小饭店老板娘。」


    「我去~，不是，小饭店老板娘有啥不好？」


    「小乙哥~不理你了~」


    宋小乙让送货的把买来的器具放到二楼大厅后，又到斜对门珠儿家小超市搬了几箱勇闯天涯，又搬了几箱王老吉和果粒橙，回去各拆了一些填充冷柜。


    开业少不了主食方便面，几种口味各拿了两包。在大市场订购的扬州速冻包子到货，全部填入冰柜。


    晚上，宋小乙在二楼用手机搜索信息，用大明能看懂的文字在白板上写下了明日菜单：


    香蕈炖鸡面柒文


    鲜鰕鱼板面柒文


    西蕃柿秘肉面柒文


    红烧秘肉面柒文


    姑苏蟹粉拌面柒文


    老坛腌菜面柒文


    藤椒酱肉面（辣）柒文


    西蕃柿大卤面柒文


    辛辣拉面（辣）柒文


    中萃拌面柒文


    麻辣秘肉面（辣辣）柒文


    面拍档贰文


    鸡子壹文


    各式扬州府面点壹文贰个，伍文壹笼（壹笼12只）


    宋氏秘制凉茶贰文壹杯


    宋氏秘制果汁饮贰文壹杯


    大明的铜钱在这个时期的购买力实际上非常强，自己一碗泡面开价10文确实是偏高了，不利于长期销售，按照当时的购买力，1文钱能买两个馒头，10文能买20个馒头，放到现在换算下就是10元，所以宋小乙最终定价7文一份，加一根火腿肠2文，加一个鸡蛋1文，一个泡面经典组合就是10文钱。


    至于「宋氏秘制凉茶」，自然是冰的王老吉，「宋氏秘制果汁饮」就是果粒橙，这两种都要冰镇，瓶子拿不下去，需要倒杯子里出餐，一杯足足300毫升，2文钱也是良心价了。

 第005章 上姑苏蟹粉拌面

    酒的价格没有写上面，经过查询，大明酿酒需要牌照，买酒要去酒品专供的店买，虽然官方不太会追究民间私酿的酒，但明目张胆的标出来，万一惹事呢，还是先不写的好。


    整理到一半，珠儿在家没事，过来看看有什麽能帮忙的，看到宋小乙写的菜单，提出了几个疑问，「你这有点奇怪啊，就算是大瓶王老吉，这个一杯要300毫升，你只卖两元？亏本了啊，还有这个鸡蛋，这里好歹是景区唉，一块钱一个，太便宜了。」


    「方便面七元一份还算凑合，但王中王两元一根，也不挣钱。」


    「.......」


    面对珠儿的质疑，宋小乙一时语塞，无法解释，后面还真得想办法回避下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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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这麽试试看吧，就当开业酬宾了，吃的人多了再调整。」


    「这麽说还差不多。」


    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


    全部准备好，珠儿主动说，「暑假博物院太忙，自己每天都要去金陵博物院做志愿者，有修复任务得时候还得帮着调修复材料，就不来帮忙了。」


    「就一小店，暂时不需要帮忙，我一个人能轻松搞定。」


    送珠儿回家后，宋小乙锁上门，回到阁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开始上网查大明朝弘治年前后的人物丶知识，重点是学习说话方式，重要的还用小本子做笔记，这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弘治十一年，南直隶应天府有一件大事，即将到来的8月乡试。


    自从明成祖朱棣一句「天子守国门」，将国都迁到北平后，应天府成了大明留都，但留都还是保留了一整套国家机构，管辖14个府丶4个州，其中就包括了苏州府，弘治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498年，三年一次的乡试将在江南贡院举行。


    江南贡院就在前面不远，过个马路就到，怪不得门口来来往往的读书人很多。


    唐伯虎和文徵明都是这一年参加的乡试，唐伯虎夺得解元之位。


    再查祝枝山，比唐伯虎早两届过乡试，但终生未考上进士......


    深夜，宋小乙扛不住了，定好闹钟，先睡觉。


    一切就绪，就等明天开业了。


    次日一早，五点。


    宋小乙起床洗漱后直接从二楼冰柜拿扬州包子，拆包装进蒸笼，两个蒸锅先蒸个十笼，这里是渡口，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很多，包子不愁卖。


    接着拿水吊子烧热水，将所有热水壶灌满备用。


    一个锅水烧开后开始打鸡蛋，先打一板鸡蛋下锅，捞起备用。


    王中王火腿肠拆包装，划开备用。


    三口煮面锅准备妥当。


    六点，开门迎客。


    刚卸下两块门板，第一位客人就钻了进来。


    「店家，店中泡面尚有馀否？」


    「今天开业，泡面管够，客官请放心。」宋小乙边卸门板边回答，视线瞟了一眼，咦！


    祝枝山！还有睡眼惺忪的唐伯虎，加上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好家夥，按照昨晚刚上网查的信息，这其中一个十有八九是文徵明，不过这时候的文壁还没改名字，这四位爷，必须伺候好喽。


    「四位客官，水牌在那边，请先挑口味。」


    「店家，面拍档，是何吃食？」


    「面拍档，枝山兄和伯虎兄昨日不是已经尝过了！」


    「哦，适才忘了，拍档便是那火腿肠啊，每碗面须配一份。」


    「店家，此间「秘制凉茶」是何物？「秘制果汁饮」又是何物？」


    「两位仁兄，你们先选面行不行？秘制凉茶，自然是凉的，不适合晨间饮用，几位午后再看啊。」


    「午膳时间，小店有秘制麦芽酒供应。」宋小乙在祝枝山耳边悄悄说道。


    祝枝山恍然：「吾明白了！是私酿！」


    「嘘！」


    听到「私酿」，唐伯虎瞬间醒了，「私酿？私酿在哪？」


    「伯虎兄，私酿得等到午膳才能饮用。」


    「唉，忒无趣。吾来一份姑苏蟹粉拌面。」


    「吾同。」


    +1。


    +2。


    得，他们果真都是苏州来的。


    「诸位稍等。」这时候包子已经都好了，那边锅上烧着水，宋小乙端了一笼送过去，「开业首日，请四位仁兄品鉴，不收钱。」


    「扬州府面点？烫！烫！烫！咦~，口味甚好！诸位贤弟尝尝。」


    四份「姑苏蟹粉拌面套餐」完成，宋小乙端至桌前，还贴心的一人送了一小碗面汤，「诸位慢用」。


    四份拌面，四人吃相各不同，但好评＋4。


    苏式蟹粉拌面的优点就是味道重，众人还没吃完，香味飘出去，引得路人驻足观望，宋小乙将水牌小白板挪到门口，供路人选择。


    「扬州府面点？两只只要一文？给我来两个。」


    「也给我两个。」


    「店家，他们所食是何物？」


    「是这个，姑苏蟹粉拌面。」


    「吾来一份姑苏蟹粉拌面。」


    「吾也来一份。」


    ......


    从众效应在这里体现的尤其明显，一个早上，卖的几乎都是包子和姑苏蟹粉拌面，两包苏式蟹黄拌面一共10袋，很快告罄，没时间去对面超市再取，宋小乙只能在「姑苏蟹粉拌面柒文」后面加了两个字。


    第三轮拌面端出来后，祝枝山那一桌都吃完了，不出意外的，祝枝山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宣纸。


    「店家...」


    宋小乙接住，展开，立马抚着额头，又是《神鸟凤凰图》！


    「店家，这次多了两只......幼年凤凰！」


    「还多了文壁贤弟的印鉴。」


    「可以！可以！几位慢走，午后请务必来喝酒。」


    宋小乙连忙将第二份《神鸟凤凰图》收好，穿过厨房送到二楼，先放到收银台晾着。


    卧槽，多几只小鸡无所谓，关键是多了文壁的印鉴，这可就更值钱了，文壁就是文徵明，错不了！


    此时渡口迎来了用餐高峰，「宋氏食肆」里也逐渐忙碌起来，幸亏珠儿提醒在大市场采购了足够多的牛皮纸袋子，大大的方便了打包的客人。


    只是第一天不适应，宋小乙忙得晕头转向，这边店里落座的催着要上泡面，门口的催着要打包包子，新来的顾客还问东问西......


    本以为能「从从容容丶游刃有馀」的应对第一天的正式开业，结果还是「匆匆忙忙丶连滚带爬」的忙了一上午。

 第006章 唐伯虎勇闯天涯

    「店家，你该雇一个帮闲。」


    「唉，首日开业，失策失策，诸位多包涵！我在这应天府举目无亲，上哪去找帮闲。」


    「吾等可帮你啊。」


    「算了吧，用不起。再说了，你们还得温习备考秋闱，耽误你们，我可担待不起。」


    「吾是说帮你找帮闲之人。」


    「那敢情好。」


    刚送走祝枝山唐伯虎一行，门口盯着水牌的几个书生跳了起来。


    「店家！这香蕈炖鸡面怎麽只要七文了？昨日为何收某等十文？」


    宋小乙早有预料，兴师问罪的果真来了。


    「诸位，实在抱歉，昨日尚未正式定价，这样，今日您几位点面，每份再送一份拍档和一个鸡子。」


    「这还差不多。」客人的不满这才平息了。


    直到九点半之后，宋小乙终于闲了下来，赶紧上楼喝了一罐王老吉降降火。


    稍作盘点，10笼包子全部卖完还临时增补了12笼也卖完，方便面除苏式蟹黄拌面售空外，其馀不辣口味库存也告急，辣的口味则一包未动。


    照这个发展趋势，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别说上线宋氏菜肴了，光卖包子和泡面都忙不过来。


    看来真要在明朝本地雇几个帮工了，但是自己对这大明朝的行情和规矩都不懂，别雇人反惹出祸端，把自己送进镇抚司衙门就糟了。


    宋小乙把钱箱子端到厨房，回头看看一楼大厅，将《神鸟凤凰图》从一楼摘下，改挂在二楼楼梯口玄关的墙上，又将摊在收银台上的2号《神鸟凤凰图》收起，送上阁楼继续晾。


    下楼后锁上门，从二楼到珠儿家超市，补了几包不辣的面以及火腿肠丶鸡蛋。


    接下来要应对大明朝的午膳，根据网上信息，明朝人也延用前朝的习惯，一天只吃两顿，午后这一顿算是正餐，得认真对待。


    午膳，祝枝山丶唐伯虎必会为「私酿」而来，宋小乙信心十足。


    宋小乙决定请他们喝冰啤酒——勇闯天涯！


    我要带你们勇闯天涯，哈哈！


    有酒无菜自然不美，但临时炒菜来不及，宋小乙毕竟不是三头六臂，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特意在珠儿家超市拿了花生米丶话梅，还有卤鸡爪等预制下酒菜。


    宋小乙从里面锁好二楼的大门，拿出昨天批发的啤酒杯和大酒壶，先去厨房洗乾净，接着自己一瓶一瓶的拿出冰啤酒打开，缓缓倒进大酒壶。


    倒酒耗时，为避免中午手忙脚乱，宋小乙提前灌满六个大酒壶，盖好放回冷柜冷藏。


    午时，12点刚过，唐伯虎拉着祝枝山等人跨进了大门。果真，这次是唐伯虎一马当先，进门就喊着「上私酿」。


    「诸位仁兄稍等。」已经算是熟识，宋小乙试着喊「仁兄」拉近与几人的距离。


    用托盘端着四个啤酒杯和一壶啤酒到桌前，宋小乙先给四人示范，各倒了一杯，「诸位仁兄，这是小店秘酿的酒，名叫花沫麦芽酒，别名勇闯天涯，来，尝尝口味如何。」


    「哇，小乙贤弟，你这食肆虽小，喝这花沫麦芽酒居然给客人用这高档的纯色琉璃杯？」


    「嗯！果真一股醇厚的麦芽香！」


    「勇闯天涯！好名字！」


    「哇哦，居然还是冰镇的！」


    四人反应各异：一人盯着琉璃酒杯，一人赞叹麦芽香，一人念着『勇闯天涯』的名字，另一人则惊呼酒竟是冰的。宋小乙也不说话，看众人一人一大口，「哇！爽哉！」


    看他们没有排斥啤酒，宋小乙就放心了，「有酒无菜怎麽可以，四位仁兄等着！」


    回到厨房，小乙拿出花生米丶卤鸡爪以及话梅，分别倒进盘子里，看这状态，一壶应该是不够的，冲到二楼另外又加了一壶勇闯天涯，端了出去。


    四人虽然性格稍有不同，但在酒菜的辅助下，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啤酒的定价是20文一壶，先探探市场反响。


    啤酒是不是第一次进入大明，宋小乙不太清楚，但是自己当年初尝啤酒时，觉得其味如猪泔水，难以下咽。所以要试试明朝人对啤酒的接受程度。


    和早晨一样，明显的示范加从众效应，祝枝山丶唐伯虎一行是江南贡院这里的名人，来往的书生被吸引的越来越多，能喝的三两好友点一壶，不能喝的，点上一杯宋氏秘制凉茶或者果汁饮，就着饮料和小吃，参与周边的吟诗作对。


    众食客边吃边玩，玩得不亦乐乎。


    宋氏食肆午后同样供应泡面，早晨没有吃到「姑苏蟹粉拌面」的几个书生看到菜单后面「售罄」两个字已经擦掉，赶紧与宋小乙确认，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立马点了三份。


    下午的时间，没有包子外卖的干扰，宋小乙终于第一次体验到了「游刃有馀」，12张桌子除了几桌酒鬼在划拳的，其他几桌的食客主要还是吃各式泡面，不停的翻台轮换，倒也能从容应付。


    祝枝山丶唐伯虎等四人在明朝喝的都是低度酒，这「勇闯天涯」完全不输明朝的低度米酒，冰酒后劲大，加上他们每次都豪爽的大口乾，四个人陆续又加了三次酒，最后祝枝山和唐伯虎这两个酒量浅的，终究是醉了。


    到了付费环节，宋小乙心中仍存期待，其他桌都是明码标价收的铜板，这一桌可不是按常规收费。


    「店家，本次承蒙用这勇闯天涯和纯色琉璃杯招待，吾等实有过意不去，这酒资...」


    「难道～，这次诸位没带画作？手稿也没有？」


    「画作有是有，只是有点拿不出手啊。」半醉的祝枝山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幅画稿，宋小乙接过画稿，展开一看，天！又是《神鸟凤凰图》！你们这是画出感觉了吗？


    再细看，这张比上一张多了一只老母鸡，正带着五只小鸡啄米！这创意...实在令人叹服！


    「这只老母鸡......总不至于还是幼年期凤凰吧？」


    看到宋小乙欲哭无泪的表情，祝枝山对面喝的比较少的那位「正直帅哥」有点不好意思，「要不，吾帮店家的食肆写个招牌吧？」


    招牌！宋小乙脑海中如同遭受雷击，愣在当场！

 第007章 珠儿发现神鸟图

    神秘的爷爷藏起来的那块祖传招牌，「宋氏家传食府」，落款「文壁」，原来应在这里！爷爷吹了那麽多年，原来自家的祖传招牌，是自己用「勇闯天涯」换来的！


    「可以！就写宋氏家传食府。」宋小乙毫不犹豫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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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牌归招牌，但3号《神鸟凤凰图》该收还是要收的。


    又蹭一顿，四人高高兴兴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离店后，食肆也就空了，宋小乙从钱箱中挑出一百多个品相不佳的铜钱，用绳子穿成一串，拎着出门逛街。


    先逛逛大明的桃叶渡，探探几家店的吃食种类丶口味及价格，知己知彼，有的放矢。


    一圈逛下来，铜钱花去一半，肚子却仍未填饱。


    探店的结果，几家小食肆倒是各有特色。


    第一家川味店，也不知是舍不得用辣椒还是压根没有辣椒，菜品不伦不类，口感怪异，散酒是官方店打过来的低档劣质品，宋小乙泯了一小口，咽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吐，勉强含到无人处才吐出。


    第二家有点淮阳菜的影子，风味平平，缺盐少味，与现代的淮扬菜无法比，但店里私酿的20文一小壶的酒，倒有几分飞天洋河大麯的味儿。


    第三家就是家常菜式，食客盈门，招牌菜的刀工与摆盘精湛，远胜自己的手艺，可见本地厨子功底深厚，只是调味仍受限于匮乏的调料，酸靠醋丶甜靠糖，辣味不正，孜然全无。


    难怪自家泡面卖10文也有人吃，宋小乙心中有数了。


    但宋小乙无意用调料「降维打击」同行，以免拉仇恨，招致围剿和不好的小动作，本就不为挣钱，何须鱼死网破呢？


    相反，适当时机自己还可以向应天府的农民提供辣椒和西红柿的种子，提升大明的食材种类。


    第一次探店草草收场，宋小乙回到自家店，打扫卫生。


    卫生搞完已经五点多，宋小乙从二楼出来，锁上门，步行到夫子庙大市场，找街坊买几个大画框，顺便买个肉夹馍对付着填肚子。


    等到宋小乙回到家将两张晾的差不多的《神鸟凤凰图》合到画框里挂上墙，累的像狗一样的珠儿也从城东的金陵博物院回来了。


    「小乙哥，今日开业第一天，生意如何？咦，不对啊，门口没有花篮，你这都没营业的迹象，今天黄道吉日，你没开业吗？」


    「开了，卖的早点和泡面，花篮那玩意儿花钱又不实用，要的作甚？」在大明一天，宋小乙说话都有点转换不过来，还带点古味，只是貌似珠儿没听出来。


    珠儿跟在宋小乙后面，从二楼下到厨房。


    「开灯开灯，小乙哥，有水吗？渴死了。」


    「纯净水在厨房，我拿给你」，宋小乙「啪」一声，拍开门口的开关，「黄梅天快到了，这通了一天风，关上还是有股霉味。」


    「还混杂着泡面味儿！」


    「珠儿，你吃晚饭了吗？要不你上去坐会儿，我给你煮碗面。」


    「好的，鲜虾鱼板面，谢谢。」


    「你的口味倒是一直没变。」


    ......


    「呀！小乙哥！你这从哪来的！」


    「什麽从哪来的？」


    「小乙哥你来啊！我说的是这个！《神鸟凤凰图》！唐伯虎的《神鸟凤凰图》啊！」


    朱珠儿指着楼梯口那幅《神鸟凤凰图》，激动的又蹦又跳。


    糟了，大意了，忘了这丫头是学文物修复的！


    「你看你学艺不精，看走眼了吧？这幅是《小鸡吃米图》，不是东周的，不是西周的，也不是上周的，更不是明朝的，它就是这周的。」宋小乙从厨房伸出半个身子，装作很随意的回道，「而且是昨天下午新鲜出炉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看这启首印！还有这压角印——这麽专业，绝对是唐伯虎的真迹！老师带我们去苏州观摩过唐伯虎画作的装裱修复！」


    「印章都能造假，简单得很。别大惊小怪，我的画我能不清楚？这就是昨天刚画的。」


    「小乙哥～！不可能！绝不可能！这唐伯虎的朱红正印，还有这边上的祝枝山印，都和真迹一模一样！」


    珠儿激动的手足无措，和小乙哥又说不通，前后左右确认了三遍后突然想起来，拿出手机，「我拍了给老师看看！」


    「哎呀，珠儿，别费劲，喝水，喝水。说了你还不信，它就是昨天才画的，就昨天下午，两个和你一样的cosy男，穿着古装，一个cos的唐伯虎，一个cos的祝枝山，两人没钱吃饭，在我这用这幅画换了两碗泡面。」


    「外加两个鸡蛋和两根火腿肠。」


    「鸡蛋和火腿肠还是在你家小卖部买的。」


    「不对，鸡蛋和火腿肠是你妈妈送的，我没花钱。」


    「我老师说让我等着别走，他马上来！」


    得，全白说了。


    「啊？马上，来？这个点？他在哪？」


    「金陵博物院啊。」


    「卧槽，你们都疯了吧？」


    「晚高峰快结束了，他开车过来最多半小时。」


    ……


    看来忽悠不过去了。


    「珠儿，你凭什麽断定是真迹？这搞笑的画在咱老宋家挂了几十年没人提，昨天我才从阁楼仓库翻出来。」


    「哼，我就知道你刚说的是假的，这个怎麽可能是现画的。《神鸟凤凰图》历史上有没有记载我不清楚，但这些印，很像真迹。等老师来了就清楚了。」


    宋小乙忽然想到什麽，神情凝重。


    「那我要再去仓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宋小乙说完将已经煮好的鲜虾鱼板面端给珠儿，「珠儿，你先吃面，我上去看看。」


    「好。」珠儿的眼睛没离开过那幅画，随口应了一声。


    先看看刚挂好的2号和3号，宋小乙慎重考虑后决定不收了，想装裱也来不及了，如果鉴定是赝品或者仿品，就当艺术品这麽挂着当装饰，如果鉴定结果是真迹，就顺势卖了换钱，去大明投资创业，只是这都还没装裱，怎麽看都不像啊。


    接着，宋小乙想了想，从收银台底层的暗格里拽出旧招牌。


    「宋氏家传食府」，落款是「文壁」，当年爷爷说是文徵明亲书，左邻右舍包括宋小乙自己都是不信的。

 第008章 神鸟凤凰图首鉴

    招牌实木的，也不知是何材质，还挺沉，没想到这玩意还是自己挣的，主打一个自己努力挣祖传，没地方说理去。


    「珠儿，来，帮查查这块招牌，还记得当年爷爷说的吗？他说这是文徵明送的，咱们没一个信的。」


    珠儿起身帮宋小乙一起将招牌平放在桌上，仔细观察，「你们家这块招牌我有印象，挂了好些年了。看这纹路，确实像是古董，我查查，落款文壁，是文壁吧？」


    「应该是，这小楷我还是认识的。」


    「还真是唉！你看，这某度上写的，文徵明早期的落款都用的文壁，到了后期才换的徵明和衡山。」


    「照这看来，这牌匾和这副《神鸟凤凰图》还真是我们宋家祖上在那个年代获得的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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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可能呢！」


    「不是可能，是肯定。」


    既然被珠儿打乱了计划，宋小乙决定咬定这是祖传的，免得被人占了便宜。


    珠儿的老师比两人想像的来得要快，两人刚讨论完那块招牌，珠儿的手机响了，「喂，老师！哦，好，桃叶渡景区东边停车场是吧？我马上出来接您！」


    宋小乙锁上门，跟着珠儿出门，向东边停车场跑去。东边停车场就在珠儿家小超市后面。


    珠儿进停车场，迎老师。


    宋小乙在外面远远的等着。


    「老师，我在这儿！」


    「朱珠儿！这不就是你们家的小超市？」


    「对，不过这次发现疑似唐伯虎真迹的不是我家，是我发小家。」


    「陈老师，这是我朋友宋小乙。小乙，这是我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的导师陈老师。」


    「陈老师您好，您喊我小宋丶小乙都行，欢迎来我们桃叶渡，就那麽一幅不知道真伪的搞笑画作还要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这还真说不准，珠儿同学的照片拍的不清楚，但我感觉像是真迹。小宋，珠儿，要不我们先去看看那幅画？」


    珠儿的老师是金陵博物院负责文物修复的专家，痴迷文物鉴定与修复，但有点社恐，说话三句不离本行。


    「好嘞，陈老师您请，我家就在前面斜对面。」


    宋小乙开门引两人进屋，陈老师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店招牌。


    「宋氏家传食府，文壁，看这字体和落款，大概率是文徵明早期的作品无疑！」


    「哦？还请老师解惑。」


    「文壁是他的本名，直到四十二岁才改的名字。文徵明早期的小楷多取法晋唐与宋元诸家，虽然风格还没成型，但整体已显露出清秀温雅丶工整严谨的气质，可以说是笔笔精致，线条乾净利落，所以不熟悉的人见到文徵明的早期作品都以为是别人仿的伪作。」


    「我说呢，小时候爷爷总说这个招牌是文徵明在祖上的店里吃饭喝酒喝高兴了给写的，我们都不信。」


    陈老师匆匆扫了一眼招牌，忽然急切问道，「珠儿同学，那幅唐伯虎的画呢？」


    介绍完招牌，陈老师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标，《神鸟凤凰图》。


    「老师您稍等」，宋小乙走到楼梯口将画框从墙上取下来，捧回大厅，平放在中央桌上。


    宋小乙把二楼大厅的灯全打开，陈老师用放大镜一寸寸观察这幅画。


    「你们家这古画都没有装裱，只用一个简单的画框，怎麽能保存这麽完好的，真是奇怪。」陈老师边看边嘀咕，「『神鸟凤凰图』这五个字，不像唐伯虎的字，倒是有点祝枝山的风格。」


    「老师，这个有可能真是祝枝山写的，您仔细看落款和钤印。」


    「果真！这要是两人合作，就算是游戏之作，这价值更是不可估量！但明朝史料竟无此画记载，实在意外！」


    「还有，你们家这里是湿度太大吗？你们来看，这墨，是不是感觉都有些印到画框的玻璃上了？」


    「老师您说对了，我们家这边临河，又快黄梅天了，湿度大。」


    「你们家这也太随意了，这古画居然都不装裱，只用一个普通相框装着？」


    「老师，以前我们家都以为是假的，所以都没在意过。」


    「这里没有其他鉴定设备，无法进一步鉴定，但这钤印是不是太新鲜了？总感觉还有水分，是不是我的错觉？」


    宋小乙心中一突，我就是太急着装框了。


    钤印当然新鲜，我说是这周的，它就是这周的。


    「老师，这是唐伯虎的真迹吗？」珠儿在一旁小声问道。


    「以老师的经验，这应该就是唐伯虎和祝枝山的游戏之作，是真迹！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他们两人合作的真迹！剩下那百分之二十，就是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需要进一步鉴定。只是经过这麽多年，没有递藏鉴章，不太好认定。」


    「那，老师，这个值钱吗？」


    「古代艺术品岂能用钱衡量。」


    「这个小鸡吃米图在我们家饭店挂了几十年了，也没见有谁认出来是古董，有一次我们家饭店失窃，小偷都没看上这幅画。」


    「什么小鸡吃米图！神鸟凤凰图就是神鸟凤凰图！从未出现过的唐伯虎与祝枝山合作的真迹《神鸟凤凰图》现世，这是多麽震撼的一件事！」


    「陈老师，您别笑话，我是个俗人，我只关心，这幅画能值多少钱。您看我们家这饭店，自从爷爷和父母失踪就倒闭了，现在我想重开祖辈的食府，正好缺资金。」


    「宋同学，你是想让我帮你找个合适的买家？」


    「如果可以的话。」


    「宋同学，首先你确认这幅画是你家祖传的？没有权属纠纷？确定不会有人来争所有权？」


    「当然！珠儿知道，这招牌和画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它们在我们出生前就一直挂在饭店里。我们家也就剩我最后一个了，七代单传。」


    「嗯~，老师，我可以证明。」


    「好，老师先找几个明朝书画研究的专家来掌个眼，他们同时也是业内大咖，喜欢书画收集，如果他们能看上眼，可以直接卖给他们，他们会给一个公道的价格，你不用担心被骗。」


    「好，我们听您的。」


    当天变现？宋小乙那个激动啊，两碗泡面换的小鸡吃米图，真的要变现了！

 第009章 事情貌似搞大了

    这幅画小归小，关键是两人合作啊！稀有！只是时间太凑巧，下午刚挂二楼来，晚上就被珠儿发现，不然挂个几个星期，等墨和钤印干一点，就更保险了。


    陈老师到门外直接拨出两个电话，对方听说发现疑似唐伯虎的真迹《神鸟凤凰图》，压根就不信。


    《唐伯虎点秋香》这部香港电影早就放了几十年了，老一辈的谁不知道？《神鸟凤凰图》原本就是电影里虚构的！


    但是，对面的是陈潭秋，金陵博物院的专家，大家都熟悉的老朋友，老陈不可能瞎说。


    最终两个电话里，本来说「绝对不可能」的对方都只犹豫了3秒，决定，去！


    如果是赝品，就当浪费点时间见见老朋友；但若是真迹，错过就追悔莫及。


    京城到金陵，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另一个在姑苏，开车过来也是两小时多。


    「都这麽急的吗？这麽晚了，老师明天不用上班？」


    「嘿嘿，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咱金陵博物院的院长都要连夜亲自来。」


    「那您咋不第一时间通知院长大人，您不怕院长大人给您穿小鞋啊？」


    珠儿适时地提醒自己的老师，毕竟这老师智商在线，但情商有点跟不上，不然早就升修复中心主任了。


    「关键现在还没完全确认，万一不是真迹，摆了个乌龙，让院长大人空跑一趟，不是更要遭批？」


    「老师，我认为不会的，这等盛事，怎麽能没有院长大人参与？到时候他要埋怨您一辈子。」


    「珠儿说的也是啊，还有两个多小时，反正等也是等，不妨通知院长，爱来不来？」


    陈潭秋点头：「行，就这麽办！」


    ......


    「什麽！哪里？等着！」


    ......


    这画作鉴定和销售的走向已经严重偏离宋小乙的预想。


    这最大的漏洞就是墨和印泥太新鲜了。但很奇怪，这纸张就感觉很旧的样子。


    唉，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赌一把。


    「陈老师，要不闲着也是闲着，那边还有两幅《神鸟凤凰图》，您也给掌掌眼？」


    「什麽！？还有两幅？」陈潭秋恨不得骂娘，我电话打出去了，你告诉我还有两幅，那这出赝品的概率就太高了！


    「我也没说就这一幅啊？」宋小乙看陈老师脸色有点不好，也没敢多说，上前将1号移走，将墙上挂的2号和3号取下来，并排平放，示意陈老师掌眼。


    陈潭秋大致看了下，悬着的心放下了，还好，不像赝品，三幅画风格统一似成系列，但第三幅的母鸡与五只小鸡姿态略显不协调，颇为奇怪。


    「陈老师，如何？」


    「倒不像是赝品，反而像是一个系列！如果真是一个系列，这研究和收藏价值将大幅提升！」


    ......


    「老师，这麽晚了，要不在前面民宿帮你们定几间房间？」


    「不用不用，两个小时，等等很快的，等他们到了，确定真假后他们肯定要带着画连夜回去。」


    好吧，宋小乙也没办法，事已至此，估计他们若不鉴定出结果绝不罢休，连宋小乙也不甘心。


    珠儿看宋小乙激动得都有点发抖，上前调侃，「小乙哥，别紧张别激动啊。」


    我这是紧张吗？我这是激动吗？我这是害怕好吗！


    但实际上珠儿自己也很激动，是自己先发现的，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唐伯虎真迹的人唉。


    「我当然紧张，这折腾了一宿，要是空欢喜一场，不是要吐血？」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我就有钱娶你过门了啊。」


    撩一撩珠儿，化解下自己的紧张和害怕也是好的。


    「小乙哥~」


    「哈哈哈，小伙子不错，老师支持你们，珠儿是个好姑娘，别错过了。」


    「陈老师放心，珠儿就是我的青梅竹马，小乙不会放过。」


    这就等于表白了，这次珠儿在边上开心的一把挽住宋小乙的胳膊，「哼，是你说的，我吃定你了！」


    「你这转变有点快啊。我还没完全决定呢！」


    「......」


    「老师，还有两个多小时，在这等也是等，要不先去珠儿家那边歇会儿，等他们到了肯定也是到那边停车场，正好接了一起再过来。」


    「嗯，也可以。」


    现在的时间还不太晚，桃叶渡还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朱珠儿带着陈老师出门逛桃叶渡，宋小乙终于有机会找了个藉口离队冲上阁楼，翻出来一个吹风机。


    下楼小心翼翼打开画框，拿出宣纸，吹！吹乾！就算不能吹成西周的，哪怕吹成上周的也比当天的要好点吧？


    吹了约一刻钟，见宣纸墨迹已干，又拿出祝枝山的草书手稿「鬼画符字框」，继续吹，这张看着像是上周的，好歹吹成上上周的。


    这麽不经意的用吹风机一吹，把宣纸是吹乾了，但实际上对画稿来说是一种破坏，但偏偏阴差阳错，这种破坏反而成了一种自然风化保护色。


    画稿吹的差不多了，宋小乙上到阁楼仓库，将草书「鬼画符字框」「随意」的放到一堆杂物中间，下楼锁门，出门找珠儿和陈老师。


    这一路宋小乙就像踩棉花，不由得不激动，就算《神鸟凤凰图》卖个几百万，开店和结婚的钱也有了！


    这人生大起大落真像在做梦，而且感觉很不真实。


    宋小乙拿出手机，反覆比对唐伯虎丶祝枝山印鉴的图片，和那幅画上的还真是一模一样，再次确认了。


    但有一点宋小乙可以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神鸟凤凰图》历史上没有任何记录，这只是自己一时兴起的突发奇想，压根没想过那两个吃货会真的弄出个《神鸟凤凰图》，而且接二连三的搞批发。


    「真要卖了钱，以后你们几个的泡面和酒我包了，外加火腿肠与鸡蛋，每次给你们卧两个蛋！」


    宋小乙一路琢磨加胡思乱想，转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回到了珠儿家的小超市。


    「婶子，还没睡呢啊？」


    「小乙，珠儿去帮你打扫酒楼，你们又搞啥了？还神神秘秘的，把陈教授都请来了？」


    「唉，就是我们家那个招牌，以前爷爷不是老说是古代大文豪写的，我们都不信嘛，珠儿请她老师来看看。」


    「哦～，你们老宋家的那个旧招牌啊！」婶子恍然，「早年是听你爷爷提过是什麽名家手笔，你们慢慢折腾吧。」


    「小乙哥，你去哪了，这麽长时间才过来。」


    「我去电脑上查了查有关唐伯虎丶祝枝山以及文徵明的信息，然后转了一圈没找到你们。」


    ……

 第010章 真的可以四千万

    夜里11点不到，远处有车灯向停车场开来。


    「算算时间，这时候来的大概率是他们了。」


    果真，京城的寻古斋吴老带着秘书丶姑苏博物馆馆长带着司机以及金陵博物院院长，两辆车同时抵达桃叶渡东停车场。


    夜已深，众人简单寒暄，直奔主题。


    让众人非常纠结的是一样的问题，「老陈，你也没说是三幅啊！」


    言下之意，你要是说有三幅，我们大概率就不来了。


    「这不是打完电话才知道还有另外两幅嘛。你们也别怨我，既然来了就先鉴定，我个人感觉，是惊喜。」


    「哦~？那我们倒要看看。」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众人进房子之后，徵求宋小乙同意，寻古斋吴老秘书先在桌上铺纯白绒布，接着戴白手套小心翼翼把三幅画都从画框里取了出来。


    ......


    几位大师第一轮看完，率先开口的是姑苏博物馆馆长王风齐。


    「哎呀~！如此珍贵的画作竟未装裱！还被随意塞进画框，看这风化的，有点严重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老王，你这麽确定这是真迹？」


    「虽然没有递藏鉴印，也没有装裱，但我可以打包票是真迹。若各位心中存疑吃不准，三幅打包一千万，我姑苏馆收了。」


    「切，你个老王，糟老头子坏得很，吴老还没说话，你猴急什麽。」


    「风齐，说说你的意见。」


    「好，既然吴老考校，风齐就先抛砖引玉了。」


    「真是开了眼，此画历史罕见，幸亏我们来了，否则必然后悔莫及。」


    王风齐用「开了眼」做开场。


    「各位老师，请喝水。」机灵的珠儿跑回家装了一大袋纯净水和饮料过来，王风齐连忙后退远离桌子，接过一瓶水，打开喝一口，小心翼翼确认盖上后才继续说。


    「到这里之前的路上，我们已查阅过《神鸟凤凰图》和唐伯虎的史料，但未查到任何历史记载，网上信息互通，诸位想必亦然。」


    「没有历史记载，关键没有任何记载，但三十年前香港的电影里却有这一段。起初我以为这只是香港电影的虚创戏作，但如今看来，香港方面可能曾接触过类似记载。」


    「说重点，大半夜的，别卖弄你的知识。」吴老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句。


    王风齐也不见生气，打着哈哈，「嘿嘿，好，说重点，众所周知，唐伯虎与祝枝山均为姑苏人，我姑苏博物馆对四大才子的研究远胜外界。」


    「首先看唐伯虎的三个钤印，我们对几十幅唐伯虎早期的画作做过细致的比对研究，其钤印的材质压痕，这些细节，在这三幅画上都一一印证。」


    「第二，就是祝枝山的印鉴，历史上，祝枝山与唐伯虎共同钤印的画作不多，但也还是有的，祝枝山钤印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印，钤在唐伯虎的右边。」


    「古人以左为尊，祝枝山比唐伯虎大十一岁，算得上是唐伯虎的老大哥，而且其成名比唐伯虎早，亦师亦友。祝枝山很欣赏唐伯虎的才华，其行事不拘小节，不争长短，总是照顾小弟弟唐伯虎和文徵明等人。」


    王馆长停顿一会儿，继续解说自己的看法。


    「所以，他总是把自己的印钤在唐伯虎和文徵明的右边，而且会略低一些。这个细节，也是我们研究吴门画派的一个成果。」


    「正好，这三幅画里，也都印证了这一点。」


    「说到文徵明，这第二幅画上多了一个文壁的印鉴。为何文徵明会在此画上加盖印鉴？你们看，第二幅画比第一幅多了两只小鸡，新增的两只与原有三只的风格截然不同，因为这两只是文壁画的！但是文壁不善于画动物，所以这两只画的很认真，但终究带了点稚嫩。」


    「但是，作为吴门画派研究的主阵地，我们姑苏博物馆正需要这样的画！这填补了我们对文徵明艺术成就研究的一处空白。」


    「第三，不对，这已经是第四点了，第三幅画，比第二幅多了一只老母鸡！这个老母鸡是谁画的？我可以说，肯定不是唐伯虎，不是文壁，但也不是祝枝山，这正是我想收购这三幅画的关键原因。因为我预感，这是一个了不得新发现！」


    王风齐故意卖关子停顿，看懂的人笑而不语，未解其意的宋小乙与珠儿不敢作声。见无人接话，王馆长只得佯装饮水，自问自答地揭晓谜底，继续说道，「关键在于老母鸡的鸡冠，鸡冠上有一个字，就是这个繁体的潜字！」


    「说的好，这个细节我也发现了。」


    「这个潜字可不简单，因为在弘治十一年的应天府乡试，与唐伯虎丶文壁一起参加乡试的还有一个苏州人，顾兰，字潜，这个人很低调，几乎没有画作流传，但是他就是弘治十一年的举人，后来官至御史。此人与文壁是至交好友。」


    「至于纸张丶墨丶印泥等常规细节，这里没有电子仪器，不做赘述，但这泾县的宣纸，也是符合明代特徵的。」


    「所以，单这一个潜字，我王风齐就愿意出一千万买这三幅画，至于各位看不准的墨色晕染程度丶印泥氧化程度等，在我这不是问题，如果真有人能仿到这个程度，这几幅画一千万也是值的。」


    「老王你这句可说错了，都没有原画，你倒是教教我怎麽仿？」


    「哈哈哈，对，就是这麽个理儿。」


    京城寻古斋吴老显然是众人当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吴老抚须颔首道：「说的好，这里面的重点，风齐基本分析到了。在我看来，没有那麽复杂，那几只小鸡的笔法无需细看，肯定是唐伯虎的风格，大家都太熟悉了，实际上这里有趣的是名字丶落款以及这中间透露出来的故事。」


    吴老指向第一幅画上的「神鸟凤凰图」五个字，「你们先看名字，这明显不是唐伯虎的字，而是祝枝山的字，再看整幅画，很怪异，不协调，画只占中间偏下这一点点，其他大片空白，可见当时就是戏作，应该是祝枝山按照别人的定制要求先写了名字，逼着唐伯虎画的小鸡。」


    「落款都是祝枝山模仿唐伯虎的风格所写，这表明当时，唐伯虎很不情愿，但祝枝山需要这幅画，便代劳了自己能处理的部分。」


    「至于第二幅，名字还是祝枝山写的，这三只小鸡也是唐伯虎画的，落款和钤印都完成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或许是买家有意见，嫌不是凤凰？而且小鸡又太少，第二天祝枝山逼着文壁补了两只小鸡，这就是为什麽文壁的钤印在最右边。」


    「这第三幅就更有趣了，前面的剧情应该是一样的，但是这个顾潜，应该是自己主动参与进来，在空白的地方补了一只母鸡，只是就像风齐说的，他很低调，没有准备印鉴，所以他习惯性的在画上埋了一个潜字。」

 第011章 迟到的系统空间

    经过吴老这麽一说，宋小乙脑海里的画面感就更加立体了。


    还真是差不离，明天要是有机会，问问祝枝山是不是这样。


    我这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所以说，从这里我就能肯定，这是一个很有故事感的真迹无疑。风齐，抱歉啊，老头子我很喜欢这几幅画，我出一千五百万，要不让给老头子？」


    「一千......五百万？」宋小乙比着手指丶瞪大眼看向珠儿。


    众人对宋小乙的反应见怪不怪，也没理他，金陵博物院院长说道，「不虚此行啊，虽然我这没有吴老的家世，但是能见证唐伯虎丶祝枝山以及文徵明合作的画作原画问世，也是一大幸事。」


    「既然吴老都开口了，我自然是乐得省钱了。只是，嘿嘿，等您装裱完成，欣赏够了，到时候借我姑苏博物馆展出几个月就行。」


    「嘿！你小子想得美，还几个月！这三幅画的消息一旦公布，全球轰动，到时候你还想借几个月？」


    「那这，裱画我们姑苏博物馆最在行...」


    「我们金陵博物院也不差...」


    「好了，你们俩争个啥，人家小友还没发话呢。」


    「宋小友？宋小友？」


    「啊！什麽？」


    「吴老出一千五百万，愿意转手吗？」


    「愿意！当然愿意！」


    「好，那这桩买卖就算成了！」吴老手一挥，秘书拿出专用设备，上前小心翼翼地装好，放入保险箱，都是有备而来！


    「你给个帐号给我秘书，一会儿钱款转你，银行那边我们会给说明，你尽管放心。」


    「好嘞！」


    在与宋小乙核对帐号的同时，吴老秘书吴飞又加了一句，「按照我寻古斋的规矩，首次交易，所得税由我们承担，而且，后期若此画首次流入市场，市值超过本次售价20%以上，寻古斋将主动补差；若市值低于一千五百万，损失自担。你个人以后有什麽好东西吃不准的，可以拿着名片到京城寻古斋。」


    「好的！谢谢飞哥。」


    寻古斋这手笔，是真的够大气，市场价值超过补差额先不论，就这首次交易的所得税，就算20%也是三百万，人家嘴一张就认了。


    一个字，大气！


    「宋小友，说到好东西，实际上你家这招牌也是个好东西。」


    「嗯，正宗的文徵明早期题字的店招，确实是少见。不过这是人家的招牌，我们就不好夺人所爱了。」


    实际上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招牌，对这几位大佬来说没啥收藏价值。


    财不露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既然这三幅画就收入一千五百万，而且不用自己缴税，原本准备在阁楼仓库里的祝枝山草书「鬼画符字框」，宋小乙决定暂不拿了。


    一开始以为那个和自己抢泡面的是个同样落魄的文人，哪想到人家是个sssr级别的大宝贝。


    一千五百万足以重开酒楼，宋小乙心满意足。


    再说了，这栋旧楼还有未知的秘密等着自己去探索，赶紧让他们离开才是正经，这帮人人老成精，万一给他们看出个端倪就麻烦大了。


    凌晨三点多，钱到帐，终于送走各方大佬，宋小乙和吴老的秘书互留了电话和微信。


    在停车场，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宋小乙思绪万千，落魄与绝处逢生只在一念之间，人生果真很戏剧性。


    朱珠儿直接蹦起来，挂在了宋小乙身上，双手抱着宋小乙的头一个劲的亲，终于亲累了才停下，「小乙哥，我不是做梦吧？咱们有钱了！重开酒楼有钱了啊！」


    「嘘～，小点声，财不露白！」


    「嗯～！」


    「与婶子也不能说。」


    「嗯～！」


    「哥娶你的钱有了！」


    「嗯～！」


    「你怎麽啥都是嗯？」


    「嗯～！」珠儿连连点头，「都听你的。」


    「好，你先下来，先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博物馆上班呢。」


    「嗯～，但是我睡不着。」


    「就算你睡不着，我也不可能带你回去啊，现在就推倒是不是太早了！」


    「哼！你坏死了！」


    把珠儿哄回家，宋小乙也回到自己家的小饭馆。


    看到平放在桌上的自家饭店老招牌，宋小乙不免恍惚，这一天，信息量还真有点大...


    「宋氏家传食府」沉重而古朴，端着这块招牌，宋小乙想起了莫名消失的爷爷，父母...


    物是人非，一晃都已经两年多过去了，宋小乙的手轻轻抚摸着招牌，脑海里的思绪随着历史记忆越飘越远，手上被招牌上的木刺戳出了血都没在意。


    【叮！宿主血脉验证通过，宋府传承系统启动】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1000】


    【目前等级：不入流的小食肆】


    【宋府家传菜：0/10（初级）】


    【宿主自创菜：0/10（初级）】


    【宋氏引用菜：0/10（初级）】


    【双向食材互动：7/10/0（初级）】


    【双向食品互动：447/1000/0（初级）】


    【叮！检测到宿主合法获得大明制钱，货币兑换通道打开】


    【叮！检测到宿主合法获得大明朝艺术作品，支线辅助功能艺术品鉴定评估打开】


    【艺术品鉴定：3/10（初级）】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3件明代艺术品合法交易，予以扩充食府辅助空间3立方】


    脑海里叮叮叮叮的消息四连，把宋小乙给听懵了。


    「啥？宿主？辅助空间？」宋小乙终于注意到了脑海里的系统提示，仔细来回阅读了三遍，「草，上天待我不薄，我也是有系统的人了！」


    系统加空间，实用又逆天！


    以前在宿舍看小说看别人重生穿越带系统，总会骂一句「又是狗系统」。


    现在轮到自己，「握草，真香」！


    只是，我本只想在大明躺平，你硬要给我加个目标什麽鬼？


    传承系统就像知道宋小乙所想：


    【提醒宿主，你只有一千天的时间达成目标。】


    「原来目标后面的数字1000是计时？达不成有什麽惩罚？」


    【达不成目标，系统自动关闭两界门，等待下一位宿主。】


    多说无益，不和冷冰冰的系统争辩，搞明白规则才是首要的。


    「系统，这辅助空间应该如何使用？」宋小乙最喜欢丶最关注的还是空间。

 第012章 不入流的小食肆

    【宿主，你可以称我老宋，你只要使用意念就能使用辅助空间，存放和取出物资，具体功能细节可以自己慢慢摸索，请宿主注意，在有外人的场合无法使用该功能。】


    「收！」宋小乙看向招牌，意念想着收，招牌果真收进空间，静静的躺空间地上。


    再一个「放」，又回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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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


    再对着桌子收放，实验全部通过。


    「3立方，暂时够用了。按照这个意思，卖出一件古代宝贝扩充一个立方？」


    主线任务的疑问解决，再看看辅助程序，


    【货币兑换通道，双向兑换】


    【5元人民币兑换一文（枚）大明制钱】


    【5000元兑换一吊钱或一两银锞子】


    【50000元兑换一锭10两花银（小元宝）】


    【250000元兑换一锭50两的官银（宝银）】


    【注：通过系统兑换所得的大明制钱及其他货币仅限明代时空使用，不可带回现代时空。】


    「照这麽看，一份泡面套餐卖10文，等同于50元，果真还是有点黑的啊。」


    宋小乙拿起一枚永乐通宝，「兑换」，直接兑换成5元，系统里人民币栏显示5。


    但再要求反向兑换官银，系统提示「货币不足」，这就有点麻烦了，需要提取现金兑换，但频繁大额提取，动辄几百上千万，既无合理消费记录，又易引起银行和有心人关注，终究隐患太大。


    「系统，就不能直接用银行存款兑换吗？」


    【回宿主：不能，系统也不是万能的，系统无法直接更改钱庄数据。】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小乙就明白了，系统不希望自己完全依赖系统兑换。这钱的问题，还得合理化隐蔽，不能频繁，不能太多，要有合法路径，至少表面上经得起查。


    当然，宋小乙自然不会傻的用全部的永乐通宝和宣德通宝兑换人民币，古钱在收藏界还是很有市场的，一枚品相完整的大明宣德通宝价格都在1000元上下，永乐通宝低一点，但也比一个换5元强很多。


    改天和珠儿商量一下，她们家小超市的现金到时候直接给自己，也别去银行存了，自己转帐给婶子。


    回到阁楼，再测试艺术品鉴定评估通道：


    【叮！祝允明草书手稿一份，尺寸24*36，真品，未装裱，品相完整，无收藏鉴赏印鉴，评估价500万元人民币】


    【艺术品鉴定：4/10（初级）】


    「这个不错！」


    再把消息向上翻到第一个触发的消息，【血脉验证】丶【宋府传承系统】丶【不入流的小食肆】。


    「老宋，这家传菜升级，自创菜以及引用菜升级都是什麽标准？」


    【做出一道合格的家传菜，稳定销售10次即可升级。自创菜和引用菜亦是同等规则。】


    「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做十道菜才能升级，那这自创菜就太难了。」宋小乙心想，一道菜卖出10份就升级，那升到顶级分分钟的事。


    「……」


    这【双向食材互动：7/10/0】，看来需要双向对等互动才能升级，中间得是升级条件，目前大明食材引入为「0」，现代食材输出为「7」，仔细算来，宋小乙销售的泡面口味虽多样，但系统只记为「泡面」一种，其馀六种应是包子丶火腿肠丶鸡蛋丶王老吉丶果粒橙和啤酒，正好7种，也不知升级后会有什麽奖励。


    至于【双向食品互动：447/1000/0】，现代到大明的单项输出为447，这数量多半是占了扬州包子的光，每售出一个包子即计作一次互动。


    这是鼓励自己深入大明去找食材啊。实际上按照道理压根不需要找，门口的桃叶渡每天都有现成的食材，只要自己竖个「收菜」的牌子，是不是渡口的菜都能直接堆店里来？


    只是这双向销售，食材进出规模不均等，终究是个麻烦事。


    想到这里，宋小乙脑海中猛地跳出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


    这个应该才是最难的环节吧？爷爷和父母相继莫名失踪，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系统？他们是深入大明找食材了？


    1000天没达成目标，给关在明朝回不来了？！


    还有可能，大明朝街上最多的就是锦衣卫丶东厂的暗探，被抓走自然就无法完成任务。


    这样一想，还真有可能，爷爷和父母是现代人，对大明的规矩几乎一无所知，一不小心触犯大明的刑律是很正常的，哪怕衣服的颜色都可能犯规。


    这样一想，这他娘的还真不能大意！


    宋小乙想明白后，决定先熟悉大明的基础生存规则，再悄悄向街坊邻居打探。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简单整理一下，乾脆也不睡了，准备今天的开门吧。


    没时间弄新品种新菜式，今天还是维持昨天的菜单，主打泡面和扬州包子。


    六点钟，宋小乙先去卸门板开门，门一开，饿死鬼投胎般的祝枝山和唐伯虎再次第一时间钻了进来。


    「店家！今天来个新口味，老缸腌菜面套餐。」


    「吾亦然。」


    「咦！另外两位仁兄呢？」


    「他们还在睡觉。」


    宋小乙说完进厨房拆老坛酸菜牛肉面，看在一千五百万的份上，宋小乙给他们每份面额外加了半包，换大碗，分量更足。


    「来了哦～，两位兄台，老缸腌菜面套餐，请慢用。」


    「哇，店家！这个新口味果真香啊！闻着就比前面的香！」


    「你们还真说对了，我家乡的风味泡面就是主打一个香气扑鼻加味蕾酸爽享受。」


    等到唐伯虎和祝枝山吃完泡面，祝枝山习惯性从袖子里向外掏东西。


    宋小乙连忙上前，「枝山兄，这不会又是《神鸟凤凰图》吧？前两天也只是和两位哥哥闹着玩，小弟和两位有缘，或者换个说法，两位和本店有缘，所以小弟决定，以后两位在应天府这里的吃食，本店包了。」


    《神鸟凤凰图》可以收，但只能挂自己店里当装饰，不能再卖了，得让他们换个花样。


    「包了？白食？」


    「对，白食，永久有效。带友人来吃也一样，不收钱。」


    「不收银钱？收《神鸟凤凰图》？」


    「哎呀，伯虎兄，刚不是说了，昨天只是闹着玩儿，以后《神鸟凤凰图》也不收，真的白食！」

 第013章 扎根大明的准备

    「啊？《神鸟凤凰图》也不收？那不是白画了？你知道昨晚枝指生逼着我画了多少幅《神鸟凤凰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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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宋小乙懵了--祝枝山昨晚竟拉着唐伯虎批发《神鸟凤凰图》？


    「几十幅啊！各种不一样的小鸡，哥哥我都画吐了知道吗？」


    「额，吾纠正下，明明只有十九幅。」


    原来祝枝山才是批发画的鼻祖！


    「枝山兄，每幅都有落款和钤印？你们两个的钤印都有？既然都画好了，那明日拿给我吧。」


    宋小乙忽然一想，收可以收啊，大不了不卖，好歹刷点鉴定经验。


    「额，吾落款尚未完成，故未钤印，一会回去……」


    「枝山兄，不急，您慢慢来。啥时候弄好啥时候给我。以后店在，你们随时来吃，免费，有啥吃啥。」


    「不收银钱？」


    「嗯！」


    十九幅《神鸟凤凰图》要是全部拿到现代，进市场，宋小乙估计自己要被吴老追着打，还要追着自己把钱退回去。


    三幅价值一千五百万，二十几幅加起来说不定只值几百万了。


    真得让他们换点花样，反正他们画画不费事。


    「以后啊，诸位仁兄的画稿丶草稿丶废稿啥的，都别丢啊，可以拿过来给我，我给你们拿去换各种美酒。」


    「啥？废稿也能换酒？不欺人？」


    「绝对能换，包的啊！」


    「店家，别人的废稿废画也能换？」


    「嗯~，比如昨天来的文壁兄的，还有顾潜兄的。」


    那这对祝枝山唐伯虎来说太简单了，众人借住在这桃叶渡颜君家，每天练笔产生的废纸废稿那是太多了。


    由此唐伯虎还想到，哥儿几个实际上都有点囊中羞涩，连到应天府的路费都是凑的，这要是废稿都能换酒，这酒再出去高价卖，不就有钱了？


    这生意能做！


    最终忽悠走了两个吃货，宋小乙也没时间和他们多聊，门口开始上客人了。


    由于昨天一个上午的销售，宋氏食肆的扬州府包子广受欢迎，所以今天来买包子的更多，买的人也不再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试吃，都是一次买好多，甚至还有好几个一买就是一笼的，毕竟一笼只要五文，省一文。


    宋小乙看这架势，赶紧边卖边继续补货。


    蒸包子丶换蒸笼丶卖泡面，宋小乙一直忙到快到中午时分才结束。今天的营业额和销售量几乎是昨天的一倍。


    只是在这期间，宋小乙发现了两个「眼神不善」的人。自己是军校毕业的，这种第六感肯定没错。


    这才开业第二天，自己的店就被别人盯上？看来，自己想对了，对方还真有可能就是锦衣卫，十有八九与自己爷爷和父母的失踪有关！


    得想个办法测试下。


    测试之前得先搞清楚，这个一楼的门，能不能挡住古代人。


    「老宋，咱家小饭店这两界门，能挡住古代人去现代吗？」


    【两界门是双单向门，厨房是特殊空间，只有传承者及亲属能够进入厨房。一楼的门能够阻挡古代人通过，阻挡明显现代化的和不符合明代特徵的物品通过，但二楼的门不能阻挡现代人通过。】


    「这就是说，古代人进不了厨房！」


    「古代人好忽悠，但现代人从二楼能进厨房，比较麻烦吧？」


    【厨房门窗有障眼结界，被误入亦无妨，其见不到一楼景象。】


    这样的话，自己就要做相应的安排，以后手机和现代特徵的物品只能放在厨房。


    如果在一楼遇到危险，冲回厨房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答案是【否】。


    所以说，一楼乾脆从大明招聘一个跑堂的，负责招呼客户，再招一个传菜的，从窗口接菜上菜。


    暂时就这麽办。


    今天午膳乾脆先不营业了，锁门，去为「初探大明」计划做些准备工作。


    在二楼打电话到银行预约取现金，取一千万，下午就要。


    考虑到体积以及之前思考的合理性，宋小乙最终决定只提一千万，现金一千万的去向理由也找好了，得空去城外的开发区租一小片厂房，开个小厂，买机器买原料，做包子丶方便面丶压缩饼乾等等。


    打完电话，宋小乙回到厨房，从钱箱子里数了一千枚铜钱，找了一根绳子串了，拎着去大市场，径直找到发小曹胖子，「胖子，这是家里仓库翻出来的，以前爷爷收藏的古钱，你给整理下，去收藏品交易区那边帮我出手了。」


    快到夏天了，曹胖子的汉服摊位一个客户都没有。


    「卧槽！小乙，这些古钱品相不错啊！永乐通宝！哇塞！这麽多宣德通宝，发了啊！小乙，你们家老太爷给你留的这都是好宝贝啊！」


    「宣德通宝很值钱吗？」宋小乙假装不知情，忽悠自己的发小虽然有点不地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帮我卖吧，我不急，慢慢出也行。」


    「确实要慢慢出，一次性上这麽多，他们会压价。」曹胖子拆开绳子，低着头一边分类一边说，「啧啧，这品相，起码s级，宣德通宝起价一千一枚，s级起码上浮三成，永乐通宝起价八百，也不低。」


    宋小乙没在意曹胖子的自言自语，这些铜钱找他出手，本就有半卖半送的打算，曹胖子的性格自己最了解，不会让兄弟吃亏，现在这样的「傻子」已经不多了，所以宋小乙很珍惜。


    「胖子，还有个事儿，你们家之前不是开早点店的嘛，有认识的面点厂吗？我想在郊区盘个小厂子，自己做速冻包子。」


    「小乙，速冻包子没市场啊，现在人嘴刁，速冻的几乎没人吃，连游客都不吃，不然你以为我们家的早点店为什麽会关门？」


    「我不一定在城里卖，我在徽州甚至云贵川那边都有战友，不愁销路。」


    「那我晚上回家问问老头子，家里以前的生意都是他联系，我不管这事。但貌似还真有，之前给我们家供货的雨花那个厂撑不住了，前两天还来家里喝酒，找老头子诉苦。」


    「行，那你记得问！一定要问啊！」

 第014章 为进驻大明准备

    离开曹胖子的汉服店，宋小乙到后面工具区买工具和防身武器，枪就不用想了，夫子庙市场只能买到装饰品的刀，想买开刃的刀，还需私下找人加工。


    当然，自己去古代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以防万一，弄点防身刀具而已。宋小乙顺便又买了几支铁锹之类的挖掘和攀爬工具。


    买完工具离开大市场，宋小乙打车直接去大明路，买车。


    宋小乙离开后，曹胖子还在给铜钱分类，分完了才反应过来，「我傻啊，为什麽要等晚上问？打个电话不就有了？」


    曹胖子给自家老头子打完电话，接着给宋小乙去了一通电话，接到电话的宋小乙正在计程车上。


    曹胖子给的信息：雨花区那家面点厂正在寻找买家接手，如果宋小乙有兴趣，随时可以去看看。


    宋小乙决定宜早不宜迟，抓紧时间提车提钱，然后接曹叔去雨花面点厂。


    最终宋小乙选了一个又大又结实又有现货的国产suv，关键是有现货，办完手续后去银行提钱。


    银行出于安全考虑，安排宋小乙将车停进院内，钱款从后门整捆搬上车，宋小乙没时间清点，也没工夫听银行经理唠叨，装完后立刻出发，随即拐进边上一条僻静的巷子，快速将一千万装进随身空间，兑换成40个大银元宝，以节省空间。


    从银行到曹胖子家很近，到家门口接了曹叔就出发，面点厂实际上没什麽参观的，大小规模看着挺满意，宋小乙也没时间和精力磨嘴皮，直接确定拿下雨花面点厂，哄了曹叔任厂长，享有厂子的管理权人事任免权，我只要成品，要乾净新鲜的成品。


    宋小乙对厂里职工训话也很直接，「说简单点，我只要求一点，厂子里生产出来的食品，我随时随机抽样，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拿给自己家孩子吃！有一个做不到，全厂开除，我换人。」


    曹叔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街坊，宋小乙很放心，合同签完，直接转帐三百万到曹叔帐户，「叔，后续所有的手续你自己安排，我只要食品，包子生产出来后先存厂子的冷库，方便面丶压缩饼乾丶肉乾只需要最简单的白板包装袋，不需要任何标记。」


    「啊？小乙，这厂子就这麽交给我了？」


    「对啊？您看着我长大的，胖子是我发小兄弟，有什麽不放心的？还有，都是厂长了，抽空去买辆车，来回方便点，再给厂子配一辆小型冷鲜运输车，后面我要用。」


    ......


    和曹叔聊完已经天黑，宋小乙找了一家大超市，给自己准备一些吃的和水，考虑到塑胶袋和塑料瓶可能进不了大明，宋小乙在超市都是直接买的散装食物，饮用水全部买的玻璃瓶装的，加上自己最爱吃的黄桃罐头，与银元宝一起堆满了一个立方空间。


    回到小饭店，把二楼整理下，二楼乾脆不营业了，两边营业实在忙不过来，现代人太聪明，招聘个人，迟早要暴露这厨房的秘密。


    二楼空出来的空间乾脆全放冰柜和冷柜，储存酒类丶包子以及泡面，为一楼服务。


    只是大明后续卖什麽，还没想好，宋小乙的初步设想是去明朝看看能买到什麽食材，以明朝的食材为基础，不然天天卖泡面，这食材来源也是问题。


    ......


    睡觉前，要卖给大明的食材再次从对面的珠儿家小超市补充到位。


    呼叫老宋，查看系统。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1000】


    【目前等级：不入流的小食肆】


    【宋府家传菜：0/10（初级）】


    【宿主自创菜：0/10（初级）】


    【宋氏引用菜：0/10（初级）】


    【双向食材互动：7/10/0（初级）】


    【双向食品互动：998/1000/0（初级）】


    【艺术品鉴定：4/10（初级）】


    【食府辅助空间：3立方】


    -------------


    次日一早，宋氏食肆准时开门营业。


    「哎呀，店家，昨日午后未开门，我等吃啥都没味儿啊。」祝枝山拉着三人第一个进门，开口就抱怨。


    「枝山兄，在小店开业之前你们都吃的啥？」


    「那不是之前没吃过你家食肆的吃食嘛，这吃过了你家的，别家的再吃到嘴里就是味同嚼蜡。」


    「枝山兄，这可不兴外面说啊，别整的咱家这店开不下去。」


    「那倒是，晓得晓得。」


    人情世故，不过如是了。


    「枝山兄，你说的帮我找一个帮闲的呢。」


    「已经在打听了，不日就有回覆。」


    「看来还要坚持一两天。」


    说话间，宋小乙已经下好了四份泡面，换了新的口味，每人多加半份，鸡蛋也各多了一个。


    「店家，《小鸡啄米图》都在这了，请过目。还有文壁贤弟给你写的店招牌。」


    宋小乙先展开写着店招的宣纸，果真，「宋氏家传食府」，落款「文壁」，而且有钤印，字体和自家二楼挂着的一模一样。


    至于《小鸡啄米图》，宋小乙假装随意的拿到厨房，接着上二楼，顺手全部鉴定了，和店招牌宣纸一起收进空间。


    再回到一楼，店里开始上客，但都是来买包子的，宋小乙忙完这一阵抬腿出门上街，准备看看桃叶渡码头现在有哪些新鲜食材供应的，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了昨天那两个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宋小乙决定主动接触下，看看到底是什麽路数。


    「两位上官，不知如何称呼？」


    其中一个很诧异，但还是很镇定，「看来，掌柜的昨日已经注意到吾等在此观察了？」


    两人一个是应天府聚宝门（中华门）税课司副使，一个是巡检司副使，从九品下，大明杂职官之一，说直白点就是城管和收税的。


    宋小乙很庆幸自己与对方的主动接触，看来是自己过于紧张，想多了，至少对方不是锦衣卫。


    但是如果接触的迟了，终究会让对方抓到把柄，首先就坐实了「无进货销售」。但现在只是第二天营业，可以解释为开业之前已经进了一批原料。


    小店新开，首先注意到自家店的是税务官，小店没去登记。


    接着是有食客向巡检司投诉，说小店的面虽然香，但卖的贵，贵也就算了，香菇炖鸡面见不到香菇也没找到鸡！

 第015章 初探桃叶渡塌房

    尼玛，宋小乙心想，谁规定香菇炖鸡面里一定要有香菇和鸡呢？难道老婆饼里一定要有老婆吗？


    这大明朝的人咋也这麽蔫坏。


    宋小乙好说歹说，将两位官员哄进店里，在角落的桌子上，给他们上了两份西红柿牛肉面加一笼包子，「两位上官，这是本店的招牌面点，西番柿汁水面，这是本店的扬州府面点，还请品鉴，给提点意见。」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宋小乙才知道，在大明开饮食店，进货货源也是有管辖的，这样一比较，大明的食品安全管控不比现代差。


    桃叶渡码头归聚宝门税课司以及巡检司管辖，即便码头近在咫尺，商户亦不得直接购买码头运来的菜蔬肉品，你买了，对方卖了，双方都要受罚。


    菜农肉贩运过来的菜必须先兑给「塌房」，即官方机构，城里的商家再从塌房进货。


    大明食品税点是二十抽一，双向5%，就是说10文钱的菜，塌房收菜农5%，收买家5%，到你手里成本已经是11文。


    这还没结束，你店铺将这些菜做成成品销售出去，根据销售额还要再交5-20%不等的税。


    普通菜品税5%，高价品10%，自己的泡面如果不降价，就要按照高价品缴税10%。


    20%主要是针对私酿等民间奢侈消费，大明允许店家少量私酿的销售，但要缴税，交重税，不愿交重税的，可以去沽官方的酒回来卖，同样是5%的税。


    搞明白规则最重要，逃税不在宋小乙的考虑范围，至少当前不会考虑，宋小乙要当一个合法纳税的好市民，因为缴纳足够多的税，才能重新核定身份，不然自己和珠儿在这里终究是黑户。


    大明税课司收税的流程比较简单粗暴，给宋氏食肆定税，收税员随机选一天，从你开门开始到关门，会有专人数一天，核算你店里进出的人流量，根据你店里商品的平均价，核算日流水后乘以30天，你自己休沐不开门也要算，休沐导致的损失由商户自负。


    宋小乙这「宋氏食肆」，税课司判定的首日流水是500文，首月商税为500文x30天x10%=1500文，这对现在的宋小乙来说肯定是超级黑，店里两天的实际营收才500多文，都在钱箱子里，关键这税率翻倍太坑了。


    争辩没有意义，宋小乙很大方的认了，表示请上官月底来收就行，至于巡检司的「治安费」，同样是月结。


    好在宋小乙从对方嘴里获得两个好消息，第一，聚宝门的塌房就在桃叶渡，自家门前这条街对面的河边。


    第二个好消息，「私酿」可以在店里销售，但不能沽给其他商家，「独家经营，傻子才会沽给别人。」


    「只是，店家，你这如果销售私酿，商税可就无法降低了，算你十抽一已经是开恩。」


    宋小乙假装犹豫了一下，认可了这个设定，统算10%，不算高也不算低。


    送走了税务官和城管，宋小乙从外面锁门，前往桃叶渡的塌房，正式开始二次探店，这次是探原材料店，看看有什麽能买的。


    -------------


    税课司副使晚上回到住处，锁好门，从墙上暗格拿出最上面的一叠宣纸，抽出第一页，磨墨后接着后面继续登记：


    弘治十一年六月廿七


    宋氏食肆店主今发现吾与另一人观察其店，邀入，贿西番柿汁水面，未知西番柿为何物，酸甜可口，面甚香，然其售七文，贵


    店售扬州府面点，内馅甚多，价低，食者众，店家娘子亦自食


    其愿足额税十抽一，有私酿，但未见，择机再探


    其不知有塌房，甚关心户籍，经查，应天府未及其户籍，疑逃户，然观之不似，怪哉


    （原纸本无标点，为方便阅读，作者添加）


    接着其又写了一些其他人店铺的监视记录，写完后晾乾，郑重地整理好再塞回去。


    -------------


    桃叶渡塌房较宋小乙所想更为整洁，两排整齐的敞开式销售单元，各品类还分类分区，一目了然。


    进门第一间是粮食区，粳米1两银子一石，糙米800文一石，小麦（粗面粉）600文一石。


    宋小乙索性各购一石，从空间取一个官银和系统兑换成4个花银加10个标准银锞子，用3个银锞子付帐，合计2400文，扣税120文，找回来480文，还要拿出3文钱找力夫送到店里。


    接下来是肉类区，大明朝没有冰柜，用冰块都是奢侈的，现在天虽然不太热，但肉类也只是上午才有，但好在品相都不错，这里的猪肉都是年猪，现代的三月出栏的猪和这里的简直没法比，猪肉闭眼入。


    宋小乙直接购下一扇猪肉，120斤，8文一斤，含税合计1008文，另付两文，雇力夫直接送店里。


    见到宋小乙这样不太讲究的买家，在塌房讨生活的力夫好几个跟在后面服务。


    再向前就是羊肉区，大明的应天府羊肉消耗量不太多，南方人不太喜欢吃羊肉，更何况已经快夏天，羊肉摆不住，所以羊肉区只有一头活羊，没杀。


    宋小乙不太清楚明朝杀羊的规矩，按照自己的想法先提要求，我好歹是买家，有优先权吧？


    「我要整只买下，帮我杀了，除了毛不要，不要剖，留血，可以吗？」


    最终谈下来，整羊5文一斤，这只羊120斤，含税660文，宰杀并留羊血，工费8文，加两文，同样雇力夫送回家，又少了一个银锞子。


    宋小乙买菜一律用银子，宁愿对方找零铜钱，铜钱多多益善。


    行至水产区，鱼虾是宋小乙的最爱，半斤重的野生大鲫鱼居然只要2文一条！


    「鲫鱼我最爱了，先由其他店家购买，等我返回，剩馀的我全要了。」


    草虾不易活，宋小乙毫不客气，全部拿下，野生无污染水质的虾，在现代几乎是无价无市，上市就会被抢购一空。


    散养的鸡鸭以及水禽（野鸡野鸭子），「这些也等其他店家先选，剩馀的可以直接送到宋氏食肆门口，现杀，我全要。」


    大明朝的蔬菜比较少，只有萝卜丶白菜和冬瓜，宋小乙也买了一些送回家。

 第016章 金陵鸭血粉丝汤

    一路走一路买，宋小乙成了这条街最靓的仔，塌房的工作人员以及力夫在后方小声议论，「这是从哪来的这麽阔绰的店家？」


    「他买这麽多，用的完吗？卖不完，他不会卖臭的给客人吃吧？」


    ！！！


    宋小乙耳力比较好，听到这，「又他娘的大意了！」


    只考虑自己有冰柜有空间，忘了这是没有冷藏条件的大明朝，而且还是热天！


    应该细水长流，让各个塌房定期送货才是上策，有钱也不能太飘。


    宋小乙行至此处，见前方无货，便欲折返。


    正转身之时，宋小乙闻到了浓浓的香菇味！香菇啊，大明称香蕈，这时候可还没有人工种植，野生的本就少。宋小乙顺着香味，还真找到了香菇，都是已经晒乾的香菇！


    「这香蕈作价几何？」


    「15文一斤。」


    「本食肆主打香蕈炖鸡面，店内香蕈所剩无几，这晒乾的买回去打碎了正好用，我全要了。」


    12斤干香菇才189文，这在现代可是宝贝。


    等宋小乙返回到家禽区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大批量杀鸡和鸭子，毕竟在食肆门口杀鸡不方便，卖给谁不是卖？不如早卖完早收摊。


    「恰好本店的家禽也用完了，这香蕈炖鸡有着落了。」


    刚走过家禽区，宋小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你们杀鸭子直接将鸭血冲入河里？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难道这个时间，南京鸭血粉丝汤还没出来？


    那他娘的能卖鸭血粉丝汤啊！我还要什麽泡面！


    「你们别动，等会，千万别杀！」宋小乙在众人不解地目光中跑回食肆，拿了几个碗，碗里分别放入适量的盐，拎着一壶凉水回到塌房，现场教他们怎麽留鸭血，怎麽把鸭血凝成块。


    「以后这鸡血鸭血我长期收，但鸡血鸭血要分开，一文钱四碗！」宋小乙认真的对家禽区的工作人员说道，「但是我要乾净，水必须是明矾净水。」


    对塌房杀鸡杀鸭子的来说，这都是额外的收入，一天杀几百只，那不是一百多文钱？一个月三四吊！这生意能做！刚想答应，但再一想，不对！「宋店家，这水好说，明矾容易，但这盐......」


    又忘了盐这一茬。


    「行，盐我可以提供，两百碗在我店里额外换一斤盐。」宋小乙想想，先就这麽着吧，盐的问题还真是个大问题，现代盐便宜的一块钱就能买一包，但在这大明，盐是限量供应，只用不买，不合理。


    回到食肆，力夫送来的货物全部堆在一楼大厅，宋小乙架上门板，关门，先将米丶面丶蔬菜以及肉类全部收进空间，鱼类用水桶装着收进空间，这样在空间里的肉类保持新鲜不腐，鱼也能保持鲜活。


    这样一来，三个立方的空间就非常紧凑不够用了。


    香菇拿上阁楼，铺楼顶继续晾晒。


    宋小乙没立马下楼，看着在晾晒的香菇，头脑里在思考，现在虽然有了大明的食材，但是自家店人手压根不够，大明那边只是刚开几天，卖包子和泡面都忙不过来，等各种菜肴推出，必然是更加忙不过来。


    或许，利用这有限的古代食材，做成那种现在流行的上门家宴，最多做高端市场，慢慢来嘛，反正有系统空间，食材放里面不会坏。


    只是空间实在是小了点，但是扩空间，又不能太急。


    想来想去，宋小乙决定，十九张《小鸡啄米图》还是不能拿出来，再熬几天，忽悠那几个吃货画点其他的稿子，到时候与祝枝山的草书一起去京城卖给寻古斋。


    回到厨房，宋小乙将鸭内脏拿出来清理，一次性卤好备用；再用秘方，开小火炖一大桶老鸭汤备用。


    大明这边粉丝不好找，只能暂时去现代大市场挑一批正宗的山芋细粉，同时，这几天店里就主打香菇炖鸡面，顺便买了20袋干香菇，又去菜场让送几只杀好的老母鸡。


    居然投诉我香菇炖鸡面看不到香菇看不到鸡，我大锅炖给你们看，左边一桶鸡，右边一桶鸭。


    有了鸭血粉丝汤，自然要有标配的「卤蛋」和「茶叶蛋」。


    宋小乙卤蛋的手艺是在部队里跟炊事班的老班长学的，只要桶够大，可以一次性卤几百几千个。


    次日，「宋氏食肆」开门做早餐，水牌上多了三样：鸭血粉丝汤七文，卤蛋一文，茶叶蛋一文。


    「鸭血粉丝汤」在大明果真是新鲜食物，宋小乙硬是忽悠祝枝山和唐伯虎一行四人放弃了姑苏蟹粉拌面，一人来了一份「鸭血粉丝汤」，又一人标配一个卤蛋。


    有了这四位在前面当「吃播」，后面来的食客才开始三三两两尝试。


    一个上午，又是在忙碌中过去了，只是鸭血汤和香菇炖鸡汤都还剩半桶。


    午膳做啥呢？


    有了半扇大明土猪肉，宋小乙决定提前上线宋府家传菜，宋府家传的猪肉吃法有几十种，但宋小乙最拿手的是「宋府手烦肉」，这也是宋府家传菜的主打之一，做法简单，将煮烂的猪肉去骨，加点卤汁一起揉，揉成肉浆后加花椒盐水，放在方形盛具里，盖保鲜膜，放冰箱冷藏，冷却结冻后就可以切厚块销售。


    首选「宋府手烦肉」，主要原因还是这种做法出来的肉可以长期储存，实在不行还能像镇江淆肉一样切大块抽真空，送人自存都方便。


    「宋府手烦肉」做法和成型的形状确实有点像「镇江淆肉」，但「宋府手烦肉」加了花椒水，这个花椒是精髓，现代的花椒分红花椒和青花椒，新鲜的青花椒就是通常说的藤椒，三种花椒水各有风味，宋小乙决定给大明人一步到位，大热天的上一大块冰凉的花椒味儿肉冻，还真是味蕾盛宴。


    宋小乙只用想的，自己就已经口舌生津，爷爷的手艺，一个字，香！


    锁门直奔市场，找熟悉的街坊买花椒，「陈爷爷，这个汉源红花椒丶这个江津青花椒都给我来两斤。江津的藤椒有吗？也给我来两斤。」食材选择当然也有讲究，这红花椒首选汉源的，青花椒首选江津的。

 第017章 宋府手烦肉上线

    「你是小乙？小乙回来了啊！」卖花椒的老陈惊喜的发现面前的是认识的宋小乙，「你要这麽多花椒干啥？做你们老宋家的手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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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陈爷爷懂吃，一看我买花椒就猜到了。」


    「那是当然，当年没少吃老宋做的手烦肉。江津的藤椒还真有，说是昨天刚空运来的，我就进了一点，在冰箱里，但是两斤，你用的了这麽多？」


    「没事，我弄到了一扇不错的土猪肉，准备全给做了，花椒和藤椒用不完的我也放冰箱，我知道怎麽保存。」


    「那行，你等着，我拿给你。」


    三种花椒各两斤，价格不菲，老街坊陈爷爷和自己爷爷是老棋友，硬是不要花椒钱，但宋小乙不能不给，都是做生意，再说了，自己做这个肯定要挣钱，挣大明人的钱，所以不能给老街坊吃亏。


    最终宋小乙扫码付了一个成本价，300元，现代的花椒再贵也比大明便宜，古代好的调料都价比黄金。


    宋小乙临走又给陈爷爷打了一个招呼，「等我三种口味做好了先送过来给您老品尝，您给鉴定下，与爷爷做的有什麽差距。」


    「那敢情好，论手烦肉的吃，我老陈还真能给点评价，当年没少赢老宋的肉。」


    「哈哈哈，您老厉害，爷爷就是又菜又爱玩，还不服输…」


    「唉…」


    「陈爷爷，天热，家里肉摆不住，我先回去了。」


    再不走，老陈头的回忆杀一上来就走不掉了。


    新鲜花椒回到家，按照配比留出一定量，剩馀的塞进空间里。


    把肉洗乾净，取一半炖起来先。


    宋小乙这边做着手烦肉的同时，寻古斋吴老那边带回去的三幅画经过多方专家研究出了结果：这应该是唐伯虎丶文徵明和顾潜在留都南京参加乡试之前的游戏之作。


    三人应该是和祝枝山一起，借住在祝枝山的朋友家。


    根据零星史料推断，那位朋友就住在桃叶渡附近，这印证了几人之前的猜测：宋小乙祖上的小酒楼当年就开在桃叶渡，几人经常来喝酒吃饭，经常用游戏之作的画付饭钱酒资，后来熟悉了，文徵明给店家写了招牌……


    吴老让秘书将这个消息通过微信告诉宋小乙，主要是想让宋小乙找找看，能否找到当年文徵明写的招牌原版手稿，顺便再留意下有无其他游戏之作。


    「送上门的生意啊…」宋小乙看着微信，倒是没急着回，卖多少钱不重要，扩展系统空间才是自己的刚需。


    「飞哥，你是在我们家阁楼装了监控吧！」宋小乙想想，回了一句，外加一个震惊的表情。


    微信对面的吴老秘书秒懂，立马回了一句，「什麽情况？还真有？」


    「中午刚翻出来文徵明的原稿，还有一张不认识的草书手稿，有祝枝山的印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准备给飞哥发消息，你就先来了！你就说是不是在我们家装了监控吧。」


    「哈哈哈～，小乙兄弟，那还真是缘分，是我们寻古斋和你有缘分，我们和那个手稿更有缘分，你先拍个照片我看看。」


    手机拍照，微信传送。


    几分钟后微信来消息了：你等着，不要告诉任何人！


    看这架势，吴老又要立马飞过来？


    宋小乙回覆：好的，我正在做我们宋家祖传的宋府手烦肉，正好请吴老和飞哥品鉴。


    对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放下手机，宋小乙想想，吴老是自己的财神爷，只安排一个手烦肉肯定太寒碜了。


    宋小乙看看今天刚收到的食材，决定先用大明的粳米煮饭，挑三条鱼做个「宋府辣烹鲫鱼」，羊肉羊杂和萝卜做「宋府白玉伏羊汤」，野鸭十只做「宋府炙鸭」，吃不完的可以给吴老和客人带走。


    京城吴老是珠儿老师介绍的，人家再次飞来，不通知珠儿的老师是非常败人品的行为。


    宋小乙打电话给在金陵博物院的珠儿，让她通知老师晚上一起来吃饭。既然请了陈潭秋，院长大人自然也要一并邀请，金陵老话，「冇得一村不冇一家」。


    继续看食材，有香菇和鸡，正好香菇炖鸡，剩馀的第二天加水和剩下的半通现代香菇鸡一起继续炖，加上泡面面饼，卖给大明人---看你们还投诉我的香菇炖鸡没有香菇没有鸡！


    最后再加一个「宋府油炒虾」。


    这下差不多够了，再多自己也忙不过来。


    打完电话后回到厨房，淘米煮饭洗菜。宋小乙忙并快乐着，自家这个小饭店，终于开始有那麽点儿「店」的意思了。


    羊肉选最适合炖汤的羊头羊杂洗乾净先下锅炖起来，最新鲜的食材只需要最原始的烹饪，大明老母鸡也一样先炖上，接着洗大明的萝卜和香菇，洗完放一边，开始整理野鸭。


    宋家弄野鸭也有一套绝活，「宋府炙鸭」就是把野鸭洗乾净后全部拍扁，整只乾锅备火，两面备差不多以后开始加料整只慢烤，厨房有土烤炉，直接生火将野鸭挂上去烤就行了。


    这一批都是老野鸭，只能小火慢烤，还要时不时涂油。


    如果有嫩一点的野鸭，可以整只清蒸，也是一个宋府秘制菜。


    前面的几个菜全部上锅后，开始仔细料理鲫鱼，大明朝的野生鲫鱼又大又紧实，这种鲜活的野生鲫鱼炖豆腐汤本是上选，只是这次已经配置了两个汤，鲫鱼再做汤就不合适了。


    「宋府辣烹鲫鱼」的要点就是将鱼剖好掏空肚子，洗乾净后直接下锅煮，不用刮鱼鳞，用开水烫掉鱼鳞，然后鱼肚子里塞调制好的猪肉糜，合鱼肚子下锅用少量的汤卤小火炖烧。


    「宋府油炒虾」的做法实际上现代已经比较常见，就是先用热油将虾煸熟，再加入酱丶醋丶葱或只用盐来调好口味，其做法融合了葱爆虾和椒盐虾得特点。


    两个多小时后，第一批「宋府手烦肉」做好，宋小乙切了一小块尝了尝，自我感觉良好，三种口味各切几块分盒子，给陈爷爷以及熟悉的街坊送去，自己继续做下一批。


    当宋小乙把最后一批「宋府手烦肉」放进冰箱的时候，珠儿带着大部队熟门熟路的到了家门口。


    还是那一批人，一个没少。

 第018章 你们都看走眼了

    一桌家常菜，羊肉炖萝卜？香菇炖鸡？酱烧鲫鱼？另一个扁扁的一整只是啥？烤鸭？椒盐虾？


    众人进门都没在意，毕竟今天主要还是看祝枝山的草书手稿，吃只是顺带。


    「吴老，陈老师，各位大师，咱们喝点酒吗？」


    「酒就算了吧，喝了酒影响眼力和判断，快速吃个饭我们进入正题。」


    「好的，珠儿，给大家装饭，我这还有最后一个菜。」


    「小乙兄弟，就一个便饭，不用太多菜。」


    「没事，都是家常菜，最后一个，很快就好。」


    ......


    「这是什麽米饭？这麽香！」


    「嗯~？这米饭确实香！不对啊！现在这种米饭早就没有了才对！」吴老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身在京城，什麽好的没吃过？只是这麽香的米，也就是当知青的时候吃到过！


    「吴老，大米就在这，还有几十斤，我大学同学过来玩，顺便给我带过来的。」


    还是有识货的，先忽悠着吧。


    吴老起身走到米袋子边上，很古老很旧的麻包，果真，那个年代都是这种麻包。


    「小乙啊，不是老头子夺人所好，这米...」


    宋小乙闻弦而知雅意，「没事，吴老您喜欢就全带走，我和同学联系，让他下次给我再带点。实际上我们吃惯了大白米，这种粳米还有点吃不习惯。」


    宋小乙这麽知趣，再次获得吴老的好感，「你们几位就别惦记了，我回去也落不了多少，那些一起下乡的老兄弟就好这一口。」


    「吴老从不是吃独食的人，看来这米饭自有特别之处，我可要多吃几碗。」


    「哈哈哈~，你小子。」


    「便饭」从欢快的气氛中开局。


    姑苏博物馆馆长王风齐是标准的姑苏人，喜欢吃香菇，所以第一筷子先夹香菇，塞到嘴里整个人都定住了，坐在王馆长边上的陈老师还没动筷子，看他这个动作，手就慢了一拍，眼睛看着王馆长，「老王，啥情况？」接着又小声说，「难吃也别吐出来...」


    陈老师的话没说完，王馆长快速咀嚼完第一个香菇，又夹了第二个，再第三个...


    这时候傻子也看出来了，一起将筷子伸向香菇炖鸡。


    「卧槽！好吃！小乙兄弟！你这什麽香菇！」吴老秘书吴飞吃下第三个香菇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唉唉唉~，老王，别捞啊~没了！」


    「几位老师等等，锅里还有，我去盛。」宋小乙返回厨房，在炖锅里捞了一碗香菇端回来，就这麽一会儿，桌上一整碗的香菇炖鸡见底了。


    「额，鸡汤也有，我再去盛...」


    「小乙，你先坐，还有珠儿，这里还有其他菜，老头子我是看出来了，你这宋氏家传食府肯定不简单，能得文徵明的亲笔招牌，必有过人之处。枉我老头子见多识广，这次也看走眼了。」


    「吴老您过奖。」


    「是不是过奖，咱们先吃，用你的话说就是品鉴下，吃完老头子给你个交待。」


    「吴老，您言重，就一桌菜，别吓着小宋。」


    吴老瞥了陈潭秋一眼，没说话，夹了半片「宋府手烦肉」放进嘴里，边吃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筷子指指肉冷盘，意思你们都尝尝。


    「都先尝尝，有话先憋肚子里。咱们应该都是先入为主，小看小乙喽。」


    众人都只夹了半块肉，和吴老一样，开始认真品鉴！


    「咋样？」


    「小乙刚端上来的时候，我以为是镇江淆肉。」


    「小乙，这是什麽肉来着？」


    「滕院长，这是我们宋家的祖传，宋府手烦肉。」


    「你们没听过吧？来之前，小飞说小乙请我们品鉴宋府手烦肉，老头子除了研究古董，剩下的就是喜欢美食，有那麽点印象，这某度一查，还真是，这是大明朝宋诩母亲发明的家传菜！没想到传承还真在这里了！」


    「小乙，老头子又要厚着脸皮打包一份带走哦。」


    「吴老，您言重了，我这还真给各位老师都准备了三份，一会走之前就能打包。三份三个口味，现在吃的是汉源花椒味，冰箱里还有江津青花椒味和藤椒味的。」


    「哦~？厉害了，居然还有三个口味！」


    「另外两个口味好了吗？要不也各切一份，每块切小点，大家也尝尝。」


    「好嘞！那吴老，各位老师先吃其他菜，我去切。」


    当宋小乙准备另外两个口味的宋府手烦肉时，吴老又发现，「这鲫鱼不简单！清水河里的，纯野生，至少一年以上！老头子刚就着鸡汤吃了一大碗饭，吃不动了！而且刚开始老头子也看走眼了，这不是普通的红烧鲫鱼，这全名应该是宋府辣烹鲫鱼，鲫鱼肚子里有乾坤。」


    「吴老您说的一点没错，小乙哥做的时候说这鲫鱼最适合做宋府辣烹鲫鱼，里面的肉糜还是珠儿亲手抓出来的呢。」


    「哈哈哈~，这我必须尝尝，吴老也有吃不动的时候，真是少见！」


    「老头子我先起身缓缓，你们帮我先品鉴下其他菜，鱼要给老头子留一口，我发现小乙这小子滑的很，用家常菜的手法坑我们！」


    羊肉炖萝卜，红烧鲫鱼，烤鸭，椒盐虾，四个人四个方向，吃完相互看看，再切换...


    「吴老，您说的对，这小子滑，忒不地道！」


    「王馆长您说啥？啥地道？」


    「老王说你小子忒不地道！」


    宋小乙端着两盘肉，听得有点懵，我这下去切个肉，错过了什麽？怎麽说我忒不地道？


    「你小子就是不地道，这麽好吃的菜，用家常菜的手法伪装，想看我们几个老家伙出丑是吧？」


    宋小乙终于听明白了，松一口气，开心的把两盘肉放桌上，这是夸自己做的菜好吃呢，吓我一跳。


    「你小子就承认吧，是不是？」


    「王馆长，您听小子狡辩，不，给我个机会解释下行不？」


    「哈哈哈~，老王你别为难小乙。」


    「没事，他小子听出来了，没看他的笑脸？嘴巴都快歪到耳朵了。」


    「各位老师，真是感谢认可。」宋小乙顿了顿，「小乙爷爷和父母相继失踪，这家传小饭馆停业了两年多，小乙军校毕业后本该为国效力，但还是放不下这家传的手艺，当然也有找一找家人的想法，所以和部队申请了转业。」

 第019章 现代流动式家宴

    「这些菜都是按照家传的要求，在各处乡下找的食材，小乙知道应该差不了，只是这手艺到底还能不能适应现代人的美食需求，确实是要尝试，所以才想着借请各位老师吃饭的机会，顺便试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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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这种尝试可以多来几次。」


    「哈哈哈~」


    「以后小店开业，各位老师随时可以带朋友来吃，宋氏家传食府的食材绝对能对得起这块招牌。」


    「说的好！来，你们品鉴了其他菜，有什麽推荐的。」


    「吴老，这个羊肉萝卜汤一定要尝尝。」


    「这是宋府白玉伏羊汤。」


    「这个是红烧野鸭子吧？这个绝对够野！」


    「这是宋府炙鸭。」


    ......


    「各位老师，这宋府白玉伏羊汤一定要喝一碗，出出汗，彭城不是每年都有伏羊节嘛，这个伏羊就是夏天的羊，入伏之前出生，养一整年，入伏之前再宰杀，羊头羊杂炖这雪玉白（萝卜品种）是绝配。」


    「羊肉羊排已经分好放在冷鲜柜。」


    这麽懂事的娃儿去哪找？军校毕业不当兵，爷爷父母均失踪，这也太可怜了...


    「这香菇我也想要...」


    「香菇也准备好了，就是少了点。」


    提出要香菇的王风齐收获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其他的都是赞赏，什麽鬼？敢情你们也想要，让我先出头是吧？


    ......


    本来以为就是一顿普普通通的便饭，最后吃成了宋府手艺品鉴会以及宋小乙的食材瓜分会。


    「小乙啊，老头子吃饱喝足，已经多年没这麽饱食过，今天破天荒吃了两大碗米饭。老头子有些话可能不太中听，但还是要说。」


    「您老直说，小乙哥哥一点都不脆弱。」


    「哈哈，珠儿姑娘，你想多了，老头子可不是要批评他，这麽好的娃儿不多见，老头子爱护还来不及。」


    「老头子想说的是什麽呢？你们宋家选食材的本领肯定是没话说，祖传技艺名不虚传。」


    「但是老头子想啊，这样的野生食材，比如这香菇，撑死了也就一小块山林，采完了也就没了，再比如这伏羊，现在能够把羊养一整年的不多，毕竟每天都要消耗粮食和草料，养的时间长，成本就高。」


    「所以，因为食材的稳定性不够，菜的品质会出现很大的波动和落差，这样你们宋家的手艺应该无法维持稳定的长期经营。」


    「所以啊，老头子建议你别整什麽饭店酒楼了，搞一个新模式，流动式家宴。」


    「流动式家宴？！我和吴老您想一块去了！小乙就是想试着帮别人做家宴，客人付费并告知人数和具体要求，我根据能提供的食材配菜。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出去寻找和炮制食材，不用一直框在店里。」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既然想到了，老头子就不班门弄斧了，我先预定一桌，不过要到京城来做，到时候我让小飞提前和你联系。」


    「好嘞！谢谢吴老给机会。」


    「吴老这个提议不错，现在这种做菜模式社会上早就有，但还都是主家供材阶段，厨师供材的倒是不多见。」


    「这确实啊，厨师供材，首先就要考虑信任的问题，不然会有矛盾。各人口味不一，就拿这鲫鱼打比方，我们知道这是顶级的野生鲫鱼，但有的人会嫌肉太硬，不入味，不好吃，有的人会嫌刺太多，吃起来麻烦。」


    「一样米养百样人，确实是这个理儿。」


    「各位老师，实际上小乙也没那麽多想法，能够将祖传的手艺传承下去就够了。」


    「你这还是要走中高端路线。比如你这虾，我看滕院长最喜欢，你看他那虾壳堆成了山，但是你看吴老，他反而不吃，因为吴老虾过敏。滕院长，问个问题啊，这虾如果在菜场碰到，你愿意出多少钱一斤？」


    「菜场的草虾一般70元一斤，但和这个没法比，只是这个价格，超过120元一斤，我要掂量了。」


    「听到了吧？这就是受众和基准的问题，走中端家庭，这个虾你可以卖到100元一斤，但是再高，人家会认为不值。但是如果进高端群体，你卖200元一斤，一样有人会觉得值这个价。


    「多谢王馆长，小乙听明白了。」


    「大家顾着给小乙出谋划策，忘了来这的主要目的了吧？」


    「哈哈哈~，还真是。」


    「吴老，各位老师，咱们换个地方，那边地方大，灯光亮，我上楼把手稿拿下来，还有惊喜。」


    「哦？还有惊喜？」


    宋小乙临时决定，加四张《小鸡啄米图》，挑了四张风格各不一样，钤印完整有序的。


    等下楼，吴飞已经铺好了桌子，宋小乙先拿上桌的是文徵明的手稿。


    「果真，这个和你们家的招牌一模一样，这里居然还有钤印，为什麽当年没有把钤印一并做到这个招牌上？」


    「或许年代早，没这个条件？」


    「这个要研究研究。」


    「吴老，要不这张让给我们姑苏博物馆？姑苏博物馆文徵明展厅缺一个早期的店招类作品，这个正好填补我们的空白。」


    「文徵明的早期店招字幅按字估价，一个字20万，这张160万，小乙，如何？」


    「王老师，一个字20万，这不是120万嘛。」


    「名字也算字。」


    「王老师，要不还是120万吧...」


    「小乙，你别给他省，他们姑苏博物馆有钱，文徵明的店招作品存世的很少，你这张值这个价。」


    「好的，我听滕院长的，那小乙就却之不恭了，160万我愿意。」


    王风齐兴奋地拉着吴飞上前，让他帮着收起文徵明店招手稿。


    「这一幅还请各位老师鉴定，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迹……」宋小乙小心翼翼的把草书手稿从字框里取出来，平铺到桌上。


    「《前出塞》！」刚收好店招手稿的王风齐伸头看了一眼，立马惊呼一声，「怎麽又是没装裱的。」


    「这不是完整的《前出塞》，这是《前出塞》的第一段手稿，第一首的上半阙！」


    有没有装裱，已经没人关注。


    两个博物馆馆长忍不住挤上前，想一睹为快。


    「杜甫的《前出塞》？有什麽特别吗？」

 第020章 不允许比那边低

    「小乙你可能不懂，但你们宋家史上应该是真的和这几位关系很到位，居然连祝允明的《前出塞》草稿都能拿到！完整的祝允明草书《前出塞》现藏于美利坚普林斯顿大学博物馆，王馆长每次去都恨得牙痒痒的。」


    「真没想到，祝允明写草书《前出塞》居然真的提前打草稿练习过！这麽说，他的草稿不应该就这一小段啊，后面的呢？小乙，后面的呢？」王风齐王馆长拉着宋小乙的手，说话都快带哭腔了。


    「王老师，我只找到这一幅啊，小时候倒是真的可能见过其他的，但家里没人重视，到处乱挂，我也不知道给爷爷藏哪里去了。」


    这次王风齐是真的有点「恨的牙痒痒的」，风度也不顾了，「尼玛，你们家都什麽人啊？这等宝贝居然随手乱放，真把我急死！祝允明草书《前出塞》的创作前稿啊，如果能凑齐完整的拼起来，其历史研究价值铁定超过被美利坚偷去的那一幅！」


    「小乙，你无论如何要帮老王找出来，我要去美利坚怼他们！我要去找回场子！」


    「风齐的话有道理，这一幅几乎不用鉴定，是真迹无疑，创作手法以及笔锋犀利程度甚至还高于美利坚那一幅完整版。关键没想到祝允明还这麽讲究，手稿居然也要钤印，只可惜没留日期。」


    「吴老，这要是留了日期，再凑齐完整的，轮得到我们吗？」


    「我花了钱的为什麽......」


    「哈哈哈~，有道理。」


    宋小乙在一边心想，要日期容易啊，我让祝枝山补一个不就行了，分分钟的事。


    「吴老，那这幅如何估价呢？看风齐这态度，我和他抢估计要被他当场撕了。」


    「你们两个，心里那点小九九趁早收起来。」


    「嘿嘿~」


    原来，王风齐早就给滕院长以及陈老师使了眼色，只是他们小看了吴老的格局。


    「风齐，这个老头子不和你争，但是你也不能给小乙吃了亏。完整版的祝允明草书《前出塞》价值过亿，但其一共是九首，尺寸五米多，按照这个测算，这一幅差不多是十二分之一。」


    「只是这估价肯定不能简单粗暴的除以十二。」


    从众人聊天中，宋小乙大概了解了这幅草书的价值，也了解了众人的纠结，「吴老，各位老师，小乙大概了解了，我给个方案，王老师看看合不合适。」


    「小乙你说。」


    「既然完整版的祝允明草书《前出塞》价值过亿，那这草稿完整版的估价先打个八折，八千万没问题吧？」


    「不行！草稿手稿估价必须高于美利坚那一幅！」


    那没办法了，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这麽多人作证呢。


    「好的，小乙懂了，那就暂时估价1.2亿，这一幅是十二分之一，价值1000万。但是如果找不到剩馀的十一幅，这一幅的价值必然大幅缩水，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先打个折，就以500万定价，以后找到其他的片段也按照这个定价交易，等完整的12幅全部找到，最后一幅交易的时候补齐差价。」


    宋小乙刚说完，王馆长迫不及待的接话，「这个方式很好，我同意！」


    「但如果后面的片段出现在别人那里，咱们这个约定就作废。」


    「我觉得可以。」


    「呵呵，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没啥意见。小乙这个折衷方案确实不错。」


    祝枝山草书手稿成交，接下来是四幅新增的《小鸡啄米图》，四幅新画，小鸡以及母鸡形态各异，花样也有了变化，吴老在这几幅里找到了几种不同的笔法。


    至于宋小乙拿出来的为什麽都是没有装裱丶没有递藏鉴赏印鉴的原作，而且居然历经几百年还能保存完好，几人已经不太关注。


    每幅画上面，除了唐伯虎被逼着画的那些，其他有祝枝山补的，有文徵明添加的，还有来了兴趣的顾潜主动参与的，最难得的是钤印完整，连顾潜都主动钤了印！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本以为顾潜没准备印鉴。


    「啊~」


    吴老兴奋的细细看完，舒一口气继续说，「这四幅和前面的三幅是同一个系列，老头子仿佛看到了当时作画的场景！这个故事太完整了！」


    「这些小鸡，实际就是唐伯虎丶文徵明以及顾潜的自嘲，他们在老母鸡祝允明的关照下，相互嬉闹，友谊日渐升华，关键唐伯虎的心情是越来越好，前面的还有被逼着画小鸡的不情愿，后面这几幅，唐伯虎的这几只都能看出来是他主动画的，他的情绪已经通过小鸡透纸而出...」


    宋小乙看看珠儿，一脸震惊，有这麽神吗？


    「这鉴定水平，还是吴老更胜一筹啊。」


    「2000万，还是和上次一样，500万一幅，你们别想着和老头子抢。等全部装裱好，再配上故事，到时候邀请你们去我的庄园欣赏，小乙一起去，再整治一桌家宴，完美，完美~」


    「不是说同样的画越多越不值钱吗？2000万是不是太高了？」


    「没见过你这麽卖画的！这几张和前面的是一个系列，这故事性是独一无二的。」


    「实际上我们看其他名家的画，很多也都是看其背后的故事性，好的故事能够给画增色，比如那幅《千里江山图》，如果没有创作的故事，那幅画的价值要打对摺。」


    「这剩馀的四幅补完整了这个故事，所以，2000万，说起来可能还是老头子占了你的便宜。」


    「好嘞，既然吴老您这麽说，小乙也就不矫情，2000万成交，以后吴老相招，随叫随到！」


    「哈哈哈~，好！你这娃儿和老头子对脾气！」


    姑苏博物馆的660万，宋小乙需要缴税20%，到帐528万，吴老的2000万同样缴税20%，到手1600万，帐户数字又增加两千多万。


    巨额交易画作的来源问题，姑苏博物馆和吴老一个电话帮宋小乙做了报备，免了被核查询问。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5件明代艺术品合法交易，予以扩充食府辅助空间5立方】


    交易完成，系统空间立马扩充。

 第021章 有香菇有鸡的面

    宋小乙开车，带上两份土特产以及吴老念念不忘的大明粳米，将吴老及吴飞送到机场，办好托运和值机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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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姑苏博物馆馆长心满意足，让司机开车将金陵的两位送回家，风驰电掣的回姑苏。


    今天吴老的提议倒是给了宋小乙一个新思路，大明朝开店，而现代做高端市场，只做预约上门的家宴。


    睡前，呼叫老宋，查看系统。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99】


    【目前等级：不入流的小食肆】


    【宋府家传菜：0/10（初级）】


    【宿主自创菜：1/10（初级）】


    【宋氏引用菜：3/10（初级）】


    【双向食材互动：10/100/15（中级）】


    【叮！双向食材互动升为中级，奖励初级食材辨别术】


    【双向食品互动：1499/1000/0（初级）】


    【艺术品鉴定：24/100（中级）】


    【叮！艺术品鉴定升为中级，奖励宿主初级医术】


    【食府辅助空间：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医术】


    自创菜涨了「1」，引用菜涨了「3」，这是哪些？


    【宿主自创香菇炖鸡泡面，销量已稳定超过十份；宿主引用的金陵鸭血粉丝汤丶卤蛋丶茶叶蛋，各自销量已稳定超过十份】


    「搞老半天，鸭血粉丝汤不算自创，香菇炖鸡泡面反而算，这倒给我可趁之机了。」


    果真啊，这双向食品互动「1499/1000/0」太刺眼了，要大明的食品卖给现代人才计数，大明食材做的饭菜都不算，看来还必须在大明也开个厂。


    再想想这大明的食材，开什麽厂能够生产现代人喜欢吃的食物？


    开个快餐小作坊？雇佣大明的穷苦人，流水线做盒饭，再从厨房送出去，让曹胖子拖了去大市场卖给商户，从街坊邻居开始。


    现在那些街坊邻居压根没时间自己做饭，我这大明的食材，哪怕是糙米煮饭，都比现代的香吧？再说了，我卖十块一份，不信干不过那些外来的盒饭。


    这麽一想，还真可行！


    还有这大明粳米的问题，不太好糊弄现代人，特别是吴老，既然说了「大学的同学」，你最好是真有大学的同学，而且最好是他们家真的有这种上好的粳米。


    大学同学潘子就在贵州山里。


    这件事真的要提上日程，夏天一过就是秋收，趁着秋收，去贵州找种在山里的粳米倒是不难，到时候一次性多收点，与大明粳米互换。


    接下来真的要安排潘子帮自己租一座山，种粳稻。


    思考了一半，宋小乙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日一早五点，宋小乙准时起床。


    昨晚没空整新品种，但宋府伏羊汤有剩馀，加上宋府手烦肉，今天可以卖包子丶真香菇炖鸡面丶宋府伏羊汤丶宋府手烦肉盖浇面以及鸭血粉丝汤。


    宋小乙边修改价目表边恨恨的说道，「再有人投诉我的香菇炖鸡面没有香菇没有鸡，我就把鸡汤拍他脸上！」


    今日菜单：


    香蕈炖鸡面套餐拾文


    宋府伏羊汤面套餐拾文


    宋府手烦肉盖浇面套餐拾文（三种口味宋府手烦肉随机配搭一份）


    宋府手烦肉盖浇面豪华套餐拾伍文（三种口味宋府手烦肉各一份）


    辛辣拉面（辣）柒文


    中萃拌面柒文


    单加面拍档贰文


    单加鸡子（水蛋丶卤蛋丶茶叶蛋）壹文


    各式扬州府面点壹文贰个，伍文壹笼（壹笼12只）


    宋府秘制凉茶贰文壹杯


    宋府秘制果汁饮贰文壹杯


    宋府秘酿勇闯天涯伍文壹杯，贰拾文壹壶


    6点，准时开门，开门「第一男」依然是吃货祝枝山，祝枝山眼神很好，进门第一时间发现菜单变了，「咦，店家，姑苏蟹粉拌面真没有了？」


    「啥？姑苏蟹粉拌面永远没有了？」紧跟着后面的唐伯虎听到没有姑苏蟹粉拌面立马就急了。


    「几位仁兄，天天姑苏蟹粉拌面，吃不腻啊？昨天的鸭血粉丝汤不好吃吗？今天再换个口味，尝尝宋府招牌，手烦肉。」


    「好吧，既然店家如此推崇，吾等勉为其难，品鉴一下新品。」


    「我要伏羊汤套餐~」


    「我要手烦肉套餐~」


    「好嘞，四位客观稍等哦！」


    趁现在还早，没有其他客人上门，宋小乙到厨房边煮面边尝试做配搭。


    一次摆四个盘子，切好的三种口味的肉各取四块，并排放盘子里，盘子边上倒上一点恒顺香醋，再各加一点老乾妈，五份面饼光煮15秒捞起，分四碗，各舀一勺汤浇上去，外加卤蛋和火腿肠，用托盘给一份份端出去。


    「手烦肉套餐虽好，但与我姑苏蟹粉拌面相比，终是差了点。」


    「伯虎，你赶紧吃吧，这麽美味的吃食，都堵不住你这嘴？」


    宋小乙端出最后一份套餐放桌上推给祝枝山后，顺手拽过来一张板凳坐祝枝山边上，「枝山兄，你上次给我的那份手稿，貌似只是一个起首，后面的呢？」


    「后面的？后面写废了，丢弃了啊。」


    可惜了，草稿纸虽然是废纸，但祝枝山的草稿纸不在此列啊。


    「那你就不写了？」


    「这几日正在找寻灵感，终究还是要写的。」


    「那到时候手稿草稿还有废稿都别丢，拿来给我，记得写落款，还要钤印。」


    「昨日回去，他们几个已经在整理手稿，午后即给店家送来。」


    「好极！一言为定，午膳我这给四位仁兄准备点不一样的菜式，酒水，诸位有特别想喝的吗？」


    「惟愿饮勇闯天涯！」唐伯虎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听到酒立马插嘴说道。


    「善，勇闯天涯足矣。」


    「好嘞，那我准备好勇闯天涯，恭候诸位。」


    「那，枝山兄，我要的帮闲呢？帮闲再不来，以后每天早膳用完，你在这帮我卖扬州面点！」


    「额~」


    「吾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吾同意！」


    「吾亦认可！」


    「枝山兄，你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之事，引得他们皆如此嫌弃你？」


    「枝山兄每日催我等早起......」


    「错，明明是颜兄家得大公鸡催你等早起。」


    「那早起之后呢？」


    「早起之后是伯虎要来用朝食。」


    ......

 第022章 卖包子的小姑娘

    几个友人不靠谱归不靠谱，但宋小乙也只是开玩笑，不至于真让祝枝山来卖包子。


    先考虑午膳吧。


    喝什麽酒呢？宋小乙心里想的倒不是这样，靠你们几个已经挣了大几千万，只给你们喝勇闯天涯，有点掉份啊！


    请他们喝什麽呢？


    想的头疼。


    「店家，别发呆啊，来一笼扬州府面点。」


    「好嘞，客官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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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食肆的泡面虽然香，但大明朝的百姓也不是傻子，真吃起来也就那麽回事，一份泡面套餐十文还吃不饱。


    香菇炖鸡里既无香菇亦无鸡就不说了，姑苏蟹粉拌面里没有姑苏，也找不到蟹粉，西番柿秘肉面，看不到啥叫西番柿也就算了，秘肉呢？那一个小丁丁，你告诉俺那是秘肉？


    店里泡面生意已经大不如前，包子生意倒是更火了。


    很多食客情愿点一笼包子，就着店里免费的茶水，肚子吃饱的同时还能剩下两个打包带走，毕竟是买十送二，只要五文钱。


    宋小乙一个早晨蒸了近一百笼包子方摆平喧闹的食客。


    慕名而来，没吃过第一版香菇炖鸡面的客人给这香菇炖鸡的香味吸引，点了一份香菇炖鸡面套餐，吃完觉得口味还不错，「也没他们说的那麽不堪嘛，味道不错呦，有鸡有香蕈。」


    十点钟，宋小乙准时打烊，冰柜里的扬州包子只维持了半天，今天上午销售一空，整理完厨房回二楼，到珠儿家超市和近处的大市场继续备货。


    宋小乙计划下午再探大明坊市，看看能不能买到大明的醋和酱油，再顺便看看大明的其他调料，了解下行情。


    午膳营业结束后，锁门，按照计划外出逛街。


    虽然现代能够买到各种各样的油盐酱醋以及糖等调料，但如果计划在大明长期开店，盐是第一个无法避开的重要物资，再说了，两边食材的互动是要计数的。


    大明朝买卖盐要遵守「盐引制」，民间各等级的店铺能够买到的盐，都要分级限量。


    如果宋氏食肆开业许久都没用过盐引买盐，很容易就被盐课司以及巡检司等盯上，进而引来锦衣卫也是很有可能。


    宋小乙决定遵守规则，每月领取盐引份额，定期足额购买官盐，至于用不用，怎麽用，那就不是古人能操心的了。


    大明应天府的官盐定价70文一斤（600克），如果换算成人民币就是350一斤，果真够黑。


    宋氏食肆为初开的最低等级食肆，按照规定每月只能买五斤盐，宋小乙拿出一个小银锞子，找回大半吊铜板，拿了五斤油纸包的盐扎好，拎手上，继续逛市场，又很快找到了官方销售酱油醋的「油行」。


    但是没想到，酱油醋居然也是限量供应，以宋氏食肆的地位，酱油和醋只能各买半小坛，宋小乙又没带坛子，好说歹说，最后加收了一成的税，才各买了一坛。


    这回去可以换成现代的器皿包装，大明的酱油和醋存到系统空间，在现代做上门家宴的时候用，宋氏食肆里的日常用度可以用恒顺的超市货替代。


    接下来宋小乙又买了一些其他高价调味料，返回途中，买了两石上好的新粳米，让力夫送到了店门口。


    粳米存放在系统空间，食肆里的日常用度，用苏北大米掺糙米替换。


    买完调料等物资回到店门口，宋小乙看到祝枝山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姑娘站在自己的食肆门口，看来，这家伙答应自己的帮闲终于找来了，人，还是要逼一逼的。


    「小乙贤弟，你终于回来了，吾等你很久了。」


    「很久个鬼呢，我这刚出去一会儿。」


    开门进了店里，宋小乙将两人引入座位，倒了两杯水，祝枝山先开口道：「贤弟，这是一个友人的妹妹，本不该令其抛头露面，但因其家中突遭变故，没了收入来源，为兄好说歹说，劝了三天了，其方愿意让为兄带来试一试。」


    「怪不得这两天都没动静，原来如此，枝山兄辛苦。」宋小乙看向其带来的小姑娘，刚在门口倒是没在意，这细细一看，双手细嫩，确实不是干苦活的，但看长相，虽然不像大家闺秀，倒也有点小家碧玉的样子，倒是比珠儿生的秀气多了，对方看宋小乙在观察她，羞涩的低下头。


    「既然枝山兄推荐，小弟自然是信得过。这......枝山兄，小弟该如何称呼？」


    「小乙贤弟，小妹姓长，名妙兰。」


    「张妙兰，好名字。」宋小乙感觉自己再多看人家两眼，小姑娘都要吓跑了，直接说道：「我这食肆实际上枝山兄你也知晓，没什麽重活，每天开门卖扬州府面点，空馀时间收拾桌椅，午膳结束即可休息。」


    「这自己人也就不去牙行备案了，平白被牙行刮一刀，每日工钱暂定十文，做的多了还有增加，你们看如何？如果没问题，明日早膳就来开工，一应事务，明日吾与其细细交待。」


    「善。」


    小姑娘看起来还不错，就是说起话来像蚊子哼。


    这天好歹是收获的一天，帮手找到了，大明的食材调料也采购完成，接下来，回现代逛大超市，买酒。


    在超市酒类货架，宋小乙拿了低度的桂花酒丶青梅酒丶低度白酒丶长城干红丶干白以及二十年的绍兴女儿红，顺便采购了一批恒顺的酱油醋以及油盐等调料，又加购了各种器皿以及苏北大米，超市工作人员很热心的帮全部运到了车上。


    回到桃叶渡停车场，宋小乙悄悄将物资全部装进空间，空人回到家。


    既然已经想好了现代只做高端的家宴，这二楼的空间需要重新改造，除了大厅放大冰柜冰箱冷柜，其他几个房间要弄些结实的架子来，当仓库堆物资。


    经过测试，现代的桂花酒丶青梅酒丶干红丶干白丶绍兴女儿红以及低度飞天洋河原装瓶都不能通过厨房的「安检门」，宋小乙只能再次去大市场，采购了一批特制的无标识密封器皿及酒杯，各种酒根据特性分类换装。

 第023章 正式落脚第一步

    睡前，呼叫老宋，例行查看系统。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98】


    【目前等级：不入流的小食肆】


    【宋府家传菜：1/10（初级）】


    【宿主自创菜：2/10（初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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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引用菜：3/10（初级）】


    【双向食材互动：13/100/15（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2517/1000/0（初级）】


    【艺术品鉴定：24/100（中级）】


    【食府辅助空间：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医术】


    「咦，老宋，这宋府家传菜加了1我知道是宋府手烦肉销量达成了，但是这个自创菜又加的1是啥？」


    「宿主自创伏羊汤浇方便面的销量达成要求。」


    「哇噻！果真，这也行！实验成功！」


    宋小乙发现新大陆了。混搭果真算自创，这以后就好办了。


    看完系统数据，再盘点自己的规划，这第一工人到位，「不入流的小食肆」已经逐渐走上正轨，以后只要苟着经营，不太浪总没啥大问题，但如果想长期发展推进，第一要置个宅子，倒不是为了住，而是要储存物资，或者当储存物资的藉口。


    第二，开厂？还是把外卖搬过来？


    一步步来，先置宅子。


    -------------


    次日一早，继续开门营业。


    这次开门，门口已经站了几个等着买包子的渡口力夫，小姑娘张妙兰缩在后面，宋小乙差点没看到。


    「各位还请让让，吾妹妹来了，其进不来，你们买到扬州府面点的时间必然要延后。」


    宋氏食肆的扬州面点越来越受欢迎，一文钱在其他早点店可以买两个馒头，这里可以买两个包子，虽然小了点，但胜在有肉啊。


    而且各种口味，就像「开盲盒」，新奇不断，如果不想「开盲盒」，可以直接买一笼，大明力夫也不傻，三个人凑五文钱买一笼，毕竟可以多两个。可别小看这省下的一文钱，一天一文，一个月也是三十文。


    茶叶蛋一开始遇冷，但好奇心这东西，古今中外人皆有之，大明的读书人更不例外，有一个「尝尝」，逐渐就变成了很多「尝尝」，「尝尝」加「尝尝」，就变成了畅销款，你一个我两个，一炉茶叶蛋很快售罄。


    忙起来之后，小姑娘张妙兰德生涩感也就逐步降下去了，初步判断，声音虽小，但手脚麻利，还不错。


    「妙兰，在这食肆，你我以兄妹相称可好？我叫你兰儿，你叫我小乙哥。」


    「好的，小乙哥。」


    「你声音可以再大点，早膳还没吃吧？以后来食肆，自己先吃早膳，随便吃，不算钱。」


    「都可以吃？」


    「对，既然兄妹相称，哪有不给吃的道理。」


    实际上小姑娘也吃不了什麽，两个小包子就把肚子填饱了。


    张妙兰吃第二个包子的时候，祝枝山一行四人进门了。


    「咦，张兄家的妹子！」


    「张兄终于愿意了？」


    「......」


    「尔等赶紧选早膳，别耽误兰妹子干活。」


    「妙极，妙极！」


    宋小乙等祝枝山一行吃完，拉住他们询问在应天府怎麽买宅子。


    「小乙贤弟，你要置宅子？你这小店，挣不了几个钱吧？」


    「伯虎老兄，谁说我置宅子一定要靠这个小店挣钱？我们宋氏家族在海外西域也是大户人家。你们吃了这麽多天，没发觉我这店里的美食都是大明很少见的吗？」


    「午后你们来，让你见识下我们海外西域的美酒。」


    「小乙贤弟，海外西域是哪里？」


    「海外西域就是西域再向西，翻过了葱岭一路向西，或者乘海船从南洋转向西就能到达我们的海外西域。」


    「不是，别跑题啊，我是要置宅子，不是只要有银子就行了吗？」


    「那你还真问对人了，颜兄的宅子正准备出售，颜兄宅子的邻宅也要出售，只是邻宅我们看了，非常之大，故价钱也贵。」


    「枝山兄所说的两处宅子，就在这桃叶渡？」


    「小乙贤弟，你看那边，粉墙黛瓦，墙头有竹子的就是了。」


    「哦，就是那间，之前路过还留意过呢。」


    宋小乙心想，这还真是巧了，那个位置在现代正好是「吴敬梓纪念馆」，看来那座豪宅经过多年辗转，到康熙年间转到了安徽全椒人吴敬梓手上。买下来改名「宋府」，以后可以在家里招待祝枝山一行人。


    宋小乙决定等午后出门去看看，但这时候要先准备午膳的营业，答应唐伯虎的酒一定要安排上。


    今天的酒先准备三种，第一种自然还是「勇闯天涯」，唐伯虎对啤酒念念不忘。


    第二种，青梅酒，用梅花瓷瓶换装，盖好盖子放冰箱。


    第三种，桂花酒，按照大明的时间推算，桂花采摘是在秋天，酒酿了几个月，夏天拿出来喝，时间刚好，用桂花瓷瓶换装后同样放冰箱。


    下酒菜除了三种「宋府手烦肉」，再整几只烤鸭，现在弄好挂到烤炉里，午后拿出来时间也刚刚好。


    啤酒配花生少了那麽点意思，啤酒与炸鸡是绝配，前面炖鸡留下来的一大堆鸡脯肉和骨架裹点面粉调料，下油锅油炸的酥脆，再撒点孜然粉和椒盐粉，香的让人欲罢不能。


    炸鸡还没结束，门口进来了第一波客人，这次唐伯虎和祝枝山给别人抢了先，这拨客人也是前天来过的客人，进门就是「店家，上两壶勇闯天涯！再上一份上次那个拼盘。」


    「好嘞！客官稍等！」


    「咦，店家，这是什麽新菜，这麽香！」


    「客官，这是小店今日尝试的新菜，炸鸡，与勇闯天涯是绝配，诸位来的正巧，要不来一份？」


    「既然店家说是绝配，那是自然要来一份。」


    「好嘞！」宋小乙上楼先端两壶「勇闯天涯」，再拿出花生和卤鸡爪等弄个拼盘，用餐盘送到厨房门口递给兰儿，自己这边继续翻着炸鸡，炸好后捞起一份，再给兰儿端上桌。


    「小乙贤弟！汝在做何种新菜？如此之香！」


    「枝指生，你看！元盛兄他们比我们还早，都吃上了！」


    「伯虎兄，店家这新菜炸鸡果真美味，与这勇闯天涯相得益彰！」

 第024章 正式落脚第二步

    被第一桌的人一推荐，唐伯虎更加急切，催着上酒上菜。


    「小乙哥！给祝大哥他们上什麽？」经过一天的熟悉，张妙兰逐渐放开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当然，她自己也意识到，声音太低，压根听不清，还要多说第二遍甚至第三遍。


    「先端一份炸鸡过去，还有这两壶勇闯天涯，你慢点，分两次端。」


    宋小乙捞尽油锅中的炸鸡，转身查看烤炉，见火候已到，便用钩子钩出一只，置于盘中。接着上楼取手烦肉，切块装盘。


    炸鸡丶拼盘丶烤鸭与手烦肉，今唐伯虎与祝枝山的菜就陆续上齐了。


    宋小乙从冰箱拿出一瓶桂花酒和一瓶青梅酒，拿了一套小酒杯，端着下一楼，来到祝枝山四人的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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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店今日有两种新酒，也不知好不好喝，还请四位仁兄品鉴。」


    「店家！他们那上的是什麽？我们这没有的，给我们也同样上一份！」


    「好嘞！客官稍等！」宋小乙放下杯子和餐盘，「兰儿，给唐伯虎他们斟酒。」


    安排了第一桌客人要求加的菜，炸鸡的香味又陆陆续续引来了更多的食客，宋小乙忙着招呼新客，备菜丶端菜丶拿酒，忙得也没时间再去管祝枝山那一桌。


    兰儿先给四个小杯子各倒了一杯桂花酒，桂花那种浓郁的香味立马吸引住了桌上的四人，唐伯虎更是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哇～～！这～这～这～」


    凛冽的冰镇桂花酒，度数不低，唐伯虎「这」了半天，后面的话都没喊出来…


    「爽！爽！！爽哉！！！」


    唐伯虎最终连喊三声「爽」，又吸引住了其他几桌客人，「店家！那边唐伯虎喝的什麽酒？」


    「客官，那是本店新酿的宋府桂花秘酿，有点烈......」


    「给我们也上一壶！」


    「我们也要！」


    「诸位客官，这宋府桂花秘酿，只能小口细细品鉴，不能像勇闯天涯一样大口喝，适才还没说清楚......」


    「小乙贤弟！这才叫酒！」唐伯虎缓过来后兴奋的打断宋小乙的话，「欲饮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了吧？」


    给唐伯虎这麽一推荐，宋小乙前面的得提醒全然无效，也不必多言，只得赶紧上酒。


    宋小乙跑步上楼，把存货冰镇桂花酒全都端了下来，「诸位，桂花秘酿只有这麽多，五十文一壶，每桌限一壶。」


    「来一壶！」


    「店家，这里！」


    ………


    剩馀九壶，正好够分。


    而那边祝枝山一桌，几人各连喝了两杯，第三杯才开始用「品」的，但兰儿手里的桂花酒酒壶已经空了。


    宋小乙得空跑过去，「伯虎兄，这桂花秘酿不是这么喝的，这麽个喝法，会醉！得慢慢品！」


    「有好酒，醉？不是应有的吗？」


    「小乙贤弟，这树上的桂花尚未开花，你这桂花秘酿，难道是用的上年的桂花？」


    「这是当然，我们宋府桂花秘酿就要用八月的金桂花来酿。实际上饮桂花秘酿最好的时间是中秋，饮上年的桂花秘酿，赏今年的桂花。」


    「店家说的在理，今年中秋，再来饮桂花秘酿。」


    ------------


    聚宝门税课司副使也没想到，我就是在他门口晃了一圈，怎麽又被他发现了？


    宋小乙在窗口看到税课司副使，总感觉怪怪的，按道理，我税都谈好了，手续也办了，这不还没到一个月嘛？他为什麽还在这逗留？


    既然来了，一回生二回熟，再拉进来，请他吃一顿香菇炖鸡面套餐，正好给他看下，我的香菇炖鸡面，有鸡有香菇，那些投诉只是嫉妒。


    这一聊，正巧，还真聊到了宅子，那处正在售的宅子。


    通过聚宝门税课司副使的介绍，宋小乙找到那座宅邸的主人，一个来自饶州府的瓷器商黄得望，周边人称黄员外。


    宋小乙通过税课司和巡检司打听到了黄得望的信息，其因运势不好，一批瓷器通过海路运往南洋途中随船沉没，需要出售位于应天府的宅子回笼资金，以图东山再起。


    参观宅子的时候，宋小乙发现这宅子居然和后世现代的格局很像，整座宅院前门临街，后门临河，自家还有一个小码头，码头上停了一艘七成新的乌篷船。


    「这样一座三进宅院，开价六百两白银，实际上不贵，」宋小乙心想，关键是，这宅子后面两间房子里存放的各种瓷器，我也想要，明瓷啊！一个破碗拿到现代也是钱！


    但宋小乙想要这些瓷器，倒非为倒卖，纯是觉着漂亮，想自己回现代做家宴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成套的丶花色统一的餐具，看着都赏心悦目，绝对是加分项。


    商人将宅子买在秦淮河桃叶渡，本就是图河道运输的便利。


    「黄员外，这座宅子，六百两，咱先不谈，我想问下，你这后宅里的那些瓷器，您打算如何处置？」


    「若宅子售予小友，那些瓷器自不劳费心，老夫自会遣人运回。」


    「我是说，如果我想费心呢？」


    「？？」黄得望楞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宋小友对后宅的瓷器有兴趣？」


    宋小乙笑眯眯的点点头。


    「如果宋小友有兴趣，那些瓷器可按市价八成转予小友。」


    「这样，吾亦不愿与黄员外多费口舌，我们宋家在海外西域也是大户，大明的瓷器，家族也还是需要的。」


    宋小乙说完前半句，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也知道黄员外出售此宅子的原因，故而，权当交个朋友，你的这座宅子我买了，后院的瓷器不需要你折价，按市价售予我，后门码头的船我也要。」


    「......」黄得望闻言虽喜，心下却疑，哪有这般好事，「宋小友有何额外要求，不妨直说。」


    这个黄得望居然还挺谨慎，果真是商场上打拼出来的，这样的人，更要结交一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如果说没有额外要求，黄员外相信吗？」


    黄得望没说话，双眼盯着笑眯眯的宋小乙，从宋小乙的表情与眼神里，黄员外看到了真诚。


    「我信。」黄员外颔首道。


    「好，请为这批瓷器估价，随我去取银子。」

 第025章 买完瓷器定酒坛

    「宋店家，这麽多的瓷器，你那个小店，用得了吗？」税课司副使在宋小乙耳边小声问道，「再说了，我看这批瓷器都有些过时了。」


    「无妨，我的小店用不了，我可以交给家族的船运回海外西域。」


    「既然宋店家早有打算，我也就不多嘴了。」


    「副使大人放心，该缴的税，肯定一文不少。」


    黄得望让随从拿出一叠单据，「宋小友，这是后院那批瓷器的出窑凭据，后院左厢房里的是饶州府青花瓷，右厢房里的是处州府的青瓷，这是船料税凭据。」


    「小友是爽快人，不是生意人，你说交个朋友，吾亦愿意交个朋友，这批瓷器，吾愿意以进货价300两转让。」


    「既然已经是朋友，小乙称呼一声得望兄，咱们也别谦让了，瓷器与宅子一起，合算1000两。」


    「副使大人，宅子按照600两计税，瓷器按照400两计税，没问题吧？」


    「这自然是没问题。吾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做生意的，卖方主动压价，买方主动提价。」


    「副使大人，这有一就会有二，我宋小乙喜欢交朋友，刚得望兄也说了，我不是生意人，至少不是个正经生意人。小乙也愿意交副使这样的朋友。」


    「哈哈哈~，的确如此，汝真是个妙人。」


    大明的购房税是3%，这批瓷器虽然有青花有青瓷，但都是民间常用的碗碟盘，均按照生活常物计税，同样是二十抽一，5%。


    税金38两，牙人的置宅交易居间费2%，与货款加一起一共1050两，宋小乙需要拿出二十一个50两的宝银，之前只兑换了四十个，这一下子就少了一半多，银子真是不经花！


    50两的宝银，一个重4斤出头，二十一个就是84斤！搬起来可没那麽容易，双方友好交易完成，黄得望就把钥匙移交，宋小乙锁上门，带着众人回到宋氏食肆，宋小乙让众人稍等，上楼分批拿出宝银，再用托盘分了两次拿到一楼大厅，分别交割。


    税课司副使和牙人开开心心的离开后，宋小乙拉住黄得望，「得望兄，我们在海外西域的家族对大明的青花瓷有兴趣，但对斗彩瓷更有兴趣，得望兄如果能弄到，小乙这里不会让你吃亏。」


    「至少运到这桃叶渡，比运到南洋安全。」宋小乙适时的扎了黄得望一刀。


    「原来，小乙贤弟的额外要求在这等着。不过这对黄某来说亦是好事。吾明白了！」


    「哈哈哈~，看来得望兄也是个妙人。」


    「不知得望兄认不认识卖酒坛子的商人？」


    「酒坛子？小乙兄弟要多大的？为兄家里就有一批啊，还有与这个酒壶差不多大小的瓷壶，如果大小不合适，为兄家族的窑口也可以为小乙兄弟专门烧制。」


    黄得望再次确认，宋小乙真的不是正经生意人——哪有向卖瓷器的商人询问其他商人信息的？但正是这样付钱爽快丶行事出人意表的宋小乙，黄得望更要紧紧抓住，或许他就是黄家窑口再次崛起的关键。


    宋小乙是完全不懂大明的瓷器和烧窑市场，酒坛子实际上差不多就是毛胚的瓷器，烧制起来比瓷器更简单，关键宋小乙对酒坛子的大小没有严格要求，大点无外乎多装点，小点的就少装点而已。这还真问对人了。


    与黄得望谈好酒坛子和瓷壶的价格以及交货时间，宋小乙脑海里的计划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再次回到宅子里，宋小乙先到后院，将青瓷和青花瓷收进空间。


    宋小乙坐在后门口，看着秦淮河来来往往的船只，头脑里再次完善着依托这座新购得的大明宅院展开的计划方向。


    现在在大明有了一座不错的宅子，而且离双向穿越的那个厨房不远，这样的话，现代的很多物资自己可以通过空间转运到这里来储存了。


    第一首选酒类，先前订购酒坛子就是为这个，等酒坛子酒壶到货了，再回到现代定制适合酒坛子和酒壶的橡胶封圈，最后才是选酒。


    现代的酒类太多了，宋小乙决定优先考虑白酒，按照香型分类，酱香型起源于汉朝的「回沙工艺」，直到明朝嘉靖年间，在播州宣慰司管辖下的茅台村逐步定型。


    弘治年间有没有茅台还不好说，但就算有，应该也只是酱香型茅台的雏型，酱香型茅台可以储存一批。


    清香型白酒性价比最高的，汾酒丶杜康都是必选。明朝时期的杏花村酿酒已经很成熟。


    倒是可以让珠儿以家里小超市的名义在现代找供应商直接订购一批黄盖玻汾和杜康酒。


    浓香型白酒首选苏北的洋河系列，可以直接去洋河镇上找合适的飞天洋河大麯加海之蓝就可以，没时间的话，也可以直接让珠儿订，金陵就是洋河集团的主阵地，靠谱的经销商还是有的。


    干红乾白葡萄酒，可以直接采购整桶的，到大明找个有地窖的房子储存，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打开分装。


    其他酒类也可如此操作。


    -------------


    第二步计划达成，在这大明的下一个计划，找场地，招人，建快餐生产流水线。


    桃叶渡的大宅子终究需要雇人打扫下，再找个机会把隔壁的祝枝山唐伯虎一行给忽悠过来，有点人气以后才能住。不然自己一个人住这里，一个是冷清，最重要的，总不至于天天自己打扫卫生啊。


    晚上，回到现代，宋小乙找到曹胖子家，沟通了一会儿就搞定胖子，半死不活的古装店也别开了，那些古装自己挑选一些明朝的，改进下可以送给大明的人，比如唐伯虎，天天一身绿衣，看着就膈应不是，给他换了！其他的，低价盘出去还是容易的。


    胖子先协助老头子一起搞食品厂，后面等快餐流水线建好，胖子负责大市场这边快餐的推销，正好他们家的早餐店门面还没盘出去。


    在胖子家里，宋小乙给战友潘子打电话，双方聊了聊近况。潘子真名潘水秀，名字秀气却是男儿身，转业回家乡当了大学生村官，宋小乙说起需要买山头种原种粳稻，潘子当然是万分欢迎，正愁怎麽打开村里的局面呢。


    宋小乙立马改变计划，转了500万给胖子，给三人拉了群，安排胖子去贵州找潘子，负责落实这件事。


    「不要怕花钱，一定要多种粳稻，我有大用。如果钱不够又找不到我，找曹叔走帐提钱。」


    「你是大财主，你说什麽就是什麽。」


    一个好汉三个帮，全部都靠自己的话，累死都不够。

 第026章 店外的落难母子

    税课司副使晚上回到住处，锁好门，从墙上暗格拿出一叠宣纸，翻开第一页，抽出第二页，磨墨后接着后面继续登记：


    弘治十一年六月廿九


    宋氏食肆店主今600两购桃叶渡黄氏宅


    400两购黄氏存宅中瓷器


    足额税之


    另黄氏瓷器作价300两


    宋氏出价400两


    另宋氏自庖厨取出完好宝银为成化年铸


    -------------


    京城。


    吴老的圈子，七月建党节快到了，轮到老战友欧阳锦绣召集聚会，还是老规矩，群里报菜名，一人带一个，剩馀的主家准备。


    吴老在群里只发了四个字：我带大米


    欧阳：……


    范建国：你个老吴，越来越抠了啊。


    贺兰：老范你又记吃不记打。


    李抗美：就是，老吴这是准备了什麽大杀器？咱们私聊，你给透露下？


    欧阳：切，私下透露给你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欧阳@老吴：和我说说，我要准备什麽水来煮你的大米。


    祁卫红：还是瓷宝厉害。


    吴正擂：准备你认为最好的水，不然你别又锤桌子。


    欧阳：懂了，雷哥。


    对，吴老的名字很雷人。


    一次平常的聚会，米饭成了最畅销的「菜」，这口饭，将聚会气氛拉回到那个特殊年代。


    「别说我吃独食，一人10斤，我也是厚着脸皮从人家小朋友那要来的。」吴老让秘书将后备箱分好的袋子拿给众老友，「下个月轮到我坐庄，别说雷哥不提醒啊，留着肚子，让你们尝点不一样的。」


    「不是，雷哥，才10斤？小气了点吧？这也不是你的风格啊？」


    「爱要不要，不想要就还我，我还能多吃几顿。」


    「你看你，还急眼了，没说不要啊。」


    ------------


    购置的宅子需要慢慢整理，但小饭馆每天还是得开门营业。


    这天一早，宋小乙带着妙兰在门口卖包子，两个人配合，一个端蒸笼，一个拿包子打包收钱，游刃有馀。


    忙到人终于少了，兰儿看到街对面有个衣裳褴褛的妇人，领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墙角，妇人抚摸着孩子的头，说着安慰的话，孩子的两眼一直盯着蒸笼。


    兰儿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伸手向那个小孩子示意，孩子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想冲过来，却硬生生停住，仰头望向母亲。


    那个妇人有点犹豫，对着孩子默默的摇摇头。


    这一幅景象，在一边整理蒸笼的宋小乙也看到了，看兰儿还在那示意，「唉，你个小兰儿，心是好的，但你这样不对，给我。」


    宋小乙从蒸笼里拿出三个包子用油皮纸包了，一把夺过兰儿手里的包子，跨出门槛，跑到对面，蹲在孩子面前，拽过孩子的手，两油皮纸包好的四个包子摁在孩子手上。


    「孩子，不怕啊，想吃就吃，不够还有。」接着起身对孩子的母亲说道，「这位姐姐，看你们这气质，肯定是遇到了难处，人都有落难的时候，但有骨气是一回事，吃饱肚子是另一回事，不要饿着孩子，我们店里有免费的茶水，要不到店里坐着吃？」


    孩子两只手紧紧攥着包子，吞了一口口水，但还是先抬头看看自己母亲，直到母亲点头，有点脏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小心翼翼的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包子，先递给自己的母亲。


    宋小乙看到这里，自己心底一根弦莫名的被触动了。


    这麽点大的孩子，很显然已经至少饿了一夜加一个早晨，吃的就在手上，居然还知道先徵求母亲的意见，母亲点头以后，拿出包子还能够压住自己的欲望，先递给自己的母亲！


    宋小乙决定，这孩子，我要了！随即抱起孩子，「走，到叔叔店里去吃。」


    宋小乙说完也不管孩子母亲同不同意，径直回到店里，放到离厨房最近的桌前，「孩子，这水是凉的，能喝，这包子你少吃点，叔叔去给你煮碗面。」


    「兰儿，别愣着，去把他母亲拉进来。」


    兰儿连拖带拽，把孩子的母亲拉进了食肆，「姐姐，来，坐这边。不要怕，我们这小店难道还能害你？」


    或许是兰儿的这句话触动了哪个开关，孩子的母亲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擎在眼里的泪水终究是没控制住，放声大哭。


    宋小乙自认为无法应付这种场面，赶紧上厨房煮面，你慢慢哭吧，哭累了自然也就停了。


    孩子看到母亲哭了，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包子，跳下板凳去安慰自己的母亲。


    等宋小乙端着两碗香菇炖鸡面出来，孩子的母亲已经稳住了情绪，和孩子一起坐在桌子前，小口的吃着包子。看到宋小乙出来，孩子母亲起身挪步，施了一个礼。


    宋小乙心里更笃定了，这必定是哪个遭难的大户人家的。


    而且宋小乙清楚，自己的际遇很奇怪，回来莫名穿越遇到的第一个古人就是祝枝山，后面又遇上了唐伯虎，帮自家写招牌的文徵明，按照玄学的理解，自己判定那个税课司副使也不是常人，已经关注他好久了。


    这个孩子和其母亲，怕也另有身份。


    香菇炖鸡面的霸道香气，无人能够抵抗，孩子放下戒备，欢快的吃着，边吃边小口喝汤。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哥哥，我叫实甫。」


    「食府？」


    孩子没有说姓，「食府」倒是没听过，十有八九是同音字，一会上二楼用手机查查看。


    既然决定了要收留这个孩子，宋小乙是不会反悔的，至于人家是犯官家属还是逃户，对自己的影响不大。


    宋小乙等孩子的母亲吃完面条喝完汤，情绪稳定，坐到她对面，开门见山，「这位大姐，我叫宋小乙，看孩子这么小，又是个懂事的，我有意收留你们。你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不如给你们暂且改姓宋，我们以姐弟相称，孩子就是小乙的侄子，可好？」


    实甫的母亲瞪着大眼睛，带着半分震惊半分慌张，看着宋小乙没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犯官家眷还是逃户，也不管你们是哪里人。小店虽小，但小乙还算有点能耐，不怕那些，所以大姐可以不用害怕。」


    「如果你接受，你就是小乙的姐姐，你姓宋。至于孩子姓什麽，你自己决定。这位是小乙的义妹，张妙兰，兰儿。」


    ……

 第027章 正式落脚第三步

    气氛沉默了一分钟，「实甫，喊舅舅。」孩子的母亲咬咬牙开口让孩子喊舅舅，实际上等于默认了关系，接着自己起身向妙兰行礼，「宋蕴秋见过义妹。」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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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脆生生的一句舅舅差点把宋小乙的眼泪给喊出来，连忙一把抱住小实甫。


    「兰儿，店打烊。」


    「实甫，舅舅带你回家。」


    通过渡口自家的船回到宅子，宋蕴秋也没想到，这个刚认的便宜弟弟经营着这麽寒碜的小食肆，居然住着这麽豪华的一座宅子。


    新认的姐姐和侄子不能跟自己回现代，宋小乙安排兰儿和姐姐一起整理房子，先整三个房间出来，今晚就让他们住这里了。


    安顿好以后，宋小乙也搞明白了「shifu」对应的是哪两个字。


    「兰儿，你带着姐姐去市场置办一些生活物资，」宋小乙拿出两个小元宝递给宋蕴秋，「今晚你们就先住这，隔壁就是祝大哥他们，如果住的害怕，就找他们帮忙。」


    「那你呢？」


    「我一般住店里，今天还要去解决一下身份的问题。」


    回到现代，宋小乙拿出手机搜索「明朝弘治年间名叫实甫的人」，系统很强大，「仇英，字实父，又作实甫。」


    宋小乙头脑中又是一阵「嗡嗡」作响。


    某度给的词条，仇英出生年月1503年！？按照他现在的年龄，那不是出生于1493年？差了10年！？


    但至少自己的直觉再一次应验了，还好没错过这个大牛。


    再继续翻查询记录，仇英幼年失学，当油漆工？看来就是因为这次遭难，导致失学吧？


    这自己收留他，不就是改了他的人生轨迹？


    既然已经收留了，也不必再瞻前顾后，正好祝枝山唐伯虎他们在隔壁，让他跟他们一起玩，先混个脸熟。


    那按照这个逻辑，税课司副使是谁呢？貌似自己和对方的羁绊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认识这麽久了，都没问人家名字，太不礼貌了！


    ------------


    宋小乙惦记人家税课司副使的同时，税课司副使也惦记着宋小乙，而且好奇心越来越重，其刚回到住处，立即锁好门，从墙上暗格拿出一叠宣纸，翻开前两页，抽出第三页，磨墨后接着后面继续登记：


    弘治十一年六月卅


    宋氏食肆店主今收留流民母子二人


    观之，姐弟称，流民之子呼宋舅


    查流民户籍，未及


    宋氏食肆新私酿桂花酒更优勇闯天涯，吾路过亦闻其香


    ……


    -------------


    次日一早开门，宋蕴秋一行三人和祝枝山等四人在门口等候了有一会儿了，一问才知道，双方昨晚在家已经混熟，祝枝山现场直接收了乖巧懂事的实甫做弟子。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馀的，这强大的历史修正性，不容置疑。


    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但现在又多了一个生力军，有了宋蕴秋帮忙，倒也能够从容应付，连小实甫都能认真的在大厅里帮着收拾碗筷。


    等祝枝山和唐伯虎一行吃完，宋小乙让小实甫跟着祝枝山一行先回去，这店里用不上童工，不能耽误了他的天赋发展。


    有天赋是一回事，但质变也需要量变的积累。


    忙到十点多，宋小乙出门，在码头再次找到了税课司副使。


    「副使大人，又见面了。前天承蒙关照，使小乙购得心仪的宅子。等宅子整理好，还请副使大人赏光吃个酒啊？」宋小乙习惯性装作自然随意的和税课司副使打招呼。


    「好说好说，宋店家遵纪守法，为人爽快，我们也省心不少。」


    「副使大人，认识这麽久了，还不知副使大人如何称呼，实在是失礼。」


    「无碍，鄙姓牟，单名一个斌字，宋店家称牟副使即可。」


    「哞～」宋小乙脑海里真的就像一阵老牛低沉的「哞——」声一轰而过，牟斌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


    弘治朝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怎麽可能会在这南直隶当一个九品的税课司副使？！


    你个特务头子坏的很啊！


    宋小乙的震惊一闪即逝，迅速调整状态上前继续搭讪，「牟副使，您看啊，小乙自西域以西来这应天府，虽然落脚的宅子和小店都有了，但心里总还记着家族给的任务。」


    「你们家族的任务？」牟斌瞬间警觉，这家伙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也不是什麽大任务，家族想在应天府开一个速食店，就是那种……」


    宋小乙拉着牟斌蹲在码头台阶上，和他讲解快餐店流水线生产的模式，只讲了一遍，牟斌就明白了。


    「你这是让我帮你找人找地方？」


    「牟副使，怎麽能这麽说呢，您看啊，现在我需要租赁很多房子，需要很多工人，但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对不对？」


    牟斌盯着宋小乙，不说话，意思，你继续。


    「但是您肯定认识很多同僚，比如你们税课司，还有上次那巡检司，还有比如锦衣卫，巡城司等等，这些同僚都有家眷吧？家眷总要吃饭，家眷们都有工作吗？」


    「我这快餐生产线不挑人啊，女人孩子都能用，您看是不是可以帮助那些司啊，卫啊什麽的，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同僚？帮他们家眷找个挣钱的营生？」


    「甚至这些同僚要是愿意，下值以后或者休沐期间都可以来挣点钱贴补家用？」


    「你说呢？牟副使？」


    牟斌的思绪已经飞了一半，硬是给宋小乙拽了回来，是啊！这真是大好事啊！那些个不幸殉职的同僚，他们的家眷可以安置了啊！


    「不挑人？女眷丶孩子都行？残障的也行？」


    「都可以，只要能干活，会煮饭的煮饭，不会煮饭的跑腿，跑不动的做打包，总有能干的活计！」


    「好！小乙兄弟，这个差事我牟斌应下了！」


    有利可图，宋店家立马升级成小乙兄弟。


    「一言为定！」


    「不对啊，牟副使，你咋不问我给多少工钱？」


    「工钱先不问，等找到你说的合适的厂房，找齐了人再问不迟。想来你能用四百两银子买三百两的瓷器，不会亏了他们。」

 第028章 正式搭上锦衣卫

    和牟斌聊的差不多以后，也到了午后营业的时间，牟斌拒绝了宋小乙的邀请，急急忙忙的跑了。


    这种大好事，必须找总旗汇报给百户大人，那些可怜的家眷有救了！


    宋小乙回到食肆，先冲回二楼拿出手机搜索「明朝弘治年间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履历」，看过所有相关信息以后，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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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的牟斌，在应天府应该确实是双重身份，明面上是税课司副使，暗里实际身份是锦衣卫南直隶组织里的一个小旗，相当于小组长，连锦衣卫百户还没到。


    相识于微末之时，而且牟斌是大明锦衣卫体系里为数不多的正直之人，我宋小乙只要不作死，以后的路可就宽了。


    开厂需要钱，但现在的宋小乙压根不怕花钱，更不可能靠这两边的厂子挣钱，厂子只是手段，是掩护而已。


    背靠四大才子，又收了仇英做侄子，还怕没钱？


    宋小乙的目标是什麽？


    当大明的厨神？


    那只是系统给的目标。


    宋小乙是要当四大才子背后的男人！通关大明！


    宋小乙先打电话到银行，再次预约一千万现金，下午取。


    锁门出门，电话联系曹叔和曹胖子，胖子正在去贵州的路上，曹叔在厂里，先开车去找曹叔吧。


    现在有宋蕴秋的加入，食肆已经可以稳定营业，三个人各自分工，应付大明的客人游刃有馀，早膳品种可以上量了。


    找到曹叔，先安排成品区按照比例装一车货，宋小乙表示装好后自己亲自送一趟徽省。


    趁那边装货的时间，宋小乙拉着曹叔，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要用木头或者竹子做的快餐饭盒，能装两荤一素和大约二两饭就行。帮我打听下，哪里能做，这个我们只要订制，分批发货就可以。」


    「小乙，你这可能成本有点高啊，老何家以前卖快餐的，这个他们家应该熟悉。」


    「曹叔，你是说何大雨家？对哦，我咋没想起来呢！」


    「听说大雨在馀杭那边发展，老何饭店开不下去，准备去儿子那边呢。」


    「那你顺便帮我要一个大雨的电话，我找大雨聊聊。」


    发小何大雨，自从上了大学，大家联系的就少了，偶尔回家也不见得能碰上，不知道那小子混的咋样。


    宋小乙开着冷库车出城，向徽省方向行驶，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小村庄停车，将车厢里的货物收进自己的系统空间。


    做什麽都不容易，这运货出来暂且不提，虽然看似有了出城路线，但既无卸货记录，又无买家信息，厂子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查起来仍旧是漏洞，所以，这种方法也只能偶尔为之。


    饭盒的成本，也是个问题。


    塑料饭盒虽然又实用又便宜，但进不了大明朝，大明的快餐流水线做的盒饭，总不至于通过厨房送出来在家里换装，太不现实了。只能用木头或者竹子的饭盒，成本高一点就高一点吧。


    这也算开创大明的快餐时代了。


    宋小乙正蹲在小河埂上反覆思考合理性以及怎麽减少漏洞，手机响了，银行现金准备好了，问什麽时候能到。开车回厂，换车到银行提钱，收入系统空间，转换成40个宝银。


    宋小乙回到明朝桃叶渡的小饭店一楼，小心谨慎的宋蕴秋凭直觉判定这两个人不简单，没敢得罪，只是告知他们，小乙去了城外，请他们晚上到家里详谈。


    看来锦衣卫那边迫不及待啊，自己丢的勾子太香了！宋小乙看看时间，天黑前回大明宋府，时间足够，和宋蕴秋说，「姐姐你出门找个力夫，让他们帮把这个蒸锅搬回家，你先回去，家里厨房尽快整理出来。」


    「这种小事不需要乙弟操心，我们早就弄好了，家里蒸锅炒锅都有，大灶也能用。」


    这真是捡了一个宝贝搭了另一个更实用的宝贝。


    宋小乙回到二楼，把今晚需要用的三壶勇闯天涯，一壶桂花酒，一壶青梅酒装进空间。


    今晚要和锦衣卫把酒言欢。


    宋小乙也没想到，弘治朝的锦衣卫在史书上的口碑会这麽好，这还是得益于现在的弘治皇帝朱佑樘，这位爷是个苦出生，严管锦衣卫，硬是把锦衣卫的作风给掰了回来。


    那这样的锦衣卫，宋小乙倒是真的想帮一帮，结个善缘。


    晚上酉时三刻，敲门声响起，宋小乙亲自开门，果真，牟斌在前，身后跟着一位颇有官威的中年人。


    宋小乙热情的将两人引入，分宾主坐定。


    「小乙兄弟，这位......」


    「牟兄稍等，」宋小乙打断牟斌的介绍，「既然已入内室，小乙这个家里有几口人，牟兄自然是知晓的一清二楚，但是，小弟对牟兄的真实身份尚未知。」


    宋小乙决定我先摊牌，不和你演了，省得以后演戏演的太累。


    宋小乙话中有话，牟斌和旁边的千户刘可喜自然听出来了。


    「看来，这位兄弟不简单啊。」刘可喜开口道。


    「大人，说实话，小乙本不知牟兄弟还有其他身份。但是小乙知晓牟兄是税课司副使，正巧，应天府聚宝门税课司的几位长官，小乙均见过。」


    「这位大人气宇轩昂，眼神犀利，一身正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想来，只有一个地方才配得上大人的身份。」


    宋小乙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哈哈哈~，小乙兄弟确如牟小旗所说，是个妙人！」


    小旗，果真是小旗。


    「好，自我介绍下，锦衣卫南镇抚司应天府千户，刘可喜。」


    千户！几乎是应天府锦衣卫的最高长官了。


    宋小乙恭敬地起身，拱手行礼，「刘大人，牟大人。」


    说完顺势倒酒，「刘大人，这是小店的私酿，勇闯天涯，想来，牟大人已经汇报过了。」


    「小乙兄弟，喊大人就见外了。」牟斌接了一句。


    「好，那小乙喊牟大哥，两位大哥，请~」


    「请~」


    「勇闯天涯，果真名不虚传，纯白琉璃杯配这清澈的勇闯天涯，小乙兄弟是不是也应该重新介绍下你自己了？」

 第029章 收到一个好消息

    果真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都别说聊斋，对方也是话中有话。


    「刘大哥，小乙对外宣称地身份即为本来身份，绝无隐瞒。」


    「哦？果真如此吗？」刘可喜拿着玻璃酒杯没有放下，歪着头看着宋小乙。


    「吗」！？


    这个「吗」，话中有话，宋小乙立马听出来了！他们一定认识自己的爷爷和父母！完蛋，不知他们编了什麽身份！


    电光火石之间，宋小乙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适当透露，剩馀的让对方自己脑补，「小乙从西域以西乘船来大明，实际上主要目的不是开店。」


    「小乙是追着祖父和父母而来，但到了这应天府方发现，祖父和父母杳无音讯。」


    「想来，刘大哥应知晓些小乙想要的消息？」


    球先踢回去，看看对方的反应。


    刘可喜没有立马回答，先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宋府手烦肉」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品味片刻后咽下。


    「小乙小兄弟这宋府手烦肉的手艺，与令祖已经不相上下。」


    「！！！」


    果真如此！宋小乙按捺住激动，起身拿壶给三个杯子再次倒满啤酒。


    刘可喜端起啤酒杯，小口品鉴几口后说道：「但这啤酒，令祖所酿不如小乙兄弟。」


    对方如果不是锦衣卫千户，宋小乙恨不得冲过去把他拎起来拷打，你倒是说重点啊！


    就像猜到宋小乙心中所想，刘可喜也笑眯眯的回应宋小乙，「令祖一行三人，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小乙小兄弟可以放心。」


    很安全的地方，这个安全，自然是站在古人的角度，或者直接说是站在锦衣卫的角度看，厨师待在哪里是很安全？


    「御......御膳房？」


    刘可喜举起双手，轻轻鼓掌。


    「来，多谢刘大哥告知，小乙知道，刘大哥这说出来也是冒了风险的。大哥放心，小乙是个识时务的，绝不会泄露出去，小乙只要知道祖父与父母还活着就放心了。」


    这句倒是真心话，知道他们活着就没事了，以爷爷的手艺和创新能力，在御膳房混到大总管都是小意思，而且弘治皇帝朱佑樘是个仁慈的主，爷爷他们只要不自己作死，安全确实不是问题。


    话说开了，气氛也就烘托到位，三人边吃边喝边谈开厂子的事，刘可喜过来只是想确认，宋小乙能招收多少残疾的弟兄以及锦衣卫遗孤，当然，可能还有一些忠臣的遗孤。


    宋小乙当即表态，锦衣卫所需，尽全力满足。


    在大明开厂，只要有钱，想开多大开多大，想招收多少人就招收多少人。


    宋小乙给快餐厂取名「宋氏速食」，两人都没意见。


    「两位哥哥稍等。」宋小乙转身到后宅，取出10个宝银，用大盘子捧着端了出来，「这是开宋氏速食的本钱，不够还有，小乙出钱，锦衣卫出人，咱们先把聚宝门的生意做起来。」


    「一应采购丶制作丶包装丶运送各环节，全部交给锦衣卫的哥哥们！」


    刘可喜看着宋小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没说话，边上牟斌接过话头，「只是聚宝门？」


    「两位大哥，聚宝门只是开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只有聚宝门做起来，做顺畅了，才能向应天府推广，进而推向整个南直隶，最后如果有那个实力和需要，推向全大明也不是不可以。」


    「好！」刘可喜终于开口了。


    看来，他的胃口不小，等的就是这句话；又或者，他们需要照应的人太多，已经力不从心，急需一条出路。


    「获利如何分配？」


    「全凭刘大哥安排，有利润，分小乙两成即可；没有利润，小乙拿一成，甚至一成不要，都行。」


    「一成都可以不要？你所求为何？」


    「如果我说只求与两位大哥交个朋友，与锦衣卫交个朋友，两位大哥信吗？」


    「信。」


    「牟大哥这麽相信小乙？」


    「小乙贤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


    「你或许就是这样的人，你与黄员外的交易，我可是全程参与的。」


    「哦，对，那倒是。」


    「哈哈哈~」


    「咱们宋家在西域以西之地是大家族，不缺钱。家族派遣小乙祖父这一支来大明，也只是抱着开枝散叶的目的。当然，如果能打开两地的商路自然是更好。」


    「虽说商人逐利，但黄员外说过，我宋小乙不是商人。」


    宋小乙确实不是商人。


    我是大明厨神！


    三个人一顿酒喝到深夜，将开设宋氏速食以及销售的各个环节均沟通完成。


    主力队伍自然是锦衣卫的家眷，女人孩子负责生产，因残退役的兄弟各司其职，健壮的老人挑选合适的负责送货，在职的锦衣卫负责暗中保护......


    至于宋小乙的食肆，先保底每天接收两百份快餐，根据销量增补。


    宋小乙也考虑好了，送到食肆的快餐，两百份不算多，自己送到二楼，放好后由现代招募的人（曹胖子母亲或者赋闲在家的街坊）拿到大市场去推销。


    大市场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有几千家商户，还有数不清的每天前来批发拿货的商贩，这些人都是快餐盒饭的消耗大户，一天两顿，这大明的食材做出来的快餐，不怕卖不掉，宋小乙很有信心。


    至于食材，宋小乙通过系统空间转运，到秘密地点根据需求调换，这肯定是不能给牟斌知晓的。


    费尽周折，实际主要就是为了资金的合理调配。


    送走刘可喜和牟斌，宋小乙看宋蕴秋和小实甫他们都睡了，渡口船也停了，再划自家船去对岸也不合适，也就乾脆回房睡觉。


    第一次睡在明朝，雕花硬板木床还有点不适应，怎麽都睡不着。


    知道爷爷和父母还活着，真是一个好消息，三人被困在皇宫，导致任务失败回不去，自己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至于他们怎麽去的皇宫，刘可喜没有主动说，宋小乙也不太好多问，但至少应该不是他们自己主动去的。


    是锦衣卫抓去的？


    宋小乙按照自己的直觉判断应该不像，如果是锦衣卫下手，刘可喜再与自己合作，于理不合。


    其中恐怕另有隐情，等混熟了再问，也不急于一时了。

 第030章 隔壁的公鸡打鸣

    宋小乙想了一堆事，最后总结到一点，有钱的日子也不是那麽好过啊。


    睡前，呼叫老宋，例行查看系统数据。


    【宋府传承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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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96】


    【目前等级：不入流的小食肆】


    【宋府家传菜：2/10（初级）】


    【宿主自创菜：4/10（初级）】


    【宋氏引用菜：4/10（初级）】


    【双向食材互动：13/100/15（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5112/1000/0（初级）】


    【艺术品鉴定：24/100（中级）】


    【食府辅助空间：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医术】


    宋小乙惊喜地发现，【宋氏引用菜：4/10（初级）】，居然又升了一点？貌似我也没引进新菜啊。


    「老宋，这宋氏引用菜升的一点，是个什麽？」


    【炸鸡为引用菜，稳定销量已达标。】


    这不得不「我擦」一个！又发现新大陆了。


    看来升级也没那麽难。


    还有，这两天没怎麽管店里的销售，两个女人居然卖了两千多包子和茶叶蛋？


    小食肆的生意已经这麽好了吗？


    -------------


    次日一早，宋小乙被久违的鸡叫声吵醒，确实是久违的鸡叫声，以前只有军营里才有，这里他娘的哪来的公鸡？


    手机不在身边，也不知几点，宋小乙只能起床，洗漱后悄悄地从后门出门，划船回食肆。


    回到食肆上二楼玄关拿到手机，刚刚到五点。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曹胖子的，估计是已经抵达贵州，在潘子家打的电话。宋小乙想想，现在太早，算了，让胖子睡会儿吧，自己先开始今天的开门准备，拿冷冻包子进厨房，上蒸笼。


    刚下楼到厨房，一楼门板被从外面卸下一块，宋蕴秋拿着门板，带着妙兰和小实甫都进来了。


    「你们怎麽不多睡会儿？」得，看来一楼至少不需要自己打扫，交给她们三个，做得比自己还好，三人正在兴头上，每天铜板收得不亦乐乎。


    「哪能睡得着，那只大公鸡天天准时准点喊起床。」


    「哈哈哈~，我也是被大公鸡吵醒，哪家的鸡，知道吗？」


    「就是隔壁，唐伯虎朋友家养的。」


    「看我今天忽悠唐伯虎，把公鸡杀了吃烧鸡公。」


    「那还是算了吧，唐相公的那个友人有点古怪的。」


    「古怪？是孤僻吧？性格使然，倒也没啥。」


    「背后议论他人不太好。」


    ......


    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子，边说边做，手头倒是一点没停下。


    只是妙兰和宋蕴秋进不了厨房，总觉得很奇怪。


    呼叫老宋：「老宋，这明朝人真的不能通过厨房去现代吗？或者说哪一项升级后能带明朝人去现代？」


    「哪怕让她们进厨房也行啊。」


    【升级奖励都是随机给出，给明朝人开放时空门穿越权限，奖励项目里确实是有。】


    「你这麽说，我倒是有点升级的动力了，拿到奖励后带仇英回现代看看。」就算不带仇英，这宋蕴秋是个绝顶聪明的奇女子，她进不了厨房，必然会知晓这里有问题，这是雇佣古人无法越过的坎。


    好在姐姐宋蕴秋很本分，宋小乙告诉她暂时不能进厨房，她也就坚持只在门口负责卖包子和茶叶蛋。


    但时间长了，总要出问题的。


    天是越来越热，肉菜存不住，这条街上各个食肆的生意都有所下滑，偏偏宋氏食肆的包子销量是节节攀高，现在很少有人买一文两文的了，基本都是五文钱买一笼。


    所以宋小乙想了一个现代常用的方式，蒸好的包子提前装油纸包，客人要买一笼就直接收钱递过去一袋，流程简便快速。


    一楼井然有序的卖包子，不需要自己搭把手，宋小乙上二楼拿出手机先给曹叔打了一个电话，送一车包子到小饭店，电话里，曹叔顺便把昨天拿到的何大雨的电话号码给了宋小乙。


    宋小乙接着打电话给曹胖子，这家伙果真还没起床。昨天曹胖子打电话的目的是潘子提出的问题，潘子把手机接过去，「小乙，梯田种粳稻，稻田要不要养鲫鱼？」


    「这还用问，当然要养，你们贵州山里能养能种的你都可以做主，特别是鸡鸭鹅牛羊以及你们那边山里特有的小香猪，多多益善，钱不够我立马打钱，村里乡里想参与都行。」


    「价钱呢？」潘子代表的是整个家乡，价格不得不问，虽然有点难为情，但亲兄弟明算帐，免得后面闹纠纷，兄弟都没得做。


    「潘子，你我是兄弟，过去的那个胖子也是兄弟，我宋小乙就说一句话，这事咱尽管弄，只要成品质量高于市面上的，那边老百姓不给我弄虚作假，你们产出的成品，我按照市场零售价收购，绝不会亏待大家。」


    「虽然兄弟谈钱有点俗，但我还是把话说在前头，你和胖子，帮我做事，每人年薪二十万起步，年底有分红有奖金。」


    「二十万？！」边上的胖子听到了，震惊地把头伸过来确认，「小乙，二十万？」


    「对，二十万起步，不低于二十万。你和潘子今年的年薪，我马上就可以预发一半。」


    要想马儿跑，得先给马儿吃足草。


    下一个，何大雨，现在已经六点半，大雨儿应该起了吧？


    「喂~，哪位~」


    对面的声音有点远，何大雨正在长途送货的路上，手机是架在驾驶台上的。


    「大雨儿！是我，小乙。」


    「小乙？......小乙！你回家了？」


    经过交流才知道，何大雨高中毕业就没上了，去了杭城打拼，开了一个小型的运输公司，专门跑长途运货，全国各地跑，挣的是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辛苦钱。


    「大雨儿，回来跟着我干吧，你那运输公司我全资收购，或者我入股，咱一起干。」


    「我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这趟货送完，你空车回来找我。我要是不在，你联系曹叔或者曹胖子都行，现在我们三家在一起，你们一家子，我也准备收编了！」


    快刀斩乱麻，现在缺人，严重缺人，何大雨的运输队正是宋小乙计划中欠缺的一环。


    ......

 第031章 这破规矩必须改

    打完电话回到一楼，祝枝山一行四人带着小实甫在角落的桌上吃着早点，宋小乙准备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见到宋小乙过来，没等宋小乙先开口，唐伯虎倒是先抱怨了起来，「小乙贤弟，瞧汝这食肆，经年未添新馔矣。」


    「嘿，伯虎兄，你这是吃腻了？」宋小乙边回怼边动手抢唐伯虎面前的面碗，「吃腻了就省点给别人吃啊，我们家小实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两人一番打闹，文壁和顾潜在一边边吃边摇头偷笑，「白食犹嫌不足，伯虎何不自庖厨？」


    「罢了罢了，吾须温书备考。」


    「备考个啥？以你伯虎的天资，今科解元十拿九稳。」


    「噤声！贤弟岂不知为兄科试险遭黜落？」


    「我知道啊，不就是被针对了，差点落榜。」


    「那你还说解元十拿九稳？为兄想都不敢想。」


    「被针对并不代表水平不行。」


    说多了就是泄露天机，宋小乙最终选择闭嘴，适可而止，也就只剩一个月了。


    现在已经是七月，离八月上旬的南直隶乡试还有一个多月，如果按照历史正常发展，乡试解元就是唐伯虎人生的巅峰，明年的京城将是唐伯虎人生的噩梦转折点。


    怎麽劝他，或者怎麽帮他，需要从长计议。


    吵归吵，闹归闹，但宋小乙心里清楚，无论是系统升级还是改变唐伯虎命运的计划，都容不得半点玩笑。


    新菜还是要做的，现在是夏天，菜场里的虾又多又便宜，宋小乙到现代菜场一次性买了一百斤对虾，看养殖的鲫鱼品相不错，都是一般大小，又买了20条鲫鱼，打了五斤后腿肉，回家后开始处理。


    今天先面向大明推出「宋府油炒虾」和「宋府辣烹鲫鱼」。


    宋府辣烹鲫鱼：用鱼治涤，先刷其鳞，囊括入水作汤，数沸去鳞，腹实肥猪肉醢（hǎi）料，同吹沙制，烹鲫去鳞多仿此。（《竹屿山房杂部》）


    当过大厨的都知道，20条鱼同时处理，所花的时间约等于做5条鱼的时间，肉糜用姜汁加生抽调味后逐一塞满事先掏空的鱼肚子，最后用大平底煎锅分两锅煎制备用。


    明朝人的「辣」仅依赖胡椒丶生姜加茱萸的辣，但宋小乙想想，把胡椒和茱萸换成了微辣的灯笼椒粉熬的辣油。


    宋府油炒虾：（一）先入熬油中炒熟，酱丶醋丶葱调和；（二）惟以盐。（《竹屿山房杂部》）


    这个虾就简单了，热油分几次将虾煸熟放一边备用，客人点菜后根据需求，选择酱汁味或者椒盐味，这在数据上占个便宜，算两道菜。


    宋小乙提前将午后的食肆菜谱更新了。


    率先进门的唐伯虎嗅觉灵敏，闻到了油爆虾的香味，「小乙贤弟！今日可是有鲜虾？」


    「伯虎，且看水牌。」祝枝山习惯性先看菜单，发现了变化，新增新菜：宋府辣烹鲫鱼丶宋府油炒虾酱汁味丶宋府油炒虾椒盐味。


    不待唐伯虎再次开口，宋小乙将准备好的三种菜加调料一起端至桌前，招呼一行五人入座，「菜单就别看了，瞧瞧，为了激励伯虎兄努力温习，小乙特新增两种新菜，三种吃法，请诸位仁兄品鉴。」


    天热，午膳自然少不了辅助的「勇闯天涯」丶「宋氏秘制凉茶」以及「宋氏秘制果汁饮」。


    宋氏食肆上了三道新菜，很快在一众觅食的赶考学子群中传开，店里的桌子很快坐满，门外还排起了队。


    最终，如果不是宋小乙偷偷各留一份，两道新菜全部售罄，自己人都没的吃。


    改进后的「宋府辣烹鲫鱼」果真很受欢迎，照这个趋势，到冬天引入微辣火锅也就是水到渠成了。


    送走了店里最后一桌客人，宋小乙又加了几道菜，与妙兰及姐姐宋蕴秋一起吃工作餐。


    风尘仆仆冲进来的牟斌看到一桌三人吃饭的样子，愣在了原地。


    「牟兄可曾用饭？不妨同席。」宋小乙自然地打着招呼。


    牟斌「这丶这丶这…」了三声，也不知说什麽，腿也没动，但宋小乙立马明白了，起身把牟斌拉过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换一副碗筷，接着自己坐到空位置上。


    「牟兄，你怎麽也忒多规矩，都是自家人，在我们店里，这叫劳动者一起吃工作餐。」


    宋蕴秋看牟斌上桌，本想自觉的下桌子，被宋小乙摁住，「姐，就在这吃，都是自家人，以后牟副使也是自家人，没那麽多规矩」。


    「古人这破规矩我偏要给改了」，宋小乙心里想着。


    看牟斌动筷子，宋小乙问道，「牟兄，你这是有好消息告诉小弟？」


    「待俺吃几箸，啧啧，这鱼脍端的妙绝！」


    「来，别噎着，尝尝我这秘制凉茶。」宋小乙拿过一个杯子，给倒了一杯王老吉，接着示意妙兰去角落的饭桶里装了一大碗米饭。


    牟斌吃饱喝足，舒坦的出一口气后说道，「地界已定，匠人候动土，刘大…哥嘱汝去相看。」


    「那还不快走！」


    宋小乙拉着牟斌起身出门，一路向南急走而去。


    走了半小时才到目的地，宋小乙虽然穿的是改良版的薄明服，但也已经浑身湿透。


    这古代出行的确不方便，代步工具都没有，得想个办法给改进下，也不知道自行车能不能带进来，我不奢求电动车，自行车不带电子元件，应该可以吧？


    刘可喜给找的这个位置确实不错，可以说是大大出乎预料。


    一个独立的中型三进四合院，周边没有人家没有店铺，后面是河，正门前厅，出门就是大路，院子后排七间空房，面积都不小，改造只要四间，剩馀的全部打扫清理后当库房。


    现在需要按照宋小乙的要求改造，后排四间房中间打通，左边开始第一间做灶房，负责淘米煮饭；第二间是打包间，负责将快餐盒装饭，完成后传递至第三间。


    第四间也是灶房，靠后墙建一排大灶，负责炒菜炖菜；第三间也当打包间，负责接着第二间传来的快餐盒装菜。


    全部装好后的快餐盒用皮筋扣上送到前厅分类装箱，送货员背着箱子出去送货。

 第032章 参加马府雅集会

    「小乙兄弟，这边的改造三日即可完成，你那......快餐盒，何时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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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时间足矣，快餐盒从水路过来，已经在船上。等到了我通知你们去我那宅子后门取货。」


    验收完成大明的「宋氏速食」生产基地后，宋小乙与牟斌兵分两路，牟斌回去复命，宋小乙再次步行半小时回到食肆，返回现代。


    首先打电话给曹叔，询问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快餐盒厂家，事情就是这麽巧，曹叔已经联系上一个较为满意的快餐盒厂家，打宋小乙电话没人接，两人已驱车赶过来了。


    在曹叔家里，宋小乙见到了厂家销售代表，对方带来了几个样品，选来选去，便宜的质量不到位，质量好的就贵，一个快餐盒三块钱，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半个下午的时间，宋小乙在现代搞定木制快餐盒订购事宜，快餐盒厂家承诺，分批次发货，最迟后天，第一批快餐盒送到桃叶渡停车场，另外，厂家额外加送一批可以反覆使用的，适配快餐盒的泡沫箱子，一个箱子可以装12盒快餐。


    另外，宋小乙还找大市场做服装的定制了均码的棉质蓝马甲，马甲后背统一印制「宋氏速食」四个大字，前胸左上角是四个小字。（这是真没办法，黄色丶紫色丶红色在大明不能乱用，白色丶黑色更不能，绿色太丑，只能蓝色，不要对号入座。）


    -------------


    弘治十一年七月初三，祝枝山丶唐伯虎在食肆用完早膳，告诉宋小乙，午膳不用准备，四人接了马藩台的邀请，今日将前往马府参加文人雅集。


    宋小乙知道，古代考试之前的雅集，大抵就是彩虹屁酒会。


    「枝山兄，能否把小实甫带上，就当带个书童见见世面也好。」宋小乙说完，向小实甫使了一个眼色。


    「马藩台的家丁倒是没说不能带人，」祝枝山欣然同意，「只是小乙兄弟你这秘酿......」


    闻弦而知雅意，他们囊中羞涩，不就是想带点好酒上门，权当礼物。


    宋小乙早就等着这一天，三种酒已经准备好了密封壶，还给配了冰块与精美的木盒子。


    「四位仁兄，勇闯天涯丶宋府桂花秘酿丶宋府青梅秘酿各两壶，再多就体现不出礼物的贵重与价值。」


    「六壶足矣！多谢贤弟！」唐伯虎在后面兴奋地作揖。


    确实，六壶还没完全上市的好酒，在这酒类贫乏的明朝，足够他们装逼了。


    祝枝山及唐伯虎一行四人加一个小书童抵达马府，祝枝山将酒盒交到在门口迎客的马府管家手上，并郑重告知，「此酒珍贵，须避光，酒会上饮用为宜。」


    马管家连声称好，等五人进了内院，管家叫来一家丁，「将此盒送至后厨。」


    珍贵？一群穷酸学子能买什麽珍贵的酒？比得上家主从家乡带来的茅台春？


    事实也是如此，马府的雅集同时也是酒会，马府为招待这一批参加本届「秋闱」的才子们，特意拿出了从仁怀老家带来的茅台春。


    但好酒的唐伯虎只尝了一口即放下酒杯，边上的文壁问道，「伯虎，咋不喝？」


    「不及小乙贤弟的桂花秘酿远矣。」


    「甚麽？你这学子，我家大人为招待你等，特意启封了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的茅台春，你居然说不如什麽秘酿？」


    唐伯虎的声音虽低，但还是被正好路过的家丁甲听到，家丁甲仿佛护主本能被激发，恶狠狠的盯着唐伯虎要说法，「你倒是拿出你那秘酿来呢？你要是拿不出来，或者你拿出来的秘酿不如这茅台春，你必须道歉！向我家大人道歉！」


    「本能觉醒」家丁甲的连珠炮不但把唐伯虎震懵了，而且就像把酒会大厅其他各处的聊天也震停了。


    有热闹看唉！


    喧闹的大厅忽然鸦雀无声，马藩台自然也关注到了焦点区域的情况，但自重身份，挥手唤来家丁乙，耳语几句，家丁乙跑过去询问家丁甲，急于表现的家丁甲一路小跑，到了马藩台面前，添油加醋的把刚才唐伯虎的话以及自己怼唐伯虎的话说了一遍。


    重点自然是描述自己是怎麽怼那个不开眼的学子的。


    出乎吃瓜众人的预料，马藩台赏了家丁甲一个耳光。


    「与你们说过多次！对来访学子须以礼相待！」说了一半，反手再次赏了家丁甲一个耳光，「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外面比咱们家好的酒不胜枚举，你才喝过几种酒？你家大人都不敢说自家的酒是最好的，你个井底之蛙！」


    在这个时代，马藩台的表演至少收获了就成学子的好感，哇塞，原来藩台大人如此之重视我等！


    能看透马藩台顺势而为的苦肉计的，比如祝枝山，再如顾潜，也不会在这时候拆穿他。


    「我舅舅酿的美酒，每种都好过这酒。」童言无忌，小实甫清脆的童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实甫！别瞎说！」文壁连忙把实甫拉到身边，「藩台大人，小孩子哪知道品酒。」


    「不！实甫所言是实是虚，请藩台大人取酒与诸位共品便知。」


    「取酒共品？」


    「对，藩台大人，伯虎与枝山兄进门时将酒盒交予贵府管家了。」


    「哦？去，请管家将唐伯虎带来的酒盒送过来。」


    在等候的空闲时间，为了化解冷场的尴尬，马藩台提前将准备好的雅集题目拿了出来：「本次雅集，就以六朝古都为题，体裁不限，众位才子可自由发挥。」


    出题目的同时即有两列侍女逐一给众学子送去文房四宝。


    后院，马管家压根记不得唐伯虎是谁，更不知道唐伯虎带来的是什麽盒子，后厨一众家丁及侍女找的鸡飞狗跳，也没有找到唐伯虎所谓的酒盒。


    「管家，小的想啊，既然是盒子，会不会被当成食盒给送后厨去了？」


    「你个小子，既然想起来了，还不赶紧带几个人去后厨！」


    在马府的厨房，几个厨子正在研究那个现代的食盒如何打开。


    「不若砸开吧？」

 第033章 桂花酒霸道香气

    送走了祝枝山一行人，宋小乙再次前往桃叶渡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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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府手烦肉」太受欢迎，库存已经不多，加上自己的小算计，预计宋氏食肆即将迎来第一个客流爆店的高峰，宋小乙计划推出新菜，宋府肉菜的「十八罗汉」。


    一整只杀好的猪从桃叶渡塌房送到食肆，宋小乙分批次拖进厨房，开始整理。


    半扇肉切大块，和整治乾净的猪头猪尾一起丢大桶里炖上。


    剩馀的部分根据各种做法逐一取出需要的部分分类摆放，逐一整理。


    宋府火炙猪：一用肉肥嫩者薄切?（zhe），每斤盐六钱腌之，以花椒丶莳萝丶大茴香和匀，微见日，置铁床中，于炼火上炙熟。一用肉薄切而?，粘薄瓷碗中，以纸封之，覆置炼火上烘熟。（《竹屿山房杂部》）


    薄切?即切薄片。莳萝是明代的「万能香辛料」，有别于小茴香，原产于西亚，通过丝绸之路进入中原后，民间广泛栽培。现代中餐用莳萝的较少，已经被小茴香和孜然替代，西餐中还在少量使用。


    大明的莳萝相对来说便宜，虽然买了很多，但宋小乙受系统自创菜启发，计划一部分「宋府火炙猪」的莳萝用孜然替代，看看大明食客的反馈。


    「宋府火炙猪」原料备好送到二楼冷柜存放备用。经常烤肉的都知道，吃烤肉还是现烤的香，预制的再加热就不好吃了。


    宋府糖猪羓：取肉切肤骨，切二寸长丶一寸阔丶半寸厚脔，以赤砂糖少许丶酱丶地椒丶莳萝丶花椒和匀，微见天日即收或阴乾。先以香油熬熟，既入肉，不宜炀火，倾少自熟。（《竹屿山房杂部》）


    明朝的地椒用的是「百里香」的全草。


    炀火即旺火，这种甜烤肉只需要小火烤熟，在大明应该很受食客青睐。


    一甜一咸加一辣，三种烤肉备好后，大桶里炖着的肉差不多也烂了，宋小乙把剩馀的食材收回空间，认真处理「宋府手烦肉」。


    -------------


    马府前厅。


    雅集的进程已至测试真正实力的阶段。


    「六朝古都」，这个命题虚虚实实，内涵深远却又可触可摸。


    但「触摸」只能是赏「六朝古都」的初级阶段，见山既是山。


    看着眼前的文房四宝，顾潜自知不是这块料，给了好友文壁一个眼神，自己索性装作思考的样子闭目养神。


    另一边的文壁不想抢唐伯虎的风头，也没打算动手，当然，也有自知之明，但还是瞟了一眼唐伯虎，委实为唐伯虎捏一把汗，让你出风头，酒的问题还没解决，这测试实力的又来了。


    文壁倒不是不相信唐伯虎的真才实学，关键这应天府不是苏州府，这里集聚南直隶的大部分才子，高手如林，塌了面子事小，误了乡试的情绪就太划不来了，毕竟唐伯虎已经受过一次惊吓，是以苏州府末席的资格上来的。


    唐伯虎这两年越来越自负，祝枝山丶文壁等一众友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文壁是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伯虎的自尊心受挫。


    顾潜也是这个心态，假装闭目养神的他微微细开一道眼缝，见唐伯虎正俯身握笔苦思，心头焦虑更甚。


    这酒怎的还不来？三人想到一处了。


    祝枝山决定亲自到后院拿酒，实在不行跑回宋氏食肆拿酒都行，唐伯虎没有酒，才华出不来！


    酒喝不到位，唐伯虎赏「六朝古都」，最多也就是中级阶段，见山不是山。


    祝枝山是马府的熟客，马藩台自然是认识，经这麽一提醒，马藩台也觉得奇怪，这管家拿酒的时间是长了点哈。


    「枝山兄，你先回座，」马藩台先安抚祝枝山，接着喊来家丁丙，「去后院催一催管家。」


    「老爷，酒来了。」还好众家丁去的及时，没让厨子砸盒子，管家直接拎着盒子进了前厅，「只是这食盒机关颇为精巧，我等皆打不开，故耽误了些许时间。」


    正准备回座的祝枝山向马藩台行了个礼，上前接过食盒，轻松打开，将六壶酒取出，放到藩台马千里的桌上，六壶酒，还在缓慢的外渗寒气。


    「大人，这两壶，名为勇闯天涯，喝这个须用大杯，」祝枝山边介绍边将食盒里配备的透明琉璃杯拿出，给马千里倒了一杯，接着继续介绍，「这两壶是宋氏桂花秘酿，性烈，这两壶，宋氏青梅秘酿，亦性烈，宜用小杯。」


    马千里心想，还真讲究哈，酒盒精致也就算了，里面居然还放了冰块冰镇！


    马千里端起玻璃杯，看看祝枝山，祝枝山伸手示意，马千里先小口尝一下，什麽玩意儿？猪泔水？


    马千里皱着眉再次仰头看向祝枝山，祝枝山示意大口，马千里想想不能示弱，一咬牙，举起琉璃杯，一饮而尽！


    透心凉，心飞扬！


    爽！


    「果真！这勇闯天涯需要大杯大口一饮而尽方显豪气！」


    「只是这两壶也不够这麽些学子分着喝，这如何是好？」马千里放下空杯子，看向祝枝山，刚嫌弃的猪泔水，现在有点舍不得了，勇闯天涯下肚后浑身舒泰，从未有过的冰爽体验。


    「马大人，这是宋氏食肆的私酿，宋氏食肆就在前面不远的桃叶渡渡口，可遣两位家丁前去多购几壶。」


    「哦？桃叶渡的宋氏食肆又重开了？何时重开的？可有手烦肉卖？」


    「马大人也知晓宋氏食肆的手烦肉？！」


    「何止是知晓……」马千里刚说了几个字，才感觉的整个大厅的目光都在自己这儿呢，这时候聊题外话可能不太合适，「枝山兄，等这雅集结束，你我再谈。」


    「原来马大人亦是同道中人，好极，好极！」


    「枝山兄，那这……」


    「马大人，这是宋氏食肆的另一道秘酿，宋府桂花酒，店家小乙兄弟也给配了酒杯。」


    祝枝山也没想到宋小乙这麽讲究，啤酒配了大的透明琉璃杯，桂花酒居然也给配了小巧的透明琉璃杯，琉璃的价值已经超过酒了都。


    桂花秘酿酒壶盖子刚一打开，馥郁的金桂花香气缓缓飘满全场，底下学子们都开始议论起来。


    马千里也给镇住了，「好霸道的香气！」

 第034章 桂花酒对茅台春

    不待祝枝山动手，马千里迫不及待的从祝枝山手中接过酒壶，给自己先倒了一杯。


    「马大人！且慢！」


    「嗯？～」


    「枝山刚说了，这桂花秘酿酒性颇烈，只可小口细细品鉴！」


    马千里依言小口细品，冰凉丶浓郁丶绵柔，但确实柔中蕴藏着烈性！


    三小口品鉴之后，马千里还是一口饮尽，爽！就是爽！还是爽！


    「这宋氏的桂花秘酿，此前未见其食肆有售，难道老宋头带着新手艺回来了？」马千里自言自语后，端起酒壶递给站在一边的管家，「来，给众学子都倒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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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花秘酿有两壶，小杯子一人一杯还是足够的，而且既然知道是出自自己熟悉的宋氏食肆，也就不怕后面喝不到。


    等每个人都倒上了桂花秘酿，马藩台大声说道：「诸位学子可以先放下手中的笔，一起品鉴这宋府桂花秘酿，看看与吾家乡的茅台春相比有何不同。」


    刚倒出来的，每人一杯的桂花秘酿，尚带着一丝丝凉气，正是最佳饮用状态，众人有样学样，小口品鉴三次，再一饮而尽，个中滋味，怎一个「爽」字能道得完。


    宋小乙选择的这款现代桂花酒，其基酒是清香型的山西汾酒，加了冰糖和桂花等原材料酿制后，度数下降到三十几度，酒的清香加上桂花的浓香糅合到一起，即成为这充斥整个大厅的霸道香气。


    一众学子摸不清马藩台的路数，又有唐伯虎的前车之鉴，众人喝完杯中酒之后，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看来，诸位皆认可刚唐伯虎的说法，」马千里是饱学之士，也是官场历练多年的人精，「吾亦认可，此宋府桂花秘酿，胜茅台春远矣。」


    蹲在文壁和顾潜中间的小实甫悄悄的握起拳头，学着舅舅的做法，轻声的「耶」了一下。


    这gg就算成了。


    喝完了桂花秘酿，马千里却不想在这时候把另外两壶青梅酒给分了，而是让管家将青梅酒放回酒盒，关好，准备等结束的时候再用。


    「桂花秘酿做引，仍以前述之六朝古都为题，诸位，请！」


    马千里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勇闯天涯，让家丁把祝枝山的桌子凳子搬到自己面前，去拿琉璃杯，喊祝枝山坐下，两人开始喝啤酒，聊喜欢的话题，吃。


    品酒的插曲结束，宴客的大厅里再次杳无声息，偶尔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顾潜想想，这一直闭着眼睛装闭目养神也不是办法啊，只得提起笔在纸上漫不经心地写下「六朝古都」四个字，接着开始随意作画，画什麽呢？不由自主地第一反应就是画小鸡！


    等画完三只形态各异的小鸡，顾潜伸头悄悄看向一边的文壁，正巧文壁也在伸头看他，两人同时一愣，他也在画小鸡！


    两位好友相视一笑，继续画。


    这时候没人会注意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小实甫接的舅舅宋小乙安排的任务，将文壁丶顾潜以及祝枝山画的稿纸收集了放角落晾乾，再小心叠好收集起来。


    文壁的另一边，唐伯虎一小杯桂花秘酿下肚，文思泉涌，正在奋笔疾书。


    「这把应该稳了。」文壁想完，继续画第二幅小鸡。


    祝枝山那边，两人聊到宋氏食肆，马千里对老宋头的「宋府手烦肉」念念不忘，听祝枝山说起，「宋府手烦肉」居然还有三种不同的口味，更加坐不住了，立马遣家丁带着食盒前往桃叶渡。


    「说起这勇闯天涯，宋氏食肆的老宋头确实也出售过，但某不及饮得，其食肆即莫名的闭店了。」


    自从宋氏食肆闭店，马千里让家里的厨子研究「手烦肉」的做法，肉和花椒浪费了不少，但终是不得要领，最终放弃。


    「马大人所述老宋头，应为现店家小乙兄弟的祖父，小乙兄弟亦在多方寻找。」


    马藩台自重身份，不愿到渡口的低档食肆堂食，故而错过了店里的啤酒和其他美食。


    和祝枝山这麽一聊，其食肆居然新推出了多种口味的泡面？还有绝配勇闯天涯的炸鸡？宋府辣烹鲫鱼！？


    我到底错过了什麽？


    同样是吃货的马藩台又唤来一个家丁，追着前面两个家丁的步伐，去桃叶渡购炸鸡和泡面。


    正在厨房处理手烦肉的宋小乙听到一楼大厅里一个家丁装束的人和姐姐宋蕴秋说要外带宋府手烦肉，要买桂花秘酿，要买勇闯天涯，算算时间，这是成了！


    「姐姐，帮问问，是不是马藩台府上的。」宋小乙通过厨房窗户大声和一楼地姐姐打招呼，确认后，自己放下手中的活计，上二楼，准备手烦肉丶桂花酒以及啤酒。


    第一批手烦肉和酒递给马府家丁，跟后面又进来一个家丁，要求外带泡面和炸鸡！


    「这也不知是谁在炫耀，这gg做的，效果是不是太好了？我这小食肆有点兜不住了啊！」宋小乙边想边和马府家丁打招呼，「本食肆的泡面做好后只能堂食，无法外带，外带回去就没法吃了。炸鸡昨日已经售罄，尚未准备食材，还请回去告知藩台大人，小店明日做好炸鸡后亲自送至府上。」


    明天，这一批「宋府十八罗汉」正好各挑一份送过去，巴结官员，我是专业的。


    马府的家丁带回了三种口味的「手烦肉」以及六壶「勇闯天涯」丶两壶「桂花秘酿」。


    「可惜，可惜，不能一尝枝山兄所言之泡面，甚是可惜。」


    「马大人，汝在这金陵城，还怕吃不到泡面？」祝枝山忽然福至心灵，感觉自己似乎说多了，弄不好要给宋小乙带去麻烦，故而本来想说的宋小乙购置宅子的事没再说出口，适时的将马千里的关注点向手烦肉上引导，「这手烦肉，适才马大人说老宋头只做过一种，这小宋头的手艺是否青出于蓝，还需马大人品鉴一二。」


    「枝山兄说的在理，现时有这勇闯天涯，有馋了许久的手烦肉，应当知足。」


    马千里吃一块「手烦肉」，喝一口勇闯天涯，待通尝过三种口味的肉，脸上露出满意舒畅的笑容。


    「这小宋的手艺已不输其祖。」

 第035章 六朝金粉赋登场

    主位酒过三巡，下面众学子还在抓耳挠腮的时候，唐伯虎笑声朗朗交了头卷，「藩台大人，学生献丑了！」


    看到唐伯虎意气风发的起身交卷，已经画到第四幅《六朝古都小鸡图》的文壁与顾潜终于松一口气，皆放下笔，看向主桌。


    蹲在后面的实甫还是不忘把两人画了一半的稿纸拿到后面整理。


    马千里已经微醺，接过唐伯虎的「卷子」，只看了一个开头，「好！好！好！唐伯虎妙笔生花，今日得见，果真令老夫大开眼界！」


    下面的众才子听闻马藩台这样说，各人脸上都表现出「不服气」的状态，顾潜注意到，自己对面一个年轻人亦是表现得不以为然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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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已经到位的唐伯虎，赏「六朝古都」，已臻化境，见山还是山。


    马藩台没有在意下面众才子的表情和议论，继续一目十行向下浏览，最后禁不住眉飞色舞地示意众人安静，「唐伯虎此文名曰《六朝金粉赋》，老夫以为，其通篇构思精巧，布局得当，实乃奇文也，愿与诸君共赏！」


    坐在主桌下首的祝枝山心领神会地接过《六朝金粉赋》，清清嗓门，字正腔圆地朗读起来：「闽山右姓，策府元勋；玉节凌霄而建，金符弈世而分。位定高明，补娲天以五石；取俾贞观，捧尧日以三云。四库唐书，秘殿分球琳之赐；九州禹迹，丹书镌带砺之文......」


    趁着祝枝山换气的工夫，面色微醺的马藩台捋着胡须赞叹道：「境界深远，硬语盘空，可与《滕王阁序》相媲美。」


    此时，大厅里落针可闻，实际上受邀来此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唐伯虎的《六朝金粉赋》水平如何，祝枝山第一阙念到一小半的时候众人都已经被征服的无话可说。


    唐伯虎骄矜地一笑，「大人过誉，学生愧不敢当。」


    你这哪是愧不敢当，尾巴都翘上天了。


    才子们开始窃窃议论，各人表情开始复杂起来。


    祝枝山示意众人安静，自己清清嗓子继续向下读，唐伯虎毕竟是祝枝山非常喜欢的忘年交兼好友，故祝枝山读起来更是声情并茂，感情充沛。


    明朝的文人其实也并不是全都会「相轻」，他们的长处是佩服有真本事的人，等到祝枝山将上半阙念完，掌声喝彩声席卷全场。


    顾潜注意到对面那个本来不屑一顾的青年，激动的脸都红了。


    小实甫将收集的两人「画作」收好后，一双小眼睛在大厅里搜寻着自己的目标，舅舅交待的，最关键的任务目标。


    这次雅集的过程，舅舅都猜到了，既然如此，那个姓徐的，也该会出现的吧？


    待场上掌声及喝彩声略降，马千里挥手示意安静，自己再次抚掌笑道：「拟人写景，饶有新意，文采绮丽纤穠，比兴妙至毫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接着又幽他一默，「伯虎字子畏，莫不是欲令天下学子皆畏惧足下才具耶？」


    「！！！」


    这后面半句话就非常拉仇恨了！


    文壁与顾潜皆忧虑的相视一眼，但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唐伯虎的临场应对和造化了！


    手持《六朝金粉赋》的祝枝山此时心中涌现一丝丝悔意，悔不该劝藩台大人饮太多的酒，失策！


    祝枝山本想继续念下半阙以迅速带过这一段，还好唐伯虎非常清醒，听了马藩台的话之后立马莞尔一笑，用同样的玩笑口吻回道：「学生怎敢恃才傲物？大人此言势必将学生置于千夫所指的孤立地位，岂不叫学生寸步难行？」


    祝枝山丶文壁以及顾潜好友三人默契的各相视一眼，差点为唐伯虎的急智鼓掌叫好！


    正巧有人催促，祝枝山顺势继续向下念，「丽色难评，万树过墙之杏；韶光独占，一枝出水之莲。四坐吐茵，无非狎客；两行垂佩，共号神仙。风里擘衣，接金星而灿烂......」


    情见乎辞，妙语连珠，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估计无人相信这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的《六朝金粉赋》是唐伯虎在一个多时辰里即兴而作。


    经管家提醒，马千里自觉失言，差点坑了唐伯虎，等祝枝山念完，其立马找补，「伯虎小友日后平步青云，千万别忘了今朝在舍下的聚首。听伯虎之雄文，犹如仙乐不绝于耳。老夫的造化匪浅啊！」


    唐伯虎福至心灵，反客为主，接过话头，「多谢大人抬举，学生铭记在心。各位学友，伯虎建议，为马大人的盛情浮一大白！」


    无形中，唐伯虎已经处在众星拱月的位置，炽热的美誉铺天盖地而来，唐伯虎面对各人的敬酒来者不拒，开始有点陶醉了。


    席间一名青年忽起身向唐伯虎走去，顾潜认出正是方才对面神色不屑之人。


    小实甫见状立马警觉，此人必是舅舅所说的徐姓者！


    上！干他！


    「伯虎兄，小弟姓徐......」


    「唉~唉~唉~，哎呀！不好意思啊，刚谁绊我一脚！」


    小实甫将满满一壶茅台春倒在了徐经身上！


    顾兰早就发现小实甫不对劲，故而格外关注，当看到实甫双手捧着对他那小身板来说颇重的酒壶快速冲向对面那个年轻人，自己不自觉地也跟了上去。


    这时候，就算明知实甫有问题，顾潜也是帮亲不帮外人，迅速帮着小实甫将徐经拉开，并趁乱劝说徐经跟随马府家丁去后院换衣服。


    待到喧闹结束，众人回位，顾潜侧身小声问实甫：「汝之为何？」


    「舅舅交待，酒会上绝对不允许姓徐之人接近伯虎师叔。」


    听到实甫地话，顾潜与文壁震惊地相视一眼。


    「小乙贤弟还说了什麽？」


    「舅舅让实甫将两位师叔的作品都带回去。」


    「我问的自然不是这个！」


    「其他没有了。」


    顾潜与文壁一合计，一会儿那个姓徐的换了衣裳还会返回，如果他带着目的，必然还会找机会接近唐伯虎，小实甫不至于故伎重演，怎麽办？


    「能拉着伯虎兄提前离场的，只有枝山兄。」


    「实甫，你去寻你师父，让他来这边！」

 第036章 合力拦截了徐经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小实甫去寻祝枝山。


    祝枝山依依不舍地将《六朝金粉赋》交给马府管家，自觉喝酒误事，便与马千里行礼之后走向三位好友的桌子。


    顾潜将实甫的异常表现以及宋小乙对实甫的交待快速的说与祝枝山知晓，祝枝山亦震惊地看了实甫一眼。


    「枝山兄，宁可信其有啊。即使吾等心中不解，亦要等明日方可向小乙兄弟问明缘由。但眼前这一关如何渡过？伯虎兄正如那天上之月，此时拉他离开，犹如炽碳泼冷水......」


    「既无法拉伯虎离开，那就反其道而行，拉那位姓徐的离开！」


    「好主意！枝山兄可以为徒儿道歉之名义，去拦截姓徐的，拉着他先行离开，并打探其虚实。」


    「你们——」


    「枝山兄，全靠你了！」


    祝枝山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但为了伯虎，唉，吾不入地狱，何人入地狱？


    祝枝山在顾潜的指引下，到后院等到换好衣服返回的徐经，自报家门，半哄半骗的将徐经带出了马府。


    深夜，文壁与顾潜架着已经烂醉的唐伯虎回到桃叶渡，小实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此时渡船已停，三人看着空无一人的渡口，对岸近在咫尺，却不得而过，望天叹息。


    文壁正想着要不要去宋氏食肆对付一晚，河面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四位客官，是否需要渡船？」


    「嗯？！~」


    「小乙兄弟！」


    「舅舅！」


    「哈哈哈~，小乙在此恭候多时。来，小心点，把伯虎兄先送上来。」


    「隔壁颜家业已入眠，此时回去多有不便，我这宅子空屋甚多，三位仁兄，要不在此先行歇息一晚吧？」


    「好，如此再好不过。吾心中正有疑问......」


    「唉~，潜兄，有疑问也请待明日，等枝山兄一道。」


    宋小乙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也只能是缓兵之计，想瞒过这几个人很难，更何况唐伯虎回苏州府后的那麽多天，自己的后续计划还需他们帮忙盯着。


    至于改变唐伯虎的命运会不会引发后世的变动，那不是宋小乙操心的问题，地球离了谁都还在继续转，再说了，仇英的命运算不算改变？


    -----------


    祝枝山去了哪里？


    拉着徐经离开后，祝枝山即直接把徐经带到了宋氏食肆！


    食肆虽然已经打烊，但在厨房备菜的宋小乙听到祝枝山的拍门声，立即下楼开门，见祝枝山一个人拉着一个不认识的年轻读书人，将两人放了进来，上酒上菜上泡面。


    边忙碌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宋小乙确认，原来这个人就是徐经！


    祝枝山拉着他出马府，直接带到自己这里，明显已经知晓自己的布置，这是想把他灌醉，进而知晓真相。


    那就上一壶「天之蓝」，徐经真有口福，酒鬼唐伯虎都还没喝上的「天之蓝」，便宜你了。


    亲自下场的宋小乙与祝枝山一起很快将徐经灌醉，在套出一些带有恶意的想法之后，两人合力将徐经送到了其暂住的客栈。


    「小乙贤弟，现今为兄已知晓，徐经其人接近伯虎必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其带有恶意的想法，必然会拉着伯虎一道下水，甚至万劫不复。」


    「但是，为兄并没有喝醉。吾想知道，汝不认识徐经，为何会知晓此人会对伯虎不利？」


    「枝山兄，此疑问，我想顾潜兄以及文壁兄也很想知道。」


    「说二不如说一，等他们回来，明日在小乙的宅子里与三位哥哥说个明白。」


    将祝枝山送回自家隔壁的颜宅，两人发现在马府的四人还没有回来。


    宋小乙坐在乌篷船上，一直等到深夜。在这等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宋小乙想了很多。


    迫不得已，只能装一回神仙了。


    -------------


    次日一早在小饭店二楼，珠儿拍门，小乙上二楼，其告知，昨晚陈老师从金陵博物院来电话，问宋小乙7月7日有没有兴趣操持一场接待宴。


    「什麽情况？金陵博物院应该有自己的食堂吧？再说了，外面的大饭店多的是，不至于找自己这个没有厨师证的在野厨子操持接待宴啊？」


    「我也是这麽说的，老师说，院里的食堂做的都是大众菜，外面的饭店价格与规模不合适这次招待，院长钦点的，希望给前来参加研讨会的各家博物馆馆长及专家一个难忘的记忆。」


    「所以，就找上我了？全套宋府家传菜？」


    「对啊。上次在这里，一向只吃六分饱的院长大人吃撑了你知道吗？」


    「好，这活我接了！帮我问问需要几桌，有什麽忌口和特殊要求，还要帮我联系下博物院后厨，我要提前去看下场地。」


    7月7日，还有两天，足够自己准备了。


    食肆继续主打销售包子丶茶叶蛋以及香菇炖鸡面，宋小乙这阵子没空研究新的早点，三人也没更多的精力应付更多吃早点的客人，维持现状自然是最好的。


    一大早，牟斌亲自找了过来，「小乙兄弟，宋氏速食生产基地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改造完成了。」


    「哦？这麽快！」


    「兄弟们听说找到了能够养活全部家属的营生，没事的都主动赶去帮忙，故而提前一天完工了。」


    大明弘治年间的锦衣卫果真名不虚传，还真是非常的朴实啊！


    先把蒸好的包子全部搬到一楼，宋小乙交待妙兰和姐姐，卖完收摊。


    「走，我和你去看看。牟兄，早饭用了吗？」宋小乙看看牟斌的肚子和面像，得，就不该问，「姐，给打包两笼包子，十个茶叶蛋。」


    「小乙兄弟，用不着那麽多。」


    「没事，路上边走边吃，吃不完的带给基地的工匠们。」


    「宋氏速食」生产基地比宋小乙想像的中的样子还要好，乾净整洁均达标，工人的厕所以及洗手间都各是分离的单独区域，粪池通过槽道远离生产区，泔水及厨馀垃圾也有单独区域，每天都会有专人运走喂猪。


    一切都是宋小乙设定的标准。


    这一套卫生标准，锦衣卫虽然不太理解，但不妨碍他们高标准执行。


    「好！非常好！牟兄，你通知下，让全部的第一批工人巳时在这里集合，咱们自己先体验下成果。」


    「全部？体验？何谓体验？」


    「就是空着肚子来，咱们做一顿饭，自己人先吃！吃饱了才能开工嘛！」

 第037章 快餐盒提前到位

    将开业放在巳时，实际上也就是两个小时以后，实属无奈之举，材料自己空间里都有，但是宋小乙不能拿出来啊，必须有序的送过来。


    「牟兄，通知好以后，你去一趟塌房和市场，让经营户向这里送柴米油盐，还有咱们自己人吃饭的碗筷，至于菜，今天让他们先送一扇猪肉，十只鸡，......」


    这边提前完工，现代的快餐盒还没到，得回去打个电话追一下。


    回到现代，宋小乙拿到手机，四个未接来电！


    轻重缓急，咦，有快餐盒厂家的，昨晚的电话，宋小乙回拨过去，好极了，对方的第一批快餐盒昨晚已经装车出厂，按照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抵达桃叶渡停车场。


    第二个未接来电，何大雨，回拨过去，大雨儿已经到家了，昨晚本想和自己聊聊，结果到店里没人，电话也没接通。


    与何大雨约好时间，下午自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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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未接，胖子的，死胖子又有啥事？汇报工作？他没打第二次，说明不急，先不管。


    第四个电话，是个座机，查下区号归属地，自己之前服役的兵团！


    赶紧回拨，「喂！哪里！」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首长好！我是宋小乙，早晨8点15分这个电话拨打的我的手机，请问谁找我？」


    「哦~，宋小乙，刚吴怀在这打的电话，你等下。」


    吴怀！果真，自己的同学兼一起分到xx兵团的战友，电话里传来遥远的喊声，看来吴怀没跑远。


    「喂！小乙！是宋小乙吗？」


    「对！是我，吴怀你找我啥事？居然还越级用首长的电话。」


    「这可不兴瞎说，我可是经过首长同意的啊。」


    「找我啥事？」


    「哦，唉，小乙啊，咱们兵团你知道的，那一排排的土豆丶西红柿丶辣椒丶玉米都成熟了，但天太热，销路有点麻烦，战友们都快吃吐了......」


    「啥意思？你这是希望我帮着吃点？我就一个小饭店啊，能吃多少？」


    「我也是这麽说啊，但昨天找潘子，潘子说找你试试，你在他那承包了一座山种原始水稻养稻田鱼，想来生意做的挺大啊？」


    「唉！~你还真别说，」宋小乙打电话的同时，头脑里快速思考，「吴怀，那边到我这金陵可有点远，空运划不来，动火车车皮，我估计也犯不着，你要是能解决公路运输的过路费问题，我还真可以收购咱们兵团的过剩产能。」


    「甚至周边其他兵团的过剩产能都能带上。」宋小乙说完前面的话，听对面没声音，于是又补了一句。


    「他说个啥？周边兵团的也能带上？」电话里传来之前那个首长的声音。


    「小乙，你确定能吃的下这麽多？你知道有多少吗？」


    「有多少？」宋小乙愣了一下，本想大气点，但想想还是低调点吧，万一真的太多，还是有点麻烦的，「每天有5吨？」


    按照一吨菜2000份快餐核算，每天5吨就要10000份快餐才能消化，眼下可能还真有点难度，但是如果自己眼光放长远点，在兵团附近建立预生产基地，直接做成预制菜，冷链车运送过来有何不可？


    钱不够？我背靠祝允明文徵明，我右手唐伯虎，左手仇实甫，还怕钱不够？


    有人捣乱？我不图挣钱，我背靠兵团，我需要怕吗？


    这思路瞬间就打开了！


    「只咱们一个兵团的收拢收拢，一天也差不多五六吨呢。」


    「吴怀，这个问题不大，我有个想法，可能需要坐下来细谈，但是我现在真的走不开。一天五六吨，我一辆冷链车就搞定了，路途远我最多多买几辆冷链车，建立一个运输车队都没问题，但这只能解决短期问题，长远来看终究不是办法。」


    最终，宋小乙和吴怀约定，那边尽快办好手续过来金陵一趟，面谈。


    打电话的时间，手机里进来一个陌生电话，宋小乙给掐了，这刚挂断，陌生电话又来了，接了才知道，快餐盒运输车到了。


    有钱终究好办事，二百一位，宋小乙找到六个路边接活的散工帮忙卸货并全部搬运到了家门口。


    等人全部走完，宋小乙将快餐盒快速转移到楼下，牟斌通知人员运送到「宋氏速食」生产基地，总算是赶上了，没误事。


    再次回到宋氏速食基地，工作人员已经到齐，宋小乙亲自示范，教几个毛厨子处理猪肉丶处理鸡块，各人按照分工，生火的生火，搬柴的搬柴，洗菜的洗菜......


    大明的劳动人民接受能力很强，很多动作一学就会，宋小乙很快教会了几个毛厨子下菜和放调料，最终，大锅萝卜炖肉丶白菜烧鸡丶开洋（清炒）冬瓜，两荤一素，一锅炖好直接端锅，换下一锅继续。


    对于大明底层的老百姓来说，这样的两荤一素，一个月可能都吃不上一顿，但现在，这样一份连盒子一起只要七文钱，如果带盒子来打饭打菜，还能省一文。


    「小乙兄弟，这麽好看的盒子，只收一文钱？」


    「不是盒子只收一文，而是连盒饭卖七文，盒子不单卖。」


    「还有，我们划定区域，方圆三里以内我们的人送上门，加收一文，三里到五里，加收两文，明白了吗？」


    「当然明白，这加收的是兄弟们的跑腿钱。」


    「还有这个大盒子，是装小盒子送饭的，我们自己人就算了，外面的人，拿走这个盒子需要交押金，押金三十文，完好无损归还的原价退押金。」


    ......


    基地首次启用，各人情绪饱满，做的菜和饭都有点多，宋小乙让打包的练习怎麽装饭怎麽打包，最后装了四箱，找了两个自家「外送员」给送到食肆。


    再次回到食肆，宋小乙将四箱盒饭装进空间带上二楼，找了个三轮车骑到市场，找到卖菜的陈爷爷，「陈爷爷，这四箱盒饭，我店里的首次尝试，您给看看，就门外面放个牌子，「盒饭10元一份」，看看能不能卖掉点。到晚上卖不掉您就送给路过的叔伯们当晚饭。」


    「哎呦，小乙，你这盒子不错啊，环保木头盒子，这盒子都要三四块吧？一份盒饭只卖十块？我看看，哎呦，两荤一素，只卖十块？不要亏本啊！」


    「不亏本，薄利多销嘛。」

 第038章 宋半仙首次忽悠

    基于兵团蔬菜的长途运输需求，宋小乙在何大雨家聊了几个小时，两人决定合股注册一个运输公司，购置一批五吨级冷链运输车，运输公司严格公司化运营，员工入职交社保，额外投保足额意外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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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雨的第一趟业务，到雨花面点厂，运第一车包子面点到xj某兵团，再运一车组合蔬菜回来。


    从何大雨家回来，宋小乙还得回桃叶渡的宅子里，赴祝枝山丶文壁以及顾潜的约。


    三人用宋小乙提供的「天之蓝」轻松灌醉唐伯虎，溜到隔壁。


    好奇心人皆有之，但对未知事物——特别是对未来与命运的探究，古人比现代人更为执着。


    在宋府的院子里，桌上的桂花酒丶王老吉丶果粒橙以及花生米都没人动，宋小乙一对三，四人均沉默着。


    「三位兄弟，先问一句，你们，信小乙吗？」


    三人同时点头。看面相很友善不是坏人，愿意收留小实甫母子，且让他们住这样豪华的房子，没有当下人看待...，三人对宋小乙的好感不胜枚举。


    有信任的基础就好办，不对，就好忽悠了。


    「我要是说，小乙是仙界下凡来历练的，你们信吗？」


    三人再次同时点头。


    靠，这也能信？好，那我就开始正儿八经的忽悠了。


    「先说伯虎的事。徐经是不是坏人，我们姑且不论，但其内心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三位仁兄认同吧？」


    三人继续同时点头。那天祝枝山的测试和套话的结果，三个人已经秘密研究推理了一天。


    「仙界记载，徐经其人，思恶心邪，伯虎若与其接触，人生立将向下，昨日的《六朝金粉赋》既是其生命的巅峰。」


    「及至京城，其人生将迎来更加悲惨的结局。」


    「更加悲惨？有多惨？」


    「遭妻离弃。」


    「牢狱之灾。」


    「终生不得入仕。」


    「因为会卷入徐经的科场舞弊案，无法脱身。」


    「！！！」三人闻言皆骇然。


    「若不与徐经接触呢？」


    「八月乡试，南京解元。」


    「小乙贤弟，仙界真的如此记载？」


    「枝山兄，此确为小乙下凡前看到的仙界记录。咦，你们不是一直都点头信我的吗？」


    「信与不信，皆在一念之间。」


    「南京本届乡试解元，中与不中，不日可见分晓。」


    「善，待乡试放榜后再寻你说道。」祝枝山想了想，「吾负责陪在伯虎身旁，阻止徐经接近。」


    宋小乙起身行礼，「拜托了。」


    「贤弟与伯虎并无交情，为何要冒天机而助他？」


    「助伯虎，亦助你等，何尝不是助小乙自己的历练？你我的牵扯羁绊，自那一碗泡面始。」


    「那我呢？本次乡试，我将如何？」顾潜最终还是没忍住。


    「天机不可泄露。」


    「汝......」


    「潜弟，莫要逼迫小乙。」


    「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实际就是告诉你很多信息，自己去领悟。」


    给顾潜和宋小乙这番话一说，本想问自己命运的文壁，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


    文壁，唉，等乡试之后再说吧，高低也要助他一助。


    「话问完了，来来来，这文房四宝准备好了，把你们两人昨日画的《六朝古都小鸡图》给作完，落款，钤印，还有枝山兄，汝也给题诗钤印，吾有大用。」


    三人皆扶额仰倒，原来你在这等着呢！


    我这钱挣的越多反而越感觉不够用了，开完运输公司还要到xj设工厂，不都是为了能够在这大明增加点人脉，增加话语权？


    我这为了谁？都是为了你们啊！我容易吗我。


    《六朝古都小鸡图》正好是一个系列，就算不卖，有机会送给吴老也是好的。


    等明儿把唐伯虎拽起来复写一遍《六朝金粉赋》，剩下一天晾凉干，7日那天找个机会一起卖给金陵博物院，或者临场发挥，看参加的人有哪些，如果可以，半卖半送给国家级博物院，弄个保护伞就更好。


    传说中失传的《六朝金粉赋》原件，竟被当作废纸丢在我们老宋家的大仓库，是不是很有戏剧性？


    7日的金陵博物院的招待宴，你们以为宋府家传菜就是正餐？不！那只是前菜！


    院长不是要让参会众人一个难忘的记忆吗？


    ------------


    「总有一天我要炖了你！」


    5日一早，宋小乙又被隔壁颜家的大公鸡吵醒。


    起床后的宋小乙到隔壁敲门，拉着唐伯虎起床，「来，伯虎兄，把你前日在马府写的《六朝金粉赋》再写一份，小弟有大用。」


    迷迷糊糊的唐伯虎，差点连自己当时写的啥都不记得了，还是靠宋小乙随时提醒，才一段段写完。唐伯虎「被迫早起打工」的过程中，其他人陆续起床洗漱，来到宋府。


    为了不耽误时间，宋小乙遣小实甫去食肆打包早点过来。


    宋府里面，顾潜研墨，文壁帮着压纸，祝枝山记忆好，读过一遍几乎过目不忘，接过宋小乙的活儿，在唐伯虎后面提醒。


    自从昨晚四人促膝长谈后，情谊愈发深厚。当然也可能自己的「仙人下凡」真的唬住他们了。


    历时一个多时辰，唐伯虎方搁笔。


    「伯虎兄，加落款：戊午七月吴郡唐寅作于应天府桃叶渡宋府」


    「为何是宋府？不应是马府吗？」


    「这儿不是宋府吗？快写啊，写完钤印，洗手用早膳。」


    「来来来，枝山兄，文壁兄，潜兄，该你们了，鉴赏文，鉴赏诗，每人至少一篇，多多益善，落款和钤印不要漏。」


    「师父，用舅舅的话说，这叫被迫营业。」


    「小实甫，你也过来，这是你的任务，随便写，落款写仇实甫。」


    「舅舅~」


    小实甫用惊惧地眼神看着宋小乙，就连祝枝山都搁下笔，盯着宋小乙，「贤弟早就知道小实甫姓仇？」


    「那当然，你忘了，我是仙界下凡。」


    「见到实甫的首日，你就知道了？」


    「当然啊，不然我怎麽会莫名其妙的庇护他们母子？」


    「舅舅！~~」小实甫哭着冲到宋小乙面前，抱住大腿，一个劲的只是哭。

 第039章 桃叶渡突现宋府

    宋小乙抚摸着小实甫的头，等他哭够了，蹲下身，帮他擦擦眼泪，「你个臭小子，别哭了，就算哭，你也必须干活，把这个给写了！」


    「哈哈哈~，小乙贤弟，你是真的......，为兄佩服。」


    「我等亦佩服！」


    「佩服也要干活！一个钤印都不准少啊！」


    「哈哈哈~」


    压了仇英许久的心结，莫名的就这麽轻松的化解了。


    给这帮文人安排好任务，宋小乙出发赶往城南的「宋氏速食」生产基地。


    宋小乙抵达的时候，这里正干得热火朝天，负责装饭装菜的到底是有点手生，手忙脚乱，状况频出。


    「各位大婶，不要急，慢慢来。」


    「对，就这样，小妹妹做的很好，多装点，压满，我们要做有良心的商人，糙米不值什麽钱，至少要给客人吃饱。」


    「你这太松了，这麽点饭，如果被码头的力夫拿到，划两口就见底了，力夫吃不饱，还怎麽干活养家？」


    「这锅萝卜炖肉盐放少了，大热天不吃盐，客人哪有力气干活？这一锅萝卜炖肉装的那些盒饭，让蓝马甲送到码头的宋氏食肆。后厨下一锅多放盐，不要节省。」


    「东家，这盐不能多放啊，盐都是盐引供应，用多了，万一后面不够用该当如何是好？」


    「不用怕，你们的相公都是大明的官员，大不了各家用顶格盐引。」


    ……


    宋小乙指点了一圈下来，发现的都是小问题，最担心的卫生问题没有发现，最明显的就是居然没发现什麽苍蝇。仔细一找才知道，牟斌居然奢侈的安排四个小孩子在室内专门负责打苍蝇！不得不说一声，她娘的真是个人才，我喜欢！


    印有「宋氏速食」的蓝色马甲全部分发完毕，正式运行第一天，这应天府聚宝门片区将刮起一阵蓝色旋风。


    实际上，盐的问题，在宋小乙这里压根不是问题，厨房盐不够了，自己时不时拆几包现代的盐掺里面，鬼才会知道本来的盐有多少。


    就算盐引司发觉异常，这是锦衣卫的产业，他盐引司难道还敢炸刺？真当锦衣卫的绣春刀是纸糊的啊？


    确认生产基地能够正常运转之后，宋小乙回到自己的食肆。


    按照之前的计划，二十箱盒饭已经送达，宋小乙将盒饭连箱子搬上二楼，正巧看到卖菜的陈爷爷来敲门。


    「小乙，昨天的盒饭还有的吧？」


    「陈爷爷，咋？有销路？」


    「何止有销路，你这盒饭又环保又卫生，两荤一素只要十块，昨天咱们在大市场做生意的街坊们你一盒她一盒的，很快就拿完了。今天一早老吴家的就来问，中午有没有。」


    「这真巧了，第一批刚弄好！但是我这十块一盒，你给街坊们也是十块，你这大热天的辛苦来辛苦去，不能一分钱不挣啊。」


    「唉，他们都不容易，这阵子生意不好做，街坊们又忙生意又忙孩子的，哪有空做饭？你这盒饭算是救了命了。不挣钱就不挣钱吧。」


    「这哪行，要不我算您八块，您卖十块！」


    「这……」


    「就这麽说了，以后咱们一个星期结算一次。」


    「那你自己记着啊？」


    「我这没空记帐，陈爷爷您自己用个小本本记一下，我还不相信您吗？」


    「那好嘞。」


    陈爷爷骑三轮车来，宋小乙给装了六箱，帮他推到桥头，目送其下坡抄近道离开，转身准备回家，目光扫了一眼前面的「吴敬梓纪念馆」，不对！


    宋府！？宋小乙揉揉眼睛，吴敬梓纪念馆的门头，换成了「宋府」的门头！！！


    「翁～～～」宋小乙脑袋里一阵金铁齐鸣飘过。


    缓了五分钟，宋小乙冲到「宋府」门前反覆确认，又绕着宅子转了一圈，自己再看看天，掐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啊！


    前面见到一个街坊，宋小乙上前打招呼，「王大妈！王大妈！好久不见！」


    「呦！这是小乙吧？什麽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阵子了。王大妈，我想问下，这里这个吴敬梓纪念馆呢？去哪了？」


    「小乙你是几年没回来，糊涂了吧？这不就是你们老宋家的老宅，哪来的什麽吴什麽纪念馆？」


    「翁～～～」一阵金铁齐鸣再次飘过！


    完了！改变历史的后遗症来了！


    宋小乙一路跑回小超市找到珠儿的妈妈，「婶子，珠儿在家吗？」


    「珠儿每天都要去博物院实习，她没和你说？」


    「哦，说了。」


    「婶子，问你个事，我们宋家的老宅在哪，您记得吗？」


    「你这孩子，你们宋家老宅那麽大，过了桥就是，咋了？门锁上锈打不开？」


    「那倒没有。我只是钥匙找不到了......」


    说完，宋小乙又一路跑回现代「宋府」门前。


    既然是我宋家的老宅，宋小乙想，我进去看看总没问题吧？但是貌似没钥匙啊？


    宋小乙心情复杂地来到大门口，看到挂在大门上的锁，眼神一恍惚，几乎不由自主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长条钥匙。


    这是在大明那边的「宋府」的钥匙。


    宋小乙熟练的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嗒」！


    锁开了！


    推开门，院内并没有想像中的破败，院子很乾净，就像刚有人打扫过一样。


    进门后，宋小乙回身，就像在大明一样，自然的从里面插上大门。


    穿过院子，进入前厅，前厅里六张一模一样的大桌子，恍若还是在大明！


    上午还在这张桌子前，逼着唐伯虎默写《六朝金粉赋》！手指划过桌子，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闭上眼睛，宋小乙仿佛看到小实甫正在第二张桌子前写字！


    继续向卧室走，「这是秋姐的卧室！居然还有被子！梳妆镜就像刚用过的！」


    「这是自己的卧室！」


    继续到后院，打开后院的门，乌篷船倒是没有了。


    关上后门，再去厨房，前天在大明那边招待两个锦衣卫，在厨房使用的工具都还在。


    如果硬要找不同，厨房里的现代化灶具一应俱全，还有空调！


    关键问题，这一路查看过来，每个房间以及厨房，该有的电灯都有，随手试了下，都通着电！


    卧室里甚至空调电视都是现成的，前厅角落两台空调柜机也是现成的！

 第040章 历史真有修正性

    宋小乙再次回到前厅，坐在椅子上思考，这太不可思议了，自己还改变了哪些轨迹？


    小实甫！我可能还改变了小实甫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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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查询的网上资料，仇英很小就辍学，做了很多年的油漆工，因为油漆中毒，身体一直不好。


    对，也是因为这段经历，他与绘画结缘……


    重新查查看！


    手机没带！


    宋小乙回到小饭店取手机，立即检索仇英的生平。


    「完了！」


    宋小乙不停的翻手机查询词条，换了好几个搜寻引擎，得到的结果基本一致：


    「仇英家中突遭变故，与母亲宋氏乘船逃难至应天府桃叶渡，遇远房舅舅认出，在桃叶渡宋府定居，认识了正在桃叶渡借住的祝允明丶唐伯虎等人，被祝允明收为弟子……」


    宋小乙可以确信，前几天刚查询过仇英的人生轨迹，自己的记忆不可能错。


    再查查唐伯虎和徐经的！


    「唐伯虎……弘治十一年南京解元……弘治十二年科场舞弊案……」


    唐伯虎的没有大变化！


    徐经的也没变化！


    那就是说，我安排的对他们两人命运相遇的阻挠，暂时没有效果！


    看来，必须提醒祝枝山他们，要盯紧了！


    呼叫老宋：「老宋，这是什麽情况啊？大明历史和建筑归属的改变怎麽会影响到现代？」


    【历史会有很强的修正性，宿主无须过于担心。偶尔会有无法修正的情况，这都是正常现象，不会影响历史走向。但历史锚点无法改变。】


    「偶尔会有？那这宋府，意味着自己的后人将一直拥有这套房子，导致后来的吴敬梓没买到？民国时期呢？抗日战争期间，这房子都能保留在宋家人手上？那宋家不是要出汉奸？」


    宋小乙迷茫了，这如何是好？


    一旦改变历史细节，便会引发连锁反应，究竟能不能改？


    手机铃声打断了宋小乙的思绪，是珠儿的，接听：「小乙哥，陈老师联系好了博物院食堂厨房，你随时可以来看现场。」


    「好！」


    宋小乙没心思和珠儿多说话，正好珠儿那边也忙，没时间和宋小乙多说。


    挂掉电话后，宋小乙查询祝枝山丶文徵明丶顾兰丶唐伯虎等相关人员的经历与遭遇，特别是关键事件节点，比如文林去世丶科场舞弊案的细节等，截图留存。


    接着又查询弘治朝以及下一个年代正德朝的官场信息丶社会信息，比如宁王造反丶正德八虎等。


    这一查就查了两个多小时，宋小乙还留了一个心眼，找了一个小本子，将重要事件重要时间记录了下来。


    查完后开车出发，顺道把多出来的几箱盒饭丢曹叔家，让曹叔带去雨花面食厂，让工人们尝尝。


    金陵博物院7号那天的招待宴是晚上，正好三十人，整整三桌，可以上酒，但不能用白酒。


    看完场地，宋小乙很不满意，皱着眉头再现场直接和跟来的陈潭秋老师回复，「陈老师，这里不太适合我做宋府家传菜啊，很多菜我要提前备，运过来太费事了，您看要不和院长大人商量下，会议结束，带大家去我家吃饭？也就三桌人。」


    「去你们家？你们家那地方够是够，但是有点不合规矩啊。」


    「规矩都是人定的，再说了，这第一顿，又都是全国博物馆行业的大拿，小乙也没打算收费，就是想顺便打个小gg。」


    陈潭秋不敢做主，电话联系院长。


    「成了！菜品我也不懂，院长说全听你的，别掉链子啊。」


    「请老师放心。」


    三桌宴席对曾在部队掌勺的宋小乙而言轻而易举。


    历史与现代的轨迹改变目前来说不可能有答案，但是日子总要过，大明第二日的快餐还是要做的。


    根据计划，「宋氏速食」第二日的荤菜为红烧肉和烤鸭，从金陵博物院出来后，宋小乙驱车直接到批发市场买猪肉和鸭子等食材，让商户送到小超市。


    到家后，宋小乙开始列7月7号家宴的菜单：


    冷盘：宋府手烦肉丶南味冻鸡丶古法淡菜丶眉公松豆


    前菜：宋府夹心蛋羹丶周定王拌后庭花苗


    热菜：宋府火炙猪丶宋府糖猪羓丶宋府辣烹鲫鱼丶宋府炙鸭丶宋府油炒虾丶宋府盐煎牛


    炒菜：宋府一捻珍丶宋府油爆鸡丶宋府蒜烧鳝丶宋府烧茄


    蒸菜：古法蒸黄甲


    特菜：宋府烹河豚丶宋府虾腐


    汤类：白玉伏羊汤丶蘑菇灯笼汤


    甜点：五香糕方丶松糕方丶蜜酥饼丶水磨丸


    酒水：菖蒲酒


    压轴：《六朝金粉赋》


    后庭花苗，上次逛塌房的时候见到过；黄甲就是梭子蟹，大明的梭子蟹虽然比较贵，但都是正宗野生，又大又肥，运到南京不容易，但应该能买到，买不到就换别的；


    宋家做河豚一绝，这也是宋小乙的拿手菜之一。


    至于甜点，宋小乙准备偷个懒，在大明买现成的，去城南基地的路上见到过好几家这样的糕点铺子。


    菖蒲酒，在官方酒水市场见到过，最贵的也就它了，至于好不好喝，另当别论，至少这是正宗的明朝酒水。


    宴客的地点，宋小乙本来有两个想法，因为是晚饭，宋小乙初想的是可以将一楼门板全部插上，让客人全部穿过厨房下一楼，直接在古代吃，但是后来又想到两个问题，万一有人想开门出去看看，那就穿帮了。


    最主要的，电子产品不能带，让尊贵的客人下楼前都交手机，甚至还有电子运动手表，貌似不合适。


    权衡利弊，宋小乙最终决定，在宋府宴客。


    在宋府宴客的好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自己可以先将半成品存入空间，宴客当日再取出。


    宋小乙在现代的宋府和小饭馆两边一直处理到晚上，然后通过厨房回到大明，划船回到大明的宋府。


    进屋后，宋小乙首先看到的是大厅并排放的六张大桌子，一条二十几米长的字画卷轴铺在桌上。


    卷首行书《六朝金粉赋》五个大字，接着是唐伯虎写的三十几张宣纸，几乎无缝衔接，占据了卷轴的百分之八十的篇幅，《六朝金粉赋》结尾是唐伯虎的落款以及全套钤印；再向后依次是祝允明丶文壁丶顾潜的鉴赏文丶鉴赏诗以及各自的落款加钤印！

 第041章 宋蕴秋裱画技艺

    卷轴最后留白了两张宣纸的空间。


    「这！……这是谁装裱的！」宋小乙越看越震惊，就算是没学过的小白也能看出来，这装裱得也太专业了！即便在现代也罕见如此精湛手艺，「谁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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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这是娘亲亲自装裱的。」


    宋小乙震惊地转身看向一边正在搅着浆糊的宋蕴秋，对方点点头道：「也不瞒你，落难之前，蕴秋是跟着外祖，以帮别人装裱字画谋生。」


    「秋姐！你这也太专业了！以你这技艺，去哪都能混口饭吃！」


    「不对，靠这个不好混饭，还不如跟着我。」


    「呵呵~」宋蕴秋和小实甫都在捂着嘴偷笑。


    「不是，你这材料哪买的？」宋小乙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傻吗不是，这是夫子庙啊，书画类的啥买不到，只要有钱，「我知道了。」


    「姐，这两张留白是什麽？」


    「那边两张是实甫写的，他说是舅舅分配的任务......」


    「我来看看，」宋小乙明白了，宋蕴秋这是不太好意思把小仇英写的看起来幼稚的鉴赏文放上去，但她又想放上去，所以留了位置。


    「小实甫这写的很好啊，有模有样，已经很有名家风范！看来枝指生没偷懒。」


    「咦，这钤印是现刻的？」宋小乙看到最后，仇英的鉴赏文落款下面居然也有三枚钤印！


    「宋府」丶「仇英」丶「实父」。


    你这么小的孩子，哪来的字？这实父印鉴也是你的？


    「实父是老师给起的字。」


    果真是祝允明手笔，那没问题了。


    「看来，你终于放下心结，愿意用回本名了。」


    「舅舅......」


    「臭小子，你别来这一套，煽情的话别说啊。」


    「姐，这两张实父的鉴赏文，给裱上去吧。」


    ......


    宋蕴秋在卷轴尾部忙碌的同时，宋小乙让仇英去隔壁喊师父祝枝山，自己从卷轴起首开始检查，边看边自言自语道：「只是这刚刚装裱，糯米胶都没干，后天没法上桌子了。看来这次装逼不成了。」


    「乙弟，你是想让这卷轴尽快面世？蕴秋有办法啊。」


    「秋姐你有办法？？！」


    「这是我们家祖传秘法，明日与后日若皆为晴天，两日足矣。」


    「祖传秘法？」


    「经常有客人要求仿唐宋的诗画做旧......」


    「厉害了我的姐！拜托了！」


    这哪是搭了个宝贝，这样的宋蕴秋，明显比小仇英更有「价值」，小仇英才是搭头！


    「哦，秋姐，这几幅《六朝古都小鸡图》你后面几天顺便一起处理下，还有他们送来的那些废稿你也挑一些裱起来，咱们挂这家里，还有食肆也能挂，这锭银子你拿去买材料，要用最好最实用的，如果不够又找不到我，食肆钱箱子的银钱你随意取用。」


    剩馀的《小鸡啄米图》和这些《六朝古都小鸡图》肯定是不能再拿出去了，一张都不行，拿出去就不好解释，只能自己装裱了挂在大明的店铺和家里当装饰。


    「秋姐，明后天食肆乾脆停业，你专心弄这幅卷轴。」宋小乙想想，宋蕴秋来回跑耽误时间，正好自己要忙7月7号的宴会，食肆停业两天，让张妙兰过来帮秋姐搞卷轴。


    说话的工夫，祝枝山领着仇英进门。


    宋小乙把祝枝山拉到后院，低声交待道：「枝山兄，今回仙界查看，伯虎与徐经的牵扯还在延续。」


    祝枝山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情。


    「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们要盯紧了，自现在至伯虎高中解元，再至其回姑苏，直至上京，这期间，徐经有很多机会接近伯虎。」


    「特别是伯虎高中解元之后。」


    「吾明白，以伯虎之心性，中解元，必忘形。」


    「自今日起，至乡试开考，须禁止其参加雅集。」


    说直白点，就是让唐伯虎安心备考，别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找祝枝山来，也只是告诉他这事的重要性，如果真的无法阻止两人见面，最多到明年唐伯虎进京赶考，自己亲自跟着，不让徐经接触，以方便制造唐伯虎的不在场证明。


    我一个神仙视角的仙人，还玩不过一个古人？


    -------------


    次日一早，宋小乙根据自己拟订的菜单至塌房以及城内的市场采购食材和调料。


    辰时，宋小乙采购糕点的时候正好转悠到城南的「宋氏速食」生产基地，借着检查库存的名义，用现代猪肉及麻鸭，替换了大明塌房食材。


    接着到厨房，指导厨师们做第二批荤菜，红烧肉和烤鸭，红烧肉就是字面意思的红烧肉，烤鸭也就是普通烤鸭，宋府烤鸭太麻烦，关键祖传技能，法不轻传。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刚进门的牟斌以及锦衣卫千户刘可喜，见两人一脸笑容，宋小乙拱拱手笑道：「刘大哥，牟兄，有什麽喜事让两位笑得如此开心。」


    「小乙贤弟，你知道吗？昨日一千份速食全部售罄，各衙门以及坊市店主都赞不绝口，今日一早好多衙门都来加订，现统计下来，订购的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份。」


    言下之意，这也太他吗挣钱了！


    「看来昨日让预备一千份还是少了啊。但是，牟兄，今日不宜增加太多，小乙认为，至多预备一千五百份足矣。太多的话，一是这后厨无法适应，二来，天太热，预备太多容易馊。」


    「贤弟放心，这个为兄省得，就是你说的那什麽？」


    「品控？」


    「对，品控，太麻烦。」


    「牟兄，品控一定要放第一位，无论哪个衙门，哪怕是码头的力夫吃了出问题，影响的也是一个家庭的生计，你说呢？」


    「咱们在这宋氏速食应天府聚宝门这里只是草创，以后是要推广到其他各府各州的，这样才能彻底解决锦衣…兄弟们的后顾之忧。」


    「牟斌，听小乙小兄弟，一切按照制订的规矩行事！」刘可喜是领悟出了这事后续发展的重要性，往大了说，以后这个产业就是整个锦衣卫体系的家庭支撑，搞好了并推广下去，刘可喜无论走到哪，锦衣卫体系的同僚们不要恭敬的喊一声「喜爷仁义」？


    「属下明白！」

 第042章 宋府家宴的准备

    快餐，在明朝实际上不是新事物，但以前没有哪家能做到如此得极致：质量上乘丶分量十足丶包装精致丶定价亲民。


    故而，一经推出，消息在应天府聚宝门及周边百姓间仅一日便口口相传，声望暴涨，这第二天准备的一千五百份还没到未时就卖完了。


    牟斌疾步闯入宋氏食肆，额角带着汗珠，找到正在准备菜的宋小乙，询问明日应备多少份。


    「牟兄，咱们的饭盒还剩多少？」


    第一批五千个饭盒，这两天消耗下来，最多只剩下一半，宋小乙估算，也只够明日一天，按计划，新饭盒须待后日下午方能运抵，如果不控制量，后天将没有饭盒用了。


    「饭盒还剩三千多只。」牟斌预估了下，给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为何还剩三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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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百姓首日食毕，自洗饭盒，今日至基地排队装饭装菜。」


    「省一文，效果这麽好？」


    「一日省一文，月省三十文，力夫一天能挣几文？」


    「我们自己人没有将用过的饭盒洗了再用吧？」宋小乙忽然就此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须提前预防。


    「额，他们说这麽好的饭盒，丢弃可惜，故而......」


    卧槽！果真如此，还好发现的早，这要是使用用过的饭盒装快餐运到现代，自己这招牌就算砸了！


    「万万不可！牟兄，请务必提醒兄弟们以及众兄弟的家眷，切勿使用旧饭盒装快餐售予客人！」


    「舍不得丢弃，自己人拿回家都行！」


    「为何？洗乾净同样可用......」


    这古人的思维，还真是不太好纠正啊。


    「不管如何，这快餐盒我这有厂家生产，后天就会运第二批来，你务必严守此规，客人自己拿快餐盒来打饭我们不管，但旧盒绝不可复用。」


    「送到我这食肆的份额，绝对不允许！」


    「愚兄明白。」


    经反覆陈说利害，总算说服了牟斌。


    宋小乙先回到现代的宋府，拿出空间里的饶州府青花瓷以及处州府的青瓷分别检查底款，青瓷底款「癸丑年制」，三年前的，保存完好，碗和碟盘品相一般，青花瓷底款「大明成化年制」，但貌似碗和盘不成套。


    用手机仔细检索大明瓷器知识，四个字的底款基本是民窑制品，六个字的是官窑。


    按道理这官窑不大可能成批量的流落民间，看来这黄得望在当地的能量不小。


    宋小乙指尖轻叩青花瓷碗沿，沉吟良久，最终决定宴会主用青花瓷，青瓷小盘可作河豚菜品专用盛器，缺少的筷子丶调羹丶汤盆丶海碗等，到大市场找街坊淘一批色彩相近相配的现代青花瓷餐具，回来洗洗晾乾备用。


    到大市场的路上，顺路看一眼陈大爷，准备顺便再买点花椒。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眼尖的陈大爷一把拉住，「小乙，明天的快餐，还要再加一倍，给我送四十箱。」


    昨天已经加了一次，由六箱直接加到二十箱，哪知道还是供不应求！


    十块一盒真的太好卖了，而且都不用大爷送，快到饭点，那些在大市场做生意的街坊就会派人来取，加上口碑一传十丶十传百，大市场其他摊主也来抢着买，现在二十箱盒饭压根撑不到晚上那一顿。


    「好嘞，那明日大爷您这里送四十箱，其他地点我就不送了，让他们有需要的直接到你这来。」


    盒饭好吃又便宜，性价比高，好卖那是自然的，在这大市场，卖十五都有人吃，也就是我宋小乙人好心善，不挣钱……


    「小乙，你这快餐如果能长期供应，大爷准备把隔壁老何家的那半间租下来，专门给散客吃盒饭。」


    「那倒也行，何叔的那半间门面您也别租了，我跟何叔说一声，就用来摆快餐，租金我来付。」


    「哎呦，小乙，这怎麽好意思......」


    「无妨，反正盒饭薄利多销，您这也是帮小乙打开销路。」


    从陈大爷家小店原价买了一批花椒后，宋小乙慢慢晃悠到大市场。


    能买的食材已经基本准备完毕，酱醋提前摆放全部到位，缺少的等明日一早到塌房再找寻一圈补足。


    在大市场里挑瓷器的时候，宋小乙接到电话，第二批一万个快餐盒到货，宋小乙让他们卸货到小超市靠近自己家的侧面，以方便自己搬。


    回到大明的宋府，姐姐宋蕴秋还捣鼓卷轴，妙兰和小实甫在帮忙，就连祝枝山都被拉过来帮着补祥云修边。


    在墙边，宋小乙看到了八幅戏作的《六朝古都小鸡图》，顺手九个鉴定术，全部鉴定完毕。


    另一边墙边，还有一大堆小仇英从隔壁抱过来的，祝枝山他们的草稿以及废稿，这些反正只要有落款有钤印，多多少少都是钱。


    不管好坏，先全部鉴定，涨经验。


    「枝山兄，尽快把《前出塞九首》给写出来。」


    「小乙贤弟，吾不会忘的，已经写到第六首。」


    那就妥了，实际上追他们写字画画，小实甫比自己更积极，而且在祝枝山面前，徒弟实甫的话比自己这个半仙的话更管用，真是一物降一物。


    宋小乙将快餐盒送到后门，找到一个「蓝马甲」，让喊牟斌安排人来运走。


    晚饭后，小乙回到现代睡觉，手机打开声音，免得漏过重要电话。


    睡前，呼叫老宋，例行查看系统。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90】


    【目前等级：不入流的小食肆】


    【宋府家传菜：9/10（初级）】


    【宿主自创菜：5/10（初级）】


    【宋氏引用菜：11/100（中级）】


    【叮！宋氏引用菜升为中级，奖励宿主设定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


    【双向食材互动：25/100/25（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15112/1000/528（初级）】


    【艺术品鉴定：101/1000（高级）】


    【叮！艺术品鉴定升为高级，奖励宿主中级医术】


    【食府辅助空间：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辨别术丶中级医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设定0人，馀5人】


    「咦！升级了，还真能设定古人进入厨房了。」


    【提醒宿主，设定古人进入厨房，即代表其能够进入现代，请慎重设定】

 第043章 宋府家宴进行时（上）

    宋府家传菜已经「9」，再做一个就是中级，升级了又有奖励，也不知道是啥。


    红烧排骨丶香菇炖鸡加清炒白菜，一早起来去菜场买了再去大明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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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宋，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进入厨房权限。」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馀3人】


    -----------


    7月7日，晨。


    宋小乙起床后到菜场买菜，让相熟的街坊菜贩将采购的猪排骨以及香菇等快餐菜送到家门口，又到桃叶渡塌房补齐了今日家宴所需食材。


    到「宋氏速食」基地，教会厨子们做香菇炖鸡以及红烧排骨，提醒牟斌别忘了安排「蓝马甲」给宋氏食肆送四十箱快餐。


    一应事务忙完回到大明宋府，家里的《六朝金粉赋》已经做旧完成，宋小乙将其收入辅助空间，回到现代，到现代宋府开始布置。


    今天珠儿提前下班，回来帮着一起布置，和宋小乙一起到了现代宋府，珠儿一点奇异表现都没有！


    可见，在珠儿的记忆里，这里就是宋家老宅！她的记忆也被大修正术「历史修正」了。


    看到厨房里需要清洗过水的青花瓷餐具，珠儿一阵愣神，拿起一只查看，先看底款，再听声音，最后指尖轻抚瓷面，蹙眉低声道：「小乙哥，你用青花瓷宴客？明青花啊，还是成化年间的。」


    「你认为这是真的？成化官窑真品稀少且仿作极多，这一次性拿出来这麽多，而且都这麽新，可能吗？除了其中一部分是爷爷留在库房的，其他都是现代餐具，你再看那些汤盆和调羹，都是我特意去大市场挑的花色差不多的精品，厉害吧。」


    「上次那《小鸡啄米图》你也说是上周的，最后不就鉴定了是真迹。」


    「这次不可能，都是我亲自挑的。」


    说一千道一万，横竖是从库房翻出的旧餐具加上大市场现买的现代货，谁能想到是真的明成化青花瓷？


    「总感觉怪怪的。」


    宋小乙挑眉一笑：「要是真这麽多成化明青花，还有弘治朝的民间青瓷，我还做个鬼的厨师，天天躺平得了。」


    「这万一有人不小心打碎了咋办？」


    「打碎了不正好，你拿去练手，找你老师一起修补啊。」


    「......」


    说话间，珠儿手机响，「嘘~，是陈老师。」


    「陈老师......，好的，六点，知道了，嗯，我们已经在准备了。对，你们就定位我家超市那边的桃叶渡东停车场。」


    「好了，准备吧，」看珠儿电话打完，宋小乙招呼继续干活，「你把洗好的餐具全部上桌，按照座位排好。」


    「现在超市应该忙完了，要不要把妈妈喊过来帮忙。」


    「三桌人而已，你只要搭把手，咱们俩够了。」


    ------------


    晚上六点零五分，一溜排四辆豪华面包车依次进入桃叶渡东停车场，珠儿在停车场已经等了有一刻钟。


    「珠儿姑娘，又见面了。」第一辆车停稳后，先下车的反而是寻古斋的吴老！


    「吴老好！」什麽鬼？不是博物馆发展讨论交流会吗？寻古斋吴老咋也来了？珠儿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嘴上很乖巧的回应了一句。


    「老藤神秘兮兮的说带我们吃点不一样的，车往这边开，我就知道是吃你们家的宋氏家传。」


    「吴老，是小乙哥的宋氏家传。」


    「一样一样，你们反正早迟都是一家。」跟着后面下车的姑苏博物馆王馆长脚刚落地就接上了话。


    吴老捋须微笑，眼带揶揄。


    珠儿给调侃的有点招架不住，还好第二辆车开门，陈老师第一个下车，珠儿和两位前辈撒个娇后先去招呼自己的老师。


    众人在珠儿的引导下，走过宋氏家传食府却没有停下，后面的吴老问道：「珠儿，不是在这里吗？」


    「吴老，各位老师，这次是在小乙哥家的老宅，过了河就到。」


    珠儿领着众人三三两两边聊边走，过了桥看到「宋府」才有人吃惊，这金陵城，一个开饭店的叫宋府？这麽大面积都是私宅？这要多少资产？价值超过京城四合院了吧？


    这顿饭看来不便宜啊？


    等众人陆陆续续进了前院，珠儿关上大门，进到前厅，只听得一阵阵吸气声，几位馆长和专家驻足屏息，目光黏在满桌青花瓷上。虽然都是一方大佬，但金陵博物院这手笔，大了点吧？


    宋府家宴，整个一百多平的前厅，只有三桌，而且桌上已经摆放整齐青花瓷精美餐具，这一看就价值不菲！宋小乙特意将真品与仿品交错摆放，釉色在灯光下浑然一体。


    带队的文化部的司长把藤院长拉过面前，「老藤，你这不要犯错误哦，看这规格，你给我交个底，人均多少？高了我可不敢坐下来。」


    「田司，尽管落座，老吴担保没事，这是我一个小友的私宴，不收钱。小友是部队出来的。」吴老看滕院长有点尴尬，赶紧解围。


    「哦？这里的主人，吴老认识？」


    「来，田司你先落座，这里，坐下我和你慢慢说，你不坐，他们一个个都还站着。」


    趁众人落座的时间，珠儿到后厨帮小乙一起推餐车，餐车一次性六个冷盘一步到位。


    「吴老，藤院长，咱就先走菜了啊？先冷盘，这第一道，宋府手烦肉，三种口味，咱宋府的招牌，请各位老师品鉴。」


    自宋小乙和珠儿给三桌上第二道冷盘开始，主桌坐在田司左手边的吴老开始介绍宋府手烦肉……


    「小乙，这第二个冷盘看样子是宋府南味冻鸡？」


    「吴老您好眼力，就是宋府南味冻鸡。」


    「哪是好眼力，上次回去后老头子我专门找来一本《竹屿山房杂部》研究的。」


    「田司，这宋府菜，均出自明代宋诩的《竹屿山房杂部》......」


    「第三味冷盘，宋府古法淡菜......」


    为防吴老尴尬，宋小乙边上第四个冷盘边介绍：「这个是眉公松豆，虽然不是宋府菜，但也是明朝名菜，出自《时宪鸿秘》，为明代着名文人陈继儒陈眉公自创的菜式。」

 第044章 宋府家宴进行时（中）

    上好四个冷盘，开始上前菜，宋小乙一手一盘，「这是两个前菜，宋府夹心蛋羹和周定王拌后庭花苗。」


    「这第二道前菜出自《救荒本草》，周定王也就是大明朱元璋以吃闻名的的第五子。冷盘和前菜已上齐，诸位老师可以先吃起来，小乙去后厨准备热菜。」


    「珠儿，帮忙给各位老师倒酒，这酒也是出自大明朝，容小乙卖个关子，各位老师喝喝看是什麽酒。」


    「哦？看来这酒还有讲究？珠儿姑娘，来，先给这儿满上。」


    我说出自明朝就是出自明朝，这菖蒲酒从配方到酒坛子皆源自大明朝，倒也不算虚言。


    留下一个谜题后，宋小乙笑笑，推着空餐车快速到后厨，先起热菜。


    前厅里，气氛热烈，一众馆长和专家的讨论声逐渐大了起来。


    首先这成套的青花瓷餐具，赏心悦目，其次这四冷盘两前菜，均是明代传承菜，看似简单，经吴老这麽一介绍，众人跃跃欲试。


    就连这酒坛子看上去都很古老，打酒使用竹吊子，真是吊足了胃口。


    「这是药酒？」实际上酒坛子一打开封口，众人均已闻到了，「菖蒲味儿！这肯定是菖蒲酒！」


    「菖蒲酒？有什麽说法？」


    「《本草纲目》记载，菖蒲酒，治三十六风丶一十二痹，通血脉，治骨痿，久服耳目聪明。这是明代宫廷御酒！」


    「闻着就是不同于白酒的香！这还在端午里，端午饮菖蒲酒，还真是相得益彰。」


    「好，都倒上了啊，咱们都品鉴下，这传说中的大明宫廷御酒口味如何......」


    后厨，宋小乙将炖锅上炖着的第一个热汤「白玉伏羊汤」用青花大汤碗装了三份，再将另一边之前中火持续蒸制的蒸锅关火，将三份「古法蒸黄甲」一起装上餐车推到前厅。


    「小乙来了，正好，你这菖蒲酒喝着很正宗啊！也是你们宋府秘酿吗？」


    宋府秘酿？宋府秘酿是啤酒好吗，宋小乙笑而不答。


    不过在这现代，把大明的菖蒲酒当成「宋府秘酿」倒也可以，反正宋小乙自觉脸皮厚。


    「各位老师，这菖蒲酒实际上能不能算宋府秘酿，小乙也说不清，爷爷也就是按照明代养生书《遵生八笺》里的配方一步步研究摸索酿出来的，成酒在这老宅里存了有几年了。」


    「老酒越存越香，怪不得！」


    「各位老师，宋府白玉伏羊汤，古法蒸黄甲，这两味菜，均出自祖上的《竹屿山房杂部》，请品鉴。」


    再次回到后厨，六个热菜，「宋府火炙猪」半成品只需要现烤下，小火烤着「宋府火炙猪」的同时，平底锅小火煎「宋府糖猪羓」和「宋府盐煎牛」，同样是预制。


    大灶里炖着的「宋府辣烹鲫鱼」已经可以起锅，烤炉里的「宋府炙鸭」基本也已经到位，需要现场大火爆炒的也就剩下一个「宋府油炒虾」。


    六个热菜全部搞定装盘，宋小乙又带了三个空盘子丶一把熟刀和一个熟砧板，推着餐车再次到了前厅。


    「来，两位老师稍微让下，现在上热菜，宋府火炙猪与宋府辣烹鲫鱼，宋府糖猪羓与宋府盐煎牛，还有这宋府油炒虾，这些菜式，在祖上的《竹屿山房杂部》里也都能找到详细介绍。」


    上完五个热菜，宋小乙将砧板放好，摆开架势秀刀工，看到宋小乙现场放砧板，近处的几个专家就知道，厨师的花活来了。


    只见刀锋银光游走，砧板上本就被拍扁的鸭骨应声分离，十几秒时间，一只「宋府炙鸭」即拆解完成，片如如蝉翼，整齐铺设与青花瓷盘中，递给珠儿端上桌。


    如此两回，三份「宋府炙鸭」全部拆解。


    「诸位老师，宋府炙鸭，小乙做了一些改良，请慢用。」


    几个看表演的专家还鼓了掌。


    「哦！老藤，你还真是有心了，不虚此行啊。」


    「只是你这办的也太卷了，下一届到了山西，你让我们咋办？」


    「哈哈哈~~」


    「先品菜吧，伤下一届的事情，回去让孩子们再议。」


    「有道理，来都来了...」


    「确是如此，既已入席，岂能负此佳肴？」


    「......」


    前厅已经上了两个前菜丶四个冷盘丶六个热菜丶一个蒸菜一个汤，够吃一阵子了。


    到了准备特菜「宋府烹河豚」以及「宋府虾腐」的时间，宋小乙做河豚比较拿手，只是需要炖足够的时间，趁炖河豚的时间，正好空出手来调汁整理「宋府虾腐」。


    大约二十分钟后，珠儿到后厨，告知前厅的热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好，珠儿，帮我推车。」宋小乙说完将炖着三十二条河豚的大平底锅端上餐车，拿了配套数量的青瓷小盘放到餐车第三层，又拿了两双新筷子，与珠儿一起推车到了前厅。


    「各位老师，宋府家宴的重头菜，在明朝称为宋府特菜，宋府烹河豚和宋府虾腐。这宋府烹河豚，用现代的说法就是客菜，每客一条。」


    众人听到「宋府特菜」，不明觉厉，均停下筷子等待。


    只见宋小乙从餐车下层拿出一个青瓷小盘，盛第一份宋府烹河豚，浇卤，用筷子夹起河豚皮，在众人屏息凝视中缓缓送入口中，喉结一动，直接咽下肚，继而从容吃河豚肉，直到整只河豚吃完再喝了半小盘卤汁。


    全部完成，放下青瓷盘，宋小乙才说话，「小乙先装河豚，一会珠儿为各位老师上菜，但请等三分钟后再食用。」


    宋小乙拿青瓷盘一份份装河豚，浇卤汁，递给珠儿，珠儿从主桌开始上河豚。


    众人不解，都停下小声的议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等三十份全部上齐，最后一份装给珠儿，主桌吴老左手边的专家开口道，「这金陵宋府做菜还真是讲究啊，谭某见识了！」


    「老谭，你知道？这是为何？」


    「河豚若处理不当会有剧毒，因此宋氏的厨师须当众试吃，若厨师在三五分钟内无中毒迹象，则证明该厨师处理的河豚安全可靠，客人可放心食用。我也是从古书上看到的介绍。」

 第045章 宋府家宴进行时（下）

    王馆长眉梢一挑，「小乙，是这样吗？」


    「王馆长，谭老师说的完全正确，这是宋府做河豚的规矩，厨师自己敢吃，方能给客人吃。」


    这时，吴老带头鼓掌，接着田司，藤院长，众人一起鼓掌，宋小乙以明礼道谢。


    预估三分钟已过，宋小乙示意，「诸位老师，河豚请趁热吃。」


    等各人吃完河豚，逐一收盘子，接着上第二道特菜，「宋府虾腐」，这是宋府菜中的工艺菜，简单点说就是半生虾，日本的虾生既是疑似受大明虾腐做法启发，回去做了本土改良。


    「宋府虾腐，因为配料中有紫苏汁丶甘草汁以及生胡椒汁，所以，对虾丶甘草丶紫苏丶胡椒其中任何一样过敏的老师不建议吃。」


    「讲究，讲究！还有这种吃法，我先尝尝看啊，为各位试毒。」


    「哈哈哈～，你个老吴……」


    上完特菜，再次回到后厨，宋小乙洗净蒸锅，放入五香糕方与松糕方，趁蒸制间隙转身起锅炒菜。


    第一个炒菜「宋府一捻珍」快速炒完装盘后，蒸锅同时关火，这一轮上炒菜「宋府一捻珍」和两种糕方。


    接下来的时间，剩下的三个炒菜「宋府油爆鸡」丶「宋府蒜烧鳝」丶「宋府烧茄」丶糕点「蜜酥饼」丶甜点「水磨丸」丶汤羹「蘑菇灯笼汤」陆续上齐。


    吃到后半程，许多平时食量较少的专家和博物馆馆长已经吃不下，三三两两的停下筷子聊天。


    稍微年轻一点的武威博物馆馆长关定西百无聊赖之际，端起空饭碗欣赏，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习惯性翻过来看底款，「大明成化年制」，怎麽看怎麽像，转头看看隔壁的空碗，轻轻抬起，低头向上斜看，也是「大明成化年制」，再看看面前的盘子，小心翼翼抬起来，端详片刻，还是「大明成化年制」！


    关定西指尖一颤，险些失手，「哇哦！这......不可能吧？」


    「小关，你说什麽？」


    「您看下饭碗。看底款。」


    边上的陕西博物馆特聘专家依言拿起自己面前的青花瓷碗，翻过来，看到底款后一阵恍惚，眼神震惊地看向关定西，关定西努努嘴，意思你看下你面前的菜盘。


    再看，一样的底款！


    专家再一想，「不可能，成化年间的青花瓷官窑真品稀少，市场上仿作很多，这些都这麽新，看这阵势，这三桌都已经三十套，估计肯定还有存货，应该都一样，绝不可能。」


    「再说了，官窑青花瓷就算流入民间也是个例，不可能成套的，还这麽多。」


    「我也这麽想的，这绝不可能啊，难道还真能用成化年间的青花瓷给我们吃饭？」


    「但是我这感觉很奇怪，非常奇怪，说不出来。」


    「你是菖蒲酒喝多了吧？」


    「可能吧，这菖蒲酒后劲还真有点。」


    两人低声争执了一阵子就转移了话题，但过了没几分钟，关定西还是觉得不对劲，目光在桌上找了一圈，山西博物馆这次来的特聘专家是研究瓷器的。


    关定西欠身离席，悄然凑近山西博物馆特聘专家水益生身侧，「水老，您注意到这青花瓷的碗和盘子了吗？您看下呢。」


    关定西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水益生看看关定西，拿起自己面前的青花瓷碗，「大明成化年制」！


    这字，仿的真像！


    再小心翼翼看看面前的菜盘，一样的「大明成化年制」！


    水益生微皱眉头，震惊地看着关定西，反覆摩挲碗底，大明成化年制六字笔锋如刻，与真品无异......这怎麽可能？！


    这要是真品，这也太多了！三十套？给我们当饭碗菜盘？关键都这麽新，怎麽保存的？


    不可能！水益生向关定西轻轻摇摇头。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九点，宋小乙看诸位专家都已经停了筷子，于是上前到藤院长侧面，低头小声说道，「藤院长，小乙这还有一道压轴菜。」


    「还有压轴菜？！大伙儿都吃不动了啊！」藤院长转头问边上的田司长，「田司，小乙刚说还有一道压轴菜......」


    「吃不动了，要不别上了吧？」


    「好，小乙......」


    「院长，压轴，实际不是菜，容小乙先准备下。」


    宋小乙说完，神秘的一笑，招呼珠儿，两人快速的推来两辆收餐车，将三张桌子上的碗盘剩菜分类。


    盘子与碗碰撞的声音，听的水益生和关定西一阵阵的心惊。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快速收完桌子，宋小乙将餐车推向后院，珠儿快速擦桌子。


    珠儿擦完，宋小乙回头用乾净的干毛巾再次将三张桌子擦一遍。


    看两人如此忙碌，众人就更好奇了，什麽「压轴菜」要一遍一遍的擦乾净桌子？


    宋小乙到后院，拿出一个长条形餐盘，将《六朝金粉赋》置于其上，捧着走向前厅，在众人的目光中放置主桌中央。


    「田司丶藤院长丶吴老，宋府压轴菜，请鉴赏。」


    压轴？卷轴也是轴，没毛病。


    厅内鸦雀无声。


    主桌的田司没动，藤院长和吴老看着宋小乙，也没动，另外两桌的专家们有几位已经起身离座，看向唯一的「压轴菜」。


    十几秒诡异的安静之后，还是吴老先开口询问，「小乙，这是唱的哪一出？」


    「小乙在老宅库房找到的这个，上网搜索了下，没找到明确的答案，想趁这次机会，请各位老师给掌掌眼。」


    「当然，小乙凭直觉判定，此绝非凡品，绝不敢扫各位老师的兴。」


    我这不是扫兴，我这是炸场。


    宋小乙说完，上前将盘子抽走，以免一会儿碍事。


    「好。这次金陵博物院是东道主，藤院长，您来。」


    「我来？好。」看各人的眼神，藤院长看看边上的田司，再看看吴老，起身先接过珠儿递过去的餐巾纸，擦乾手，接过手套，戴上，缓缓展开卷轴。


    卷首六个字显现。


    「《六朝金粉赋》！」


    「是唐寅的《六朝金粉赋》！！」


    「怎麽可能！！」


    吴老和田司几乎同时「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身而起。


    珠儿瞪大眼睛，震惊地盯着宋小乙，宋小乙向珠儿做了一个撇撇嘴的表情。

 第046章 六朝金粉赋压轴

    趁众人震惊的空档，宋小乙拉着珠儿，示意几位老师让一让，挪开椅子，将三张桌子拼到了一起，接着和珠儿到侧厅又抬了三张桌子过来拼接上。


    田司和吴老一起，接过餐巾纸擦乾颤抖的手，戴上手套，配合藤院长继续将卷轴缓缓展开。


    随着卷轴的展开，在进门的时候都没被震惊到的田司，这会儿异常激动的念起来：「闽山右姓，策府元勋；玉节凌霄而建，金符弈世而分。位定高明......」


    大厅里，只听到一阵阵吸气声。


    「竟是唐寅的《六朝金粉赋》啊！史载其名，从未见真容的《六朝金粉赋》，今终得见真迹！」姑苏博物馆馆长王风齐边看边自言自语低声念叨着，「我不是在做梦吧？太不可思议了！」


    卷轴太长，虽然有并排的六张桌子，但展开到后面，前面的还是得卷起来，这个活儿还得戴着手套的吴老来做，众专家都自觉背着手，生怕一激动，一不小心摸上去。


    「戊午七月吴郡唐寅作于应天府桃叶渡宋府！戊午七月！1498年！作于桃叶渡宋府！不就是这里！」


    「史书记载的《六朝金粉赋》作于马蕃台马府原来是误传！」


    「祝允明的鉴赏诗，钤印完整！」


    「文壁文徵明的鉴赏文，钤印正确，完整！」


    「风齐，你来看下。」


    「顾兰的鉴赏文！钤印！果真，与老头子那边的《小鸡啄米图》出自同一时间！」


    「什麽！不可能！」


    「吴老，什麽不可能？」


    「你们看，仇英仇实父的鉴赏文！三个印鉴！」


    「历史上推断的仇英出生于1503年前后，这怎麽可能！」


    「这落款居然也是戊午七月！」


    「赝品？」


    「不是赝品！哪有这样的赝品，一定是那些学者推断错了，你们看，仇英的字比较幼稚，写这字的时候最多六七岁。」


    「六七岁的孩子就有字了？还有印鉴？不合常理啊！」


    「六七岁的仇英应该还在苏州太仓吧？怎麽会来南京？」


    「如果这是真迹，这打了多少人的脸？」


    「你们看这一篇写的仇英生平，1498年，时年7岁的仇英家中突遭变故，与母亲宋氏乘船逃难至应天府桃叶渡，遇远房舅舅认出，在桃叶渡宋府定居，认识了正在桃叶渡借住的祝允明丶唐伯虎等人，被祝允明收为弟子！」一位馆长用手机搜索出一篇仇英生平记载，大声念了出来。


    「这篇写仇英生平的文章，居然写于2008年，十年前！」


    「我怎麽没任何印象？」


    「那这麽说就对上了！」


    「且慢！」吴老忽然摁住卷轴一角，「若仇英七岁便有字印，其母宋氏必有来历，小乙，宋府祖上可有女眷擅丹青？」


    「这个小乙还真没啥印象，只记得小时候家里字画比较多。」


    「......」


    「那这麽看来，仇英字实父，是祝允明给起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地讨论着。


    「小乙！你们家族谱有吗？仇英生母姓宋，你们的祖上原来和仇英还有这一层关系！」


    「吴老，族谱小乙没找到，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也没什麽印象了。」


    「这宋府，住过仇英丶祝允明丶唐伯虎丶文徵明，还是《六朝金粉赋》的诞生地！」


    「我王风齐居然在这吃了一顿饭！」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风齐别在那耍宝了，来看看这文徵明的字。」


    「不用看，必是真迹！」


    「藤院长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吃一顿难忘的晚宴，这还真是，我到死都不会忘了！」


    「压轴菜，好一个压轴菜！」


    「是啊，居然见证传说中的《六朝金粉赋》现世！」


    「可惜！可惜！可惜啊！」


    「老王，你疯疯癫癫的可惜什麽？」


    「我可惜我买不起！我可惜这轮不到我姑苏博物馆！啊~」


    「这次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这到哪都是镇馆之宝的存在......」


    「话说这唐伯虎的《六朝金粉赋》都已经出世，祝允明的《烟花洞天赋》还远吗？」


    「前年11月的嘉德秋拍，唐伯虎的《行书七古诗卷》，拍了多少？」


    「加佣金将近六千万吧？但《行书七古诗卷》与这个没法比啊。」


    「那倒是。」


    「那去年嘉德秋拍的《石林消夏图》呢，八千多万。」


    「看起来也差了点意思，关键是历史厚重感不足。」


    「这一幅《六朝金粉赋》虽然没有后世的收藏印鉴，但上面集齐了祝枝山丶文徵明丶顾兰以及仇英的鉴赏诗文，关键钤印还齐全，最重要的，这是现世的仇英作品最早记录了吧？」


    「起码两亿。」


    「嘘~」


    ......


    压轴菜品鉴完毕，众专家开始激烈的讨论，价值无法估量，貌似能留下这件宝贝的只有金陵博物院和国家博物馆，金陵也只是占了地域的便宜。


    「《六朝金粉赋》写于金陵，写的也是金陵，当然得留在金陵博物院。」


    「嘿，老藤你这结论下得有点草率！」


    「一点不草率！」


    「小乙，你是什麽打算？」吴老鉴赏完，抬头看向宋小乙，「或许我们都有点草率，得问问主人家的意见吧？不过小乙你在这个时间点拿出来，肯定有你自己的打算。」


    宋小乙目光坚定地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说道：「田司，吴老，藤院长，各位专家，这篇《六朝金粉赋》无论真假，小乙今天拿出来，最直接的想法，是捐给国家，不要钱。」


    嗡——


    几位专家交换着惊诧的眼神。


    「这小伙子，这麽价值连城的一幅画，说国宝都不为过，未经任何条件磋商便直接决定捐赠？！」


    「后生可畏啊！」


    「......」


    「各位，都安静下，听宋小友说完。」


    等大厅再次安静下来，宋小乙继续说道：「论这幅画的历史地位，能算得上国宝了吧？按道理捐给国博最合适，但是，《六朝金粉赋》写的就是金陵的历史人文，又确确实实是写于这南京桃叶渡，所以，按这个道理捐给金陵博物馆也是应该。」


    「我这头脑里两个念头在拉扯，捐给南博？捐给国博？两难之下，小乙有了第三个思路，能不能直接捐给国家文物局，由国家协调分配展出的地点和时间。」

 第047章 宋蕴秋看看仙界

    「你小子，此想法颇具巧思......」


    「啊？小乙，你的意思，各家博物馆都能有展出的机会！」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掌声热烈地响起，经久不息。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本以为压根没戏，没想到我姑苏博物馆也能分点时间！一个月也是一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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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乙，你确定直接捐献？」


    「对，直接捐献，不需要任何好处，今天就在这里办手续，以免节外生枝。」


    「好！那老藤可就不客气了，先打个电话申请银行的押运车，我亲自打。」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5件明代艺术品合法捐赠，予以扩充食府辅助空间25立方】


    「《六朝金粉赋》写于宋府，装裱于宋府，在宋府现世，又在宋府捐给国家，我们宋家这老宅意义非凡。」


    「宋小友，你放心，你这宋府，自此以后，不会有人打主意。」


    「嘿嘿......」这番用意被点破，宋小乙倒是没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本来就是啊，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切尘归尘丶土归土，金陵桃叶渡的夜晚经过短暂的喧嚣，随即又很快恢复平静。


    《六朝金粉赋》虽被连夜护送到京城，但在金陵学界与收藏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在决定捐赠之前，宋小乙没有和珠儿商量，实际上也没时间商量。


    先不论背靠大明，有这个厨房，什麽钱挣不到？


    就家里这些明青花丶明青瓷就够几辈子花不完的。


    现在的重点，是保住厨房的秘密。


    如果卖了这《六朝金粉赋》引来各方觊觎，得不偿失。


    留下更不可能，要想留下，就别露出来。


    至于捐出去，专家鉴定是不是真迹，宋小乙压根不担心，本就是唐伯虎写的，最多也就是鉴定裱画的时间以及岁月侵蚀的问题。


    宋府全部整理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还能睡个两小时，临睡前调出系统界面。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87】


    【目前等级：不入流的小食肆】


    【宋府家传菜：10/100（中级）】


    【叮！宋府家传菜升为中级，奖励宿主初级食材料理术】


    【宿主自创菜：5/10（初级）】


    【宋氏引用菜：11/100（中级）】


    【双向食材互动：25/100/26（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18023/10000/1008（中级）】


    【叮！双向食品互动升为中级，奖励宿主初级格斗术】


    【艺术品鉴定：101/1000（高级）】


    【食府辅助空间：33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格斗术丶中级医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馀3人】


    又升级了两项，初级格斗术在现代就是鸡肋，打架吗？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有何意义？也就只能在大明防身用用。


    「老宋，这初级食材料理术是个啥？还有这辨别术。」


    【初级食材料理术：无师自通技能，宿主原先不会料理的菜，拿到主要食材就能做出经典菜式，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技能】


    【初级食材辨别术：顾名思义，常规食材拿到就能辨别】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现代的规划和布局已经初步完成，目标时间过去了12天，还是不入流的小食肆，接下来的目标是升级，只剩一项创新菜是初级，今天专项突破，整体升级到中级看看。


    「咦，不对啊，老宋，这空间怎麽是33立方了！」


    【宿主捐赠《六朝金粉赋》及祝允明丶文壁等人鉴赏作品合计5幅，扩充食府辅助空间25立方】


    「啥？还有这好事！捐赠的扩空间效果是出售的五倍！果真是没有白做的功课啊。」


    7月8日晨，宋氏食肆照常开业。


    上午，一次性推出改良版卤蛋丶西红柿打卤面丶肉丸面丶鱼丸面丶三虾面。


    午后，宋小乙又一次性推出「宋府糖猪羓」丶「宋府盐煎牛」丶「宋府烧茄」以及改良版的胡炙羊肋丶签炙羊肉，五个新菜，配合已经成为夏天爆款的「勇闯天涯」，食肆内座无虚席。


    「小乙贤弟，你是受啥刺激了？店里一次性上新这麽多新菜？」


    「只是凑巧了而已。」


    唐伯虎眼中写满怀疑。


    宋小乙转身继续备菜。


    上完这一批菜，宋小乙回到厨房，已经获准进入厨房，正在练习切烤鸭的姐姐宋蕴秋问道，「乙弟，伯虎所问，亦是姐姐心中所疑惑。你是准备扩店吗？」


    「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怎麽扩，还没想好。」


    「不用想啊，隔壁铺子不开了，前天隔壁的阿姨还来问，要不要盘她们家的店。」宋蕴秋听到小乙想扩店，才想起来，本来准备问一下的，给个啥事打岔搞忘了。


    「盘就盘吧，在码头卖绣花鞋，也亏她们想的出来。」


    「但隔壁的绣花鞋我们也要吗？」


    「都可以要，那些绣花鞋，在仙界也是有人喜欢的。」


    宋小乙觉得可以要，上次偶尔看了下，用料还不错，针脚细密，不比大市场那边的差。实在卖不掉，拿回去送给博物院的非遗馆不也挺好的。


    宋氏食肆升级在即，扩店也正好顺势而为，但两间店面，还是这几个人就有点不够用了，得去找牟斌，让牟兄给推荐几个人过来。


    新扩出来的店与现有的店面中间打通，新店加一个厨房，每天由自己人将冷冻包子搬过去，新招募的店员负责蒸包子丶卖包子丶招呼客人丶传菜丶打扫食肆丶洗刷碗筷，这样就做到了两边分割，关键新店可以独立经营了。


    下午四点（酉时），店铺打烊，宋小乙带着宋蕴秋和张妙兰上二楼，美其名曰熟悉仙界家里现代化冰箱丶冷柜以及冰柜的用法。


    「秋姐，兰儿，这外面，你们就当是仙界即可。等谈完隔壁店铺回来，我带你们去外面的仙界转一圈。」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建设，认定这个弟弟必定不凡，但宋蕴秋也绝没想到，通过厨房上到二楼，一楼二楼，两边两个世界。


    宋蕴秋暗自思忖，原来之前自己进不了厨房，是这个原因，今日乙弟一次性推出十几个新菜式，肯定也是与仙家官府协商的结果......

 第048章 不合理即为合理

    「当作仙界就行了？你当姐姐是傻的吗？」宋蕴秋心想，这不就是仙界？我都看到外面的天梯了，天上还有大仙鸟在飞。


    但其略作思考，原本质疑的话在唇边转了几转，终是化作一声轻叹，「乙弟，姐姐明白，能让姐姐和兰儿来这仙界一趟，你肯定做了很多的努力。」


    「......」好吧，你想怎麽脑补，你就自己补吧，宋小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饮料轻轻推向宋蕴秋。


    宋蕴秋和妙兰熟悉完电器，两人坐在二楼大厅，看着外面的仙界，相互交流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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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流中，两人时不时点头，同意对方观点，再继续自己脑补......


    ------------


    大明桃叶渡，宋小乙决定快刀斩乱麻，找来税课司丶城管司的管事，又喊来这里的房主，直接一步到位，一百两银子把隔壁店买了下来。


    牟斌安排的五个锦衣卫家眷很快到位，将隔壁店里的货品全部搬到河对面的宋府，店铺按照宋小乙的设计要求开始装修改造。


    帮宋小乙搞定店铺，牟斌拉着宋小乙，两人蹲在河边聊起了家常，「小乙兄弟，明日的速食菜式，有变化吗？」


    「明日再传授厨子三个新菜式，后面在秋天之前不准备新增菜式了，应天府周边的食材也有限。后面一段时间，让采购的变换着组合即可。」


    「但是管理上，牟兄还是要挑选合适的兄弟或者家属啊，免得中途出了岔子，这热天的，卫生为重中之重。」


    「这个为兄省得，各处都采用贤弟的管理方法，分级分区，哪边出岔子哪边承担责任。」


    卫生管理丶反腐管理等等，实际上在这大明的快餐流水线上也是初步尝试，但宋小乙不想花太多精力在这上面，本就不指望这个挣钱。


    能坚持的久一点当然好，实在撑不住，倒闭了再换个产业。


    「牟兄，上次说的户籍的事儿，有着落了吗？」


    「贤弟放心，户籍那安排好了，已经派了自家兄弟去准备了，落户秣陵村，秣陵村宋氏家族，华亭宋氏分支，入族谱。」


    「竟如此周详！」


    忽然再一想，不会这麽巧合吧？貌似爷爷说过，老宋家的祖籍虽然是华亭宋氏，但祭祖都是去金陵城江宁区的秣陵街道的宋氏祠堂！只是自己接受的是社会主义教育，不信这些，所以没跟爷爷去过。


    这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与牟斌在河边聊到快天黑，妙兰提着裙角小跑而来，「店里有人找」，这是宋小乙和妙兰约定的暗号，让她帮盯着「仙界通讯器」，响了就表示仙界有重要神仙要找自己。


    与牟斌分开后快速回到二楼，原来是吴怀到金陵了。


    「你们现在在哪？机场？那你们打车来，我给你定位，到了给我电话，我先准备几个菜，晚上咱边喝边聊。」


    宋小乙也没想到这老兄会来的这麽快，大雨儿的车子才出去两天，都还没到那边呢。


    菜实际上不用准备，昨晚备的菜还都有存货在空间里，今天白天准备的在大明销售的新菜也都没卖完。


    现在要考虑的是蔬菜生鲜的「产运销」一条龙产业规划，而且是两个时代的总规划。


    自己这个桃叶渡的小厨房终究是太小了，东西部的双向交流，不可能全部通过桃叶渡完成，太不符合常理了。


    趁等人的时间，小乙带着宋蕴秋和妙兰一起跨出二楼大门，进入她们脑海里的仙人世界。


    今天不是节假日，又是大热天，桃叶渡的人很少，三人简单逛了一趟桃叶渡，通过跨秦淮河的拱桥，到了现代宋府。


    「乙弟，这仙界桃叶渡的地形，与我们那个世界的桃叶渡，貌似是一样的啊？你看这仙界宋府，与我们的宋府一般无二，只是这门前的路，过河的桥与我们那个世界不同罢了。」


    「秋姐聪慧，观察细微，这就是仙界的宋府，」宋小乙边开门边说，「房子里面的格局都基本一致，没有变化，秋姐你的房间还在原来那个位置，以后你在这仙界，可以回这里睡觉。」


    「乙弟，我可以带实父上来看看吗？」


    「这还要等些时日，咱们食肆的等级不够，现在我只能让你和妙兰两人进仙界。」


    「食肆的等级？」


    「对，咱们每日售出食物，都是在积累提升等级的功德。上次是因为功德够了，食肆升级，仙界方允许开放了两个名额。」


    哇，乙弟待我真的太好了，这麽珍贵的进仙界的名额，居然直接就给了我！


    哇，小乙哥哥待我真的太好了，这麽珍贵的进仙界的名额，居然直接就给了我！


    「我回去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将食肆再次升级。」


    「食肆升级倒是不难，咱们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这刚装修几天又升级，也不合理啊。反正实父还小，不急。」


    现代的宋府和大明的宋府基本差不多，也没啥参观的，只是教会了两人怎麽用电器。


    接着出门顺路逛街，转一圈夫子庙牌坊，教会两人怎麽用rmb，「仙界的一元相当于咱们大明的一文钱，这一百元，自然就相当于一百文。仙界不用银子，也不用铜钱，银子和铜钱你们千万别拿出来。需要在仙界买东西的时候，你们在仙界宋府那个钱箱子里拿钱。」


    算算时间，吴怀他们差不多该到了，宋小乙带着宋蕴秋和妙兰回了小饭店，让两人自行返回大明的宋府，妙兰之前已经和藉助的姑姑打了招呼，以后住在店主家，虽然不太合适，但其姑姑嫌弃她都来不及，立马就同意了。


    赶上晚高峰，金陵城机场到城南的路每天都堵的让人怀疑人生，这天正好又是周日，第一波外出旅游的回城了。吴怀和自己处长打车，墨迹了两个小时才到桃叶渡，宋小乙的初步规划都写完了。


    三人在小饭店边喝边聊，宋小乙抛出自己在现代的规划，与两位西部兵团来人共同研究。


    「我的初步计划，在这里，几个兵团的中间位置建立一个大的集散中心，每天收集周边兵团生产的过剩产能，不限于蔬菜，鸡鸭鹅猪羊牛肉都要，回来后分类，能够冷链运走的，每天冷链车运出去，剩馀的直接转入预制厂做预制菜，再运出去。」

 第049章 新增通道的机会

    「集散中心投资多少？规模要多大？运输公司是自组建还是与现有的物流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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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散中心我自己投资，如果政策允许，兵团后勤部也可以投资。运输公司我和发小已经依托他原有的物流车队组建，车辆采购已经在进行。」


    「我的想法，运输公司成本消耗主要是人员工资丶过路费以及油料消耗，兵团如果能帮着解决过路费问题，其他的我自己解决。」


    「至于末端市场就简单了，我在东部各大小城市开个快餐连锁公司，西菜东输的框架就成形了。」


    「细节问题，分项招标，分层讨论，逐步推进。」


    「你这规划太宏伟太大了。我觉得咱们这一开始，摊子不要铺这麽大，我们只要每天一车，把自己兵团的过剩产能解决了就可以。」


    「每天一车，你知道冷链车从那边过来要多少成本吗？汽油费丶过路费丶一车两个司机的工资丶损耗等等，加上时不时的罚款……」


    「油费和过路费我们给你解决，车子上我们的牌，我看哪个敢罚款。」


    「那没问题了，就这麽办！」


    「就这麽点事，打个电话就搞定了，还专门跑一趟。」


    「我们是来开会，顺道。」


    「干了！」


    ……


    对宋小乙来说，现代的搞定了，与此相配套的，在大明也要有相应的种植和养殖生产基地，这样才能完成双向交流的闭环。


    但这麽一算，资金还有很大的缺口，不过好在并不是急着一次性投入很多资金，现有的大几千万撑到流程闭环建设完成没问题。


    「唉，可惜昨夜苦心布局，竟无人看出青花瓷的蹊跷。」宋小乙心想，还得想其他路子，貌似追着祝枝山把《前出塞》给写出来是最快的。


    对！就这麽办，反正这家伙不用备考，闲着也是闲着。


    这个任务就交给小实甫和宋蕴秋，写出来直接装裱。


    与吴怀及兵团后勤部主任沟通协商到深夜，双方初步确定合作方案，先由何大雨的车队进行两地运输，每天发一辆车，全程八辆车循环，将兵团过剩的农产品运往金陵。


    将吴怀他们送出桃叶渡，宋小乙返回阁楼睡觉。


    睡前呼叫老宋，今天应该能升级了。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86】


    【目前等级：宋氏家传食府】


    【宋府家传菜：15/100（中级）】


    【宿主自创菜：10/100（中级）】


    【叮！宿主自创菜升为中级，奖励宿主初级白案面点料理】


    【宋氏引用菜：14/100（中级）】


    【双向食材互动：33/100/31（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23023/10000/1968（中级）】


    【艺术品鉴定：101/1000（高级）】


    【食府辅助空间：33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白案面点料理丶初级格斗术丶中级医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馀3人】


    【叮！恭喜宿主，宋府传承系统各项升级至中级及以上等级，宋氏食肆升级为宋氏家传食府，奖励宿主额外通道开启权限，请宿主谨慎使用。】


    【提醒：额外双向通道：未设定】


    「卧槽！老宋，额外双向通道啥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可以再开一个通道？」


    【正确，宿主可以额外设定两界通道，通道位置地域将完全重合，请慎重选择】


    这等于增开一个「双向门」，太宝贵了，得好好想想！


    这麽一来，宋小乙亢奋得又睡不着了。


    【初级白案面点料理：类似于食材料理，使宿主会做所有的面点，也很实用，虽然现在店里的早点都是卖的包子和泡面，但以后出门做定制家宴可以用的上】


    【中级医术：配合中药和西药，把死人救活可能做不到，但救命于危难，调理身体不在话下】


    这个技能在古代最实用。


    ------------


    武威博物馆。


    馆长关定西回来后就将自己关进瓷器展厅，拿着一个明朝的瓷碗反覆看，反覆回忆，对着照片反覆对比。


    这个瓷碗虽然是「大明弘治年制」，但弘治年与成化年相差无几，实物与照片比对，两个怎麽看怎麽像。


    幸好自己偷偷拍了两张照片，当时本来想着等离场的时候拿一个饭碗带到金陵博物院上机器检测下，结果那个宋小乙搞出个「压轴菜」，把餐具提前收了！


    关定西拿起电话，拨了山西的号码，「喂，水老，下午好啊。」


    「定西啊，有什麽事吗？」


    「水老，还是昨天晚上在宋府吃饭，那个大明成化年制的事，我这感觉一直怪怪的，现在我手上拿着大明弘治年制的一个青花瓷小碗，与昨晚拍的照片做比对，我感觉非常的相近，或者说就是相同的花纹。」


    「哦。这个啊，当时我看的确实像，但并不能确认完全一样啊，我们也不好让人家拿着碗去博物馆过机器。再说了，那麽多，几十套，怎麽可能。」


    「万一呢？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可以找金陵藤院长啊，或者找吴老？他们俩和那个宋小乙比较熟，向他要一套餐具去检测应该问题不大。」


    「您说的有道理！」


    -------------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清晨。


    站在大明桃叶渡的街道上仰头看着自家的店招牌「宋氏家传食府」，再看看隔壁门头上的「宋氏食肆」，宋小乙脑海里总感觉咋这麽不真实呢？


    这显然不是自己挂的，问了妙兰和宋蕴秋，两人压根举不动。


    这只能是系统夜间升级后自动完成的。


    超出常理的事情太多了，两位女士都认为是仙界发力，也没那麽多精力去纠结，先招呼客人吧。


    现在既然店面扩大，两边乾脆分开，隔壁「宋氏食肆」主做早点外卖以及泡面等简单的面食，妙兰负责食肆，蕴秋负责培训新工人。


    这边「宋氏家传食府」主打宋氏家传菜，上午不营业，堂食的客人引到隔壁，大厅空出来堆食材和快餐，每天有「蓝马甲」负责运送。


    这样形成习惯，等后期兵团的菜每天运过来，自己就不用费时运到宋府后门了。

 第050章 成化斗彩鸡缸杯

    宋小乙正在厨房准备午间的正餐菜品，瓷器商黄德望风尘仆仆地进了大门，「小乙兄弟，你定制的酒坛到了。咦，数日不见，你这食肆扩大了啊？」


    「德望兄！？」宋小乙也很惊讶，这从他离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这家伙居然都运了酒坛子回来了？「酒坛子和瓷壶都到了？」


    「这一趟只运来酒坛子，瓷壶还要等等。」黄德望看这边店里没其他人，拉着正下楼梯的宋小乙到角落悄悄说道：「酒坛子是家里窑口的现货，但瓷壶要等上一阵子了，家里正在赶一批宫里的青花瓷。」


    「我说怎麽德望兄能存下如此多的官窑青花瓷。看来德望兄家里的窑口技术不错啊，不然怎麽能接官窑的订单？」


    「唉，宫里催的紧，官窑负责的是我家三叔，只能让家里的窑口帮着一起烧。」


    接官窑的单子，可不仅仅是技术不错的问题，官面上也要有人，很显然，黄家在宫里也有过硬的关系。


    「行行行，你别说了，这种机密的事我可不想知道，知道的太多，死的快。德望兄除了带了酒坛子，其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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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当然有，船停在你那宅院后门了。」


    「那赶紧的，走。」


    「姐姐，注意点这边，我回去一趟啊！」


    「好的！」


    通过渡口自家小船直接到后门，黄德望的货船还正在卸货，一件件稻草绳扎着的酒缸并排堆在小码头，宋小乙简单默默看看后，直接招手喊来几个相熟的力夫，「向里面搬，直接堆右边的屋子，码稳了啊！」


    「宋员外您放心，我们几个手最稳了！」


    那边搬酒坛子，这边黄德望从船舱里拿出一个大箱子，左右环顾，压低声音道「贤弟随我来」，随即攥住宋小乙的袖子快步进屋。


    箱子打开，宋小乙的眼睛差点瞪掉下来！


    你这，真是差点亮瞎我这24k的钛合金狗眼！


    一箱十二个鸡缸杯！


    不对，再细看，还不能说是鸡缸杯，说十二生肖杯更合适，一套十二个，清一色的器型和花色，除了生肖动物不同，其他的都一样！


    宋小乙稳住手，定定神，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在身上擦擦手汗，小心翼翼拿起鸡杯查看，杯体敞口微撇丶口下渐敛丶深腹丶平底丶卧足，内壁光素无纹，形似鸡缸。


    再看外壁，釉下青花，釉上五彩，外壁湖石丶月季丶幽兰相间，分隔为两组子母鸡图。


    与自己记忆中的完全吻合！


    将鸡缸杯轻轻放回去，宋小乙又拿起龙杯观察，大小丶青花丶湖石丶月季丶幽兰均想同，不同的就是两组龙的形态，「德望兄，这龙杯，龙怎地不画眼睛？」


    「画龙不点睛，这是规矩。还有这龙爪，只有进献皇上的才能画五爪，其他的只允许画三爪。」


    「只这一套？」


    「为兄带了两套，若贤弟都要，我一会再去拿。」


    「说说价钱呢？」


    「为兄说一句矫情的话，小乙兄弟是为兄的贵人，你的银子帮为兄解决了大麻烦。这一套是为兄送与贤弟的。另一套贤弟如果也要，为兄厚颜收个成本价，二百两银子。」


    「那就多谢了，两套我都要，你去把另一套拿来，我去拿银子。」


    宋小乙说完，将箱子收起来就拎着向卧室走。进了卧室立马收进空间，拿出四个五十两的宝银。


    「真没想到，这鸡缸杯压根不是单个的，而是十二生肖一整套！这是什麽概念？颠覆啊！」宋小乙站在后厅里，眼睛远远地望着后门，心里想，「但为什麽只有鸡缸杯流传了下去呢？」


    看黄德望拎着两个箱子从从后门进来，宋小乙收回飘远的神思，看着黄德望把箱子放八仙桌上，打开其中一个，「小乙贤弟，这两套斗彩杯，都是官窑的精品，为兄磨着三叔才拿到的，所以，你可不能拿到京城去。」


    「德望兄放心，算算时日，家族的船就快到了，这两套斗彩杯必然是要跟船回家族的。」


    「那就好。」黄德望本就预估其应该会带回「西域以西之地」，所以才敢拿出来卖给宋小乙，不然想都别想。


    宋小乙检查完毕，将箱子先送回卧室（空间）再出来。


    「德望兄，这一箱是什麽？」


    「这是我们家窑口烧制的各种酒壶的款，你看中意哪种。」黄德望边说边开箱。


    「神神秘秘的，小乙以为又是什麽了不得的宝贝。」


    「酒壶店里总要用的，普通款只要不逾制就行了。这五种都可以，正好分装五种酒。咦——」


    宋小乙连忙去关门，回头看黄德望在那神秘的笑，恨不得给他一拳头，「德望兄你想死别拉着小弟啊！这娇黄釉，不是民间能用的吧？握草，居然还是五爪金龙！」


    黄德望的第二个箱子底下，藏着三个黄釉瓷器！


    黄釉龙纹盘，五爪金龙，「大明弘治年制」，一看就是御窑出品。


    黄釉僧帽壶，「大明弘治年制」，又是御窑。


    黄釉龙凤纹执酒壶，「大明弘治年制」，还是御窑！


    「德望兄，这御窑瓷器，每一件都有记录，你是如何偷出来的？」


    「不能说。」


    「那我也不问了。开价吧。」


    「一个宝银换一个。」


    「成交。这五个酒壶就留给小弟了吧？」


    「那是自然。」


    宋小乙快速检查完，实际上也就是怕是残次品，合上箱子送进卧室（空间），拿出三个宝银。


    「德望兄，咱们之间，可是只有酒坛子的交易啊，其他的不上货单，我也是不认的。」


    「好极。」


    送走黄德望，付完力夫的辛苦钱，量好酒坛子的尺寸，宋小乙锁上后门，划船回到宋氏家传食府。


    这鸡缸杯和几个壶，只能暂时放在空间，大明宋府不安全，现在宋府经常没人住，更不安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没法拿出来，怎麽拿出来，还得从长计议。


    但酒坛子一到位，后面的计划就能继续推进了。


    打电话先订酒，红盖白玻汾丶黄盖汾丶乳瓷汾丶汝阳杜康丶杏花村竹叶青丶飞天洋河丶天之蓝丶桂花酒丶青梅酒丶赤霞珠干红丶绍兴女儿红......等等全安排上，送到桃叶渡小超市。

 第051章 气运之子徐祯卿

    午后，宋氏家传食府升级后的首日营业，座无虚席，宋小乙做完最后一个菜，上桌子与祝枝山丶唐伯虎等人一道喝酒。


    秋闱在即，加上宋小乙的郑重警告，祝枝山寸步不离唐伯虎左右，几人早膳午膳皆在宋氏，还连推了好几个文人雅集。


    众好友正喝到酣处，门口进来一位风尘仆仆丶背着布包的年轻书生，书生进门后搜寻一圈，看到唐伯虎，眉梢飞扬，朗声唤道：「伯虎兄！他们说你必定在这宋氏食肆，你果真在此，害我一阵好找！」


    「昌谷！」


    「昌谷贤弟！」


    显然文徵明和唐伯虎与来人相熟，开心地起身，将年轻书生拉了过来，「小乙兄弟，给你介绍下，这是伯虎的发小好友，徐昌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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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谷，这是宋小乙，就是这宋氏食肆的店家。」


    又来一个！徐昌谷！宋小乙前天刚检索的信息，昌谷是徐祯卿的字！


    「吴中四大才子」到齐了。


    「这一看昌谷贤弟风尘仆仆的，应是尚未用饭，为兄去加两个菜。」宋小乙边说边起身，热络地引徐祯卿入座，「先喝点冰饮消暑。」


    到了厨房，宋小乙拉过宋蕴秋悄悄说，「姐姐，给伯虎兄那桌上一杯王老吉。新来的那个是徐祯卿。」


    「徐祯卿来了？那四大才子不是聚齐了？」


    「对！吾心中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得了，你先弄菜吧。」


    宋小乙确实冒出一个神仙想法，等下午就拉着他们几个试试。


    空间里现成的半预制菜，「宋府糖猪耙」拿出来油煎，甜口，同样是苏州人的徐祯卿应该喜欢，再来个「宋府炙鸭」，炉子里拿出来片好就能上桌。


    自己一来，店家美丽的娘子就给自己端上来一大杯秘饮，甜丝丝，清凉解暑，接着又是烤肉又是烤鸭，徐祯卿受宠若惊，这般珍馐，恐非我等寒士所能消受，盘缠是真的不够了啊！


    看到徐祯卿的脸色，宋小乙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昌谷贤弟，尽管吃，汝与他们同例，不收银钱。只要偶尔写几幅字即可。」


    「不收银钱？！」


    「的确如此，小乙贤弟说了，我等几人，他皆不收银钱，早膳午膳皆是如此。」


    世间竟有此等雅事！早该来寻诸位！


    宋小乙看徐祯卿狼吞虎咽的开始吃饭，在侧面坐下来，「昌谷贤弟，慢点吃，没人抢你的。你这刚入应天府，住处还没着落吧？不若住为兄那宅子去啊？一会儿你与伯虎兄一道去看看。」


    「昌谷贤弟必须与我等住一起，为兄亦想搬至贤弟的宅子。」


    「你不行，你须认真温习功课。」


    「哈哈——」


    ……


    四大才子皆入我彀中！


    这徐祯卿太好忽悠了。


    午膳之后，宋小乙与祝枝山丶唐伯虎一道，陪着徐祯卿到了宋府，徐祯卿选了二进院子一间厢房作卧室，整理下，就算住下了。


    唐伯虎见徐祯卿安顿妥当，忽嬉笑着抢占隔壁厢房，自顾自整理，当自己的卧室。


    其他人咋办？


    祝枝山提议，要不就一起住过来吧，总是叨扰颜兄也不合适啊。


    叨扰小乙贤弟，没心理负担。


    宋小乙忽然灵机一动，既然他们都住过来了，唐伯虎与徐祯卿又亲近，何不让徐祯卿负责打辅助，帮祝枝山一起盯着唐伯虎？


    此等人才，不用白不用！


    「吴中四大才子」都聚齐了，还有一个幼年仇英，不做点什麽，对不起这机遇啊。


    「不对！不对，不对。」


    「小乙贤弟，你说什麽不对？」


    「我是说，昌谷贤弟怎麽会来南京？昌谷贤弟不参加今年秋闱吧？」


    「你不是在家乡学堂学习吗？」


    「学堂已无法传授吾更多知识，又巧遇从应天府回去的家乡行商，其告知，伯虎兄在桃叶渡有吃有喝，好不快活。」


    「所以你就找来了？」


    「是啊！好吃好喝，怎麽能没有我！」


    「确实如此！那既然来了，你们就干活吧，干活吃饭。」


    宋小乙刚说完，唐伯虎与顾潜就准备向门外溜，「你们俩要是出了这门，就别再进来，嘿嘿。」


    「实父，给他们上家伙！」


    「唐杜工部《后出塞五首》，伯虎兄丶文壁兄丶潜兄，还有昌谷贤弟，你们四人加小实父，一人一首，谁都不准跑。」


    「啊～，师父，救命啊，舅舅又逼迫我等营业！」


    「讨打啊你！」


    「师叔救命！」


    「今晚好酒好菜，为昌谷贤弟接风！」


    「妙极！妙极！」


    「枝山兄，先别妙极，汝之《前出塞》写到第几首了？」


    「额——」


    文徵明以袖掩口，祝枝山却已笑得前仰后合。


    宋小乙藉口准备食材，给众人安排好任务后快速返回宋氏家传食府二楼，拿到手机，检索徐祯卿的记录。


    之前检索的时候，截图保留过徐祯卿的人生轨迹记录，其参加的是弘治十四年的南京秋闱，弘治十一年，也就是现在，他应该是在姑苏吴县家中备考乡试。


    最新检索结果显示：徐祯卿，字昌谷，于弘治十一年七月至应天府桃叶渡与唐伯虎等人汇合，被宋氏家传食府主人奉为上宾，邀住于宋府。


    藉此机会，唐伯虎丶文壁丶顾潜与祝枝山一行四人顺势由拥挤的颜宅转入宋府，与徐祯卿同住，徐祯卿对唐伯虎管控甚严，秋闱之前禁其参加任何雅集，并推掉了宜兴人徐经的多次邀约。


    弘治十二年，因未知原因，徐祯卿陪同唐伯虎启程前往帝都赶考，路遇锦衣卫百户牟斌，结为好友……


    ......


    徐祯卿卒于明嘉靖元年（1522年）。


    这蝴蝶翅膀轻轻一动，徐祯卿的人生轨迹就这麽改变了？


    「路遇锦衣卫百户牟斌」，不会是自己安排的吧？十有八九是了啊。


    牟斌从小旗升百户，也够快的啊。


    关键自己的记忆很清晰，原本历史记载很清晰，徐祯卿死于明正德六年（1511年）。


    宋小乙再次截图，翻前面的截图比对，果真，历史的大修正术没有把自己这部手机里的照片给收走！

 第052章 青花瓷真假研究

    再次检索唐伯虎的人生轨迹：......弘治十一年秋闱中南京解元......次年京城殿试，中探花......


    「哈！原来破局的人在这，得来全不费工夫！」


    「徐祯卿协助自己，改变唐伯虎的命运轨迹，间接的也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至少也是延寿十年了。」


    「奉为上宾，这样的气运之子，让我奉为上上宾都行。」


    心满意足，宋小乙正准备丢下手机下楼，铃声响起。


    「喂，陈老师，下午好。」


    「小乙啊，陈老师就开门见山了啊，我想问下，那天晚上在你们宋家老宅宴会上用的青花瓷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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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这个啊，一部分是老宅库房里的，因为不全，所以我亲自去大市场挑选了一部分配的。」


    「哦，这样，你现在在哪？你能不能过去看下底款，那天一起参加宴会的一个专家说餐具像是明成化年间的青花瓷，还特意打电话来让院长关注下，向你拿一套样品上机器检测下。」


    嚯！这陈老师果真是直来直去，都不会拐弯的，不过我喜欢。


    「可以啊，您看什麽时候来，我在老宅等你们。」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大约半小时到。」


    看来今日真是喜事连连！今晚高低都应该喝一杯。


    趁陈老师来之前，还能准备几个拿手菜。


    半小时后，回到现代宋府刚放好瓷器的小乙听到拍门声，跑过去开门，门外一行三人，藤院长丶陈潭秋，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小乙，这是我们博物院的瓷器研究专家于教授。」


    「藤院长，陈老师，于教授好，欢迎啊，」宋小乙边让开门引三人进院子边打招呼，「这麽几个破碗，不至于让日理万机的院长大人亲自跑一趟吧？」


    「欸，还真别说，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山西的水老也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请我慎重点，我就想，小关看走眼不稀奇，但水老居然也拿不准，这就有点意思了。」


    「好吧，三位里面请。」


    「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给搬过来。」


    「搬来搬去太麻烦，万一是真品，打碎了就追悔莫及。不介意的话，我们跟你一起去。」


    「有啥介意不介意的，我们家的厨房，我搞的很乾净的，不怕你们看。」


    「哈哈哈，那赶紧的。」


    「就那些，随便看。」宋小乙带着三人来到后院厨房，指着餐具架上一排排整齐的碗碟，说完顺手拍亮电灯。


    「于教授，你来看下，这个碗，还有这个盘子，小关和水老特意交待的。」


    于教授先拿起一个小碗，端详摩挲了好一阵子，又小心的放下，拿起一个盘子，继续摩挲，还贴脸上感受温润度，又小心放下，想了想，说道，「这胎骨细腻丶釉面肥润丶青花发色淡雅，全都对的上明中期景德镇官窑的特徵。尤其这底款，我们瓷器馆展出的那件成化真品，都比不上这个的温润感！」


    「老于，你是说......这还真可能是真的？」


    「不敢百分百断言，但以我的经验，至少九成把握。」


    于教授的「九成把握」就像一只大手，将准备说话的藤院长脖子掐住了，藤院长张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一大片青花瓷餐具。


    「这......要是都是明成化年青花瓷真品，这简直......简直......我也不知道用什麽词语来形容了。」


    「咦，这青瓷小盘！癸丑年制，明朝癸丑年只有一个，公元1495年即弘治八年！这不会是弘治年间的民窑款吧？」


    「老于，你再看看其他的，这事儿得慎重。」陈潭秋看看于教授，转向藤院长继续说道，「如果这些成套的餐具都是明青花真品，那就是国宝级。我建议立即启动国家三级文物鉴定程序。」


    「启动三级程序？请故宫和国博的老专家一起来联合复检？」


    「先等等吧。小乙，你看，我们能不能带一套回去作深度检测？」


    「啊？」宋小乙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笑道，「没问题，你们挑，反正在这也是当餐具的。不过藤院长，这要是真的明青花，还是成化年的，可别没收啊，这可是正经的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明代官窑青花瓷餐具，你就拿它们装菜装饭？」藤院长嘴角抽了抽，「这要是最后证实都是真品，咱们那天的晚宴可就是天字第一号规格了，国宴都比不上。」


    「还有这青瓷小盘，越看越像！」


    「那这次是把田司害惨了，补报备，解释，一整套手续，够他忙的。」


    「那天咱们还真没在意呢，全被你那惊艳的菜肴吸引了。」


    「嗯，最后还弄个压轴的《六朝金粉赋》来炸场。」


    「额......偶是真的不鸡丢啊。」


    最终，藤院长和于教授商议，决定谨慎点，申请押运车，将所有瓷器运回博物院上机器检测，并启动国家三级文物鉴定程序。


    宋小乙很大方很随意的表示对滕院长以及陈老师的充分信任，只是做了清点和拍照，签字交接，同意让金陵博物院拉走全部的青花瓷以及青瓷（厨房里的）。


    双方签署书面协议，如果最终鉴定这些都是明青花，明青瓷，将代为与各地博物院（馆）联系，以不低于收藏市场中间价全部收购。


    折腾到五点多将他们送走，宋小乙赶回大明宋府，捯饬徐祯卿的接风宴。


    四大才子丶仇英母子加上宋小乙和妙兰，正好八人，济济一堂，其乐融融。


    酒喝到一半，祝枝山逐渐进入一种「忘我」的特殊状态，唐伯虎福至心灵，喊道：「快快快，妙兰姑娘去书房准备，小实父，跟着一起去磨墨，快，速去准备，令师灵思稍纵即逝！」


    「伯虎，难道这就是天人合一之境？」


    「天人合一不敢说，灵光乍现倒是肯定的。」


    说话间，只见祝枝山赤着脚冲进书房，接过实父递过来的狼毫，挥手如龙蛇腾跃，写完一张，妙兰快速替换一张，直到最后一笔「丈夫誓许国，奋惋复何有。」落下，祝枝山将笔一扔，长舒一口气，将最后一张高高举起，眯眼审视。


    「成了！」祝枝山哈哈大笑，「九首《前出塞》，杜工部若在，亦当赞吾一笔狂气！」

 第053章 宋乙初至秣陵村

    小实甫早已候在一旁，捧着印泥，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墨迹未乾的草书，「师父，快用印，一气呵成的钤印才更添狂气，钤枝山道人那方朱文。」


    「你这孩子，比小乙贤弟还催命！」祝枝山嘴上抱怨，手上很诚实，熟练的从胸前内袋里掏出几个印鉴，蘸印泥钤印。


    《前出塞九首》完成，剩馀的修饰只能待明日完成。


    宋蕴秋与小仇英将草书宣纸排好顺序，拉着祝枝山回到酒桌。


    ------------


    次日一早，不出意外的，宿醉的宋小乙再次被隔壁的大公鸡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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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一天我要吃烧鸡公！」


    起床后的宋小乙第一时间检查昨天祝枝山「天人合一」状态下完成的狂草《前出塞九首》中的最后两首。


    「还好还好，虽然看不懂，但一看就是精品，喝醉了写的果真就是不一样。」


    这样今天让他们互相补补鉴赏诗文，唐伯虎给补几笔边塞风物小景，让秋姐和妙兰联手裱两幅卷轴，又是两个挣钱炸弹，啥时候缺钱了就放一幅出去。


    众人陆续起床，洗漱完毕后，划船回到对岸用早膳，宋小乙远远看见牟斌等在门口。这锦衣卫指挥使一样的大人物，为了帮众同僚遗孀遗孤讨生活，差不多已经是把自己累成了狗。


    「我说牟兄，你这啥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唤个蓝马甲传个话即可啊。」


    「贤弟速随我来，你的户籍办好了，今日带你去秣陵村。」


    「牟兄等会，我带点吃的。」


    宋小乙略整衣冠，将姐姐喊来交待几句，上楼从冷柜里拿出桂花酒丶青梅酒以及勇闯天涯各一壶装进酒盒，又拿出一份宋氏手烦肉小心放入底层，用冰块包裹外圈，下楼。


    这是给宋氏族老的见面礼。


    在这重户籍重宗族的大明，无户籍终究如浮萍，关键以后买地置田都不方便，有户籍方能立身。


    至于宗族，实际上宋小乙有点排斥，毕竟古代皇帝动不动「诛九族」，日子过的好好的说不定受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亲戚牵连就被稀里糊涂的砍了。


    应天府城南秣陵村，离桃叶渡五十里路，宋小乙找了一个马车，两人共乘一车，出了城，左右出来两骑随行护卫。


    见宋小乙关注到了外面的两骑，牟斌宽慰道，「小乙贤弟不用担心，路途有点远，下面不太平，自己兄弟感恩贤弟的照应，自愿跟着护卫。」


    「自家兄弟，那自然不能亏待了，一会到了介绍下，我也好打个招呼。」


    马车一路沿官道南行，宋小乙掀开车帘，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沿途稻浪翻涌丶蝉鸣阵阵，偶尔看到农民拿着锄头抬头，看是锦衣卫服装，远远避让。


    宋小乙心中五味杂陈，「想改变锦衣卫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不容易啊。」


    牟斌没有接话，看宋小乙有点紧张，「贤弟不必太紧张，秣陵宋氏虽非望族，却是实打实的华亭宋氏分支，族中出过举人，如今这宋氏三房主事宋景崶，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老儒。」


    「这边已经打点好，只说你是流落西域极西之地的宋氏旁支子弟，因战乱失散，今归故土寻根。」


    「还是牟兄想的周全。」宋小乙点头道，「只是......若他们问起父母名讳......」


    「你祖父名讳宋怀远，父亲宋慎，母亲沈氏，皆是我从锦衣卫暗档与旧军籍中拼凑而来，与你此前所言不悖。」


    「！！！」宋小乙只听得前半句，这也太巧了！自己爷爷名字就是宋怀远，父亲宋慎，母亲沈香，皆一字不差！


    见宋小乙目瞪口呆，牟斌以为宋小乙被自己的布置惊住了，继续得意的说道，「更妙的是，十年前确有一支宋氏商队自葱岭返程途中遭瓦剌劫掠，生死不明。故而，你这身份，天衣无缝。」


    「进了村，自会有宋氏族人引你入祠堂，你照着刚告诉你的说即可，若问到你不知道的，一概推说记不清。」


    两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一处青瓦白墙的村落。


    村口石碑刻着「秣陵宋氏」四字，苍劲古朴。


    早有族中子弟候在村口，引宋小乙至宗祠。


    按照规矩，牟斌和锦衣卫也不能硬闯宋氏祠堂，后面只能靠宋小乙自己随机应变了。


    祠堂内香菸缭绕，正中供奉宋氏先祖牌位，与自己记忆中的小时候宋家祭祖祠堂的摆设还真是一样。


    祠堂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想来便是族长了。


    宋氏三房老族长上下打量宋小乙，良久才缓缓开口，「汝既称怀远之后，可知我宋氏家训？」


    这个我还真知晓！宋小乙深吸一口气，拱手施礼道：「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老族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宋氏非望族，家训很少提及，秣陵三房更是人丁凋零。


    势危之下，锦衣卫找上门要求协助按一支户籍，本以为就是加一个假的旁支，虽然迫不得已，但老族长不甘心，总想试试能不能试探出一点端倪，是夺房？还是避难？或是隐籍？


    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知道宋氏祖训！


    老族长继续问道：「怀远当年离乡赴西，曾留书一封，言若后世有子归，必携其祖之手艺，你可有？」


    「祖之手艺？族长所言可是庖厨之技？」


    「然也。」


    「宋府手烦肉可算？」


    「你真的会做宋氏手烦肉？！」


    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宋小乙未直接回话，而是将手提的酒盒放地上，打开机关，依次取出三种酒和宋府手烦肉，恭敬的至于供桌正中，将酒盒放到一边，依照记忆中的宋氏祭祖礼仪，取香，点香，叩拜。


    老族长越看越惊奇！


    真是意外之喜！


    老族长与宋小乙内心几乎同时想到。


    老族长没想到自己没有按照锦衣卫的要求顺序提问，对方还是全接上了，这孩子既知晓家训，又会母之手艺，还懂宋氏祭祖礼仪，其本就该是我宋氏族人吧？准其录族又何妨？


    老族长大手一挥，入籍录族仪式随即开始，老族长宣读族谱增补文书，宋小乙以「宋乙」之名，正式录入《华亭宋氏族谱?秣陵支?三房旁系》，列为怀远公嫡孙。

 第054章 落户秣陵宋家村

    这在后世的辈分怎麽算？敢情爷爷和父亲每次去秣陵街道祭祖，祭的祖中也包含自己？宋小乙思绪有些凌乱。


    头疼的事先不考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至于宋蕴秋丶仇英，女子与外戚不入族谱，由「宋乙旁系」自建家谱。


    秣陵宋氏虽人丁凋零，但田亩甚多，老族长一高兴，赐了宋小乙田二十亩（荒田），宅基一处（荒废多年），并允许每年清明参与祭祖。


    午膳宴席设在族长家中，宋小乙力排众议，亲自下厨，现了几个拿手宋府菜，老族长更欢心了。


    宴会中，几位族中少年对宋小乙带来的「勇闯天涯」非常感兴趣，可惜一壶太少，很快被分完了。


    「族长，各位族老，族中兄弟，小乙在城中与牟兄弟合夥经营了一处宋氏速食店，专售快餐，亦称为速食，每日所需菜品不计其数，族中若有大量种植的菜蔬或馀粮，可货与店中，店里每次都是现银现结。」


    本想带着宋氏族人一起挣钱，但宋小乙仔细一想，恐怕不太容易，这个时代的乡下人思想可不太好转变，所以临时改口。


    至于农作物的种植，宋小乙倒是想在这秣陵宋家村试试，自己不正好有二十亩荒田？荒田也是田，大不了种植红薯和土豆，这两个大杀器不挑地，荒山都行，就是远了点。


    等回城之前，让族长带着去看看分给自己的宅基地，要是可以挑，自己就挑大的，近外围的。虽然已经有了桃叶渡的宋府和两间食肆，但狡兔三窟，这远离应天府城区的秣陵宋家村，作为备用基地也不错。


    最终也是心想事成，宋家村里荒废的宅子很多，宋小乙挑了一座靠近小山丘的荒废宅院，虽然是损毁最严重的，但也是最大的。


    「真是天意......」望着不解的宋小乙，族长的后一句话解了宋小乙的疑惑，「这座宅子，正是族兄怀远公的老宅。」


    「！！！」


    酒宴结束，诸事初定，夕阳西下，返程。


    了却一桩心事，宋小乙再次设宴招待了牟斌与刘可喜等相熟的锦衣卫众兄弟。


    次日，宋氏食肆与食府正常营业，午后，宋小乙忙完最后一桌客人，与祝枝山等人同桌饮酒话家常。


    众人说话间，宋小乙注意到隔壁桌一大一小对坐的父子二人，举止较为古怪，年长的约三十来岁，年轻的十八九的样子，奈何相隔较远，大堂声音又颇为吵闹，听不得真切。


    宋小乙假装起身斟酒，侧身用馀光观察，父子二人所点皆为宋府菜，其中「宋府手烦肉」三味十八片，余半数，「宋府辣烹鲫鱼」食一半，「宋府糖猪羓」倒是只剩一块，宋府秘酿桂花酒酒壶即将见底，父子二人面色潮红，显然不胜酒力，但仍在强撑。


    好在这大明没有酒驾一说，两人只要不倒在店里，总怪不得我吧？


    「小乙贤弟，此父子二人有何蹊跷？吾观贤弟颇为关注。」


    「枝山兄，你离得最近，他们说话听得清吗？」


    「为兄未在意，只听得祖母丶宋氏，貌似在比对菜色。」


    「哦？」宋小乙心想，不会吧？！


    宋氏族人找上门来了？至少应该不是三房这边的，幸好昨天刚完成旁支录族，宋小乙本来还想有空去一趟华亭见见正房的宋氏，交流下宋府菜。


    「请问两位如何称呼？我这宋氏家传菜可还合胃口？」宋小乙决定主动出击，端着酒杯坐到了两人中间。


    「店家，你可是姓宋？」


    「宋氏家传食府，自然是姓宋。」


    「宋店家，吾名宋诩，你我该为本家。」两人中年长的坐直身子，「冒昧一问，这宋氏手烦肉，汝从何习得？」


    我这直觉是真的强大！宋小乙心想，果真就是宋诩老祖本祖了，但按照自己现在的秣陵宋氏旁支的辈分，宋诩是自己的族叔。


    宋小乙起身施礼，「请问可是久夫族叔？」


    「吾之表字正是久夫。」


    宋小乙再施礼，「秣陵宋氏旁支小乙见过族叔。」


    家谱族谱一盘，就对上了！宋诩是华亭宋氏正房老三，论辈分，与父亲宋慎同辈，再论年龄，宋诩比父亲小六岁，族叔称呼无误。


    「天民，见过你宋乙族兄。」


    ......


    宋诩本以为「宋氏手烦肉」只有母亲会做，一直以为是宋家秘方，结果带着儿子来应天府参加乡试，这桃叶渡居然有一家宋氏家传食府，关键貌似「宋氏手烦肉」做的比母亲做的更正宗？


    宋小乙再次祭出「西域以西大法」，祖父带着秘方远赴西域以西，过了葱岭，一路习得当地的食方，结合调料，改进了很多菜的制作方式与口味。


    反正一句话，我这也是正宗，而且是历经千辛万苦改良。


    但是看在同为华亭宋氏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教你，但不是在这里。


    宋诩最终决定等秋闱结束，带儿子宋天民来学习。


    -------------


    诸事已定，宋小乙终于在大明有了跟脚，可以真正融入这大明朝了。


    宋氏速食那边已经可以正常运转，自己只要定期提供快餐盒，半个月去一趟指导几个新菜，至于每天送过来的四十箱快餐自己给送到二楼门口，陈爷爷自己来运走。


    就算宋小乙偶尔不在店里，姐姐宋蕴秋和妙兰姑娘都能办。


    唐伯虎的命运，按照现有的轨迹，至少在进京之前，自己也可以不用过多干预。


    后面的一小段时间，自己可以尽情的研究开发新菜，将系统等级提升提升。


    呼叫老宋，查看系统。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84】


    【目前等级：宋氏家传食府】


    【宋府家传菜：15/100（中级）】


    【宿主自创菜：10/100（中级）】


    【宋氏引用菜：14/100（中级）】


    【双向食材互动：33/100/31（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33077/10000/2928（中级）】


    【艺术品鉴定：101/1000（高级）】


    【食府辅助空间：33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白案面点料理丶初级格斗术丶中级医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馀3人】


    【提醒：额外双向通道：未设定】

 第055章 一勺浆倾铁鏊红

    次日早点，宋小乙打算推出新品——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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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面虽好，但终究是没营养没技术含量的，要想扎根大明，造福大名百姓，还得靠又便宜又实惠的煎饼，而且这个能够盘活大明的很多个产业，比如铁匠丶手工竹制品丶面粉加工丶制酱，关键这个玩意儿，贫苦百姓只要愿意学，都能做起来。


    做煎饼看起来不难，但宋小乙没做过，也就等于不会，但架不住有金手指，面点料理书加食材料理术。


    在大市场的煎饼摊前，宋小乙尝试自己做了一个，舀面上圆板，竹刮板轻旋，打鸡蛋......


    全套动作娴熟，做起来比老板还要熟练。


    「小乙，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吧，赶紧起开。」


    「哈哈哈~~」边上排队的食客嘴都笑歪了。


    但是，在现代做煎饼容易，有炉子用炉子，没有炉子可以用燃气灶加铁板，甚至专用的特制煎饼车都能定制，只是这大明，燃气灶过不去啊。


    在大市场转了一大圈，基本全是燃气的，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找到一个老式的蜂窝煤炉，大铁板，就它了！


    还要订制一批蜂窝煤。


    竹刮板丶油刷丶舀勺丶面糊桶......一步到位。


    至于酱，必须是秘制，以郫县豆瓣酱为基础，加上蒜蓉丶甜面酱丶番茄酱丶生抽丶水等，按照固定比例调制成万能基础酱，再按照大明人的口味习惯，稍微加点辣油辣酱，做一份微辣版辣酱；最后，根据唐伯虎等苏州人的习惯，多加白糖和番茄酱，做成一份甜酱。


    煎饼的配菜，宋小乙挑选了大明普遍存在的菘菜等几种蔬菜，切丝后过开水烫一下捞起装盆放冰箱冷藏备用，这样第二天上煎饼摊只要烫一下即可。


    最后选择煎饼包裹，宋小乙有点犯难，没有包裹的煎饼，哪能叫「煎饼果子」呢？


    最后，宋小乙决定用预制油条，预制油条的优点就是实用方便快捷，用的时候开平底锅，少量油，很快就能出餐。


    通知雨花食品厂，每天做一部分预制油条，包装好与包子丶面饼一起定期送过来。


    明日首战，先从超市买几包凑合用。


    菜单添加：煎饼果子叄文一份


    次日一早，照例早到的祝枝山丶唐伯虎等人以及小实甫母子都成了第一批试菜员。


    只见宋小乙熟练的将铁鏊子烧热抹油，舀一勺稀稠适中的面糊糊倒入中心，手拿竹刮板，腕轻旋，面糊如月晕般迅速摊开，薄如蝉翼，受热后的面糊边缘微翘，接着用竹刮板快速抹匀，随即，打上一枚鸡子，用刮板碾散，撒上芝麻，再刷一层秘制酱料，香气扑鼻。


    最后夹入烫熟的菜丝，金黄的油条，卷起摺叠，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尝尝。」宋小乙将第一张煎饼递给最小的仇英。


    仇英双手捧着煎饼，像小松鼠一样先凑近嗅一嗅，在小心翼翼咬下，「嗯！忒好吃！」实甫咬了第一口被烫了下也没舍得吐出来，边吸罗边夸，「这金黄酥脆为何物？」


    「这个叫油条，可以单食，亦可与其他吃食同食，譬如裹在这煎饼里，这样一来，煎饼就不再称为煎饼，而称为煎饼果子。」


    「明白了吗？」宋小乙边解说边继续，很快已经做到第三个。


    第二个是甜酱版，给了祝枝山，祝枝山咬下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酥！香！软！韧！还有那酱……小乙贤弟，这比胡饼好吃百倍！」


    「小乙贤弟，第三个给我，给我，我……」


    「我知道了，但是，第一个是原味酱版，第二个是甜酱版，第三个即应是辣酱版，伯虎兄确定要这第三个？」


    「要，辣酱就辣酱！又不是没吃过辣。」


    「好，你说的啊，遭不住可以喝秘制凉茶，但不准浪费。」


    其他人听出来宋小乙是在与唐伯虎开玩笑，没有争抢，宋蕴秋在捂着嘴偷笑。


    「娘亲，真的好好吃，您吃一口看看。」


    「实甫先吃吧，一会儿就轮到娘亲了。」


    唐伯虎拿到第三个煎饼果子，一口咬下，霎时汗直冒，连口吹气，却仍梗着脖子强咽，引得众人哄笑。


    众人对这个「神仙小乙」推出新品已经不稀奇，耐心等待着，最终祝枝山吃了一份甜酱版，唐伯虎被硬塞一个辣酱版后，辣的吃不消，又撑了一个甜酱版，其馀各位分别甜酱版与原味版对半。


    「各位吃完了，给提点意见啊。」


    「妙哉！外皮柔韧裹万物，内里酥脆藏乾坤！小乙贤弟，此煎饼可佐酒丶可代饭丶可作行囊乾粮，真乃神品！」


    「一勺浆倾铁鏊红，旋成薄玉裹香风。莫道此物出市井，能饱天下寒士胸！」


    「唉！伯虎兄，你那两句，回头给写个对联，就挂在这煎饼摊两边。枝山兄，你那诗也是极好，回去给尽快写下来，诸位有空多抄写几分，我好推广此吃食。」


    宋蕴秋想了想说道，「此吃食一手可握丶边走边吃丶顶饿管饱，做起来快速简便，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良品。乙弟，你是想只在本店推广外食，抑或是推广此煎饼的做法？」


    「你说呢？我若一人在此做这煎饼，就算一个时辰能做二十个，一天也就做两百个，能惠及几人？」


    「将这方法传给族里，宗族闲人有个生计，铁匠竹匠多了生意，苦工力夫多了吃食，寒门士子多了方便，何乐而不为？」


    「善！小乙贤弟大善！」顾潜与文徵明皆鼓掌，「吾等愿助一臂之力，誊写这宣讲诗。」


    「哈哈！好极！」


    众人说话的时间，码头人逐渐多起来，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食客买包子买茶叶蛋，众人忙的忙，推荐的推荐，一直忙到十点多方歇下来。


    推广肯定是要推广的，这个可以交给秣陵宋氏子弟，当作家族生意。


    关键大明连蜂窝煤炉都没有，圆形煎饼鏊可以找铁匠定制，竹刮板丶油刷丶舀勺都能定制，就是这蜂窝煤炉丶蜂窝煤麻烦，要先教会秣陵宋氏做蜂窝煤，再教会他们做炉子，这要传授的经验有点多。


    至于宋氏秘制酱的配方，当然先保密，配方可以交给族长，但油条，必须自己这提供。

 第056章 快餐巧计谋生计

    宋小乙安排妥一应事务，上楼找了一辆没有电子锁的自行车，顺利通过厨房，带到一楼，接着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骑着自行车很快到了聚宝门外面的「宋氏速食」生产基地。


    在「宋氏速食」生产基地检查一圈，顺便传授厨子几个新菜，给了几个小孩子一些实质性鼓励——几个品相不太好的铜板后，宋小乙终于在后面的「厨馀垃圾」处理站找到了牟斌。


    「牟兄，你好歹是一个锦衣卫小旗，」宋小乙看看左右无人，只有牟斌一个人在干活，「你亲自搞这个，其他事不需要你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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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乙兄弟，现在这件事就是斌的大事。千户大人交待的，这是锦衣卫万千兄弟的依靠。为自家兄弟把生计做好，哪能谈亲自不亲自。你是不知道，千户大人都亲自送快餐的。」


    「还有啊，小乙兄弟，忘了和你说了，为兄升百户了。」


    「小旗直升百户？不要向指挥使报备的？」


    「斌原既为试百户衔，因差事办得漂亮，千户大人特请指挥使大人破格擢升。千户大人让我专心管好这里，照贤弟的话说，叫先立个典范，下个月向全应天府推广。」


    「你们这步子迈得太大，别扯着蛋啊。这才几天啊，就想着扩张？」


    「唉，小乙贤弟，不是我急，是千户大人急，实在是，唉，也不瞒你，京城和其他地方的锦衣卫兄弟，日子过的苦啊！」


    「怎麽，这宋氏速食，成本和利润，你们算出来了？」


    「那是自然算出来了。刨除所有家眷应得的工钱，一份快餐卖陆文，净赚贰文。」


    「薄利多销，果真是盈利的项目。」


    「这还没算泔水与碎米菜叶养猪养鸡所得。」


    一个快餐养活一条产业链，除了利润，养的猪和鸡鸭到了宰杀，又能进入快餐循环，摊薄成本，至少家眷和遗孤都有了生计，有奔头的生计。


    人人都有活干，以前被人嫌弃的残疾人，不讨喜的孩子都能用上，怪不得刘可喜着急。


    「刘大哥是什麽想法？」


    「千户大人想以最快的速度形成典范，就是你说的整套......什麽来着？」


    「整套流程可复制。」


    「对，整套流程可复制！真是神仙想法，其他的百户兄弟都这麽说。」


    「这里面有很多困难和限制，你们考虑过吗？」


    「千户大人那边推演过无数遍了。从炒菜丶打包丶装盒到送货，千户大人都亲自上手。」


    「这些都不是问题。炒菜做菜，只要有菜有盐，照着我给的配方下，不会难吃。」


    「装盒打包，只要熟练了，也不是难事。」


    「送餐，只要有腿愿意跑，也不是难事。」


    「食品卫生丶品控以及这快餐盒，才是难点。」


    「不，这些都不难。」


    「哦？这些都不是问题？牟兄不妨细说看看。」不难，我倒要看看你能想出什麽替代办法了。


    「首先说这装饭装菜的器皿，应天府有贤弟提供的快餐盒，方便快捷。如果推广到其他地区，没有快餐盒，咱们是不是可以用快餐碗替代？」


    「快餐碗？」


    「贤弟跟我来。」


    牟斌拉着宋小乙回到院子里，找到装快餐盒的仓库，「快餐碗」，宋小乙看到了样品，有碗底歪斜的，碗口不平的，釉色斑驳的，有点哭笑不得。


    「贤弟你看，这些碗，我们称为快餐碗。快餐碗的要求就是廉价嘛，这些都是各官窑以及私窑烧制的残次品，本都该直接砸碎埋掉，但砸碎埋掉还要耗费人工，千户大人想啊，将这些残次品全部收集，洗乾净当快餐碗用。」


    「一个客户三个碗？用完了不回收？」


    「对，初步打算，一个客人三个碗，一碗装饭，两碗装菜，带碗送餐柒文，送餐换三个碗回来，只收伍文，带回来的碗，残疾的家眷负责清洗。贤弟你看如何？」


    「如果收不回来，等于三个碗售两文，也不亏，对吧？」


    「是极。」


    「这法子虽巧，可一次能送几个？若途中洒了又当如何？」


    「贤弟你看，每个碗做一个竹扣子，这个在南边的竹林边上，许多匠户家里都能做......」


    怎麽说呢？锦衣卫应天府千户刘可喜能推导到这里，确实也是用了心了，天才想法，也就是受了时代局限。


    我这要是把自行车给他，估计不久后他能手搓自行车出来。


    「你们何不直接仿制这快餐盒？」


    「怎麽没考虑，千户大人第一个就是想仿制这快餐盒，只是找了无数竹匠，都说难，就算做出来，也就是一天做一个，本钱起码拾文。」


    这倒是个难题，车床就别想弄过来，纯手工仿制，肯定不行，以自己一个人提供够整个大明使用的快餐盒，自然也是不现实的。


    这麽看来，刘可喜想的这个办法，是目前最实用的办法。


    快餐就要快而便宜，不然谁来吃？


    「牟兄，请回复刘大哥，其他地区就依你们的这个方案，这应天府所需快餐盒，小乙这里还是能供应的起。」


    「贤弟，其实，千户大人还有一个想法......」


    「小乙猜想，必是你们之前的想法，这快餐盒用一次扔了可惜，乾脆一文钱回收，洗乾净后转其他地区使用，对吧？」


    「我也管不了，你们用吧。但真的要洗乾净。我只要求，给我食府提供的必须是新盒子。」


    古人节省，旧物回收之念怕是难改，实际上在这之前，宋小乙经常见到有人在码头收购旧快餐盒，自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来，牟兄，小弟给你带来一个新宝贝。」


    自行车既然能进大明，那就不客气了！


    宋小乙的想法，必须第一批给锦衣卫配上，再给送货的配上，扩大送货速度和范围。


    宋小乙把骑自行车的方法教给牟斌，可牟斌却似踩着棉花般左摇右晃，就是学不会，最后连在边上看热闹的小孩子都会了，他还是不会。


    这玩意这麽难学吗？


    不是有腿就行吗？


    「这辆自行车先丢给你，你慢慢学，我回去让家里尽快运送一批过来。」

 第057章 龙泉青瓷梅子青

    宋小乙看到了两名从秣陵宋氏送菜来的家族子弟，于是把自行车丢给牟斌，去拉住准备回家的家族子弟，「宋轩宋晨两位族兄，且慢走。」


    「咦，果真是乙弟。我就说刚看着像，晨哥偏说不是。」


    「两位族兄这是交割完成，准备回村？」


    「嗯，乙弟，你给族里找的这处生计是真的好极，我们每天送两趟菜，一说是给宋氏速食送菜，都没人刁难我们了。」


    「进城门都不用缴税。」


    「那敢情好，能帮到家族，小乙亦有荣焉。」


    「两位族兄跟小弟来，带你们认认门，还有一样更好的活计要传授给家族。」


    「哦~，乙弟的店铺不是在这里？」


    「你看你们，上次只顾喝酒，我都说了，我的食肆在桃叶渡，你们都记不住。」


    ......


    宋小乙拉着两个族兄，一路走回桃叶渡宋氏食府。


    这两个只是族中小辈，「煎饼果子」的秘密自然不能教给他们，宋小乙只是装逼一下，当面做了两个煎饼果子给他们填肚子，二人方尝一口便瞪目相视，显然是震撼至极。


    「我这没时间回族里，你们回去务必与族长说清楚，这个宋氏煎饼的秘方，我只能传授给族长，还请提醒族长，安排族中叔伯前来学习。」


    「还有，这些酒水，带回去给老族长，你们路上切莫偷饮！」


    ---------------


    一天的营业结束，宋小乙带着妙兰一起回到大明的宋府，顾兰和文徵明正在前院温习功课，与他们两打个招呼后进前厅，宋蕴秋正在装裱祝枝山写的杜甫《前出塞九首》狂草手稿。


    「咦，姐姐，怎麽就你一个人？徐祯卿呢？」


    「你们进门没碰到麽？门口一个叫徐经的拍门，徐公子开门拉他离开了。」


    「啥？徐经找到这里来了？」


    怪不得近日总觉得门外有人窥探。


    这他娘的离秋闱还有十来天，这家伙要是像个牛皮糖一样天天来堵唐伯虎，倒也是个麻烦事，得找牟斌安排几个兄弟跟进一下了。


    「都已经装裱到《前出塞九首》了？前面的那些个游戏之作都装裱完成了？」


    「嗯，都挂在后宅库房里晾着了。只剩这《前出塞九首》加上那边的《后出塞五首》。」


    好吧，这真是快枪手，既为游戏之作，暂放库房倒也无妨。


    妙兰主动留下来帮姐姐装裱字画，宋小乙去中院子找祝枝山和唐伯虎。


    经过一阵子磨合，张妙兰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本以为在食肆打工会被剥削，会被占便宜，没想到店家不但没打她的主意，反而让自己和其他人一起住这麽大的宅子不说，最关键的，居然还给自己开放了上仙界的权限！


    这要多大的信任，果真是仙家人物，气度和人间不一样的。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认真认真再认真，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干活。


    宋小乙在中院子没找到祝枝山和唐伯虎，一直找到后院，两人正在后院开着后门作画。


    作画好唉！


    前院两个确实需要温习功课，但唐伯虎无论温习不温习，解元都是手拿把掐。


    两个无聊的人正在比赛画秦淮河的货船和画舫，不对，这画舫今天怎麽会来桃叶渡？


    虽然有疑问，但宋小乙没敢打扰两人，你们画，画好了钤印，反正都是我的。现在不要太爽，画画的，写字的，装裱做旧的都有，在这大明宋府都能一条龙完成。


    宋小乙站在两人后面看着前面秦淮河的喧闹，夕阳逐渐落下，终不见，画舫亮灯，灯影摇曳丶人潮喧阗，与河上越来越多的花灯相映成趣。


    看到花灯，宋小乙总算想起来了，今天是中元节。


    -------------


    金陵博物院的检测室里。


    众专家坐了一圈，寻古斋吴老赫然在列，吴老是故宫博物院外聘专家，本次根据金陵博物院启动的三级国宝鉴定规则，前来参与和见证青花瓷的复检。


    中间桌子上摆放着一套青花瓷的大小碗盘碟以及勺子调羹。


    吴老手上拿着一个青瓷小盘在看。


    「各位专家，看看吧，机器检测结果出来了。」


    「你直接说吧。」


    「和诸位判定的一致，碗丶盘子丶碟子都是成化年间景德镇官窑青花瓷真品。」


    「吴老您手上的青瓷小盘，也就是臭小子装河豚的，是明弘治年间龙泉窑的民窑梅子青。」


    「三十几个都是？」


    「对，都是。」


    「真是见了鬼了，当时宴会上，怎麽会只顾着吃河豚，没注意这梅子青呢？」


    「我们不也一样。如果不是小关提醒，这些还不知道要被那臭小子当普通餐具用到什麽时候。」


    「金陵博物院阔气了啊，请吃个饭，都能用成化明青花和龙泉梅子青当餐具。」


    「行了啊，我还不知道怎麽向田司汇报。」


    「能怎麽汇报？如实汇报。能带回去那幅《六朝金粉赋》，用什麽碗吃饭喝酒都不会有事。」


    「说到《六朝金粉赋》，吴老能透露点后续消息吗？」


    「这有什麽不能透露的，最迟明后天就会公布消息。」


    「那天回去就连夜上机检测，全部通过。」


    「嘶——」


    「检测全部通过，为什麽要拖几天才公布？」


    「是因为装裱的工艺，据说是已经失传的湿水润揭法，那几个负责补裱的老专家正想办法逆推此法。」


    「不会吧！他们别把那《六朝金粉赋》卷轴整坏了！」


    「亏你说得出口。」


    「我怎麽说不出口？如果不是这次宴席，说不定那《六朝金粉赋》就是我金陵博物院的。」


    「听这意思，老藤你是肠子都悔青了？」


    「有点儿......」


    「哈哈哈~」


    「都别笑了。都说说，这成化明青花和这龙泉梅子青怎麽办。」


    「那自然是按照与小乙的协议，以收藏市场价收购。」


    「我知道是收购，我是问，关键怎麽分？就算有三十套，也不够分！成化明青花啊！这品相，在这之前，你见过吗？还有这梅子青，癸丑龙泉，首次出现，而且品相也至少是极品，哪家不想要一件？」


    「这我倒是没想过。」


    「要不打个电话给小乙，我们去他家老宅库房再翻一翻。」


    「打过了，没接通。」


    「找珠儿啊。」


    「珠儿也找不到他，小饭店和宋府都没人。」


    「会不会......要不要报警？」


    「没必要吧？」


    「要不等明早再打打看。」

 第058章 中元节再拦徐经

    大明，中元之夜。


    先不管在比赛的两个家伙，宋小乙去厨房准备菜肴酒水，今晚好好过个节，这也算自己来大明之后过的第一个节日，中元节就中元节吧，有才子佳人相伴，倒也不孤单。


    宋小乙准备晚餐的时候，徐祯卿回来了。


    今天是中元节，大明南直隶应天府的民间对中元节非常重视，加上今年是秋闱年，秦淮河上挤满了各青楼的画舫，徐经打听到唐伯虎素来风流，是特意来邀请唐伯虎去参加花船选花魁活动的。


    非常敬业的徐祯卿把徐经忽悠走，找个机会丢进一条画舫，让姑娘把徐经灌个半醉就悄悄回来了。


    而祝枝山为了拖住唐伯虎，提出和唐伯虎比画画，众所周知，画画是祝枝山的弱项。


    宋小乙准备的中元节晚宴正好接上第二场，几人直接把唐伯虎灌成小趴菜。


    在大明宋府与才子佳人共度节日的宋小乙自然是错过了无数个电话，手机都被打没电了。


    一夜酒醒。


    大公鸡还是很尽职。


    「看来烧鸡公吓不住它，等回去研究一个新的公鸡菜式。」


    洗漱后回到食府，宋小乙远远的看见食府门口三个人在等。


    「老族长？」宋小乙有点懵逼，这才几点？从秣陵村过来，两个小时要的吧？这是三点多就出门了？


    宋小乙是完全不明白一个「生计类秘方」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两个族兄回去汇报后，老族长连夜召集族老商议，最终决定带三房直系一支和二支的两位主事人前来，观摩加学习。


    蜂窝煤炉子是一直燃着的，只要拿开挡板就能立刻起热，宋小乙将煤炉拎到门口，边换煤边讲解要领，接下来把油锅在门口支起来，现场展示炸油条丶调面糊丶烫菜等，直到做完三个煎饼，一整套流程讲解完，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食客。


    煎饼果子在桃叶渡实际上只销售了半天，但它优点经过昨天一天的发酵，没吃过的，高低都想尝尝味道，吃过的想着要尝尝另外两个口味。


    「诸位客官，麻烦排队啊，别乱，排队一个个来，做起来很快，大家一乱，我就不知道怎麽做了，反而会越慢。」


    宋小乙有系统技能加持，全力开动的情况下，基本一分钟做两个，第一波客人很快都心满意足的离开，而宋氏族长和两个族中叔伯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这......一是快，二是...…真的是挣钱啊！


    别看一个煎饼果子只收三文钱，架不住他快啊，一个时辰能做多少？两百个？六百文！


    刚小乙说了，成本只有一半！净赚三百文！


    如果赋闲在家的族人全部出工，在各个人流量大的档口，每个人一天能挣多少？一天一吊钱！疯了吧？


    睿智的族长已经看明白了，这铁鏊子和炉子是一次性投入，那什麽蜂窝煤估计需要特殊器具制作，但想来小乙一定会传授给族里，油条就是用面炸出来的，蔬菜就那麽点，居然用了十几个人，花费自然很少。


    最关键的应该就是这酱料的配方了！


    「族叔，你来上手试做一个。」宋小乙让开位置，将手中的助刮板递给族叔，「看十次不如做一次。」


    没想到，这个族叔上手第一个做的就很利索，只是比宋小乙慢了一点点！


    古人学习和动手能力这麽强！？


    宋小乙震惊的心想。


    这个这麽容易！


    族长和族伯心想。


    「我来试试！」族长要求亲自上手，果真，就是动作慢而已，做起来很容易！


    「族长，这个不难吧？小娃儿只要身高够，一样能上手，就算一开始做的慢点，但熟能生巧，后面只会越做越快。」


    「那这......」


    「族长放心，小乙既然让两位族兄带话回去，自然是要把整套秘方传授给族里的。」


    「族长，两位叔伯，请再次稍待，小乙上去拿样品。」


    宋小乙刚上楼，转过玄关即看到门外黑压压的好多人！


    「什麽情况？！」


    「小乙！你在里面！快开门！」


    「小乙哥！你吓死我们了！我们以为你被绑架了！打电话关机，宋府那边拍门拍了老久都没人，这边也喊了很久！」


    「藤院长都报警了！」


    「啊？！哎呀，昨晚喝多了，在厨房就睡着了......」宋小乙急中生智，编了了一个理由，拿到手机，果真关机了。


    「人没事就好，你这娃儿，太吓人了。」


    藤院长看到宋小乙没事，悬着的心落回肚里，去把刚到了桃叶渡的警察给打发走了。


    「咦，吴老！你们怎麽也来了？」


    「小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吴老看到周边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游客，提议道，「要不我们直接去你家老宅？」


    「哦，好，」宋小乙心想，不在这当然最好！「不过稍微等下，我去厨房拿下钥匙。」


    宋小乙转过玄关，也来不及拿东西给族长了，下楼找到宋蕴秋，「姐，仙界有急事，这边你先招呼下，让族长他们稍待，就说我去准备图纸。」


    交待完，快速上楼，锁门，带着吴老等人过桥到了现代宋府。


    尼玛，好险，再迟一点，门都要给砸了，这以后手机一定得弄个超长待机的。


    进了现代宋府，关门后，吴老说道，「小乙，你知道我们这次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宋小乙一愣，瞬间一喜，情绪转换自然逼真，完全不像演的，「那些碗！难道是真的？」


    「我在想，你们家这库房难道是机器猫的百宝袋啊？」


    「小乙，能带我们看看你们家库房吗？」


    「你放心啊，我们不是想窥探你家的秘密，就是怕你不识货，让类似青花瓷盘子这样的宝贝蒙尘。」


    「没事没事，我们家库房没啥秘密，就是有点乱。」宋小乙很随意的说完，带着众人向后院库房走，实际上库房里确实已经没啥玩意，剩下的都是厨房工具。


    库房门半掩半开，「现在是黄梅天，所以我一直开着通风散味儿。」


    「能进去吗？」


    「能啊，当然能，里面实际上没啥了，都打扫乾净了，能翻的我都翻过了。」宋小乙领着众人进门，「库房里肯定......」


    「锵~！！！」宋小乙脑海里一阵金铁相撞之声，耳鸣目眩......


    什麽情况！！

 第059章 半幅小楷黄庭经

    库房里，四面墙，挂满了字画......


    「咦！小乙！你这怎麽还有《小鸡啄米图》！」吴老第一眼看到挂在离门最位置上的小鸡图，失声喊道，但看到题款《六朝古都》才发现，「这不是《小鸡啄米图》！怎麽题款写的六朝古都，画的却是小鸡？」


    宋小乙的头脑还在嗡嗡嗡的状态，没有接吴老的话，这肯定不是自己拿上来的！


    但这也肯定不是姐姐拿上来的！


    昨天下午她明明说都挂在库房里晾着。


    但是很明确，她是挂在大明的宋府库房啊，怎麽会到了这现代的宋府库房？


    晕了，晕了，天爷，让我晕了算了！


    宋小乙眼神恍惚，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像一尊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木偶，随专家们机械地移动脚步。


    目光扫过墙上的字画，宋小乙心头翻涌，这些都装裱得精致完好！


    唐伯虎画的公鸡，嗯，这一看就是隔壁颜家的，我未来的烧鸡公......


    只画了一半的竹子，但是有钤印，顾潜的，看这位置，貌似也是隔壁颜家的竹子......


    古诗，文壁写的，咦，有错别字？貌似没写完？看来这是废稿，带错别字没写完的废稿怎麽会也有钤印，还装裱的如此精致......


    ......


    「这些，小乙判断......应该......都是当年......住在我们家的那些才子......的游戏......之作，故而，小乙上次没有拿出来。」


    我真是急智，有木有？


    「游戏之作好啊，我就喜欢这些才子的游戏之作。从这些游戏之作里，我们能研究出当年他们的生活和情绪状态。」吴老一幅一幅的看，简直爱不释手。


    忽然，吴老的目光猛地钉在角落一幅细长挂轴上，枯瘦的手指几乎要触到纸面。


    「小楷！《黄庭经》！」


    吴老声音陡然拔高，惊得众专家齐刷刷围拢过来，「徐祯卿临摹的小楷《黄庭经》，可惜只有一半！」


    「这真是好奇怪，只有一半的《黄庭经》居然也装裱的如此精致！」


    徐祯卿这是啥时候写的？我咋不知道？


    得，先管不了那麽多，全部丢一个鉴定术涨经验。


    当然装裱的好，姐姐是专家......


    ......


    「小乙，这些放你这也没啥用，要不我给全包了吧？」


    「行啊，既然吴老您喜欢，那您全拿走吧。」


    数一数，除了文壁和顾兰两人在马府无聊的时候画的合计八幅《六朝古都小鸡图》，剩馀的游戏之作居然还有十二幅，合起来正好二十幅。


    藤院长检查完库房，确认再无其他瓷器，虽面露失望，但听闻吴老愿全包字画，已在心中默默估价。


    「那你看是一幅一幅的估价，还是整体谈一个价格？」


    「哎呀，吴老，你别客气啊，这些看着都是游戏之作，那些也都差不多是废稿或者残缺，能值几个钱，您先拿走吧，钱不钱的您看着给得了。」


    「嘿，老头子可不占你小娃儿的便宜，免得回去给同行笑话。」


    「你看要不这样，二十幅，先统估五千万，等回到京城，我慢慢估价，估出来，少补多不退。」


    「五千万可以了！已经超出我心理价老远老远了！」


    「哈哈~，爽快。老藤，帮着收。」


    「小乙，也不瞒你，这里面，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徐祯卿的小楷《黄庭经》，可惜只有一半，不然这一幅都值五千万。」


    宋小乙也很好奇，臭小子你写居然不写全，写一半什麽鬼？关键姐姐还把这一半装裱起来。


    「小乙，你那些青花瓷......」


    「藤院长，咱们不是有协议嘛，就按照协议来吧，至于怎麽分，你们内部协调即可，那些我可不懂。」


    「是内部拍卖还是分配，我们还没研究好，本想在你这再找一些凑一凑的，既然找不到，那我们回去研究下，到时候邀请你来监督。」


    「不用不用，怪麻烦的，我对藤院长丶吴老丶陈老师你们都是充分信任，一百个信任。」


    ......


    在现代宋府，把吴老以及一众专家送走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一楼大明那边的族长等急了。


    宋小乙拎着一大桶秘制酱经过厨房下到一楼，丢下酱料再回二楼，从空间里拿出几大包预制油条丶蜂窝煤制作器丶蜂窝煤配方丶铁鏊子图纸丶煤炉图纸以及酱料配方，再回到一楼，找到在角落等候的族长一行五人。


    两个送菜的族兄送完菜过来汇合了。


    「族长，这是秘制酱，这是秘制油条，这些是图纸，这秘制酱配方您一定要保护好，这些你们带回去，先把工具都制作出来，再试制。」


    「至于制煤工匠丶铁匠丶竹匠，我看族里都有，还有那麽多空宅子，都利用起来，有了这个蜂窝煤，就算不做这煎饼果子，大家过冬也会暖和点。」


    「后续如果遇到问题，让送菜的族兄进城到店里找我即可。」


    「好，好，小乙啊，你这……」


    「族长，见外的话咱就不说了，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族人日子过得好，小乙在外面腰杆挺得也直。」


    「但是，小乙，老朽年纪大了，后面的话说出来可能有点难为情，但是，这孩子是真的有这个天赋，昨晚你四叔磨了我一晚上……」


    「族长，小乙既然入了族谱，就是宋家人，自己家人，您老有什麽话就直说，不用铺垫这麽多的。」


    「就是那天在家里庖厨，给你打下手的宋浩族弟你有印象吗？」


    「宋浩族弟？有印象啊，当时我还想的，那小子挺有眼力劲的。他怎麽了？」


    「宋浩他想跟你学做菜。」老族长喉结滚动，布满皱纹的手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他想学做菜？学宋府家传菜？这是好事啊！您老是担心什麽？担心我不高兴？」宋小乙总算想明白了，家传菜手艺在古代都是不传之秘，一个家族，一般有一支会这个手艺，轻易就不会再传给别人。族亲也不行。


    传男不传女？只传嫡长子？


    怕我宋小乙发飙？想啥呢？


    我正愁找不到人掌控厨房，自己抽不开身，您这就送徒儿来了！

 第060章 莫名的时空递延

    原来是想学厨艺！


    宋小乙眼中疑云一扫而空，笑咪咪的不由分说，搀住老族长胳膊，将他按回长凳子上。


    「族长，您老多虑了！宋家有人愿意学祖传庖厨手艺，这是好事啊！我还巴不得带几个徒弟出来，自己轻松点！」


    觉察自己居高临下和老族长对话貌似不礼貌，宋小乙又拉过一条长凳，在老族长边上坐下来，继续说道，「前天华亭大房那边来人了，久夫族叔带天民族弟来店里尝了我做的宋府家传菜之后，还想让天民族弟跟我学做菜呢！」


    「什麽？大房来人了？」


    很显然，老族长对华亭宋氏大房来人很吃惊。


    「怎麽了？莫非我们三房与华亭大房有旧怨？」


    「唉，确实是有那麽一点，但都是分家的那些琐事，唉……」


    「那老族长，您什麽想法？」


    「一笔写不出两个宋，都是一家人……」


    「您的意思小乙大概明白了，您愿意与大房那边和解？要不您老看，哪天久夫族叔再来，我领他们一起回族里，大家坐下来说说？」


    「唉……。闹到最后，竟要小辈来牵这条线……」


    「老族长，没事儿，都是一家人，这事就这麽定了。还有，宋浩族弟想学宋府家传菜，让他明天就带着铺盖进城来。」


    「小乙，你真不介意？」


    「何须介怀？我还介意族长拿小乙不当自家人呢，族弟要学自家的家传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啊，直接来学就成了！其他族人想学的，让他们也来，我看只要有天赋愿意吃苦的，我都愿意教，绝不藏私。」


    老族长喉头滚动，枯瘦的手紧紧攥住宋小乙的衣袖，浑浊的眼中泛起水光：「小乙…小乙…」他嘴唇哆嗦着，预备了一早晨的劝解之词，此刻尽数哽在胸腔里。


    两个族叔和族兄在一边也是听呆了。


    「那这拜师仪式是不是回祠堂办一下…」


    「唉，都是自家人，不用那麽麻烦。如果族长和各位族老都认为需要，等小乙回村我们再补一个。」


    「此言有理。」


    最难的事谈妥后，其馀便顺理成章，宋小乙拉着老族长说：「哦，老族长，我那宅子和宅子外面的那座小山丘你要给我留着。小乙准备抽空回去试种新粮食，宅子我也准备翻新给家人入住。」


    「小乙你放心，那些一定给你留着，你不来，谁也不给动。」


    与老族长交代清楚，请五位族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膳，宋小乙又亲自把他们送到码头，给付钱找了一辆马车回秣陵村。


    -------------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宋小乙拉住宋蕴秋，「姐，昨天你说那些装裱好了的字画放在库房，你是挂起来的？」


    「对，二十幅，米糊没干透，故而须挂着自然晾乾。」


    「你确定是挂在那边的宋府？不是仙界的宋府？」


    「姐姐和妙兰妹子一般不上仙界，就算上去也只是取秘酿与冷面点，从没出过上面的门。」


    「这就奇怪了。」


    「怎麽了？仙界出事了？还是那些字画出事了？」


    「怎麽说呢，都算是。姐姐挂在咱们大明宋府库房里的那些字画，二十幅，全部出现在了仙界的宋府库房。」


    「这想来是哪位仙家想看看，直接施法召唤过去了吧？」


    宋小乙瞟了宋蕴秋一眼，还别说，她这脑补的，像那麽回事，「走，我们回去看看。」


    宋小乙想确认下，大明宋府里，那些字画还在不在库房。


    实际上，看不看意义都不大，二十幅昨天全部装裱完的字画，都不翼而飞。


    「没事，仙家召唤去了就去了吧。只是里面有半幅徐祯卿写的《黄庭经》是咋回事？」


    「后面那半幅他没写完，不就去招呼那个徐经了嘛，姐姐看他是横写的，整幅装裱反而不美，故而先装裱了半幅，准备等他今天写完剩下的半幅再装裱呢。」


    「好吧，那你们继续。」


    「你昨天最后装裱的《前出塞九首》以及《后出塞五首》呢？」


    「晾在我房间啊，我看库房没位置了，就先放房间了。」


    宋小乙忽然想到再测试下，跑到宋蕴秋的房间，两幅长卷轴，一幅平放在梳妆台，一幅平放在木箱上。细看之下，装裱用的米糊还没干透。


    「好，放这儿别动啊，走，姐姐你跟我回仙界。」


    回到现代宋府，宋小乙打开门就拉着宋蕴秋直奔后宅她的房间。


    果真！


    两幅字画以原来的形态，分别平放在梳妆台和箱子上。


    米糊早已干透，竟如历经百年沧桑般陈旧！


    「这…，自然做旧？比快递还要快？既有时空递延之能，何须费心做旧？」


    「果真是仙界的法力啊…」


    宋小乙想想，拿出两个没用过的青花瓷盘子放在宋蕴秋房间的床上，接着又拿了两个放库房的桌上，拽上晕晕乎乎的宋蕴秋再次回到大明宋府，推门进院子，直奔后宅。


    先看宋蕴秋的房间，床上没有青花瓷！


    再看库房的桌子，也没有！


    单向的？


    那我再拿几个试试！


    宋小乙拿出六个青瓷小盘，两个放库房桌上，两个放宋蕴秋房间床头，最后两个放自己房间，藏在枕头底下！


    继续再拉着晕乎乎的宋蕴秋返回现代宋府，开门直冲后宅。


    三处位置，六个青瓷小盘，赫然在位！


    「这莫非是系统的传送功能？还是做旧手段？」


    【此为时空递延】


    「那你咋不早说！害的我一点准备没有，差点穿帮。」


    【......时空递延非为系统功能......且时空递延只在特定区域发生......】


    真是神奇又无法理解。


    实际上这个世界是越来越诡异了。


    越来越看不懂。


    坐在现代宋府的院子里，宋小乙有点迷茫。


    现在要房子有房子，钱又不缺，我缺啥？


    纵使任务未成丶时空门闭，于我何损？大不了不过去，我在这现代躺平啊？


    我这在两边都过的顺风顺水，总不能没苦去硬吃啊？


    宋蕴秋站在身后的回廊里，看着陷入沉思的宋小乙，不敢打扰。


    但是，自己许愿的，要帮唐伯虎逆天改命，要去救文壁的父亲，还有陷在皇宫里的爷爷和父母要找回来......


    「走，姐姐，先回去。」


    宋小乙想通了，起身喊上宋蕴秋，回到小饭店。

 第061章 六朝金粉赋现世

    宋蕴秋下楼回大明宋府，宋小乙在二楼拿上手机，登录京东平台。


    找到一家在江宁开发区的自行车生产厂家，宋小乙以两百元一辆的价格，订购了一千辆普通版的二八大杆自行车，黑色车身，订单备注「框架上一律印上宋氏速食四个字，白色，订单完成之后电话联系，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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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自行车能对大明产生什麽影响，不是宋小乙能考虑的范围，只要大明不崩，两界门给通过，说明没大问题，那就放手施为。


    只是自己家这库房被翻了底朝天，这以后不能再掏文物字画出来了，不掏就不掏吧，自己留着欣赏，反正也不会再差钱了。


    吸取昨晚的教训，宋小乙准备今晚在现代睡觉。


    订购完自行车，带着手机回到二楼上阁楼，小乙在自己最初居住的阁楼小屋里一个个打电话。


    胖子去了大贵州山里，与潘子在一起有点乐不思蜀的赶脚，这麽多天都不来一个电话。


    「喂，胖子，乐不思宁？在贵州找到老婆了？」宋小乙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丝调侃的笑。


    电话那头传来胖子带笑的反驳：「小乙哥，你这啥意思？我听出来了，你这孤家寡人，酸了，对吧？」


    「你小子和潘水秀成了一对了啊？在那边搞得咋样了？」


    「你还别说，小乙哥，这要是没其他事，我还真不想回去了。这里不要太舒服，这大夏天的，金陵要三十八度了吧？你知道我这多少吗？羡慕死你，天天二十几度......」


    「得了，别炫耀，赶紧汇报工作进展。」


    「好嘞！报告宋总，贵州种植养殖基地一切推进顺利。」


    「不差钱？」


    「目前不差钱。哦，对了，你上次给我的那些明朝铜钱，都卖完了，一共卖了十二万多。」


    「行啊，一会我给你个帐户，以后卖铜钱的收益都打到这个帐户。」


    十二万不多，但一事归一事，不能开坏头。


    「好，那铜钱还有吗？听我们家老娘说，你在你们家老宅库房翻出来不少好东西？」


    「卧槽，这消息怎麽传出去的？婶子还真是够八卦。对，翻出来一些字画，卖了些钱。还有十几箱子铜钱，我没动，放那等你回来整理。」


    「十几箱子铜钱！那不是发了！」


    「没有铜钱我也能发。」


    「义父！曹小胖飘零半生......」


    「起开！赶紧帮潘子把那边捋顺了，早点回来。」


    「好嘞，遵命！义父！」


    第二个电话，何大雨，算算时间，第一车农产品应该快到了吧？


    这麽大热天，卸到哪合适呢？


    实际上宋小乙心里知道，卸到哪都不合适。


    五六吨的生鲜蔬菜肉类，莫名其妙的消失，压根没法解释，只能说自己考虑欠妥，但现在已经既成事实，就必须想办法尽量给圆上。


    「喂，大雨儿，过了庐州了？正好，你送到雨花食品厂，一会我给你定位，让曹叔安排卸货。」


    ......


    「喂，曹叔，对，大雨儿的冷链车大概七点到，找一批装卸工卸货，厂里工人辛苦下，给分类，厂里能用的留下，剩馀的装我们的车，你给开到咱们桃叶渡停车场。对，不麻烦您，我自己给人家送去。」


    首趟只能暂且如此应付。


    夜里11点，食品厂留下了能用于包子等预制菜的食材，剩馀的一大半转车，曹叔开车回城，将车停在桃叶渡东停车场，宋小乙出门开车出城绕一圈空车回头。


    这麽多菜，黄瓜丶西红柿丶冬瓜丶白菜丶青菜丶猪肉丶羊肉，居然还有牛肉，够大明的「宋氏速食」以及自己的食府用一阵子了。


    -------------


    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清晨。


    「宋氏食肆」的包子越做越大，但还是壹文钱两个，伍文钱一笼，声名远播，应天府其他门的都有人来排队，好在食肆现在有六个人在忙，倒也能应付。


    「宋氏家传食府」这边，宋小乙颠儿颠的做着煎饼果子，宋蕴秋在一边打辅助收钱，外面也是排了很长的队。


    「看来，这煎饼果子很受欢迎啊。」


    「这是理所应当啊，仙界美食，售予我等凡人，且每份只要叄文钱……」


    「你咋知道这是仙界美食？」


    原来上次带宋蕴秋和兰儿逛了一圈桃叶渡加夫子庙，他们注意到了街边的煎饼摊子了。


    仙界美食，何止于此？


    不过这挣钱的事儿要慢慢来。


    我这挣的铜钱都已经装了十几箱了。哪天让她们给分一下，把品相不好的和品相好的给分开来。


    铜钱的收藏市场十分庞大，几十箱子稀有的大明铜钱还不至于导致市场崩盘，宋小乙趁指导「宋氏速食」做新菜的工夫，使用系统空间里的现代菜品替换了等量的大明菜品。又用整锭的银子与牟斌换了几箱子铜钱，牟斌安排亲信送去宋府。


    大明宋府的安全问题，牟斌也记下了，锦衣卫就是干这个的。


    -------------


    当天晚上，华夏国家博物院官网上挂着一条最新通告：某位民间收藏家向华夏国家文化局捐赠唐伯虎《六朝金粉赋》传世卷轴一幅，经多种主流鉴定方式鉴定确认，为真迹！


    五分钟后，腾讯新闻第一条消息迅速爆红：疑似失传的唐伯虎巅峰之作《六朝金粉赋》卷轴忽然现世！


    紧接着，各家新闻头条都争相报导，围绕《六朝金粉赋》，整个网络沸腾。


    《六朝金粉赋》啊！


    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传世之作，竟重现人间！！


    华夏国家博物院官网被挤瘫痪，深夜里，照片都打不开。


    腾讯新闻再次刷新消息引流，《六朝金粉赋》全幅照片在此！


    都疯了。


    关键这落款，「戊午七月作于桃叶渡宋府」！


    正式推翻之前史书上「作于马府」的记载。


    东方大国旁边的小日子国。


    「怎麽回事？东方大国的新闻里说的，唐伯虎的《六朝金粉赋》真迹现世？还是他们的官方网站？」


    「系！早市夫人。」


    「那我们藏品库里的《六朝金粉赋》算什麽？赝品？」


    「夫人，属下已经对比过，两幅卷轴有很大的区别，主要区别在于，东方大国本次现世的那幅落款是写于金陵桃叶渡宋府，我们这幅落款是写于南京马府，两幅理论上并不冲突。」


    「哦？打开我看看。」


    「嗨！」

 第062章 网络上吵起来了

    「为什麽他们这幅后面会有这麽多当时的鉴赏诗文？这是谁？枝指山人？」


    其下属恭敬俯身：「回夫人，这是祝枝山，也就是祝允明。」


    「你不用过多解释，我知道祝枝山就是祝允明。」


    「嗨！」


    「文壁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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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顾潜？顾潜是谁？怎麽都是些没名气的小人物？」


    「属下不知。」


    「纳尼？天照大神！居然还有仇英的？！怎麽可能！赝品！吆西！他们的肯定是赝品！」


    「嗨！」


    「简直太搞笑了，东方大国国家博物院居然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我要把我们的藏品拿出来公布于世，打他们的脸。我们的才是真迹！」


    「嗨！」


    国家博物馆将《六朝金粉赋》的消息正式挂网五分钟后，阁楼中沉睡的宋小乙被刺耳铃声惊醒。他睡眼惺忪地抓过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时骤然清醒，飞哥的电话？


    听筒里却传来吴老沉稳的声音。


    吴老亲自打的电话，请宋小乙不要介意，但宋府需要做适当防范，明日一早，会有附近的官方人员去协助保护一段时间。


    宋小乙想到摆在现代宋府里的两幅卷轴还没收。


    赶紧起床，跑到现代宋府，将卷轴以及青瓷小盘全收回空间，又各个房间转一圈，确认没有贵重物品，再次回到阁楼。


    明日需提醒住在大明宋府的众人，明日起，字画类物品不可存放于厢房和库房。


    东方时间的夜里23点，东方大国边上的小日子国某知名网站突然发布消息，其山本家族公开展示自己收藏的唐伯虎字画作品《六朝金粉赋》，并暗戳戳的说东方大国某博物院居然犯低级错误，将赝品《六朝金粉赋》鉴定为真迹！


    「我们这个才是真迹！」


    网络上炸锅了！


    两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一片骂战。


    你他娘的，大家都在猜测《六朝金粉赋》真迹在哪，几十年你不展示，等我们找到了真迹，你倒展示了，你是急了吗？


    为什麽六岁的仇英就不能写鉴赏文？


    什麽？你们研究的，仇英是公元1503年才出生？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仇英舅舅！我会不知道他是哪年生的？


    卧槽，仇英舅舅都出来了。


    ......


    双方的网上对战一直持续到天亮，还没结束，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谁也说服不了谁，双方的专家均鉴定，我这是真迹！


    到底唐伯虎是在马府写的？还是在宋府写的？


    网上分成两派，各自都找了很多典籍为证。


    宋小乙想出一个好主意，上网一搜还真有！


    这马虎不得，宋小乙立马下楼先找材料，试验下。


    药水配好，实验通过！


    宋小乙早起将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插上充电器放在楼梯玄关处，回到厨房，提醒在灶台前忙碌的宋蕴秋，「秋姐，这『仙界传讯器』若响个不停，立刻差人去大明宋府寻我！」


    从秣陵村过来的宋浩，第一天就被宋小乙当作苦力使唤，安排在门口做煎饼果子，美其名曰：练习手速与技巧。


    宋小乙回到大明宋府，找到祝枝山。


    「枝山兄，你有没有办法约见马藩台大人，将其装裱完成的那幅伯虎的《六朝金粉赋》偷出来？」


    「小乙贤弟，你为何要偷那幅？你不是已经有了一幅了嘛。」


    「唉，现在的问题，他手上的那幅是先写的，我手上这幅是后写的，有那幅存在，我这幅就不能全功，无法激活仙界之门。」


    「仙界之门！」祝枝山手中茶盏险些脱手，他猛地前倾身体，压低嗓音，「小乙贤弟，你终于肯对我等透露仙界玄机了！」


    「哦？看来，枝山兄貌似已经知晓仙界了？」


    「这......」


    「妙兰姑娘泄露的吧？没事，我既然能带她们去仙界，就不怕她们泄露。」


    「我既然与枝山兄透露过此事，自然是想择机说与枝山兄知晓的。」


    「妙兰姑娘应该说过，进仙界，需要开放权限，对吧？」


    「嗯。这《六朝金粉赋》就与开放仙界之门有关系？」


    「可以这麽说吧。有第一幅《六朝金粉赋》在前，我这第二幅的仙力被分走大部分，无法凑齐再次开放的能量。」


    「如果凑齐会如何？」


    「如果凑齐，我可以再带一人上仙界一观！」


    「当真！」


    「自然！」


    「好，我带伯虎前去，将其借出一观，你需要如何做？」


    「只要在其背后细微处，以仙界隐墨写几个字。」宋小乙说完，拿出一小瓶早晨刚按照网上教程配好的，特工常用的特制墨水，「就写......」


    「仙界隐墨？」


    「对，写完后只要干了就看不出来，加热既能再次显现。」


    「无论何人写皆可以？」


    「伯虎写自然最好，若伯虎不便，你枝山兄出手亦可。」


    「好，请备足够的酒水，最烈的那个......天之蓝！」


    「哈哈，早已备好。还有几个宋氏拿手菜。」


    「妙极！请静候佳音！」


    任务交给祝枝山，宋小乙还是放心的。


    回到现代，拿出手机翻看网络记录，果真，两边的「战争」已经进展到官方层面，小日子国的山本已经上飞机，带着其家里的《六朝金粉赋》飞华夏京城。


    网上吵架的结果，双方将请出国际上知名鉴定专家共同鉴定，确认两幅《六朝金粉赋》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一局定输赢！


    「妈妈的小鬼子，还不知道啥时候偷了我华夏的国宝，我不拿出来，你就一直藏着，现在我的拿出来了，你他娘的又出来跳，看我不狠狠打你脸。」


    京城，国家博物院，已经有很多媒体在现场直播！


    山本虽然还没下飞机，但其找到的一些小日子的和欧洲的国际「砖家」都已经上飞机，国内的各路专家也都在向博物院赶去。


    收藏界丶新闻界已经沸腾。


    此事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田司受上级委派，亲自到场主持这次公开鉴定。


    国家博物院密室里。


    「诸位专家，事关脸面，请再次确认，你们面前的《六朝金粉赋》是否为真迹。」


    「我已经用电脑做过细致比对，网上的那一幅《六朝金粉赋》与这一幅，相同的字只有83%的重合度。」


    「你的意思是，这两幅中必有一幅是赝品？」

 第063章 真假六朝金粉赋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按照常理，如果两幅同为唐伯虎本人所写，时间同为戊午七月，也就是公元1498年7月，唐伯虎的字体变化不会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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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有一幅必然是别人临摹。」


    「那到底哪一幅是临摹品？」


    「我们找到目前存世的唐伯虎真迹，提取相同的字，情况不容乐观。小日子那一幅，相同的字，匹配度95%以上。而我们这一幅，匹配度只有77%。」


    「什麽！匹配度仅77%？难道我们这一幅真是赝品？！」


    满室死寂，众人垂首不语，吴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额角渗出细汗，摘下眼镜擦拭，单院长则紧抿双唇，目光钉在屏上。


    「您先别急，我们也不好过早下结论。现在两幅《六朝金粉赋》都没有递藏印鉴，但我们这幅有祝枝山丶文徵明丶顾兰以及幼年仇英的鉴赏诗文，且祝枝山的字与印鉴匹配度99%，文徵明的字与印鉴，匹配度也是99%。」


    「其他人的呢？」


    「顾兰几乎没有作品存世，无法比对。幼年仇英也没有足够的作品存世，其字也无法匹配，但是博物院里留存有仇英早期印鉴样本，印鉴的匹配度也达到99%。」


    密室里气氛有点沉闷。


    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清楚，本次情况非常不容乐观，就算有祝枝山丶文徵明的鉴赏诗文，人家也可以说是后来拼凑加上去的。如果再无耻点，还可以说你这鉴赏诗文本是在那一幅后面的。


    但是，已经被架到这里了，小日子迫不及待地飞过来，不给留一点点馀地，就怕他还有其他杀手鐧。


    丢掉一份《六朝金粉赋》作品事小，脸面丢了可就难捡起来了。


    「唉~」


    「没其他办法了？」


    「唐伯虎存世地字本就很少，那天金陵晚宴，一时激动，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六朝金粉赋》居然还会有第二幅！」


    「日方可能蓄谋已久，处心积虑。大部分存世的文献还是支持《六朝金粉赋》出自马府，是唐伯虎参加当时应天府藩台马千里召集地文人士子雅集时所作。」


    「吴老，你和那个谁......捐这幅《六朝金粉赋》的，比较熟......」


    「宋小乙？」


    「对，你问问他，家里还有没有能够证明这幅是真迹的佐证物品。」


    「前天我和老藤刚翻了他们家的老宅库房，他家剩馀的二十幅乱七八糟的字画都被我收来了。」


    「在哪？赶紧拿过来比对下看看！」


    「小吴已经在来的路上。」


    「正好，电话来了！单院长，麻烦让外面的安保放行，小吴车子被拦在外面了。」


    单院长安排放行车辆，吴老出门接秘书吴飞，将二十几幅字画全部拿进密室，逐一展开。


    「史书记载，马府那次的雅集，题目就是六朝古都，唐伯虎丶祝枝山丶文徵明以及顾兰都应该参加了。」


    「对！你们看，这八幅《六朝古都》，题款写的是六朝古都，但画的是小鸡！而且落款写的是作于马府！」


    「麻烦更大了。」


    「这半幅徐祯卿的《黄庭经》倒是写的不错。」


    「老顾！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关注什麽《黄庭经》！」


    「文徵明的字，祝枝山的字，都无法证明......」


    「唐伯虎的画，咦！这落款的字！来，单院长！上仪器比对一下！」


    ......


    「这个匹配度倒是有98%！但是这幅画也没有递藏印鉴，还是废稿！无法有效佐证。」


    敲门声响起。


    「院长，小日子的人到了。」


    「！！！」


    「走吧，礼数总要到位，先接触下看看。」


    ------------


    在外面百无聊赖的吴飞正在东张西望，手机忽然响了。


    「喂，小乙？」宋小乙这时候来电话，会是什麽事？


    「飞哥，你去找下吴老，把手机给他，我有重要的事找他，十万火急！」


    「好，你等等，师父正好出来了。」


    吴飞走到吴老面前，悄悄说：「师父，宋小乙电话，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你。」


    「小乙电话？十万火急？」吴老心头猛地一沉，指节瞬间发白，难道他这幅《六朝金粉赋》真是赝品？那就麻烦大了天了！


    「喂？飞哥？」手机里传来宋小乙焦急的声音。


    吴老想想，还是接过手机，「喂，小乙，是我，你说。」


    「吴老，我看到您在直播现场，我和您说个事儿，您先准备一根蜡烛，普通火焰的打火机也行，然后那个鉴定，您尽量拖延时间......」


    「为什麽要拖延时间？！难道你捐献的这幅《六朝金粉赋》真的是赝品！？」


    「您别急，听我说完，下面这一点非常重要，为防止小日子不要脸反咬，请务必阻止我方专家，不要靠近小日子的那幅《六朝金粉赋》！」


    「碰都不要碰，看都不要看，靠近都不要靠近！」


    「为什麽！？你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小日子手上的那幅肯定是赝品，我安排的人在找他的破绽。」


    「你看都没看到他手上的那幅，如何确认人家的就一定是赝品？」吴老有些生气，「我们这边已经做过详细的比对，我们手上的这幅更像赝品！」


    站在二楼外面，忍受着大夏天烈日的宋小乙叹口气，没法说啊，两幅都不是赝品，但我正在把小日子那幅变成赝品，只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枝山兄，加油啊！


    「吴老，您信我一次。这次如果输了，金陵博物院那边的青花瓷转让的收益我一分不要，全部交给您安排，我说话算话。」


    「好。死马当活马医，一会儿吴飞可能进不了现场，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13......，随时保持联系。」


    「好，一会挂了电话我就拨号确认。」


    这一把赌局真的有点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实在不行，我就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找一帮军人过去，硬闯马府把他那幅《六朝金粉赋》抢出来都行，谁让他们马家守不住这国宝的。


    宋小乙打完电话立马回到厨房找到宋蕴秋，「秋姐，你先回家里，枝山兄如果回来，你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哦，对了，你那个装裱的手艺，什麽湿法的，有没有什麽特定的辨认标记？」

 第064章 先确保立於不败

    「我祖父姓吴，蕴秋本亦吴姓。祖父的吴氏宣和裱源自宋代。但我们吴家增加了特定的标记，就是在覆金燕带的过程中，会在天头绫上嵌入吴氏标记。」


    「但如果装裱的是赝品，我们会覆赝品标记。」


    什麽惊燕带，什麽天头绫，什麽宣和裱，宋小乙听不懂，想了想，拉着宋蕴秋上阁楼卧室，指着没有关闭的电脑界面说，「姐你看下，只看图，这幅《六朝金粉赋》是用的什麽裱法，有什麽破绽没有，最关键的，能看出来下面到底是吴氏还是赝品？」


    宋小乙点一个图，慢慢放大，再点一个图，放大，直到第四张，宋蕴秋终于说话了，「这仙界神器真是厉害得紧，居然可以如此清晰！这里给我看下，能再清晰点吗？」


    「你是要再放大？当然可以！」


    「对，可以，就是这，这就是我们吴氏宣和裱！你看这里，微微凸了一点点，接连两个，不是吴氏秘传的自己人都看不出来，这里就是镶嵌了赝品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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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麽这下面就是赝品？不是吴氏？怎麽看出来的？」


    「吴氏是一个小绫片，赝品是两个。」


    「可以啊，我的好姐姐！」宋小乙难抑欣喜，一把拥住宋蕴秋。


    宋蕴秋耳尖泛红，垂眸躲闪，指尖微颤；宋小乙却紧握她的手，眼中灼灼有光，「姐，你再看看剩下的，我教你，这样就是放大，看的更清晰，看看还能不能看出来这是谁裱的，有什麽其他的标记。」


    现在至少有了一个保底的标记，但只靠这个，胜算最多五五开，并不能狠狠打脸，只能确保不会输太惨。


    打脸还得看祝枝山给不给力了。


    宋小乙想想，至少给吴老吃个定心丸，在二楼打了一个电话，吴老接通后没说话。


    宋小乙明白对方应该在现场不适合说话，「吴老您只管听，不用说话，现在找到第一个点：那幅小日子的赝品，用的是吴氏宣和裱法，在天头绫那个位置下面的惊燕带，有一点点很不起眼的凸起，那下面埋了赝品两个字，那是吴氏对赝品做旧的秘法暗标。」


    宋小乙说完就挂了电话。


    吴老听了精神一振！吴氏宣和裱！天头绫，惊燕带！


    但是怎麽能让人家同意揭开那里的绫面？揭开，这幅字差不多就要全部重裱！没几千万都下不来！


    在桃叶渡小饭店阁楼宋小乙的卧室，宋蕴秋看完了网上展示的全部照片，最终确认，这幅《六朝金粉赋》按道理就是自己特有的裱画手法，但是为什麽自己一点印象没有？难道吴氏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传人？


    「这是你的手法？你确认？」


    「嗯。我确认，很多细节都是，但我真的没印象，裱过这幅字。」


    「没印象没事，我明白了！」


    太好了，胜算又多一成，已经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这有点奇怪，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这一幅就是真迹，但吴氏的装裱师怎麽会留赝品标记？


    ……


    宋蕴秋羞红着脸一路低头回到大明宋府等祝枝山和唐伯虎。


    宋小乙打开直播，继续浏览网上的双方骂战。


    直播在国博大厅举行，因是否疏散观众僵持不下。


    小日子自然是不同意疏散观众；华夏方虽然得到了吴老的暗示，却因底气不足，虽提议疏散观众，但又不是很坚决，双方因此僵持了很久。


    山本认为，对方是心虚！他们心虚了？哼！心虚就对了！


    「我不同意疏散观众！让全世界都看看，到底是哪一方收藏了一幅赝品！」


    「山本先生，你别得寸进尺，谁不知道你那幅字是怎麽得到的？这笔帐，我们早迟要和你的家族清算！」


    「对！讲的好！小日子抢了赝品还来碰瓷！」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引来阵阵掌声。


    「谁说我是碰瓷？我是在帮你们纠正错误。学术上的正当交流，不要牵扯历史。」


    「呸！不要脸！」


    「我们不妨打个赌如何？如果我这幅是赝品，我道歉，直接回去。如果你们这幅是赝品，就撕了这赝品，向我道歉，官网上写技不如山本，挂三天！你们华夏敢吗！？」


    「欺人太甚！」


    「跟他打！」


    「不准清场！我们不走！」


    「你要再拉我，我撞死在这柱子上！」


    「华夏国的博物院，不会因为怕输了丢人，所以要疏散观众？」


    「我们只看，不捣乱！」


    ......


    「田司，怎麽办？」


    「骑虎难下啊。老吴在哪？」


    「老吴刚又接了一个电话，去找小吴准备东西了，神神秘秘的。」


    -------------


    大明应天府。马府。


    微醺的祝枝山与唐伯虎联手已经将马千里灌得半醉，祝枝山还在继续劝酒。


    实际上不用祝枝山劝，这种好酒对喜欢喝酒的马千里来说就是琼浆玉液，你不劝我也要喝。


    已经装裱好的「《六朝金粉赋》no.1」铺在大厅的长桌子上。


    马千里双颊酡红，步履踉跄，挥手遣散家丁，强拽祝枝山与唐伯虎至画前，「伯虎此作可…嗝…传家！」


    「藩台大人，这装裱手艺不错啊？您找的哪位名家？」


    「嘿嘿…嗝…，枝山兄好…嗝…眼力，这是…嗝…源自宋徽宗的…嗝…宣和…嗝…裱法，其…嗝…传人前阵子…嗝…正好在应天…嗝儿…」


    祝枝山与唐伯虎对望一眼，一句话多少个「嗝」了？看来再加把劲就差不多了！


    「来，恭喜藩台大人得此传家之宝，干了…」


    「干了…嗝…」


    「马大人？马大人？？」


    「终于醉了！」祝枝山暗使眼色，唐伯虎会意，假意扶稳其臂，实则遮挡旁人视线。


    「快，你写，就写在题款背面。」


    「名字，吴郡唐寅，别漏了！」


    「好，我来，你挡着点，......，枝指生留，哈哈，成了！」


    「收好收好！」


    「管家！马管家！」


    「祝相公，唐相公……」


    「马管家，你们家大人醉了，扶其回房休息吧。吾与伯虎去也！」


    祝枝山拉着唐伯虎出门，找了一辆马车，直奔桃叶渡宋府。

 第065章 还好终究赶上了

    京城。华夏国家博物院一楼大堂。


    人山人海，安保层层围堵都挡不住看热闹的人群。


    为保安全，二楼三楼露台的观众尽数撤至一楼。


    「请保持安全距离！」


    「请各位不要越线，越线的不要怪我们请你出去！」


    「田司，我老吴来吧，信我！」吴老就像宋小乙一样，胸有成竹。


    吴老的底气是宋小乙给的。


    宋小乙的底气又是谁给的？暂时是姐姐给的。


    「山本先生，华夏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要赌，咱们要不赌大一点？」


    「哇！！是吴老！寻古斋的吴老出面！」


    「吴老加油！」


    「吴老先生，山本认识你，你就说怎麽个赌法。」


    吴老挥挥手，让吴飞拿上来这次收到的二十幅字画，加上之前收的已经装裱完成的《小鸡啄米图》。


    「咱们加点赌注，这些，一共二十七幅，看下落款就知道，均是与《六朝金粉赋》同一时期的作品。有祝允明的丶唐寅的丶文徵明的，甚至还有徐祯卿的半幅小楷《黄庭经》。」


    「这些我花了一亿，都有交易记录佐证，当然，如果上拍，其价值肯定远远超过一亿。你也可以找人现场鉴定是真迹还是赝品。我以这些，赌被你们山本家抢去的华夏其他书画文物作品。」


    「你赢你全拿走。你输了，请把你们侵华日军抢走的那些还回来。我只要同等价值的，不占你便宜。」


    「我为什麽要和你赌？」


    「那我们为什麽要和你赌？你这就很双标了，既然赌不起，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就是！小日子！赌不起就滚！」


    小乙既然让我尽量拖延时间，那就玩把大的，这几十幅，够他们鉴定一阵子了。


    山本涨红了脸，「好，我和你赌！我用唐寅的《江山骤雨图》与你赌！」


    「你说什麽！？」


    「唐寅的《江山骤雨图》果真被你们偷走了！」


    「强盗！侵略者！」


    「只用一幅《江山骤雨图》换吴老的二十七幅字画，小日子你别想的太美！」


    伯虎兄的《江山骤雨图》？宋小乙赶紧检索，哦，是1508年画的，还没出世。


    吴老的手机再次震动。


    「吴老，不要《江山骤雨图》！他那幅是赝品。」


    我宋小乙说它是赝品，那就肯定是赝品，真迹我也把它变成赝品，这个要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嗯。」


    「山本，我不要《江山骤雨图》，你换一个。」


    「吴老！《江山骤雨图》怎麽能不要！」


    ......


    「你们傻啊！想不明白别干扰吴老抗日！」


    「难道......，你意思......，吴老这是引蛇出洞？」


    「嘘~」


    「不要《江山骤雨图》？那你想要什麽？」


    「让他换一幅1498年以前的作品。唐寅的丶祝枝山的都行。」


    「你换两幅早期作品，不一定是唐寅的。」


    山本想了想，「祝允明的小楷《陶渊明归去来辞卷》如何？」


    「祝允明的小楷《陶渊明归去来辞卷》果真也被小鬼子掠走了！」


    「不要，只要画作。」


    祝允明的各种字，有空了我能让他重写，我要你的，傻啊？


    「唐寅的《溪山行旅图》轴如何？」


    「《溪山行旅图》大多研究均指向非唐寅所作，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那就只有唐寅的《寒林策杖图》册页......」


    「就它了！」


    「好！就要这个！你派人立刻送过来。」


    「等赌约完成，若山本输了，我自然会履行赌约。」


    「不行。你派人送过来，反正这二十七幅你要全部鉴定也要花些时间。」


    ......


    「对！必须现场履行，谁知道小日子会不会赖帐。」


    吴老本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但小日子山本也不是傻子，山本忽然感觉吴老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们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你让我鉴定？我偏不鉴定！


    「不！吴老先生，您的鉴定能力，山本还是信任的，故而，您这二十七幅字画，无须鉴定，是真是假山本都认了，这里这麽多人见证，事后就算是赝品，山本也不会追究。」


    「切~，小日子说的冠冕堂皇，谁输谁赢还不确定呢。」


    「哈哈哈！不要脸。」


    「那不是一贯的嘛~」


    「哼！」


    吴老眼神中一丝一闪即逝的慌乱被山本捕捉到，山本更加笃定了！他们在拖延时间，我偏不如你们的愿，「现在我们开始正题吧，你们看，是先鉴定我这幅，还是先鉴定你们那幅？」


    「田司，您决定，先鉴定哪一幅？」吴老走到田司身边问道。


    「先鉴定哪一幅都一样，要不先鉴定我们的。」


    单院长亲自手捧《六朝金粉赋》出来，放在准备好的长条桌上。


    「不，我决定先鉴定我这一幅！」山本心里想，我就是要反着来！你们想拖延时间，我就不如你们的意，你们想先鉴定你们的，我偏要先鉴定我的！


    -------------


    金陵桃叶渡。


    气喘吁吁的宋蕴秋上「仙界二楼」找到宋小乙，「小乙，祝先生和唐公子回来了！」


    「好！我先过去！这仙界通讯器放在这，如果是标记吴老的仙人打来，你就接，告诉对方我一会儿就回来。」


    「如果是别的仙人呢？」


    「不接！」宋小乙的最后两个字是从厨房传出来的。


    妈妈的，你们俩一定要成功！


    「小乙贤弟，不负所托！」


    「成了？」


    「成了！」


    「好！写在哪？」


    「伯虎的写在了题款背面。我的写在落款背面。」


    「好！你们先睡觉，等我回来今晚给你们加餐！」


    再次回到小饭店二楼，果真错过一个吴老的电话！


    「乙弟，吴姓老仙人传话，说拖延失败，让你加快速度。」


    「好，已经大功告成，姐你先带着宋浩回咱大明的宋府，准备酒菜，今晚咱们开庆功宴！」


    「庆功宴？」


    「哎呀，就是找个理由喝酒！」


    看着宋蕴秋回到厨房，小乙拨通了电话：「喂，吴老！现场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边先鉴定的是小日子那幅，对方五个专家已经鉴定完成，一致认定小日子的是真迹。」


    「咱们的专家团队呢？」


    「按照你的指示，没有上前。」


    「好，还好赶上了！你这样......这样......」

 第066章 狠狠打脸真是爽

    「吴老回来了。」


    「吴老，怎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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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先生，五位国际专家都已经鉴定完毕，确认此《六朝金粉赋》为明朝唐寅的真迹。」


    「一群洋人，在我大中华的艺术品面前，居然也好意思称专家。」


    「恬不知耻，还真迹，我认为就是赝品！他们没本事看出来而已。」


    「各位安静下，听我说。」吴老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既然对方的专家已经鉴定完毕，我认为，我方的专家已经不需要上前鉴定了。」


    「为什麽？」


    「你认输了？」


    「你的脸呢？还认输，」吴老笑呵呵的说，「我现在可以宣布，小日子那幅《六朝金粉赋》是不折不扣的赝品！」


    「果真！」


    「看，我说对了！」


    「不可能！你看都没看过！」山本大声反驳，「你凭什麽就一口咬定这是赝品！」


    「我的祖父从你们姑苏拿回家之后，从未拿出来过！」


    「看看，看看，大家也听听，小日子多无耻，抢就是抢，还恬不知耻的说是拿！」


    吴老抬手压下声浪，「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小吴，蜡烛拿进来！」


    吴老点燃蜡烛，右手持着，左手护着烛火，慢慢走向小日子那幅《六朝金粉赋》。


    「慢着！吴老先生！你这不合规矩！如果不小心把这幅字烧了怎麽办！」


    「烧了我赔你。」


    「这幅字估值很贵！」


    「我赔的起，你说个价。」


    「两亿！」


    「两亿日元？别拿你那可怜的一点点古董知识侮辱我们的国宝《六朝金粉赋》，《六朝金粉赋》真迹估值最少两亿华夏币。」


    「我是说两亿美元！」


    「你确定？」


    「我确定！《六朝金粉赋》值两亿美元！」


    「好！我同意。如果我不小心烧了《六朝金粉赋》真迹，我老头子愿意自掏腰包，赔两亿美元。」


    「哇！吴老大气！」


    「你还有什麽意见嘛？没意见我可就开始了哦？」


    吴老走到半途又折返回来。


    「差点忘了，你们看下啊，我这手上只有一根蜡烛，我这上身单t恤，里面也藏不了什麽东西啊！别到最后小日子耍赖，说我作弊。」


    「山本先生，您需要老头子去洗手吗？」


    「吴老！我这有消毒湿巾！」


    「消毒湿巾行不？」吴老看看山本，「来，那位朋友，请取一片消毒湿巾给我擦个手。」


    吴老手持蜡烛，再次走到小日子的《六朝金粉赋》前，「来，要不你自己举着，我也不碰了，省得你一会说我和那位朋友串通，那消毒湿巾上有魔法。」


    「哈哈哈！~」


    「吴老您太幽默了！」


    「你自己举起来，把这题款的背面向各位专家以及观众展示一下。」


    「好，大家看清楚啊。」


    吴老将烛火贴近题款背面裱层，高温下，以特制隐墨写就的字迹逐渐显形：


    「此为赝品！吴郡唐寅！」


    「此为赝品！吴郡唐寅！哈哈哈~~」


    「怎麽可能！！！」


    「这不可能！！！」


    「我滴个大神啊！吴郡唐寅！你就是我滴偶像！！」


    观众席如滚油泼水，惊呼与掌声轰然炸响！


    山本面如死灰，五指深深掐入掌心；五位外国专家僵立原地，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真是打脸！哈哈哈~~」


    田司瞪大眼睛，看向笑眯眯的吴老，吴老朝田司眨眨眼，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


    臭小子，害得我心里忐忑不安......


    五个外国专家盯着那八个字，感受到了八个字地嘲笑。


    吴老以及一众国内专家，看这八个字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耐看，是不是？


    等观众那边声音小了点，吴老喊道：「各位安静下，我这里还有惊喜！」


    「还有惊喜！？」


    这次吴老亲自出手，找到落款位置，翻过来，单手举起，将烛火贴近，落款背面逐渐由淡到清晰，以特制隐墨写就的字迹再次逐渐显形：


    「倭寇是贼！枝指生留！」


    大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呼声：「倭寇是贼！枝指生留！」


    「哈哈哈！！！」


    「枝指生！！」


    「祝枝山！你是我们的神！吴老！你是我们的神！」


    一位外国专家瘫坐椅中，喃喃道：「上帝......我看到了什麽？我做了什麽？」


    「这个老吴，高明啊！」


    吴老坚定地高举赝品《六朝金粉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胸膛起伏间尽显扬眉吐气之态。


    「小乙，你才是我心中的神！」吴老心中默念着。


    太美妙了！


    至于你小子是怎麽弄上去的，重要吗？


    能狠狠的打脸小日子就够了！


    这是现场直播。


    外面没能赶到京城以及不能临场的网友们都在开着直播……


    几乎全世界都看到了那两处标记，第一处「此为赝品」还好点，第二处的「倭寇是贼」，简直是太魔幻了！


    腾讯新闻第一时间用这四个字做了标题，新闻热度迅速升级，空降热度榜第一位。


    本以为能稳稳的丶狠狠打脸，结果是被反向打脸！


    华夏国家博物院里。


    吴老放下手中小日子的《六朝金粉赋》，吹灭蜡烛，放到一边，「山本先生，各位国际专家，请问，这一幅是真迹，或是赝品，还需要重新鉴定吗？」


    「你肯定是用了什麽魔法！你捣鬼！」


    「诶！我可提醒你，山本先生，这是在现场直播，在这之前，你的这幅《六朝金粉赋》可是一直在你自己手上的那个盒子里。」


    「有直播视频为证，现场的监控也可以为证，还有现场这麽多观众，你的那幅《六朝金粉赋》自从拿出来，只有你本人与五位专家接触过！」


    「华夏方面的专家可是隔了起码十米远！」


    田司和单院长震惊地互看一眼，怪不得老吴一再强调，我方专家不要靠近他的那幅字轴！


    「还有啊，我老头子可不会魔法，我要是会魔法，我还用得着和你赌换作品？我直接把被你们小日子抢去的华夏艺术品变回来！」


    「哈哈哈！～～」


    「吴老说的漂亮！」


    「吴老牛逼！」


    「我就说一句：祝枝山这倭寇是贼四个字最牛逼！」


    「对对对！祝枝山最牛逼！」


    「八嘎！」山本目眦欲裂，「就算有这些魔法字，也不能就认定这是赝品！」


    「小日子果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还好吴老有先见之明，不然真要给讹上！」


    ……

 第067章 最後的一锤定音

    山本居然还要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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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家静一静！」吴老再次开口，「既然你还不死心，那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各位观众，老头子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当中有了解华夏非遗装裱技法的吗？」


    「吴老！学生是西大古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学过些装裱技法，但所知有限。」


    「学过就行，不用全知道。你知道吴氏宣和裱法吗？」


    「这个我知道！课本里就有！」


    「吴氏宣和裱法，山本先生您知晓吗？」


    「这是华夏已经失传的裱画手法，当然知晓。」


    「好，你这幅赝品，用的正是吴氏宣和裱法。」


    「什麽！」


    「纳尼？！」


    「吴氏宣和裱的传人，一般只做正常画作或者真迹的装裱。但是因为时代的局限，因为吴氏宣和裱太有名了，经常会有当权者找到吴氏的传人，要求装裱赝品。」


    「选择装裱赝品，还是选择死？」


    「在要麽服从，要麽死的两难选择下，为了生存，有骨气的吴氏传人想出了一个分辨真迹和赝品的方法…」


    吴老的讲述声音低沉，娓娓道来，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都被深深吸引。


    这个选择题，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生的吧？


    「赝品的天头绫下方那段惊燕带那儿，你们自己侧过来，对着光线细看，会有两条微微的凸起。」


    「那个下面暗藏了赝品二字。你可挑开查验。」


    「！！！」


    「嗡～～～」


    「就算有赝品两个字，也不能判定这是赝品！！」


    「咦～～～输不起喽！」


    「见识了小日子的无耻……」


    「果真是没底线……」


    ……


    一场危机，最终以山本被当众揭穿丶颜面尽失而落幕。山本灰溜溜地带着「赝品」《六朝金粉赋》落荒而逃。


    《寒林策杖图》册页，果真提也未提。


    吴老看着眼前的《六朝金粉赋》真迹，思绪万千，这中间，疑点甚多。


    八一将之，到时候请其来京主持一场家宴，这背后的故事，或许可以当面问问小乙。


    -------------


    尘埃落定，宋小乙回到大明宋府。


    大明宋府里又是一场丰盛的酒宴，宋小乙从辅助空间里取出留存的六道新菜，犒劳祝枝山与唐伯虎。


    至于酒？后院两间酒窖早就被唐伯虎摸透了。


    酒宴犒劳是一方面，答应祝枝山的事，还得一定要兑现。


    带祝枝山仙界一游！


    睡前呼叫老宋，查看系统。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80】


    【目前等级：宋氏家传食府】


    【宋府家传菜：15/100（中级）】


    【宿主自创菜：18/100（中级）】


    【宋氏引用菜：22/100（中级）】


    【双向食材互动：44/100/41（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62771/10000/5328（中级）】


    【艺术品鉴定：123/1000（高级）】


    【食府辅助空间：3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白案面点料理丶初级格斗术丶中级医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馀3人】


    【提醒：额外双向通道：未设定】


    各项离升级还远，这权限5人只剩3人，本想乾脆带文徵明和仇英一起到现代转转，最后想想，机会还是省着点用吧。


    毕竟宋浩要学做菜，不进厨房肯定不行，重物和冷冻包子总让秋姐和妙兰去做，时间长了终究不便且易惹人生疑。


    经过昨天一天加一晚的观察，宋浩确实是个老实本分又有厨师天赋的孩子，用现代流行的说法，祖师爷赏饭吃，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所以宋小乙决定，「老宋，古人进入厨房权限增设祝允明和宋浩两人。」


    【叮！古人进入厨房权限增设祝允明与宋浩完成】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丶祝允明丶宋浩，馀1人】


    -------------


    次日，阳光明媚，公鸡打鸣声音嘹亮。


    「或许，我应该研究下宋氏白斩鸡。」


    「师父，宋氏白斩鸡是啥……」


    「啥？让你别喊师父，听着别扭，咱们俩平辈，你还是喊小乙哥吧。」


    「但是，族长爷爷说……」


    「族长爷爷说是族长爷爷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我这就听我的。」


    「好的，小乙哥。」


    「这还差不多。」


    终于把宋浩对自己的称呼给纠正过来了。


    「耗子，今日早膳，你还是负责在门口做煎饼，今天记得定时检查煤炉，免得又像昨日。」


    「好嘞，小乙哥。」


    「午膳暂不准备了，我要带枝山兄出去一趟，如果能赶回来，我教你做菜，如果赶不回来，你就让秋姐姐给你准备食材，继续做煎饼。」


    「嗯，做煎饼好，族长爷爷说这门手艺能挣钱。」


    「能挣钱，那也是咱们宋氏普通族人的生计手艺，但不是你的。你要记住，叫你做这个，是让你练手。」


    还说做煎饼好，总有一天让你做到哭。还有炒菜学颠锅，颠的你哭的日子在后头！


    找了个藉口，带祝枝山去一趟秣陵，宋小乙拉着祝枝山来到食府，「枝山兄，准备好了吗？」


    「……」


    「仙门已开，跟我来。」


    宋小乙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满心好奇又强作镇定的祝枝山穿过厨房，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


    祝枝山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二楼紧闭的大门，门外，是现代都市夏日的清晨，阳光刺眼，热浪扑面而来，并无想像中的祥云仙雾。


    祝枝山眯着眼，抬手挡了下阳光，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困惑：「仙界？竟......竟如此炎热？」


    宋小乙回身在玄关处找到手机，将车钥匙揣进口袋，拉着祝枝山上街，反身锁上大门。


    先带祝枝山沿例行路线，过桥，到现代宋府，哇，这麽早宋府门口就有人拍照打卡！赶紧拉着祝枝山转身折返小饭店，结果又撞见早起赶着去博物馆上班的牛马珠儿！


    「小乙哥！好久没见到你了！今天咋起这麽早！」


    「额，一个大学同学来玩，我带他转转夫子庙。」


    珠儿目光扫到穿着长衫丶束着发髻丶一脸茫然的祝枝山，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问候了一句，「大叔早上好！小乙哥，我来不及了，我先走，拜拜！」

 第068章 祝枝山现代一游

    「这位仙女……」祝枝山望着珠儿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颌下的短须，一脸难以置信地转向宋小乙，「小乙贤弟，方才那位仙子......竟唤吾大叔？」


    「哎呀，仙界都这样喊，别在意细节。」


    大夏天，又不是周末，清晨的夫子庙没什麽游客，宋小乙带着祝枝山一路逛到牌坊，祝枝山终于认出来这是贡院街，「小乙贤弟，仙界也有贡院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对，咱们大明的应天府，差不多就是照着仙界的格局复刻的，你看这前面的秦淮河，那座石桥，熟悉不？」


    「还有前面这乌衣巷……」


    差不多逛了一圈夫子庙，正考虑下一站去哪，宋小乙接到一陌生电话，自行车订单已经完成，厂家询问什麽时间提货。


    宋小乙一想，捡日不如撞日，要不乾脆带祝枝山出去兜兜风，两人回到桃叶渡停车场。


    本来对仙界「云霄楼」问东问西的祝枝山又问起了这些到处跑的「方盒子」是什麽。


    「枝山兄，这是汽车，你可以当成仙界的马车，来，上车，这个安全带要系上，仙界的马车比较快。一会你要是害怕，右手可以抓着那上面的把手。」


    「马车而已，为兄经常乘坐。」


    「好嘞，那您坐稳喽。」


    越野车启动，一路出城。


    祝枝山嘴上硬气，双手很诚实，死死攥住副驾车门右上角的把手，指节都微微发白。


    「枝山兄，你可以放松，我驾车技术很好的。」


    「这仙界的马车果真与大明的不同，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吾……还是抓稳点吧。」


    越野车抵达雨花面食厂，换厢式货车去江宁开发区装货，装上车后开到半程停无人的路边，宋小乙到后面将自行车收进空间。


    空车再回雨花面食厂换越野车回桃叶渡。


    「小乙贤弟，这仙界，不来也罢，吾等凡人，实在是无福消受这腾云驾雾的马车。」


    在到雨花面食厂的路上，祝枝山已经吐完了肚子里的早点。


    「仙界」给祝枝山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怎麽好：仙界也不过如此，仙人仙女和大明人长的差不多；仙界的云霄楼不过是高了些；那「马车」跑得快是快，却颠得人五脏翻腾；天上飞的「仙鸟」倒是大得出奇……


    回到大明宋府，小乙从空间中取出自行车置于后院，自家留用几辆后，便唤人通知牟斌派人来将其馀的取走。


    锦衣卫百户牟斌现在已经成为「宋氏速食」推广运营官，忙的脚后跟不着地，自从学会了骑自行车，当时这唯一的自行车就成了他的专用坐骑，真是太方便快捷了！


    宋小乙的通知刚发出去一柱香时间，牟斌便急匆匆踩着自行车赶到了宋府门口。


    「小乙兄弟！这速行车是真的太厉害了，无须饲料，无须饮水，但跑起来比马儿都快！此正为我锦衣卫急需，这以后八百里加急都不需要跑死马儿！」


    「牟兄弟，你想的太简单了。你这跑的是应天府城里的道路，如果是城外的乡间小路，烂泥路，你试试呢？遇到大雨大雪天你再试试呢？」


    「额～为兄但是没想那麽多。」


    「这自行车在城里跑跑确实是比马儿方便快捷，但城外的道路除非全部换成硬官道，否则还是不如马儿方便。当然，如果不遇到下雨，没有马儿，到也能偶尔用用。」


    「但是我给你这一批，主要是用于速食送餐的。给锦衣卫兄弟第一批培训和使用倒也没问题。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撞到人终究是个麻烦。」


    与牟斌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宋小乙便不再关注这一批自行车的运用，想来以大明锦衣卫的聪明劲，他们很快能发现和找到更适用的场景。


    宋小乙下一步计划加速推进系统各项技能的升级。


    现代的很多突发状况无法预知，但在大明，有些状况是必然会出现，比如宁王造反。


    虽然这个历史事件发生时间还比较远，但其必然是早就在准备，或许现在已经在准备中，自己如果一直只经营一个小食肆，倒也不怕，但现在摊子越铺越大，提前做好防御还是必要的。


    但还没来得及在大明执行第二阶段计划，宋小乙又接到吴老亲自打来的电话，「八一建军节」，在其家中有一场家宴，提前一周邀请宋小乙上门掌厨。


    这是约定，必须履行。


    吴老也不客气，「上次那些宋府菜照样子来一份，再推出几个新菜也就马马虎虎可以了，我不挑的。」


    宋小乙听着电话那头吴老『不挑』的要求，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嗯，你确实不挑。」


    做菜难不住宋小乙，最难的还是如何向吴老解释《六朝金粉赋》事件的疑点。


    「这可怎麽办？吴老必然要问我，是怎麽知道小日子那幅《六朝金粉赋》的几处手脚的。」


    吴老何等精明，国内其他专家也不是易与之辈，小日子那幅可以说比自己那一幅还要像真迹，但为什麽你就知道那上面被做了三处手脚？


    吴氏宣和裱的手脚还好说点，唐伯虎的那「此为赝品」四个字已经很蹊跷，祝枝山那「倭寇是贼」四个字就更加不可思议，别说没机会写，就算有机会给他们写，那能隐藏字的墨水，哪来的？


    为了搞定小日子，一时冲动，现在怎麽圆？网友们教教我呢？在线等，挺急！


    实在不行，第一套方案，把姐姐宋蕴秋带去，现场装裱，展示技艺，就说这是祖上传承，对那幅《六朝金粉赋》做的手脚，也是吴氏秘传。


    宋蕴秋没有现代的身份证明，高铁飞机无法乘坐，宋小乙开车带她进京。


    宋蕴秋扒着车窗，眼睛亮晶晶地到处看，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抛出来：小乙，那铁盒子怎麽会自己跑？天上那大鸟肚子里也有人吗？......


    宋小乙一手把着方向盘，哭笑不得地耐心解释，一路倒也给她科普了不少现代常识。


    京城的家宴未起波澜，基于宋蕴秋扎实的吴氏宣和裱法，吴老认可了宋小乙的说辞。


    当然，是真的认可，还是有其他未知想法，不得而知，至少眼前的这一关过了。

 第069章 规划宋氏秣陵村

    接下来的时间，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不知不觉就到了8月9日，大明三年一次的秋闱开场。


    在大明宋府，宋小乙一早做好了丰盛乾净的早点，给要进考场的唐伯虎丶文徵明以及顾潜每人准备了一个食盒，连饮用水都是用的现代纯净水倒进水杯的。


    「三位仁兄，祝文运亨通，下笔有神！」


    本次应天府秋闱，不出意外的话，这三位的结果基本是固定的，唐伯虎自不必说，顾潜中举人也没啥问题，本就差不多一小透明，低调而又有实力，这名字在这了都，以后官拜御史，现在混好了，以后多多少少也是一个潜在的助力。


    但就这文壁，宋小乙有点猜不透，以文壁的水平，不说前三，中个举人按道理问题不大，但历史上其年年不中，属实奇怪。


    宋小乙怀疑，这其中多半有其父得罪了太多江南官场中人的缘故。在这个和光同尘的时代，文林就是非主流，不讨喜。


    虽然现代这边8月还是夏天，但大明这边已经近中秋，桃叶渡塌房来了很多本地的螃蟹。


    这个时候可没有养殖一说，而且这眼前的螃蟹虽然看着确实是脏，但大也真是大。最关键的，便宜，两文钱一只。


    宋小乙先买了一筐，回去刷洗乾净，加上葱丶姜丶蒜丶生抽丶辣油丶橙汁以及紫苏叶等去腥调料，一口气整出了宋府油炒蟹丶宋府玛瑙蟹丶宋府芙蓉蟹丶宋府烧蟹以及现代版的蒸蟹。


    宋府油炒蟹实际上类似现代香辣蟹的做法，宋小乙考虑明朝人的饮食习惯，特别是祝枝山丶张妙兰都是姑苏人，不能吃辣，宋蕴秋和小仇英更不能吃辣，所以稍微做了点改良，放了点甜辣酱。


    「枝山兄，秋姐，你们这正好五人，五种制法，你们一人一只，吃完漱口洗手再换下一种，最后每种给我一个评价，一分到五分。我看看后面推出哪种吃法更合适。」


    每种做法，宋小乙自己逐一品尝了一遍，野生螃蟹土腥气颇重，即便添加大量葱丶姜丶紫苏也难以掩盖。


    如果想弄大明的野生螃蟹到现代给现代人吃，就只能用一个办法，与现代阳澄湖丶固城湖周边的养殖户一样，找一个乾净的湖，在湖中圈出一片水域，用蟹网和蟹篓，将野生蟹在湖里洗一两个星期。


    这项任务，宋小乙决定交给秣陵的宋氏族人操办。


    宋浩告诉宋小乙，秣陵宋家村边上有一个与秦淮河相连的现成的湖，正好用来给螃蟹洗澡。


    宋小乙亲自骑着自行车抵达秣陵宋家村，现场考察后，却如宋浩所说，湖水清澈见底，非常满意，与老族长沟通改造事宜。


    「村里的族人以及附属佃户，我希望能全部用起来，先建造几个伸进荷花湖的吃水埠，吃水埠三面下蟹篓与蟹网。另外分配一部分人去捞水葫芦与乾净的水草喂螃蟹。」


    族长捋着胡须，面露不解：「小乙啊，这螃蟹...河里随便捞捞都有好多，又腥又无肉，两文钱一只都没人要，你何必这麽费事？」


    「俗话说秋风起，蟹脚痒，这螃蟹，只要经过湖里这麽养半个月，土腥气基本能够去除掉，我用咱们宋氏秘法制作，加点钱能卖给城里的士子。」


    「族长，或者说您看这样可不可以，螃蟹不管您是进货还是派族人佃户去捞，只要在这荷花湖里去腥成功的，母蟹三两标准，公蟹四两标准，我五文钱一只，有多少收多少。」


    族长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当真？」


    「小乙说话自然当真，绝不会诓骗族长。」说着，宋小乙从随身带的盒子里取出一锭宝银，轻放在族长面前的桌案上，「这锭银子，权作定金。」


    「但是亲族人明算帐，重量标准不达标的，我可不要。不过小乙建议，小点的螃蟹可以放蟹框里用水草多养些时日，也是会长大的。」


    「呵呵，这倒是不用小乙你提醒，据我所知，隔壁村里有村民知道养螃蟹的技巧。」


    「那是自然好的很啊。」


    螃蟹事宜商议妥当后，宋小乙紧接着提出的第二件事，在秦淮河秣陵宋家村边上建造小型码头，以方便以后自己运物资。


    「村子对面不远处就有钱家渡，咱们这里再建一个渡口码头，有必要吗？」


    「有必要，钱家渡太远了，我运物资实在不方便。」


    族长眉头微蹙，缓缓道，「建造渡口，非同小可。需由里正向县衙申请，待县令批准后，还需向河泊司丶巡检司丶税课司等报备核准，需要层层打点，耗时耗力啊......」


    宋小乙手一挥，自信地说：「这一点，族长无需多虑，一应手续关节，自有锦衣卫的兄弟去打点疏通，所有花费，我小乙一力承担。」


    「......」


    「以后这宋家村渡口，理所当然的归咱们宋氏管理。」


    族长瞅了宋小乙一眼，心想，你都想好了，既有锦衣卫撑腰，自行决断便是，何必知会老朽？


    「建造渡口的一应钱款事务交予族长管理，包括工匠与工人亦由族长招募分配。」


    宋小乙从随身盒子里拿出五锭宝银，整齐地码放在族长面前，银光晃眼。


    「建造事宜，全凭族长调度。这五锭银子，是开工的定金。」


    宋小乙的态度很明确，将财权与人事任免权悉数交予族长定夺，这在大明，是实打实的好处。


    远近周边的村子，亲疏有别，雇佣谁，不雇佣谁，谁负责什麽，都是宋氏族长一人决断，什麽概念？可谓大权在握！


    众所周知，自古基建油水多，我给你。


    「第三件事，我那祖屋，需要修缮，按照最严格的规制修缮，砖头丶木料等，全部用最好的。」


    「不怕花钱，我只要修缮完成的宅子。」


    宋小乙说完，又从随身带的箱子里拿出五锭宝银。


    众所周知，自古装修油水也多，我也给你。


    「这些是开工的定金，不够了就让族中送菜进城的兄弟去找我，如果我不在，找宋浩，他会找姐姐安排。」


    族长望着案上白花花的银子，喉头滚动了一下，原本因宋小乙的态度而绷紧的脸色缓和下来，心中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第070章 食府莫名小冲突

    宋小乙计划的下一步是等文壁考完试，带他去温州，救他爹。


    这次宋小乙在空间里储备了治疗各种疾病的药，买这些药还颇费了一些时间，分了十几家药店才买齐，也搞不清楚文林患了何病，去一趟不容易，药能多带就多带些，想来以自己的中级医术，救他应该是足够了。


    从应天府的南京桃叶渡出发，须经苏州府到杭州府，这一段京杭运河行船需要四天，这要是在现代，高铁两小时就到了，唉。


    接下来，杭州府到温州，还要一路马车，或者考虑踩自行车，也要四天时间，这要是在现代，高铁两小时也到了，唉！！


    但临行之前，宋小乙想把大事给先定了，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这时间不能浪费。


    村里的荷花湖改造丶渡口建设及祖宅修缮皆耗时费力，须得先行安排妥当。


    下一步，多传授宋浩几个拿手菜，先将宋氏家传食府的生意支撑起来。


    最令他头疼的，是如何处理现代那边的诸多事务。


    这一去可能两三个星期都回不来，自己在现代消失两三个星期，要出事的。


    思来想去，宋小乙最后决定将「仙界传讯器」——手机连上充电器，插在玄关的插座上，交待姐姐宋蕴秋负责接听与回复，就说我外出寻觅特殊食材了，手机忘在家中，归期未定，可能需数日乃至数周。


    最关键的先充值一千块，免得欠费停机。


    别人要问宋蕴秋你是谁？我是他姐姐啊！每天骑三轮车来拿快餐的陈爷爷，以及对自己不熟悉的人，都能这麽对付。


    每三天一次送货的曹叔，貌似有点麻烦，送来的货物需宋浩协助搬至二楼仓库，存入冷柜，故而宋浩要培训到位，好在宋浩比较老实本分又听话，好忽悠。


    大雨儿送来的生鲜咋办？自己接收完第二轮立即出发，第三轮第四轮只能交给曹叔，交待清楚，食品厂全力消化，用不完的当福利发给职工。


    要是珠儿见到年轻美丽的宋蕴秋咋办？


    宋蕴秋：我是他姐姐。


    珠儿：他家七代单传，哪来的姐姐？


    宋蕴秋：堂姐行不行？我也姓宋唉！


    宋小乙：貌似也行的。


    反覆思量推演，似乎再无遗漏。


    将现代这边的事务安排妥当后，宋小乙在明朝这边也已万事俱备。


    宋小乙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老宋，我这额外的双向门定位以后能拆回来吗？比如我把这门定在温州，等我不想在温州了，我能拆掉吗？」


    【定位双向门可以拆除收回。】


    「早说啊，这样就方便了啊。只要我在温州买一间从明朝传承到现在的房子，做个定位，不就能过去了？」


    【理论上可以。】


    「我懂，尽量能查到安全的房子，不然拆卸麻烦。」


    这样一来，就只需从现代直接去温州，在当地买好房子就行了。


    八月十六，秋闱结束，但还没放榜。


    这天午后，宋小乙在店里备了几个唐伯虎丶文壁以及顾兰喜欢吃的菜，加上祝枝山丶徐祯卿和小仇英，六人在角落一桌吃得正欢。


    店里座无虚席，门口还有几个取了号牌的客人在排队，忽然冲进来一个管家装束的人，带着四个凶神恶煞的手下，一进门就喊，「店家，快给爷安排地方用膳！」


    「请门口领号牌排队。」宋浩见对方来者不善，做完手上的煎饼，上前拦住。


    「笑话，爷从没听说过吃饭还要取号排队的！」


    管家说完，在店内扫视一圈，找了一桌只有两个客人的桌子，给打手使了个眼神，打手直接上前，「你这一桌吃完了，赶紧让开。」


    「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店里的客人！」


    「嘿！好大的胆子……」


    打手刚伸手，宋小乙抓住对方手腕，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在这大明，既然动手就要制服，不然就会没完没了。系统赠送的初级格斗术终于发挥作用，紧接着，他借踩踏之力旋身，一记凌厉的鞭腿将第二个打手扫飞出去；未等馀下两人反应，又是迅捷两招，肘击重重顶在胸前，将他们也轰出了门。


    「你这位管家，是我请你出去，还是你自己出去？」


    「哼！你等着！」


    管家来的快，跑的也快。


    但是宋小乙不屑于放狠话，那太掉份儿，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是这莫名其妙的，啥情况？看似一次莫名其妙的普通事件，但处处透着蹊跷。


    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相熟的锦衣卫扮的蓝马甲，宋小乙看向他，点点头，蓝马甲心领神会，一点头，蹬上自行车便向南疾驰而去。


    店里其他食客纷纷加快速度，准备吃完结帐逃离这是非之地。


    「诸位客官莫慌，今日午间所有酒菜，小店一律免单！秋姐，给要走的每桌拿食盒，帮他们打包好带走。」


    「秋姐，去隔壁通知妙兰，遣散食客，全部免单，那边食肆锁门。」


    等客人走完了，门口也没人敢再排队，在角落悠哉悠哉拉着唐伯虎等人继续用膳的祝枝山招手将宋小乙喊过去，「小乙贤弟，吾观之，你这处理的很有条理啊？难道真是仙家能预见未来？你早就知道这盯上你的，是宁王府的人？」


    「宁王府而已，」宋小乙嘴上故作轻松，心头却猛地一凛。宁王朱宸濠去年才刚袭爵，这就迫不及待了？真是多事之秋！


    关键他这触角来的也太快了吧？宁王应该在南昌府啊？这里是应天府。


    宋小乙再一想，这个时代的消息传递不方便，朱宸濠又是刚上来，不大可能有这麽大的野心，就算有野心，也不可能这麽快将视线转移到南京来。


    所以，这十有八九是南京这边的手下自作主张。


    「小乙既然知晓，为兄就不多嘴了，想来贤弟胸中早有定计。为兄只提醒下，刚才那是素有应天府小霸王之称的朱府三公子的管家。」


    宋小乙心中苦笑：我哪有什麽定计！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这『仙人』扮相，真得端着点架子才行。


    不过眼下正好，验证下初级格斗术，还有准备在空间里的冷兵器，都快生锈了。


    「朱府？这又是哪路妖怪？那管家有何来历？」


    「贤弟不知？」

 第071章 朱府管家小试探

    「我应该知道吗？就算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也不可能天下事尽知啊。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我知晓不？」


    「此言有理，朱府是三公子朱鼎当家，宁王的远房侄子。但管家是宁王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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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宁王府早有野心，我是自然知晓，只是他早早将触角伸到了留都应天府，我这小店都要打主意，他们图什麽呢？」宋小乙乾脆试探性的将对方的野心挑明，免得自己人卷进去，造反，那可是真的要杀一户口本。


    「图什麽？自然是为了小乙贤弟你手中的秘方。」


    「我手中的秘方？」宋小乙刚问出口，忽然又明白了，「勇闯天涯？酒而已，天下会酿酒的人多了，至于吗。」


    「可不仅仅是勇闯天涯。小乙贤弟你有所不知，你这小小食肆，除了勇闯天涯，那各种口味的泡面丶鸭血粉丝丶煎饼果子丶秘制辣酱丶宋府手烦肉等各式仙家宋府菜，随便拿出来一样，哪个不是摇钱树？」


    「枝山兄所言极是，哪怕那又大又白的扬州府面点，这几文钱一杯的秘制凉茶，亦是妥妥的摇钱树。」顾兰补了一句。


    「造反需要筹钱我理解，但也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吧？连这等小生意也要染指？」


    「嘘——，贤弟慎言！」


    「呵呵，那便陪他们过过招。枝山兄，伯虎兄，潜兄，诸位应当不会想与其为伍吧？」


    「自当避而远之。」


    「行吧，你们赶紧吃，吃完带兰儿和秋姐先回去。这边我一人足矣。」


    「想走？往哪儿走？」说话间，一个位锦袍玉带的公子哥被六个腰挎长刀的壮汉簇拥着步入店里。


    公子哥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把镶玉的摺扇，想来便是那宁王朱宸濠的远房侄子，人称『应天府小霸王』的朱鼎了？


    宋小乙看向祝枝山，祝枝山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渍～，小娘子倒是生得标致，这店是你当家？」


    「你带兰儿先去厨房，别出来。」宋小乙走到宋蕴秋身边，悄悄说道，「这里我来应付。」


    宋蕴秋点点头，没理朱鼎，拉着张妙兰向厨房走，朱鼎大叫一声，「慢着！本公子同意你们走了吗？！」


    「你算哪根葱？我家店里的娘子回厨房还要经过你同意？」宋小乙毫不客气的回怼。


    「呦呵～！胆儿挺肥啊？敢这麽和本公子说话！」


    宋小乙突然发难，先下手为强，初级格斗术启动，身形如电，欺近那独自凸前的朱鼎，一把掐住其脖颈，反身狠狠摁在桌面上，「也不知道是谁裤裆没夹住，把你这坨屎漏了出来！」


    一点临战经验和警惕性都没有，看来是在这应天府欺负人习惯了。


    宋小乙摁住朱鼎之后，六个壮汉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后才有反应，齐齐拔刀，话音未落，宋小乙反手便给了朱鼎一记响亮的耳光，趁其懵然，借力旋身，精准扣住最近一名打手的手腕，夺刀在手！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只听『铛铛』数声，其馀五名打手持刀的手腕瞬间被划开，鲜血迸溅，惨叫着丢掉了兵器。


    解决掉五个打手，宋小乙又顺势反持，抓着第一个打手的手，刀锋刀锋紧紧贴着其颈动脉，将其死死摁在桌面上，「兄台，想体验下自杀的感觉吗？」


    「好汉……饶命！」


    见识了这般鬼神莫测的身手，六个打手心胆俱裂，彻底认怂。


    宋小乙不是江湖人，可不管什麽江湖规矩，投降？晚了！他手起刀落，精准地挑断了最后这名打手的手筋。


    「应天府小霸王？」


    「朱鼎？」


    「既然知晓吾之名号，还不赶紧松手！」


    「小霸王啊？怎麽如此不堪一击？」宋小乙用刀拍了拍朱鼎的脸，「前面是管家，这次是你亲自来，怎麽会记吃不记打，只带六个人？你的管家回去没告诉你他是怎麽回去的？」


    见朱鼎凶恶阴鸷的眼神中带了点迷茫，宋小乙继续说道，「看来你这管家不能要了。」


    「说说看，谁指使你来的？宁王朱宸濠？你这种人，不会看上我这小店的。」


    「既然知道我是宁王的人，快把我放了，否则我带士兵抄了你这店！」


    「我放了你，你就不会带人抄我的店？是你傻呢？还是因为你这麽骗人骗多了，自己都信了？」


    「你只要把你那勇闯天涯和秘制辣酱的秘方给我……」


    「呵呵，还真给他们说中了，我这秘方你也配要？看来不给你留点深刻印象，你不知道怕字怎麽写啊？」


    宋小乙说完，拿刀在朱鼎两腿间比划，朱鼎吓尿了，「店家，哦……不，好汉饶命！」


    「怎麽，这才哪到哪？这就怂了？怕了？你那小霸王名号的威风呢？」


    宋小乙边说边用刀在其腿间继续比划，刀背在腿上摩擦，朱鼎双腿夹紧，裤子随即湿了一大片。


    「呵呵～，我这是食府，你在这溺水？让我以后怎麽做生意？」


    实际上这事有点棘手，来的猝不及防，宋小乙知道，这种恶霸可不是现代的小混混，在大明可没有法治，打蛇不死，后续有的罪受呢，三天两头来找你麻烦，人家找到你那边的宋府很容易，根据户籍找到宋氏秣陵村也很容易。


    关键到现在牟斌也没来，宋小乙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锦衣卫，但是看样子，锦衣卫有点怂，难道这时候的宁王府有点不好惹？


    这宁王的爪牙都不敢惹？锦衣卫啊！牟斌啊！


    难道硬是逼我杀人？


    「朱少爷，来之前，你打听过我这店的来历了吗？是你的管家骗你来的吧？你来之前，你的管家和他的四个打手就已经被我扔出去了，你说，他为什麽没告诉你？」


    「在这应天府开店，你认为我这店没点跟脚就敢这麽明目张胆的拿这麽多秘方出来？」


    「你的脑子呢？」


    「好汉饶命，还请明示。」


    「爷这是给天家内库挣银子的店，不然你认为，为什麽那麽多锦衣卫为我跑腿？街道上跑的送饭的那些穿着蓝马甲的看到了吗？」


    「看……看到过。」

 第072章 捐赠瓷器扩空间

    「回去自己打听下，那些是什麽人。」宋小乙友好地拍拍朱鼎的白脸，继续说道，「朱少爷，给你个建议，查查管家的来历。你那管家大概率不能要了。」


    「明白！明白！」朱鼎也不傻，心里这一想，确实不对劲。


    「滚吧！以后想来吃饭，爷爷我欢迎，但是要照常掏银子。想来吃刀子，爷爷我也欢迎，爷有比这更快的刀。」


    正说完，牟斌才匆匆挤出看热闹的人群，脸上带着几分焦虑和歉意，「小乙兄弟，这……」


    「牟百户，没事儿，我和朱少爷闹着玩呢，这点小事用不着锦衣卫的兄弟出手。你就登记下，就写宁王想要天家的秘方，问问能不能给。」


    「小……小乙哥，牟百户，我们真是闹着玩，您就别登记了吧？」


    「小乙哥也是你配喊的？给你那个宁王叔当差，仔细着点。滚吧！看到你这裤裆就晦气！」


    打发走了朱鼎和打手，宋小乙轻松借力打力，暂时化解了这场危机。牟斌这才上前，面上带着几分尴尬，「小乙兄弟，这路上耽误了……」


    「不碍事，小场面，只是借了点锦衣卫的名头，还请牟百户不要介意。」


    祝枝山等人全程目睹宋小乙戏耍朱鼎丶转瞬便解决了六个打手，惊为天人，果真是仙家人物啊。


    另一边，牟斌尴了个尬了，宋小乙以前都是喊牟兄，现在开始直接喊职位，牟斌也不傻。


    这倒是真不能怪他，而是刘可喜的主意，想看看宋小乙的应变能力，或者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宋小乙背后的底牌给逼出来。


    刘可喜在秦淮河上查了十几天，也没找到给宋府后门送「快餐盒」以及「自行车」的船。


    越未知，也就越神秘，越神秘，也就越是害怕。


    宋小乙打发走牟斌，让祝枝山等人返回大明宋府，自己则转身上楼回到厨房，妙兰和宋蕴秋望着他，目光中犹带着惊叹。


    「喂？姐？妙兰？发什麽呆呢？」


    妙兰和宋蕴秋异口同声道，「乙弟/小乙哥，真是太威风了！」


    「瞧你们说的，仙人难道还能给几个凡人欺负？」


    「来，正好交待你们点事，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你们带着宋浩他们正常开店，若再有恶霸来找麻烦，你们俩记得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厨房来。这里是仙界，没有开放通行的凡人都进不来。」


    「实甫怎麽办？」


    「这几天让他跟着枝山兄，在宋府学习就别出门了。」


    「这仙界的通行名额有限，暂时没法开放给实甫。但只要你们努力经营，后面再有开放通行的名额，小乙一定第一个给实甫。他终究是叫我一声舅舅，姐姐你放心。」


    「嗯。」


    安排好两个女人的后续工作，宋小乙回到小饭店二楼，自己的快乐小窝。


    今日这场小冲突，不仅向宋小乙展现了这个时代的特徵，更让宋小乙看清了自身实力的不足，也让宋小乙瞧出了锦衣卫那暧昧不明的态度。


    在这大明弘治朝，虽然没有外敌入侵，但应天府这里生存危机也不小，手里有太多的「摇钱树」，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终究难以保全。


    与锦衣卫的连结，只靠生意，还是靠不住。


    唯有将武力紧握于自己之手，方是立身之本，在大明的规划就要变一变了。


    首先是增强自保的武力值，热兵器过不去，冷兵器还是可以考虑下。


    开刃长短刀丶诸葛弩以及大量的弩箭丶重复合弓以及大量的弓箭，都要准备，不能网上买，但可以现场去订制，费事点，多跑几家而已。


    储备需要足够的空间，卖一件古文物只增加一个立方空间，但捐一件增加五个立方，这太划算了。


    正好博物院那边十几天都没消息过来，藤院长打过招呼，说有几家小博物馆资金不够，财政拨款难度大，宋小乙决定，那三套乾脆全捐了，青花瓷九十件，青瓷小盘梅子青三十二个，合计一百二十二件！


    电话拨通，藤院长接起，语气略带歉意，「喂～，小乙啊，那个……」


    但当他听清宋小乙要无偿捐献全部三套瓷器时，声音瞬间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啥？你说啥？再说一遍呢？这边太吵，我没听清！」


    「你确定？全部捐献！？一分不要？加起来几亿啊！」


    「我确定，您帮着向上面汇报吧。捐赠手续弄好后我签字就行。保证不反悔。」


    「小乙，那我真信了啊！我先代表华夏博物院谢谢你！」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122件明代艺术品合法捐赠，予以扩充食府辅助空间610立方】


    电话一挂断，辅助空间体积瞬间扩充几十倍。


    空间问题既已解决，宋小乙随即想到下一步：需得给宋蕴秋配一部手机，或者说给小饭店二楼配一部手机，以便关键时候她们能联系到自己。


    次日，宋小乙乘高铁到温州，在高铁站包了一辆的士，打听在温州城或者周边县城，有没有明朝老宅出售，又出钱请的士司机帮着在他们内部频道问其他司机。


    的士司机这个群体是消息最灵通的，虽然温州城内大部分明朝老宅都已经被纳入文化保护，但总归是人多力量大，经过两天的奔波，宋小乙终于在永嘉县城边缘，楠溪江边找到一处始建于明代弘治年间的老宅！


    此处虽距温州城稍远，却远比从南京过来便捷得多。


    一座破旧无人居住的老宅，要价三百多万，宋小乙无暇与房主多作纠缠，付了全款办手续，拿到产权。


    原房主欢天喜地地拿着钱去杭州创业去了。


    宋小乙花了一千馀元，找了家政公司对房子进行了了全方位的打扫整理，又买了些家具和日常生活用品填充，最后全面检查完眼前这座占地面积两百馀平方，原本杂草丛生丶如今已焕然一新的老宅，心中默念：


    「老宋，这房子怎麽设立双向通道？」


    【设立双向通道的基本条件是选择一间不会被外界直接观察的房间，类似于宿主位于金陵的厨房。宿主选好房间后直接呼叫并说「设立双向通道」即可。】

 第073章 初入永嘉遇倭人

    还好这老宅还没破到四处漏风的境地，宋小乙辨认了一圈，选位置时肯定还要考虑，这房子在古代的使用率，前厅人来人往肯定不行，后宅主卧和两侧厢房也不行，厨房也不能用，这麽对比下来，貌似仓库是使用率最低的房间了，被撞见的概率会低很多。


    就这麽定了！


    等到晚上，宋小乙呼叫老宋，「老宋，设立双向通道。」


    【叮！现代与大明朝额外双向通道设立完成，请宿主谨慎通过。】


    宋小乙换好衣服，依言「谨慎」地踏入仓库里的双向通道，通道的另一头，同样是夜色深沉。


    宋小乙小心翼翼从库房闪身而出，反身轻轻掩上门，背贴墙壁屏息凝神，稍微停顿观察，貌似这屋子没住人？


    还是先瞅准机会翻墙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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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观察一圈，一个非常好的状态，宋小乙确认这间屋子真的没有住人！接下来上街，确认这里就是大明永嘉县，永嘉渡口就在不远处的楠溪江边。


    宋小乙举目望去，心中暗惊，此刻的永嘉县城，其繁华景象竟远胜现代的永嘉！


    宋小乙顺着街道向渡口走去，顺便观察这永嘉县城的风土人情。


    经过一番打听，得知永嘉渡口到温州府城每日仅有两班船，头班船卯时一刻启航，需行两个时辰方能抵达。


    宋小乙盘算，看来今晚只能在县城寻个住处了，或者......返回现代那边歇息？


    返程途中，宋小乙瞥见两个行迹鬼祟的矮小男子围住一名同样身材矮小的女子，正低声交谈。


    宋小乙瞬间警觉！传入耳中的，竟是倭语！


    日语我不会说，但我至少知道这是日语！


    大明禁海，哪来的倭人？


    关键自己前段时间刚配合吴老算计了一个倭人，这大明永嘉，一个小县城，居然也能给自己遇上三个倭人！同样身材矮小的一个倭人男子递给女子一个小纸包！


    必然有鬼！


    就算倭语听不懂，但不妨碍宋小乙悄悄跟着几个人。


    倭人女子迈着小碎步沿着街道一路向前，带着两个倭人男子来到一座大宅子的后门，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倭语，两个倭人男子闪身躲进隔壁的巷子。


    宋小乙反应迅速，抢先一步闪入另一条巷子隐匿身形。


    凝神细听声音，先是那倭人女子叩门声，接着是门扉开启德吱呀声。门内传来问话声，应答德倭人女子以及门内之人，此刻用的竟是永嘉本地方言！


    再接下来，是关门的声音。


    宋小乙避开两个倭人男子，找到一处墙角，翻墙进了院子。


    借着夜色德掩护，宋小乙悄然潜行，很快便追踪到了刚进门的倭人女子，其正在厨房忙碌，此时此刻，宋小乙在军校学到的侦察术就有用武之地了。


    倭人女子貌似在准备宵夜？宵夜？为何要往里面掺那纸包里的粉末？！


    一路躲闪跟着倭人女子到了主屋的大堂，两个瘦长的老人正在谈话，女子将宵夜放到一边的矮凳子上，接着喊道，「老爷，宵夜准备好了。」


    「好，宗儒兄，来，尝尝我从家乡带来的小米熬的细粥。」


    宗儒兄？宗儒！文林的表字不就是宗儒！宋小乙来之前可是特意都检索过了！


    电光火石间，宋小乙突然现身，一手迅疾如电扣住倭人女子的咽喉将其制住，趁着两个瘦长老人惊愕的瞬间，大声喊道：「两位慢着！宵夜里有毒！」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县衙！」


    天！这地方是县衙？那这就更蹊跷了。


    「这里即是县衙，想来你就是县令大人，请你尽快让县衙护卫去后门附近抓住两个身材矮小的人！他们是这个倭人女子的同夥！」


    「倭人！？」


    「来人！……」


    县令心中虽有疑问，但行事非常果断。他略一沉吟便做出决断，立刻唤来几名护卫，低声交待后，留下了两个护卫，横在宋小乙和两人之间，其馀的依照指示快速出门抓人。


    「你又是何人！？你还没说，你为何擅闯县衙？」


    「请问，这位是否就是文林文知府？」宋小乙没有理会县令的问话，而是目光转向另一个瘦弱的人，那个疑似是文林的人，一直在咳嗽。


    「本官正是文林。」


    （宋小乙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看来，这历史又得改写了。


    「文伯父，小侄为文壁兄的好友，特从应天府来这永嘉县找你的！」


    文林闻言，原本因中毒和惊变而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关切之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壁儿的好友？自应天府来？壁儿...壁儿他近来可好？」


    「文伯父，您这问题太多了，小侄不知先回答哪一个，况且，这状况，貌似不适合叙旧。」宋小乙说完，示意了一下自己还在摁住的倭人女子。


    「对对对，进之兄，这是你的县衙，你看如何处置？」


    「小友如何称呼？你为何说宵夜有毒，且制住我的侍女不放？」


    「县令大人，小侄宋小乙，小乙方才在渡口见这个女子与两个矮小的倭人以倭语对话，好奇之下，一路跟来后门，后来见其在后厨鬼鬼祟祟，掏出小纸包，倒了一点粉末放进了两位的宵夜里。」


    宋小乙说完，在侍女腰间摸到了小纸包，向文林和县令示意，接着一掌将倭人女子敲昏，打开小纸包，闻一闻，酸，苦！


    「乌头！」


    这时，出去的几个护卫返回，「老爷，确有两个倭人，对方速度太快，跑了。」


    见县令盯着自己，说话的护卫解释道：「从身法上看，是东瀛忍术。」


    事件逐渐明了，县令思考了下，发布命令，「你们把小翠带牢房去，一会我来亲自审问。」


    「进之兄，找个地方，吾与小乙贤侄说说话。」


    误会初步解除，宋小乙首先想到的是给文林把脉！「文伯父，咱们先别急着说话，还请伸出手来，小侄给你把把脉。」


    「贤侄还会把脉？」


    宋小乙面色凝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由分说地探手搭上文林的手腕，指尖触及脉象，「果真！是乌头硷慢性中毒！」

 第074章 永嘉县衙的遭遇

    原来，历史上记载的文林「思念家乡丶积劳成疾」都是假象！压根就是倭寇投毒，以慢性中毒伪装成「积劳成疾」死亡！


    细思极恐，想到这，宋小乙示意县令汪循也伸出手，一把脉，果真一样！县令也是乌头硷中毒！系统配发的中级医术可不是盖的。


    「伯父，县令大人，你们都已经中毒了，倭人投的是慢性毒药乌头毒。」


    「慢性毒药乌头！？」


    「你们想想，你这侍女小翠是什麽时间招进来的？还有，文伯父，你在温州知府衙门里的侍女，是否也是比较矮小？走路喜欢小碎步？」


    「但是，小乙更关心的是倭寇为何要投毒大明官员？或者是他们只投毒伯父与县令大人？是你们不愿同流合污？还是你们推行的政策，影响到他们阴暗的生意？」


    宋小乙暗自思忖，这背后的历史真相经不起细究啊。


    乌头硷慢性中毒不好解，但这难不住宋小乙，现代的解毒药甚多，只是调配使用的顺序很关键。


    已经慢性中毒的汪循县令眉头紧锁，显然对宋小乙的诊断心存疑虑，其唤来县衙的护卫，「速去街上寻那两位老郎中前来！」


    可惜两个郎中水平又不到位，无法确认文林和汪循的症状是乌头中毒。


    「文伯父，县令大人，既然两位郎中皆无法判定，不如我们移步监牢，让你的侍女小翠开口。」


    少量乌头硷慢性中毒暂时不致命，倒也不急了，审讯个倭人女子，想来还是容易的。


    汪循和文林简单商议，一致决定先去监牢，审讯小翠看看。


    一行三人加两个护卫刚走到县衙牢房门口，一个身着牢头服饰的中年人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地从牢内奔出，一见汪循便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小翠畏罪，服毒自尽了！」


    「快，带我们过去！」


    来到关押侍女小翠的地方，宋小乙上前探查小翠的脉搏和颈侧，触手尚有馀温，显然刚断气不久。


    「去把仵作找来。」


    等牢头离开去喊仵作，宋小乙蹲下身，指着小翠脖颈上清晰的紫红勒痕和地上凌乱的拖拽痕迹，压低声音对文林和汪循道，「伯父，大人请看！这分明是被人勒毙后伪造成自尽！那牢头神色仓皇，形迹最为可疑！」


    仵作没有喊来，牢头也不见了。


    「很明显，我们来迟一步，牢头刚下手，还来不及伪装，咱们一路过来，必然有人望风报信，牢头只能草草结束，留下一堆疑点。」


    「文伯父，县令大人，恕小乙直言，这县衙上下恐怕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宋小乙肃然道，「伯父，您府衙内得情势，恐怕亦不容乐观。伯父中毒日深，您来到这永嘉县衙，立刻有人安排这边的同夥送药继续下毒，可见这个组织庞大，计划很周密。」


    「按照贤侄的意思，我府衙里的侍女也是倭人？」


    「事实摆在眼前，再明显不过了。」


    「……」


    「不信？那两个倭寇跑了，必然回去报信，等伯父回去，侍女要不是跑了，要不是已经死了。」


    「如此想来，伯父与县令大人清正廉洁，不与人同流合污，往小了说，挡了温州士绅的道，往大了说，你们可能影响了宫里哪位的布局。」


    「小友分析鞭辟入里，宗儒兄，汪某受教了。」


    三人回到后宅宴客堂，宋小乙调制的解毒药已经冷了。


    文林端起药碗不疑有他，伸手便要喝，宋小乙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制止，「慢着！伯父，解药脱离你我视线已许久，须防有歹人加了新毒。」


    这县衙看起来真的烂透了，宋小乙情愿浪费一点药，也不允许突发状况发生，那到时候自己有嘴也说不清了。


    「贤侄所虑甚是，此刻确应慎之又慎。」


    宋小乙重新配制了解毒药，文林与汪循不再犹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望着两人将解药喝下，宋小乙暗想，下毒者竟如此沉得住气，用慢毒持续到来年的四月，也亏得文林的身体底子硬朗，坚持了大半年才倒下。


    「贤侄，你还没回答我，壁儿现在可好？」


    「伯父放心，文壁兄与祝枝山丶唐伯虎一行，住在桃叶渡我的家里，衣食无忧，安全无虞。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这届秋闱，文壁兄十有八九还是会落榜。」


    文林身体前倾，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急切追问：「此话怎讲？！」


    文林身在局中，一时未能参透其中关窍，倒是一旁的县令汪循反应极快，立时了然，「因其受宗儒兄牵连？」


    「汪伯父明鉴。」


    ……


    「贤侄为何独自一人到此永嘉？」


    「小乙是要去饶州府景德镇，行船落脚永嘉渡口，本想找一客栈过夜，上岸后即巧遇侍女与两个倭寇鬼鬼祟祟的以倭语交流……，一路跟到县衙后门。」


    文林这一问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但宋小乙不能告诉他们真相啊，总不至于说，我是为了救你而来？


    救文林为何会先到永嘉，而不是直奔温州府城？若直接去了温州，岂不就错过了？这也真是太巧合了。


    就算宋小乙自己心里也只能认为这是主角光环，系统免了自己来回奔波之苦。


    与文林以及汪循沟通交流到深夜，三人在县衙后宅卧室简单就寝。


    永嘉县衙这摊子事，后续如何处置已非宋小乙所能操心的，倭寇也好，京城宦官也罢，以永嘉县令和温州知府的手段与地位，自会谨慎应对。


    既然已经知道了有人投毒加害，这后续自然会更加小心。


    次日一早，宋小乙与文林一起，乘官船到温州，进知府衙门。


    文林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侍女小蝶在哪，衙门里众人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人。


    「伯父，您看，小侄在这不能久留，您有什麽需要带给文壁兄的，我给您带回去？」


    文林沉吟片刻，提笔修书一封，郑重交予宋小乙，「贤侄，烦请将此家书转交壁儿。」


    宋小乙接过家书，贴身收好，给文林留下一些药并交待服用顺序之后，赶午后的船回到永嘉渡口，回到现代。

 第075章 宋蕴秋发现秘密

    回到现代的永嘉江边古宅，宋小乙立刻找出藏好的衣物和手机，迫不及待地检索起文林与永嘉县令的生卒年份。


    「文林卒于明武宗正德十二年，公元1517年！两人同年！总算没白跑，这一趟值了。」


    宋小乙快速翻看前面的截图，果真！弘治帝1506年驾崩，朱厚照登上皇位，改元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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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最新的检索记录.......


    宋小乙继续翻看检索记录，这影响倒也不太大。


    《明史·宦官传》：「李广，孝宗时太监……十一年，通倭，言官交章劾广……广惧自杀。」


    「文林联络好友王鏊丶吴宽等要员，上书弹劾李广通倭，妄图毒害朝廷命官，......，面对群臣激烈弹劾以及天象等压力，明孝宗开始疏远李广。」


    《明孝宗实录》卷一百四十一（弘治十一年九月）：「太监李广有罪，惧而缢死。」


    「李广自杀后，孝宗命人抄没李广家产，在其家中搜出一本受贿簿，上面详细记录了众多官员向其行贿以求升迁的情况，如『某送黄米几百石』丶『某送白米若干石』，此实为隐语，『黄米』指黄金，『白米』指白银。


    此事震动朝野，孝宗大怒，但最终仅惩处少数人，未大规模株连，体现其宽仁之政......」


    「......文林丶王鏊丶吴宽等为代表的苏州府文人协助弘治三君子（刘健丶李东阳丶谢迁），在一神秘人的帮助下，重建明朝经济体系，开创大明弘治-正德中兴时代......」


    ......


    检索的历史记录表明，文林也不是软柿子，其反击来的比宋小乙想像的还要快。


    弘治中兴我知道，但这「重建明朝经济体系」是咋回事？还有这「神秘人」，更诡异！难道就是宋小乙？


    这些问题这能等回去后慢慢思考，现在找不到人与自己出谋划策，只能去找祝枝山和宋蕴秋。


    「呼叫老宋，请收回双向通道。」


    【叮！现代与大明朝额外双向通道回收完成；再次设立冷却时间：30天】


    「用一次收回之后，居然要等三十天才能再用？」


    「......」


    宋小乙打车到温州高铁站，乘高铁返回金陵。


    金陵桃叶渡小饭店一切安好，一楼大明宋氏食肆与宋氏食府亦经营如常。


    生意越来越好了，在宋蕴秋的要求下，宋浩不再负责煎饼摊，转由宋诩之子宋天民（第54章出场）接手。宋浩则进入厨房，开始练习烹制宋氏引用菜以及部分宋氏家传菜。


    据宋蕴秋告知：秋高气爽，又大考结束，尚未放榜，祝枝山拗不过唐伯虎，一行五人外出郊游，数日未归。


    这般结伴郊游，倒与金榜题名前学子们放怀山水的情致相仿，颇显风雅。


    「他们不在也好，趁现在有空，多传授点宋府家传菜制作方法给宋浩以及宋天民。」


    下午，宋小乙将二楼仓库丶冰箱以及冰柜里堆得快要满出来的物资收入系统辅助空间后，回到大明宋府，将两人唤到厨房，根据现有物资，传授两人做菜技巧。


    饭后，妙兰与两位新厨在厨房忙碌，宋小乙准备了一些零食丶饮料和酒，在后院里与宋蕴秋聊家常。


    「你出门的第二日，牟斌来过一次，我告诉他，你出远门了。其貌似有重要的事找你，但又不愿告知我。」


    「想来是那日朱鼎之事。没事，其手下有锦衣卫在渡口，我们回家没有避开过他们，牟斌必然已经知晓我回来了。」


    「或许其与千户正在来的路上。不然你以为这零食与酒，是为谁准备的？」


    「第二件事，宋诩族叔把天民族弟送来后既离开，我按照你教的说辞与其说项，其不愿住在宋府，亦不愿去秣陵村。」


    「宋诩族叔也太古板了，等过几日，让天民族弟再去说说。」


    宋小乙注意到宋蕴秋自他坐下来就有些心神不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帕，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放下饮料，温和却直接地问道，「秋姐，从我回来开始你就一直欲言又止，所为怕不是以上两件事。」


    「我......我用那手机，无意间看到了一些......仙界的预言......，我不是故意窥探的，只是......只是它当时正巧亮着......」


    「没事，那上面的预言都是会变的，姐姐你不用自责。看到就看到了。」


    「真的没事？那，文壁父亲文知府......」


    宋小乙这时才想起来，应该是自己在离开之前，用新手机查询的文林相关信息，习惯性截图保存，忘了删除了！


    「文知府之事已经解决，我这次出远门为的就是此事。」


    「那，有没有关于实甫的预言？」宋蕴秋的声音几不可闻，她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看向宋小乙。


    宋蕴秋终究是问出来心底最深的想法。


    「你真的想看？」


    「嗯。」


    「实际上你看了对你没好处，会导致你心神不宁，神不守舍......」


    「不会的。我就只是想看看......」


    「有我这个舅舅在，不会再让实甫出现大的变故。」


    「我还是想看。实际上我知道，上面的仙界，可能应该不是仙界，而是这个世界的延续。」


    「哦？你是如何想到的，说说看呢。」对宋蕴秋，宋小乙实际上没什麽戒备，不然也不会让她参与《六朝金粉赋》事件。


    「上次去那个吴老的仙人家里，我在其客厅墙上看到了实甫的作品。而且都是我的吴氏宣和裱。」


    「你意思，那幅画，实甫肯定没有作过，你也没有裱过？还是你看到了落款？」


    「落款，戊辰春，京师宋氏清晖阁。当今为戊午年，戊辰既是十年之后。」


    「你倒是看的仔细，我都没在意。」


    「......」宋蕴秋本想说，你的专业是做菜，但我的专业是裱画，我自然对画作更关注。


    「还有，那个吴老，显然对乙弟的说辞不甚满意，但不知为何最终还是认可了。我思来想去，觉得他可能是我吴氏宣和一脉的后人，但其只知晓吴氏宣和裱之形，不知其神。」


    「吴老是你吴氏后人？！」

 第076章 宋府二谈锦衣卫

    宋小乙还真没想过会这麽巧，世上姓吴的多了去了。


    但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毕竟吴老对古字画情有独锺，而且上次自己说出吴氏宣和裱的藏字秘密，吴老却未显惊讶。


    这就有意思了。


    「明日带你看吧，现在过去不方便，前门有人拍门，想来应该是牟百户到了。」


    「对锦衣卫，乙弟你还是要客气点，真要得罪了，虽然你我可以去仙界，但其他人呢？宋氏宗族呢？终究是个大麻烦。」


    「秋姐放心，小乙自有打算。你们先歇息吧，我去开门。」


    不出所料，登门的是面带一丝丝尴尬笑容的牟斌，一脸严肃的刘可喜跟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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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哥！牟兄弟！深夜到访，实在意外！」


    宋小乙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刘可喜是老狐狸，官场老手，在他面前任何表演都没什麽用，但表面功夫仍需做足。


    对方等了自己几天，自己回来第一天就连夜赶来见面，可见这诚意至少是有了。


    至于后面谈的如何，就看对方的胃口有多大了。


    宋小乙已初步展现实力：近乎无限的快餐盒供应丶一夜调集千辆自行车的能耐丶在食府瞬息制服六名大汉的身手，乃至连宁王都觊觎的生财秘术……


    后院石桌上，酒杯酒水齐备，几碟下酒菜丝毫未动。


    刘可喜淡淡地看了宋小乙一眼，他果然早料到我们要来，毫不掩饰地候在此处。


    这就是宋小乙的暗示，或者说已经是明示：我知道你们来，我也知道你们所求何事，能谈谈，别绕弯子。


    以牟斌了解的宋小乙的性格与为人，确实用不着绕弯子。


    「刘大哥，牟兄弟，请！」宋小乙倒了三杯酒，自己先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谈判的主动权在宋小乙手上，他不急。


    宋小乙喝完酒，捻起一个鸡爪，垂眸细啃，馀光却锁着地上两只争食的蚂蚁，唇角噙一丝玩味。


    牟斌很尴尬，上次朱鼎闹事之前，双方合作无间，宋小乙对锦衣卫无条件信任，金钱银两方面从不过问，只是因为自己在千户大人的安排之下故意拖延了一盏茶时间，其虽然没有当场翻脸，但态度已经明显变了。


    现在，千户大人主动上门，其已经早就预料到了，但还是表现的拒人千里之外，实在是有些强硬，令千户大人难堪。


    来的路上两人计划的，将谈判主动权抓手上？恐怕难如愿啊？他倒了一杯酒之后就低头看蚂蚁了，我们是喝还是不喝？


    牟斌转头看看刘千户，刘可喜喉头滚动，似要开口又止，终是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方开口，「小乙贤弟，上次的事，是哥哥不对，我自罚一杯，还请见谅。」


    刘可喜说完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宋小乙各倒了一杯，放下酒壶，端起自己的那杯，再次一饮而尽。


    宋小乙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刘可喜毕竟是锦衣卫南直隶聚宝门千户所最高长官，能做到这一步很给面子了，宋小乙见好就收。


    刘可喜倒的这杯酒，宋小乙喝，此事揭过，咱开诚布公谈事情；你不喝，说明这事过不去，该翻脸翻脸，该散夥散夥，后面的压根没法开口。


    人情世故这块，宋小乙拿捏的让刘可喜以及牟斌无话可说。


    对面的宋小乙，年岁虽小，但还真不能拿他当小孩子看，其表现出来的气度丶实力，都足够与锦衣卫平等对话。


    「牟兄，小乙刚想起来，我这里正好有个事要麻烦锦衣卫的兄弟们帮忙走动下。」


    宋小乙从怀中取出秦淮河秣陵段渡口建设计划，推至牟斌面前。


    借着油灯的光线，牟斌低头仔细翻看，也正好藉机化解面上的尴尬。


    宋小乙主动找牟斌办事，对刘可喜来说，这是一个态度，或者是一个台阶。


    刘可喜长舒一口气，面露愉悦，「小乙贤弟，上次牟百户与你说的，想将速食生意推广到应天府以致其他地区，牟百户回去说的不甚清楚，我想当面听一听你的意见。」


    「刘大哥，是这样，」宋小乙端起酒壶，给两人续了一杯酒，「速食生意的推广，小乙原则上同意。」


    原则上同意的意思，就是只要保证质量和卫生，不杀鸡取卵，都好说，其他的与当时和牟斌说的一致。


    「这快餐盒的供应，贤弟只能供应应天府？」戏肉来了，刘可喜端起酒杯，端在手上没有急着喝，继续问道，「快餐盒的生产，能放给锦衣卫的兄弟吗？」


    「也不瞒刘大哥，这快餐盒的生产，实际上没什麽秘方和难度，」宋小乙转身从后面走廊上拿出一个快餐盒，「刘大哥你看，我想你们定然已经研究过多次，这快餐盒的制作，最关键的环节是压制成型，这需要一种特殊机器，这个机器只有海外家族那边才有，目前没有办法运过来。」


    宋小乙放下快餐盒，端起酒杯，指尖轻推杯沿与刘可喜手中酒杯一碰，瓷杯相击声清泠，两人一饮而尽。


    各自挑了点零食佐酒后，宋小乙继续说道，「这快餐盒的制作成本五文钱，加上运费，合计七文，小乙只作价一文，只是为了帮助应天府的锦衣卫兄弟们尽快打通市场，并不是抓着生产秘方不撒手。」


    「现在每天消耗几千个快餐盒，对小乙来说，每天都要亏损几十两银子，如果能放手，将制作工艺转给大明锦衣卫，小乙何乐而不为？」


    宋小乙说的有理有据，刘可喜也多方打听和验证，现在制作一个差不多的盒子，工料合计，成本最多压缩到十五文。


    「目前来说，小乙这边每旬运抵的货量，足供应天府所需，绰绰有馀，还请刘大哥放心。另外，家族那边也在想办法，或许不久的将来，机器就能通过海路运过来。」


    「但是有一点，这速食的生意，或许已经引起宁王的注意。上次在桃叶渡食府只是试探。」


    「这一点为兄省得，一个宁王的看门狗而已，还不至于让刘某却步。」


    宋小乙将空杯轻轻一推，指尖在石桌上划过「宋氏速食」四字，又缓缓抹去：「为避宁王锋芒，这招牌不如改为『锦衣速食』？」


    「为兄亦有此意。」


    我就知道，你有此意。

 第077章 南京解元唐伯虎

    最终，一壶酒喝完，宋小乙与刘可喜谈妥了「锦衣速食」的后续发展方向以及自己的扶持方案。


    速食的菜式将随季节变化定期轮换，每旬更新一次。


    经费及分红方面，宋小乙大度的表示一分不要，全部用于「锦衣速食」项目拓展扩张。


    实际上这麽点辛苦钱，宋小乙压根看不上。


    刘可喜承诺：锦衣卫将全力保障宋氏家族及相关人员在应天府的安全，并协助宋氏秣陵村建设计划得推进以及手续办理。


    此外，年底唐伯虎等人上京赶考时，牟斌将以入京师督导「锦衣速食」为名随行，并协调京师同僚暗中照拂，这正是宋小乙所需。


    ------------


    次日清晨，宋小乙与宋蕴秋被隔壁公鸡啼鸣惊醒，洗漱后一同前往食府开门，到二楼，打开手机，查询仇英的人生轨迹。


    仇英的后续轨迹确实已经没什麽大事，人生顺风顺水，至少史书记载是这样。


    「姐，你看吧？没看之前，终究心不安；看到了，你以为是心安，实则心更不安。主要还是关心则乱。」


    「......」


    「你先准备开门吧，与妙兰姑娘一道，尽快完成食府的升级，届时开放小实甫的权限，也多一道生存保障。我要回秣陵宋家村一段时间，督工老宅的翻修，这里就拜托秋姐了。」


    宋小乙回秣陵宋家村翻修老宅，指导工匠建高墙大院，根据现代图纸挖掘建设延伸到隔壁山腹的地库，地面又设置了多个密室......


    -------------


    根据史书记载，弘治十一年南京乡试主考是当时的太子洗马梁储，这是一个写八股文的老手。


    阅卷过程中，唐伯虎的答卷文章立论深透丶振聋发聩，用词又错彩华丽丶云蒸霞蔚，全篇挠到了梁储的痒处。


    梁储看完试卷欣喜若狂，拍案叫绝，「士固有若是奇者耶？解元在是矣！（天下真有这样的奇才啊，解元就应该属于他了！）」


    主考官「情不自禁」一语定性，下属官员心领神会，自是明白其中深意。


    弘治十一年八月二十九，江南贡院秋闱放榜。


    不出所料，险些被御史方志取消乡试资格的唐寅唐伯虎一鸣惊人，荣膺戊午科南京解元。


    顾兰第七十三名，中举人。


    文壁落榜。


    「果真被小乙贤弟说中。」


    祝枝山与徐祯卿早有准备，拉着看完榜的唐伯虎丶文徵明以及顾兰回到宋府。


    「文公子，这是乙弟让我转交你的。」


    「嗯？」


    「乙弟说等你落榜就交给你。」


    「小乙贤弟也太不讲究了，他是不是说错了？」


    「我看看是什麽，搞得神神秘秘的。」


    文徵明一路失魂落魄，闻言仍面无波澜，未接宋蕴秋递来的信封，倒是祝枝山接过信封，一看抬头和落款，直接惊呼道，「文温州的家书！」


    「什麽？！」文徵明终于有了反应，从祝枝山手中接过家书，确认是父亲笔迹，抬头看看宋蕴秋，「蕴秋姐，这真是小乙交给你的？他还说了什麽？」


    「小乙说，他早就料到你会落榜，故而上次没有告诉你，但为此专程去了一趟温州城。他说你看了信就明白了。」


    文徵明指尖微颤地抽出信纸，只见文林写道：「为父已知晓汝本次落榜，非因才学不足，实因我受政敌牵连，波及与你.......」


    文徵明喉结滚动，终是未说话，垂眸掩去眼底水光。


    家书中文林还表示，其将尽快运作，化解危机，让文壁不要气馁，三年后继续云云......。最后，文林简单写了宋小乙救了自己的事，让文壁听宋小乙的....，自己的身体很好，勿念。


    唐伯虎丶徐祯卿以及文徵明皆觉得不可思议，这才几天？


    小乙贤弟几乎天天见，他何时抽身前往的温州城？


    祝枝山倒是知道，仙界有跑起来飞快的「汽车」，天上还有「飞机」，其速如电，非尘世可及。


    「舅舅是神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吗？」


    宋蕴秋黛眉微蹙，将小仇英转向门外，「莫要胡言！速去书房，莫误了功课。」


    仇英边跑边回头，「还有，舅舅是飞去温州城的吗？」


    「......」


    宋蕴秋从厢房拿出两份礼品推给唐伯虎和顾兰，「小乙已经为你们准备了拜谒恩师的礼品，其特意叮嘱，唐公子勿忘写一篇谢师诗文，写好后你们一起乘马车去国子监吧。」


    「徐公子，你跟着一起。」


    「啊？哦！昌谷明白！」


    等三人出门离开，祝枝山问道，「秋妹子，小乙贤弟去哪了？」


    「他说去秣陵宋家村翻修老宅，已去了多日，昨日族人来告知，其安好，让我等勿念。」


    「翻修秣陵宋家村的老宅？」祝枝山觉得奇怪，其在仙界有房子，在这桃叶渡有这麽大一座宅子，翻修那麽远的一处老宅做何用？


    目光转向鸡鸣寺国子监。


    按照大明官场的惯例，考生考中举人，基本一只脚已经踏进官场，中解元的只要自己不作死，入官场也是铁板钉钉，只是后面看个人造化。


    主考官与录取的考生之间，亦形成一种自然的师生关系，所以唐伯虎丶顾兰带礼品拜谒主考官，在当时也是情理之中。考生以后在朝堂中的地位，代表的也是老师的脸面，办起事来也就更方便。


    这相互之间的利用关系丶利害关系谁也说不准。


    梁储见唐伯虎貌可比潘安，才学又与曹子建比肩，更加如获至宝，于是殷殷鼓励道，「以贤契之文章学问，进士及第不过是早晚的事。为师即将回京复命，在皇上面前，为师自当鼎立美言。」


    「另外，为师已命人将贤契的试卷抄录多份，回到京师即向诸好友推荐。务望好自为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有伯乐方有千里马，唐伯虎自然认为梁储就是自己的伯乐，故而感激涕零，眼眶发热，长揖至地，双手恭敬地呈上《领解后谢主司》诗稿。


    「蒙恩师厚爱，学生如拨云以见霓虹，大人交会，学生不敢稍忘，谨以此诗谢恩师，表心迹。」


    《领解后谢主司》：壮心未肯逐樵渔，泰运咸思备扫除；剑责百金方折阅，玉遭三黜忽沽诸。红绫敢望明年饼，黄绢深惭此日书；三策举场非古赋，上天何以得吹嘘？

 第078章 国庆吴老再相邀

    从诗中可以看出，唐伯虎高兴得简直忘乎所以，意气风发，把自己比作黄金白玉，对来年赴京会试折桂充满必胜信心。


    这一举动，暴露了唐伯虎性格得不沉稳，或者说是天真，但梁储没有在意。


    梁储边看诗文边抚须颔首，「好！有志气！待你三元及第，届时为师定当为贤契庆贺。」


    边上的小透明顾兰尚未来得及说话，门外另一批新榜进士络绎而至，当先闯入的名叫都元敬，唐伯虎在姑苏的好友之一。


    原本都元敬是与唐伯虎一道来的应天府，只是桃叶渡的颜君较为古怪，不喜都元敬的为人，以家中住房不足为由，把都元敬推出了门，都元敬只能住到离夫子庙较远的表叔家中。


    再后来唐伯虎被宋小乙和祝枝山联合「禁足」，大明的交通又不方便，都元敬已经好久没见到唐伯虎。


    本次都元敬侥幸被录为末席，跟随其他学子一起前来拜谢恩师。


    都元敬远远看到会客厅里的唐伯虎，三步并作两步冲至厅中，双膝猛地跪地，声音洪亮地喊道，「学生都穆，字元敬，自幼与伯虎兄亲如手足，蒙大人不弃，学生竟亦列入榜贴，学生与伯虎兄一道谢大人盛情！」


    都元敬就是这样的性格，喜钻营投机，为颜君不喜，这番言辞举止不尴不尬，后续跟进来的学子面色尴尬的停在门外，脸上就差写几个字：我们与他不认识。


    梁储的好心情受到干扰，但又不好当场发作，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不悦，冷声道，「速速起身，尔等无须如此跪拜！」


    唐伯虎不忍，打圆场道，「恩师，元敬初次中举，情绪激动，行为失宜，望恩师不要介怀。」


    「嗯。」梁储从鼻中发出冷哼，「你们先回去吧，伯虎，等到了京师来寻为师再叙旧。」


    唐伯虎依言施礼，拉着都元敬，给顾兰使了个眼色，三人一道退出会客厅。


    到了门外，顾兰没看到徐祯卿，正自奇怪，看到都元敬拉着唐伯虎问东问西，愈加不喜。


    最终，顾兰冷眼扫过喋喋不休的都元敬，果断招来一辆双人马车，唤唐伯虎返回，都元敬有点杵颜君，以为他们还是住在颜府，见马车又只能乘二人，欲言又止，终未敢要求同行。


    等在外面的徐祯卿并没有自己离开。


    跟随第二拨人前来拜谒恩师的还有一人正是徐经，徐祯卿谨记宋小乙的嘱托，见徐经等在门外，为防一会儿唐伯虎出来又被纠缠，故而又拉着徐经去了别处。


    徐祯卿拉走了徐经，顾兰挡住了都元敬，两人无意间为唐伯虎化解了又一次人生危机。


    文徵明性格沉稳，看完了家书，很快走出情绪低谷，在宋蕴秋的安排下，两个厨子整治了一桌好菜，几人在宋府畅饮至酩酊大醉。


    宋小乙虽然不在桃叶渡，但其早就看透了唐伯虎的性格，乖张高调，中了解元更加会放浪形骸，故而早就做了准备，安排祝枝山与宋蕴秋严控家里的银钱，其出门至少有两人跟随，适时提醒，时刻提防。


    ------------


    秣陵宋家村。


    宋小乙银钱开路，请工匠们日夜赶工，老宅翻修工程一个月之后终于完工。接着，其赶回桃叶渡，通过厨房回到现代，开车前往秣陵街道差不多位置探索。


    不出所料，凭空多出来的宋家渡与斜对岸的钱家渡远远相望，只是现代的宋家渡差不多已经荒废许久。


    秣陵变成了秣陵街道，宋家村变成了宋家头村，但宋小乙家的老宅还在，只是破败不堪，宋小乙找来装修公司，初步测算修缮费用一千多万。


    没想到自己的房子，居然还要接连修缮两次。不过好在这老宅的产权还在自己手上，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修缮费用一千多万，修吗？


    先不修，宋小乙的新计划，得给几十箱的大明铜钱找个合理的出处。


    再回到桃叶渡，已经接近国庆节，夫子庙和桃叶渡渐渐热闹起来。


    刚准备下楼，宋小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吴飞？


    「飞哥，啥事儿？」


    「小乙你等会，师父有话和你说，」那边吴飞说完喊道，「师父，接通了。」


    「喂，小乙。」


    「吴老好。」


    「小乙，我这边收到一幅疑似用吴氏宣和裱法装裱的明代古画，破损得有点严重，我记得你上次带来的堂姐颇为精通这种裱法，你看能不能把她请过来看看。」


    「正好马上国庆了，我让小飞带你们游览下京城。」


    「唉，国庆全是人，故宫更是挤不动，我情愿平时去玩。但是装裱画作倒是可以，堂姐国庆应该有空，我先问问她。」


    「……」


    正好宋蕴秋也想确认下吴老的身份，将吴氏宣和裱法传下去，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第二次开车几百公里带宋蕴秋到京城，这目的变了，宋蕴秋对现代的认知变了，感觉自然也变了。


    宋小乙上午出发，抵达吴老家的京城四合院已经是晚上，经报备后，车子直接开进地库。


    简单晚饭后，吴老带着宋小乙和宋蕴秋直奔主题。


    在书房里，宋小乙和宋蕴秋看到了吴老电话里说的「破损严重的丶疑似用吴氏宣和裱法装裱的明代古画」。


    见到古画，一身古装的宋蕴秋素手轻抚画轴，眼神骤然专注，周身散出沉静气场。吴老悄然退半步，目光中透出几分敬重。


    宋蕴秋专心研究，吴老自然地跟在后面，不时提醒或者提问，宋蕴秋认真讲解作答。


    吴飞倚在门框边，指尖无意识敲着木框，目光频频探向书房内，压低声音道，「这美女你从哪找来的？吃饭的时候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这进了书房就气场全开，我怎麽感觉连师父都小心翼翼的？」


    「飞哥，啥叫从哪找来的，这是正儿八经的堂姐好吧。我叫宋小乙，她叫宋蕴秋，一个宋。」


    「名字随便叫，我又没见到身份证。」


    「额……」


    吴飞的话倒是提醒了宋小乙，真的得想办法给秋姐和仇英办个现代身份证了。但这华夏户籍管理严格，似乎不太容易啊。


    「乙弟，你进来。」宋蕴秋看了十几分钟，转头喊宋小乙，「这幅画你看看呢，我总觉得奇怪。」

 第079章 宋蕴秋吴老相认

    宋小乙本想说，我又不懂画，让我看是何用意？但转念一想，秋姐自然知道自己不懂，但喊自己看，自然有喊自己看的缘由。


    嘉靖癸巳岁夏仲，姑苏周臣写


    宋小乙看画一般都是先看款识，弘治自然认识，癸巳岁，宋小乙掰手指头计算癸巳年，吴老在一旁道，「癸巳年就是公元1533年。」


    1533年，嘉靖朝，仇英都快四十岁了，宋蕴秋不要六十多？


    姑苏周臣，周臣，这位宋小乙自然知道，是唐伯虎的老师，也是仇英的绘画老师。


    再细看下去，宋小乙貌似明白了，这幅画应该十有八九是宋蕴秋装裱的，只是天头绫下方的惊燕带（尾）那儿，有两个隐藏的小方片！


    所以宋蕴秋吃不准！


    宋蕴秋推算，若按癸巳年计算，至今已隔三十馀年，故需宋小乙确认。


    宋小乙实在看不明白，难以定论，惊燕带下藏两小方片，寻常视为赝品之证，或者是托名之作，但偏偏下面一大堆递藏印鉴，仔细找找，居然还有仇英的？


    看到这个印鉴，宋小乙转头看看宋蕴秋，对方点点头，意思这个印鉴是仇英本人的。


    宋小乙最终决定丢一个【高级鉴定术】试试。


    【叮！经鉴定，此画名为《桃花源图》，为嘉靖朝的姑苏商人向周臣定制，但为周臣弟子仇英代笔，仇英母亲协助装裱，鉴定完毕。】


    果真如此。


    吴老和吴飞都在，很多话没法说，宋小乙只能先说看不懂。


    「那天头绫下方的惊燕带那儿，是埋了两片吧？」吴老问道。


    「是两片没错。但这不是赝品，我得想想看看。」


    「蕴秋姑娘，你的意思，首先确认这就是吴氏宣和裱的手法？」


    「对，这必然是吴氏宣和裱手法无疑。」


    「吴氏宣和裱天头绫惊燕带埋字，难道还有其他的规则？」


    「吴老，不如直接挑开验看？反正这幅破损严重，终究要重新装裱的。」


    「不一样，这幅是一个朋友的藏品，他也是看了上次的视频，特意回家查看，发现这个问题才送来给我看看，要是想挑开，还得主人同意。」


    「原来如此。」


    又不能挑开，宋蕴秋有些话不能说，四人回到客厅，吴老和宋蕴秋聊了一会儿装裱画作的手法，宋小乙听不懂，加上开了一天车，昏昏欲睡。


    「小乙，你们今晚在这歇息吧，明天上午我那朋友过来，咱们再继续研究，看看是不是能挑开。」


    吴飞安排客房后离去，宋小乙倒头便睡。


    但宋蕴秋翻来覆去睡不着，头脑里一直想着那幅画的落款以及仇英的印鉴。那幅画的画风很熟悉，宋蕴秋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仇英临摹的，但又吃不准，毕竟是三十几年后的作品，就算是仇英，画风肯定也会变很多。


    宋蕴秋起床穿衣后出卧房门，沿着四合院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


    沿走廊踱步数圈，她发现，自己在四合院中迷失了方向。


    前面有一处亮灯的房间，宋蕴秋加快脚步走过去，原来是吴老家的祠堂。


    宋蕴秋目光如电，扫过祠堂神龛，只瞥了一眼，当看到最上层牌位，她瞪大眼睛再看下面，果真！自己的名字「吴蕴秋」在第三排的右边！


    吴氏宣和裱世家的族规与别家不同，家族嫡系传人学会「吴氏宣和裱」，考核通过，不论男女，牌位皆可入祠堂，男左女右！


    果真！吴老是吴氏传人！


    宋蕴秋整了整衣襟，步履沉稳地跨过门槛，双膝跪地，以额触地，叩拜。


    「女子岂能入祠堂！你……你……」


    实际上在宋蕴秋开门出卧房的时候，吴老就听到了声音，一路远远跟在后面，本想看看她想干啥的，等到宋蕴秋跨进祠堂，再赶过去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宋蕴秋抬头看了吴老一眼，但并没有起身，亦未回话，而是将叩拜仪式行完，才缓缓起身。


    「我宣和吴氏，女子可入祠堂，男左女右，族规这一条你没注意到吗？」


    「！！！」吴老惊得浑身一颤，「宣和吴氏！难道你也是我们宣和吴氏传人？怪不得你对吴氏宣和裱这麽清楚！」


    宋蕴秋没有回话，目光看向第三排右边中间第一个牌位，「那个就是我。」


    「！！！」


    吴老被惊得踉跄后退半步，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但也脸色霎时惨白，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衣袖，指节泛青，「你……你……你你你说……」


    「第三排右边中间第一个，吴蕴秋，是我。」


    宋蕴秋指了指属于自己的那块牌位。


    「宋蕴秋…吴蕴秋…吴蕴秋…宋蕴秋…」吴老嘴唇颤抖，「原来你真的是姓吴，不姓宋！」


    宋小乙的身份，吴老找人查过，莫名冒出来的宋小乙堂姐，上次家宴后吴老也查过，只觉她气质异常，后因未查到信息，也就没在意！


    原来自己得直觉就应在这里！


    吴老掐了一把大腿，确认这不是梦，于是深吸一口气，整肃衣冠，以标准稽首礼伏地三拜，「宣和吴氏不肖子孙吴大雷，拜见老祖！」


    「你起来吧。」吴蕴秋将吴老扶起来，「上次过来，我就感觉你应该是我宣和吴氏的后人，但你居然不了解宣和裱的秘法，故而我也无法确认。」


    「回老祖，大雷惭愧，族谱后半段在战火中被烧毁了。」


    「老祖，您这怎麽会跟着宋小乙……」


    「说来话长，祠堂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房间，把小乙喊起来，让他讲给你听吧。」


    「好，好，老祖您这边请。」


    睡梦中得宋小乙突然被叫醒，还有点不适应，朦胧间见宋蕴秋与吴老立于床前，嘴里嘟囔道，「啊？这都天亮了？」


    「乙弟，快起来，我已经确认吴大雷是我吴氏族人。」


    「啊？啥吴大雷？」宋小乙听到这，猛地起身，看看面带七分笑容三分恭敬地吴老，又看看神色如常地宋蕴秋，「啥情况？」


    「小乙，我在家中祠堂见到老祖在祭拜吴氏先祖，一番对答后，老祖说你能给我解惑。」


    老祖？先祖？什麽乱七八糟的？


    「啊！不会吧！？」

 第080章 宋小乙紧急应对

    宋小乙终于反应过来，再次看向宋蕴秋，对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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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认了？」


    「嗯。」


    「此事非同小可，吴老，能带我去看看您家中祠堂吗？」


    「当然可以，你快点穿衣服，我们在门外等你。」


    最终，宋小乙在吴氏祠堂上了三柱香，祭拜完毕后与两人退出祠堂，回到房间。


    「此事说来话长......让我想想。」宋小乙有点头大，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从《六朝金粉赋》说起吧，那天在桃叶渡宋府捐给国家的那幅，是我逼着唐伯虎写的，是秋姐亲自装裱。」


    「你......逼着......唐伯虎写？！我明白了！」


    吴老略一思考，自行脑补，连吴氏老祖都能来到现代的自己家，其他事自然也能接受。


    「那就是说，小日子山本那一幅，实际上也是正品？两幅都是正品。」


    「对，那一幅就是唐伯虎在马府写的原始稿，后来为什麽让吴老你尽量拖延时间，是因为我派祝枝山带着唐伯虎去找马千里，用我配置的特工墨水在背后写字，他们迟迟未归。」


    「改古代的原始稿，现代的跟着改变？原来如此！这就说通了！真是解气！」


    「那这麽说来，小乙你也是......从那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吴老的推理能力是真的强。


    「这事说来话长，这里隔墙有耳，不便多说，吴老您看，我带蕴秋姐先回金陵，您找个合适的理由，支开吴飞，对谁都不要透露，你一个人到桃叶渡找我。」


    「好！一言为定！」


    身份既已暴露，宋小乙虽觉吴老不大可能对自己和宋蕴秋出格，但非自己地盘终究不保险。


    宋小乙决定还是小心为上，连夜驱车离开京城，赶回金陵。


    至于吴老会不会报警，会不会找人路上堵自己，都顾不得了，最后的退路就是呼叫老宋，设置时空门，到了大明再收回时空门。


    高速上，宋小乙时不时看下后视镜，一夜过去，平安无事；早晨八点，宋小乙带着宋蕴秋安全返回桃叶渡。


    「乙弟，你这连夜返回，是不是在吴大雷家有什麽不妥？」


    吴大雷吴大雷，我都不知道吴老名字这麽雷人。


    「没事，秋姐，只是咱们这两界穿梭有点惊世骇俗，故而要小心谨慎。」


    「现代的探测技术以及武力水平远超咱们的大明，如果厨房的两界门暴露，咱们就有大麻烦。」


    「老宋，这厨房的两界门能收起来吗？」


    【可以。是否收起两界门？】


    【提醒：收起主两界门，30日之后才能二次设置】


    「先不收吧。」


    这事儿闹的，到现在心里还是慌慌的。但又不能怪宋蕴秋，她一个古人，哪懂这些？终究还是自己经验不足，没有做足够的预防，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先呼叫老宋，看看系统数据，至于后面是吴老先来，还是打击先来，总得有个准备。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922】


    【目前等级：宋氏家传食府】


    【宋府家传菜：20/100（中级）】


    【宿主自创菜：36/100（中级）】


    【宋氏引用菜：47/100（中级）】


    【双向食材互动：66/100/66（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451220/100000/33168（高级）】


    【叮！双向食品互动升为高级，奖励宿主中级格斗术】


    【艺术品鉴定：124/1000（高级）】


    【食府辅助空间：64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白案面点料理丶中级格斗术丶中级医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丶祝允明丶宋浩，馀1人】


    【提醒：额外双向通道未设定】


    这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三大菜式的等级还停留在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升为高级，对应的初级格斗术升为中级，以此推断，各项技能初级升高级，对应的还是原来哪一项，当时开通进入厨房权限的是【宋氏引用菜】这一项升级，看来，想要获得更多的开放权限，只能抓紧升级【宋氏引用菜】。


    这倒也不难，多引进一些现代菜式传授给「锦衣速食」的厨子即可，也正巧到了换季的时候了。


    再看看空荡荡的648立方辅助空间，除了吃的，就是角落那麽点武器，本来准备找冷兵器厂家定制弓箭丶弩弓丶大刀等武器的，去一趟温州，急着赶回来，又忘了采购了！


    现在貌似来不及了？


    --------------


    宋小乙连夜开车离开后，吴老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是那是自家老祖啊！若是报警......以后下去怎麽见列祖列宗？丢了传承已经够丢人的了，再把老祖举报了，百年后下去怎麽做人？不对，怎麽做鬼？


    「小飞，帮我买一张飞魔都的机票，对，越快越好。你不用跟着，国庆亲戚来京城，你去陪陪吧，我老头子一个人去魔都参加老友聚会。嗯，什麽时候回来？时间不定，他们说可能还要去乡下转转，啥时候回来我再联系你。」


    国庆节啊！吴飞求之不得，老头子终于不要自己跟着了，便给定了最快一班飞往魔都的机票，还贴心地升了个头等舱，走你！


    吴老落地魔都机场后，在附近定了一间酒店办入住，随即出门在酒店外面找了一辆黑车，「一千块，最快的速度送我去金陵，这个地方」。


    「金陵博物院？好嘞，您老坐稳咯！」


    下午四点，宋小乙在桃叶渡停车场接到了吴老。


    对吴老的这一通操作，宋小乙也不禁竖起大拇指，至少，是他一个人来了，国安的没来。


    「吴老，跟我来，先挑一套合身的衣服。」宋小乙把吴老先带到现代宋府，在更衣室里挑了一套大明常服。


    「要稍微厚一点，加个外套吧，你看我们穿的。你将要去的地方比较冷。」


    吴老面色越来越激动，再有涵养的人，听到这里，结合之前的信息，也可以判定自己将要去的地方，肯定是一个非同寻常之地！


    回到小饭店二楼，宋小乙反手锁死门闩，金属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转身，目光直视吴老，郑重地说，「吴老，准备好了吗？手机要留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也要留下，一切现代物件都得留下。」


    吴老将手机和运动手表放到宋小乙指定的玄关处。


    「好，我准备好了。」

 第081章 领吴老初进大明

    没有传说中的圣光，没有想像中的时空旋转，也没有书上写的头晕目眩，吴大雷跟着宋小乙从二楼进入厨房，又从厨房下半层，来到一楼。


    古色古香的一家饭店，没什麽特别之处，要说特别，貌似门外路过的行人，全都穿着明朝服饰。


    「小乙，这……」吴老环顾四周，心中暗想，就这？


    「蕴秋姐，妙兰，你们整理完了吗？整理完了咱们一道回去。」


    宋小乙带着吴老，划船回大明宋府后门。


    河面上，吴老突然抓住船舷，指着岸边惊呼，「小乙！这是秦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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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刚发现啊？」


    「不是，这……」


    宋小乙忍俊不禁，摇头道：「走吧，上岸。您以为我忽悠您玩儿呢？这是在拍戏？」


    「这不是拍戏！这肯定不是在拍戏！」


    四人进了宋府，后厨那边宋浩和宋天民正在忙今晚的送行宴，妙兰自觉地去了后厨帮忙。


    今晚是为唐伯虎设的送行宴，他中得南京乡试解元已经快一个月了，苏州知府已经派人来催了两次，再不回去就有点失礼了。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忽然从厨房窜出来，宋小乙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正欲溜走的小仇英后领，「实甫！别跑！让你盯着你师父写字的呢！」


    「舅舅，师父早就写完了。解元公的画也画好了！徐哥哥的字也配好了！我们的印鉴也盖上了。」


    「这还差不多。」


    「这……」


    「这是小仇英，蕴秋姐的儿子。」


    「谁？！仇……英？」吴老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对，仇英正是蕴秋姐的儿子，您称蕴秋姐老祖，那您与仇英便是亲戚，只是这称呼上......有些麻烦。」


    「好了，乙弟，别逗吴老。」


    「老祖，您…还是…喊我大雷吧，这…吴老…喊的…不合适。」


    几人走到后院客厅，宋小乙摸着下巴略作思索，「您这年龄在这，差了辈分，确实不好喊，我觉得不如这样，我们还是喊您吴老，蕴秋姐喊老吴，您也别老祖老祖了，喊着别扭，听着也别扭，您就喊蕴秋或者秋姐儿。」


    「我觉着可行，实甫你就喊表字实甫即可。」


    「真的行？」


    「哎呀，吴老，入乡随俗，这到了大明，你就是一老人，年龄就是优势，没事。」


    「不过我先提醒下，前面忘了说，现在蕴秋姐丶妙兰丶祝枝山以及后厨的宋浩都去过我们现代，但我统一用的是仙界这个词，您别说漏嘴，问起来就说您是我从仙界请来的。」


    「其他人，文徵明和顾兰知道仙界的存在，但还没上去过。」


    「小乙，老头子打断下，文徵明，现在就改名字了吗？」


    「哦，还没，现在还是文壁，我说习惯了，但这个问题不大。」


    「秋姐，你去看看他们写的字和画的画，给先收了，免得一会儿搞坏了，我给吴老讲解下这里的关系。」


    「嗯。」


    「小乙，这是你们家宋府吧？」


    「对，现在时间是大明弘治十一年秋，十月初一。这里是我在大明的宋府。这边住的人有刚才的妙兰，她是张梦晋的妹妹，还有老大哥祝枝山丶刚中南京解元的唐伯虎丶中举人的未来御史顾潜丶从苏州过来玩儿的徐祯卿，以及吴蕴秋和小仇英母子。」


    「后厨在忙的二人，一位是我宋府家传菜的奠基人，宋诩的儿子宋天民，您看的那本《竹屿山房杂部》，就是他和他爹编写的。」


    「另一个，是我在这的本家，秣陵宋氏的平辈弟弟，宋浩。」


    「怪不得你不在现代开店，现代的电话经常打不通，原来你在这大明都已经闯下这麽大家业了？」


    「那倒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主要现代那边不太方便，又没人手，忙不过来。上次给你带回去的大米，就是在刚桃叶渡沿河塌房买的，正宗的产自大明得粳米，所以您觉得好吃。」


    「怪不得！」吴老一拍大腿，「我说呢！我一个老朋友为了这个大米，专门跑去贵州山里找这种大米，吃的总不对味儿！」


    「您还别说，当时说漏嘴，为了预防后面可能的漏洞，我赶紧找同学去了贵州大山，用您给的钱，在那包了一座山头开梯田种粳稻，人到现在没回来。」


    「哈哈哈，你小子……」


    「那你给老藤的那一批明青花……」


    「明青花丶青瓷梅子青都是真的，一会儿吃饭您就能看到，我们家用的都是这种餐具。」


    「你这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这才哪到哪，这房子原本是一个景德镇瓷器商人的，他因为生意上出了点变故，就想卖了这宅子换点钱东山再起，我和他交了个朋友，六百两银子买的这宅子。」宋小乙比划着名，「后来他一仓库的青花瓷和青瓷餐具，我用九百两银子全买了下来。」


    「一仓库？只花了九百两银子？」


    「对，一仓库，有上千套……」


    吴老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听得我心口疼，你别再忽悠我了……」


    「我还真没忽悠，你看我这宋府，仇英就是我的小监工，天天帮我督促那几个懒货画画丶写字丶写诗，写完了我还有秋姐帮着装裱，大明古字画生产一条龙，哈哈！」


    看吴老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又略带鄙视的神情看着自己，宋小乙又补一刀，「不过明天他们几个都要回去了，仇英也要跟着一起走，这宋府一下子就冷清了。我也少了一条财路，唉。」


    「原来你那些小鸡啄米图都是这麽来的，怪不得第一次看，感觉墨迹都没干透。还骗了我几千万。」


    「那真不赖我，那时候我也是刚知道这条通道，我在那一楼吃泡面，祝枝山冒冒失失的进来，也想吃泡面，接着他又带唐伯虎来吃，我就让他们用字画换泡面啊。」


    「哈哈哈，你也真是够了！」


    一老一少谈笑风生，先前那点隔阂早已烟消云散。正聊得兴起时，厨房那边准备好了，妙兰来喊吃饭。


    「走，带您见见那几个懒货。不过您还别说，等吃完饭，我让您看几样好东西。比梅子青还好的东西。」

 第082章 清晨的离愁别绪

    饭桌上，双方一一介绍，吴老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这些古人，也逐渐放开了，与祝枝山对饮低度的桂花酒，一杯接一杯，两人聊得十分热络。


    晚上喝多了，宋小乙安排了吴老住在自己卧室隔壁，因吴老醉酒，宝物未能展示，索性延后处理。


    次日，隔壁大公鸡吵醒了这边的所有人。


    「这已经多久没听过大公鸡的打鸣声了？」吴老推门而出，揉了揉惺忪睡眼，甩甩头驱散困意，看到宋小乙已经站在外面刷牙。


    「您是没听过，我们住这，天天要给它吵醒。不过您知道隔壁是谁家不？」


    「谁？」


    「就是史书上记载的唐伯虎的友人，颜君。」


    「原来颜君就是住桃叶渡！怪不得。」


    「吴老，一会儿早饭后我要送他们回姑苏，后面几天，你跟着秋姐学你们家的吴氏宣和裱法，秋姐说传承不能断了。这几天逼着他们几个写了不少字画，够你练习的。」


    「这……是不是奢侈了点？」


    「您要平常心，这些以后是常态，他们几个只要活着，我总能榨出足够的油水。」


    「……」


    离别之情，古今同悲。小实甫泪流满面，妙兰也舍不得离开，妙兰双眸含泪，频频偷瞥宋小乙，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考虑到妙兰丶徐祯卿以及唐伯虎的家境都不太好，宋小乙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盘缠，每人两锭宝银。


    宋小乙又单独把祝枝山拉到一边，给了五锭宝银，「枝山兄，见外的话早就不说了，在姑苏要是银钱不够用，尽管差人回来找我。伯虎兄的事情，你们还得盯紧了啊。」


    「为兄明白。」


    宋小乙再去拉着徐祯卿聊了一会儿，这小伙子话不多，执行力强，事情交给他，放心。


    最后，宋小乙走到妙兰面前，忽然不知道说什麽了。两人就这麽相对站了一会儿，宋小乙轻叹，打破沉默，拉起妙兰绞着衣角的手，目光温柔，将两锭宝银拍她手上，「兰儿，回去把这银子给你哥，让他好好温习，争取下次来应天府参加秋闱。」


    「嗯。」


    「你在姑苏如果过的不舒心，去找枝山兄，让他送你来桃叶渡。宋府你的那间房，小乙哥一直给你留着。」


    「嗯。」


    「你没什麽要和小乙哥说的吗？」


    「嗯。」


    「好吧，我们妙兰只会嗯了。」


    「你坏死了！呜～～」


    妙兰掩面啜泣，转身奔上马车。


    「你应该留她啊。好歹来个拥抱。」


    「爷！这是大明。」


    「大明怎麽了？大明就不能给姑娘拥抱？」


    「……」


    「先给她回去看看哥哥，至不济，过几天再去把她和哥哥一起接来桃叶渡。」


    「那受罪了，她哥比伯虎兄还能浪，我还得找个人照顾他！」


    「好歹是大舅哥，你不照顾谁照顾？」


    「你们别瞎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切，刚我都看到了，你手都摸了。」


    「吴大爷，只是牵个手而已啊！」


    「你别忘了，这里是大明！」


    宋小乙扶额苦笑，他也没想到，吴老活学活用，这回旋镖很快扎回自己身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宋小乙强掩离愁，目送三辆马车走远，拉着吴老及秋姐二人返回桃叶渡。


    现在好在宋浩和宋天民天赋很高，各种菜式一学即会，宋小乙将最后一个进厨房的名额设定为宋天民。两兄弟分工明确，宋浩掌管「宋氏食肆」，主销早点；宋天民负责「宋氏家传食府」，传司午膳。


    宋蕴秋在家传授吴老装裱技艺，两人负责将几位才子这段时间的作品全部装裱。


    第三天的时候，吴老的手机响了，宋小乙看是魔都的号码，回大明宋府去喊吴老。


    两人匆匆返回现代，登船过河时，宋小乙说道，「吴老，肯定是你上海的朋友听说你去了上海，去上海又不去找老友，还是很蹊跷，有手腕的一查就知道你在上海定的酒店没住，人却神秘失踪，所以，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吴老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是最大的障碍，这次是赶巧遇上国庆节，要是平时，家里人是叮嘱吴飞天天跟着的，手机两次打不通，家里立马就会报警。


    「或者您看这样，这次你先回去，和家里沟通下，就说来金陵桃叶渡度假，你就住我那现代的宋府里。」


    「住你这不行的，我金陵的老友和学生也不少，要是住这，每天都会不停的有人来拜访，烦不胜烦。」


    「真是头疼。」


    「容我回去想想，总能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暂时也只能如此。」


    「哦，对了，前天你说要给我看个比梅子青还好的东西，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东西在现代那边，阁楼仓库里面。」


    「为什麽放阁楼仓库？」


    「上岸吧，等会儿您看到就明白了，那玩意儿不能放大明，太危险，现代的宋府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一直是打卡胜地，更不安全，现在大明宋府里我都不敢放东西。」


    回到现代，吴老先查看手机，未接来电有三个，上海两个，金陵一个，还真都是老友的。吴老回了上海的电话，找了个藉口说自己想一个人溜达溜达，就溜达到金陵来了。


    金陵这边的电话是一个学生打的，吴老乾脆没回，挂掉上海的电话后就迫不及待的去看宋小乙拿下来的「宝贝」。


    宋小乙拿出来的，是之前一直藏着的三件黄釉瓷器，这三件黄釉瓷器和那两套十二生肖杯一起，都通过两边的宋府进行了「做旧」处理。


    「黄釉龙纹盘，五爪金龙，大明弘治年制，一看就是御窑出品。」


    「黄釉僧帽壶，大明弘治年制，又是御窑精品一件。」


    「黄釉龙凤纹执酒壶，大明弘治年制，还是御窑！在明朝，黄色只有皇家能用。」


    「怪不得你不敢放大明那边，这御窑瓷器，每一件都有详细记录，卖给你的那人是偷出来的吧？这要给抓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算是吧，不过那家伙挺有能力，家里至少经营着几个私窑，御窑也有他们家的人。您老看着估价，我需要现金兑换银元宝，我在大明的建设，资金不够了。」

 第083章 黄釉瓷器上秋拍

    「现代的投资银条十三块钱一克，五十两就是三万多华夏币……」


    「投资银条不适合大明。那边需要银元宝，哪怕银锞子都行。」


    「行，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我来给你想办法。」


    「底款样式用成化年制的。」


    「这个老头子比你清楚，大明弘治年间几乎没铸过宝银。」


    「你这三个黄釉瓷器品相极佳，估值至少五千万华夏币起步，我帮你上今年的秋拍，应该能赶得上。拍到的钱，我帮你悉数换成银元宝。」


    「吴老厚谊，小乙铭感于心。」


    「你这就见外了，下次来，你看看帮我在大明也置个宅子。」


    「说来也巧，近日隔壁颜家正欲出售宅院。您如果喜欢，我倒是真可以先买下来。」


    吴老通过藤院长找来一辆押运车，将三件黄釉瓷器包装好，带回了京城。


    宋小乙呼叫老宋，「老宋，这银子并非电子产品，按照规则，我只要底款文字符合大明习惯和年代特徵，是不是可以正常通过两界通道？」


    【银子可以通过通道】


    「那这就奇怪了，现代银价13元/克，五十两（约1875克）仅需3.3万华夏币，10万华夏币能买三锭，为什麽系统兑换需要25万华夏币一锭？」


    【系统兑换的银锭完全符合明代形制，虽溢价甚高，却为应急之需，另宿主所处的时代，银子不再是货币属性，贬值较为严重，但系统兑换功能及兑换比例是固定的，符合使用特徵的】


    宋小乙摩挲着下巴，反覆咀嚼老宋的话，现代银子不再是货币属性，但在民国时期银元仍是流通货币，其价值应与大明时期基本对应。


    还有铜钱的兑换，现在的铜钱是收藏品市场调节价格，但民国时期不是这个规则。


    这样说来，这个系统在民国时期，甚至清朝时期就已经有了！


    现代的铜价是多少？新铜只要50元一斤，废铜回收30元一斤，但一斤铜能铸造大约一百枚万历通宝，核算下来，在现代铸造一枚铜钱，算上人工模具花费，成本至多一元华夏币。


    这倒是一个思路，只是在现代建一个厂，一直铸造古代铜钱又没有销售轨迹，终究是无法长久，银子也一样的道理。不过如果通过吴老的人脉操作下，或许有点希望。


    但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搞定冷兵器的储备。宋小乙送走吴老后，直接开车前往高锰钢刀具生产较为盛行的龙泉地区，不管趁手不趁手，大大小小各种现货都买了一些。


    工艺品铜钱丶弓丶弩以及配套的箭，量大都需要定制，宋小乙在当地找了几家厂子，支付定金分别定制，约好取货时间后驱车返回金陵。


    趁着国庆节的尾巴，胖子带着潘水秀到金陵与宋小乙沟通种植生产销售的问题，正好何大雨运送第五趟物资返回金陵，兄弟几人在现代宋府里边吃边聊，谈到深夜。


    返回京城的吴老先找了几个相熟的专家鉴定，开具鉴定证书，很快搞定了三件黄釉瓷器的上拍手续。


    这三件品相完美无缺的大明宫廷御器上拍，在圈子里还引起了一阵轰动，很多本来不准备参加今年秋拍的收藏家争相索要入场券，哪怕拍不到，欣赏下也是好的。


    三件黄釉大明宫廷瓷器公示上拍，华夏博物院看送拍人是吴老，联系上吴老，您并不缺钱，送拍三件国宝级的瓷器是为什麽？


    当得知其所有人是宋小乙，各方大佬也不好再说什麽了。人家宋小友，捐献了《六朝金粉赋》，捐献了九十件明青花，捐献了三十二件明青瓷梅子青，再要求人家捐？


    当各财大气粗的收藏家打听到内幕，都在悄悄调集资金，准备秋拍时至少拿下一件。


    ------------


    戊午科南京秋闱的喜榜通过六百里加急飞到苏州，苏州知府曹凤喜不自禁，毕竟自己才是唐伯虎的伯乐。是曹凤极力斡旋，说动了御史方志，让唐伯虎赶上了乡试的末班车。


    南直隶本次参加秋闱的考生几近上万，但每次只录取135人，几乎百里挑一，这比中考都难多了。


    苏州府本次一共考中三人，曹凤让手下制作了多面彩旗挂在苏州府各处城门以炫耀，挂在阊门的旗帜上写「一解一魁无敌手，龙头龙尾尽苏州。」


    苏州府阊门内吴趋坊。


    唐解元衣锦还乡，门前自然是车水马龙，除了贺喜求画的，提亲做媒的也纷至沓来。


    唐伯虎丧妻已久，此次提亲是为填房，但解元公前途无量，愿意做填房的也大有人在，其中就包括曾任正五品礼部郎中的何家千金何氏。


    唐伯虎偷偷将媒人介绍的姑娘相看一遍后，最终还是相中了何家小姐。


    何家小姐生得前凸后翘丶身段丰腴丶红唇似火，丹凤眼含情，正是唐伯虎偏好的模样，相中她也是冥冥中天注定。


    当日晚上，唐伯虎家中，祝枝山丶顾兰以及徐祯卿「三堂会审」般围着轮番劝说唐伯虎，劝放弃何小姐，将其介绍给都元敬，小仇英在一边时不时帮衬着说话。


    「尔等为何皆这般认为？」唐伯虎不解。


    劝到最后，祝枝山见劝说无果，叹息一声，从袖中缓缓取出锦囊置于案上，「你自己看吧。」


    「何氏非良配，待来年京师三元及第，自有伯虎兄的姻缘。」


    「这！这麽丑的字，小乙贤弟写的？」唐伯虎从锦囊中掏出一张纸，一看字就知道是谁写的，但这太震惊了，「小乙远在南京，如何知晓我会选中何氏？！」


    「我舅舅是神仙，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


    「小实甫你又说此话，小心你娘又揍你！」


    「伯虎，实甫说的实际上皆是真的，只是你一直蒙在鼓里而已。」


    「是啊，你还记得上次在宋府，小乙说你必中解元，你自是不信。」


    ......


    这是宋小乙暗中叮嘱祝枝山必须关注的要点之一，阻止唐伯虎娶何氏！


    最终，唐伯虎同意放弃续弦，待来年殿试之后再说。


    虽然拆一婚如同拆一庙，但宋小乙岂容这个在原本历史上抛弃唐伯虎的何氏坐享自己苦心经营的成果？

 第084章 伯虎梦晋话家事

    虽然答应放弃何家小姐，但何家小姐的前凸后翘丶烈焰红唇在唐伯虎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不得劲，始终不得劲。


    「梦晋兄，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你把何小姐给娶了吧？」浑身不得劲丶靠在墙上的唐伯虎看着在帮自己整理书籍的张梦晋，开起了玩笑。


    「你是解元公，我是什麽？我是烂泥，乡试资格都没有的烂泥，你觉得我配吗？」张梦晋目光扫过唐伯虎，嘴角噙着一丝自嘲，指了指在爬高上低掸尘擦窗的都元敬，「都穆倒是一员福将，啥好事都给他摊上了，伯虎兄若不想娶何家小姐，那就非都举人老爷莫属喽。」


    「张灵兄，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自打中举后，都元敬觉得自己又行了，腰杆也渐渐硬了起来，和张梦晋斗嘴的底气也壮了很多，其挑眉嗤笑，「方御史说你是一摊烂泥，你还真自认烂泥呢？」


    烂泥，是御史方志形容张灵的，张灵自己可以用来自嘲，这个词唐伯虎不会说，因为唐伯虎自己也差点是烂泥的其中一坨。


    但是这个词让小丑一样的都元敬说出来，就是捅了张灵的马蜂窝。


    「哎呦呵！给你三分颜色，便开染坊，不知道自己吃了几碗乾饭？」张梦晋随手拿起一本书砸向都元敬，「都是家门口池塘里的王八，谁还不知道谁的深浅？」


    都元敬摔下抹布，叉腰睨视，摆开了舌战的架势。现在我是举人老爷，腰杆硬了，还怕你不成！


    这两人，以前张梦晋一直看都元敬不顺眼，这次科试，学问比都元敬高出一大截的张梦晋被御史方志黜落，都元敬反而取得资格，加上乡试都元敬又是狗屎运，中了末名，张梦晋怎麽想怎麽不痛快。


    唐伯虎赶紧劝架，先用眼神示意都元敬让一步，接着转身对张梦晋说道，「你俩都少说两句，成不成？以前就天天斗嘴，现在还要吵到啥时候？其实我是真的好意，梦晋兄，你也该成个家，找个媳妇照顾伯母。」


    「算了算了，这种好事，还是留给都举人老爷吧。」张梦晋想想家里久病缠身的母亲，回家后整天茶饭不思的妹妹，也没了吵嘴的兴致，「我先回家了，还得回去做饭，这妹妹跟你们去了一趟应天府，回来魂儿都丢了。」


    「梦晋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建议你要不回去问问你妹子，愿不愿意再去南京，顺便把老母亲带上。」刚准备跨出门槛的张梦晋正好撞上进门的顾兰，别看顾兰平时话不多，就像一个跟在唐伯虎身后的小透明，但他是个人精，看事看人都很透彻，「妙兰妹子得的八成是相思病。」


    跟在顾兰后面的徐祯卿接了一句，「是极是极，小乙哥不但能治相思病，听说他医术不错，还救过文伯伯的命，说不定能治好伯母的病。」


    「小乙哥？宋小乙真这麽厉害？」自从几人从南京回来，张梦晋听宋小乙这个名字耳朵都要听出老茧了，「他真的还会岐黄之术？」


    「不信你去问文壁兄啊，是文伯伯的家书里写的，想来不会有假。」


    张梦晋还真心动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要是他真能治好母亲的病，让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梦晋兄多虑了，当牛做马肯定不会，当大舅哥还差不多，哈哈哈～」


    「哈哈哈～」


    「和你们话不投机半句多！」


    张梦晋回到家，看妹妹又在闺房看着窗外发呆，想起在伯虎家门口，他们几个的调侃，试探着问妙兰：「兰儿，你说咱们一起带母亲去应天府可好？」


    妙兰听到应天府三个字，条件反射般倏然抬头，「好啊！」


    张梦晋轻抚额头，「他们说你害了相思病，看来是真的了。」


    「哥～你别听他们胡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不和你说了～」


    张梦晋一边做饭一边踌躇。无名无份投奔陌生商人，终究不光彩。他反覆思量，始终难下决心。


    但耳朵里听着母亲房间传出来的咳嗽声，张梦晋逐渐下定决心，去就去，我是为了母亲的病，丢脸又有何妨？只是从这苏州府到应天府，路途遥远，母亲的身体经不起长途奔波，总得找一架马车吧？


    可哪来的银子？


    没银子……只能找伯虎！他现在是解元公，每天接待那麽多上门求画的，一定有银子！


    张梦晋做好了午膳让妙兰捧了给母亲，自己跑去找伯虎商量借银子。


    「梦晋，你去找你师父啊！枝山兄手里有银子，小乙贤弟给我们的银子都在他那儿。」


    「师父？」


    「对，你带妙兰妹子一起去，枝山兄一定会给你安排的。」


    从唐伯虎家里出来，再回到自己家，张梦晋问妙兰，「兰儿，咱们要是想带母亲去应天府，这路途遥远，所需银钱不少，刚我去找伯虎，他说让我带着你去找师父，这是怎麽一回事？」


    「哥，你真的决定带母亲一起去南京？」


    「嗯，这天冷了，母亲的病拖不得……」


    「我这儿有银子啊！」妙兰边说边回自己的闺房，拿出两锭银子！


    「一百两！哪来的？！」


    「我自己挣的。」


    「把你卖了也不值一百两银子！」


    「哼！反正是我在小乙哥的店里干活，出城的时候小乙哥给的。」


    这宋小乙还真大方！干什麽活儿两个月给一百两银子？难道还真是看上自家妹子了？


    「你回来后为何不拿出来？」


    「我准备留着给母亲治病，给咱家翻修房子的。你看咱家这破房子，后面天冷下雪怎麽住？」


    「早拿出来给你去逛青楼吗？」


    「那你现在拿出来就不怕我拿去逛青楼吗？」


    「你敢！哥～，你看唐大哥都成解元公了，连你平时看不上的都穆，都成了举人老爷了，你不为这个家想想吗？」


    说着说着，妙兰别过脸，指尖匆匆抹过眼角。


    张梦晋看着哭了的妹妹，母亲的咳声如刀剜心，什麽脸面，能重过母亲的命？「兰儿，哥这次下定决心了，带母亲去找你的小乙哥，只要他能真心待我们，我就认了他这个妹夫，留在南京温习功课！」


    「谁稀罕当你妹夫！～」

 第085章 张梦晋初入宋府

    科场黜落的打击终令张梦晋醒悟。


    面对百两银钱，张梦晋未生挥霍之念，携妙兰拜见老师祝枝山：「弟子欲奉老母赴应天府桃叶渡，投奔宋小乙。」


    「善哉！小乙贤弟是个好人，其岐黄之术精湛，或可疗愈令堂之疾。」


    祝枝山正想着如何才能完成宋小乙所托之事，未及行动却见徒弟主动前来，不由暗喜，这任务倒是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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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宜迟，你们回去收拾收拾，旧屋修葺之事暂且搁置，明晨为师备车送你们启程！」


    ------------


    唐伯虎在家接到王鏊的邀请帖，至太湖西山一游。


    祝枝山闻讯，捋须沉吟片刻，暗忖自己的身份敏感不宜同行，便寻到徐祯卿，拍其肩道：「昌谷啊，你素来豁达不拘，不妨随伯虎同去西山，那恶人心思叵测，万一他也钻营进去，有你在旁，也好护他周全。」


    祝枝山和徐祯卿口中的「恶人」指的就是徐经，以及和徐经一样的心思不纯的人。


    次日清晨，徐祯卿与唐伯虎至太湖边登舟离岸。


    而自宜兴匆匆赶至的徐经叩响唐宅门扉，扑了个空。


    「罢了罢了，事不过三，三次皆错过，终是无缘......」


    ......


    另太湖烟波浩渺时，姑苏城外的官道上正辘辘行着一辆青篷马车......


    -------------


    宋小乙在外奔波多日，备齐行装后重返桃叶渡。


    在一楼食府，宋小乙一眼望见妙兰，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未留意她身侧之人，快步上前，如故人重逢般握住她的手，「兰儿！你这麽快就回来了？」


    妙兰耳根微红，垂首轻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带，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哥哥......在呢。」


    「啊？哥哥？」宋小乙这时才注意到妙兰身后立着一位怪异打扮的书生，身穿一件百衲衣，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僧不是僧丶道不是道的，生得是一表人才，只是面色微沉，隐有不悦之色，「这是，梦晋兄？」


    「小乙贤弟，正是在下。」


    「梦晋听师父与伯虎兄说，小乙贤弟除了庖厨之术，对岐黄之术亦非常精通？」


    「嘿，梦晋兄你这是问到点上了，小乙还真是略懂岐黄之术。兄之家中是何人需要治疗？」


    妙兰主动开口道，「小乙哥，是我母亲。」


    「若早知伯母身体有恙，我当初便该随你们同去苏州府。」


    「现在也不迟，我们已将母亲一并带来。」


    「已经带过来了？人呢？直接去家里啊，难道还住旅店？」


    「小乙哥，我们前日就到了，秋姐说你出远门没回来，我们已经住进了宋府。」妙兰有些不好意思，纤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


    「事不宜迟，速速归家。」宋小乙攥住妙兰的手腕便往渡口奔去，张梦晋只得快步追上。


    在回家的船上，妙兰细述母亲病症，宋小乙本以为是什麽绝症，结果到了家里厢房把脉，方知不过是秋冬季常发的喘疾。


    「小乙哥，我娘这是什麽病？能治吗？」


    「小毛病，这只是风寒束肺之症，我真能治，一会儿我先给她喝点药控制下，再给你个药方，你拿去城里找一家靠谱的药铺抓药回来。」


    「能治好？」


    「能。」


    「能断根？」


    「能。」


    「你不骗我？」


    宋小乙嗤笑一声，「我骗你作甚？莫非图你那手字画？论笔力，你师父枝山先生铁画银钩，比你强太多了，连徐昌谷都比你强！论丹青，伯虎兄妙手天成，至不济，文壁兄也不比你差！」


    「你说我要骗你啥？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来，好好温习功课，争取下一轮也拿个南京解元！」


    「这……」


    张梦晋被宋小乙劈头盖脸一通训斥，怔在原地，手中摺扇「啪」地合上，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往日与都元敬斗嘴的伶俐荡然无存。


    妙兰见状，悄悄扯了扯兄长衣袖，柔声道，「哥，小乙哥是为你好。这贡院文气滋养心性，你且安心住下，温书备考可好？」


    「看，妙兰都这麽说了。回头你给调整下，让你哥住伯虎那间，以后那间就是解元公专用！」


    「梦晋啊，这次你就听兰儿和这位，小乙小哥的话，啊？」


    「我明白了，娘！」


    宋小乙正欲藉此机会当众点醒张梦晋，见其母在旁，便趁势严词训导，果然令张梦晋哑口无言，效果直接拉满。要不然这夫子庙的花花世界，张梦晋迟早要继续堕落下去，自己可没闲工夫一直盯着他。


    宋小乙到房间绕一圈，从空间拿出对症的中成药，口服的倒一小杯先给妙兰母亲喝下，接着略作掩饰，写了个中药药方，让妙兰有空去抓药回来熬。


    虽然宋小乙当面把张梦晋贬的一文不值，但实际上其绘画水平非常之高。


    但原本历史上张灵（张梦晋）英年早逝，其存世作品稀少。


    现在既然其已经被宋小乙忽悠住了，平时肯定是要带着调理其身体，顺便让妙兰督促自己的亲哥每十天画一幅画，免得技艺生疏。


    ------------


    现代，节后。


    宋小乙手头还是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最简单的第一件事，给藤院长打了一个电话，为珠儿要了一个正式编制，让珠儿安心在金陵博物院上班，天天有修复不完的文物，没有多馀精力来烦自己。


    第二件事，桃叶渡二楼的冷库都满了，到雨花面食厂，与曹叔沟通，调整生产结构，结合西部过来的生鲜菜品制作预制菜。


    第三件事，为来年开春入京做准备，打电话给吴老，请其动用人脉，在京城找一座建成于明代弘治年之前的四合院。


    「明弘治之前的四合院？有什麽讲究吗？」吴老接了电话后问道，「京城的四合院可不便宜，而且很多时候有价无市。」


    「所以找您呢，以我的能力肯定是不可能了。」宋小乙提醒道，「您想想我家的宋府，京城的这间宅子定下来，以后您去那边就方便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吴老，还有一事，您看看您的圈子有哪些朋友喜欢吃螃蟹的，我这里大明的螃蟹上市了，全部纯野生大个头......」

 第086章 拍卖会预展变故（上）

    「大明的野生螃蟹？！品相如何？哦，我都忘了，你宋家对食材的要求比我还高，这样，你定个时间，送一车来京城，我给你包圆了，到时候我顺便带你看看四合院。」


    大明的螃蟹上市，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


    首先大明这边，宋小乙从未让老饕食客失望过，宋氏家传食府率先上市螃蟹的五种吃法，因为可以外带，宋氏螃蟹迅速风靡应天府，每天门口排队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其次，宋小乙亲自示范，在宋府传授两位族兄「宋氏蟹食」的多种做法，膏肥黄厚的野生螃蟹让众人吃得欲罢不能。


    螃蟹量大管饱，能够持续销售到十二月初，大明这边冬天比较冷，虽是金陵，但冬日的霜雪寒冰是样样不缺，宋小乙与族长约定好了，宋家村的荷花湖只要一结冰，便不再收螃蟹，这主要是为族人的安全考虑。


    秣陵宋家村今年较往年热闹了很多。宋小乙的老宅虽然翻修完成了，但码头还在持续建设中。另外，族人在城里卖菜卖煎饼挣了钱，手头有了余钱，家家都趁入冬之前翻修宅子。


    另外，宋小乙传授给宋家村的煎饼手艺，反而歪打正着，很多人发现了煤炉和蜂窝煤的优点，临近入冬，煤炉和蜂窝煤的销售火爆了起来。


    附近远近的村子里的人都在向宋家村跑，除了找工的，还有来买新式煤炉的，买了新式煤炉，又有定期来买蜂窝煤的。


    甚至还有很多来偷师偷技术的。


    宋小乙与族长商议后决定，这煤炉和蜂窝煤技术并非独门秘技，村里人终究要靠厨艺致富，不如将蜂窝煤技术让给周边村子，既落个好名声，也能减轻安保压力。不然每天来村里的陌生人太多，村里还要专门安排几队族人防盗，不划算。


    宋小乙位于桃叶渡的食肆这边，依照小乙的要求，宋氏家族又挑选了两个天赋不错，愿意学习做菜的族人前来学艺，一人跟着宋浩，一人跟着宋天民，每周轮换。


    在这个时代，学徒实际上本是免费劳动力，但宋小乙自然不会剥削自家人，人只要老实本分，不偷奸耍滑，正常的薪水是必须有的。


    只是好景不长，华亭的宋诩族叔突然登门，欲带宋天民一起返回华亭，宋小乙只得放行。不过好在是与宋诩交流了宋氏诸房和睦之事。


    走了一个宋天民，但回来一个张妙兰，而且妙兰的母亲经治疗并补充营养后，身体迅速恢复，已经能到食肆帮着干活了。


    -------------


    十月中下旬，宋小乙凑齐一车螃蟹，亲自开着食品厂的冷链车将螃蟹送到京城。


    宋小乙总算初窥吴老在京城的人脉，吴老的各友人，方便的到家中自提，较远的由吴飞送上门，一车散装螃蟹三个小时即分配完毕。


    京城四合院的寻找工作也是非常顺利，最后宋小乙挑选了三处备选，记下地理位置，预备返回大明后跑一趟京师，提前选定新宅。


    选定四合院后，到了吴老的四合院，宋小乙请吴老帮忙，为已改回本名的吴蕴秋和张妙兰办理身份证。


    不知不觉就到了11月17日，京城秋拍开始预展，地点为京城国际饭店会议中心。


    秋拍预展，宋小乙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还有比这提升鉴定术经验更快的地方吗？


    宋小乙带着吴蕴秋一起，驱车赶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在吴飞的引导下，四人经过层层安检进入会议中心。


    今天是预展期的第一天，虽然说是凭邀请函才能进，但人还是格外多，预展中心区紫金大厅里人头攒动丶摩肩接踵，众人围在三件罕见的黄釉瓷器前。


    宋小乙停在大厅门口，目光迅速扫视全场，压低声音问吴老，「这次参拍的艺术品品类还真挺多，一共三层，四十几个厅，我们先看哪个？」


    这次秋拍同时也是得家25周年庆典拍卖会，规模较往年更加宏大，全部拍卖会分四十多个专场，门类涵盖中华书画丶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品丶瓷器及古董珍玩丶古典家具及工艺品丶古籍善本丶名人手记丶古钱币丶珠宝尚品等等，合计六千多拍品。


    本次拍卖预展的主流品类还是瓷器及古董珍玩，均被安排在紫金大厅，据说受上次《六朝金粉赋》事件的影响，本次出来了很多民国时期即消失的古字画，在圈内已经掀起小范围的高潮，所以本次中华书画预展厅被安排在了二楼最大的阳光厅。


    虽然礼貌性的问吴老先看哪个，但宋小乙心里想着怎麽才能和他们分开，自己一个人快速的把三层楼四十几个厅全捋一遍。


    吴老还没回话，预展厅里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小跑过来打招呼，「吴老，您来了。」


    「小刘啊，这次你们的规模真不小啊，这麽多人。」吴老回应了对方后，转身问边上的吴蕴秋，「老……秋姐儿，我们要不先去看中华书画？」


    「可以啊。」


    「小刘，中华书画展厅在哪？」


    「中华古书画在二楼，您跟我来。托您的福，这次送拍的，有好多幅明朝时期的书画作品，而且都是原本判定已经轶失在战火中的。我们的多位专家经过多轮鉴定，基本确认是真迹，但刘总还是希望吴老能帮着掌掌眼。」被吴老称为小刘的中年人一边引导，一边讲解，最后低头在吴老耳边悄悄说，「都是小日子那边送来的。」


    一行四人在中年人的引导下来到二楼的阳光厅，空间宽敞，但展品更为密集，整个阳光厅，中间是方柜，两边是立柜，就连柱子和中间的隔墙上也挂满了字画。


    放眼望去，字帖丶对联丶扇面丶诗作丶手稿丶古画丶古籍册页，乃至各种字画的初稿废稿都有。


    二楼书画展厅人也不比一楼紫金大厅少，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


    刚一进门，吴蕴秋的目光便如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正前方柱子悬挂的巨幅字轴上。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在心。」她嘴唇微启，声音轻而笃定，「这不是祝大哥的字。」

 第087章 拍卖会预展变故（中）

    宋小乙心头一紧，迅速侧身挡住她半边身子，食指抵唇做了个噤声手势，压低嗓音，「嘘～，秋姐，慎言！」


    可吴蕴秋恍若未觉，眼神骤然清冷如古井，周身气息沉凝，「这真不是祝大哥的字。」


    吴蕴秋一旦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其气场骤然即变，宋小乙的提醒她压根没听进去。


    而吴老感知很敏锐，其感觉就像回到那天在自家祠堂里的场景，老祖说一不二，说什麽就是什麽。


    「什麽？您说这不是祝枝山真迹？」西装笔挺的小刘脱口惊呼，目光在吴蕴秋与字轴间来回切换，但貌似他没在意吴蕴秋的称呼，他的思维完全被这个惊人的消息吸引。


    吴老眉峰一压，枯瘦的手掌在拐杖上重重一顿，声如寒铁，「她说不是，便不是。」


    吴老那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小刘喉头一哽，所有质疑尽数咽了回去。


    「不是......吴老......这......」小刘额角沁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袖口，声音发涩，「这……十几位专家都验过了......」


    小刘偷瞄吴蕴秋清冷的侧脸，又瞥见吴老沉如古潭的眸子，终究将后半句「您不要被骗了」硬生生咽下，只馀一声乾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这要是吴老不在，说不定小刘能把吴蕴秋撵出去。


    宋小乙在一边悄悄施展了【鉴定术】。


    【叮！经鉴定，此巨幅立轴名为《草书东林书院山门联》，为万历朝无锡某商人出高价向吴应卯定制，吴应卯仿其外公祝枝山笔迹书写，吴氏宣和裱传人仇英之女仇珠协助装裱，鉴定完毕。】


    实在令人愕然，等于祝枝山外孙和吴蕴秋孙女，两人联合作假欺骗了那个无锡商人。这幅字轴居然能一直流传到现代，关键上面递藏鉴赏印鉴一大堆，就算知道这是假的，怎麽说出口？


    关键，说出来谁信？


    真是狗听了都摇头。


    吴蕴秋眸光未动，如古井无波。指尖悬停在字轴前三寸，似有无形丝线牵引她溯回几百年前那个落墨的刹那。


    片刻静默后，她敛袖转身转向下一幅字画，未给小刘半分馀光。


    吴老在后面和小刘说，「要不你先去招呼别人吧，我们先自己转转。你拿一份图册给小飞。」


    吴老的气场太强，小刘伺候的有点战战兢兢，听到吴老这麽说，自然乐意，回应了几句，把手里的图册交给吴飞就后退出门了。


    宋小乙来到吴老身边，压低声音说，「这幅确实不是祝枝山的字，是祝枝山的外孙吴应卯写的，是你们吴氏的另一位先祖，仇英的女儿仇珠做的装裱。」


    「原来如此！」吴老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吴应卯不仅有家学渊源，而且专门以此为业。他从小就能看到外公的真迹，可以说是在祝枝山的字中长大的，故而功力极深。


    史料记载吴应卯「习祝允明之作辄能乱真」。天津历史博物馆曾藏有一卷吴应卯的本款草书，风格就极似祝允明。


    据考证，仅大陆各地博物馆发现的吴应卯仿作就有23件之多。故宫博物院丶山东省济南市博物馆等机构都藏有他的仿品。


    由于吴应卯太熟悉祝枝山的笔法，很多藏家甚至专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分辨，导致许多他的作品一直被当作祝枝山的真迹流传。


    吴老走到那幅《草书东林书院山门联》立轴前，用业内流传的经验一一比对。


    「『一』字等长笔画，中间一般有起伏提按，这也没有啊，我明白了......」吴老边看边比划，还自言自语，「『一』字往往两头尖，中间细，像一条平直的丝线，缺乏力度......原来如此！」


    宋小乙看的云里雾里，悄悄问道，「吴老，您在说什麽？」


    「小乙，这幅果真十有八九是吴应卯写的！」


    「您是怎麽看出来的？不过我先提醒您，吴应卯也姓吴，极有可能也是你们吴氏先祖。」宋小乙边说边偷笑，「他只是可能没学会你们家的宣和裱手法，故而没进祠堂而已。」


    「额！」吴老反应过来，「这还真有可能！咦，老......秋姐儿呢？」


    吴蕴秋正在静静地看着一幅没人看的画，已经入神了。


    宋小乙顺着蕴秋姐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一幅大横轴，亦是惊呆了。


    这一幅，不用鉴定，宋小乙都知道是真迹，但再细看标签，上面居然写的是「疑似仇英早期作品，无对比证明，无法验证真伪，送拍者及拍卖行均不对此画真伪负责，慎拍。」


    「飞哥，刚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给的小册子呢？」


    「在这。」


    宋小乙接过小册子，翻到这幅画，上面标注：起拍价10万华夏币。


    吴老看到起拍价和标签，悄悄问吴蕴秋，「秋姐儿，这是......实甫的真迹吗？」


    「我不确定，实甫师从祝大哥，但祝大哥并不擅长绘画。」


    「吴老，竞拍时您暂不出手，我想试试把它拿下来。」


    「你要拍？难道你认为这是真迹？」


    「我不确定，但您知道的，我可以让实甫照着画。」


    宋小乙说完，顺手一个【鉴定术】：


    【叮！经鉴定，此大幅横轴名为《秣陵宋家渡》，为弘治十三年年仅八岁的仇英所作，此为仇英师从周臣学画后的第一幅独立绘画作品，场景为秣陵宋家村渡口民生实景，吴氏宣和裱传人吴蕴秋装裱，鉴定完毕。】


    果真如此。


    宋小乙看到题款「秣陵宋家渡」五个字就确定这是历史修正后的仇英作品，必为真迹。宋家村那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如果不是自己带着，一般文人才不会去。


    「吴老，要不您陪着秋姐在这看看字画，我去看看学学其他感兴趣的东西，我们一会在一楼黄釉瓷器那儿汇合？」


    「我们各看各的？也好，那你去吧。」


    单独一人就自由方便多了。


    先把这一间阳光展厅扫完，里面各种类型的书画作品还真不少，宋小乙鉴到了文徵明的扇面《江边闲话图》，祝枝山的草书《李白诗》卷丶草书《七言诗》，唐伯虎的《松阴高士图》以及《溪山行旅图》等。

 第088章 拍卖会预展变故（下）

    看到这幅唐伯虎的《溪山行旅图》，宋小乙忽然想起来，貌似「真假《六朝金粉赋》事件」中，吴老赢的《寒林策杖图》册页没有下文了？


    刚想着《寒林策杖图》，宋小乙扫完了三面墙，来到围满人的一个中间方柜，瞅准一个大胖子出来的机会挤进去，好嘛，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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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小乙带着厚厚的拍品图册，走马观花，一个厅一个厅的「扫荡」，用了半天时间，直到天黑，跑完三层楼，将所有拍品鉴定完毕。


    虽然累个半死，但心满意足，呼叫老宋，看看系统数据。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875】


    【目前等级：宋氏家传食府】


    【宋府家传菜：33/100（中级）】


    【宿主自创菜：71/100（中级）】


    【宋氏引用菜：93/100（中级）】


    【双向食材互动：89/100/96（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764230/100000/56208（高级）】


    【艺术品鉴定：6163/10000（s级）】


    【叮！艺术品鉴定升为s级，奖励宿主高级医术】


    【叮！高级医术附带技能初级制药术】


    【叮！高级医术附带奖励「起死回生」】


    【食府辅助空间：64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白案面点料理丶中级格斗术丶高级医术丶初级制药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丶祝允明丶宋浩丶宋天民，馀0人】


    【提醒：额外双向通道未设定】


    【提醒：起死回生次数3次：已使用0次】


    宋小乙要幸福的晕过去了！


    起死回生！


    宋小乙指尖发颤，这半日奔波终得超值回报！


    「老宋，这起死回生，是只能用于自己还是可以用于其他人？大明和现代都能用吗？」


    【起死回生须配合高级及以上的医术使用。】


    「起死回生的具体界限是什麽？什麽情况能回生？」


    【死后一个时辰内。回生之后消除必死之因。】


    「不错不错！」


    到了晚上，预展一楼大厅的人不减反增，宋小乙在侧面人少的区域找到吴老和蕴秋姐两人，「吴老，那个唐伯虎的《寒林策杖图》您看到了吗？在二楼书画厅的中间方柜。」


    「看到了，先不急，我已经让小飞去找主办方交涉了。」


    「说实话，除了《寒林策杖图》，其他的被小日子抢去的字画古玩，我们还要花钱拍回来，这等于给小日子抢了第二遍，我心里很不爽。」


    「不爽还能咋样？」


    「您看，如果后面需要您亲自交涉《寒林策杖图》的时候，顺便想办法打听下，哪些是小日子送拍的，我想试试，就算不能搞破坏，给他们使绊子恶心下也是好的。」


    「你啊，真是年轻气盛。行，老头子记下了。」


    聊完书画作品的事儿，宋小乙再看面前，黄釉瓷器那边还是人挤人。


    几人一合计，乾脆也不去凑热闹看自己那三件黄釉瓷器了，三人转向另一个热点瓷器：明青花鸡缸杯。


    看到这鸡缸杯，宋小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搞明白，于是小声问道，「吴老，这明青花鸡缸杯，现世的就只有鸡缸吗？」


    「嗯？什麽叫只有鸡缸？」


    「我的意思，明青花这个缸杯，为什麽只有鸡缸杯？怎麽就没有鸭缸杯？或者乾脆牛缸杯？」


    「噗呲——」边上一个中年人可能耳力比较好，听到宋小乙的问题，刚喝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小伙子，不懂这古董瓷器的基本知识，居然还跟着来凑热闹……」


    宋小乙看看中年人，人家说话虽然难听，但看起来气场还挺强，自己也就没怼他，转头看向吴老，吴老回到，「我也是这个意思。」


    「吴老……您……」


    「哈哈哈，原来是吴老在带徒弟，」中年人看清眼前的小老头，连忙行礼，「吴老您好，家祖田黄印，上次有幸跟随祖父到华夏国家博物院一睹吴老风采，刚实在没忍住，唐突了。」


    「原来是老田的孙子，没事，小乙比较喜欢开玩笑，我是没喝水，我要喝水也要给他的想法惊喷出来。」


    「哈哈哈～，那行，吴老您忙，我去那边看看您送拍的黄釉瓷，爷爷勒令我必须拿下一件呢。但是看这麽多人，想拿下一件还真有难度。」


    「……」


    宋小乙白了吴老一眼，心想，一会回到你的四合院，我偏等你喝水的时候拿出来，看你喷不喷。


    眼前的一个小鸡缸杯，起拍价就是5000万。我这一整套拿出来，那不是一套四合院起步？


    三人从鸡缸杯展柜出来时，吴飞交涉完《寒林策杖图》之事返回，在吴老耳边低声道：「老刘称山本先生已委托律师，咬定当日对赌无效……。要不？」


    「嗯，你去安排吧，这里有小乙在，没事，我一会回去就挨个打电话。」


    「好嘞。」吴飞听完，和宋小乙吴蕴秋点点头，向出口走去。


    「吴老，是不是交涉不顺利？」


    吴老表情有些不自然，自嘲道，「老了，这张脸不太管用了。」


    「这得家拍卖机构的主理人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这选择题不会选？」


    「可能新来的主理屁股歪了吧。」


    「那就把事情闹大。咱们也回吧，没啥看的了。回去先递交文书，申请撤回三件黄釉瓷器。」


    「撤回？不拍了？」


    「不拍了！离了张屠夫，难道还能吃带毛猪？我回头自己搞一个内部拍卖会，我想最终成交价格不会比在这差。再说了，难道除了三件黄釉瓷器，您认为我就没其他挣钱渠道？」


    「行，黄釉瓷器是你的，你说撤就撤，违约金也没几个钱，我老头子出了！」


    吴老知道，宋小乙这是在帮自己出气。


    的确，宋小乙心里想的就是这口气不出，还真不舒坦！面子比钱重要！


    当天晚上，网上首先出现一篇文章：小日子出尔反尔，当众输掉的《寒林策杖图》上了得家秋拍预展图册！


    接着，qq新闻挂榜头条新闻：《六朝金粉赋》真迹捐赠者声明：道不同，不相为谋！鉴于得家拍卖机构罔顾事实，配合无耻的小日子上拍已经输给华夏的《寒林策杖图》，且拒绝沟通，一意孤行，决定撤回已经预展的三件大明黄釉瓷器。

 上架感言

    第二次写上架感言。


    感觉就是挺突然的。


    从谍战转历史赛道，本以为能「从从容容丶游刃有馀」，结果还是「匆匆忙忙丶连滚带爬」。


    不多废话，上架归上架，爆更10章，不可能的，存稿都没几章，爆更更要了老命了。


    先感谢：


    1.感谢从谍战那边追过来的十几位铁杆书友，你们是我开书的底气。


    2.感谢阿佛歌以及翱翔丶以伦之名丶青崖峰蕉下客丶书友20250623191109830丶好运来呀123丶多多益善哩丶苏s魔王丶香菜旺仔丶盗梦魇丶不爱喝美式丶由心生意丶姜来可期吖等打赏和投月票的朋友！


    （有些书友网名带符号，打不出来，抱歉）


    感谢支持。


    再聊剧情：


    算了，写了几千字，又全删了。


    大家吃好喝好玩好，看爽，即可。


    乙巳年冬月初一于金陵桃叶渡

 第89章 我不想出尔反尔

    第90章我不想出尔反尔


    金陵博物院发文：敦促得家拍卖机构，正视事实，————


    收藏家吴老发布声明：鉴于本次得家拍卖机构一意孤行的行为，断绝与该机构后续任何合作。本人将依据「真假《六朝金粉赋》事件」的现场直播视频中的口头对赌协议，正式向小日子国山本先生提出移交《寒林策杖图》的要求。————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着名收藏家发布声明：不参加本届得家秋拍————


    发布声明：鉴于本次得家拍卖机构的不理智行为，撤回已经预展全部拍品————


    这一天夜里，东方上空电波流转，全网热议，十大新闻头条中七条与此事相关，舆论一边倒遣责得家拍卖机构唯利是图，骂小日子山本不要脸。


    吴老家里。


    吴老正在电脑前看网络上的新闻和评论，宋小乙手上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箱子先放桌上，接着将一杯水轻推至吴老手边，眼底笑意狡黠：「您喝水。」


    吴老目光在杯与箱间逡巡，倏地警觉：「不对劲！你小子又在算计老头子？」


    「居然不上当，唉。」仿佛那网络上的战斗与自己无关，宋小乙拉着吴老到桌子前，「给你看样东西。」


    盒子打开，吴老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丶难以置信式表情，看着宋小乙那嬉笑的脸，恨不得给他一拳！


    「您以为我问问题就没缘由的？」


    「你小子就这麽记仇？」


    「那当然。」


    「老头子领教了，得罪你还真不好受！」吴飞不在，吴老自己从随身口袋里掏出白手套，没急着拿出里面的杯子，先转动箱子，看外观。


    「为什麽会是十二生肖缸杯？」


    「我也很好奇，为什麽十二生肖缸杯，流传到现在的都只有鸡缸杯。」


    「先确定，这不是你做的吧？」


    「您老抬举我了。」


    吴老深吸一口气，戴上白手套，指腹悬于杯沿三寸处停顿片刻，才缓缓托起鼠杯细观：「杯体口微撇丶口下渐敛丶深腹丶平底丶卧足，内壁光滑无纹，形似鸡缸，完全吻合。」


    继续看花纹，「釉下青花，釉上五彩，外壁湖石丶月季丶幽兰相间，分隔为两组————，也吻合！」


    最后看底款，「大明成化年制，精品啊。」


    吴老将鼠杯轻轻放回去，找到熟悉的鸡杯，再从头检查一遍，完全吻合。


    吴老轻轻地将鸡缸杯放回，拿出龙杯。


    「龙杯.....」吴老指尖停在云纹处，「三爪金龙不点睛，龙首藏于云后，大明朝为避僭越，皆作此规制。」


    「果真如此！完全吻合！」


    「这要是公布出去，是不是炸场的存在？」


    「你是想在那边正式开拍的时候公布？效果可能有，但影响不会很大，没这个必要。」


    「关键你这个一旦公布，没几个人能买的起。最终你也只能捐献，用几亿来斗气，你是够奢侈的。」


    「那行吧，我用这一套换一套京城四合院。至于选中哪套，我不看价值，要看大明那边的情况才能确定。」


    「一套换一套？可以，成交！」


    就在一老一小达成几个亿的交易的同时，网络上的战斗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夜至子时，华夏国家博物院官网突然挂出事件当天的直播视频。


    接着，吴飞将视频剪切中间部分，发到新媒体。


    得家拍卖机构总部。


    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脑上还显示着没关闭的网友评论。


    边上两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青瓷碎裂声刺耳炸响，总经理盯着地毯上蔓延的水渍与碎片，胸膛剧烈起伏。


    「老刘他说什麽？」


    「他说吴大雷带了两个陌生人去看预展，小刘只是去招呼了下，刚进门就被凶了，正「他个蠢货！猪！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总经理伸手又想摸杯子，摸到面前一个镇纸，太贵了，舍不得砸，轻轻放下后继续对助理说，「小刘的话也能信！吴老什麽人？为什麽无缘无故的凶他？」


    「他算老几？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还拿捏吴大雷！让他自己擦屁股！自己自去道歉！」


    「不，等下！给我订最早的机票，我亲自去道歉。你去接手这次的秋拍，接手后立即发布公告，本次秋拍主理人刘鹤停职反省。」


    18日清晨，京城国际饭店门口，各路记者早早占据了有利地形，架起了长枪短炮；各住在附近的爱国市民将首道安检门堵住，要求得家负责人出来给个说法。


    9点，吴飞开车，吴老抵达京城国际饭店门口。


    「是吴老！」


    「吴老来了！」


    「吴老！我们支持您！一定要找小日子追回那幅画！


    「吴老，请问.....


    「」


    「各位，谢谢各位支持！」吴老见过不去，找了一个台阶，转身整理下唐装，面对摄像机和记者的话筒说道，「我这边肯定会与小日子山本将官司打到底，但此事与国际饭店没什麽关系，还请各位理解与配合，不要干扰国际饭店的日常运营。」


    「拜托拜托！」吴老双手抱拳，围住国际饭店的众人依言退后，国际饭店的保安终于舒一口气。


    「吴老，您能简单说下，您今天来是准备接受得家的道歉和调解吗？」


    「他们为什麽要道歉？拍卖行有自己的业务规则，只要做的合法合规，老头子认为，无需道歉。」


    「那您今日来是做什麽的呢？」


    「我亲自来拿回代朋友送拍的三件明代黄釉宫廷瓷器。」


    「那麽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还是要撤回送拍的瓷器，不接受得家总部的调解和道歉？」


    「我刚说了，得家没有错，他们无需道歉。至于调解，跟谁调解？和小日子吗？我们在文物上面，与小日子的矛盾，能调解吗？你接受吗？」


    「说得好！」


    「我们不接受！」


    「吴老！我们永远支持你！」


    吴老转身，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黄釉瓷器的送拍协议。


    「我根据拍卖预展规则以及双方签署的协议，来撤回预展的拍品。根据协议，我方支付违约金丶图册费等共计11.3万元，我来之前已经转入贵公司相关帐户。」


    「吴老......，您看这......」


    「请尽快办理撤回手续，其他动作和提议我一概不接受。因为，我不想出尔反尔。


    7

 第90章 这不是画的事儿

    第91章这不是画的事儿


    吴飞一早开车先送吴蕴秋和宋小乙去的高铁站，吴老从国际饭店办完手续出门的同一时间，宋小乙已经带着吴蕴秋回到了桃叶渡小饭店。


    回到一楼大明，一个小屁孩拖长音从大厅角落奔来，惊喜地撞进吴蕴秋怀里。


    「咦，枝山兄？文壁兄！你们怎麽回来了？」宋小乙先看到了在用午膳的祝枝山和文壁，忽然明白了，他们来应天府，意味着，「伯虎他们启程赴京师了？！这麽早！」


    祝枝山拉过宋小乙，低声说，「我们回去后，果真不出所料，给伯虎说媒者甚众，伯虎相中了何家千金。」


    「你们没劝阻？」


    「我们当然劝阻了，最后还是把你的锦囊给他看了。何家千金求伯虎而不得，退而求其次，最终选择了都元敬。」


    「如此甚好！」


    「都元敬烦不胜烦，昌谷与潜兄弟共同提议，提前启程，以避开都元敬以及徐经。」


    这总算是个好消息，提前启程，不与都元敬通行倒也还好，但是避开徐经，非常关键，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和牟斌不是错过了！


    「我们与伯虎他们同日启程。昌谷护其左右，顾举人从旁策应，伯虎安危应无虞。」


    宋小乙还是有点不放心，出门寻了一名在附近的锦衣卫暗探，请其帮着去寻牟斌。


    「回宋公子，」锦衣卫暗探并没有离开原位，而是拱拱手，「我们牟百户已经启程前往京师，其临行之前交待将此信交予宋公子。」


    「哦？牟兄弟已然启程？有劳兄弟带信！」


    「宋公子您客气。」


    拆开信，牟斌表示已经获得苏州府那边锦衣卫同僚的线报，唐伯虎一行已经启程，其会按照计划与他们「偶遇」并暗中保护。


    信里面最后是一个地址，想来应是告知宋小乙，入京师后可以到这里找他汇合。


    转身回到食府，见祝枝山已经吃完，宋小乙疾步上前，挽住祝枝山与文徵明的手臂，不由分说引众人出门，先过河回大明宋府。


    「枝山兄，我在南边秣陵宋家头村的老宅已经修葺一新，那边房间都是我按照上仙界规制设计的新式炕屋，室内温暖如春，要不你和文壁兄一道，带着梦晋兄和小实甫一起过去住一段时间？」


    「秣陵宋家村？新式炕屋？」祝枝山捻须沉吟片刻，「小乙你是准备出远门？去京师？


    「」


    「正有此意。那边环境优美，膳食我亦有安排，你们在那边，安全亦有点保障。」


    「吾明白。」


    「最重要的一点，这桃叶渡秦淮河的花花世界，梦晋兄静不下心来。」


    宋小乙将祝枝山丶文徵明丶张梦晋一行忽悠到秣陵宋家村住下，给安排宋氏族人轮流回乡做大锅饭，保证几个文人的饮食。


    将新装修好了的房子钥匙与地下酒窖钥匙交给祝枝山，宋小乙次日便返回桃叶渡。


    桃叶渡这边，宋小乙先沟通老宋，将进厨房权限设定的祝枝山和宋天民替换成宋晨丶


    宋轩，接着带两个族弟上楼交待使用方法，剩馀的交给吴蕴秋和妙兰主持，以确保自己出门的这段时间，桃叶渡两间店面的生意无忧。


    该启程前往京师了。


    现代。京城。


    吴老拒绝了得家总经理的道歉，理由和在门口面对记着朋友说的话一致，「得家无错，在商言商。但于我，这是情结与面子。」


    「背叛与敌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出了国际饭店，吴老带着三件大明宫廷黄釉瓷器，指挥吴飞开车直奔华夏国家博物院。


    博物院里一众领导和专家正在紧急开会，商议对策。


    「我不管官方下不下场，我不管你们站哪边。我的想法先表达清楚，免得你们到时候说是误会：那幅画我可以不要，我也没打算要，事情过去了这麽多天，老头子连提都没提过。」


    「但是这个理必须辩清楚，挨打不还手的日子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你们也别和我搬大道理，什麽国际影响，大局观，我吴大雷不明白吗？」


    「我已经够隐忍的了。你们想想，如果那次是小日子山本赢了，当时会是一个什麽局面！」


    「这三个玩意，我放这儿，小朋友让我带句话，钱挣不完，但面子必须自己挣回来。」


    吴老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博物院的会议室。


    「唉唉唉，你别走啊！老吴，你这三个放这儿是个什麽章程？！」


    「送给你们当玩具玩儿！」


    「领导————您看————这老吴————」


    「唉，老小孩老小孩，还真是不假。你去打个电话问问升东，他们到底做了什麽，惹老吴这麽生气。」


    吴老面沉如水，步履生风直奔停车场，吴飞跟着后面小步一路追，边追边喊，两人上了车，关上门，忽然一起朗声大笑。


    「师父你演的还真像那麽回事。」


    「那必须的，想当年，我在我们队里演话剧演什麽像什麽。


    2


    「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后面让谁去把那幅《秣陵宋家渡》给拿下来呢？小飞，先开车，回去你看下，远一点的朋友，还没来得及发声明的，找一个沟通下，让他就别发声明了，到时候去把那幅画拍下来。」


    「好嘞。」


    「小乙他们应该到家了吧？」


    「算时间，应该已经到家了。


    「」


    得家总经理没想到，一件小小的误会，能搞成这样。


    「你以为只是得罪了一个小老头？你搞清楚他背后的人脉了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吴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逐步有点脱离预想：小日子山本恼羞成怒丶狗急跳墙，在小日子那边的主流媒体上放言，华夏人使用魔法或者道术影响了当时的鉴定。


    小日子官方下场，质疑华夏博物院官网上的直播视频造假，要求华夏方面给个合理解释。


    「他们这还真是把不要脸的品质发展到极致，把水搅浑，就为了哪一幅画？」


    「这压根不是画的事儿！那是两个民族的脸面之争！」


    「是历史的延续！」


    >

 第91章 你来了你吃了吗

    第92章你来了你吃了吗


    冬天，大明北方的雨是很少的，或者说，过了淮河，压根没有雨。


    但是在这大明骑自行车是真的受罪，一路颠得屁股开花不说，西北风像刀子般刮得脸生疼。


    「我这就属于没苦硬找苦吃的典型，不过好在已看到北京城了。到了北京城，这自行车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宋小乙停下自行车，找个路边的小土坡边休息喝水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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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没机会藏自行车了啊？」宋小乙从容地站起来，「各位兄弟，出来吧。」


    周遭窸窣声渐起，宋小乙耳尖微动，但终究是大意了，警觉太迟了！有人，且不止一个，对方对自己的合围已经完成。


    锦衣卫！


    不对！手持诸葛连弩的锦衣卫！


    也不对！「你们不是锦衣卫！」


    一圈，两圈，三圈！整整三圈！高低错落，前后布局，清一色精干的高手，比锦衣卫还牛逼的高手！


    关键诸葛连弩也就算了，那弩箭泛着森冷彩光，竟是精钢打造？


    「东厂？西厂？还是不对，你们连厂卫的腰牌都没有！」


    「看来宋公子知道的还挺多。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来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


    「等了你一个多月了。」


    「兄弟，能告诉我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吗？」


    「宋公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不要反抗，我知道宋公子武功高强，单打独斗我们都不是您的对手。」


    「对我很了解啊？」


    「到了地方您就明白了。」


    「哦，忘了说了，您父母和祖父都在那边。」


    「兄弟，这话不说倒罢，既如此，少不得鱼死网破喽。」


    「啊？公子且慢！令尊一家并非被囚禁，反受礼遇才对！」


    通过试探加微表情观察，宋小乙判定，对方说的九成是真话。


    但这些比锦衣卫更训练有素的，到底是哪方面的？这时候有东厂西厂？不对啊！


    「御林军？」


    「时候不早了，宋公子要不与我等同行？到了地方您就明白了。我们不会限制您的自由，只要您不跑，我们不会动手。」


    「好，看这位兄弟面相不错，我跟你们走。」


    在对方的引导下，宋小乙上了对方的马车，进了城门，一直向正前方的紫禁城奔去。


    京师百姓对这阵仗竟见怪不怪，宋小乙却暗自心惊。


    他们不觉得奇怪，但是宋小乙觉得奇怪啊！这马车一路疾驰，为什麽不颠？？车轮子居然是橡胶的？


    前面两排禁军骑马开道，后面三排压阵，两边队列整齐划一，连马蹄落地的节奏都差的不太多，禁军手上的诸葛连弩的机关一直都开着！还是怕自己飞了啊？宋小乙确认那是打开状态，扳机一抠就是一箭，躲都没法躲的那种————


    这一路，宋小乙想了很多种可能。是唐伯虎一行招惹的？不像，这个可能首先排除。


    是锦衣卫向上汇报了自己的不合理之处？那按道理来的应该是京师的锦衣卫，这一条也排除？


    是因为爷爷和父母？对方一直在关注自己？或者说是一直在监视爷爷的这个店！


    这个可能最是靠谱，对方提到了爷爷和父母。如果是这样，还真有点麻烦了，对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想太多都没用，因为紫禁城到了。宋小乙掀开车帘，这一队兵的服装样式果然和守门的士兵一样，领头的都没下马，只是出示了一个牌子，门岗便放行，领队带着队伍一直向里驶去。


    「喂，兄弟，你那是什麽牌子？这麽管用？大内紫禁城啊，马车都不查？万一有刺客躲在马车里咋办？」


    「宋公子，您别说笑了，没几个刺客是您的对手。」


    「那不对啊，你看我被你们围了，我才发现。」


    「那是您不想兄弟们为难。」


    「这话我爱听。」


    「宋公子，到地头了。您下车，一直向前走，自会有人接您。按照规矩，我们到这里就不能再向前了。」


    宋小乙下马车，前面的地面上，「蓝线下马，黄线下车」八个繁体字清晰可见。但是，为什麽没有看见蓝线，也没看见黄线？


    眼前只有一条绿线啊？


    这大明弘治年间的京师，处处透着诡异。


    顺着禁军头领指的方向，宋小乙一直向前，登上了一座有几十级台阶的大殿，大殿里，一个————年轻的？中年的？穿着大明龙袍的男人站在那，盯着自己！


    对，就是盯！


    宋小乙目光一敛，馀光扫过空荡大殿，同时屏息凝神，以格斗术探知周遭，除却龙袍男子，竟无一丝生息！


    不是，他不怕我杀了他？


    我这是要跪拜？怎麽跪来着？我不记得了啊！


    宋小乙一路心绪纷乱，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人面前五米处。


    对方就这麽盯着一身不太标准的大明服饰的宋小乙，宋小乙也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皇帝？


    「你来了。」


    「嗯，来了。」


    「吃了吗？」


    「没吃，还没进城就被抓来了。」


    「无妨。稍后与我同用。你们老宋家的菜。」


    「宋老头可好？」


    「很好，我的御膳房大总管。」


    「我父亲宋慎呢？」


    「工部军器局郎中，正五品。」


    「我母亲沈香呢？」


    「光禄寺少卿，正五品。」


    「他们为什麽不回应天府报信？」


    「因为我不允许。」


    「您是————皇帝？朱佑樘？」


    「正是。」


    「冒昧问一句，您是啥时候穿越过来的？」


    「六岁。」


    「哦，不容易啊，那年多亏那个老太监？」


    「对，他死了，我过来了。」


    「该我提问了！宋小乙是你本名？」


    「对。」


    「那你和你祖父丶父母一样，都是人直接过来的？」


    「对。」


    「你应该有系统吧？！」


    「有！」


    「你应该有异世界空间吧？！」


    他这都知道！「有......有！」


    「你的任务是什麽！」


    两个人诡异的一通对话，朱佑模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颤抖。


    「您先别激动。我的任务是成为大明厨神。」


    「大明厨神？厨神有什麽用？能有什麽帮助？！为什麽会这样？！」


    「前辈，您是有什麽任务吗？是找东西还是等人？」


    「我在等人！但我等的不是什麽烂厨神！」

 第92章 心思不纯的杀了

    第93章心思不纯的杀了


    宋小乙准备了很多到京师以后的行动计划，比如怎麽联系牟斌，怎麽通过锦衣卫查找父母爷爷的下落，怎麽沟通皇帝朱佑樘等等，就是没想到过，会是这种情况。


    朱佑呼吸急促，双肩微颤，眼底血丝密布，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即将压垮他。


    宋小乙沉默了数秒，刚刚确认父母都在重要岗位，爷爷是御膳房大总管，这说明，皇帝朱佑堂对同样是穿越者的宋家人没有恶意。


    「您要等什麽样的人？您怎麽就知道将要成为厨神的人，不是您要等的人呢？」


    「朕需要一个带有有异空间任务，能够回去的人！」


    「朱大哥，刚您不是问了，我有空间啊。」


    「我知道，光有空间，不带任务，回不去也没用。」


    「我能回去啊，就是麻烦点。我的空间应该不算小，您要装什麽？」


    「能回去？回现代？！老宋头他们都说回不去了！你怎麽会——」朱佑猛地抬头，「有多大！」


    「648立方。」


    「648立方，够了！够了！！」


    「你跟朕来！」


    朱佑上前拉起宋小乙的手就向后方跑，出了大殿后门，外面的禁卫和太监面面相觑，也准备跟着跑，朱佑樘边跑边喊：「不要跟着朕！都站那别动！」


    朱佑樘拉着宋小乙一路跑，绕过两座大殿，又绕过武英殿，抵达武英殿后面第三间房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您这钥匙还亲自拿着？」


    「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比朕的命都重要，这里周围，24小时都有暗卫守护。」


    「24小时？用小时计时，您是改革开放后穿越来的？」


    「别废话，先进来，一会儿回去咱哥俩慢慢唠嗑不迟。」


    「648立方，没想到你小子运气这麽好，有系统还带这麽大空间，真可以算是气运之子了。」


    「大哥，我这648立方可是我一个立方一个立方挣来的。」


    「怎麽挣？！」


    「额，我就是向国家捐献咱大明的瓷器，青花瓷，青瓷，捐献一件，可以扩5立方。


    「」


    「捐一件就能扩5立方？这麽好！为什麽朕就没这个运气！」


    「来，你看看。」


    「《永乐大典》！？」宋小乙看到眼前堆得整整齐齐的书，半人多高，一路向前，一眼望不到头，每本书的封面都写着《永乐大典》四个大字！


    宋小乙指尖不受控地轻颤，几乎要抚上书脊，又猛地攥紧拳头垂在身侧，喉结滚动着转向朱佑樘，「大哥，你别告诉我这都是《永乐大典》正本？！」


    朱佑开怀而笑，门外斜射的阳光拂过他眼角的细纹，笑容如释重负般愈发灿烂，「你说对了，这就是《永乐大典》正本，也是朕的任务。」


    宋小乙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朱佑，他的任务居然是这个？这是什麽故事？


    「别愣着，赶紧收了，你收了朕就安心了。为了这些，这几年朕一直提心吊胆。为了等一个拥有异世界空间的穿越者，朕已苦等六年。」


    「我爷爷他们没有空间？不可能啊？」


    「老宋头他们连系统都没有。」


    「那还有其他时空穿越者吗？」


    「有！」


    「能用的都不带空间。」


    「带空间的呢？」


    「带空间的心思不纯，都被朕的护卫杀了。」


    「杀了？你怎麽判定对方心思不纯？怎麽杀？」


    「哈哈，现在告诉你亦无妨，禁卫停马让你下车的位置你没注意吗？」


    「我看了，我还觉得奇怪，为什麽是「蓝线下马，黄线下车」，但只有一条绿线。」


    「对，为什麽写的「蓝线下马，黄线下车」，却只有一条绿线？你没思考过吗？」


    「没有，我没想那麽多。」


    「还真是天意！你如果思考下就会想明白，你将遇到的皇帝朱佑樘十有八九是穿越者。」


    「知道又咋样呢？」


    「身怀高阶武功，在那个大殿里，你不想杀了朕，取而代之？」


    「唉唉唉，大哥，你别玩权谋啊，我玩不过，我没想过！绝对没想过！」


    「你别怕，朕知道你没想，你要是动了念头，你到不了这里，在那边你就成尸体了。


    「」


    「你怎麽能判定？」


    「眼神能暴露你所有的心思。朕的护卫里有一个会读心术。」


    「这麽凶险！」


    「哈哈哈，所以说这就是天意！这个以后慢慢聊，你先把眼前的宝贝给收了。收了宝贝朕才安心。」


    此时的宋小乙已经不知道用什麽词形容自己的心情，眼前这些起码一百多立方，一万多册完整的《永乐大典》正本，自己用手摸一下都是亵渎！


    这任何一册拿出去都是顶级国宝！


    但他，直接就全部给我？这才见面几分钟？


    「别愣着，赶紧收啊！」


    朱佑第二次催促，宋小乙回过神，心念微动，典籍成堆消失，按照顺序整齐堆放在系统空间里。


    目录60卷，正文22877卷，合计11095册，堆一起占了空间一百多立方。


    看到眼前的《永乐大典》逐步凭空消失，朱佑堂这才真正相信，这小子是真有异世界空间。


    这一间屋子的《永乐大典》被收起，压在朱佑樘心中的重担也就放下了，这屋子也无需再日夜守卫了，朱佑樘出门挥挥手，周边跳出两个暗卫首领，「让兄弟们撤吧，这里以后不用守了。」


    「遵命！」


    「小乙，我们去用膳。不对，我们去吃饭。哈哈哈，这大明语言说多了，一时改口还不习惯。」


    两人轻松地边走边聊。


    「朱大哥，您不用刻意改口，大明语言我能听懂。」


    「那倒也是，你和祝枝山丶唐伯虎他们处得挺好啊，哦，还有牟斌。」


    「哈哈，朱大哥，我明白了，我被你盯上，应该就是从牟斌开始的。」


    「实际上是从自行车开始的。但是你说牟斌也对，毕竟作为后世来人，只要知晓这个时代历史知识，弘治朝的锦衣卫，在后世最有名气的就是牟斌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麽牟斌一个南直隶应天府的小旗，会升迁得这麽快，这靠山是皇帝，能不快吗。」


    「哈哈哈」


    「从自行车的批量出现，朕这里基本可以判定，你是带空间的，而且还不小。」


    呵呵，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上全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第93章 怀恩居然还活着

    第94章怀恩居然还活着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刚才的前殿大厅。


    「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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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乙！你这小子，这麽多年不见，见面了爷爷也不喊一声！」


    「谁让你们莫名其妙失踪的？害的我还从部队转业回家。」


    「你不转业回家，不接手饭店，能来这里吗？」


    「反正都是您有理。」


    「皇上，你们先用膳，等你们聊完了让他跟我回家看看他们？」


    「当然可以，要不老宋你先回去准备吧。」朱佑樘说完，拉着宋小乙面对面坐下。


    「皇上，忽然想起来，我这今天还真没法走，怀恩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我还得去看看。」


    「怀恩？怀恩还活着？！哦，朱大哥都来了，怀恩活着也正常。爷爷你别急，我会医术，而且带了药，一会儿吃完饭我去看看。」


    「小乙贤弟你带了药？西药还是中药？！」听到宋小乙带了药，还会医术，刚坐下的朱佑樘眼中骤然亮起，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宋小乙手腕，「先跟朕去医治下怀恩爷爷！」


    他几乎是拖着人往外奔。


    那就先不吃吧，今天一天，宋小乙吃震惊的瓜已经吃饱了。


    「先等下，这些菜我先收了。」


    将菜收进空间，既能保温防毒，又不至浪费。否则三人一走，这桌精心准备的菜肴，只能便宜了宫人。


    朱佑樘拉着宋小乙直奔怀恩住处。宋小乙原以为怀恩是因宫中严寒致病，不料殿内竟有煤炉供暖，暖意融融。


    想想也是，都是穿越者，制作煤炉这种民间常见生存工具，都是基础技能。


    「朱大哥，这皇宫里倒也没有想像中的冷啊，」见到老怀恩，宋小乙一诊脉，便道，「看来怀恩爷爷的病根，是守皇陵时落下的。」


    「陛下，老奴已经老得走不动道儿了，早就该去陪先帝爷了，您何苦费心给老奴找大夫啊。」


    「怀爷爷，堂儿不准你死，朕要让您看着樘儿重整这大明江山。


    「小乙，怀爷爷这病有药治疗吗？」


    「当然有，我跟您说，我这是系统赠送的高级医术，没有治不好的病。」


    宋小乙从空间里拿出西药中药一大堆，又给依次排好顺序，哪顿吃什麽，给分配的妥妥的。


    待怀恩服下药，宋小乙便将热菜摆于院中石桌，又取出桂花酒，「朱大哥，不如就在此用膳，尝尝这酒。」


    「菜还是热的！你这空间挺厉害啊？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


    「对，因时间静止，热菜保存完好。」


    药效渐显，怀恩脸上浮起一丝血色。宋老头轻推轮椅至院中，将老人安置在竹躺椅上。怀恩闭目迎着暖阳，皱纹舒展，似卸下多年重负。


    「朱大哥，这酒，你能喝出什麽味道吗？」


    「桂花酒，但感觉没有老宋酿的桂花酒好喝。」


    「嘿嘿，这是现代的梅见，工厂量产的酒，我用来忽悠唐伯虎他们的。


    「没见？」


    「梅见，你来之前那个时代，没有梅见？那你是哪年过来的？」


    「23年了？还是22年？唉————」


    「22年九个月零三天。老奴给您记着呢。」


    「都已经快23年了？如今是2018年，您是1996年穿过来的？」


    「说对了，就是1996年。春天。」


    「不是，朱大哥，老怀恩他知道您是穿越来的？」


    「他心里明镜着呢。小朱佑樘死，朕过来，他就知道不是一个人了。但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保朕。朕一直以为他不知道，直到登基，把他从凤阳皇陵接回来，他才说实话。」


    「嘴这麽严！」


    「小伙子啊，嘴不严，能活到樘儿登基吗？」


    「哈哈哈~~」


    「老宋，我看他和你很像，他们哥俩说话也不避着你，那是你孙儿？」


    「他们说你老糊涂，我说你一点不糊涂，还真是。」


    「唉，老朽垂暮，本该随先帝于地下。」


    「小乙，老宋这菜做的如何？」


    「和我的手艺不相上下。不是吹，我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个臭小子还真不客气啊。」


    在怀恩的院子里吃完饭，老宋头喊来御膳房的小太监进来收拾残局，朱佑樘带着宋小乙出了怀恩的屋子往回走。


    「小乙你看，隔壁就是朕的寝宫。」朱佑樘边走边比划着名介绍一路的屋子，「朕就让怀恩爷爷住在隔壁，万一有个问题，随时能知道。这也亏了你爷爷来，不然三年前怀爷爷就救不活了。」


    「我还觉得奇怪呢，按照历史，怀恩在你登基那年就该去世了啊？为什麽又是三年前就该去世了？」


    「史书记载的不准。登基那年，怀爷爷身体好的很，但当时敌人太多，为了保护他，朕故意对外宣布了他的死讯。」


    「还是你们会玩。」


    「后面几年，宫里的变化很大。怀爷爷身体每况愈下，情绪也开始不稳定。」


    「直到三年多前，你爷爷一来，朕就让他掌管御膳房，他用食疗的方子调理怀爷爷的身体，没事推着他出来晒太阳，两位老人时常唠嗑，怀爷爷的身体和情绪好了很多。」


    「朱大哥，看你对老怀恩的感情很真挚，想来，当年应该确实很凶险啊？」


    「皇宫生存可不容易，当年朕就算是穿越者，但毕竟是个孩子，没有帮手，怎麽斗得过万贵妃一派？保命都难！」


    「你别看怀爷爷是太监，而且表现得唯唯诺诺的，但他的智慧和斗争经验不比那些官员差。」


    「确如你所述，当年若不是怀恩，朕这个穿越者也活不到现在。」


    「朱大哥，之前在那边，你说《永乐大典》就是你的任务，是怎麽回事？还有，你为什麽不回去？」


    「回去？怎麽回去？穿越过来还能回去？朕连这皇宫都出不去。」


    「皇宫都出不去？」


    「朕只要出宫，遇水必落水，避不开。」


    「那您这不出宫，能多当几年皇帝吗？」


    「你的意思朕知道，按照历史记载，朕活到弘治十八年驾崩，也就是公元1505年，对吧？」


    「朕的系统提示的时限就是到那个时间。这期间随朕折腾，只要不改变历史，只要做的不太离谱，皆无大碍。」

 第94章 朱佑樘的旧想法

    第95章朱佑樘的旧想法


    「你为什麽回不去呢？我可以通过南京桃叶渡食肆的厨房回现代。或者我还可以试着在这皇宫里开个门，带你回去看看！」


    「你能在皇宫开门！？回现代的那种时空门？」


    「对，回现代的门，也就是时空通道。对应那边位置应该还是皇宫，现在叫故宫。现在的华夏故宫博物院院长貌似姓单。」


    「单？单济祥？！」


    「对，就是叫单济祥。」


    「那你赶紧弄，看看能不能带朕回去，我好想他们————」


    朱佑樘嗓音渐涩，最终猛地背过身去，宽大的龙袍袖口紧紧掩住双眼，肩头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等他哭够了，宋小乙安慰道，「还不太容易。我们要先确定开门的屋子，接下来我要回到应天府桃叶渡，从那边回到现代，再去故宫博物院找单院长商量，找一天安排时间清场，我在对应的屋子里开门。」


    「关键这事太离奇，想说服他也不太容易。」


    「没事。朕可以等，这麽多年都等了，朕还能活6年，时间足够。老师见到我肯定吓一跳！」


    「您是单院长的学生？」


    「一个不争气的学生————」


    「当年我们一起研究《永乐大典》副本的修复，前断后缺，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生气，朕当时就生出执念，暗暗发誓，要是能回到明朝，朕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这《永乐大典》！」


    宋小乙倒吸一口凉气，「您就这样穿越过来了？这就是你的任务的由来？这麽惊悚离奇的吗？」


    「第二天莫名其妙的参加了一场喜宴，喝酒喝多了，回来的路上，朕骑着自行车，掉进水塘里了。扑腾了几下，再睁开眼，眼前看到的就是老怀恩。」


    「————」宋小乙听了，踉跄后退半步，跌靠在城墙上，苦笑着摇头，「朱大哥，您这故事......半点都不好笑。」


    「这才不是故事。」


    「我来想办法，一定让您回去看看！」


    「不过，朱大哥，既然您是现代灵魂，那现在的皇太子，朱厚照，为什麽你没有好好教育？」


    「教育的有用吗？历史不容改变。」


    「不是啊，历史有微调功能啊！就像唐伯虎的命运，我给调整了啊。」


    「他不是历史节点人物。」


    「还有这说法？」


    「当然有，改变历史走向的都是历史节点人物，朕的系统里有提示。」


    「比如呢？」


    「帝王丶重要太子，张居正。」


    既然皇帝朱佑樘也是穿越者，而且父亲在工部，那之前的诡异之处，比如精钢诸葛连弩丶马车的橡胶轮子就都可以解释了。


    还有那「蓝线下马，黄线下车」和只有一条的绿线，这居然是朱佑樘设置的，检测现代人的一个关口！


    但自己在这大明的京城，能做些什麽呢？


    爷爷是御膳房总管，老头子就这点做菜的爱好，正好皇宫有的是食材，母亲还负责整个皇宫大内的食材采买，话说回来，这朱佑怎麽敢的？


    「朱大哥，您为何敢将皇宫采买大权交给我母亲？还有，我爷爷掌管整个御膳房，您就不担心？」


    「担心什麽？都是自己人，老宋头比任何一个皇宫太监都好用，你别想着把人弄走啊！老宋头做的菜，吃了这麽多年，外面的吃食朕都看不上了。有他在，照儿都不向外跑的乱找吃的。」


    「还有，你小子，怎麽这样说你的父母和爷爷？你母亲可节俭了，有她在的这几年，皇宫的开支比往年省了至少一半！皇后都听她的，认她做了义姐。」


    「好吧，我才不要他们回去，他们回去也是添乱。我现在应天府桃叶渡两间小饭店，你知道是谁在管理吗？」


    「不就是吴蕴秋吗？仇英母亲吧？还有一个是张梦晋妹妹，其他的打下手的，是你骗来的秣陵宋氏族人。」


    「你..


    」


    「你以为，若非朕暗中出手，以刘可喜的水平，查不出你的漏洞？」


    「你以为，若非朕出手震慑，宁王的管家会善罢甘休？」


    「你以为..


    」


    宋小乙赶紧求饶，「大哥，朱大哥，小弟明白了，全靠大哥暗中照拂。」


    「这才像话。」


    两人走到大内城门前，拾级而上，走上城墙，宋小乙看着下面繁华的北京城，感慨道，「想过无数可能，就是没想过，这皇帝居然是自己人。人生还能再戏剧点吗？」


    「在这皇宫生活了22年了，朕也是第一次感觉，这外面的大明，这麽美好。」


    「朱大哥，如果我没有来，您原本的计划是什麽？我看这大明几乎没什麽未来世界的影子。」


    「你还想怎麽变化？朕困在这宫墙之内，外面文官集团把持着大明，所有不合他们意的政令都出不了内阁。」


    「您仔细想过吗？大明这座大厦，倾覆的最关键原因是什麽？」


    「难道不是官府的剥削最终引发百姓的起义？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所以朕尽我所能控制锦衣卫，不让锦衣卫作恶；控制赋税，加赋加税的政令一概不通过。」


    「说到锦衣卫，牟斌怎麽还没回来？他可是比你先出发。」


    现在的朱佑堂终究是1996年穿越过来的文保工作者，历史知识是有，但时代的局限性，还是体现出来了。


    「大哥，咱们先别管牟斌，他陪着唐伯虎他们，不会有事。」


    「我想说的是，您有没有想过，改变这大明的现状？改善民生，增强国力，延长大明国祚？」


    「怎麽改善？怎麽增强？就靠这纸糊的三阁老丶泥塑的六部尚书？」


    「呵呵，原来您知道这后世传说的「纸糊三阁老丶泥塑六尚书」啊，我以为您不知道呢。」


    「你想多了，这九个人，可是一点不糊涂，该装傻的时候装傻，朕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立马就会联合起来反对朕，或哭或闹，或劝或对抗，无所不用其极。」


    「为什麽不杀了他们？换人啊！」


    「杀人，非朕所愿。」


    「果真啊，后世评价的，仁慈的明孝宗朱佑樘，一点不假。」


    「历史不容改变，朕费那个神干啥呢？」


    「我还是想试试。来都来了，不做点什麽，和咸鱼有什麽区别？」


    「你想怎麽弄？杀人反正不允许，特别是重要人物，那九个家伙你一个不准动歪点子。」

 第95章 宋小乙的新方案

    第96章宋小乙的新方案


    宋小乙心想，不动就不动，我一个现代人，还能给古人拿捏？


    卖个煎饼我都能站着把银子挣了！


    「不触动朝堂人事，小乙可从经济丶农业入手。只需朱大哥暗中庇护。」


    朱佑樘眉头微蹙：「经济？国库空虚，大明正缺银两。」


    宋小乙倾身低语：「东瀛的石见银山目前貌似还没被发现，我们去把它打下来，挖东瀛的银子。」


    「想都别想，擅启边衅，朝臣必群起反对。」朱佑樘断然挥手。


    「那就或者我们简单点，直接用古董换现代的工业银子回来重铸，还有铜币也一样，换现代的黄铜回来重铸。」


    「古董换？怎麽换？」


    「你这皇宫里的那些餐具，哪怕你用过的那些夜壶，到了现代都是古董，再打上大明皇家使用的标签，就更值钱啊，通过我的桃叶渡宋府转换下，到了现代就是确凿无疑的大明古董。」


    朱佑樘一想，「这倒是可行！比如朕这印章，你拿去现代，能卖多少钱？」


    「这个我还真没研究过。但是上次我逼着唐伯虎写的《六朝金粉赋》，请蕴秋姐装裱后，在现代估值达到两亿华夏币。」


    「两亿！？」


    「那还等什麽！朕命禁军召集文人，令其全力作画题字！唐伯虎不是在来的路上了吗？他还考什麽？让他来了直接进宫来，入朕的武英殿。」


    「考还是要考的。如果你给他一个状元，他的字画就更值钱了。有钱就能换银子，后世的银子已经不是货币，工业银仅需12元华夏币一克，就是600元一两，一幅画要是价值六千万，能换10万两银子。」


    「一幅画价值六千万？足可换十万两银子？！」朱佑樘眼中骤然放光，「如此说来，只需几幅字画，国库便能充盈起来！」


    朱佑樘双目灼灼放光，一把攥住宋小乙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随朕来，朕可以安排武英殿里的众画家按照你的想法，批量绘画！还有古今通集库里的古董藏品，尽数予你！你拿去给朕换银子和铜回来！」


    朱佑堂说罢竟拽着宋小乙疾步奔下城楼。


    「武英殿？古今通集库？宫廷仓库！？」


    「不是，朱大哥，我是想和你商量怎麽规划增强大明的国力和民生啊！」


    「卖古董，这路完全走歪了啊！」


    「歪什麽？不歪，虽说历史不容改变，但也只是对节点人物动不得，若仅从经济入手，不触及人事，或许尚有馀地。」


    「有了足够多的银子，朕便能绕过文官掣肘，暗中推行高产作物。你既然能回去，土豆丶红薯丶玉米种子总能买到吧？」


    即便买到，又有何用？宋小乙不得不泼他一盆凉水，「有种子，你有土地吗？土地尽在藩王与士绅手中，八成的老百姓手里能有二成的土地就不错了。」


    「不解决这个根本性问题，你弄过来的种子，只会增强士绅和文官集团的实力，老百姓的生存现状可以说基本得不到改善。」


    宋小乙暗忖：总是卖古董终究非长久之计，但那传说中的大明「古今通集库」......若能预先拿走些后世遗失的珍宝送回现代，总比留着遭严嵩糟蹋强。


    「朱大哥，你这皇宫里的古今通集库里的东西，你都看过吗？有哪些是后世已经遗失的？」


    「遗失的多了，你给拿走送到未来，总比后面被严嵩糟蹋了强。」


    「现在严嵩应该才十几岁吧？不行找出来除掉？」


    「都和你说了，不要动不动就想着杀人！杀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再说了，严嵩是历史节点人物，不能杀。朕连想把他提前弄上来对抗文官集团都不行。」


    「唉。那不对啊！文徵明之父丶温州知府文林的遭遇，您可知晓？他差点就被东瀛人给毒死了。」


    「他的奏章通过王学士递上来了，原来史书记载的文林思念家乡积劳成疾只是假象，朕也没想到。」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塔前，塔前殿大门紧锁，两名侍卫见皇帝驾到，连忙行礼。


    朱佑拿出钥匙，亲自开锁后推开门，唤宋小乙一道进门。


    「你们在外面守着，谁来都不准进。太子也不可以。」


    「诺！」


    宋小乙跟着朱佑堂走过前殿，来到高塔一楼，一楼陈列的是明成化年间的瓷器丶古籍善本以及字画作品。


    宋小乙第一眼即见到了「成化斗彩鸡缸杯」，「朱大哥，这斗彩鸡缸杯，不应该是一整套的十二生肖杯吗？为什麽这里也只有单只的鸡缸杯？」


    朱佑樘白了宋小乙一眼，「你那十二生肖杯是黄得望卖你的吧？」


    「原来小乙在南京的动作，真的全在朱大哥的掌控之下。」


    「黄得望卖给你的那两套，只是景德镇御窑的试制品。两套正品都在朕的寝宫。」


    「这只是试制品？」宋小乙从空间里拿出剩下的那套十二生肖杯，打开盒盖，「这试制品和正品有什麽区别吗？」


    「用料没有区别，正品的底款有朕的私印。」


    「底款盖私印？！这是什麽制法？有什麽讲究？」


    「哈哈，没有什麽讲究，只是朕的一点喜好，在这宫里太无聊，制了自己用着玩。」


    「那你这用着玩，也没见流传到后世啊？」


    「这既是历史逻辑的修复之道，如果至朕驾崩都没人来，这两套十二生肖杯将会与《永乐大典》一起随朕进皇陵。」朱佑堂指尖轻抚杯沿，一边把玩一边缓声道，「但现在你来了，那两套十二生肖杯，大概率要被你带回现代。」


    「这样的话，这两套试制品瞬间就不香了。」


    「哈哈哈~，这边你给收了，三只鸡缸杯，还有那边的斗彩三秋杯，那几个黄釉壶就别拿了，反正你有了.....


    」


    「来这边，这是吕廷振的作品，《桂菊山禽图》丶《杏花孔雀图》丶《残荷鹰鹭图》，都拿走」


    「吕廷振是谁？很有名气吗？」


    「哈哈，吕廷振就是吕纪，吕老此刻正在武英殿，此言切莫当面提及，他的画在后世还是很有名的。」

 第96章 京城两界二三事

    第97章京城两界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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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乙想想，那倒也是，不管是谁，自己不懂不代表吴老他们不懂，再说了，被弘治皇帝收进「古今通集库」的，岂会是凡品？


    收了先！


    「来，这边，这是吴小仙的，《铁笛图》丶《长江万里图》丶《渔乐图》丶《武陵春图》。吴小仙本名吴伟，字士英，也在朕的武英殿。」


    「这边，林良林以善的，《灌木集禽图》丶《双鹰图》丶《雪景鹰雁图》丶《芦雁图》丶《秋林聚禽图》，都拿走。可惜，林以善早逝，不然还能创作几幅出来。」


    「还有这里，沈周的...


    」


    「这里，唐伯虎老师周臣的...


    」


    到后来，宋小乙就机械地跟着朱佑，一堆一堆地收得不亦乐乎，收到后面自己都不好意思，「朱大哥，您这就真的不留一些？」


    「留着没用，待朕驾崩，这些藏品终会被照儿变卖，或遭太监窃卖，日后多半落入严嵩之流手中。」


    66


    」


    一楼收完，朱佑堂领着宋小乙上二楼。


    二楼的宝贝明显比一楼还要多！宋小乙简单看了下，光宣德炉就有十几个！其他的宣德年间的瓷器，比如带盖子的宣德五彩鱼藻纹盖罐丶青花鱼藻纹十棱菱口大碗丶青花云龙纹象耳瓶丶青花海水云龙纹高足杯丶釉里红三鱼纹高足杯丶青花西王母游园图大碗.。。


    继续向上，三楼，永乐年间的，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纹梅瓶丶牡丹纹龙耳瓶丶青花九龙纹大缸丶青花压手杯丶青花莲瓣纹鸡心杯..


    再向上，四楼，元朝的，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大罐丶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图梅瓶————


    五楼，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丶北宋汝窑天青釉茶盏，还有古籍善本《王文公文集》整整齐齐一百卷！


    六楼，唐朝...


    七楼，五代及以前...


    大丰收！等回到现代，开一个小型拍卖会都够了。


    现代，京城。


    经华夏国家博物院申请，文化部发函至得家拍卖行，鉴于小日子国送拍的华夏古文物来源及现实归属存在争议，建议暂停拍卖云云。


    因很多艺术品卖家主动撤回参拍品，又有很多大佬公开表示本次不参加竞拍，紧接着，得家拍卖会冷清收场，草草落幕。


    网络上的舆论风波直到月底才逐渐平息。


    吴老通过老战友以15万元拿下仇英作品《秣陵宋家渡》。


    得家鉴定为祝枝山真迹的《草书东林书院山门联》最终以6000万元落锤。几日后，收藏界流传消息，所谓的祝枝山真迹《草书东林书院山门联》实为祝枝山外孙吴应卯的仿作，并且列举了多处有力证据予以证明。


    一次圈内交流中，买家携拍品请吴老复鉴，吴老除网络证据外，又指出多处新证，证明此作品为吴应卯所作。


    吴应卯的作品虽然也有收藏价值，但这价值大打折扣，《草书东林书院山门联》买家向京城海定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得家拍卖行承担责任，依据《拍卖法》退款退货。


    一地鸡毛之下，得家拍卖行才想起调取国际饭店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吴老带着吴飞等四人进入预展大厅，等候一会儿之后，小刘即上前招呼，双方简单交流后直接上二楼书画展厅。


    在书画展厅，吴老一行第一个鉴赏的即为挂在正前方柱子上的《草书东林书院山门联》！


    在这过程中，吴老有一个跺拐杖的动作，小刘表情不太自然，说了几句话后，小刘便离开了。


    总经理将刘能父子召至办公室，屏幕冷光映着两人苍白的脸，其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压着怒火「监控在这里，说说吧，到底怎麽回事。」


    「你当时说什麽？吴老一进门你就上前招呼，然后吴老就冲了你，没给你好脸色？！」


    「」


    「这是怎麽回事！？」


    「与吴老一同进来的那个女的，刚看了一眼那对联，就说这不是祝枝山的真迹，我就回了一句，吴老当即翻脸，说什麽，她说不是真迹那就不是真迹！」


    「那你回来就歪曲事实瞎告状？」


    「最后你们就把事情搞成这样？」


    「为什麽不及时汇报？？你早点如实汇报，何至于此？」


    「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还有你老刘！护犊子不是你这种护法！你的脑子呢？当时为什麽不查看下监控！」


    「那女的什麽身份？查到了吗？」


    「查不到任何信息。」


    「那男的呢？」


    「那男的就是三件黄釉宫廷瓷器的实际拥有者。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六朝金粉赋》事件记得不，国内的那幅《六朝金粉赋》就是他捐献的。」


    「想办法找到他们————」


    」


    」


    「滚！都滚！看到你们父子就心烦！」


    「小白！进来下！」


    「总经理，有什麽吩咐？」


    「帮我再联系吴飞，吴大雷这次气也该消了吧？」


    「还要去道歉？」


    「不道歉咋办？！你说说呢？这明摆着人家帮你指出错误，你倒好！把人好心当做驴肝肺，还想拿捏人家！」


    「愚蠢至极！」


    京城，吴老家的四合院。


    完成宋小乙的嘱托，吴老亲自打宋小乙的电话，吴蕴秋接了。


    「喂，哪位？」到现代的次数多了，吴蕴秋也学会了怎麽接电话。


    「老祖，是您啊。」


    ——


    「老吴啊，你找小乙吗？小乙启程去京师了，回程未定，吾亦不知其几时能回。」


    「老祖，就是您之前在预展会上看的那幅《秣陵宋家渡》，我这边已经拍下来了，小乙回金陵之前交待的要拍下来交给仇——————实甫临摹————」


    想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面对得家拍卖行总经理也能硬气拒绝沟通的吴老，在自家老祖吴蕴秋面前说话也只能陪着小心。


    提到仇英，以前鉴赏仇英的画都能说的头头是道，现在知道仇英亦是自己的老祖，尴尬的都不知道怎麽称呼了。


    「你可以差人送来。小乙说了，若是你有足够的理由能脱开三五日，你亦可亲自来，顺便再练习下吴氏宣和裱手法。」


    「好嘞！老祖，我这就安排！」

 第97章 宋家京城的宅子

    第98章宋家京城的宅子


    宋小乙随朱佑樘从古今通集库收完古董，下楼出门时，天已全黑。


    「小乙，要不今日到此为止，朕也有些乏了。」朱佑樘说完唤来一路跟在两人身后，又在外面等了好久的小太监，「送小乙公子自东华门出宫，到宫门你就可以回来了。」


    「回皇上，小的明白，宋大总管已经交代过，他在东华门等宋公子。」


    朱佑樘将腰牌递来，眼中含着笑意：「小乙，拿着这个，明日可晚些入宫。」


    「小乙遵命。」


    小乙的应答显得不伦不类，小太监虽觉得奇怪，但低头见皇帝未加理会，便不敢多言。


    小太监心中诧异：皇上竟对无功名的宋公子如此热络，不仅亲带他游历宫禁，连出入腰牌也轻易相赠。这宋家，真是圣眷正隆！


    皇宫很大，又是黑夜，如果没有熟悉道路的宫人领着，还真容易迷路。


    一路上宋小乙和小太监边走边聊，很快就混熟了，但宋小乙硬是忘了问名字。


    果真，爷爷和老爹早就等在东华门外。


    「老宋头啊老宋头，还有你，宋慎！来接我也不知道备个马车，这大冷天的」


    「你个臭小子————」


    「爷爷————老爹！你们这一个个的消失，招呼都不打一个，呜～～」


    「好了————好了————先回家，在这给人看笑话————」


    「你们知道我这几年混得有多惨吗？」


    老爹宋慎笑着拍了拍宋小乙的后脑勺，「别装了，你什麽实力，我能不清楚？混的能有多惨？旅游区一栋楼给你作小饭店，以你的手艺养活自己还不是小意思？赶紧回家！」


    」


    」


    皇帝朱佑堂为了老宋头进出皇宫方便，京城的「宋宅」就赐在皇城根脚下，出门走几步路就到了。


    「怪不得不备马车呢。」


    宋小乙嘟囔着嘴，低声自言自语说完，没急着进门，前前后后转了一圈，「这不就是南北池子大街？皇帝赐的宅子位置绝佳，何必另寻四合院？找到自己家这座旧宅不就成了！


    「小乙，进来啊！」


    「别急，我先看看房子外观。」宋小乙用纸笔仔细标注宅子的关键坐标丶与东华门的距离及角度，进门后又绘制了内部格局图，「老爹，哪间是我的卧室？」


    「你这刚进家就找卧室做什麽？先去饭厅吃饭。」


    「老娘呢？老娘还没回来？」


    「你妈负责皇宫采买，天天逛街，乐此不疲，回来的时间不定，想通知她都找不到人！」


    「那不急吃饭，等老娘回来再吃不迟，先把我的卧室定了，我有重要事情安排。还有啊，这是大明，咱要入乡随俗，那是我娘，你是我爹，来大明几年了都不知道改口。」


    「你个混小子，几年不见教训起老子来了————」


    「你先进去和爷爷准备菜，别来烦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办。」宋小乙边说边把老爹向里推，一边推还一边调侃，「好歹是朝廷五品大员的宅子，居然连个管家门房都没有，家丁侍女也不见出来迎接下少爷我————」


    「一个小芝麻五品官，还朝廷大员，混小子你想多了。还有，管家门房家丁侍女，就我们家这样，一家子全是上面来的，你敢用吗？」


    「好好好，我明白，就是说的玩玩而已。」


    宋小乙趁家里等老娘的功夫，把宅子的位置全部标注处理完成后，在空间「百宝箱」里找出信封，写上：请通知吴老亲自来拿此信！


    「尽快在东华门外北池子大街找到这栋房子，不惜代价买下来，将标记的房间空出来，回来通知我。」


    准备工作做好，明日找朱大哥安排六百里加急送到应天府桃叶渡。


    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在这大明的京师团聚了。


    饭桌上，首先谜底揭晓，宋老头运气最差，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大明，在桃叶渡才待了一个星期，因为说话「怪异」，第七天被锦衣卫按照皇帝朱佑樘的暗旨抓了押送京师，到了宫里就竹筒倒豆子坦白了。


    好在皇帝还不错，看老宋头手艺确实可以，留其在宫里当了御厨。


    应天府桃叶渡宋氏食肆就成了锦衣卫盯梢的重点。


    过了没几个月，宋氏食肆又开门了！老爹和老娘进入锦衣卫视线，还是同样的原因，「说话怪异」，抓！


    两人又被送来皇宫，喊老宋头来认人，好嘛，儿子儿媳妇————


    这样就说的通了，自己被牟斌盯上那也是理所应当，根子在这呢。


    朱佑自己出不了宫，又控制不了文官集团，就想办法极力扩张锦衣卫，人多了，薪水支出就多。


    宋小乙好巧不巧的，在锦衣卫动手之前主动贴上来，送了一个推不掉的大礼！


    快餐的推进，拓宽了朱佑樘的思路，那小子不急着抓，先看看他有什麽其他本领————


    宋小乙仰卧在雕花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朱佑樘给的腰牌，双眼失焦地盯着床顶，久久未眠。


    这穿越大明已经够离奇，没想到今天一天的经历更加离奇。朱佑樘居然也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为什麽他的任务丶系统都和自己不一样？


    除了自己这一家和皇帝朱佑，居然还有其他穿越者？这以后遇上还真要小心，不是人人都像朱佑堂这麽好说话。


    但是为什麽自己有空间，爷爷和老爹他们没空间？而且连系统都没有？自己真是气运之子？


    接下来，怎麽办？


    能做点什麽？


    首先这一整套《永乐大典》就是烫手山芋，卖肯定是别想了，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能上交国家。


    通过自己住的这座宋宅上交，肯定不现实；通过秣陵宋家村？那自己刚装修的老宅就暴露了：通过桃叶渡宋府？貌似可以考虑，毕竟还要经过宋府进行历史合理化。


    想来想去，最终结论：暂无万全之策，容后思量。


    得先把眼前的难题解决。


    既然皇帝朱佑堂是穿越者，自己操心了老半天的唐伯虎的问题，或许已经不是问题，但是这里面还是有一个疑点，在自己阻拦徐经与唐伯虎接触之前，唐伯虎的人生轨迹和历史记载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皇帝朱佑樘并没有过多干预明年的「科场舞弊案」。


    这是什麽原因呢？


    明日得问问朱佑樘。

 第98章 泡面初入大明宫

    第99章泡面初入大明宫


    习惯了迟睡早起的宋小乙，一大早四点多起床，就看到老爷子已经在洗漱，过了一会儿，老娘也起床开门了。


    「宋老头，老娘啊，你们这一大早起床做什麽？」


    「我要去塌房，也就是这边的菜市场，宫里采购，你爷爷要入宫给他们做早膳。」


    「塌房我知道是菜场，桃叶渡的宋氏食肆我也开了几个月呢。但这宫里的采买，不应该是外面定时送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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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定时送货，但常例的货色太寻常，我要时不时去运河塌房采买点新鲜时令食材，让你爷爷给他们做点不一样的，宫里的人日子清苦...


    」


    「苦？」宋小乙猛地瞪圆双眼，差点咬到舌头，「娘啊，您别太圣母心了！


    宫里您都说苦，外头百姓还怎麽活？」


    「什麽圣母心八母心的，宫里的太监宫女不苦吗？」


    「好吧，不和你们争，反正我左右无事，我跟爷爷一道进宫，这顿早膳我来做。」


    宋小乙检查了一下空间，里面有六种馅料的包子几十立方丶十几种口味的泡面丶预制油条也占了几十个立方，正好给消耗一部分。


    老爷子进宫就像逛自家园子，背着手过宫门，守门侍卫老远看到老爷子来，主动打招呼开门。宋小乙是陌生人，还得验腰牌。


    宋老头待过的厨房就是不一样，更何况是御膳房。


    宋小乙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是首次进御膳房，但这格局整的就像桃叶渡的自家厨房什麽鬼？


    天冷，打开煤炉烧水先蒸包子，接着煮泡面，每份卧个蛋，一批批送出去给第一波值守太监和巡逻侍卫暖暖身子。


    侍卫和太监蹲在御膳房墙角，一个个吸溜吸溜地吃的停不下来。


    「真香。」


    「真好吃。」


    「嗯，这辈子没吃过这麽好吃的面。」


    「听说是御膳房宋大总管家的宋公子带来的。」


    「各位小点声，皇上还没享用呢，都给我们先吃了。」


    「各位不要怕，你们就当试吃了。老宋头，宫里是有试吃的规矩吧？」


    「嗯，没事儿，司礼监问起来我就说是安排的试吃。」


    「哇！这馒头里有肉！」


    「我这馒头里是绿菜！」


    「这面汤真好喝，嗝！～」


    无论侍卫还是太监，泡面的汤全喝完了，碗都舔乾净了。


    「老宋头，咋样？这泡面在哪都受欢迎，没有不喜欢的，我这十几种口味，给他们挨个吃过来，轮一圈都要半个月。」


    「你这身体里有————有空间？」老宋头把宋小乙拉到一边，「你就是皇帝要等的那个人？」


    「差不多吧。」


    「你个混小子，你不早说，早说帮我带一辆自行车过来啊。这每天宫里宫外走的累死人。」


    「自行车？」宋小乙从空间里拿出一辆，「看这是什麽？」


    「！！！」


    老宋头正兴奋地试骑自行车时，司礼监派太监来通知说：「宋总管，皇上吩咐，传早膳乾清宫，今日太子殿下亦在，需多备一些。」


    「宋老头你忙你的，皇上和太子这一顿我来安排。」


    昨日送他出宫的传旨太监脸色煞白，急忙拦住宋小乙：「宋公子！这...


    这不合宫中规矩啊！」


    「没事，这可是皇上爱吃的，一会我亲自送去，和他一起用膳。」


    「这————」


    「你们是要试吃？」


    「是，按照规矩，需要尚膳监的先试吃。」


    「试吃没问题，一会儿我做了你先吃，然后咱们俩一道送去乾清宫。」


    说是给小太监试吃，实际上就是先做一份，宋小乙指着台子上的一排泡面，「来，小公公，给你介绍下，看看想吃什麽口味？」


    「口味？」


    「看，这是香菇炖鸡味，这是姑苏蟹粉拌面，这是老坛酸菜面，这是鲜虾鱼板面，这是西安府拉面......


    」


    「西安府拉面？我就尝这个西安府......拉面...


    」


    「好嘞，你等会儿！」


    熟练的一套动作，三分钟完成，拉面套餐，面加鸡蛋再加王中王。


    煮面的时候，小太监就已经闻着味儿流口水，当宋小乙抓一把蒜花撒到碗里将一碗面端到面前，小太监反而不动了。


    「小公公，吃啊，哭什麽？」


    「呜~~~」


    「小公公是西安府人？」宋小乙试探的用陕北腔问道。


    闻着家乡西安府拉面的味儿，又忽然听到乡音，小太监猛地抬头，「宋公子也是西安府人？！」


    「吾非西安府人，但吾有好友来自西安府，故而学了一些秦腔。」


    「宋公子...


    」


    「小公公，你先吃，这面下出来不吃就坨了。」


    「嗯！多谢宋公子。」


    「客气什麽，吃不饱还有这个，我们宋府的面点，我们称为包子，小公公是要肉的还是菜的？」


    「肉的！」


    「我给你拿个羊肉的，一个秘肉的。」


    「嗯~」


    小太监擦擦眼泪，边吃边用袖子擦鼻涕，擦不掉的鼻涕混着面条又被送到嘴里，小太监吃的欢快，浑不在意...


    或许，应该把餐巾纸弄到大明来？餐巾纸不带标签和包装，貌似也没什麽问题吧？


    算好时间，等小太监快吃完的时候，宋小乙又做了三个泡面套餐，面装好，小太监也正好吃完，两人捧着三碗面和两笼包子疾步前往乾清宫。


    「好不好吃？」


    「嗯！」


    内宫的御膳房离乾清宫很近，近到只有两分钟路程，在路上两人只对话了几个字，相视一笑就到了。


    「小乙？！」朱佑樘见送膳的是宋小乙，很意外，接着鼻子吸一吸，「嗯~？


    泡面！！还是中萃的！」


    1996年，那时候的泡面还不太丰富，泡面多以中萃鲜辣面丶红烧牛肉面丶鲜虾鱼板面为主，故而宋小乙这次三份面，一份是中萃鲜辣面丶一份红烧牛肉面，还有一份番茄牛腩面。


    朱佑见到泡面，口舌生津，忘了介绍宋小乙和太子朱厚照，率先端了一碗最爱的中萃鲜辣面，从小太监手里接过筷子即欢快地吃起来。


    「魏彬！这是何吃食？如此之香味扑鼻！」


    「这....


    「」


    「太子殿下，此为泡面，这份是红烧牛肉面，这份是番茄牛腩面，你选哪一份？」


    「选.


    」


    「那份番茄牛腩面给朕留着！朕与照儿一人一半！」


    「那太子殿下您先用这份红烧牛肉面。

 第99章 震惊的选材计划（上）

    第100章震惊的选材计划（上）


    太子朱厚照也有点困惑，老爹向来饮食清淡，也从来没这么护食过？


    再想想，不对，肯定好吃！


    只有七岁的朱厚照虽然还是个孩子，但脑子好使，立即抓住了重点，从魏彬手中端过红烧牛肉面......


    宋小乙与魏彬相视，宋小乙暗叹不如多备一份，魏彬却惊疑他使了什么仙法。


    「嗯~，小乙，那里面是什么....


    」


    「是包子...


    」


    「包子？！肉的？」


    「有羊肉丶有牛肉，还有青菜的。」


    「给我拿一个青菜的！」


    「魏彬，给我拿一个羊肉的！」


    朱厚照虽然只有七岁，但食量却惊人，怪不得史书上记载其「喜欢练习骑马丶射箭，甚至亲自操练军队」。


    朱厚照还喜欢什么？


    貌似首先是游戏与娱乐？他热衷于各种宫廷游戏，包括角抵（类似摔跤）丶


    杂技丶戏剧等；


    其次，他对民间技艺和市井文化也充满好奇；


    第三点，亲近宦官与近侍，相较于严肃的文官师傅，朱厚照更愿意与身边的太监丶侍从玩耍；


    最关键的，朱厚照厌恶经筵讲学！


    虽然身为太子和未来的皇帝，他必须接受儒家经典教育，但他对此极为反感，常常逃课或敷衍了事，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玩乐上。


    归根结底，朱佑樘给他找的老师管不住他。


    一个七岁的娃儿，与仇英一般大，我何不试着引导下？


    父子俩埋头吃面，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余吸溜面条的声响。朱佑樘吃完自己那份中萃鲜辣面，示意魏彬将番茄牛腩面送过去，自己先划拉一半，倒是没再要鸡蛋和火腿肠，将剩余的推给朱厚照。


    「照儿，可还合口味？」


    「嗯~，好吃......」嘴里含着面边吞边回话，差点吃噎着。


    「我的小祖宗，您可慢点吃，别噎着，唉，对，喝点汤。」


    朱厚照差点噎着，魏彬吓得脸色苍白。


    「魏彬，这就是谷大用他们所论，出现在应天府桃叶渡的泡面美食吧？」


    「咦！太子殿下您居然也知晓我的桃叶渡食肆？」


    「那是自然！天下新奇，本太子无所不知！」


    「太子殿下果真厉害！」


    「嗝」」


    「嗝～～」


    朱佑模和朱厚照几乎一前一后各打了一个饱嗝。


    「照儿，用完早膳该回去学习了。」朱佑樘缓缓起身，目光掠过宋小乙时，极轻地一颔首，眼底透出深意，「朕要消消食，小乙，陪朕走走。


    宋小乙从蒸笼里抓了两个包子跟在朱佑樘身后，边走边吃，两人吃剩的碗筷和蒸笼自有小太监魏彬给送回御膳房。


    「你这抓着包子跟在皇上身后边走边吃，在这大明是很失礼的，懂不？」


    「小乙还真不懂。」


    「宫里的规矩确实麻烦，刚那是魏彬，要是换成李广或者刘瑾，就要训斥你了。」


    「太监李广？李广不是畏罪自杀了吗？」


    「是自杀了，朕只是说李广规矩很多。还有刘瑾也是。昨天没让刘瑾跟着，就是怕他碍事。」


    「刘瑾，八虎之一啊。」


    「在这皇宫里，太监要是没点心机，压根活不长。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明知是八虎，怎么还要用？」


    「那倒没有，小乙知道，就算没有刘瑾，终究会有陈瑾张瑾，没有谷大用，还会有李大用王大用起来。」


    「你小小年纪，看得倒是透彻。」


    「今天把照儿叫来，就是想让你见一见，昨晚朕思考，怎么给你安一个职位，你看太子洗马如何？」


    「朱大哥，洗马太难听了，给太子洗马啊？」


    「你看你，不学无术吧，太子洗马也是从五品的官职。这次南京秋闱，主考官梁储就是太子洗马。」


    「给太子洗马还不如当个太子太师..


    」


    「你想的太简单了，太子三师，非德高望重者不得担任。要不你也领一个太子府少詹事职位？」


    「太子少詹事？副职？现在的太子詹事是谁？」


    「现太子詹事为三朝老臣丶吏部尚书丶太子太保王恕。」


    「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的那个王恕？」


    「说的对。」


    「这老头不好惹。」


    「哈哈哈，其老成持重，坐镇太子府最好不过。」


    「那现在的太子府少詹事是谁？」


    听到宋小乙问少詹事，朱佑樘难得地露出狡黠的笑容，「朕先不说，你猜猜看。」


    「让我猜？我哪知道大明有哪些官员......」说到一半，宋小乙忽然福至心灵，猛地看向朱佑樘，「不会是程敏政吧？！」


    「不错不错，还算反应灵敏，正是礼部右侍郎程敏政，哈哈。」


    「不会吧？您明知道其会出问题，还让他去当明年的会试主考官？」


    「那南京乡试主考官还是太子洗马梁储呢。」


    这是朱佑樘短时间内第二次提起「太子洗马梁储」，宋小乙立即反应过来，其任用太子洗马丶太子府少詹事负责会试，看来是算好了，为太子朱厚照培养嫡系人马了！


    「朱大哥，您不会这么早就考虑为太子培养班底吧？」


    「不早了，明年选中，放下去培养个几年，照儿正好能用，再下一期的还要四年后，来不及培养了。」


    朱佑樘的语气有点兴奋，但又带着点落寞。


    「看来，朱大哥早有打算。」


    「确实如此。唐伯虎有才华，但其人品与生活习惯，终究不符合辅佐太子的基本要求。」


    听到此处，宋小乙猛然醒悟，看来这唐伯虎中解元也不一定全是实力？「梁储提名唐伯虎南京乡试解元，是朱大哥您特意安排的？」


    「你还不算笨。」


    「朱大哥你是想把唐伯虎弄到京师来，招进集英殿或者武英殿？或者！科场舞弊案，是您安排的！！」


    「你小点声，然也。」朱佑樘点点头，「因为朕知晓，唐伯虎过于恃才傲物，故而想先磨练他一阵子。」


    「这一点小乙不赞同。」宋小乙摇头道，「唐伯虎与常人不同，其人有棱有角，他的才华往往源于浪荡与醉酒的生活。若将他棱角都打磨平了，圈在这宫里当宫廷画师，其作品的灵气也就不存在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放任其在宫外，以其之性格，出事倒还是小事，他的作品流失才最可惜。

 第100章 震惊的选材计划（下）

    第101章震惊的选材计划（下）


    宋小乙只能试着说服朱佑樘改变主意，「但是以一场这么大的科场舞弊案打底，革除功名，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将来如何辅佐照几？既然用不上，不如把机会让给别人啊。」朱佑樘瞅了宋小乙一眼，很随意地回道，「经世治国，不需要灵感和才华，对照儿来说，稳重丶学问丶品德和家教更实用，你认为呢？」


    宋小乙的试探被朱佑樘毫不留情地直接弹了回来。


    仔细一想，唐伯虎的性格确实难当官场重任。自己不过是因喜爱其才华丶同情其遭遇，方想着逆势而为，为其强强改命运。但现实残酷，经世之才若于帝王无用，终究是遗憾。


    说到底，科举取士，实际上就是帝王选择能用的手下，这也是后世常见的双向选择，你一身才华，也得帝王家愿意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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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哥，唐伯虎的问题，咱们以后慢慢讨论。你先找锦衣卫把这封信帮我六百里加急送到南京桃叶渡。」


    宋小乙边说边掏出信递给朱佑模，「我已经找好了房子，就我们宋家的那个宅子就不错，那房子在现代，还是在故宫东华门外面。」


    「哦？你们家那宅子可以开穿越之门？」


    「对，信送到桃叶渡，吴蕴秋会帮我联系京城的一个有点人脉的长辈，让他想办法把我们老宋家的宅子买回来，全部处理完，我就能在家里设置时空门。」


    朱佑堂招手，屁颠屁颠跑来一个小太监，皇帝朱佑堂看不是熟悉的魏彬，」


    魏彬呢？让他过来。」


    「是！小的这就去传。」


    「李广自杀后，这宫里的锦衣卫指挥使一直是怀恩兼任着，这次传唤牟斌回来，朕想着是不是可以让他接任这指挥使一职。」


    「您这选人用人，我就不方便参与了。按照后世的历史记载，牟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魏彬带来了一个新消息，牟斌和唐伯虎一行昨晚进城，牟斌已经在锦衣卫指挥使司办理报到手续。


    「你去安排六百里加急，这封信务必送到南京桃叶渡宋氏食肆，交给吴蕴秋。让牟斌即刻带唐伯虎等人入宫觐见。」


    魏彬领命，带着信去安排六百里加急。


    等待牟斌等人时，宋小乙将话题转回明年的科举。


    「朱大哥，按照您的意思，实际上这一科要取哪些人，您早就选好了？」


    这太震惊了！宋小乙从未想过，唐伯虎的后半生遭遇居然是皇帝朱佑亲自干预的结果。


    「此等机密之事，本不该与你说，但既然你好奇，我就先考考你：这一科里，你知晓的有哪些人？」


    「过来之前我倒是没怎么在意，但我的印象中，这一科中最重要的人应该是王守仁王阳明。」


    「你还知道王阳明，倒也不简单。还有谁？」


    「还有顾兰，最后官至御史...


    」


    「顾兰此人，朕早有耳闻，其沉稳少言，正合御史之职。但顾兰只是配角，不重要。这次的三甲你知道吗？」


    「这一期的三甲还真没关注过。」


    「既然你没有关注，咱们就先不谈，先谈谈你关心的唐伯虎吧。」


    「唐伯虎的命运问题，我没想过会是您强行干预的结果，我要重新思考下。


    但我记得最后一次查询，其已经脱离最坏的路线。」


    「唐伯虎并不是历史节点人物，故而我这可以强行干预。」


    「我在南京已经通过干预，没有让徐经接触到唐伯虎，在苏州，我又通过祝枝山等人，制止了他续弦娶何家千金。但历史记载中，科场舞案的阴影仍未完全消散。」


    「这就是你入京师的原因？」


    「那倒也不全是，找寻祖父和父母才是主要目的，干预唐伯虎的命运，只是出于个人同情，我也明白，其性格不适合官场，更不适合做太子的老师。」


    「你能这么快明白，自然是很好。往小了说，为了大明的江山，往大了说，为了汉族的江山，一两个小人物的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唉。小乙明白。容我再想想。」


    「或者等唐伯虎到了，您先将其软禁武英殿，我给御膳房那边多留点好酒。


    「」


    「不用软禁，其已有功名，授个虚职闲官————」


    「报！圣上，锦衣卫百户牟斌以及唐伯虎一行四人已在殿外。」


    「传他们进来。」


    话题聊了一半，宋小乙手机不在身上，也不好查询弘治十二年的三甲是哪些人，是什么履历，只能等朱佑樘主动揭晓，或者等回到现代再查询。


    牟斌丶唐伯虎丶顾兰以及徐祯卿一行四人在皇宫侍卫和太监的引导下步入乾清宫大殿，老远就看到坐在皇帝身侧的那个人，怎么有些眼熟呢？


    四人目光交错，又迅速垂首，喉结微动却无人敢言。


    「锦衣卫百户牟斌参见陛下！」


    「苏州府举人唐寅参见陛下！」


    「苏州府举人顾兰参见陛下！」


    「草民徐祯卿参见陛下！」


    「众卿平身，近前来。」


    四人定睛细看，龙椅旁那身影竟真是小乙！


    他怎么会比我们都快！


    不是，他怎么会看起来和皇帝很熟的样子？？


    牟斌正式火箭晋升，填补空缺的北镇抚司锦衣卫都指挥使，正三品。


    唐伯虎在宋小乙的忽悠下，暂时进入武英殿，成了宫廷画师，领锦衣卫指挥使（虚衔）。


    顾兰这个小透明「首次」入皇帝法眼，领太子府司直郎，配合宋小乙的太子府少詹事工作，负责弹劾东宫内的官员，纠举职事，类似外官中的御史职位。


    徐祯卿因为尚无功名，无法授官，但也被安排在武英殿，负责写字画画。


    见过皇帝后，牟斌进入角色，先去与怀恩交接，唐伯虎与徐祯卿被小太监领走带去武英殿。


    宋小乙领顾兰一人出宫，回到京城宋宅，顾兰选卧房先入住。


    出门之前，宋小乙已经得到皇帝朱佑堂的暗示，不得泄露本次科举计划之秘密。


    实际上宋小乙与顾兰本就接触不多，顾兰为人沉稳话少，但其既然能当御史，脑子至少是好用的。


    所以，对宋小乙来说，自己的计划可以适当与顾兰商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第101章 小乙激辩文华殿（一）

    第102章小乙激辩文华殿（一）


    太子朱厚照现在只有七岁，之前在宫里见其吃早饭狼吞虎咽，一份半的泡面外加一个羊肉包子，可见其食量不小，而且，显然，其身体不像历史记载的那样体弱多病。


    当然，就算体弱多病，对已经拥有高级医术的宋小乙来说，这也不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才七岁的娃儿，调理就是了。


    说不定那三次「起死回生」就是为朱厚照准备的————！！


    想到这里，宋小乙忽然惊坐起！


    冥冥中，似乎有一只大手，将自己向这个方向引导？！


    我原本只是想着在桃叶渡把自家小饭馆支棱起来而已啊？！


    现在饭馆虽然暂时交给了姐姐吴蕴秋，但自己的系统任务还在。


    呼叫老宋，看看系统数据。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850】


    【目前等级：宋氏家传食府】


    【宋府家传菜：38/100（中级）】


    【宿主自创菜：77/100（中级）】


    【宋氏引用菜：99/100（中级）】


    【双向食材互动：99/100/103（中级）】


    【双向食品互动：794230/100000/68208（高级）】


    【艺术品鉴定：6163/10000（s级）】


    【食府辅助空间：64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初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白案面点料理丶中级格斗术丶高级医术丶初级制药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宋蕴秋丶宋浩丶宋晨丶宋轩，余0人】


    【提醒：额外双向通道未设定】


    【提醒：起死回生次数3次：已使用0次】


    因为自己偷懒加莫名偏离方向，任务时限还在缩减，但主线任务没什么进展，倒是在吴蕴秋的操持下，【宋氏引用菜】和【双向食材互动】就差临门一脚，快升级了。


    另外还有这鉴定术，之前在宫里跟在朱佑后面收的太急，没时间逐一鉴定，那些全部鉴定完，鉴定术倒是又能升级，不过鉴定太麻烦，这个倒是不急。


    看完系统，再继续思考，回想与魂穿皇帝朱佑堂的聊天对话内容，其貌似说过，自己不能出宫，出宫即落水？


    但自己住的这宋宅虽然离皇宫的东华门很近，但毕竟是在护城河边上，护城河，有水！


    当时自己说在家开门，他什么反应来着？带着一点点兴奋？还是浑然不在意？但至少，朱佑模并没有提出自己不能出宫，也没有提到水的问题，是没想到吗？


    这个谜底实际上很快就能揭晓，等吴老搞定这座宋家老宅的归属问题，消息从桃叶渡再六百里加急送回头，我就能带着朱佑樘出宫！


    到底是朱佑樘在布局，还是有更玄乎的？只能稍候揭晓！


    但在这之前，宋小乙想着怎么能忽悠朱厚照出宫。


    「既然圣上选我当太子的老师，他肯定是希望我能教他一些不一样的。」


    「小乙贤弟，太子的教育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你的教学内容都是要经过詹事府审核的。」


    「啥？你意思，我不但要备课？还要把准备的教学内容发给王恕那老头儿审核？」


    「然也。」


    「呵呵，他想都别想。我就是带太子出来散散心，带他玩玩，寓教于乐，总可以？」


    「更不可以。你这么做，正属于我这个司直郎的监督范围，我可是要弹劾的，否则就是我失职。」


    「嘿嘿，我这不就是与你商议嘛。潜兄，难道你认为，一个仙家人物亲自来大明教育太子，还要遵守这大明的规矩？」


    「这————」


    顾兰初上任，嘴皮子还没开始练，自然不是宋小乙的对手，一两个回合即被宋小乙问住了。


    牟斌虽属于官差，但其在京师还是没住的地方，京师居，大不易。唐伯虎和徐祯卿也一样，入职武英殿，但皇家也是管吃不管住。


    三人结伴出宫，通过锦衣卫体系找到宋宅。


    「唐伯虎和徐祯卿也就算了，牟兄，您可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大人，官差啊，圣上怎么能不安排住处？」


    「小乙兄弟，嘿嘿，兄弟这指挥使一职，与你口中的都指挥使还是不一样的，别叫错啊。」


    「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锦衣卫体系，指挥使一十八位，斌只是其中之一。都指挥使只有一位。」


    「还有这讲究。那现在的都指挥使是何人？」


    「是怀恩前辈————」


    「哎呦，那你这暗中记录我的信息，可得悠着点，对吧？毕竟那老头儿与怀恩爷爷可是天天在一起唠嗑，亲如手足。」


    说话间，爷爷进门，宋小乙趁机敲打一下牟斌，当时在桃叶渡，这家伙肯定记了自己的黑帐，不然皇帝朱佑樘不可能知晓的那么详细。


    「宋大总管安好。」


    「你就是牟斌吧？」


    「宋老头，别给他好脸色！当年就是他把你抓了押送京师的吧？」


    「哎呦，小乙贤弟，为兄知错，您就别撩拨了啊————」


    宋小乙只是调侃一下牟斌出口气，自然不可能与牟斌翻脸，这位毕竟是以后的特务首领，指望他的地方多了去了。


    调侃掌握好这个度，效果也可以是正向的。


    晚上宋小乙和老爷子一起，操持了十几个菜，为牟斌丶唐伯虎四人接风，喝酒喝到深夜。


    爷爷酿的菖蒲酒，就是比应天府官方的菖蒲酒好喝。


    次日一早，宋小乙继续与爷爷一道入宫，为宫里各人供应早点。


    太子朱厚照在魏彬的引导下亲自跑到御膳房，要求自己选择泡面口味！这肯定是魏彬多嘴！这小子，果真有潜质。


    等太子吃完，宋小乙送其到文华殿，按照魏彬所述，王恕王太保要求非常严格，不按规矩学习，要打屁股，迟到，要打屁股，不遵守礼仪，也要打屁股，是真的打，陛下特赐的特权。


    弘治十一年的冬天，大明京师特别的冷。


    清晨的阳光透过文华殿高大的窗棂，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华殿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薰香混合的气息，庄重而静谧。


    朱厚照此刻正端坐在书案后，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不耐烦，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孩童特有的丶对窗外广阔天地的向往。


    当然，这只是宋小乙的个人理解。他到底是向往广阔天地还是向往自由地玩，只有朱厚照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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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小乙激辩文华殿（二）

    第103章小乙激辩文华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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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乙完成报到手续后，朱厚照也刚刚结束了今日的经史课程，下一科，正好轮到宋小乙。


    太子詹事程敏政给宋小乙安排的是《唐诗》，宋小乙暗自庆幸，「幸好是唐诗，要是其他课程，大概率我自己都够呛，他教我还差不多。」


    《唐诗》就不一样了，现代的家长和语文老师变着法儿的让学生背诵唐诗，网上又有对唐诗的各种「解毒」，宋小乙按照现代人编的故事加上自己的理解给太子解「毒」唐诗。


    新奇的解读，听得边上的小太监魏彬直翻白眼，但朱厚照对唐诗的兴趣着实增加了不少，读《锄禾》读得有板有眼，一节课居然认真听完了。


    今天的《唐诗》学完，学堂课程就算结束，接下来，宋小乙打算把朱厚照忽悠出去。


    「太子殿下，今日的课业已毕，您觉得如何？」宋小乙狼外婆一样温和地笑着，俯身询问。


    朱厚照眼睛一亮，立刻坐真了身子，脆生生地答道：「回宋先生，今日学得甚好。先生说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吾都记下了。」


    「殿下聪慧。」宋小乙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些语音，带着几分神秘与诱惑，「殿下，这书本上的道理，固然重要，但殿下可知，这世间还有一种学问，是书上读不到的，却与我大明江山社稷丶万千黎民百姓息息相美？」


    这种诱惑，我熟啊！谷大用一开始这种语气，就说明有新奇的玩意！


    朱厚照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见除了他们二人，只有几个垂手侍立丶眼观鼻鼻观心的小太监，便凑近了些，小声问道：「哦？是什么样的学问？宋先生快说与吾听听。」


    「这门学问，谓之民生之学」。」宋小乙正了正衣冠，清了清嗓子，「殿下，您是未来的天子，将来要治理的是整个天下。」


    「这天下，不只有这巍巍紫禁城，更有城外的万丈红尘。那田间地头的稼穑之苦，那市井坊间的百工之巧，那商旅往来的货殖之道，那兵士戍边的金戈铁马————」


    「金戈铁马！宋先生，吾想听金戈铁马！你给我讲讲...


    」


    「欸~，殿下，为师还未说完，随意打断别人得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远处坐在太师椅上，假装睡着的太子太保丶吏部尚书，三朝元老王恕实际上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只是听到这，感觉都还是正常的，便没有急着制止。


    宋小乙继续忽悠，「为师刚说的这些，才是构成我大明江山的基石。若殿下只知书上的民为邦本」，却不知民」究竟如何生存，如何劳作，都有什么喜怒哀乐的缘由，将来如何能真正体恤民情，做出利国利民的决断？」


    朱厚照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向往，「宋先生的意思是......想带吾去看看？不，是去学一学？！」


    「正是！」宋小乙轻轻拍了下桌子，「为师自然是希望带殿下出宫，去见识见识民间的百态，体验体验百姓的手艺。哪怕只是去一趟京城的织造坊，看一看织女如何织布；或者去一趟京郊的田庄，看一看农人如何种麦。让殿下亲眼看一看，这身上的龙袍，是如何从一缕丝线织就；这一日三餐的米粮，是如何从一粒种子长成。」


    「如此，殿下对民生」二字，才会有切肤的体会，这治国」的学问，才算真正入了门。」


    朱厚照听得心驰神往，小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期待：「好！宋先生，我们何时去？就现在吗？」


    「不可！大胆宋小乙！」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丶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文华殿深处传来，「太子殿下，万万不可！」


    宋小乙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妈妈的，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时候跳出来了！


    坏我道心！不对，坏我计划，可恨！


    只见一位身着仙鹤补服丶须发皆白丶面容清矍丶眼神如电的老头儿，身后只跟着一名随从，正步履沉稳地走过来。


    王恕走到近前，先是对着朱厚照深深一揖：「老臣王恕，见过太子殿下。」


    朱厚照虽年幼，但对这位以刚正不阿闻名朝堂丶威望极重的「王太保」还是心存敬畏的，连忙起身还礼：「王太保免礼。」


    王恕直起身，目光如炬，看了一眼宋小乙，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悦，「宋少詹事，汝方才之言，虽听着有礼，但你千不该丶万不该，不该蛊惑太子殿下出宫！」


    王恕斥责宋小乙后，随即转向朱厚照，语气听起来沉痛而恳切：「殿下，老臣方才在内殿，隐约听到了少詹事宋大人的提议。老臣以为此议万万不可行！请殿下三思！」


    什么叫「隐约」，你个老狐狸啊，你明明是在偷听！


    朱厚照有些为难，看了看王恕，又看了看宋小乙，小声问道：「王太保，为何不可？宋先生说，去看看民间疾苦，对吾将来治国大有裨益啊。」


    王恕闻言，神色更加严肃，他转向宋小乙，语气中带着质问：「宋少詹事，老夫且问你，太子乃国之储君，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足险地？出宫一事，非同小可，若有个闪失，你我担当得起吗？」


    唉，这老家伙，难缠，貌似需要浪费点口水辩一辩了，但自己之前查询的历史记录，王恕只是固执古板，但人不坏，还不能用对待奸臣的方法去怼，万一把老家伙怼的气出个好歹，自己有嘴亦说不清。


    宋小乙迅速思考了一下，不卑不亢，躬身行礼：「王太保所言极是，太子安危，确系社稷。然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之明训。若因惧怕风险，便将太子如珍宝般锁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与世隔绝，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太子若不知民间烟火，不识百姓疾苦，将来如何能明辨是非，如何能驾驭群臣？纸上谈兵，终觉浅薄。唯有亲见亲闻，方能刻骨铭心。臣愿以性命担保，护太子周全。」


    「哼！」王恕冷哼一声，「护太子周全？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护得太子周全？」

 第103章 小乙激辩文华殿（三）

    第104章小乙激辩文华殿（三）


    卧槽！老头儿你看走眼了啊！你这哪里能看出来我「手无缚鸡之力」？


    「王太保此言差矣，汝未见下官武艺，怎知小乙手无缚鸡之力？」


    事实胜于雄辩，看我给你们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太子殿下，请退后，王太保，亦请退后。」宋小乙见两人依言退后，凝气于掌，骤然下击，只听「啪」的一声重响，实木桌案应声凹陷半寸，木屑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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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恕踉跄后退，面皮发白；随侍太监们惊得缩颈垂首。唯朱厚照拍案而起，小脸泛红：「宋先生！此等武艺，照儿可学得？」


    宋小乙收回手，躬身一揖：「殿下且静坐，武事终是末节。」


    「王太保，圣上知晓吾之武力，宫中禁卫，无小乙三合之敌。圣上将小乙安排在太子身边，可不只是让小乙教这《唐诗》的。」


    「哼！」王恕虽然被吓一跳，但心里想的是「匹夫」两个字。


    「宋大人，你这行万里路」，未免太过儿戏！」王恕再冷哼一声，心中已然松动，但嘴上显然不服输，不为所动，「太子的教育，自有祖宗法度，有经筵日讲，有辅导大臣。每日研习经史，涵养德性，这才是正途！」


    「去学什么织布丶插秧？这岂是天子所为？若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我朝廷无人，笑太子不务正业？此乃舍本逐末！」


    「王太保，您说的本」，是圣贤书；您说的末」，是民生事。」宋小乙早料到固执的老头儿会有此反应，不经意地转转手腕，平静地回应道，「但在下以为，「民」才是国之本，「民生」才是治国之本。」


    「圣贤书固然重要，但若不能与现实相结合，不能解决实际问题，那便成了空谈。」


    「织布插秧，看似微末，实则关乎国计民生。」


    「粮食从何而来？」


    「布匹从何而织？」


    「赋税从何而征？」


    「若不知其源，如何能定出合理的赋税政策？」


    「如何能体恤百姓的负担？」


    「若只知君子不器」，却不知民生之艰难，将来如何能做一个体察民情丶


    与民休息的仁君？」


    一连六问，宋小乙边说边比划，连进六步，老头儿则是接连后退六步。


    王恕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少詹事竟有如此辩才，但是，你能不能别动手？


    王恕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转向朱厚照，「殿下，宋大人此言，看似有理，实则偏颇。」


    「殿下身份尊贵，只需掌握治国大道，明辨忠奸贤愚即可。至于那些具体的技艺，自有百官万民为之，岂需殿下亲力亲为？若殿下沉迷于这些奇技淫巧」，荒废了正经学业，岂非因小失大？老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万不敢让殿下涉险，更不敢让殿下误入歧途！」


    老匹夫无耻！太无耻了！


    怼不过我就转移目标去欺负七岁的小孩子？


    大明的老家伙都这样的吗？


    但想归想，宋小乙还是强压反驳之念，略控节奏，主要是他也想看看朱厚照如何应对。


    朱厚照看看一脸严肃的王恕，又看看挤眉弄眼的宋小乙，小脸上满是纠结。


    我咋办？我既想听老师的话，去看看宫外面的世界，但我还是个孩子啊！违抗王太保，又要被打屁股！


    「这......」


    宋小乙见状，知道这小屁孩靠不住，只有靠自己将这场辩论引向更深层次，以打动这位固执的老头儿。


    宋小乙灵机一动，决定「曲线绕行」，不再与王恕争辩具体的形式，而是转向了治国理念的根本。


    「王太保，」宋小乙的语气变得深沉而诚恳，「您一生刚正不阿，历仕三朝，为我大明社稷鞠躬尽瘁，天下敬仰。」


    「您与刘健丶马文升诸公，辅佐陛下达成这中兴之象，其功至伟。」


    「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整顿吏治，还是直言进谏，其最终目的，不都是为了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吗？」


    「嗯」


    「嗯？


    」


    王恕一愣，不明白宋小乙为何突然拐弯说起这个，这弯拐的，老朽貌似有点不适应啊？


    我先夸你，再不知不觉的忽悠你！老头几，你接不接？


    「您说是也不是？」宋小乙再逼一步，不让其过多思考。


    王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自然。」


    「那您可曾想过，如何才能让这中兴」之象转为真正的中兴」之局？」


    「如何？..


    「」


    「如何才能让这太平盛世，不因君主的更迭而衰败？」


    「汝....


    」


    宋小乙再进两步后，忽然侧身后退半步，指向一脸崇拜的朱厚照，「答案，就在太子身上，在于我们如何教导他。」


    继续不让老头儿思考。


    「您所推崇的教育，是让太子殿下成为一个完美的圣贤」，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这固然重要。」


    「但下官以为，我们更需要让太子殿下成为一个人」，一个真正了解他的子民丶他的国家的「人」。」


    「只有当太子殿下亲眼看到一个农夫在严寒之下挥汗如雨，才能真正理解「粒粒皆辛苦」的含义，将来在减免赋税时，才会毫不犹豫。」


    「只有当太子殿下亲手摸过织机，才能明白一匹布的来之不易，将来在宫中用度时，才会懂得节俭。」


    「只有当太子殿下听到过百姓对贪官污吏的痛恨，才能在未来亲政时，对官场腐败嫉恶如仇，重用像您这样的清官。」


    「清官，不是清流。」


    王恕已经给说愣住了，嘴里念叨着「清官」，「不是清流」。


    再添把火！


    「王太保，您一生为民请命，弹劾贪官，整顿吏治。您的心，是赤诚的。但您是否想过，若您教导出的君主，只知书上的仁政」，却不知现实中如何施行仁政」，不知如何辨别官员奏章中的虚实真假，那您的苦心，岂非也要付诸东流？」


    「是也不是？」


    宋小乙这番话，一连十几个反问，字字诛心，却又句句在理。


    这些话不仅没有贬低王恕，反而将王恕的功绩和理想作为自己的论据，这让王恕的怒气消减了几分，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第104章 小乙激辩文华殿（四）

    第105章小乙激辩文华殿（四）


    宋小乙见他有所松动，趁热打铁，完成最后一击：「下官提议太子殿下出宫体验，并非是要让其去学手艺谋生，而是要让他去体察」。」


    「何谓「体察」？体察民情，体察民生，体察这大明江山的真实脉动。」


    「此并非奇技淫巧」，而是格物致知」。格天下之物，致治国之知。只有这样，殿下将来才能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丶有情有义丶有胆有识的明君，才能将您和陛下开创的「弘治中兴」，延续下去，发扬光大！」


    「好！小乙！你这体察这大明江山的真实脉动」与有血有肉丶有情有义丶有胆有识的明君」说的太好了！朕支持你！」


    门外一直在偷听的朱佑樘带着一个老太监迈步进入文华殿里。


    王恕沉默不语，未如往常般立即行礼，而是陷入了沉思。


    朱佑堂制止了身后老太监的动作。


    皇帝的想法很直接，让他思考，这是好事。


    王恕如果真能想通其中关窍，倒也是大明之福。


    王恕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在宋小乙身上，仿佛要洞穿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他不得不承认，宋小乙的话，虽然与自己固有的观念相悖，却有着一种无法反驳的力量。


    自己一生为国为民，最痛恨的便是官员脱离群众，只知空谈。


    如今，难道自己真要阻止太子去了解他未来要治理的国家和人民？


    难道自己活成了自己最痛恨的样子？


    这岂不又是另一种讽刺？


    朱厚照见王恕不语，鼓起勇气，转身上前一步，拉着朱佑樘的衣袖，用他那稚嫩却真诚的声音说道：「父皇，儿臣......儿臣想跟着宋先生出宫去看看。儿臣不想只在书上看到民为邦本」，儿臣想亲眼看看本」是什么样子的。」


    「宋先生刚说，只有知道了百姓怎么活，儿臣才能知道怎么让他们活得更好。儿臣......儿臣想做个好皇帝，像父皇那样，也像宋先生说的那样，做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皇帝。」


    朱佑樘没有答话，向着王恕的方向努努嘴。


    机灵的朱厚照又转向王恕，跑去拉王恕的衣袖。


    王恕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仰着小脸丶眼神清澈的孩子，又想起宋小乙那番振聋发聩的言论，心中的防线，终于彻底打开了。


    王恕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想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什么。


    想起了自己巡抚云南时，亲眼见到的边民疾苦。


    想起了自己治理河道时，亲眼见到的水患之灾。


    正是这些亲眼所见，才让自己坚定了为国为民的信念。


    或许————这个年轻人是对的？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若太子只知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烟火，将来如何能真正理解「仁政」的含义？


    如何能真正继承和发扬他们这代人的心血？


    良久，王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恕看着宋小乙，眼神中的凌厉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丶带着一丝敬佩与无奈的神色。


    「宋少詹事......」王恕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番话，老夫......闻所未闻。老夫一生，自以为刚正，自以为为国为民。却未曾想到，在教育太子一事上，竟也陷入了因循守旧」的泥坑。」


    王恕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说得对。民」才是国之本。若不知民生，何以治国？老夫......被这规矩」二字，束缚得太久了。」


    宋小乙心中一喜，卧槽，居然真的成了！


    「王太保能如此想，实乃太子之幸，大明之幸！」


    王恕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过，宋大人，出宫一事，风险确实存在，规矩也不能全废。老夫可以同意你的提议，但必须要有万全之策。」


    宋小乙正色道：「这是自然，一切听凭太保安排。」


    王恕沉吟片刻，缓缓道：「第一，出宫之事，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惊动地方，不能扰民，更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知晓。」


    「没问题。」


    「第二，地点要精心挑选，必须是安全可靠之处，且要有老夫信得过的人暗中护卫。」


    「可以，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如何？吾之功夫，加上锦衣卫暗中护卫，万无一失。」


    「第三，时间不能过长，不能影响太子正常的经史学业。」


    「那是自然，天天带着太子在宫外跑，小乙自己亦力有不逮。」


    「第四，每一次出宫，必须有详细的计划和目的，回来后，要让太子写下心得，与我等大臣分享。宋大人，你意下如何？」


    「那是必须滴！」


    游记！小作文！咱新时代红旗下的孩子小时候最痛恨的作业，必须让朱厚照全套体验下。


    宋小乙心中大定。


    这场辩论，自己赢了。


    而且，这赢得的不仅仅是一个出宫的机会，更是赢得了一位重量级盟友的理解与支持。


    「王太保考虑周详，下官完全赞同。」


    王恕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朱厚照，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殿下，老臣同意您出宫去体察民生」。但您必须答应老臣，要谨言慎行，要用心去看，用心去学，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您是大明的希望，您的安危，重于泰山。」


    「圣上，王太保已同意。」


    王恕这才看到门口的朱佑樘，连忙准备行礼，「吾皇...


    」


    「王太保，」朱佑樘向前一步，亲自托住王恕，「今日之辩论，着实精彩，朕不但见到了小乙的纵横之术，亦见到了王太保的宽宏大量。」


    「照儿，还不谢谢王太保与宋师。」


    朱厚照没想到事情竟有如此峰回路转，兴奋得小脸通红，连忙用力点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儿臣一定用心，一定注意安全！多谢王太保！多谢宋师！」


    宋先生，宋少詹事，宋师，宋小乙这一会儿功夫，称谓屡次更迭，「师父」可不是白喊的，「宋师」之名既出，君无戏言，这师徒名分就此落定。


    王恕看着朱厚照那充满朝气与活力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第105章 皇帝吃不上的饼

    第106章皇帝吃不上的饼


    王恕转向宋小乙，意味深长地说道：「宋大人，你为太子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老夫老了，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希望你这民生之学」，真能如你所言，让太子成为一个更好的君主。」


    宋小乙郑重地躬身一礼：「王太保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文华殿内的这场辩论，以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合乎情理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位是带有现代思维，心思缜密的当代君主朱佑樘；


    一位是固执却深明大义的老臣王恕；


    一位是穿越而来，打定主意要创一番事业丶锐意进取丶思想开明的少詹事宋小乙；


    还有一位是充满好奇与渴望的未来君主朱厚照。


    虽然理念可能有所不同，但目标却是基本一致：


    一切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一切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刘瑾，回宫。哈哈哈~~」


    「圣上回宫~~」


    这场源自宋小乙「预谋」的辩论，不仅改变了太子府众官员对朱厚照的教育方式，更在某种程度上，为大明王朝的未来，埋下了一颗充满希望的种子。


    一颗懂得「民生」丶懂得「体察」的种子。


    至于这颗种子将来会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旁逸斜出，此刻下定论尚早，但至少，它已经破土而出。


    「好了，殿下，天色不早了，该去向母后请安了。」王恕温和地提醒道。


    「是，太保。」朱厚照乖巧地应道，随即看向宋小乙，眼中满是期待。


    宋小乙会意，微笑着说，「现在天色已晚，明日早膳师父来寻你。」


    朱厚照眼睛一亮，小手拽住宋小乙的衣袖晃了晃，脆生生应道：「好哦！」


    回家的路上，宋小乙脑海里传来系统特有的两声【叮】【叮】提示音：


    【叮！宋氏引用菜升为高级，奖励宿主设定古人进入厨房权限5人】


    【叮！双向食材互动升为高级，奖励中级食材辨别术】


    到家后，宋小乙见家中无人，呼叫老宋，查看系统先。


    【宋府传承系统】


    【目标：成为大明厨神849】


    【目前等级：宋氏家传食府】


    【宋府家传菜：38/100（中级）】


    【宿主自创菜：78/100（中级）】


    【宋氏引用菜：100/1000（高级）】


    【双向食材互动：100/1000/103（高级）】


    【双向食品互动：799233/100000/68688（高级）】


    【艺术品鉴定：6163/10000（s级）】


    【食府辅助空间：648立方】


    【技能：初级食材料理术丶中级食材辨别术丶初级白案面点料理丶中级格斗术丶高级医术丶初级制药术】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10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吴蕴秋丶宋浩丶宋晨丶宋轩，余5人】


    【提醒：额外双向通道未设定】


    【提醒：起死回生次数3次：已使用0次】


    「老宋，这【中级食材辨别术】，与初级的有何区别？」


    【中级的只要宿主的意念主动，即可分辨食材的毒性与副作用】


    「看来这个技能还真是来的是时候。带太子出宫吃东西，还真得注意呢。」


    这【宋氏引用菜】加了一点好理解，想必是「锦衣速食」厨房那边按照自己预留的菜单换了新菜，但这【双向食材互动】————现代到大明的互动忽然加了一点，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难道他们到现代菜场买了新菜？已经千叮万嘱他们不要随意从现代的门出去啊？


    想不明白，宋小乙刚想关闭系统，忽然眼角余光扫到【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10人......】！


    「古人进入厨房权限」！


    「老宋，这携大明人到现代，为什么是古人进入厨房权限？携古人通过额外双向通道」不可以吗？」


    【回宿主，此为系统设置之字面表达】


    「晕死，差点闹乌龙！」宋小乙心想，按照字面意思，那就是只能带古人进厨房，自己在卧室开的双向通道，还带不了人！


    「厨房？厨房！」


    有了！！


    「老宋，古人进入厨房权限请添加设定朱佑樘。」


    【叮！设定失败！】


    【提醒：朱佑樘为特殊人物，无法设定。】


    「不至于吧！老宋，想带他回现代看看都不行？」


    【...


    ..】


    「老宋，古人进入厨房权限请添加设定朱厚照。」


    【叮！设定成功！】


    【提醒：古人进入厨房权限10人：已设定张妙兰丶吴蕴秋丶宋浩丶宋晨丶宋轩丶朱厚照，余4人】


    宋小乙只是试探着设定「朱厚照」，没想到还真成功了，这又是为何呢？


    说明朱佑堂的「特殊」不在于其大明皇帝的身份，而是他「穿越者」的身份！


    关键这如何与朱佑樘交代？


    朱佑樘谈及现代时眼中的热切犹在眼前，自己许诺带他「回去看看」，如今却成空言！


    「头大...


    」


    现代。


    吴老找了一个不错的藉口，反正闲来无事，到金陵找宋小友聊聊，让吴飞别跟着，有事打电话，没事别烦我。


    在家里选来选去，给老祖带点啥呢？厨房仓库里，老友派人刚送来的「洪山菜薹」不错！


    这紫色的蔬菜，听说要一千华夏币一斤，带给老祖尝尝。


    吴老到了后，白天在宋氏家传食府帮着招呼客人倒也有模有样，下午回大明桃叶渡宋府继续学习「吴氏宣和裱法」。


    时间过得也很快，第四天午后，锦衣卫送来京师的六百里加急，要求吴蕴秋亲启。


    「正巧，老吴，给你的。」


    「六百里加急给我？小乙送来的？！」


    原来如此！臭小子又给老头子出难题！故宫东华门外的四合院，那是钱的事儿吗？


    得，骂归骂，回去一趟还是有必要的。回去后根据这草图看看是哪一户再说o


    吴老返回京城，带着吴飞一起，根据宋小乙的图示找到了东华门外北池子大街老四合院。


    经过多方询问，吴老得到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这套四合院为私产，从外观看，因为文物保护的原因，这套四合院没有过度装修，原汁原味。


    坏消息是，经过多方打听，这套四合院产权在一个女明星名下，人家不缺钱，有人出价到10亿也不卖。


    「10亿，之前选中的那三套四合院都能全部拿下了..


    「」


    吴老也没辙，返回金陵桃叶渡，将消息写好装进信封，交给锦衣卫，六百里加急送京师。


    虽然三件黄釉瓷器没有卖掉，但吴老记着宋小乙交代的事情，通过每月聚会的几位老战友，用1.2亿华夏币兑换了一吨工业银，正在正加紧铸造银元宝。

 第106章 太子的物理启蒙（上）

    第107章太子的物理启蒙（上）


    贵州，山里。


    潘子和胖子种植的第一批梯田粳稻以及附属农产品收获完成，何大雨安排的第二车队正在装车。


    「这小乙哥的电话一直不接咋办？」


    「一直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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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通了啊，是一个女的接的，不是珠儿，不过声音蛮好听的。」


    「啊？小乙给绑架了？」


    「进了黑熊精的盘丝洞？」


    「什么乱七八糟的，黑熊精哪有盘丝洞？」


    「那女的咋说？」


    「她说小乙安排好了，让我们全部运到你爹管理的那个食品厂，做二次加工。」


    「运过去有人接收，那不就行了。估计小乙哥又接了什么秘密任务。」


    「对哦，说不定小乙哥退伍就是个幌子。」


    「对！上次军区还来电话问小乙的事..


    「，「打住！打住！别瞎猜了！」


    「对，反正拿钱干活，小乙哥也不会少了我们的工资。」


    何大雨知道，宋小乙与西部军区的合作一直没停过，自己的第一车队五辆车，每天一车，一直在运着那边的生鲜农产品呢，但这个不能与这两个大嘴巴瞎说。


    弘治十一年腊月十三，天蒙蒙亮，京师已裹在一片凛冽的寒气之中。


    昨夜一场小雪悄然落下，将紫禁城的琉璃瓦丶金水河与宫墙染成素白，晨风卷起细碎的雪沫，在空旷的东华门外打着旋儿。


    一辆青帷马车停靠在东华门外，车帘紧闭，车辕上积了一层薄霜。


    太子府司直郎顾兰裹着厚实的棉袍，不住搓手呵气，自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宋小乙身披深青鹤，上前拿出腰牌与手令，亲自赶着马车入宫，马车上装的是满满一车的泡面。


    宋小乙将马车先赶到御膳房，卸下泡面，便与顾兰一起将马车赶到太子寝宫门口。


    不多时，寝宫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裹在厚实的貂裘里，头戴暖耳帽，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一个小厮打扮的小太监的搀扶下爬上马车。


    朱厚照上车前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宋师！顾先生！快上车，莫要冻僵了！」


    宋小乙笑着迎上前，替他拂去肩头落雪：「殿下莫急，时辰尚早呢。魏公公，潜兄，你们也上车，车内已备好手炉。」


    「这......」顾兰和魏彬都有点迟疑。


    「我们是微服出宫，没有那么多规矩，规矩多了反而给有心人看出来，诸位明白么？」


    看着两人上车，关好车帘，宋小乙跃上马车「驾驶位」，向远处的牟斌点了点头，「驾」，赶马车出发。


    我开过小轿车，开过大卡车，还开过坦克，但这马车，还真是第一次「驾驶」，新奇一马蹄踏在薄雪覆盖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出了东华门，在门口接上等候多时的王恕王太保，朝着京城东南隅驶去。


    此行目的地，是戒备森严丶终年炉火不熄的工部军器局，大明最重要的兵器与器械研发中心。


    太子朱厚照出宫学习的第一站，宋小乙选择此处，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并与父亲沟通后的结果。


    父亲宋慎，虽然只是正五品衔的工部军器局郎中，但实际上自从去年开始便实际执掌军器局事务。


    也就是现代最常见的，正职长期病休，副职主持工作。


    父亲宋慎没有炒菜的天赋，故而并没有子承父业，而是高中毕业后即进厂打螺丝，后来升到了七级技工。


    在这大明两年多来，其不仅精通火器铸造丶机械设计，更对西域传来的「自然之学」颇有研究。


    由父亲宋慎亲自安排接待，既能确保太子安全万无一失，又能以最精要丶最生动的方式，开启太子对「格物致知」的知识大门。


    马车在僻静的军器局侧门停下，宋小乙闭目凝神，感知周边，他心里想着，还是小心点吧，别像刚入京师那天一样大意了。


    「此为何处？」王恕先下车，两边看看后问道。


    「王太保，此处为工部军器局，家父宋慎，忝为军器局郎中。」


    「老夫早该想到的，怪不得陛下会维护你。」


    「王太保，此言不可轻言，小乙可不是靠长辈才得的少詹事职位。」


    「以后您就知道了，小乙靠的是自身实力。」


    「哈哈哈~，少年人言辞锋利，希望你的身手也能像你嘴皮子一样利索。」


    「您瞧好吧。」宋小乙暗自得意，又驳了王太保一回，掏出腰牌递给开门出来的暗卫。


    暗卫验过信物后，迅速放行。


    侧门内的墙边，宋慎的心腹匠作等候多时，将下车的宋小乙等五人带入局内一处独立院落。


    「此乃新式器械试制所，平日严禁外人进入，今日专为公子清场。」


    甫一入门，一股混合着炭火丶松脂丶桐油与金属的独特暖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腊月的刺骨寒意。


    院中虽覆薄雪，但屋檐下炉火正旺，宋小乙亦是首次来这里，在院中缓步巡视，随手轻触器物，看似随意，实则是检查。


    一位身着深青官袍丶腰佩银带丶身形高大丶面容方正丶双目炯炯的中年官员迎上前来，即便在寒冬，其额角竟隐有微汗，显是刚从锻炉旁起身。


    见到儿子和王恕，又看到裹在貂裘中丶眼神灵动的朱厚照，宋慎神色恭敬而不卑微，只微微躬身，语气沉稳：「下官宋慎，见过王先生，见过四位公子。」


    王恕回礼，「宋大人，有劳了。」


    朱厚照好奇地打量着宋慎，实际上他在宫里见过多次，只是每次都是远远地看见父皇与其密谈，这么近距离，倒还真是首次。


    朱厚照又望向院中冒着白气的熔炉与整齐排列的器械模型，忍不住问道：「宋大人，这里就是造火铳的地方吗？这么冷的天，炉子还烧着？」


    「回公子，军器局三百六十五日，炉火不熄。」宋慎含笑点头，「不过今日，下官不请公子观利刃与火药，而请公子看造化之机」，天地运行之理，万物生发之律。」


    说罢，宋慎招手，手下匠作抬来一个精巧的木制装置。


    宋小乙亦暗自好奇：父亲昨夜笃定推荐之物，究竟是什么宝贝？

 第107章 太子的物理启蒙（下）

    第108章太子的物理启蒙（下）


    仔细观察，这是一个由黄杨木齿轮咬合而成的轮组，旁边连着手摇曲柄。


    只见宋慎亲手摇动，齿轮依次转动，带动一根木杆上下起伏，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宋大人，此为何物？」朱厚照凑近，呼出的白气在齿轮间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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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乃水转翻车」模型，」宋慎解释道，「虽值寒冬，水流冰封，但其理不变。」


    「公子请看，其大齿轮转一圈，小齿轮转数圈，力小而速快；反之，若以小带大，则力增而速缓。此即力」与速」相易之妙。」


    「农人春耕夏耘，全赖此理提水灌田。」


    「宋大人，吾可以试试吗？」


    「太......公子且慢！」王恕急忙制止，「宋大人，此物......可安全？」


    「自然安全无虞，王先生您来试试。」


    王恕上前，依照宋慎的讲解，尝试着摇动。


    「王先生，如何？」


    「嗯，着实精巧！」


    「该我了该我了！」


    「小公子，您请。慢点儿。」


    朱厚照伸出小手，先摸了摸冰凉的齿轮，再试着摇动手柄。当其感受到不同组合带来的阻力变化时，眼中闪过惊喜：「原来力气还能这样变！这岂不是说，只要齿轮配得好，一个吾这样的孩童亦能提起千斤重物？」


    「正是！公子聪慧！」宋慎赞许道，「此即杠杆」与轮轴」之理。四两拨千斤，非虚言也。」


    一旁的宋小乙适时小声补充道，「公子，这便是格物致知」。圣贤教我们仁义礼智」，而天地教我们「力热光声」，二者皆不可废。」


    「不知民生之艰，难行仁政；不知物理之理，难成善政。」


    朱厚照若有所思，治理天下，不仅需有仁心，更需有「知」？


    第一个器械看完，宋慎再招手，匠作抬出一台小型投石机模型。


    宋慎指着杠杆臂与配重箱道：「此物名炮」。以重物下坠之力，抛石击敌。臂长则远，配重则猛，然需平衡，否则易折。」


    为助理解，宋慎让匠作在院中远处雪地上设一靶，装上泥丸，调整好角度，「公子，您来试试，此炮很轻巧，不危险。」


    朱厚照抬头看看王恕，王恕看看宋小乙，宋小乙心想，你们看我做啥？那是俺老爹，他还能害了太子？我这一家子都是命啊。


    「公子，此炮为师知晓，无碍的，去吧。」


    朱厚照依言上前，在宋慎的指导下亲自拉动机关，只听「嗖」一声，泥丸划破寒空，砸在雪靶上，溅起一团白雾。


    「哦耶！打中了！」


    「但是，为何泥丸不是直飞，而是弯着飞？」朱厚照追问道。


    「公子请看，此乃抛物线」。」宋小乙蹲下，在雪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凡抛掷之物，皆循此道。此为角度，角度四十五度时，射程最远。此理可算丶可测丶可验。」


    宋小乙说完，从地上拢起一堆雪，捏了几个雪球，—一捏紧，「公子再看。」


    宋小乙将雪球以不同角度抛出去，指导朱厚照看前面的落点。


    小太监魏彬很有眼色，拉着顾兰一起去拢雪捏雪球，堆在朱厚脚下。


    朱厚照一个个捡起雪球，反覆投掷，验证角度与距离的关系。


    当其发现四十五度果然最远时，他拍手大笑：「真神了！这比背《千字文》有趣多了！」


    「公子慎言。」宋小乙赶紧提醒，又朝着王恕努努嘴，朱厚照偷笑着伸了伸舌头，没敢看王恕。


    王恕假意抚须望天，眼角余光却紧追雪靶，袖中枯手微微蜷起，喉结悄然一滚，终究按捺住上前一试的冲动。


    随后，宋慎带他们进入一间密室。


    室内温暖如春，墙边一排陈列着新铸火统，宋慎拿起一支，指着统膛道：「公子可知，我们正试验膛线」，膛线就是在铳管内刻螺旋槽。弹丸射出时旋转如陀螺，飞行更稳，射程更远。」


    宋慎以粗指在铳管虚划螺旋，壮硕身躯随动作微倾，宋小乙忙垂首掩唇，强抑笑意，差点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