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深山悍匪,开局捕猎野猪》 第1章爸爸你快醒醒! “陈野你个烂赌鬼装什么死!父债子偿,夫债妻偿,今天没五十块钱,这小娘皮就得跟老子走!” 粗暴的喝骂声在东北老林子的冬天里传开。 陈野的记忆还停留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和仇家血拼,下一秒,刺骨的寒风混合着发霉的土炕味灌进了鼻腔。 他突然睁开眼,看到的是漏风的黄泥墙和挂着冰碴子的破木窗。 他发现自己原本布满弹痕的身体,变成了一具因为长期酗酒而虚弱发抖的身体。 他重生了。 “放开我!赵大狗你个畜生,我男人还没死!” 女人的哭喊声从旁边传来。 听到这句话,陈野艰难的转过头,瞳孔收缩。 土屋地上,一个戴着狗皮帽的壮汉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 女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脸上都是泪,冻得发紫的手扒着门框。 那是苏秀秀,他亏欠了一辈子的妻子。 “爸爸!大坏蛋打妈妈!爸爸你快醒醒!”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哭喊着扑上去抱住壮汉的大腿。 “滚一边去,小赔钱货!” 赵大狗满脸横肉抖动,抬起那双厚重的靰鞡鞋,一脚踹在了小女孩的肚子上。 小丫头闷哼一声就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水缸上,没了动静。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看着女儿砸在水缸上,妻子被拖行,陈野的眼睛红了。 上一世,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烂赌鬼,输光家底,眼睁睁看着妻女被逼死,最终只能逃亡境外。 他在西伯利亚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成了有名的猎人。 他后来很有钱,却再也见不到妻女了。 现在,他回到了1986年,惨剧发生之前。 这辈子,谁敢动他的妻女,他就让谁下地狱。 就在这时,一连串信息出现在陈野的脑海。 【叮!三十年西伯利亚极道猎人经验已完全融合。】 【叮!人体要害感知解禁,野外追踪术解禁,极限格斗本能解禁。】 【叮!当前躯体状态:极度虚弱。匹配杀戮方案:一击必杀。】 这声音没有一丝感情,陈野却不觉得陌生。 现在的陈野,已经融合了三十年的杀戮经验。 壮汉赵大狗,在陈野眼中,浑身都是可以一击毙命的红点。 颈动脉、太阳穴、脾脏、后脑…… 每一个红点,都是能让人瞬间毙命的破绽。 陈野的身体虽然虚弱,但他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慢慢的从土炕上撑起身子,眼神冰冷,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 杀。 但他不能直接杀了赵大狗。 这个年代杀了人要吃枪子,刚重生的妻女会再次陷入绝境。 他需要用暴力建立威慑,让整个靠山屯知道,陈野家,没人能惹。 他习惯了掌控生死,现在,他要用这种能力保护妻女。 “哟,这烂赌鬼诈尸了?” 赵大狗听到炕上的动静,停下拖拽苏秀秀的动作,回头鄙夷的看着陈野。 他穿着厚实的狗皮大衣,而陈野只穿着一件露着棉絮的破线衣,对比强烈。 “陈野,你醒了正好。” “你欠老子五十块钱赌债,今天到期。” “你这穷得连耗子都掉眼泪的破家,拿什么还?” 赵大狗一扯苏秀秀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身前。 “我看你老婆长得还不赖,今天就拿她抵债了,带回村东头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怎么,你个软脚虾还想跟老子动手?” 赵大狗放肆的大笑,根本没把陈野放在眼里。 全村谁不知道陈野是个见血就晕、连杀鸡都不敢的废物? 而他赵大狗,可是靠山屯有名的村霸,手底下养着好几个二流子。 陈野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赵大狗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炕桌,那里放着一个有豁口的粗瓷破碗。 没有任何预兆,陈野的手臂突然探出。 “啪!” 粗瓷破碗被他狠狠的砸在火炕边缘,碎成了十几块锋利的瓷片。 刚才还虚弱的身体一扭,动作快得不像话。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直奔要害,这就是杀人技。 陈野脚踩泥地,身形一闪就到了赵大狗怀里。 赵大狗脸上的狂笑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感觉眼前一花。 “你找死……” 赵大狗下意识的想要挥拳砸向陈野。 但他太慢了。 陈野左手死死的扣住赵大狗挥拳的手腕,手指精准的按在了对方的麻筋上。 赵大狗半边身子瞬间发麻,使不上力。 “松手!” 赵大狗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烂赌鬼,今天像换了个人。 陈野依然没有说话。 他右手捏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精准的贴在了赵大狗粗壮的脖颈上。 冰冷的瓷片边缘,距离赵大狗跳动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毫米。 一丝血珠,顺着瓷片缓缓的渗出,滴在赵大狗那件名贵的狗皮大衣上。 屋里瞬间安静的吓人。 “咕咚。” 赵大狗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喉结每一次滑动都能感受到瓷片的锋利。 他看到了陈野的眼睛。 那里面什么感情都没有,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要干什么?杀人要偿命的!” 赵大狗原本嚣张的声音,此刻开始发抖。 “放开她。” 陈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寒意。 赵大狗手一抖,立刻松开了抓着苏秀秀头发的手。 苏秀秀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那个只会打老婆的懦夫,现在竟然把村霸踩在了脚下。 “五十块钱,是吧?” 陈野手中的瓷片又往前送了半分,赵大狗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不……不要了!钱我不要了!陈爷爷,您手下留情!” 赵大狗吓得双腿一软,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堂堂靠山屯的恶霸,竟然被一个碎瓷片吓尿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三天。” “三天后,我进山拿三百斤野猪肉抵你的五十块钱。” “现在,带着你的骚味,给我滚。” 听到“三百斤野猪”几个字,刚刚还哆嗦的赵大狗瞪大了眼睛。 周围看热闹趴在窗户根的村民们,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进长白山深处打三百斤的野猪? 就凭陈野这个连枪都没有的烂赌鬼? 这简直是去给山里的黑瞎子和饿狼送口粮! 但看着陈野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赵大狗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好……好!三天就三天!你要是拿不回猪肉,老子带人平了你的家!” 赵大狗连滚带爬的冲出屋子,连头都不敢回。 很快,赵大狗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而窗外围观的村民也迅速的散去了。 第2章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 此时,全村人都在嘲笑。 陈野疯了。 一个烂赌鬼大言不惭的要进深山打野猪,这成了靠山屯今年的一个笑话。 他们都在等,等三天后赵大狗光明正大的把苏秀秀母女拉走抵债。 但陈野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 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两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当啷。” 带血的碎瓷片被随手的扔在地上。 陈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杀意。 刚才那一击,虽然震慑了赵大狗,但也几乎抽干了这具虚弱身体最后的力量。 但他赢了,保住了妻女。 【叮!宿主完成初次威慑,极道本能契合度提升10%。】 【叮!躯体力量微幅恢复。】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陈野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本能还在,他就能在这长白山里活下去。 前世的西伯利亚冰原他都能横着走,区区长白山的一头野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转过身,走向瘫坐在地上的苏秀秀。 苏秀秀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这个动作让陈野心口一抽。 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畜生,才会让妻子怕成这样? 陈野蹲下身子,没有像以前那样粗暴的喝骂。 他伸出那双刚刚还握着瓷片的手。 此刻,这双手却带着一丝颤抖,轻轻的擦去苏秀秀脸上的泪水。 “媳妇,别怕,我回来了。” “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 此时,苏秀秀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的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陈野,又看看地上那片沾血的碎瓷片,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喝醉了就只会拿她撒气的陈野吗? 赵大狗是村里谁都不敢惹的浑人,就这么被吓尿裤子跑了? 陈野没管她,径直走到水缸边,动作轻柔的抱起昏迷的小丫。 小丫的额头磕在缸沿上,肿起一个大包,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陈野看到女儿的样子,呼吸一窒。 他抱着女儿,把她轻轻放在土炕最里面,又脱下自己身上唯一的破棉袄,盖在女儿身上。 寒气瞬间包围了他,但陈野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做完这些,陈野才回过身,蹲在苏秀秀面前。 “地上凉,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但没了之前那股吓人的气势。 苏秀秀被他看的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个动作,让陈野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以前那个混蛋的自己留下的阴影,一时半会消除不掉。 陈野不再多说,直接伸出手,用力的把苏秀秀从地上拉起来,按着她坐在炕沿边。 “你…你真要去山里?” 苏秀秀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你疯了!长白山深处会吃人的!你把赵大狗给的肉票还回去,咱们…咱们把房子卖了,去给人家磕头,求他放过我们…” 她说话都颠三倒四的,在她看来,进深山就是送死。 “房子?” 陈野看了一圈这漏风的破屋,扯了扯嘴角,“这也叫房子?卖给谁?” 苏秀秀的哭声一滞。 “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陈野没再解释,跟她说不明白。 他走到墙角,家里空荡荡的。 米缸里没有米,只有一个黑瓦罐,里面装着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这就是家里全部的口粮。 陈野拿起窝窝头,掰都掰不动。 他走到灶台前,锅里结着一层薄冰。 他砸开冰,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点燃了灶膛里最后的干柴。 等水烧温,他把那半个窝窝头泡了进去。 窝窝头在热水里慢慢化开,成了一碗浑浊的糊糊。 陈野端着碗走到炕边,用破勺子舀起一点,吹了吹,送到昏睡的小丫嘴边。 “丫丫,张嘴,吃饭了。” 也许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小丫迷迷糊糊的张开了小嘴。 陈野一勺一勺的喂着,动作有些笨,但很有耐心。 苏秀秀在旁边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记忆里的陈野,只会抢走女儿嘴里的食物拿去换酒喝,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一碗糊糊喂完,陈野把碗递给苏秀秀:“你吃。” 苏秀秀连连摇头:“我不饿,你…你进山要体力,你吃吧。” “让你吃就吃。” 陈野的语气很硬。 苏秀秀不敢再犟,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剩下的糊糊。 安顿好妻女,陈野的视线落在了墙角。 那里,斜靠着一把柴刀。 刀身都是锈,木柄也裂了,刀刃上全是豁口,砍柴都费劲,更别说对付野猪了。 这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陈野拿起柴刀走到院子里,从墙根下翻出一块只剩一半的磨刀石。 他没用盆,直接抓起一把雪搓在磨刀石上,然后把柴刀的豁口对准磨刀石的棱角。 “锵…锵…锵…” 磨刀声在雪天里传出很远。 苏秀秀从窗户缝里看着院子里的男人。 他光着上身,只穿一件破线衣,身上的肌肉因为冷微微发抖,但他握刀的手却很稳。 他磨刀的动作很怪,不是村里人常见的前后推拉,而是顺着一个特别的角度画着圈磨。 他磨刀的样子,好像不是在磨一把破柴刀,而是在打磨一件宝贝。 一个小时后,摩擦声停了。 陈野举起柴刀对着光。 原来生锈的刀刃,现在闪着一层寒光,豁口全被磨平,变成了一道锋利的弧线。 他用指甲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清脆的嗡鸣响起。 好刀。 陈野又从屋里找出几根纳鞋底用的麻绳,把开裂的木柄一圈圈缠紧,最后打上一个复杂的死结。 做完这些,他又撕下自己裤腿内侧的两块布,仔细的绑在小腿上,扎紧了裤管。 这样能防止雪灌进鞋里冻伤脚。 苏秀秀看不懂这些,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他每个准备动作都很熟练,一点也不慌,完全不像要去送死的人。 陈野把磨好的柴刀插在后腰,感受着刀柄的冰凉。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风雪笼罩的黑色山脉。 那里,是野兽出没的地方。 但他回来了。 “媳妇,锁好门,除了我,谁叫门都别开。” 陈野最后交代了一句,没再回头,推开院门,高大的身影一步就踏入了风雪里。 苏秀秀追到门口,只看到一串脚印很快被风雪盖住了。 她扑在门框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他到底能不能活着回来? 第3章陈野进山 陈野进山了。 这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村口,几个二流子揣着手,缩着脖子,围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冻得直跺脚,嘴里却聊得起劲。 “哎,听说了吗?陈野那烂赌鬼,真一个人进山了!” “就穿那身破棉袄?我瞅着连双好棉鞋都没有,他这是去送死啊!” “哈哈哈,我看他是被赵大狗吓破胆,想不开寻死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搓着手,嘿嘿一笑:“我开个盘,我赌他陈野活不过今晚!一毛钱起步,有没有跟的?” “我跟!我赌他走不出五里地就得冻死!” “算我一个!他要是能活着回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夜壶!” 村民的嘲笑,陈野听不见,也不在乎。 他一头扎进林子,风雪瞬间大了起来。 大雪吹在脸上跟刀割一样,看不了多远。 气温降得很快,至少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他身上的破棉袄不顶用,冷风顺着领口和袖口往里钻,体温流失的很快。 陈野的脚步却没有停。 这点风雪,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眯着眼,在林子里快速穿行。 他的眼睛不看路,而是快速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陈野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树皮开裂的地方,渗出了很多已经凝固的黄褐色树脂。 是松油。 陈野抽出柴刀,熟练的刮下一大块揣进怀里。 这东西好烧,涂在衣服上还能防风防水。 接着,他又找到一个背风的雪坡。 脚上的单鞋已经被雪浸透,再走下去脚就要冻坏了。 陈野没犹豫,用柴刀砍下几根粗白桦树枝,剥下大块树皮,又从破棉袄里扯出些棉絮和布条。 几分钟后,一副简单的雪地踏板就在他手里做好了。 他把踏板绑在脚上,原来一踩就陷到膝盖的雪地,现在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做完这些,他的脚步稳了,在雪地里走得悄无声息,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这就是经验。 对靠山屯的村民来说,这种天气进山很危险。 但对陈野来说,这山里的一切都能利用。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看着雪地,寻找野兽留下的痕迹。 突然,陈野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看着前方雪地里的一串脚印。 那脚印很小,很清晰,看起来是刚留下的。 是狍子。 陈野的呼吸平稳下来。 这说明,已经进了野兽活动的地方。 不过,他没有立刻去追,他知道自己现在体力不行,追警觉的狍子纯属浪费时间。 所以,他需要先补充能量。 就在他准备起身找别的目标时,耳朵微微一动。 风雪里,传来一阵很轻的咕咕声。 陈野顺着声音慢慢抬头,在不远处一棵挂满雪的松树上,他看到几个灰褐色的影子。 是飞龙,也就是榛鸡,长白山的好野味,肉质很鲜美。 在后世,这东西一只能卖到上千块。 陈野的喉结动了动,肚子更饿了。 他必须拿下它们。 他的视线,锁定了不远处那几只在雪松上啄松子的榛鸡。 那几只榛鸡很警觉,一点动静都可能把它们惊飞。 用石头砸距离太远,准头不够。 直接冲过去用刀砍更不可能。 就连村里的老猎人,都得用火枪瞄半天,才可能打下来一只。 但陈野不是老猎人,他有更厉害的经验。 他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靠近,反而退后几步,找到一棵很有韧性的白桦树苗。 陈野从腰间解下绑刀柄剩下的麻绳,搓成细线,在一头系上一个活扣。 然后,他把白桦树苗用力压弯,用一根削尖的小木棍当扳机,卡在雪地里,活扣陷阱正对着树苗下面一块被清干净的空地。 一个简单有效的地了排子陷阱,几秒钟就布置好了。 这还没完。 陈野蹲在陷阱不远的灌木后,把手拢在嘴边,深吸一口气。 咕咕…咕…咕咕…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和树上榛鸡的叫声很像,但音调更婉转,带着一种特别的节奏。 这是在模仿发情的母鸟。 对雄性动物来说,这是挡不住的诱惑。 果然,树上一只雄性榛鸡立刻不吃了,伸长脖子,警惕的四下张望。 咕咕…咕… 陈野又叫了一声。 那只雄性榛鸡忍不住了,扑棱着翅膀,从近十米高的树枝上滑下来,落在了那片被清出来的雪地上。 它昂着头,迈着小碎步,焦急的找着母鸟的身影。 一步,两步… 当它踩到那根小小的扳机木棍时。 “嗖!” 被压弯的白桦树苗弹起,麻绳活扣瞬间收紧,把那只榛鸡倒吊在了半空中。 它使劲扑腾着翅膀,却发不出声音,只带起一阵雪沫。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 树上剩下的几只榛鸡,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在悠闲的吃着。 陈野没有贪心。 他用同样的方法,在另一个方向又布置了一个陷阱。 不到十分钟,第二只榛鸡也落网了。 两只肥榛鸡,够他吃一顿饱的,恢复体力。 陈野提着两只还在挣扎的榛鸡,很快离开了这里。 走了一里地左右,陈野找到一个被大岩石挡着的避风凹地。 他熟练的给榛鸡放血、拔毛、去内脏,然后用雪搓洗干净。 就在他准备生火时,动作忽然停了。 他发现,不远处一棵腰那么粗的松树,被从根部拱的歪向一边,周围的雪被翻得乱七八糟,露出了黑泥土。 泥土上,还混着几根粗硬的黑鬃毛。 陈野走过去,蹲下身,捻起一根鬃毛。 很硬。 他又凑近被拱翻的树根,闻到一股很浓的腥臭味,里面混着松脂和尿骚味。 陈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这力道,这气味… 错不了。 是野猪! 而且看这破坏力,肯定是一头三百斤以上的大野猪。 他要找的目标,自己送上门来了! 天色暗的很快。 林子里的光线迅速消失,气温也跟着骤降,风声里开始夹杂着狼嚎,此起彼伏。 陈野在避风的岩石下,已经用松油引燃了一小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部分寒意,也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两只处理干净的榛鸡被陈野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味很快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对于一个饿了一天的人来说,这香味是致命的诱惑。 陈野却连看都没看那烤鸡一眼。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围的环境里。 第4章感谢狼兄送来的导航服务 突然,陈野烤火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顺着风向的改变,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比之前在歪脖子松树下闻到的野猪味更重,也更具攻击性。 是狼。 陈野的前世本能,在这一刻被激活。 他没有慌乱,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陈野抓起一只还没烤熟的榛鸡,扯下内脏,朝着上风口的方向,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那团带着血腥味的内脏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几十米外的雪地里。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熄灭了篝火,只留下一小撮还在冒烟的炭火。 然后他抓起另一只烤鸡和柴刀,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旁边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将自己完美的隐藏在黑暗的树杈之间。 他刚藏好身形不到两分钟。 几对绿油油的眼睛,就在黑暗的林子里亮了起来。 是五只体型彪悍的成年恶狼。 它们显然是被肉香味和血腥味吸引过来的,为首的一头体型最大,应该就是头狼。 不过它们没有发现树上的陈野,径直奔向那团被扔出去的内脏,开始低吼着争抢起来。 陈野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惧色。 他甚至在评估这几只狼的战斗力。 就在头狼一口将最大的那块内脏吞下,准备掉头搜寻更多食物时,陈野动了。 他所在的树杈,正好就在狼群经过的路线上方。 陈野从三米高的树杈上直直落下。 下落的瞬间,他手中的柴刀划破风雪,带着一股劲风,朝着头狼的身体劈了下去! 头狼的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时一扭身。 但还是晚了。 “噗嗤!” 锋利的柴刀没能劈中它的脖子,却狠狠的斩在了它的左前腿上。 “嗷呜——!” 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头狼的左前腿几乎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剩下的四只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炸了毛,它们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比它们更凶悍气息的人类,夹起尾巴,发出了呜咽声。 陈野稳稳的落地,手持滴血的柴刀,一步步逼近。 狼群再也不敢停留,架起重伤的头狼,仓皇的逃进了黑暗的林子里。 陈野没有去追。 他走到头狼受伤的地方,蹲下身,仔细的查看地上的血迹。 很快,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头狼自己流出的血泊旁,还有几滴已经半凝固的、不属于它的血。 而且,在头狼被斩伤的前腿附近,皮毛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外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利器捅穿的。 这伤口不是他的柴刀造成的。 陈野站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狼群逃走的方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这群狼在找到他之前,就已经和别的猛兽发生过战斗,并且吃了大亏。 能在正面对抗中重创狼群,还给头狼留下这种贯穿伤的……在这片林子里,除了熊,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陈野把那只烤了一半的榛鸡拿在手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头三百斤以上的孤猪,离他不远了。 而且,这群受伤又饥饿的狼,现在成了他的向导。 很快,天亮了。 雪下了一夜,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陈野从树杈上跳下来,落地没什么声响。 他手里的榛鸡已经被啃得只剩骨架,另一只用布条绑好挂在腰间,当应急的口粮。 一夜的休息,加上吃了顿肉,这具虚弱的身体总算恢复了些力气,不再像之前那样走几步就喘。 陈野走到昨晚头狼受伤的地方,雪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很显眼。 狼群逃走的方向留下了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其中一道拖行的痕迹特别明显,是那头受了重伤的头狼留下的。 陈野没有去追狼群。 毕竟,他的目标不是狼。 既然狼群是和野猪打完架才被烤肉味吸引过来,那么反向追踪,就一定能找到它们的战场,也就能找到那头野猪的老巢。 这是很简单的追踪逻辑。 雪还在下,新的积雪很快就会盖住所有痕迹。 时间很紧。 陈野加快脚步,眼睛像鹰一样,不断扫着雪地和周围的树干。 很快,他在一棵云杉树的低矮树杈上,发现了一小撮蹭在上面的黑色鬃毛,还带着血。 陈野伸手捻了捻,很硬,像钢针。 继续往前走了一公里左右,地上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大片大片的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灌木也折了,还有几棵碗口粗的小树上,留下了被疯狂撞击的痕迹。 空气中,野猪特有的腥臊味混着血腥气,越来越浓。 这里就是战场。 陈野在一片乱糟糟的雪地中央停下,看到了一串巨大清晰的蹄印。 那蹄印陷在雪里,每一个都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 光看这脚印,这头畜生的体重就超过了三百斤。 陈野顺着蹄印往前追。 可没走多远,蹄印就没了。 前面是一条被冰雪半封住的小河,河水还在冰层下慢慢的流。 那头野猪过河了。 河对岸是一片陡峭的石壁,根本没路,积雪又厚,任何痕迹到了这里都会被抹掉。 换成靠山屯任何一个老猎人,跟到这儿,线索就断了。 陈野却只是停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过河,而是绕着河岸走了一圈。 陈野趴在冰面上,侧着脸,几乎贴着冰层,观察着对岸。 然后,他把手套摘了,手掌放在冰面上,感受着河水传来的微弱震动。 最后,他站起身,脱掉鞋,赤脚踩在冰冷的雪地里,闭上了眼睛。 风从河对岸吹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和各种复杂的味。 他用本能去感知这个环境。 几分钟后,陈野重新穿上鞋,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找到了。 在对岸一处离地一米左右的石壁缝隙里,他看到了一根被蹭断的、挂着冰碴子的枯草。 那头野猪从河里上来后,为了甩掉身上的水,肯定会在石壁上蹭。 那个高度,正好是一头三百斤野猪的肩高。 而风里,除了松脂味和泥土味,还有一丝很淡的尿骚味。 那头野猪,在自己的地盘上留下了记号。 方向,确定了。 陈野不再犹豫,抽出后腰的柴刀,在冰面上凿出几个落脚点,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对岸。 第5章老子改主意了! 与此同时,靠山屯。 雪下了一天一夜,陈野家的破木门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苏秀秀一夜没睡。 她抱着女儿丫丫,缩在冰冷的土炕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一阵阵的发慌。 陈野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 他会不会已经冻死在山里了? 或者,被狼给吃了? 她不敢想下去。 “妈妈,我饿。” 怀里的小丫动了动,小声说。 苏秀秀心里一揪,家里已经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她只能更用力的抱紧女儿:“丫丫乖,等爸爸回来,爸爸带肉回来给丫丫吃。” “爸爸真的会回来吗?” 小丫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怯意。 苏秀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砸门声突然响起,粗暴又急促,震得门框上的雪簌簌的往下掉。 苏秀秀浑身一僵。 “开门!苏秀秀,给老子开门!” 是赵大狗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火气。 “不是说好三天的吗?这才第二天!” 苏秀秀抱着女儿,吓得声音都在抖。 “三天?老子改主意了!” 门外的赵大狗恶狠狠的吼道,“陈野那废物肯定已经死在山里喂狼了!老子可没耐心再等两天!赶紧给老子开门,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房子!” 门外,赵大狗身边还站着两个尖嘴猴腮的二流子,正一脸淫笑的看着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 昨天被陈野用一个破瓷片吓尿了裤子,这事已经在村里传开,成了他的大笑话。 他越想越气,认定陈野当时只是在吓唬人。 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废物,怎么可能有那种杀气?肯定是装的! 他今天就要把场子找回来! “赵大狗!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苏秀秀喊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剪刀。 “死?” 赵大狗在门外狂笑起来,“你死了更好!你死了,你这赔钱货女儿,正好拉去卖给山那边的老光棍,说不定还能换几斤苞谷面!” 这话让苏秀秀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可以死,但女儿不行! “砸!给老子把门砸开!” 赵大狗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两个狗腿子立刻抬起一根粗木桩,狠狠的撞向了那扇破木门! 山林深处。 陈野已经翻过了那道石壁。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一片峡谷。 那头野猪的踪迹,最终指向了这里。 这里是它的窝。 陈野的呼吸很平稳,正在脑中快速想着猎杀方案。 他的柴刀只能近身用,可三百斤的野猪皮糙肉厚,正面拼不过。 所以,必须用陷阱。 他看着下方狭长的地形,一个计划开始在他心里形成。 而另一边,靠山屯里,陈野家的那扇破木门,在“轰”的一声巨响中,被硬生生撞开了。 赵大狗带着一脸冷笑,一步步逼近炕上抱着女儿、瑟瑟发抖的苏秀秀。 …… 风雪峡谷。 这里是两座山之间的一道天然隘口,最窄的地方不过三四米宽,是野猪进出巢穴的必经之路。 陈野就站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他没有继续追踪,因为他知道,那头畜生就在这附近。 直接冲进去找它,跟送死没区别。 他要做的,是把这里变成一个给那头野猪准备的屠宰场。 陈野将腰间的榛鸡解下来,用雪仔细的埋好,然后抽出后腰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他需要很多削尖的木头。 峡谷两侧长满了手臂粗的白桦树和松树,这些都是现成的材料。 “咔嚓!” 柴刀挥动,砍在树木的根部。 他砍树很有技巧,顺着树木的纹理,三两下就能砍出很深的口子,又省力又快。 很快,一棵棵白桦树倒了下来。 陈野拖着沉重的树干,开始布置他的木刺排。 在路中间挖坑太明显,工程量也大,凭他现在的体力根本干不完。 而他的法子更阴险,也更要命。 他将砍下的树干截成两米多长,然后用柴刀将一头削出锋利的尖刺。 这个过程很耗体力,但陈野的动作没有一点犹豫。 每一根木刺的尖端,都被他削得像矛头,能轻松刺穿厚实的兽皮。 他一共削了十几根这样的“长矛”。 接着,他开始在隘口最窄处的一侧,利用陡峭的石壁做支撑,将这些木刺以四十五度角斜着固定在地上,尖端全部指向隘口的入口方向。 一旦野猪高速冲过来,根本刹不住车,巨大的惯性会让它自己狠狠的撞上这些尖锐的木刺。 但这还不够。 三百斤的野猪冲过来劲儿太大,光靠地上的木刺不一定能挡住。 陈野抬起头,看向隘口上方。 在隘口一侧的峭壁上,横着一棵倒了很久、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大枯木,一半悬在空中,一半压在石壁上,被几根粗壮的藤蔓缠着,看着很不稳。 一个更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要布置一个双重陷阱。 地上的木刺排是第一层,用来挡住和弄伤野猪。 而头顶这根巨大的枯木,就是给它的最后一击! 陈野找来更多坚韧的藤蔓,将那根悬空的枯木牢牢固定住。 然后,他用最粗的一根藤蔓,一头绑在枯木上,另一头顺着石壁放下来,连到一个他精心设置的机关上。 这个机关,是一根伪装在雪地里的绊索。 只要野猪冲过来时绊到这根索,头顶上重达几百斤的枯木就会瞬间掉下来! 他选地形,布置地刺,再设下高空陷阱,整个套路环环相扣。 …… 靠山屯,陈家。 破门被撞开的瞬间,苏秀秀尖叫一声,把女儿死死护在身后。 “赵大狗!你不得好死!” 她举起手里的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哟,还挺烈?” 赵大狗看着苏秀秀哭的样子,笑的更恶心了,“你捅啊!你今天要是捅了,老子保证,明天就把你闺女卖到黑煤窑去,让她这辈子都见不着光!”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苏秀秀心上。 她握着剪刀的手,开始剧烈的发抖。 她不怕死,但她怕女儿受苦。 “妈妈……” 小丫在她身后,吓得连哭都忘了,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把剪刀给我!” 赵大狗一步步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抢。 “别过来!” 苏秀秀大喊。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 旁边一个狗腿子不耐烦了,“直接打晕了拖走不就完事了!” “说得对!” 赵大狗狞笑一声,不再废话,扑了上去! 苏秀秀闭上了眼睛,手里的剪刀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第6章你还是不是人! 就在赵大狗的手快要抓住苏秀秀的头发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苏秀秀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赵大狗的手腕上! 是小丫! 这个四岁的女孩,在这时候,用自己唯一的方式保护着妈妈。 “哎哟!操!你个小贱种!” 赵大狗吃痛,想也不想,抬起另一只手,一个大嘴巴子就朝小丫的脸上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小丫半条命都得没了! 苏秀秀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而,巴掌声没有响起。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在半空中死死抓住了赵大狗的手腕。 这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赵大狗一愣,顺着手臂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棉袄,脸上溅着几滴已经干了的血,浑身冒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他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赵大狗。 是村长,老韩头。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锄头和铁锹的村民。 “赵大狗,你他妈想干什么!” 老村长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气得胡子都在抖,“陈野才刚进山,尸骨未寒,你就上门欺负他孤儿寡母,你还是不是人!” 赵大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随即甩开老村长的手,骂道:“老东西,少管闲事!他陈野欠我钱,我找他老婆孩子抵债,天经地义!滚开!” “放屁!” 老村长一棍子杵在地上,“欠债的事,等陈野回来再说!他要是回不来,村里也不是没人管她们娘俩!有我老韩头在一天,就容不得你在靠山屯为非作歹!” 老村长在村里威望很高。 他一发话,身后几个壮年村民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农具都对准了赵大狗。 赵大狗看着这架势,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老村长一眼,又指着炕上的苏秀秀:“好!老东西,我给你个面子!我再等他一天!明天这个时候,要是陈野那废物还像条死狗一样没滚回来,玉皇大帝都留不住她,我说的!” 说完,赵大狗啐了一口唾沫,带着两个狗腿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屋里,苏秀秀抱着女儿,瘫在炕上,放声大哭。 老村长叹了口气,走进来,看着这娘俩,又看看这破败的家,摇了摇头。 “秀秀啊,别哭了,赶紧收拾一下,带着孩子去婶子家住一晚吧。” “村长……” 苏秀秀哭着摇头,“谢谢您……我不去,我就在这等他……我相信他,他会回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但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老村长看着她坚决的样子,没再劝。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塞到苏秀秀手里。 “拿着,给孩子吃,唉,陈野这小子……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说完,老村长带着人离开了。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秀秀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又看看窗外茫茫的风雪,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陈野,你到底在哪啊…… 峡谷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野站在自己布置好的陷阱前,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经过大半天的忙活,这个连环陷阱终于完成了。 地上的木刺排被他用雪和枯枝盖好,从远处看,和普通的路面没什么两样。 而头顶上那根致命的枯木,也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做完这一切,他这具身体的体力也快被榨干了。 肚子饿得像火烧一样。 他走到之前藏榛鸡的地方,刨开雪,拿出那只已经冻硬的榛鸡,准备找个地方生火。 就在他拖动一根用来加固陷阱的枯死老红松时,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这根老红松半截埋在冻土里,他刚刚用力一拽,带出了一大块黑色的泥疙瘩。 泥疙瘩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的动。 陈野拨开泥土,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团团拳头大小、外表裹着黑泥、看起来像青蛙一样的东西。它们挤在一起,一动不动,好像在冬眠。 陈野的呼吸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青蛙! 这是雪蛤! 是东北林区特有的林蛙,因为冬天在雪下冬眠,所以叫雪蛤。 这东西在1986年,可能就是一道不怎么上台面的野味。 但在陈野的记忆里,这玩意儿在四十年后,可是千金难求的顶级补品! 尤其是雌性雪蛤肚子里的输卵管,也就是所谓的雪蛤油,晒干后一克就能卖到上百块! 而眼前这一窝,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十只! 陈野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布置陷阱,竟然无意中发现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把这窝冬眠的雪蛤一只只刨出来。 他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其中几只的肚子,触感饱满又有弹性。 全是带籽的极品母蛤! 这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财! 陈野立刻脱下自己的破棉袄,将这些雪蛤一只只包好,打了个结实的包袱背在身上。 这沉甸甸的一包,比他要猎杀的那头野猪价值高多了!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陈野感觉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找了一个更隐蔽的背风处,生起一小堆火,把那只榛鸡烤了。 这一次,他吃的很慢。 每一口肉,都在为他补充着搏杀所需要的能量。 吃完烤鸡,陈野没有休息。 他爬上隘口旁边的一棵高大的松树,找了个视野最好的树杈潜伏下来。 这里,能将整个陷阱区看的清清楚楚。 他耐心的等着猎物踏入陷阱。 风雪依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峡谷里安静的可怕,只有风在呼啸。 陈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他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为了猎杀一头狡猾的雪狼,曾经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趴过三天三夜。 比拼耐心,他从没输过。 …… 第二天清晨。 靠山屯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赵大狗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一夜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苏秀秀那张又俏又倔的脸,还有昨天被老村长当众打脸的耻辱。 “妈的,等不了了!” 他一脚踹开自己家的门,冲着院子里两个还在打哈欠的狗腿子吼道:“抄家伙!跟我走!” “大哥,不再等等了?” 一个狗腿子缩着脖子问。 “等个屁!” 赵大狗啐了一口,“老子昨天就说了,今天这个时候陈野不回来,谁也拦不住!老韩头那个老东西要是再敢多管闲事,老子连他一块拾掇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认定了陈野回不来,今天必须要把苏秀秀弄到手,不然他赵大狗以后在靠山屯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两个狗腿子看他动了真火,也不敢再劝,一个抄起墙角的铁锹,一个拎了根木棍,跟在赵大狗身后。 第7章回家 于是,三个人气势汹汹的踩着厚厚的积雪,直奔村东头的陈家而去。 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 昨天老村长能护住苏秀秀,是因为赵大狗还有所顾忌。 今天,赵大狗摆明了是要撕破脸,谁上去谁倒霉。 所有人都觉得,苏秀秀母女俩,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赵大狗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陈家院外。 看着那扇被撞坏后又用木板勉强钉上的破门,赵大狗脸上露出了冷笑。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抬起脚,准备一脚将这扇破门彻底踹开。 可就在他的脚即将踹到门板上的瞬间——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长白山深处传来! 这声音顶着风雪,清楚的传到了靠山屯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村里养的狗,瞬间全都夹起了尾巴,呜咽着躲回了窝里,浑身发抖。 赵大狗踹门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是在山里混过的,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狼嚎,这声音比狼叫惨多了! 这是……野猪的惨叫! 而且是一头野猪临死前的惨叫! 村里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疑不定的望向了深山的方向。 这是怎么了? 山里出什么大事了? 赵大狗站在陈家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犹豫了片刻,对着身后的狗腿子恶狠狠的说道:“走!去村口看看!” 他决定先去看看情况,苏秀秀反正也跑不了。 与此同时,在峡谷隘口的那棵大松树上。 潜伏了一夜的陈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是血。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的陷阱。 那头三百斤的黑色野猪,此刻正死死的卡在他布置的木刺排里。 它的腹部和前胸,被三根最粗的木刺完全刺穿,鲜血不停的往外涌。 而在它的头顶上,那根巨大的枯木,已经砸断了它的脊椎。 它还在抽搐,发出最后的惨叫,但眼看就要死了。 陈野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握着那把锋利的柴刀,一步步走向他的猎物。 那野猪还没死透。 它的脊椎被巨木砸断,后半身已经没了知觉,但两只前蹄还在疯狂的刨着雪地,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走过来的陈野,嘴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腥臭的血沫子顺着它锋利的獠牙往下滴,染红了嘴边的鬃毛。 这是野兽临死前的最后一点凶性。 换做村里任何一个老猎人,这时候都会选择远远的等着,等它流干血,彻底不动了再上前。 但陈野是个屠夫。 在距离野猪还有三米的时候,这头畜生用两条前腿发力,硬生生的拖着半截身子,把被木刺贯穿的胸口撕开更大的口子,朝着陈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那对又长又尖的獠牙,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黄光,对准了陈野的大腿! 陈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就在獠牙即将触碰到他裤腿的刹那,他的身体向旁边一拧,轻松躲过。 同时,他手里的柴刀顺势举起,然后重重劈下! “噗!” 一声闷响。 柴刀的刀刃,从野猪的右眼整个没入,直接劈开了它的天灵盖。 红的白的脑浆混着血,一下子就溅了出来,喷了陈野半身。 野猪的身体一僵,最后的冲势一下子停住了,巨大的头颅重重的砸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味道。 陈野面无表情的把柴刀从野猪的脑袋里拔出来,在它那身满是松脂和泥土的硬皮上蹭了蹭。 他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头孤猪。 大概有三百五十斤,只多不少。 皮毛油光发亮,獠牙粗壮,是头正值壮年的公猪。 这样的货色,在后世的饭店里,一斤能卖出很高的价钱。 但现在,对陈野来说,它首先是能换五十块钱,保住妻女的肉票。 他没有耽搁,开始处理战利品。 他先用柴刀在野猪的脖子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滚烫的猪血立刻涌了出来,在雪地上冲开一个冒着热气的坑。 放完血,他开始解剖。 他的手法很专业,柴刀在他手里用的很利索,完全不像一个村里的庄稼汉。 开膛,破肚,取内脏。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十几分钟,这头巨大的野猪就被他处理的干干净净。 猪心和猪肝这些好东西他都留下了,用几片大树叶包好。 他最看重的是猪胆。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墨绿色的完整猪胆,这东西是名贵的药材,拿到县城药铺里,能换不少钱。 最后,是那对獠牙。 他用柴刀的刀背,使劲敲击獠牙的根部,几下之后,两根长达二十厘米、微微弯曲的獠牙被完整的取了下来。 这玩意儿,城里有些讲究的人喜欢拿来当摆设,也能卖个好价钱。 处理完这一切,陈野看着眼前这堆猪肉,开始犯愁。 太重了。 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三百多斤的肉扛回几十里外的村子。 必须做个工具。 陈野看了一眼四周,目光锁定在那些被他砍下来做陷阱的白桦树上。 他又开始忙活起来。 用柴刀砍下两根最粗最直的树干当做主梁,又找来几根细点的横着绑在上面,最后用坚韧的藤条把连接处死死捆住。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简易又结实的雪橇拖排就做好了。 陈野试着站上去跳了跳,很稳当。 他把分割好的猪肉一块块搬上拖排,光是四个猪腿就堆得老高。 最后,他把那颗巨大的猪头也扔了上去,用藤条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开始擦黑。 风雪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陈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融化的雪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破棉袄包好的雪蛤包袱,小心的绑在胸前。 这才是这次进山值钱的收获。 然后,他走到拖排前面,拿起拴在上面的藤条套索,挂在了自己肩上。 “起!” 陈野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沉重的拖排在雪地里晃动了一下,被他硬生生的拖着开始往前移动。 积雪齐膝深,拖排足有三百多斤,陈野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脚下的雪地被拖排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的脚印,一个比一个深。 风雪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这么拖着一堆猪肉,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挪动着。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回家。 媳妇和女儿还在等他。 那个叫赵大狗的杂碎,也该算算总账了。 第8章你,要动我的女人和孩子? 靠山屯,村口。 赵大狗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不时的朝着山林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烦躁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那声野猪的惨叫,他听得清清楚楚。 太他妈惨了。 到底是谁,能在这种鬼天气里,把一头大野猪弄出这种动静? “大哥,还…还等吗?这天都要黑了,那陈野八成是死透了,咱们回去吧,冻死我了。” 旁边一个狗腿子缩着脖子,牙齿都在打颤。 “等个屁!” 赵大狗骂了一句,心里却也打了退堂鼓。 他总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邪门。 “走,回去!先把那小娘们弄到手再说!” 赵大狗一挥手,最后还是色心占了上风。 他带着两个狗腿子,转身就要往陈野家走。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纷纷摇头叹气。 看来,苏秀秀那娘俩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可就在赵大狗他们刚转过身的瞬间。 “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村民突然抬起手,指着村口那条通往深山的小路,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只见茫茫的风雪里,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从山口的方向,慢慢的朝村子走来。 那影子走得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让看的人心里发慌。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人们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被血染红了的人。 他身上扛着藤条,身后,拖着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架子。 架子上,堆着一大堆东西。 最上面,是一颗巨大的、獠牙外翻的……野猪头! 整个村口,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赵大狗脸上的狞笑,僵在了嘴角。 他身边的两个狗腿子,手里的木棍和铁锹,“咣当”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风雪中,那个血人,拖着那堆猪肉,一步一个血印,走进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血污的脸,一双眼睛,冷冷的看向了赵大狗。 此刻,风雪还在下,可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冷了。 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从山口走进来的血人,还有他身后拖着的那座肉山。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那是陈野?” “他身后拖的……是野猪?我操,那么大个儿!” “他不是去送死了吗?怎么还活着回来了?!” 短暂的安静后,议论声一下就炸开了。 赵大狗脸上的横肉在抽搐,他身边的两个狗腿子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他们看到了那颗巨大的猪头,那对翻出来的獠牙比他们手里的木棍还粗,这要是活的,一头就能拱翻他们三个人! 陈野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呼。 他那双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黑的眼睛,穿过人群,锁定了自家院门口的赵大狗。 陈野拖着那三百多斤的猪肉,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混着血水的深坑。 他身上那股子杀气,压得村口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的往后退,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赵大狗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跑,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 “陈……陈野……” 赵大狗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他妈的真是活见鬼了……” 陈野没说话。 他只是拖着那座肉山,走到了自己家院门口,停在了赵大狗面前。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赵大狗,看到了院子里被撞烂的木门,看到了屋里抱着女儿的苏秀秀,她脸上还挂着泪,老村长正一脸怒气的护在前面。 陈野身上的杀气,在这一瞬间又重了几分。 “你,要动我的女人和孩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的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赵大狗被他这么一看,昨天被碎瓷片抵住脖子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我就是来要债的!你说了三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野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陈野松开肩上的藤条,反手就从后腰的拖排上,拔出了一把用来砍树开路的短柄斧头。 那斧头是他在路上捡的别人丢弃的,斧刃都卷了,但分量十足。 “你想干什么!” 赵大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他哪里快得过陈野。 陈野一步就跨到了他身后,左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用力往后一拽! 赵大狗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直接被拽的一个趔趄,朝着陈野的方向倒了下去。 陈野面无表情,右手里的斧头抡了起来。 “陈野!别冲动!” 老村长在屋里急的大喊。 院外的村民也发出了惊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但,陈野没有用斧刃。 他手腕一翻,用厚重的斧背,对着赵大狗往下跪的膝盖侧面,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院子里响起! “嗷——!!!” 赵大狗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右腿疯狂打滚。 他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废了! 这一斧头,直接把他的膝盖骨给砸碎了! 赵大狗那两个狗腿子脸色惨白,刚想举起手里的家伙。 陈野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扫了过去。 “咣当!” 铁锹和木棍同时掉在了地上,那两人连滚带爬的往后退,裤裆里一片湿热。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惨嚎的赵大狗一眼。 陈野转过身,走到那堆猪肉前,弯腰,单手就拎起了一大块还带着血丝,连着骨头的后腿肉。 这块肉,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他拎着这块肉,走回到赵大狗面前。 赵大狗疼得满脸都是汗和鼻涕,看到陈野过来,吓的一边惨叫一边往后缩。 “五十块钱,是吧?” 陈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不要了!钱我不要了!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大狗哭喊着求饶。 “我陈野,欠债还钱。” 话音刚落,陈野扬起手。 那块三四十斤重的带骨猪腿肉,被他狠狠的砸在了赵大狗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赵大狗的惨叫声停了,整个人被砸的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雪地里,两眼一翻,嘴里和鼻子里全是血,脸上被猪骨头砸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和猪油糊了他一脸。 “这一块,三十斤,黑市上能卖三十块。” 陈野面无表情,又转身回去,再次拎起一块差不多大小的五花肉,走回来,又一次狠狠砸在赵大狗已经昏死过去的脸上! “砰!” “这一块,也算三十斤。” “一共六十斤肉,按黑市价,六十块钱。” 陈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五十块还你的债。” “剩下十块,是你砸我家的门,吓到我老婆孩子的补偿。” 他看着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冷冷的吐出最后一句话。 “现在,够不够?” 第9章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一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村民看着陈野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烂赌鬼陈野? 这分明就是个煞星! 砸完肉,陈野扔掉手里的斧头。 他走到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狗腿子面前。 “把他,还有这两块肉,都带走。” “三秒钟。” “不滚,就都留下。” 那两人反应过来,屁滚尿流的爬起来,一个架起昏死过去的赵大狗,一个哆哆嗦嗦的抱起那两块血淋淋的猪肉,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村口。 陈野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村民。 村民们被他一看,集体打了个哆嗦,没一个人敢和他对视,纷纷低下头,默默的散去了。 很快,院门口就只剩下了陈野,和那座小山一样的猪肉。 他走到那扇被撞坏的院门前,用力将破烂的门板合上,用一根木棍从里面死死抵住。 “吱呀——”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陈野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屋门,沉默了几秒钟。 他身上的杀气慢慢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冷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次转过身时,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疲惫。 他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苏秀秀,她正捂着嘴,浑身都在抖,呆呆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躲在妈妈身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他的小丫。 陈野扔掉手里的柴刀,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那个还在发抖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轻。 “媳妇,我回来了。” “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怀抱温热,却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苏秀秀僵在陈野怀里,整个人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能感受到陈野胸膛的起伏,那强有力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衫传过来,一下下撞得她心慌。 “你…” 苏秀秀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她想推开陈野,想问陈野有没有受伤,想骂陈野为什么要去送死。 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能任由陈野这么抱着。 而陈野没再说话,只是抱着苏秀秀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虽然他的身上很冷,像刚从冰窖里出来,可那份力道却让苏秀秀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哇——” 苏秀秀再也忍不住,脸埋在陈野那沾满血污和油腻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陈野的后背,力气不大,更像是发泄。 “你为什么要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要是死了,我和丫丫怎么办啊!” “你这个混蛋!赌钱的混蛋!” 陈野任由她捶打,一动不动。 这具身体亏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几拳头,算得了什么。 躲在苏秀秀身后的小丫,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吓得又把头缩了回去,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哭了很久,苏秀秀的力气才渐渐耗尽,哭声也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苏秀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终于看清了陈野的样子。 陈野的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尤其是陈野身上那件破棉袄,几乎被血浸透了,红一块黑一块,分不清哪里是伤口。 “你…你受伤了?” 苏秀秀的声音都在发颤,伸出抖抖索索的手,想去碰陈野,又不敢。 “没有。” 陈野摇摇头,声音沙哑,“这不是我的血。” 他松开苏秀秀,指了指院子里那一大堆猪肉。 “是它的。” 苏秀秀顺着陈野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终于聚焦在了那堆血淋淋的猪肉上。 顿时,苏秀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整头被大卸八块的野猪! 两个后腿,两个前腿,一扇扇带着雪白肥膘的五花肉,还有一整条脊骨…堆在一起,几乎有半人高。 猪头狰狞,眼睛还睁着,獠牙外翻。 苏秀秀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 过年的时候,村里杀猪分肉,每家每户能分到两三斤,那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可眼前这些…少说也有三百斤。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弄回来的?” “嗯。” 陈野淡淡应了一声。 他走到墙角,捡起那把同样沾满血的柴刀,然后走回那堆猪肉前。 “得赶紧收拾了,天冷,冻硬了就不好弄了。” 陈野说着,就准备开始分割。 而苏秀秀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很乱。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他变得沉默,有力,甚至有些可怕。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秀秀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爸爸…” 一个怯生生的小奶音从屋里传来。 陈野分割猪肉的动作停住,回过头。 小丫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爬了出来,小小的身子躲在门槛后,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野。 陈野看着女儿,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他放下手上东西,在旁边干净的雪地上使劲的搓了搓手,想把血污搓掉,可血渍已经渗进了皮肤的纹路里,怎么也搓不干净。 没办法,陈野只好站起身,朝着小丫走过去。 而小丫则是被陈野身上的血腥气吓得往后缩了缩。 无奈,陈野只能在小丫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丫丫,别怕,爸爸回来了。” 小丫看着陈野,小嘴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陈野知道,以前的自己给这个女儿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于是,陈野没再靠近,而是转头对苏秀秀说:“媳妇,去把家里的盆都拿出来,再烧锅热水。” 苏秀秀这才反应过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点点头:“欸,好,我这就去!” 说完,苏秀秀转身进屋,脚步发软。 很快,她就抱着家里仅有的一个缺了口的木盆和一个瓦罐出来了。 而灶房里也很快升起了炊烟。 陈野见女儿没那么怕了,便重新拿起柴刀,开始处理那堆猪肉。 他处理野猪的动作,让刚刚缓过神来的苏秀秀再次看呆了。 只见陈野手里的柴刀快速移动,他顺着骨缝和肉的纹理,轻松就将一大块连着骨头的猪腿肉分离开。 排骨被陈野一根根整齐的剁开,五花肉被陈野切成方方正正的大块,里脊是里脊,梅花是梅花,就连猪下水,都被陈野归置的明明白白。 整个过程很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不像个庄稼汉,倒像是县城里肉联厂最有经验的老师傅。 很快,那一大堆猪肉,就被陈野分成了好几堆,收拾的整整齐齐。 排骨和筒子骨放在一堆,准备留着炖汤。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后臀尖放在另一堆,这些都是好吃的。 剩下的肥膘和板油,陈野单独切出来,这可是能炼出好几斤猪油的宝贝。 “媳妇,把猪心和猪肝拿去洗洗,晚上给丫丫补补。” 陈野将两块还冒着热气的内脏递给苏秀秀。 苏秀秀下意识的接过来,手里温热,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踏实了。 第10章谁家不是紧巴巴的? 处理完猪肉,陈野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破棉袄包着的小包袱。 陈野解开包袱,里面几十只黑乎乎的,像癞蛤蟆一样的东西滚了出来。 “这…这是啥?” 苏秀秀好奇的问。 “好东西。” 陈野捡起一只,捏了捏母蛤饱满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光。 “以后咱们家的好日子,就靠它了。” 苏秀秀听不明白,只觉得这些东西长得有点吓人。 陈野也没多解释,让苏秀秀找个篮子把雪蛤装好,放在了屋里一个比较冷的墙角。 做完这一切,陈野才呼出一口气,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那里,苏秀秀正在烧水,滚滚的热气冒出来,驱散了院子里的寒意。 陈野又看向躲在门口的女儿,小丫正偷偷的盯着那堆肉,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随后,陈野站起身,走到那堆分割好的猪肉前,挑了一块很大很肥的猪板油,足有三四斤重。 他拎着这块雪白的板油,走进了灶房。 “我来。” 陈野从苏秀秀手里接过火钳,往灶膛里又添了几根硬柴。 火一下就旺了起来。 他把家里那口黑铁锅反复刷洗,直到能照出人影,才架在灶上。 等锅烧的滚烫,陈野手起刀落,将那块巨大的猪板油切成小块,毫不心疼的扔进了锅里。 “滋啦——” 滚烫的铁锅遇上冰凉的肥油,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从灶房里飘了出来,弥漫整个小院,甚至顺着风,钻进了隔壁邻居的鼻子里。 陈野将切成小块的猪板油丢进锅里,他动作很顺畅,没有丝毫迟疑。 猪油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发出“噗滋噗滋”的悦耳声响,白色的肥膘慢慢变得透明,渗出金黄的油脂。 灶膛里的火烧的很旺,映照着陈野有些疲惫,侧脸带着满足的神色。 苏秀秀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她不记得有多久,自家灶上没有这样浓郁的肉香味了。 以前,过年杀猪分到的那点油水,都是省了又省,恨不得一滴掰成两半用。 现在,这么大一块板油,竟然就这么实打实的扔进了锅里。 “媳妇,把这几块瘦肉切一下。” 陈野头也没回,指了指旁边案板上的一块精瘦肉。 苏秀秀这才回过神,她拿起柴刀,看着那块带着血丝的鲜肉,手有些抖。 她很少切肉,因为平时家里根本见不到几回荤腥。 “别怕,顺着纹理切,别太碎。” 陈野察觉到她的迟疑,声音缓和了一些。 苏秀秀深吸一口气,学着陈野刚才分割野猪肉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切了起来。 刀刃很锋利,肉块大小匀称。 她切着切着,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以前只会躺在炕上等她伺候,现在却能指点她如何切肉,甚至连眼神里都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从容。 金黄的猪油渐渐蓄满锅底,油渣变得焦黄酥脆。 陈野用铲子将油渣捞出,放进一个干净的碗里。 这油渣可是好东西,撒点盐,能让丫丫吃的香甜。 “哎哟,谁家炒啥呢?这么香!” “是啊,这油味儿,隔着老远都闻到了!” 院子外,隔壁邻居的说话声隐约传来。随后,是几声孩子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妈妈,我饿……我想吃肉肉……” 苏秀秀听到那哭声,心里一阵酸涩。 她知道,这香气对村里很多人家来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陈野却没在意,他将炉火调小了一些,然后从旁边的瓦罐里倒出一些水,开始洗菜。 白菜帮子,几块冻土豆,这是家里仅有的几样蔬菜。 他利落的将它们切好,放在一旁备用。 “陈野啊,你媳妇在不?我家那口子说来借点火……” 一个老娘们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点试探。 苏秀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野,眼神里有些担忧。 “家里没火,别借了。” 陈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上清洗土豆的动作继续。 外面那老娘们“哎”了一声,没再说话,讪讪的走开了。 她知道陈野的脾气,平日里就是个混不吝,今天更是带着一股凶悍劲。 “你……这样不好吧?” 苏秀秀小声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没什么不好。” 陈野将洗好的土豆片沥干水分,“现在家里穷,日子难过,谁也帮不了谁。” 他说的平淡,却让苏秀秀心里一沉。 是啊,这个年代,谁家不是紧巴巴的? 油烧热了,陈野将切好的瘦肉倒进锅里,大火翻炒。 “滋啦!” 又是一声响,肉的香气和着油香,瞬间达到了顶峰。 肉块在锅里跳动,颜色由红变白,又变得金黄。 陈野加入大葱、姜片爆香,再放进土豆和白菜。 简单的素菜,因为有了肉和油的加持,瞬间变得诱人无比。 小丫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光着小脚丫,站在灶房门口,使劲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 “爸爸,好香啊……” 她小声说,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陈野炒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回过头,对着女儿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 “丫丫想吃吗?” 小丫使劲的点头,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等着,马上就好。” 陈野说的,加快了炒菜的速度。 苏秀秀看着女儿,又看看陈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记忆里的陈野,从来不会这样和女儿说话,更不会在做饭的时候对女儿笑。 那个烂赌鬼陈野,只会抢走女儿嘴里的那点吃食。 这顿饭,对他们一家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就出锅了。 土豆片金黄,白菜翠绿,瘦肉带着焦香,上面还淋着一层油光。 陈野将菜盛好,直接端到了炕桌上。 他没有坐下,而是先给小丫夹了一大筷子,放进她面前的粗瓷碗里。 “尝尝,好不好吃。” 小丫拿起筷子,颤颤巍巍的夹起一片肉,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满足的眯了起来。 “爸爸,好吃!” 她含糊不清的讲,嘴角还沾着油渍。 苏秀秀看着女儿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拿起碗筷,给陈野夹了一大块肉:“你也吃,忙了好几天了,累坏了吧。” 陈野接过碗,看了一眼面前的菜。 肉是肉,油是油。 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那味道,是三十年未曾尝过的家常味,是家的味道。 一家三口,就这样围坐在炕桌前,吃的这顿来之不易的饭。 屋外的风雪依然呼啸,但屋里,却被这难得的温情和肉香,烘烤的暖和起来。 “爸爸,我们今天吃这么多肉,明天还有吗?” 小丫吃的满足,却又带着一丝担忧。 陈野放下筷子,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声音沉稳。 “有。” 他看向苏秀秀,又看向院子里那堆等待处理的猪肉,眼里跳动着不一样的光。 “这,只是个开始。” 他心里清楚,这三百多斤的野猪肉,不能全部吃掉。 大部分要拿到县城去卖,换钱,换设备。 明天,他就要把剩下的猪肉处理好。 他要让她们在这个年代,过上最好的日子。 而那些被他带回来的雪蛤,以及那两根巨大的獠牙和猪胆,也都要想办法变现。 第11章这靠山屯,要变天了。 陈野起身,走到院子里,将那颗野猪头从拖排上解下来。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处理野猪头的时候,院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着腰,匆匆的消失在风雪中。 院外那道身影消失在风雪中,陈野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人在看,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这不重要,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情。 他拎着野猪头,走进灶房,把猪头放在地上,又拿来一个洗干净的木盆。 “媳妇,去把家里的大缸里的盐都拿来。” 陈野对苏秀秀说。 苏秀秀应了一声,很快就抱来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家里仅剩的大半罐粗盐。 她看着陈野,有些迟疑:“这肉,咱们能吃好久,还要用盐腌吗?” 陈野接过盐罐:“这些肉太多了,放不住,咱们村里也卖不上价,一个合适的办法,是腌制好拿到县城去。” 苏秀秀的脸一下就白了:“县城?那么远,路又不好走,听说县城肉联厂的那些人不好惹……” 陈野没接话,他只是看了苏秀秀一眼,那眼神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于是,苏秀秀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野拿出盐罐,熟练的将野猪头破开,取出脑髓和舌头,然后将剩下的部分仔细清洗干净,开始用粗盐涂抹。 动作很利落。 苏秀秀见他忙碌,便也找来一块干净的粗布,把剩下的猪肉擦拭干净。 两人一个腌制,一个擦肉,灶房里只剩下轻微的摩擦声。 陈野心里很清楚,这三百多斤的野猪肉,是他们家摆脱贫困的第一桶金。 但他不能只满足于此。这笔钱,得用在刀刃上。 他需要热武器。 前世的记忆告诉陈野,这个年代的长白山,不光有野兽,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想要在这个年代立足,没有趁手的家伙,始终是少了底气。 赵大狗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水。 “除了卖肉,还有这些。” 陈野指了指墙角放着的雪蛤包袱,又拿出那对獠牙和猪胆,“这些是药材和稀罕物,在村里根本不值钱,得到县城找识货的人。” 苏秀秀看着那些东西,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想到这些东西也能卖钱。 “盐不够,得想办法弄些大盐块。” 陈野边腌肉边说,“还要把肉分割的更精细,用合适的方法腌制,才能保证在去县城的路上不变质。” 他盘算着,这几百斤肉,腌制好后至少能卖个几百块钱。 再加上雪蛤、猪胆和獠牙,这笔钱,足以让他置办一些装备,甚至,可以买一把像样的猎枪。 他想到了赵大狗。 那个蠢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被自己废了膝盖,又被当众羞辱,绝不会放过自己。 他逃走时,那鬼祟的狗腿子也看到了,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赵大狗背后的人耳朵里。 县城,恐怕不会那么平静。 但陈野要的,就是不平静。 在平静里,陈野永远只是个烂赌鬼。 他看向灶房外,风雪依旧,但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这一夜,陈野没有合眼。 他将猪肉分类,排骨、筒骨、五花肉、瘦肉,都用麻布包裹,然后用粗盐腌制。 而猪头和猪蹄都做了特殊处理,准备熏制。 至于猪胆,则是小心的取出,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妥善保管。 那两根野猪獠牙,被他用一块湿布擦拭干净,尖端在晨曦中闪烁着冷光。 最后,那包雪蛤,更是被他用棉布一层层裹好,藏在了炕洞深处。 天彻底亮了,苏秀秀看着院子里码放整齐的肉,还有炕边被陈野擦的干干净净的猪胆和獠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男人,好像突然之间,什么都会了。 陈野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具身体的虚弱感还在,但经过一夜的修养和肉食补充,已经恢复了不少力量。 他走进屋里,小丫还在熟睡。他轻轻替女儿掖了掖被角,指尖触碰到小丫额头上的淤青,眼神柔和下来。 他要让她们过上好日子,在这个苦难的年代,给他妻女一个富足的未来。 “媳妇,今天你和丫丫别出门,我出去一趟。” 陈野对苏秀秀说。 苏秀秀抱着女儿,点了点头,没问他要去哪,只是轻声说:“你小心些。” 陈野没再多说什么,他拿起那把磨的锃亮的柴刀,又将那两根野猪獠牙插在腰间,用衣服盖住。 他知道,这趟出去,是为了以后的路铺垫。 他推开院门,风雪依旧,整个靠山屯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村里还很安静,但陈野知道,那些暗地里的目光,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陈野没有理会,他只是顺着村里的土路,朝着老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村长的帮助,来打通去县城的路子。 更需要村长这个明面人的认可,才能名正言顺的把这些肉运出去。 但,他刚走出没多远,就看到赵大狗的家门口,气氛明显不对劲。 几个平日里和赵大狗走得近的二流子,正鬼鬼祟祟的聚集在一起,时不时朝着陈野家方向张望。 陈野脚步不停,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他们。 他知道,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走进村长家院子时,老村长正拿着烟袋锅子,坐在屋里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看到陈野进来,老村长先是一惊,随后长长叹了口气。 “陈野啊,你可算是来了。” 老村长放下烟袋,指了指炕沿,“坐吧。” 陈野在炕沿边坐下,没有客套,直接开口:“村长,我想把这些野猪肉,运到县城去卖。” 老村长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县城?那可不近,路也不好走,再说了,县城里那些肉联厂的人可不好打交道,垄断着肉食生意,咱们村里谁要是敢私下运肉去卖,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 陈野平静的看着他:“我知道。” 老村长看着陈野那双坚定的眼睛,又想起昨天陈野那股狠劲儿,心里微微一震。 这个陈野,真的变了。 “还有,赵大狗昨天连夜就让人抬着,去了县城。” 老村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听说,他找上了县城肉联厂的厂长,姓王的,是他的远房亲戚,这王厂长,可不是个好惹的。” 陈野的眼神没有波动,他要的,就是这个消息。 “村长,我需要一辆牛车,和几个信得过的人。” 陈野说,“运肉去县城,钱,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老村长看着陈野,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仿佛换了个灵魂的男人,心里泛起了波澜。 他知道,这靠山屯,要变天了。 陈野的目的很简单,他要去县城,不光要卖肉,还要搞清楚赵大狗背后的势力,更要为自己弄到称手的装备。 县城黑市,他来了。 第12章再碰我的肉,我这刀,就不是钉在木 风雪未停,陈野搭乘的牛车嘎吱作响,一路向县城驶去。 老村长韩德海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鞭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斗里那麻布盖住的野猪肉。 他身边还有两个村里的壮汉,是陈野花钱请来的帮手,都冻的缩着脖子。 几十里的路,牛车走了足足半个白天。 直到午后,县城的轮廓才出现在视野里。 土路两边,开始出现稀疏的民房,炊烟袅袅。 进了县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比靠山屯热闹很多。 牛车沿着一条小巷往里走,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破旧,空气里也开始弥漫着混杂的气味。 “到了,这就是黑市。” 老村长停下牛车,声音低沉。 陈野跳下车,一股夹杂着汗臭、腥味和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由临时搭建的棚子和板房组成的区域,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旧货、农产品,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稀罕物摆在地上或简陋的木板上。 “哟,老韩头,今儿个怎么有空进城?” 一个穿着狗皮坎肩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眯着眼打量牛车上的麻布包。 “这不是帮衬着村里小子,送点货进城么。” 老村长笑了笑,没有多说。 陈野没理会他们的寒暄,他走到牛车后面,一把扯掉麻布。 “哗啦!” 三百多斤的野猪肉,带着血渍和冰碴,瞬间露了出来。 巨大的猪头,獠牙外翻,看着很凶。 刹那间,喧闹的黑市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投向这辆牛车,目光落在野猪尸体上。 原本嘈杂的叫卖声渐渐平息,换来的是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这么大一头野猪!” “这得有多重啊!这山里汉子,是真敢往深山里闯啊!” “瞧这肉色,新鲜得很,没掺水!” 议论声一下子涌起,又很快被几声不屑的嗤笑盖过。 “嘁,山里来的穷棒子,头回进城吧?” “这野猪肉有啥稀罕的,瞧瞧这毛色,肯定没好好放血,带着股膻味!” 不远处,几个摊位上摆着劣质猪肉的老油子阴阳怪气的开了腔。 他们的肉色泽暗淡,明显注了水,平时就靠着压价和欺生在黑市混日子。 现在看到陈野拉来这么大一头货,心里有些嫉妒。 陈野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一个肉贩的摊位前。 “借你刀用用。”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肉贩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被陈野身上那股子血腥气镇住,下意识的就把手里那把杀猪刀递了过去。 陈野接过刀,掂量了一下重量,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他走向野猪,没有一句废话。 “唰!” 杀猪刀准确的沿着野猪的脊椎线,一刀而下。 皮肉分离,非常利索。 刀刃沿着骨缝滑过,不见迟滞,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脱骨而出,切口很平滑,纹理清晰可见。 陈野动作非常快,只见刀光闪烁,野猪的身体就已经被分解开来。 排骨被他一根根整齐的剁下,里脊肉、梅花肉、后腿肉,分门别类,堆成了几堆。 整个过程,陈野的呼吸平稳,额头不见汗珠,处理的非常轻松。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寻常的屠宰,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解牛! 更让人吃惊的是肉的品质。 肉是健康的深红色,有光泽,没有一点野兽的膻味。 陈野在山里时,特意用西伯利亚猎人的方法,将野猪活活放血,保证了肉质的纯净。 此刻,在场的肉贩们都清楚,这野猪肉,是好货色! “这肉……这肉成色真好!”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县国营肉联厂的采购员,姓王。 平日里,他负责给厂里收猪,对肉的品质非常了解。 看到陈野的野猪肉,眼睛都直了。 “山里来的小伙子,你这野猪肉怎么卖?我全要了!” 王采购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急切。 王采购员知道这样的好货,在市场上根本见不到。 陈野停下手中的刀,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急,价钱好说。” 就在王采购员准备进一步商谈时,一个粗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全要了?王厂子,你这手伸的也太长了吧?这黑市的规矩,可不是你国营厂说算就算的!” 一个光头大汉,膀子纹着青龙,身后跟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小弟,趾高气扬的走过来。 他就是这片黑市的肉霸子,人称光头强。 光头强走到陈野的摊位前,抬脚就朝那堆分割好的野猪肉踢去。 “滚一边去!乡巴佬,这肉看着就不干净,谁知道你从哪个沟里捡来的死猪!” “砰!” 木板桌子被踢的晃动,几块上好的梅肉滚落在地。 陈野的眼神瞬间转冷。他手中的杀猪刀,还滴着血。 “你,找死!” 陈野没有废话,身体迅速一动,一把揪住光头强的头发,向下按去! “你他妈……” 光头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巨力死死压住,脸颊重重的砸向了陈野面前那块沾着肉屑的切菜板上。 “咚!” 一声闷响,光头强只觉得鼻子里一酸,眼前金星乱冒。 陈野手起刀落,杀猪刀呼啸着落下。 “噗嗤!” 刀尖贴着光头强颤抖的眼球,深深的刺进木板之中! 刀刃与眼球,只有一线之隔。 整个黑市,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喘一下。 光头强被死死按在案板上,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感受着刀锋上传来的冰冷,闻着木板上混着血肉的腥气,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从没想过,这山里来的汉子,竟然比他还狠! “你……你他妈疯了!你……” 光头强吓的裤裆一热,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陈野没有看他,也没有收刀。 陈野只是盯着光头强那张扭曲的脸,声音很冷。 “再碰我的肉,我这刀,就不是钉在木板上了。” 光头强被陈野那冷的眼神看得非常害怕,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拼命的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放开我!我错了,我错了!” 陈野松开手,光头强狼狈的从案板上滚下来,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大哥!大哥!” 几个小弟吓的魂不附体,连忙扶起光头强,跌跌撞撞的向黑市外逃去。 光头强一边跑,一边回头,声音凄厉的吼道: “你……你不知道这黑市是谁罩的!你今天一分钱别想带走!” 陈野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 第13章你觉得这三百多斤肉值多少钱? 整个黑市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摊贩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光头强在黑市称霸这么久,谁也没见过他吃这么大的亏。 这山里来的汉子是个狠角色。 王采购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半晌才缓过神来。 王采购员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再次走到陈野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这位小兄弟,现在…咱们能谈谈这肉的价钱了吧?” 陈野将杀猪刀从案板上拔出,随手在旁边一块废布上擦了擦,然后将刀递还给肉贩。 肉贩双手接过,像是接过了什么难办的东西。 “自然能谈。” 陈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野伸手指了指分割好的野猪肉,“你觉得这些肉值多少?” 王采购员咽了口唾沫。 王采购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黑市的规矩被一个外乡人直接踩在了脚下。 王采购员清楚,这肉是真的好。 王采购员心里盘算着厂里给的收购价,又瞄了瞄陈野那双深邃的眼睛。 “小兄弟这肉的品相是真不错,按理说能比市面上的猪肉高一成。” 王采购员试探着说,“我做主,每斤给您八毛,三百多斤,怎么也能给您两百八九十块。” 陈野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采购员,脸上没有表情。 王采购员被陈野看得感到压力,赶紧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毛估估的价,您这野猪肉稀罕,又是冬季进补的好东西,这样,小兄弟,我给您每斤九毛。怎么样?” 九毛一斤,三百五十斤,那就是三百一十五块钱。 这在1986年算是一笔巨款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五十块,这些钱抵得上他们大半年收入。 陈野轻笑一声,笑声很轻,却让王采购员感到一阵寒意。 “王采购员,你知道现在县城领导干部家里都想弄点什么野味过年过节送礼吗?” 陈野没有直接报价,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王采购员一愣,本能的回答:“那自然是…想弄点稀罕的,野鸡、野兔也常见,要是有野猪肉,那可是稀罕物了。” 陈野点点头:“你王采购员在厂里干了这么久,人脉广,手底下也管着不少事,这年底了,想必也想给上面送点礼,给自己年底考评加点分吧?” 王采购员心里一惊。 这小伙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采购员确实在为这事儿发愁。 厂长王大富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要多吃野味进补。 王采购员正想方设法搞点好东西讨好厂长。 可这年头,想打到野猪很难。 “小兄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采购员额头冒汗。 “你急着把这野猪肉全吃下,是为了给你们厂长送礼。” 陈野语气平淡,却让王采购员的心思被看穿了。 “三百多斤的极品野猪肉,市面上根本没有,你买回去送给领导,再分给几个管事儿的,这人情可就做足了。” “而王采购员你拿了这肉,就能在厂里站稳脚跟,甚至往上爬一步,你觉得这三百多斤肉值多少钱?” 陈野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说到了王采购员心底里。 王采购员听完脸色变了几变。 王采购员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这陈野简直把王采购员的心思看透了。 “小兄弟,你…你到底想要多少?” 王采购员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压价了。 陈野伸出一只手掌,在王采购员面前晃了晃。 “五百块。” 陈野声音清晰。 “什么?五百块?” 王采购员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这都快一块五一斤了,太高了,我拿回去没法交代。” 黑市的其他摊贩听到这个价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天价。 陈野没有反应,他只是看着王采购员的眼睛,轻声说:“王采购员,你想想清楚,这批肉能给你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几百块钱的差价,它能让你在厂里抬得起头,能让你有更好的发展,这笔买卖你不会亏。” 王采购员看着陈野和那堆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五百块确实是高了,高得吓人。 但陈野说得没错,这肉带给王采购员的价值远不止这些钱。 而且刚才光头强的下场也让王采购员不敢再多说。 王采购员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行,五百块就五百块,但小兄弟,你可得保证这肉的品质要一直这么好。” 王采购员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沓钱。 整整五十张“大团结”,十块一张,红彤彤的,摞在一起有一指厚。 陈野接过钱,随手在手上掂了掂,然后卷成一卷,塞进了陈野破棉袄内侧的口袋里。 动作自然,仿佛这五百块钱对陈野而言不过是寻常。 这笔钱在1986年足以在县城里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围观的摊贩们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五百块钱就这么被一个山里来的小子赚走了。 贪婪与恐惧在他们的脸上交织。 他们畏惧陈野的凶狠,却又想要那笔巨款。 陈野收好钱,从摊位上拿起两包“大前门”香烟,拆开一包,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弥漫中,陈野那张沾着血污的脸显得更加深沉。 “老村长,你和两位兄弟拿着钱去县城饭馆吃顿好的,顺便买点细粮和油盐回去,我在黑市还有点事要办。” 老村长接过陈野递过来的两张大团结,手都在发抖。 他看着陈野想说什么又没说,最终只是点点头。 “陈野,你…你小心点。” 老村长嘱咐了一句,然后带着两个小伙子,兴奋又忐忑的离开了黑市。 陈野一个人留在原地,看着牛车被拉走,黑市又慢慢热闹起来。 陈野慢悠悠的吸着烟,目光扫视着四周。 敏锐的直觉告诉陈野,有几双眼睛正盯着陈野。 几双带着贪婪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陈野,而这些眼神的主人,并非王采购员或普通摊贩。 陈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陈野的脸。 陈野没有走向人多的大街,反而故意拐进了一条废弃的胡同。 胡同深处阴暗狭窄,是县城不起眼的角落。 陈野要引蛇出洞。 此时,胡同里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散。 陈野站在胡同尽头,背靠着一堵旧墙,再次点燃一根大前门。 几秒钟后,胡同口晃动了几下。 四五个身影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胡同尽头只剩下陈野一个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这土老帽还真自己往死胡同里钻。” 领头的刀疤脸阴险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土制管刺。 刀疤脸身后的人也纷纷亮出家伙,钢管、铁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小子,钱交出来,老子饶你一条狗命。” 刀疤脸一步步逼近,脸上的伤疤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 陈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慢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半截香烟直接弹向了对方的右眼。 第14章黑市保护费账本 陈野弹出的半截烟头带着火星,精准的撞上刀疤脸的右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死胡同的寂静。 刀疤脸捂着眼睛,身体剧烈的后仰,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他身后的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陈野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体一晃,速度极快。 站在前头,体格壮的那个打手,手里握着一根钢管,刚要挥舞。 陈野便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内一扭。 那打手哼了一声,身体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 陈野顺势一肘,狠狠的砸在他的后腰。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胡同里听得格外清晰。 打手发出短暂的惨叫,然后整个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钢管脱手,掉在雪地里。 他倒在地上,抱着腰,额头青筋凸起,疼得说不出话,只是不断抽搐。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剩下的三人,包括还在惨叫的刀疤脸,都傻眼了。 他们是黑市的老油条,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可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人。 陈野连看都没看那倒地的打手一眼,抄起地上那根钢管,握在手里,一步步走向另外三人。 刀疤脸的眼睛被烫伤,疼得眼泪鼻涕直流,但他还是努力睁开一只眼,看见陈野那张沾着血污和烟雾的脸,心里感到一阵寒冷。 “上,给他弄死。” 刀疤脸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剩下三人总算反应过来。 他们是刀哥手底下很能打的,平日里在黑市横行霸道,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小子,你他妈找死。” 一人挥舞着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陈野的脑袋。 另一人则从侧面偷袭,手里握着一把尖锐的螺丝刀,直刺陈野的腹部。 陈野脚步不停,钢管在陈野手里十分灵活。 面对砸来的铁链,陈野身体微微下沉,让铁链擦着头皮飞过。 同时,钢管横扫,精准的打在挥舞铁链那人的小臂上。 “啪。” 又是一声闷响。 那人一声痛呼,手臂瞬间发麻,铁链脱手。 陈野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那人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几乎同时,螺丝刀刺到。 陈野腰身一拧,避开要害,螺丝刀擦着陈野的棉袄划过,带走几缕棉絮。 陈野反手一拳,砸在持刀那人的下巴上。 “咔。” 下巴脱臼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嘴里发苦,螺丝刀掉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陈野没给他机会,钢管顺势捅出,顶在他的腹部。 那人弓起身子,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紧接着,陈野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出手的动作迅猛有力,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他要的是震慑和立威,所以,他拿捏着分寸,让这些人的伤势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却不至于致命。 仅仅十秒钟。 胡同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五个人。 刀疤脸捂着眼睛,半跪在雪地里,发出低沉的哀嚎。 体格壮的那个打手,抱着腰,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 挥舞铁链的那个,小臂肿胀,膝盖扭曲,只能靠着墙壁,勉力支撑。 持螺丝刀的,下巴脱臼,腹部被钢管顶得生疼,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还有一个,从头到尾没来得及出手,被陈野一脚踹在膝盖,此刻正抱着腿,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骨折声、惨叫声、抽搐声,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 陈野走到刀疤脸面前。陈野脚下踩着冰冷的积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让刀疤脸感到害怕。 刀疤脸感受到陈野的靠近,吓得身体一抖,强忍着眼睛的剧痛,抬头看向陈野。 陈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脚,轻轻踩在刀疤脸的脸上。 那冰冷的脚底,沾着泥土和血迹,让刀疤脸的脸颊瞬间沾满了污秽。 此时,刀疤脸身体僵硬,只觉得感到很屈辱,一股冰冷的恐惧感攫住了他。 这山里来的土包子,简直是个可怕的人。 “钱,在哪?” 陈野的声音,带着胡同里特有的回音,语气冰冷。 刀疤脸吓得脸色发白,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和羞辱,结结巴巴的喊道:“钱…钱都在我身上,都在我身上。” 陈野移开脚,用脚尖轻轻挑起刀疤脸的外套。 刀疤脸立刻反应过来,颤抖的手,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油腻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钞票,有五块的,有十块的,还有一些零散的一两块钱。 陈野接过布包,随手倒出里面的钱,粗略一估,大概有两百多块。 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将钱塞进了自己的棉袄口袋,没有细数。 随后,陈野的手又在刀疤脸身上摸索起来。 刀疤脸吓得身体一哆嗦,以为陈野还要对他做什么,连连求饶:“大哥,大哥饶命,我…我身上真没别的钱了。” 陈野没理会他,只是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有些发皱的黑色小本子。 本子很薄,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名字和数字。 黑市保护费账本? 陈野随手翻了两页,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果然,这帮人就是刀哥手底下的。 这个刀哥,就是黑市地头蛇,垄断着县城黑市的保护费。 于是,陈野将账本塞回刀疤脸的口袋,然后从雪地里捡起一根掉落的土制管刺。 管刺尖锐的刀刃,抵在刀疤脸的咽喉。 刀疤脸被冰冷的刀刃刺激得一激灵,浑身肌肉紧绷,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陈野刚刚的出手,都是有分寸的,可现在这把管刺,却让他感到了一股杀气。 “回去告诉刀哥。” 陈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语气冰冷,“他的人招惹了我,精神损失费,我自己取了。” 说完,陈野收回管刺,随手扔在雪地里。 陈野看着刀疤脸,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看着毫无价值的东西。 刀疤脸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鼻涕混着血污,样子十分狼狈。 他知道,陈野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向刀哥宣战。 陈野没有再多看一眼,陈野转身,走向胡同口。 口袋里,除了卖野猪肉得来的五百块,又多了这两百多块,总共七百多块。 加上陈野身上本就有的几十块零钱,陈野的资产,已经突破了八百块。 这在1986年,无疑是一笔巨款。 陈野推开胡同口的垃圾堆,踏着雪地,一步步走出这条阴暗狭窄的死胡同。 身后,五个残废的打手,依旧躺在雪地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看着陈野离去的背影,身体发抖。 他们平日里在黑市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可今天,却被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钱都被抢了。 这种羞辱和恐惧,让他们对陈野,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第15章简直是无法无天 等到陈野走出胡同,迎面而来的风雪,让陈野瞬间冷静下来。 口袋里的钱很厚实。 有了这笔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为妻女创造更好的生活。 陈野抬起头,看向县城的街道。 街上人来车往。 陈野清楚,这一切才刚开始。 刀哥,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但陈野神情平静,这正是陈野要的局面。 就在陈野深吸一口气,准备融入人群时,“吱呀……”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旧自行车摇摇晃晃的停在了陈野面前。 车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老人。 张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多,警帽有些歪斜,手里握着一个旧烟斗。 他正是县派出所的老所长张老头。 张老头停下车,眯着眼打量着陈野,耸了耸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 他那双浑浊的眼,在陈野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陈野左边袖口上那抹未完全干涸的鲜血。 “小伙子,你这袖子上的血,是哪来的?” 老所长张老头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透出一股让人不敢拒绝的威严。 张老头右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藏着一支老式配枪。 陈野瞬间收敛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脸上换上一副憨厚的山里汉子表情。 他指了指身后已经看不见的牛车,又指了指自己:“警察同志,您误会了,这是杀野猪溅上的血。” 陈野话音未落,张老头已经耸了耸鼻子。 他眼神锐利,似乎在确认某种气味。 胡同深处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 张老头将信将疑,正要探头去看那条死胡同的情况。 陈野却主动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警察同志,我正想找您报案,我刚卖了野猪肉,得了五百块钱,结果路过这胡同,被几个地痞流氓给抢了!” 张老头一下愣住,看向陈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没等张老头反应,陈野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刀疤脸身上搜来的黑色小本子,装作不知情的递过去:“警察同志,这是那帮瘪犊子掉的,您看看,说不定能帮我找回钱。” 张老头接过小本子,漫不经心的翻开。 他本以为只是些散落的纸张,谁想只看了两页,脸色骤然大变。 本子里密密麻麻记录着黑市刀哥团伙强收保护费的流水账。 更让他心惊的是,里面还有好几笔和县肉联厂的交易记录,清楚的写着倒卖国家物资的细节。 张老头手指微微颤抖,再往后翻,甚至看到了与一些公职人员勾结的痕迹。 这是铁证。 陈野观察着张老头脸色的变化,适时的补充道:“警察同志,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垄断着黑市的肉食生意,还不让咱们老百姓自由买卖,这不就是破坏统购统销,挖社会主义墙角吗?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野的话,每一句都让张老头心里一惊。 在1986年,破坏统购统销,倒卖国家物资,勾结公职人员,这随便哪一项,都是要吃枪子的重罪。 这案子一旦捅上去,根本不是张老头一个小小的所长能压得住的。 张老头倒吸一口凉气,他意识到这案子非常严重。 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随时可能引发巨大后果的麻烦。 他哪里还有空去管胡同里的那点打架斗殴,更顾不上陈野袖口的血迹。 张老头合上小本子,塞进怀里,动作急促。 他不再看陈野,一言不发,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下猛蹬。 自行车在雪地里打了滑,张老头却顾不上稳住,急匆匆的朝着派出所方向赶去,嘴里小声说着:“摇人,必须摇人。” 看着老所长离去的背影,陈野脸上那副憨厚的山里汉子表情慢慢的收敛。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一股充满自信的笑容。 毫不费力的,就让黑市那些人和官方先对上。 这下,刀哥那些人,恐怕没空再来找他麻烦了。 陈野心里清楚,那本账本,足够让刀哥团伙在县城引发不小的麻烦。 危险过去了,他转身钻进县城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多,陈野直接走向柜台。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钞票,哗啦啦的摆在柜台上。 这笔巨款,瞬间吸引了售货员的目光。 “同志,我要这些东西。” 陈野指着货架,声音带着坚定的语气。 陈野先是给丫丫买了两罐奶粉,又选了一匹花布,这种布料穿着舒服又结实。 接着,他要了几斤红糖,这是家里急需的。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排瓶瓶罐罐上。 “这个,我要一桶。” 陈野指着一桶白色粉末,那是磷肥。 “还有这个,两袋。”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硫磺。 “石灰粉,也要一袋。” 售货员疑惑的看了陈野一眼。 这些东西,一个山里来的老乡,买这么多干什么? 但她看到陈野手上那钞票,也没多问。 陈野心里盘算着。 磷肥、硫磺、石灰粉,这些看似普通的化工原料,只要配比得当,再加入一些特殊的引子,就能制成“长白山土炸药”。 这东西,在西伯利亚冰原上,是陈野用来对付大型野兽和仇家的好帮手。 这年代,管制松,这些东西还算容易弄到手。 有了它,以后进山猎捕大型猛兽,或者应对一些突发状况,他心里才能更踏实。 陈野买完东西,提着大包小包,走出供销社。 他按照约定,来到城外与老村长汇合的路口。 天色已经擦黑,风雪渐大。 路口除了陈野,空无一人。 陈野心里不由得一沉,原以为老村长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环顾四周。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呜呜”的声音。 突然,陈野看到雪地上有几道凌乱的脚印。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是几双人脚印,深浅不一,有些急促。 在脚印的尽头,一摊暗红色血迹,被新落的雪花覆盖了一半。 血迹旁边,一根断了的旱烟袋,孤零零的躺在雪地里。 那是老村长的旱烟袋。 第16章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陈野的表情凝重起来。 随即,他蹲了下来,伸手拿起那截断裂的烟袋,指腹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木烟嘴。 烟袋断裂的切口参差不齐,被某种钝器狠狠砸过。 旁边的血迹已经半凝固,颜色暗红,分量不少。 这表明老村长遭遇了袭击,而且伤得很重。 陈野的视线扫过周围的雪地,几处深浅不一的脚印,除了老村长和那两个村民的,还有几双更重、更杂乱的。 其中一道车辙印,凌乱急促,明显是牛车被强行拖拽或驱赶留下。 顿时,一股凶悍的气息从陈野身上散发出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场陡然改变。 原本内敛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叮!人体要害感知解禁,野外追踪术解禁,极限格斗本能解禁。】 脑海中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陈野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锐光,敏锐的捕捉着雪地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弯下身,仔细查看了牛车留下的痕迹,车辙凌乱,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 更重要的是,车辙的边缘,有几滴溅出的血点,细小分散,延伸向远方。 陈野没再犹豫,沿着牛车混乱的车辙和雪地上的血迹,在昏暗的路上快速穿梭。 他的步伐轻而快,每一步都踏在雪地薄的地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同时,他还避开主干道,专挑那些背风、少有人烟的巷子,那些牛车留下的痕迹,在陈野眼里指引着方向。 陈野压着一股怒火,这群人竟然敢动他的人。 很快,陈野的脚步停了下来。 而他,也来到了县肉联厂的后巷。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肉类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后巷深处,几个人影正围在一起,隐约传来叫骂声和拳脚声。 陈野的身影闪过,悄无声息的靠近。 他朝人影处看去,发现老村长韩德海和那两个帮手,正被几个身穿保卫科制服的壮汉围殴。 此时,老村长头发散乱,脸上带着血污,正被一个壮硕的保卫科长用脚踹在地上。 那两个村民也同样鼻青脸肿,被按在墙角。 “韩老头,你个老东西,还敢跟老子硬气?” 保卫科长踩着老村长的胸口,唾沫星子乱飞,“谁不知道,在这县城里,王厂长就是天,你们这群山里来的土包子,敢在黑市私自卖肉?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保卫科长一把夺过老村长怀里的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红色的钞票。 “呵,还挺有钱的,你们这些投机倒把的蛀虫,这些钱,老子替国家没收了。” 保卫科长高举着钱袋子,脸上挂着嚣张的笑。 老村长被踹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说些什么,却被保卫科长一脚踢在嘴上,牙齿松动,满嘴是血。 顿时,陈野的目光收紧。 他没有开口制止,而是身影一闪,冲入人群。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陈野直接锁定其中一个保卫科的壮汉。 那个被锁定的一个保卫科壮汉发现有人扑向自己,刚要挥拳,发现那人左手已经扣住他手腕,向外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那壮汉一声惨叫,手腕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弓起身体。 紧接着,陈野右肘狠狠砸在那壮汉的后颈。 壮汉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几乎同时,另一名壮汉挥舞着警棍砸向陈野的后脑勺。 陈野头也不回,身体下沉,警棍擦着陈野的头皮飞过。 随即,陈野左手顺势一抓,抓住那壮汉的警棍。 壮汉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警棍脱手,身体一个趔趄。 紧接着,陈野右脚抬起,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啪!”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壮汉惨叫一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三秒钟,三个保卫科壮汉的手臂被当场撅折。 保卫科长吓了一跳,看着倒地的手下,脸色煞白。 他刚要从腰间掏出电棍,陈野已经快速来到保卫科长面前。 而陈野没给保卫科长机会,右脚抬起,重重的踹在他的下巴上。 “砰!” 一声闷响。 保卫科长惨叫一声,下巴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身体向后飞去,狠狠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里面混杂着断裂的牙齿。 顿时,保卫科长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声,电棍掉落在地。 陈野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子,数了数里面的钱,确认是没用少之后,陈野走到老村长身边,伸手扶起满脸是血的老村长。 “村长,你怎么样?” 陈野的声音低沉。 老村长捂着嘴,看着陈野,目光中带着震惊和一丝敬畏。 老村长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指了指巷子口,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停下一辆老旧的吉普车。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形挺拔,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这正是县里主管经济的副县长,也是王厂长的死对头——李建国。 李建国皱着眉头,看着巷子里的混乱场景,目光扫过倒地的保卫科壮汉和鼻青脸肿的老村长,最后停在陈野身上。 保卫科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下巴肿的很高,口齿不清,却仍指着陈野,勉强告状:“李…李县长,这…这山里来的刁民,暴力抗法,还打…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人。” 李建国脸色一沉,李建国看着保卫科长狼狈的样子,又看看陈野那身沾血的棉袄,眉头紧锁。 就在李建国正要开口叫公安处理时,陈野却不慌不忙,陈野平静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棉袄包好的雪蛤包袱,又拿出那枚用油纸包好的完整野猪胆。 他看着李建国,声音平稳:“李县长,您车里,草药味很重,想必家中有老人患有严重的虚寒喘症吧?” 李建国一下愣住,看向陈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料到,这个山里来的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家里的情况。 他车里确实常年放着草药,是他老母亲用的。 难道是特意调查的自己? 李建国顿时警觉起来。 第17章今晚,踏平靠山屯 而此时的陈野,将手里的雪蛤包袱打开,几十只冬眠的雪蛤挤在一起,外表乌黑,却透着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他又指了指手里的野猪胆:“李县长,这带籽雪蛤,是长白山的珍品,对虚寒喘症有奇效,野猪胆,清热解毒,还能止咳化痰,两者都是良药,搭配使用能救人命。” 李建国走上前,接过陈野手里的雪蛤和野猪胆,仔细查看。 他常年和药材打交道,自然识货。 “小兄弟,你这雪蛤和野猪胆,品相极佳。” 李建国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抬头看向陈野,目光中带着探究,“这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家老人用得上?” 陈野嘴角微动,陈野知道,鱼儿上钩了。 “草药味,瞒不住人。” 陈野语气从容,“这东西,有价无市,市面上难寻。” 李建国沉思片刻,李建国盯着陈野,这个年轻人不仅身手了得,而且心思缜密,说话很沉稳。 “好,我全要了。” 李建国当场拍板,“五百块,这东西,值这个价。” 这个价格,远超市价。 但在李建国看来,能为母亲寻到好药,值了。 陈野接过钱,不动声色的收好。 同时,他看向李建国,声音压低了几分:“李县长,这肉联厂的王厂长,仗着自己有些背景,垄断肉市,暗中勾结黑市地痞,倒卖国家物资,中饱私囊,王厂长手下的人,更是嚣张跋扈,连老村长这样的良善之人都敢当街殴打,您说,这样的人,该不该管?” 陈野的话,让李建国心里一震。 他和王厂长早就面和心不和,王厂长仗着自己后台硬,经常在背后给李建国使绊子。 现在,陈野将王厂长的把柄送到李建国手上,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李建国脸色铁青,他看向保卫科长,又看了看倒地的壮汉,眼神变得狠厉。 他自然明白陈野的意思,也知道这是一次好机会。 “小兄弟,多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事,我一定会彻查。” 李建国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个隐秘的同盟,在县肉联厂的后巷里,悄然形成。 随后,李建国大手一挥,直接派司机的吉普车护送陈野等人回村。 老村长和那两个村民被安置在车后座,陈野则坐在副驾驶。 吉普车在雪地里快速行驶,朝着靠山屯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县城地下赌场内。 黑市老大刀哥看着被抬回来的五个残废手下,顿时怒火中烧。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被他狠狠的砸碎。 “妈的,一个山里来的土包子,竟然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刀哥一把从腰间掏出一把双管猎枪,狠狠的拍在桌上。 “今晚,踏平靠山屯。” 刀哥咆哮着,眼中带着复仇的怒火。 陈野这边,随着吉普车驶出县城,在雪地里快速前行。 车内暖气很足,老村长韩德海和两个帮手坐在后座,身体僵硬,坐得笔直。 他们第一次坐这县领导的专车,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真皮座椅又软又滑,屁股都不敢坐实了。 同时,他们的目光不时落在陈野的背影上,充满了敬畏。 陈野坐在副驾驶,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 他的视线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忽然开口:“师傅,麻烦到黑市停一下。” 司机闻言,没有半点迟疑,立刻转向开往黑市,随后将车稳稳停在黑市入口不远处。 陈野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转头对着司机说:“你稍微等我片刻。” 司机恭敬的应声:“您放心,我就在这儿等您。” 陈野走进黑市,这里因为刚才的骚乱,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喧嚣,只是那些摊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 他径直走向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些破旧的农具和不知名的铁疙瘩。 他很快在一个麻袋里,发现一截老式双管猎枪的枪管,磨损严重,但主体完好。 陈野拿起枪管,又挑了一大包钢珠,动作麻利的塞进自己的棉袄内侧。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都见不得光,价格自然不菲。 他没有多问,直接扔下几张票子,转身就走,速度很快。 等陈野回到吉普车上,车子再次启动,朝着靠山屯的方向驶去。 此时,靠山屯村口,风雪弥漫。 赵大狗拄着一根歪七扭八的木头拐杖,右腿肿得像大萝卜,被一层层麻布缠着。 他脸色青紫,嘴唇发白,却依然扯着嗓子,对着几个跟班的地痞放着狠话。 “那陈野,绝逼死在县城了!老子说他活不过今天,就活不过今天!” 赵大狗唾沫横飞,语气嚣张,“他敢动老子,老子就让他死无全尸!那娘们,迟早是老子的!” 几个地痞围着赵大狗,跟着附和,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 他们心里都清楚,赵大狗昨天被陈野一斧头废了腿,脸也丢尽了。 现在只是嘴硬。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喇叭声,突然划破风雪的宁静。 “嘀——!”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碾压着厚厚的积雪,从村口那条土路上疾驰而来。 车头挂着县政府的牌子,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 全村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 县里的大领导,怎么会跑到他们这小山村来? 吉普车在村口稳稳停住,司机小心的推开车门。 一个穿着崭新军大衣,身高腿长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布袋,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雪花,却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气。 司机甚至还恭敬的给他递了一根烟,亲自替他点燃。 那人深吸一口,眼神扫过村口,最后落在了赵大狗身上。 “陈……陈野?!” 赵大狗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手里的拐杖“咣当”一声掉在雪地里,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陈野连看都没看赵大狗一眼,直接绕过他,朝着自己那间破旧的院子走去。 老村长韩德海和两个村民也从吉普车上下来,他们虽然也有些狼狈,但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老韩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看热闹的村民凑过来,小声问道。 老村长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问,然后也跟着陈野往家里走。 他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家,把在县城发生的一切,好好跟家里人说道说道。 第18章丫丫不怕,爸爸在 陈野这边,他推开自家那扇勉强钉上的破院门,院子里,苏秀秀正抱着小丫,瑟瑟发抖。 屋外赵大狗之前的叫骂声,还有刚刚吉普车的喇叭声,都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砰。” 院门被推开,陈野提着大包小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秀秀抬头,看到是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丫也怯生生的从妈妈怀里探出头。 “媳妇,丫丫,我回来了。” 陈野的声音,带着风雪的寒意,却也透着一股温和。 他把手里的布袋放在地上,解开捆绳。 “白面,猪肉,还有这个,给丫丫买的奶粉。” 陈野一个个的介绍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匹的确良花布,“这个,给你扯了块布,回头做身新衣裳。” 小丫看到那两罐白花花的奶粉,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高兴的扑进陈野怀里,小手揪着陈野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咯咯直笑:“爸爸,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苏秀秀看着眼前这一切,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摸着那匹柔软的布料,又看着女儿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在外面,陈野是能让县领导都客客气气,只手镇压黑市恶霸的狠人。 可一回到家,他却挽起袖子,亲自烧热水,小心翼翼的给冻了一天的苏秀秀洗脚。 那粗糙的手掌,轻轻的揉搓着她冰凉的脚丫,让苏秀秀的心暖洋洋的。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屋里,苏秀秀和小丫已经沉沉睡去,陈野轻轻的掖好她们的被角。 他独自来到灶房。 灶膛里的余火还带着微光,陈野拿出白天在县城买来的那些化工原料。 磷肥、硫磺、石灰粉,一样样摆在地上。 他利用三十年西伯利亚极道猎人经验中解锁的陷阱大师技能,按照脑中清晰的配比,将这些看似普通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他的动作沉稳,不带一丝多余,每一步都精确无比。 很快,三个拳头大小、威力不小的长白山土炸药,就安静的躺在了灶台边。 陈野看着这几团黑乎乎的炸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他知道,这东西,在接下来,或许会派上大用场。 他没有直接入睡,而是坐在炕上,将白天在黑市买来的双管猎枪枪管,小心翼翼的取出。 他用油布仔细擦拭着枪管,又将钢珠一个个塞进准备好的子弹壳里。 寂静的夜,只有摩擦声在灶房里轻响。 突然,一阵急促而疯狂的狗吠声从村口方向传来,传遍了夜空。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惨叫,混杂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顿时,陈野透过窗户缝看向茫茫雪夜。 火光在村口方向跳动起来。 数十个举着火把、拿着砍刀和猎枪的人影,在风雪中晃动着,已经包围了整个靠山屯。 此时,村头,老村长韩德海带着几个壮年村民,手里拿着锄头铁锹,堵在路口。 他们看着远处逼近的人影和闪烁的火光,心里很沉重。 “刀哥,有话好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大过年的,别把事情闹大了!” 老村长声音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刀哥骑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上,他那张肿胀的脸上带着狰狞。 “好好说?老韩头,你他妈昨天给老子摆的谱呢?今天老子就把话撂这儿,陈野那个废物敢动我的兄弟,老子就让他全家都去死!” 刀哥指着老村长,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 与此同时,刀哥身后几个地痞举起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村口。 老村长和村民们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们手里的农具,根本没法和火枪比。 与此同时,陈野家。 屋外传来的狗吠和惨叫声,惊醒了炕上的苏秀秀和丫丫。 苏秀秀坐起身,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抓紧陈野的袖子,声音颤抖得很厉害:“陈野,外面……外面怎么了?”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苏秀秀那张发白的脸,还有怀里被惊醒、小声哭泣的丫丫。 陈野伸出手,轻轻抚过女儿额头上的淤青,又轻轻亲了亲丫丫的额头。 “丫丫不怕,爸爸在。” 陈野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 陈野将女儿抱在怀里,走到土炕一角,掀开一块松动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媳妇,把丫丫带进去。” 陈野轻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苏秀秀看着那很深的地窖,又看看窗外摇曳的火光,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苏秀秀知道,陈野这是要让她躲起来。 “陈野,你……你也要进去!” 苏秀秀死死抓住陈野的胳膊,哀求道。 陈野只是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柔情。 “别怕,天亮前,老公回来给你们做早饭。” 陈野将丫丫轻轻放到地窖里,又看向苏秀秀。 “你进去,把地窖门从里面闩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苏秀秀哭着点头,苏秀秀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只会是累赘。 于是,她利索的爬进地窖,丫丫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她。 陈野盖上地窖门,又用很重的杂物压住。 在那一刻,陈野眼底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叮!极道猎人系统发布任务:歼灭来犯之敌!】 陈野没有一丝犹豫,提起灶台边磨得雪亮的柴刀,又将那几团土炸药藏入怀中。 陈野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身形一闪,从后窗悄无声息的跃入风雪。 陈野像一道黑影,融入夜色。 刀哥带着人,已经冲破了老村长的阻拦,一路冲到了陈野家院门口。 老村长和几个村民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倒在雪地上。 “他妈的,陈野这个狗杂种呢?” 刀哥一脚踹开陈野家那扇快要散架的院门,骂骂咧咧的冲了进去。 同时,刀哥身后的地痞们也蜂拥而入,举着火把,将陈家小院照得很亮。 “人呢?跑了。” 一个地痞叫嚣着。 “这废物,还以为他多硬气,结果还不是夹着尾巴跑了。” 另一个地痞哈哈大笑。 刀哥得意的扫视着院子,发现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刀哥心里松了口气,这个山里来的土包子,也不过是个怂包。 “搜,给老子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陈野的老婆找出来。” 刀哥大声命令。 第19章别杀我 就在地痞们准备冲进屋里时,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笑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心里一惊。 “谁?” 刀哥抬头,只见屋脊上方,一道黑影像鬼影一样从房梁跃下。 陈野! 陈野根本不用枪,手中一把磨得雪亮的开山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陈野落地没有发出声音,像一头捕食的恶狼,瞬间冲入人群。 “噗嗤!” 最前面的两个地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刀背砸碎了肩胛骨,惨叫着飞出院子,砸在厚厚的雪里,挣扎了几下便动弹不得。 陈野一头扎进三十多人的包围圈,展开近身搏斗。 【叮!极限格斗本能开启!】 陈野的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却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手中的柴刀上下翻飞,不是劈砍,而是用刀背、刀柄,专门攻击关节。 断手、断脚的声音在风雪中不断响起。 一个地痞挥舞着铁棍砸向陈野的头部,陈野身体微微一侧,铁棍擦着陈野耳边快速划过。 随后,陈野顺势一脚踹出,正中对方的膝盖。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膝盖倒地。 另一个地痞从侧面偷袭,手里一把弹簧刀直刺陈野肋下。 陈野不退反进,左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向外一拧。 “啊!” 又是一声惨叫,刀子脱手,那人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 刀哥的几个核心手下见状不对,立刻举起火枪,试图瞄准陈野。 “嘭!” 陈野眼疾手快,一脚踢飞地上燃烧的木柴,火星带着烟尘糊了对方一脸。 趁着对方看不清的瞬间,陈野一个滑铲,柴刀精准的挑断了枪手的脚筋。 “嗷!” 枪手痛嚎一声,栽倒在地。 短短五分钟,院子里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惨嚎声响彻天空。 雪地上躺满了挣扎哀嚎的地痞,他们有的抱着断臂,有的捂着受伤的腿,鲜血染红了白雪,腥气混着汗臭扩散开来。 此刻的刀哥,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非常可怕的人。 这个陈野,比野兽还要凶狠。 于是,刀哥不再犹豫,翻身上了摩托车,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启动摩托车就想跑。 “轰!” 摩托车发出巨大的响声,车轮卷起一片雪雾,朝着院门外冲去。 陈野没有追。 他只是从雪地里捡起那把缴获的火枪,将两颗钢珠弹塞进枪膛,“咔哒”一声上膛。 随后,枪口对着刀哥逃跑的黑暗风雪中,缓缓的抬起。 “砰。” 枪声传遍靠山屯夜空。 刺鼻火药味散开。 陈野手里的猎枪枪口冒着白烟,后座力让他肩膀微晃。 前方风雪里,逃窜的摩托车后轮干瘪。 摩托车失去平衡,一头扎进路边雪沟。 “哐当。” 钢铁砸在冻土上,有人惨叫一声。 刀哥连人带车翻滚出去,摔的头破血流,趴在雪窝里抽搐。 陈野提着枪,踩着积雪走过去。脚下的雪咯吱作响。 刀哥满脸是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一只棉鞋直接踩在他后脑勺上。 “砰。” 刀哥的脸砸回雪地,啃了一嘴冰碴。 “别……别杀我。” 刀哥含糊不清的求饶,双手在雪地里乱抓。 陈野没接茬。 弯下腰,一把薅住刀哥的头发,把这张脸从雪窝里拔出来。 滚烫枪管直接捅进刀哥嘴里。 枪管磕掉两颗门牙,顶住咽喉。 刀哥双眼睁大,喉咙发出呜咽。 求饶的话堵了回去,口水混着血水顺着枪管流下。 “闭嘴,听我说。” 陈野单手握枪,压低了声音。 “县城的老巢在哪?” 刀哥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咔哒。 陈野拨动击锤,猎枪另一发子弹待发。 响动让刀哥喉结滚动,双手举在半空做出投降姿势。 陈野抽出枪管,顺手在刀哥领子上蹭了蹭口水。 “咳咳咳……在、在老肉联厂后面的地下室!那是以前的防空洞改造的!” 刀哥一边咳嗽,一边吐字,“钱……钱都在那里头!” “有多少?” “几……几万!都锁在里面的保险箱里!钥匙在我这!” 刀哥掏口袋,摸出一串黄铜钥匙递给陈野。 陈野扯过钥匙掂量。 “除了钱,里面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是、是从南边弄来的黑货!” 刀哥双手发抖交代着。 还有半自动步枪。 陈野眉头微动。 这帮人能搞到这种东西。 他点点头,手里的枪托抡起砸在刀哥后脖颈上。 刀哥翻白眼瘫软在雪地里。 陈野转身走向院子外哀嚎的人群。 几脚下去踢晕还能动弹的人。 随后,他在雪地里扯过麻绳。 半小时后。 靠山屯村口老槐树上多了一个黑影。 刀哥被扒光上衣,头朝下倒吊在树杈上。 寒风刮过,冻的他浑身发青,身体本能痉挛。 老村长韩德海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躲在土墙后,不敢出声。 村民看着陈野把刀哥挂上去没人阻拦。 这个平日里被村里人笑话的男人今晚展现出的手段让大家闭了嘴。 陈野在村口扫了一眼,锁定了停在打谷场边的一辆吉普车。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从方向盘下扯出电线搭在一起。 引擎声响起,吉普车喷出黑烟。 陈野挂上挡踩下油门。 车轮在雪地打转,朝县城开去。 凌晨三点。 县城街道没人,只剩风雪。 老肉联厂背后的厂房区很黑。 只有角落一扇铁门缝隙透出黄光。 地下赌场。 留守的十几个人正围在木桌前打牌分钱。 屋里烟雾缭绕,酒瓶子倒了一地,烟草味混着汗臭味。 “刀哥这趟去靠山屯,油水肯定不少,那小子卖野猪肉得了五百块,这钱咱们兄弟得好好分分。” 一个黄毛叼着烟,边洗牌边嚷嚷。 “那是,刀哥出马,还不把那地方搜个干净。” 旁边胖子跟着附和,随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 “砰。” 撞击声从上方传来,铁门震颤。 屋里安静下来。 十几个人停下动作看向大门。 “谁他妈在外面找死?” 黄毛骂了一句去开门。 铁门发出金属扭曲声,门锁被外力踹断。 风雪吹进地下室。 第20章够给你们买棺材吗? 陈野站在门口,戴着防风面罩看着里面。 黄毛有些疑惑。 反应快的是胖子头目。 他常年混迹黑市,察觉到不对劲。 “操!条子还是踩盘子的?拿家伙!” 胖子大吼一声,身体顿时朝后仰,手直接伸向麻将桌下面。 那里用布条绑着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但陈野动作更快。 他手腕一抖,一个物件划出抛物线砸在麻将桌中央。 那是陈野在灶台边捏的土炸药,引线燃尽,胖子的手指刚碰到枪管。 “轰。” 爆炸在地下室炸开。 火光包围麻将桌,冲击波撞在屋里人身上。 木桌碎裂,扑克牌和钞票被气浪掀飞,碎玻璃乱飞。 黄毛离得近,被炸的倒飞出去撞在水泥墙上,吐血昏过去。 距离爆炸中心近的几个人耳膜被震裂,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惨叫声被回音盖住。 硝烟味顿时充斥防空洞内。 随后,陈野踩着碎屑走入。 胖子满头鲜血且瞎了一只眼,挣扎着从废墟爬出想去够角落里的半自动步枪。 陈野自然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快走过去踩在胖子手腕上。 骨折声响起,胖子张开嘴还没喊出声,陈野就抬起右脚狠狠对着那胖子的粗腰就是一脚。 随后,陈野迅速清理现场,穿梭在剩下的人中,出手伴随骨裂声,卸掉对方关节,接着挑断手筋,然后踢断膝盖。 两分钟后,地下赌场没人能站着。 确认安全后,陈野走到深处的小房间。 墙角立着一个保险箱,陈野掏出钥匙试了两次,咔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码放着一摞摞钞票,全是大团结,粗略一看有几万。 这年头可是笔大钱。 陈野找了个帆布袋将钞票往里装,装到底层时陈野停住手。 保险箱底部压着一个没封口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很薄,里面似乎装着几页纸。 陈野抽出信封打开,里面是封信,落款写着王大富,是县肉联厂的王厂长。 他快速扫过信纸内容。 这信写给省城某个大人物,汇报了县里打点关系网络并提到了上缴利润。 信件最后写着: “长白山深处那条矿脉的勘探已经有了眉目,靠山屯是个好的掩护点,一旦确认储量,便可按计划借开发林场之名行事,只是李建国那老狗盯得紧,近期我会设法让他挪位置。” 陈野看着这段话。 原来矿脉和靠山屯以及省城大人物牵连在一起。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收紧,纸张发出声响。 以前害陈野家破人亡并逼他远走西伯利亚的幕后黑手有了线索。 于是,陈野将信纸折好收进怀里,提起帆布袋,捡起角落的半自动步枪退出地下赌场。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哀嚎的人,掏出打火机点燃散落的账本。 火苗窜起引燃地上的烈酒。 县城的事完了。 长白山深处的麻烦才刚开始。 吉普车在街道上重新启动,车灯照亮前方道路。 陈野握着方向盘,摸了摸怀里的信封,这封信可是将王大富和李建国以及省城那位大人物牵扯进来了。 此时,天快亮了,陈野答应过媳妇女儿天亮前回去做早饭。 至于王厂长惹到靠山屯…… 陈野踩死油门。 那就把王厂长除掉。 陈野心想着。 但就在吉普车即将驶出县城地界时,前方雪窝亮起两排红色车灯。 三辆解放牌卡车横在马路中央堵住去路。 卡车车斗里站满穿深蓝制服的人,手里端着长枪,为首的胖子站在车头拿大喇叭喊话。 “车里的人听着,你已经被肉联厂保卫科包围了,立刻下车。” 王厂长的人来得快。 陈野慢慢踩下刹车,停在距离卡车几十米外。 他拿起副驾驶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前方卡车大灯直直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胖子手里举着铁皮大喇叭,站在车头叫嚣,声音在风雪里打着转。 陈野推开车门,军胶鞋踩在厚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并没有没搭理对面的喊话,二十直接端起副驾驶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托稳稳的抵住右肩,食指扣动扳机。 砰一声爆响划破夜空。 胖子手里的铁皮大喇叭当场炸开,铁皮碎片四下飞溅。 胖子嗷了一嗓子,一屁股跌坐在卡车引擎盖上,裤裆肉眼可见的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车头往下滴。 车斗里那群保卫科干事吓得抱头鼠窜,全都趴在车底板上装死。 陈野利索的拉动枪栓,一枚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弹落在雪地里。 “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够给你们买棺材吗?” 陈野扬起声音。 对面鸦雀无声,只有风刮过的声音。 “王大富的底裤都被我扒出来了,他今天过不去这道坎,谁想进去陪他吃免费牢饭,现在就朝我开枪。” 陈野说完,枪口下压,再次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 前面那辆卡车的左前胎当场爆裂,车头往下一沉,整个车身歪向一侧。 胖子连滚带爬翻下卡车,连句狠话都没敢留,领着一群手下连滚带爬的顺着路两边的雪沟跑了。 一帮拿死工资的国营厂职工,谁肯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真拼命。 陈野收起枪,坐回吉普车里。 他伸手摸了摸贴身内兜,那里装着从地下赌场保险箱里翻出来的效忠信。 这封信能弄死王厂长,还能用来对付前世宿敌。 而且信上提到了长白山深处的矿脉,以及省城那位大人物。 随后,陈野拍了拍放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军用帆布包,这是陈野刚刚从赌场里顺带拿出来的战利品。 整整两万多块现金。 在这个年头,普通工人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 包里沉甸甸的重量,是陈野接下来行事的本钱。 在离开地下赌场前,陈野特意从包里抓了几把钞票,洋洋洒洒扔了一地,制造出分赃不均引发黑吃黑的火拼现场。 那些被废掉手脚的地痞,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笔烂账。 随后,陈野想了想,一脚踩下油门直接掉头开回县城。 天刚蒙蒙亮,县政府办公大楼一个人都没有。 陈野翻过大院后墙,熟门熟路的摸到副县长李建国的办公室门外。 他把王大富那封效忠信的复印件连同赌场里搜出来的行贿账本,卷成一个紧实的纸筒,顺着门缝硬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陈野转身翻墙离开。 第21章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早上八点,老所长张老头带着一队公安,一脚踹开了老肉联厂防空洞的大铁门。 满地的残废在地上直哼哼,花花绿绿的钞票和扑克牌混在血水和酒水里。 张老头看着这幅黑吃黑的惨状,猛吸一口气,当即挥手让手下把所有人铐起来。 九点,县政府大楼二楼会议室。 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面前那一沓账本和信件复印件,一巴掌拍在实木桌子上。 茶杯震得直跳,茶水溅了一桌子。 随后,李建国直接抓起桌上的红机,拨通了市纪委的直线电话。 上午十点。 县国营肉联厂,厂长办公室。 王大富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嘴里哼着小曲,端着一套紫砂茶具喝着今年新上的毛尖茶。 实木大门被暴力撞开。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和纪委人员一拥而入,直接把王大富围在中间。 领头的人亮出证件,从腰间抽出一副银色手铐,甩在茶几上。 “王大富,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王大富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裤裆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喊,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出溜下去,跪在地上直打摆子。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起王大富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县城黑白两道,在短短半天内大洗牌。 刀哥团伙全军覆没,王大富入狱。 陈野十分轻松除掉这两个麻烦,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县城黑市的地下盘口。 下午两点,县城顶好的国营大饭店。 陈野将吉普车扔在路边,背着那个装满现金的军用帆布包,大步跨进饭店大堂。 大堂经理看着陈野这一身破棉袄,皱着眉头刚想上前赶人。 但陈野直接拉开帆布包拉链,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重重拍在实木柜台上。 “把你们后厨最好的师傅叫出来,给我整两桌最顶级的席面,全挑肉菜上,红烧肉、溜肉段、四喜丸子,油放足点,全部打包。” 大堂经理看直了眼,脸上的嫌弃变成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亲自跑去后厨催菜。 趁着后厨炒菜的功夫,陈野转身走进街对面的百货大楼,花了一百七十块钱,外加几张厚托人弄来的工业券,直接推出来一辆崭新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架子擦得锃光瓦亮,车把上的铃铛按一下脆响。 紧接着,陈野走到家电柜台,花了五百多块,买下一台这年头很时髦的燕舞牌双喇叭收录机。 顺手又拿了几盒当下很火的流行歌曲磁带,买了一大盒一号干电池。 四点多,陈野回到饭店。 陈野把打包好的三十多个大号铝饭盒,用网兜牢牢固定在二八大杠的前杠上。 那台巨大的燕舞收录机被陈野用粗麻绳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陈野装好电池,塞进磁带,按下播放键,把音量旋钮直接拧满。 “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大声的迪斯科音乐瞬间在县城街道上炸响。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拉风的男人。 而陈野长腿一跨,蹬上这辆满载的飞鸽自行车,背着那两万多块现金,迎着傍晚的冷风,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用力蹬去。 傍晚的靠山屯。 风雪早停了,村口老槐树下聚满了黑压压的村民。 老村长韩德海也揣着手站在人群前面。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直愣愣的盯着老槐树的树杈。 昨晚被陈野扒光上衣并倒吊在树上的刀哥,这会儿身上挂满了长长的冰棱。 整个人早已经冻僵,随着寒风在半空中直挺挺的来回晃荡,脸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赵大狗和那帮地痞早就吓得不见了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震天响的歌声从村口土路那头传了过来。 全村人齐刷刷的转过头。落日余晖下,陈野骑着那辆反光的飞鸽二八大杠,车头上挂着满满当当的铝饭盒,随着车轮颠簸,散发出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后座那个巨大的方盒子正大声放着迪斯科。 陈野穿着那身破棉袄,背着鼓囊囊的军用帆布包,单脚点地,把车稳稳的刹在村口。 空气安静极了,只剩下收录机里的歌声在村口回荡。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满脸吃惊。 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透着阔气和霸道的男人,就是村里那个偷鸡摸狗的烂赌鬼陈野。 陈野偏头看了一眼树上那具冻僵的尸体,抬手按停了收录机。 迪斯科的动静停了。 村口只有呼啸的风声。村民们喘着粗气。 陈野踢下二八大杠的脚撑,把车停稳。 老村长韩德海凑上前,指着树上晃动的人影,嗓音发干:“陈野,这…这咋整?真闹出人命了,县里公安局那边……” “放下来,拖后山埋了。” 陈野拍了拍车把手,“这帮人在黑市收保护费,背着的人命不止一条两条,公安那边早就想拔这颗毒瘤,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没人会查。” 老村长咽了口唾沫,转头冲着几个年轻汉子挥手:“听陈野的,赶紧弄下来!麻溜的!” 几个汉子不敢不听,立刻爬上树,把冻僵的刀哥解下来,找了块破草席裹上,拖着往后山去了。 随后,陈野没再管这事。 他单手推着自行车,穿过人群让开的道,往自家破泥房走去。 院子门关的很紧。 陈野上前敲门:“媳妇,开门。”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了。 苏秀秀红着眼眶,怀里抱着小丫。娘俩在屋里躲了一整天,听见外头的动静不敢探头。 “爸爸!” 小丫挣脱苏秀秀的胳膊,扑过去抱住陈野的腿。 陈野捞起女儿,让小丫骑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牵住苏秀秀冰凉的手。 “回屋。” 苏秀秀看着自行车上挂满的铝饭盒。 后座上放着一个大方盒子。苏秀秀神色迷茫的跟着进了屋。 陈野把自行车停在灶房,拎着军用帆布包进了里屋。 苏秀秀去把炕烧热。 而陈野则是把帆布包搁在炕席上,拉开拉链。 一捆捆印着大团结的钞票从包里掉出来。 红色的票子堆在一起,铺了半个土炕。 苏秀秀拿着火钳站起身,看见这一幕,手哆嗦了一下。 火钳掉在地上。 她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跌坐在炕沿边,大口喘气的看着炕上。 第22章跟着陈野混,真能吃上大肥肉啊! “陈、陈野……” 苏秀秀话都说不利索了,两眼发直,“这、这都是钱?” 这时候村里能掏出一百块钱就算殷实人家。 土炕上堆着的肯定不止一千。 “两万。” 陈野语气随意,顺手拿起一沓钞票在手里抛了抛,“这钱是从县城那些吸血鬼手里拿回来的,他们不配花。” 苏秀秀赶忙捂住小丫的眼睛,怕这些钱把孩子晃着。 “两万?!” 她的声音拔高了,又赶紧压低,生怕被外头听见。 “明天我就去找泥瓦匠。” 陈野把钱往帆布包里一搂,重新拉好拉链,塞进炕洞深处,“这破泥房不能住人了,四处漏风,咱们推了它,盖全村第一座大瓦房,要青砖红瓦,再给你打一套全实木的家具。” 苏秀秀眼泪流了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着嘴点头。 苦了这么些年,苏秀秀没梦见这种场景。 “行了,别哭了,吃饭。” 陈野转身出去,把挂在车头上的三十多个铝饭盒全端了进来。 饭盒盖子一掀开。肉香味飘满屋子。 里面有红烧肉,有四喜丸子,旁边放着过油肉段,还有一整只铁锅大鹅。 国营大饭店的席面丰盛。 县城里当官的过年未必能吃上。 小丫站在炕沿上,看着满桌的肉流口水,小手搓着衣角。 陈野递过去一双筷子:“吃,敞开肚皮吃。” 小丫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烫的直呼气,含糊不清的喊:“爸爸最棒!肉肉太好吃了!” 苏秀秀端着碗看女儿大口吃肉。陈野坐在对面扒饭。 一家三口吃了饭。 四盒肉菜空了。 小丫摸着小肚子,躺在炕上打饱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陈野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嘴。 “媳妇,你把剩下的饭菜收一收,我出去一趟。” 苏秀秀点点头,收拾桌子。 院外风停了。 村里人没这么早睡。 发生的事太多了,靠山屯的人也睡不着,村民在街面上晃荡,大家聚在一起嘀咕。 陈野推开院门。 外头的人安静下来,看着陈野。 老村长韩德海蹲在墙根抽旱烟,李大壮和王猛蹲在旁边。 陈野冲大家招手。 “村长,大壮,王猛,过来一下。” 三人赶紧起身,小跑来到陈野跟前。 村民们看出情况,围拢过来,站在三米外看热闹。 陈野伸手进棉袄内兜,掏出钱,数出五十张大团结,塞进老村长手里。 “村长,这趟去县城,受连累了。” 陈野大声说,“这五百块,拿回去买点补品,把掉的牙补上。” 老村长看着手里的钱,手直哆嗦:“陈、陈野,这使不得!太多了!” 五百块抵得上村里一户人家干两三年的收成。 “拿着。” 陈野没让他推脱,转头点出四十,然后把钱分成两份,塞进李大壮和王猛怀里。 “你们俩,一人两百,跟着我跑了一趟,担了惊受了怕,这是你们应得的跑腿费,还有,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 李大壮和王猛捏着钱,睁大了眼睛。 两人跪在陈野面前。 “野哥!以后有啥吩咐,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时候没人随便拿几百块钱打赏。 围观的村民闹开了。 村民看着陈野,带着羡慕和巴结。 “老天爷啊,一人两百!村长拿了五百!” “陈野这是在县城发了多大的财啊!” “跟着陈野混,真能吃上大肥肉啊!” 几个闲汉看着陈野,想走上前套近乎。 陈野看着这群人。 想在长白山脚下站稳脚跟,单靠拳头不行。 所以,陈野得用钱立规矩。 随后,他转身准备回屋。 村口土路上传来发动机轰鸣声。 重型柴油发动机响着。 地面微微震动。 村民转头看去。 三辆解放大卡车轰隆隆的碾过靠山屯冰面,车头几盏大灯亮得刺眼,直挺挺的照进村子。 刚才还围在陈野跟前套近乎的村民们,被这阵仗吓跑了。 谁见过省城牌照的军车半夜进村? 人群瞬间散开,四处乱跑。 连老村长韩德海都哆嗦着退到老槐树阴影里,生怕惹上大麻烦。 院门被一下推开,苏秀秀脸色发白的跑了出来。 苏秀秀怀里紧紧搂着没睡醒的丫丫,浑身发抖的挡在陈野身前。 这阵势太大,苏秀秀第一反应是县里来抓人了。 “陈野,你快跑,快往后山跑……” 苏秀秀声音发着抖,双手推着陈野胸口。 陈野拍了拍苏秀秀冰凉的手背,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划着火柴点上。 “没事,带丫丫回屋待着。” 陈野抽了一口烟,随便的坐在院子当中半截木桩上,吐出一口烟雾,隔着院墙看外头动静。 中间那辆卡车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一个青年跳下车。 青年穿着黑皮夹克,梳着大背头,脚上蹬着一双皮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而青年身后跟着跳下十几个穿蓝工装的壮汉。 壮汉们身形高大,手里都拎着家伙。 很快,青年走到陈野家院门前,视线扫过陈野那破烂的房屋,撇了撇嘴,随后大步跨进院子。 “你就是陈野?” 青年看着坐在木桩上的陈野,语气很嚣张。 陈野没搭理青年,手指弹了一下烟灰。 青年伸手从内兜掏出一张大团结,两根手指捏着,随意的扔在陈野脚下雪地里。 “王大富那个老废物进去了,算他倒霉,不过他信里提到的那块地,还有这座山,少爷我看上了。” 青年指了指靠山屯后方那片黑松林,抬起下巴:“这一百块钱拿着,买你闭嘴,以后这靠山屯周边所有的山林都归我,你这两天弄到的野猪渠道,全部给我交出来,从明天一早开始,你给少爷当个向导,带路进山找矿。” 青年说这话的口吻像在下命令。 并且那青年觉得,给一个山沟里的泥腿子一百块钱已经是很多了。 而陈野又抽了一口烟,把剩下半截烟头扔在雪地里,用鞋底碾灭。 “长白山是我的地盘。” 他抬起头,看着青年的脸,“就算是龙来了,也得给我盘着,捡起你的钱,带上你的人,滚。” 青年脸色沉了下来,扯了扯嘴角。 “穷山恶水出刁民,给脸不要脸,教教他规矩,留条带路的腿就行。” 青年话音刚落,身后两个保镖蹿了出来。 第23章赵公子,你捞过界了 这两人步伐稳健。 保镖速度很快,明显受过格斗训练。 左边保镖一记冲拳直奔陈野面门。 【叮!战争兵器阶段前置技能已激活!】 系统提示音在陈野脑海中响起的瞬间,陈野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陈野连屁股都没离开木桩,上半身一偏,躲过那一拳。 紧接着,陈野右手快速探出,一把扣住对方右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往下一拽。 同时陈野左臂弯曲,手肘磕在保镖手肘反关节处。 “咔嚓。” 一声骨裂声传出,左边保镖发出一声惨叫,右臂软绵绵的耷拉下来,整个人失去平衡砸在地上。 右边保镖的扫堂腿已经贴着雪皮扫了过来。 陈野左腿单脚发力,身体轻巧的腾空,右脚在半空中跺下,那双胶鞋鞋底踩在对方膝盖侧面。 又是一声骨裂。 第二个保镖抱着扭曲的膝盖,在雪地里打滚哀嚎。 三招不到,废了两人。 院子里很安静。 躲在墙头外偷看的几个村民缩了缩脖子。 青年眼皮直跳,没想到自己带来的保镖,在陈野手里走不过一个照面。 他后退半步,右手摸向后腰,准备拔枪。 没等青年手指碰到金属枪柄,陈野已经站起身。 一把短管猎枪不知何时出现在陈野手里。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的顶在青年的眉心中间。 “你的手要是再动一下,脑浆子就和地上的雪一个颜色了。” 陈野语气平淡,手指搭在扳机上。 青年僵住了。 额头上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青年能感觉到枪管上传来的威胁。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 村口那条土路上,再次传来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吉普车全速冲了过来,轮胎在冰雪路面上打滑,一个甩尾停在那三辆解放卡车旁边。 车门被推开。 副县长李建国连大衣都没顾得上穿好,出着汗从车上跑下来。 李建国拨开卡车旁边的壮汉,冲进陈野家院子。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李建国看清院子里的局势,倒退了一步。 他快步走到青年侧面,大声呵斥:“赵公子,你捞过界了吧,这靠山屯,可不是你们省城能撒野的地方。” 被称为赵公子的青年咬着牙,盯着抵在眉心的猎枪说:“李建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王大富倒了,你们县里的肉联厂现在归我接管。” 李建国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大印。 “看清楚了,这是省里刚下的加急批文。” 李建国把文件拍在赵公子胸口上,大声说:“靠山屯及其周边方圆五十里山林的承包权,在半个小时前,已经正式批给陈野同志了,你现在,是带着人非法闯入陈野同志的承包地。” 赵公子低头看清了文件上的印章,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算到李建国动作这么快。 这李建国靠着陈野提供的证据扳倒了王大富,用材料作为投名状,成功搭上了省里另一座大靠山,拿下了这片矿脉。 陈野看着李建国的表现,手腕微动,收起了短管猎枪,插回棉袄袖子里。 他早就料到李建国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把利益变大。 枪口移开,赵公子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起伏。 赵公子盯着陈野,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李建国,你狠。陈野是吧?你小子有种。” 赵公子整理了一下皮夹克衣领,伸手指着陈野的鼻子:“这笔账,咱们记下了,长白山的水深得很,当心淹死你,咱们走着瞧。” 说完,赵公子转过身,一脚踢开挡路的保镖,挥了挥手。 十几个手下赶紧上前,拖起地上还在哀嚎的两个保镖,爬上卡车。 三辆卡车原地掉头,发动机喷出黑烟,碾着雪地开远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李建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出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陈野,脸上堆起笑容。 “陈老弟,这次多亏了你,王大富已经处理了,省里的批文我也给你弄下来了,以后这靠山屯,你说了算。” 陈野接过那份文件,折了两下揣进兜里。 他没有立刻理会李建国的话,越过李建国肩膀,看向村口那条土路。 风雪掩盖了卡车离去的车辙印。 陈野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捏紧了拳头。 他知道,省城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长白山这块地。 那个姓赵的,只是个探路的。 随后,李建国跟着陈野进了屋。 泥房四处漏风,冷风往里灌。 苏秀秀找了个粗瓷碗,用热水泡了一碗茶端到桌上。 李建国拉过条凳坐下,吹了吹水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 “陈老弟,咱们这次算是把赵公子得罪透了。” 李建国放下茶碗,哈出一口白气,“省城那地方,水深得很,赵家盯着长白山这块肥肉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拿了承包权,这事没完。” 陈野抽了一口大前门,弹了弹烟灰。 “你要是弄不出点名堂,省里发话的那几位大佬随时能把批文收回去。” 李建国敲着桌面,压低声音提醒。 陈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李老哥把心放肚子里。” 陈野抬起头,“这片山归我管,谁敢把手伸过来,我剁谁的手。” 李建国看着陈野,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野的做法显得很成熟。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陈野骑着那辆飞鸽自行车,迎着冷风去了镇上。 陈野找到镇上的孙记工程队。 他把装满钱的包往桌上一扔。 拉链拉开,钞票摆在包工头眼前。 当天中午。 两台推土机和几辆卡车开进靠山屯。 履带压碎路面的冰层,村子都跟着震动。 全村人端着饭碗跑出来看热闹。 孙包工头站在陈家院子外,手里举着个大喇叭指挥:“推!赶紧推!” 推土机扬起铲斗,对准泥房砸下。 “轰。” 尘土混着雪花飞扬,半截土墙倒塌。 屋里的发霉味道被风吹散。 苏秀秀抱着小丫站在不远处,眼圈发红,捂着嘴,看着住了好几年的屋子变成平地。 “媳妇,半个月后,咱住全村气派的红砖瓦房。” 陈野走过去,揽住苏秀秀的肩膀。 因为给足了钱,工程队效率很高。 卡车运来红砖,还拉来了水泥和玻璃。 工人们开始加班加点干活。 第24章守山,打猎,防贼,就问你干不干 过了半个月。 靠山屯村东头建起了一座大红砖瓦房。 成了村子里气派的房子。 四间大正房的玻璃窗透着太阳光。 屋里盘着大火炕,连着一面火墙。 木柴一烧,屋子热的能穿单衣。 搬家这天,陈野在院子外头支起六口铁锅摆流水席。 锅里炖着猪肉粉条,也炖着小鸡蘑菇和大骨头熬酸菜。 肥肉片子切的有巴掌大,管够吃。 靠山屯的村民们排着长队来贺喜。 以前骂陈野是赌鬼的人,现在提着鸡蛋和干蘑菇过来,也拿了自家酿的苞米酒,满脸讨好的往前凑。 陈野站在院门口把东西全收下。 这时候,人群里挤出一个干瘦的老太太。 是住村西头的张大妈。 张大妈走到陈野面前,手里攥着两根用红头绳绑着的大葱,脸憋的通红。 “陈野啊,大妈家里穷,没啥拿得出手的,这两根葱给你添个菜……” 张大妈说话声音都在抖,生怕被赶出去。 陈野没接大葱,转头冲着院里喊了一嗓子:“大壮!” 李大壮跑出来,肩膀上扛着一个面袋子。 陈野指了指面袋子,对张大妈说:“大妈,秀秀怀丫丫那年,家里揭不开锅,您端过半碗棒子面,这份恩情我记着,这袋五十斤的富强粉,您扛回去包饺子吃。” 全场没人说话。 大家看着那五十斤富强粉,这年头有钱都买不到这么精细的白面。 就因为半碗棒子面,陈野还了一整袋。 张大妈腿一软,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 “大壮,帮大妈扛回家。” 陈野吩咐完,视线扫向人群外围。 几个汉子正想往院里钻。 那是以前跟着赵大狗混的二流子,没少欺负苏秀秀。 陈野不笑了。 王猛带着几个后生拦在门口。 “滚出去。” 王猛指着那几个二流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以前欺负嫂子的时候挺来劲,今天想来蹭肉吃?谁敢踏进这个门半步,老子敲断他的腿” 几个二流子吓的一哆嗦,在全村人的指指点点下跑了。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清楚。 陈野把恩怨分的很明白。 对他好的人能吃上肉,得罪过他的人连门缝都别想沾。 晚上,客人都散了。 新房里热气腾腾。 小丫穿着新棉裤在炕上打滚,咯咯笑个不停。 “爸爸,这个炕好大好暖和丫丫喜欢这里” 苏秀秀换上了一件红毛衣,端着一盆热水放在炕沿边,让陈野洗脸。 陈野把毛巾扔进水盆,把小丫抱进怀里,用下巴上的胡茬扎小丫的脸蛋,小丫连连尖叫。 苏秀秀靠在陈野的肩膀上,看着屋子。 “陈野,我真怕一觉醒来,这梦就碎了。” 苏秀秀抓紧陈野的衣角。 陈野握住苏秀秀的手,声音温和:“这不是梦,以后没人能让你们过苦日子。” 安顿好家里,陈野知道麻烦还在后头。 省城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那片矿脉牵扯的钱太多,光靠大壮和王猛这几个人,守不住长白山。 陈野需要一支听话的队伍。 隔天,陈野骑车进了县城。 他去了黑市外围的棚户区。 找到了之前被打折过胳膊的几个混混。 这几个人平时在黑市收保护费,打架很凶。 带头的叫黑子,就是当初被陈野踹伤膝盖的汉子。 黑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陈野走过来,吓的往屋里缩。 “野哥您怎么来了?” 黑子声音发颤。 陈野把两千块钱扔在破桌子上。 “跟我干。” 陈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一个月一百块底薪,干得好有奖金,敢不敢接?” 一百块底薪。 黑子看着那沓钱,咽了口唾沫:“野哥,您让我们杀人放火?” “不犯法。” 陈野点了根烟,“守山,打猎,防贼,就问你干不干。” 这帮人在黑市混,早就被陈野打服了。 现在有这么多钱,大家都愿意。 第二天。 黑子带着十几个黑市兄弟,背着铺盖卷来到了靠山屯。 加上李大壮和王猛挑的几个后生,总共二十人。 陈野在村尾立了个写着野林山货护卫队的牌子。 人员齐了。 接下来,是规矩和实力。 零下三十度的长白山深处。 寒风刮的脸生疼。 积雪齐腰深。 二十个汉子光着膀子,在雪地里做俯卧撑。 汉子们身上冒着热气。 “快点这点能耐还想拿一百块工资?” 陈野穿着单薄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根粗藤条。 藤条抽在雪地上,发出脆响。 这套训练能提升打架本事。 白天,背着装满石头的麻袋在雪山里跑。 晚上,在冰水坑里练打斗。 “大壮,你下盘不稳,再加十斤沙袋” “黑子,捅刀子要找准肋骨的缝隙,一击致命” 陈野亲自下场陪练。 他下手很重,把这些人摔的鼻青脸肿,在雪地里爬不起来。 起初还有人不服气,觉得陈野在折磨人。 但在陈野扭断了一头黑瞎子的脖子后,大家不说话了,拼了命的跟着练。 一个月后。 黑松林外围。 二十个汉子站的很直。 大家都板着脸,脸上的冻疮结了痂,眼睛盯着前面。 手里握着开山长刀和双管猎枪,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散漫。 陈野踩着一根枯木看着这支队伍。 冷风吹起陈野的衣角。 陈野抬起手臂,指着身后的雪原。 “走进山,去挖我们真正的宝藏” 随后,众人走进长白山。 此时长白山的积雪很深,没过了大腿根,踩下去拔出来都费劲。 陈野走在前面。 黑子和李大壮带头,王猛等二十个汉子排成一列,大伙紧紧跟在后头。 众人进山已经三天了,干粮吃得差不多了,水壶里的水也冻成了冰坨子。 陈野停下脚步,从棉袄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地图。 这张图是陈野翻修新房砸碎香炉找到的。 陈野捏着图,知道这玩意有用,这关乎前世宿敌白虎的发家史。 前世白虎靠着长白山这条矿脉发了家,这一世陈野抢先一步拿到了手。 “野哥,这地图靠谱不,这地方连个兔子屎都找不着,咱们到底来找啥啊。” 黑子喘着粗气,冻得直跺脚。 陈野没搭理黑子,把地图塞回去。 借着脑海里系统解锁的野外追踪术,陈野在雪地里走得很稳。 “都踩着我的脚印走,一步别踏错。” 陈野头也不回的发话。 黑子跟在后面嘟囔了两句。 立刻,他脚下稍微一滑,偏了半寸。 陈野反手揪住黑子的棉袄后领往后拽。 “咔哒。” 黑子踩过的那块积雪塌了。 一个两米多深的落穴露了出来,底下插着冰锥。 黑子脸白了,额头冒着冷汗。 后面跟着的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说了,踩我的脚印。” 陈野松开手,“再有下次,你自己爬出来。” 黑子拼命点头,腿肚子打转。 第25章我等你很久了 众人又往前跋涉了半个多小时。 很快,陈野停在一处崖壁前,上面盖着藤蔓和积雪。 陈野想都没想,拔出柴刀劈开藤蔓。 随后,一个地下溶洞入口露了出来,边缘岩石上刻着五角星记号。 “抗联当年留下的记号。” 陈野收起柴刀,从背包里掏出大手电筒按下开关,“进。” 溶洞里透着霉味,往里走了十几米,前面出现几个木头箱子。 箱子烂了大半,结着冰。 大壮跑过去撬开一个木箱的盖子。 “我的亲娘嘞……” 大壮声音劈了叉。 箱子里码放着十几把老旧步枪,旁边堆着几盒子弹。 不过东西全冻硬了。 “野哥,咱们发财了,这些黑货要是弄到县城黑市上去……” 黑子直搓手。 “一堆破铜烂铁,看把你出息的。” 陈野打断黑子,“往前走,别磨蹭。” 越往里走水声越大。 拐过弯,一条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没结冰,冒着热气。 陈野举起手电筒,光柱打在河床的泥沙上,黄光在光圈里闪烁。 黑子和大壮顺着光看过去,身子僵住了。 王猛揉了揉眼睛,扑倒在河床边捧起一大把泥沙。 沙子里混着黄色颗粒。 “金子……野哥,这是金沙。” 王猛喊破了音。 汉子们呼吸粗重,有几个脱下外套往里装泥沙,那王猛甚至直接跪在水里发抖,剩下的人咧着嘴笑。 这是一条沙金矿脉。 “都给我站起来。” 陈野大吼。 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汉子们打了个激灵,放下泥沙,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 陈野走过去扫视这群人。 “财帛动人心,我不拦着你们发财,但这地方要是漏出去半点风声,省城那些狠角色,能把你们全家老小活埋了。” 陈野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暗河里,溅起水花。 “今天,每人只准装一捧金沙,剩下的,谁敢多拿一粒,别怪我陈野翻脸不认人。” “野哥,这么多金子,咱放着不挖了。” 大壮咽着口水。 “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拿点回去换钱买设备,等风头过去,这整条河都是咱们的。” 陈野拍了拍大壮的肩膀,“封死洞口,撤。” 汉子们有些不舍,但陈野的规矩没人敢破。 每个人小心的捧了一把金沙装进布袋里,跟着陈野原路返回。 出洞前大家搬来石头。 大壮拿断木把入口挡严实,陈野又用大雪做了一层伪装。 腊月二十九。 陈野带金沙去了镇上。 他在镇上找了个老金匠,拿出五百块钱封口费,让老头连夜融了几百克纯金。 大年三十晚上。 靠山屯家家挂着红灯笼。 村里鞭炮声很响。 第一座红砖瓦房里热气腾腾。 八仙桌上摆着硬菜,小鸡炖蘑菇的香气往人鼻子里钻,旁边还放着清蒸大鲤鱼,苏秀秀端来一盘红烧排骨。 电视里播着八六年的春晚,陈佩斯正唱着歌。 “爸爸,吃大鸡腿。” 小丫举着一只油汪汪的鸡腿递到陈野嘴边,弄得陈野下巴全是油。 陈野咬了一大口,掏出一个红绸布包。 解开布,一个纯金长命锁露了出来,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陈野把长命锁挂在小丫的脖子上。 “压岁钱,保佑咱们丫丫平平安安长到大。” 陈野揉了揉小丫的脑袋。 小丫摸着金锁,咯咯笑个不停。 苏秀秀端起汽水玻璃瓶。 “陈野,这大半年来,你辛苦了。” 苏秀秀声音发哽,“我敬你。” 陈野端起酒杯,和苏秀秀碰了一下。 “好日子才刚开头,以后带你们去省城过年。” 陈野一口喝干杯里的苞米酒。 吃过饭陈野推门走到院子里,冷风吹在脸上,陈野摸出一根大前门点燃,烟头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县城这地盘陈野踩稳了。 不过长白山这条金矿脉迟早会引来省城大势力的争抢,那赵公子是个探路的小弟。 真正的麻烦是白虎。 陈野吐出一口烟雾,抬脚碾灭烟头。 他心里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这个小地方了。 大年初一清晨。 天没大亮,老村长家的大门被拍响。 陈野穿好大棉袄,看见大壮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 “野哥,野哥,老村长让你赶紧过去一趟,镇上邮电所转接过来的长途电话,省城打来的,指名道姓要找你。” 大壮跑得鞋带都开了,鼻尖上全是汗。 陈野跟着大壮来到老村长家。 堂屋桌上放着一台手摇电话。 听筒搁在桌面上,传出刺啦声。 老村长紧张的站在一旁,攥着旱烟袋,手心全是汗。 陈野走过去,拿起听筒贴在耳边。 “喂。” 陈野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操着俄语口音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陈,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条矿脉,你这种乡下人吞不下,事情才刚刚开始……” 陈野听着这俄语口音。 这声音陈野记得清楚,对方是前世宿敌白虎。 陈野笑了起来。 “白虎,我等你很久了。” 陈野收起笑容,手指发力。 “咔啪。” 电话听筒被捏出一条裂缝。 “准备好棺材,省城,我会去的。” 说完,陈野拔掉电话线,一把将摔烂的听筒扔在桌子上。 老村长韩德海站在旁边,腿肚子转筋,连大气都不敢出。 韩德海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谁敢把省城长途电话直接掐断的。 陈野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 这大过年的,省城打来的这通电话,根本没那么简单。 白虎说事情才刚刚开始,这俄国口音的杂种行事风格陈野太清楚了。 斩草除根,从来不隔夜。 出了老村长家院门。 外头风雪早停了。 大年初一的靠山屯没什么人走动,家家户户都还睡着。 陈野借着雪地的反光,视线落在村口那条土路上。 两道很深的车辙印停在进村的岔路口,旁边还有两串脚印。 这脚印纹路很深,底花规整。 军靴。 野外追踪感官瞬间放大。 这两串脚印在村口分开,完全绕开村里的大路,顺着积雪很厚的沟渠,直接奔着村东头去了。 村东头,那是陈野刚盖起的大瓦房。 陈野快步回到自家院子。 陈野没走正门,单手一撑,轻巧的翻过院墙落进后院。 屋里火墙烧得很热,苏秀秀和小丫均匀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他没有惊动妻女。 而是弯腰从后窗下拿出一个长条木盒。 里面是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还有一把他自己改过的短管猎枪。 枪口前面套着一截塞满棉花的铁管,算是个简易消音器。 陈野将东西揣进怀里,重新翻出院墙,顺着那串军靴印往后山林地摸去。 第26章这长白山要乱了 后山是个制高点。 从半山腰的松树林往下看,正好能看见陈家新房的正屋窗户。 积雪到了膝盖,陈野踩着前面的脚印走,没发出一点声响。 往前走了一段路,两个趴在雪窝里的黑影出现在眼前。 两人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和周围的雪景混在一起。 左边那人端着一把带瞄准镜的土制狙击枪,枪口对着陈家正屋那扇大玻璃窗。 右边那人拿着个望远镜,嘴里嚼着口香糖。 “这穷山沟还盖了这么气派的红砖房,目标倒是显眼。” 拿望远镜的人压低嗓音,带着外地口音:“虎哥交代了,男的直接崩了,那娘们和小孩抓活的带回省城,手脚利索点。” 架枪的汉子没出声,食指搭在扳机上,正慢慢扣紧。 这人透过瞄准镜,寻找屋里的人影。 陈野整个人贴在雪地上,从两人身后靠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那两个杀手没察觉到背后摸上来一个人。 陈野起身,右手的柴刀直接劈了下去。 “噗嗤。” 刀刃切进架枪那人的右手背。 半个手掌连带食指飞了出去,落在雪地里冒着热气。 “啊——” 那人的惨叫刚喊出一半,陈野左手按住这人的后脑勺,往地上一砸。 脸骨撞在枪托上,鼻梁塌陷,人晕了过去。 旁边拿望远镜的杀手反应很快。 这人扔掉望远镜,从腰间拔出军刺,刀尖直奔陈野小腹。 这身手是练过的。 陈野没躲。 他身子往下沉,右肩往前顶,迎着刀锋撞进对方怀里。 这是八极拳里的招式。 咔嚓几声脆响在林子里传出。 那杀手胸前的几根肋骨断裂,扎进内脏,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杀手手里的军刺偏了方向,扎进空处。 陈野抬起右膝,顶在对方的下巴上。 下颚骨碎了。 那人眼白一翻,往后仰倒,摔在雪地里浑身抽搐。 陈野捡起地上的狙击枪,掂量了两下,双手握住枪管和枪托,在膝盖上把枪管折成两截。 零件掉了一地。 陈野走到那个杀手跟前,一脚踩在对方断裂的肋骨上。 脚底板往下压。 杀手疼的浑身发抖,嘴里都是血沫,说不出话。 “白虎让你们来的?” 陈野俯下身,抽出怀里的短管猎枪,枪管顺着杀手张开的嘴捅了进去,“点个头,或者摇个头。” 杀手眼泪流出来,拼命点头。 “绑我媳妇和闺女?” 陈野手上用力,枪管把对方剩下的几颗牙顶碎了。 杀手还在点头,一脸哀求,双手抓着陈野的裤腿。 这帮人没有底线。 祸不及家人,白虎那帮人根本不讲。 今天要是陈野睡的沉一点,或者没去接电话,那苏秀秀和小丫就得被人从炕上抓走。 这触犯了陈野的底线。 “回去给他带个话?” 陈野把枪管拔出来,在杀手衣服上蹭干净血迹,“算了吧,我嫌麻烦。” 手里的柴刀翻转。 陈野弯下腰,挑断了这人的手筋和脚筋。 惨叫声在雪原上传出很远。 接着,陈野走到旁边那个晕过去的狙击手跟前,废了这人的四肢。 血腥味引来几只乌鸦,在树上叫着。 半小时后。 靠山屯村口的老槐树下。 那两个外地杀手被脱的只剩一条单裤,头朝下吊在粗树杈上。 手脚全断了,随着冷风晃荡。 陈野拿着带血的军刺,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刻字。 刀尖划破皮肤,血流出来,冻成了红色的冰块。 陈野刻下过界者死四个大字。 这四个血字挂在村口。 陈野做完这些,把军刺扔在雪地里,抓起两把干净的雪,把手上的血迹搓干净,转身往家走。 大年初一的早晨。 天刚亮,第一个出门拜年的村民走到村口,吓的坐在地上,爬起来往回跑,嗓子喊哑了。 “又挂上去俩,老槐树上又挂上去俩人。” 村里人都跑了出来。 老村长韩德海没扣好棉袄就跑了出来。 大壮和王猛带着护卫队的人也围了过来。 大家看着树上的两个外地人,再看看那四个血字,心里发毛。 “这穿着军靴,不像是咱们镇上的人啊。” 大壮咽了口唾沫。 “省城来的。” 老村长磕了磕旱烟袋,手在发抖,“除了陈野,谁有这胆子,这长白山要乱了。” 陈家瓦房里。 陈野端着一碗猪肉大葱水饺,坐在炕沿上。 小丫刚睡醒,穿着小棉袄,揉着眼睛凑过来。 “爸爸,外头好吵呀。” 小丫张大嘴巴。 陈野夹起一个饺子,吹了热气,塞进女儿嘴里。 “村里人起的早,抢着放鞭炮呢,好吃不?” “好吃。” 小丫腮帮子鼓鼓的,笑的眯起眼睛。 苏秀秀在旁边叠被子,看着这父女俩。 “你大清早去哪了?鞋上全是雪水。” “去后山看了看下套的陷阱,抓了两只野畜生。” 陈野拿抹布擦了擦鞋,“媳妇,等开春了,咱们在院子里种两棵果树。” “成,听你的。” 苏秀秀笑了笑。 大年初二的中午。 陈野带着护卫队的人在村后头给开采沙金做准备。 这两天的事,让大壮和黑子他们对陈野很佩服。 大家知道,跟着野哥干,命有保障。 土路上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车轮卷着泥雪,停在陈家院门口。 车没停稳,车门就被踹开。 副县长李建国急匆匆从车上下来。 李建国那件大衣沾着泥水,头发很乱,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陈野把柴刀插在木桩上,转头看着李建国。 “李老哥,这大过年的,被狗撵了?” 陈野递过去一根烟。 李建国没接烟,抓住陈野的胳膊,嘴唇发抖,大口喘气。 “出大事了,县城出大事了。” 李建国声音发抖,眼眶泛红,“陈老弟,全完了,你的盘口被端了。” 陈野划开火柴点起火苗,点燃烟,抽了一口,没说话。 “昨晚后半夜,县城黑市让人连锅端了。” 李建国拍着大腿,“十几辆大卡车冲进县城,全是带着真家伙的硬茬子,咱们留在黑市看着摊子的几个兄弟,全被卸了胳膊腿扔在街上,那帮人见摊子就砸,见人就打,县里派过去两拨公安,全让人家堵在胡同里缴了械。”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陈野。 “领头的放了话,他们是省城白虎手底下的人,白虎的势力下沉了,整个县城现在的地下生意,全被他们接管了,他们点名道姓,要用你的人头祭旗。” 第27章有人砸咱们的饭碗 听着李建国的话,陈野抽了一口手里的烟,吐出个烟圈。 “他们来了多少人?” 李建国拍着大腿。 “少说三四十号,全开着大卡车来的,他们在县城南边直接挂了个聚义木材厂的牌子,说是有省城的资方撑腰。” 李建国凑近半步,压低嗓音。 “陈老弟,这帮人全是亡命徒,那聚义木材厂根本就是个幌子,他们现在的做派,分明是在强行收编你刚拿下的黑市盘口。” 陈野把手里的烟头扔在雪地里踩灭。 白虎的动作挺快。 矿脉的事还没扯清楚,这就把手伸到县城来了。 “李老哥,这大年初二的,让你跑一趟,你先回去歇着,这事我来办。” 李建国顿时站直身子。 “陈老弟,公安那边去的人都被缴械了,你单枪匹马怎么办?” “谁说我单枪匹马。” 陈野转身走向院子。 “大壮。” 陈野吼了一嗓子。 李大壮正蹲在屋檐下啃苞米棒子,听见动静扔了棒子就跑过来。 “野哥,咋了?” “叫上黑子,再点四个敢见血的兄弟,带上家伙。” 陈野吩咐完,又指了指李大壮,“你留在村里守着,谁敢靠近瓦房半步,直接用猎枪轰那人两条腿,出了事我扛。” 大壮一听不带自己去,刚想争辩,看见陈野的脸色,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好嘞野哥,村里有我,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 十分钟后。 陈野拉开吉普车车门。 黑子带着四个护卫队的兄弟已经坐在车里了,每人怀里揣着开山刀,后座底下还藏着两把双管猎枪。 “野哥,咱们干谁去?” 黑子搓着手。 “去县城,有人砸咱们的饭碗。” 吉普车轰响引擎,碾着冰雪冲出靠山屯。 县城黑市。 平时热闹的棚户区,这会儿乱成一团。 满地都是砸烂的木头板子和碎玻璃。 摊位被掀翻,冻猪肉和各种干蘑菇扔的到处都是。 陈野留在黑市看场子的小弟,全被扒了外衣,鼻青脸肿的扔在雪窝里。 有几个人的腿呈奇怪的角度弯曲,明显是被打断了骨头,在雪地里疼的直打滚。 几十个穿皮夹克的壮汉围在旁边,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嚣张的指指点点。 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条刀疤。 光头踩在一张倒塌的破桌子上,手里端着一把猎枪。 “听好了。” 光头拿枪管敲着桌子,“从今天开始,这县城里所有的生猪生意,还有那些山货买卖,全归我们聚义木材厂管,省城白老虎的名号,你们要是没听过,今天老子就给你们长长记性。” 雪窝里的小弟们疼的直叫唤,没人敢还嘴。 光头咧嘴笑了笑,刚想继续骂。 这时,一阵急刹车声响起。 吉普车直接撞翻了黑市入口的一个废弃摊铺,横在光头面前。 车门推开。 陈野迈腿下车,黑子等五个人紧跟其后。 黑子一看地上躺着的全是自己以前带的兄弟,死死咬紧牙关。 “卧槽你们姥姥的。” 黑子拔出腰里的开山刀就冲了上去。 光头反应很快,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黑子肚子上。 黑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 没等黑子爬起来,光头跳下桌子,一步跨过去,手里的猎枪直接顶在了黑子的脑门上。 “哪来的野狗?敢在老虎头上动土?” 光头咧嘴笑了,刀疤扭曲在一起。 而他身后的几十个打手立刻围拢过来,钢管敲着手心,把陈野几个人围在中间。 陈野没看那些打手,而是伸手在棉袄兜里摸了摸,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哧啦。” 火柴划亮,陈野凑上去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随后,陈野迈开腿,朝着光头走过去。 打手们举着家伙想拦,被陈野伸手一把推开。 那股子蛮力,直接把两个壮汉推的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陈野走到光头面前,看着顶在黑子脑门上的枪。 “白老虎的先锋?” 陈野吐出一口烟。 “你就是陈野?” 光头大拇指扣住猎枪的击锤,“听说你挺能打?再能打能快过子弹吗?跪下给老子磕头,不然我先崩了他。” 光头的手指顿时压向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 陈野动了。 他的左手快速探出,一把抓住猎枪滚烫的枪管。 随后,手腕向上一抬,同时向右侧一拧。 光头只觉得一股强力传来,双手根本握不住枪。 “咔哒”一声。 陈野左手夺枪的同时,大拇指精准的别开枪膛锁扣。 枪管折断,两发弹壳直接弹了出来,掉在雪地上。 光头愣住了,空着手还没反应过来。 陈野右手已经拔出插在后腰的柴刀。 刀光一闪。 “噗嗤。” 这声动静听的人头皮发麻。 陈野的柴刀直接穿透了光头的右手手掌,把光头的手钉在了旁边那张破木桌面上。 刀刃劈开骨肉,穿透木板。 “啊——” 光头疼的大喊,整个人跪倒在地,身体因为剧痛不停的抽搐,血顺着桌面往下流。 全场安静。 连雪窝里哀嚎的小弟都忘了喊疼。 “动手。” 陈野只说了两个字。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子,眼睛都红了。 “干死这帮外地狗。” 黑子大吼一声,捡起开山刀就扑进人群。 陈野带过来的这五个护卫队成员,在长白山深处的风雪里练了一个月。 这五人学的全是陈野教的狠招。 黑子一刀背砸断了一个打手的胳膊,反手一肘磕在对方下巴上。 四个兄弟两两配合,根本不跟对方纠缠,专门攻击对方的下盘,或者是手腕和锁骨。 这几十个省城来的混混,平时在街头斗殴还行。 碰上这种打法,直接乱了阵脚。 陈野更没有闲着,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棒球棍,直接冲入人群。 陈野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一棍砸下,一个壮汉的小腿骨应声折断。 反手一挥,另一个人捂着塌陷的鼻梁倒在地上。 紧接着,陈野面无表情的挥舞棒球棍。 每一次出手,肯定有一个人失去战斗力。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聚义木材厂带来的三四十号人,全躺在雪地里。 满地都是丢掉的钢管,还有砍刀。 陈野把手里的棒球棍随手一扔,走到木桌前,一只脚踩在光头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 光头疼的直翻白眼,右手还被钉在桌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回去给白虎带个话。” 陈野俯下身子,拍了拍光头的脑袋。 “县城是我的地盘,白虎要是再敢把爪子伸过来,我亲自去省城剁了那家伙的手。” 陈野一下把柴刀拔了出来。 血花四溅。 光头抱着受伤的右手,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滚。” 陈野喝道。 第28章咱们去干点合法的买卖 光头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卡车方向跑。 那几十个断手断脚的打手也互相搀扶着,拖着腿往外爬。 随后,光头以极快的速度拉开卡车车门,爬上驾驶室。 然后,摇下车窗,捂着手,冲着陈野放出一句狠话。 “姓陈的,你打得了我们,我看你怎么解决官方的封条,你等着瞧。”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赶紧开出了黑市。 陈野没去追。 他转过身,看着雪地里那些自家的小弟。 黑子带着人赶紧过去,把那些外围小弟一个个扶起来。 “野哥……” 几个腿被打折的小弟疼的直哆嗦,但看到陈野刚才的手段,一个个满脸敬畏。 陈野走到车前,拉开吉普车后座,拽出一个帆布包。 拉链一开。 里面全是大团结。 陈野从包里抓出一大把钱,走到那些受伤的小弟面前。 “今天伤了的兄弟,每人五百块钱汤药费,断了腿的,治好为止,医药费我全包。” 陈野把钱拍在带头那个小弟的手里。 那小弟拿着一沓钱,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五百块。 他们平时在黑市收一个月保护费,也分不到二十块钱。 今天挨了一顿打,直接拿了五百。 “野哥,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几个小弟强忍着疼,挣扎着要在雪地里给陈野磕头。 黑子在旁边看的手指握紧。 跟着这样的老大,有钱拿,受了欺负老大真上,还能说什么。 “都赶紧去医院把骨头接上,黑子,你带两个人留下收拾残局。” 陈野把帆布包扔给黑子。 黑子双手接住包,连连点头。 陈野转身走到倒塌的摊位前,捡起一把烂掉的椅子坐下,脑子里回放着光头逃走时喊的那句话。 官方的封条? 陈野皱起眉头。 白虎这帮人在县城敢这么嚣张,难道县里还有他们的人? 王大富已经进去了,李建国现在掌握大权。 白虎凭什么用官方的封条来压人? 就在这时,黑市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三辆挂着白牌的执法车直接开进了黑市。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沓封条。 带头的是个胖子。 胖子手里拿着皮包,挺着大肚子走到黑市中央。 “谁是陈野?” 胖子大喊。 陈野坐在破椅子上,抬起头。 “我是。” 胖子从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县里接到举报,说你这黑市涉嫌非法倒卖国家统购物资,扰乱市场秩序。” 随后,那胖子把文件往陈野面前一亮。 “从现在起,这片市场无限期查封整顿,所有人马上离开,敢撕封条的,直接送去公安局。” 胖子说完,一挥手。 十几个手下拿着刷子,蘸着浆糊,直接往那些摊铺上贴封条。 黑子瞪大眼睛,刚想上去拦,被陈野伸手拦住。 陈野看着那张盖着大印的查封令。 印章是市工商局的。 白虎的手笔,果然够快。 打手砸场子只是第一步,直接用上面的人脉把黑市的财路封死,这是后续的杀招。 胖子看着陈野没反抗,冷笑了一声。 “陈老板,认命吧,这水你蹚不了。” 他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此时,黑子蹲在墙根,手里捏着根破木棍在雪地里乱画,急得满嘴起燎泡。 “野哥,这帮孙子真绝了,连个摆地摊的缝都没给咱们留,底下几十个兄弟还等着吃饭呢。” 黑子把木棍一扔,站起来直跳脚。 不远处,李建国突然出现,裹着军大衣,把陈野拉到避风的胡同口。 两人点上烟,李建国压低嗓门说话。 “陈老弟,省城那边出手了,今天刚空降过来一个常务副县长,姓刘,这就是白虎搬来的救兵,人家拿手续不全和非法经营卡你,直接给你贴了封条,你这黑市盘口,一时半会别想翻身了。” 陈野抽了口烟,吐出个白烟圈,掸了掸棉袄袖子上的烟灰,扫了一眼那张封条,没接李建国的话茬。 “封就封了,本来也是个见不得光的地摊买卖。” 陈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黑子,上车。” 黑子赶紧跑过来,拉开车门:“哥,咱们去哪?找人把封条撕了?” “撕那玩意干嘛,咱们去干点合法的买卖。” 陈野踩下离合,挂上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直接奔着县城东头开去。 县国营第一木材加工厂。 这厂子占地几十亩,在县城算是个大摊子。 但这几年效益太差,木材卖不出去导致库房堆满。 厂里几百号工人已经大半年没发过一分钱工资了。 此时,厂办公楼大门外。 乌泱泱围着三百多号穿着破旧蓝工装的工人。 大伙儿手里拿着扳手和铁锹,把楼门严严实实的堵住。 工人们举着工具大喊。 “发工资,我们要吃饭。” “再不发钱,大伙儿把设备拆了当废铁卖。” 工人们喊着,唾沫星子在冷风里乱飞。 二楼厂长办公室里。 厂长老赵坐在办公桌后头直揪头发。 办公室的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着个穿黑皮衣的男人。 这人梳着大背头,身后站着俩壮汉。 他叫吴强,是省城白虎派来的资方代表。 “老赵,外面这帮穷鬼马上就要砸门了,你还硬挺个什么劲儿?” 吴强拿出一份转让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一万块钱,买你这厂子七十年的承包权,外加厂里所有转盘锯以及设备,你只要签了字,外面的工人我们省城来压,你要是不签,明天这帮饿疯了的工人就能把你活撕了。” 老赵浑身发抖,指着吴强骂道:“一万块?这厂里的机器随便拉出去当废铁卖,都不止三万,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厂里三百多号工人,一万块钱怎么分?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吴强冷笑一声,掏出指甲刀修了修指甲,“不怕实话告诉你,县里新来的刘副县长已经点了头,这厂子除了我们聚义公司,县城没人敢接,也没人接得起。” 听见吴强的话,老赵颓然的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县里财政没钱,这几百口人的饭碗,真要砸在他手里了。 第29章帽子别乱扣 砰。 突然,红漆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窗户上的玻璃直晃荡。 顿时,屋里的人全吓了一跳。 陈野大步走进来,黑子紧紧跟在后头。 老赵愣住了,站起身问:“你,你们找谁?” 吴强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陈野的鼻子骂道:“哪来的土老帽,瞎了眼敢踹门?知道我是谁吗?” 陈野根本没看吴强一眼,走到办公桌前,把背在身上的军用帆布包拿下来,往桌上一扔。 刺啦一声。 拉链被扯开。 红彤彤的大团结直接露了出来。 足足两万块现金,整整齐齐的码在帆布包里。 老赵眼珠子都直了,呼吸一下就乱了。 吴强也愣在原地,到了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野没停手。 他伸手伸进棉袄内兜,掏出一个红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根沉甸甸的足金金条。 这是他在长白山溶洞挖出来的金沙,找镇上老金匠融出来的硬通货。 咣当。 两根金条直接拍在桌面上,金光晃得人头晕。 “这厂子,我全资承包了。” 陈野看着老赵,指了指桌上的钱和金条,“两万现金,外加这两根金条,外面的三百号工人,我陈野养了,老赵,你现在就起草合同。” 老赵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八十年代,两万现金已经是常人不敢想的巨款,更别说那两根实打实的金条。 这加起来少说值大几万块钱。 吴强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 他认出了来人。 这就是那个陈野。 白虎虎哥交代要弄死的地头蛇。 吴强看着桌上那两根足金条,眼睛瞬间发红。 他带来的可是两个保镖,对方就俩人。 还敢这么嚣张? “妈的,敢在老子嘴里抢肉吃?” 吴强声调拔高,“这东西肯定是你从哪抢来的,来路不明,我先替公安局没收了。” 可还没等吴强的手还没碰到金条。 陈野就顺手抓起桌上老赵喝水用的厚底玻璃大茶缸,直接盖在吴强的脑门上。 当。 茶缸瞬间碎裂。 玻璃碴子混着滚烫的茶水和鲜血,顺着吴强的脸往下流。 “啊——” 吴强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往后退。 他带的那两个人见状,刚要往前冲,黑子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根钢管,指着两人喊道:“谁敢动一下,老子今天敲碎他的天灵盖。” 陈野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吴强的肚子上。 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直接摔了出去,顺着办公室的门滚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直抽搐。 陈野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老赵。 “老赵,拿纸笔,拟合同。” 十分钟后。 陈野拿着按了红手印的厂子承包合同,大步走出办公楼。 吴强几个人早就互相搀扶着跑没影了。 楼下,三百多号工人还在闹腾。 看老赵一直不出来,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已经开始拿铁锹砸办公楼的玻璃了。 陈野站在台阶上,把手里的军用帆布包拉开,直接朝下倒去。 一沓沓大团结砸在雪地里。 “都给我闭嘴。” 陈野喊了一嗓子。 全场瞬间安静。 几百双眼睛盯着满地的钞票,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从今天起,这木材厂姓陈。” 陈野指着地上的钱,“这钱,是补发你们拖欠的大半年工资,每人除了补齐的,额外多发十块钱过年费,拿到钱的人,带上你们手里的铁锹和扳手,跟我去办点事。” 发钱。 还有过年费。 工人们先是不敢相信,随后爆发出欢呼声。 黑子和老赵在台阶上摆开桌子,对着厂里的花名册直接发现金。 拿到钱的工人,一个个手都在发抖。 大半年没见着活钱了,家里老婆孩子连肉都吃不上。 现在陈野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发钱的老板。 拿了钱,人心就齐了。 “陈厂长,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谁敢跟你过不去,我们厂的工人第一个劈了他。” 一个满脸煤灰的老工人扯着嗓子喊道。 陈野点点头,把按了手印的合同卷起来塞进兜里。 “走,大伙儿陪我去趟县工商局,这厂子的营业许可他们还没批下来,咱们去讨个盖章。” 下午两点。 县工商局大门外。 三百多号穿着破工装和拿着铁锹榔头的木材厂工人,把局子大院严实堵住。 带头的工人们扯着嗓子大喊:“给我们陈厂长盖章,我们要合法经营,不给盖章我们三百多口子今天就睡在大院里不走了,工商局管饭。” 局里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那个刚空降来的刘副县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听见动静推开二楼窗户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三百多号拿着家伙的下岗工人,这要是闹起群体事件,他这个刚上任的副县长第二天就得卷铺盖滚回省城。 刘副县长擦着满头冷汗跑下楼。 他看着站在人群前方的陈野,咬着牙压低声音问:“你就是陈野?你这是聚众闹事,你这是犯法的。” “刘副县长,帽子别乱扣。” 陈野把那份承包合同亮出来,“这是合法的木材厂转让手续,我是来办企业经营许可证的,这三百多号工人等着开工吃饭,你们工商局要是扣着不给盖章,工人们全家老小的生计,你刘副县长给掏钱养着?” 陈野话音刚落,几百号工人齐刷刷往前跨了一大步。 几百把铁锹和榔头砸在雪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刘副县长咽了口大大的唾沫。 他本来是为了帮白虎卡住陈野黑市的生意,让陈野断了财路。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陈野反手就带着钱,把县城里很大的包袱——那家快破产的国营木材厂给接盘了。 现在陈野代表的是几百个下岗工人的饭碗,这谁敢卡他。 “盖……我这就让他们盖。” 刘副县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吩咐手下赶紧办手续。 不到半个小时,白底红印的合法营业执照拿到了手。 陈野弹了弹那张纸,把黑市的盘口洗成了县城合法的木材加工厂。 白虎在县城布下的局,被陈野一场收购拆解。 黑子在旁边咧嘴笑着:“野哥,这招太绝了,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厂长了,我看谁还敢查封咱们。” 陈野把执照折好塞给黑子,转身准备招呼工人们回厂子开工。 就在这时。 工商局门外的街道尽头,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拼命的蹬了过来。 车轱辘在冰雪路面上直打滑,骑车的人用力的蹬着踏板。 是大壮。 大壮那件厚棉袄被撕开了一大个口子,半边身子全都被鲜血染红了。 自行车刚骑到工商局台阶下,大壮手一松,连人带车重重栽倒在雪窝里。 “大壮。” 黑子吓了一跳,赶紧冲下台阶。 陈野两步跨下台阶,一把将大壮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大壮满脸是血,左胳膊上有一个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热血,明显是近距离的枪伤。 他紧紧抓住陈野的棉袄袖子,一口血沫子从嘴里涌了出来,声音嘶哑。 “野哥……出事了……咱们后山……进了一批带响器的老毛子,王猛和几个兄弟……被困在金矿洞里了。” 第30章老毛子 陈野听完大壮的话,一把撕开大壮的厚棉袄。 左胳膊上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沫子,伤口边缘有灼烧痕迹。 这是7.62毫米口径自动步枪近距离打穿造成的。 陈野伸手死死按住大壮的伤口止血。 “六个……全是高个子老毛子……手里端着连发的大家伙。” 大壮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王猛带人死死堵着矿洞口没退,对面火力太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大壮说完这几句话,头一歪,直接疼晕了过去。 陈野脱下自己的棉袄,把大壮的胳膊死死缠住。 “黑子!” 陈野转头大吼。 黑子赶紧跑下台阶。 “送大壮去县医院,找最好的外科大夫,不惜代价把胳膊保住。” 陈野把大壮托付给黑子。 “野哥,这帮外地狗欺负到家门口了,我得跟你去干他们!” 黑子眼眶通红。 “你去医院守着,别让公安问出话来。” 陈野站起身,随手拿过一件工人的破大衣披上,“老毛子越境动枪,咱们要是报案,金矿的事就包不住了,这事我亲自去办。” 老赵从台阶上走下来,有些发抖。 “陈厂长,这……这还要不要去报案?” “不用。” 陈野看了眼身后的几百个工人,“老赵,带大家回厂子,把机器点着开工,天塌下来,厂里的烟囱也得给我冒烟。” 交代完,陈野跳上吉普车,一脚油门踩死,车子冲出街道。 风雪越来越大。 吉普车开进靠山屯的时候,陈野一脚刹车停在自家瓦房院外。 陈野推门进屋,苏秀秀正抱着小丫在热炕上剪窗花。 “媳妇,带丫丫去后屋待着,没我的话别出来。” 陈野丢下一句话,直接进了里屋。 掀开炕席,拉开地窖的木板门。 陈野顺着梯子跳下去,掀开角落里盖着的油布。 四个长条木箱露了出来。 这是上次从县城防空洞赌场里缴获的硬家伙。 撬棍一别,箱盖弹开。 几把黄油封存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整齐码在里面,旁边是一盒盒弹药。 陈野拎出十把枪,又从灶台底下摸出四个配好引线的长白山土炸药,一股脑装进粗布麻袋里。 爬出地窖,陈野径直走向护卫队住的屋子。 二十个汉子全在。 “挑十个枪法最好、胆子最大的,跟我走。” 陈野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汉子们看清里面的五六式,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二话没说,十个精壮汉子走出来,利索的拿枪抓子弹,咔咔拉动枪栓。 “把羊皮袄翻过来穿,白毛朝外。” 陈野一边交代,一边把两把带血槽的开山柴刀插在后腰上。 十一道穿着白色羊皮袄的身影,借着风雪的掩护,一头扎进长白山深处的林海。 山里的雪深过膝盖。 陈野走在队伍前方。 他对这种地形非常熟悉。 前世在西伯利亚冰原上,靠这套本事杀出一条血路。 几个越境的盗猎毛子,到了陈野的地盘,那就是找死。 顺着大壮留下的零星血迹,陈野很快摸清了方向。 王猛他们被困的沙金矿洞在这片林子的深处,老毛子想过去,必须要经过前面那道狭窄的夹子沟。 陈野打了个手势。 汉子们立刻停下脚步。 人群就地散开,各自趴在雪窝里隐蔽。 陈野独自往前摸了十几米。 他在夹子沟入口处停步,从兜里掏出一卷透明鱼线。 鱼线一头拴在旁边的老松树根上,另一头横穿过必经的小路,绑在雪层下一个长白山土炸药的拉环上。 做完诡雷,陈野还没停手。 拔出柴刀,贴着雪面砍下几根桦木树枝。 手起刀落间,树枝很快被削尖。 陈野把这些削尖的木棍斜着插进诡雷后方的雪层里,尖端向上,全用浮雪盖住。 这套陷阱在西伯利亚很常见。 只要有人被前方的雷炸翻,身体往后退或者倒地,就会被后方的木刺扎穿。 弄好这一切,陈野翻身爬上旁边一棵十几米高的云杉树。 这男人趴在树杈上,抓起一把积雪抹在脸上掩盖热气。 半个小时后。 风雪中隐约传来脚踩积雪的嘎吱声。 六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身上穿着极地迷彩服。 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ak47,嘴里骂骂咧咧。 “阿列克谢,白虎那头蠢猪给的坐标对不对?这破山沟里除了树就是雪,哪来的矿洞?” 走在前面的大胡子毛子用俄语抱怨着,还不忘往雪地里吐了口浓痰。 “闭嘴,拿钱办事,赶紧把那几个守在洞口的当地泥腿子解决掉。” 后面的头目端着枪催促。 大胡子不耐烦的往前跨出一大步。 军靴直接绊在了那根绷直的透明鱼线上。 “咔哒。” 雪层下传来一声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大胡子愣了一下,低头去看脚下。 “轰。” 一团火球从雪层下炸开。 土炸药威力惊人。 大胡子顿时被气浪掀飞两米多高。 两条小腿从膝盖往下当场被炸断,碎骨头和皮肉混着雪块四下乱飞。 “啊——” 大胡子摔在地上惨叫,本能的在雪地里翻滚挣扎。 这一滚,背部和后腰直接压在了陈野提前埋好的那些桦木尖刺上。 “噗嗤。” 三四根冻硬的尖木直接扎穿了大胡子的肾脏和肺叶,把人死死钉在雪地里,血水瞬间染红了白雪。 惨叫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五个老毛子浑身一哆嗦。 带头的团长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端起手中的步枪朝四周林子盲射。 枪声大作。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完全是在靠火力压制。 就在团长打空了一个弹匣,准备换弹的瞬间。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风声。 陈野从云杉树冠上一跃而下。 二十多米的高度,陈野下落的姿势很舒展。 避开了突出的树枝,落地瞬间双膝微弯卸去冲力。 就在站稳的刹那,陈野反手抽出后腰的开山柴刀。 机枪手正准备把枪口转过来。 刀光一闪。 陈野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柴刀带着力道,从刁钻的角度砍进机枪手的左边锁骨。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削掉了机枪手半个肩膀。 那把沉重的ak连带断裂的胳膊掉进雪里。 机枪手张大嘴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老毛子呆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 第31章地下军火库 这群雇佣兵平时见惯了血腥。 但眼前这种从天而降的人,仅凭冷兵器就劈了机枪手,确实超出了认知。 陈野一脚踩在机枪手的胸口上,拔出沾满血的柴刀。 他看着对面的盗猎团长,张开嘴。 一连串纯正的俄语黑话从陈野嘴里吐出。 这口音带着浓重的西伯利亚底层味道。 “你们这群连西伯利亚熊瞎子排泄物都不如的杂碎,敢来我的地盘找死?把你们的肠子掏出来挂在树上喂乌鸦都不配!” 对面的老毛子们听完愣在当场,半天没回过神。 这口音和语调,分明是海参崴那边只有心狠手辣的老油条才会用的切口。 眼前这个穿着破羊皮袄的中国人,怎么会懂俄国底层的黑话? 难道是哪位跑来中国隐居的俄国大佬? 就在老毛子们错愕的这两秒钟。 林子四周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埋伏在雪窝里的十个护卫队汉子同时开火。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准头极好。 砰砰砰。 三个老毛子身上瞬间爆开几个血洞,连枪都没来得及抬,直接扑倒在雪地里抽搐。 只剩下那个盗猎团长,大腿上挨了一枪,摔在地上。 团长刚要挣扎着去捡掉在身边的枪。 一只穿着军胶鞋的脚直接踩在了手腕上。 陈野居高临下看着这老毛子,手里的柴刀还在往下滴血。 护卫队的汉子们端着枪围了上来。 “全绑了?还是直接弄死?” 一个汉子问。 “就剩这一个活的了。” 陈野蹲下身,手直接伸进团长的冲锋衣内兜里。 一通摸索,陈野掏出一张揉得发皱的牛皮纸地图。 地图上除了标记了沙金矿的坐标,还有几条红线,一直延伸到长白山更深处的一座无名山峰。 红线尽头,画着一个奇怪的太阳旗标志。 陈野把地图凑到眼前看了看,把柴刀贴在团长的脖子上。 换上流利的俄语,陈野压低声音。 “白虎让你们来越境找沙金矿,这地图上红线标记的地方是干什么用的?说错一个字,我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刀刃压紧,团长脖子上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流。 这俄国人早被陈野的西伯利亚做派震住,顾不上腿上的枪伤,扯着嗓子大喊。 “别杀我!我说!白虎要找的根本不止这个金矿!” 团长指着地图上的红线,声音不停的发抖。 “那里……那里有一座当年日本关东军撤退时封死的地下军火库!” 陈野一把扯过老毛子团长手里的牛皮纸地图。 借着雪地的反光,地图上那条红线弯弯曲曲,尽头画着一个膏药旗标志。 陈野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换回中文:“把王猛他们从矿洞接出来,留两个兄弟看场子,剩下的人跟我改道。” 护卫队的汉子们动作麻利。 没多大功夫,王猛带着几个满脸黑灰的兄弟从沙金矿洞里钻了出来。 他们虽然被老毛子的火力压制了半天,但好在有地形掩护,都没受重伤。 “野哥,这帮外地狗太猖狂了,手里全是连发的铁疙瘩!” 王猛吐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骂道。 “拿上他们的枪。” 陈野把那把缴获的ak47扔给王猛,“跟我进山,带你们掏个更大的家底。” 一行十一个人,押着那个断了腿的老毛子团长,一头扎进长白山原始林海。 风雪越来越大,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积雪直接没过了大腿根。 陈野走在前面,凭借着脑海里的追踪手段,硬生生在白茫茫的雪原里踩出一条路。 整整跋涉了四个多小时。 队伍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断层前。 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缝隙,连风都灌不进去。 “野哥,没路了啊。” 王猛探头往前看。 陈野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半蹲下身,从大衣兜里掏出柴刀,小心翼翼的拨开面前的一层浮雪。 一截生锈的铁丝横在雪窝里。 铁丝的另一头,连着一块满是铜绿的铁疙瘩。 “老式绊发雷,当年关东军撤退时留下的绝户阵。” 陈野头也没回,“全往后退十步,踩着我的脚印退。” 护卫队的汉子们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轻手轻脚往后挪。 这玩意埋了几十年,谁也不知道碰一下会不会直接上天。 陈野连手套都没戴。 他徒手摸上那根生锈的铁丝,凭借着敏锐的感知,闭上眼都能摸清底下引信的走向。 这双手非常稳,捏住生锈的撞针,微微用力一挑。 吧嗒。 引信被整个拔了出来。 雷废了。 后面的人看得头皮发麻。 连那个懂行的老毛子团长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野。 这种盲拆绊发雷的手法,在西伯利亚的雇佣兵里都非常少见。 陈野步子很稳,踩着松软的积雪往前走。 他的动作利索,左右开弓。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雪地里就被挖出了十八个废掉的绊发雷。 清空了雷区,面前是一面岩壁。 上面爬满枯藤,下面堆满乱石,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 陈野从怀里掏出一个土炸药,塞进岩壁的石缝深处,划根火柴点燃了引线。 “找掩体捂耳朵!” 陈野大喊一声,顺势扑倒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轰隆一声。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 大块的碎石崩塌滚落,岩壁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 一股陈腐的空气从洞口飘了出来。 陈野打开手电筒,第一个钻进洞口。 手电筒的黄光打进去,空间很大。 这是个备用仓库,因为通风和防潮做得很好,里面几乎没有积水。 一排排军绿色的木箱码放得很整齐。 “我的老天爷……” 王猛跟着钻进来,手电筒四处乱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护卫队的汉子们一拥而入,拿撬棍直接撬开了外面的几个木箱。 “野哥!全是香瓜手雷!一箱五十个!” 一个汉子抓起两个圆溜溜的手雷,兴奋得直跳脚。 陈野走过去翻看。 外面的几箱三八大盖已经烂透了,枪管都生锈了。 但越往里走,保存得越好。 “把那几层油纸揭开。” 陈野指着角落的几个大长条木箱。 王猛手脚麻利的撕开防水油纸,掀开木板。 四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枪身还涂着厚厚的黄油。 这是俗称的歪把子机枪,只要用煤油清洗一下除除锈,装上子弹就能直接形成火力网。 除了机枪,旁边还堆着二十多根用防锈布包裹的特种钢材。 第32章人肉标本 但陈野的目光没在这些枪上停留。 他径直走到深处的一个铁皮大柜子前,一脚踹开生锈的锁头。 手电光照亮了柜子里的东西,陈野直接笑出了声。 军用级别的无线电通讯设备。 三部带着长天线的手摇式步话机,还有八个厚重的便携式对讲机。 这东西在八十年代的大山里,简直是稀罕物。 白虎派这几个老毛子来越境,肯定就是冲着这批通讯设备来的。 有了这玩意,靠山屯的家就能联系上县城木材厂。 林子里的护卫队也能接上头。 以后大家连成一张网,再也不用靠人跑腿传信了。 “一人抱一挺机枪,手雷全部装进麻袋。” 陈野发话了,转身抓起一根特种钢材掂了掂重量。 然后,他走到洞口,让人就地生起一堆篝火。 接着抡起旁边散落的铁锤,把特种钢材扔进火堆里烧红。 当当当的打铁声在山谷里响起。 陈野动作很快,手法纯熟。 不到两个小时,十几把带着放血槽的短刀就锻打了出来。 这刀刃口很薄,比杀猪刀锋利十倍,适合近战割喉和贴身肉搏。 陈野把刀扔在雪地上呲啦呲啦淬火,随后扔给护卫队的兄弟。 “贴身别在腰里,这玩意在树林子里比长枪好使。” 大家摸着滚烫的刀柄,舍不得撒手。 现在的护卫队,汉子们腰间插着短刀,随身带着香瓜手雷。 有人扛起歪把子机枪,还有人专门负责背步话机。 队伍的装备完全换了个样。 临走前,陈野指了指那个瘫在雪地里的老毛子团长。 “扒光他的衣服,用铁丝绑在洞口那棵老松树上,手脚筋全挑了。” 陈野语气平淡。 “野哥,这天寒地冻的,绑半个点就冻成冰棍了。” 王猛一边拿铁丝一边说。 “要的就是冰棍。” 陈野拿步话机在老毛子脸上拍了两下,“这叫人肉标本,省城白虎手底下那帮探子要是再敢往这片林子里钻,看见这个标本,就知道该不该往前迈腿了。” 老毛子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响彻,很快就被风雪掩盖。 陈野一挥手,队伍带齐装备,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山下走去。 这十几个人挺直了腰板,手里端着硬家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气。 等回到靠山屯,天早就黑透了。 村东头的瓦房里亮着灯光。 陈野推开院门,灶房里正飘出小鸡炖蘑菇的香味。 苏秀秀围着粗布围裙,手里拿着大铁勺正在铁锅里搅和。 小丫搬着个小木马扎,坐在灶坑边上眼巴巴的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鸡汤,小嘴直咽口水。 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苏秀秀赶紧回过头。 陈野站在门框外,羊皮袄上全是冻住的血水和泥渣,手里还拎着那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柴刀,满身都是煞气。 “回来了!” 苏秀秀愣了一秒,赶紧放下铁勺,拿过一条热毛巾走过去。 陈野没进屋,把柴刀插在门外的木墩上,脱下那件染血的羊皮袄扔在院子里。 男人接过毛巾用力擦了擦脸和手,收拾妥当才进了屋。 “爸爸!” 小丫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野的大腿。 陈野蹲下身,一把将女儿举过头顶,用没长胡茬的那半边脸蹭了蹭小丫的脑门。 “今晚喝鸡汤?” 陈野笑了,声音很温和。 “妈妈炖了好久好久,可香啦!” 小丫搂着陈野的脖子咯咯直笑。 一家三口坐在热炕头上吃了顿饱饭。 夜深人静,小丫吃饱喝足,钻进被窝里沉沉的睡着了。 陈野坐在炕沿边,手里正摆弄着一把修复好的南部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他十分熟练的把黄铜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拉动枪栓上膛,然后稳稳卡住保险。 随后,陈野掀开苏秀秀那侧的枕头,把手枪塞了进去。 “秀秀,这铁家伙放在你枕头底下。” 陈野转头看着正在叠衣服的妻子,“怎么开保险我教你,家里就你和丫丫的时候,要是碰见不对劲的人翻墙进来,不管是谁,直接抠扳机,出了人命算我的。” 苏秀秀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硬疙瘩,抿着嘴点了点头。 苏秀秀什么也没问,心里早就明白自家男人现在干的是危险买卖,自己能做的就是不当累赘。 陈野刚脱了外衣准备躺下。 突然,堂屋里那部刚装上没几天的手摇电话不停的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深夜的瓦房里显得十分突兀。 陈野眉头微皱,翻身下炕,披上棉袄快步走过去接起听筒。 “喂。” “陈老弟!快带你媳妇孩子跑!” 电话那头传来副县长李建国的声音。 李建国的嗓子都喊劈了,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稳重,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怎么了李老哥?出什么事了?” 陈野握紧了听筒。 “省城空降的那个刘副县长疯了!他绕过了县里所有的正常手续!” 李建国在那头大喘气,“他接了白虎的密报,说你聚众私藏违禁军火!他直接动用了市里的武警大队!” 电话那头传来砸桌子的声音。 “现在整整八辆运兵车已经出城了!全副武装,正奔着你们靠山屯去!最多半个小时就到!陈老弟,他这是要直接抄你的家要你的命啊!” “啪。” 陈野把电话听筒拍回座机上。 他没理会电话那头李建国最后急促的呼喊,转身走向里屋。 苏秀秀已经坐了起来,紧紧抱着还在熟睡的小丫,脸色发白。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太大,她全听见了。 “陈野……” 苏秀秀声音打颤。 “没事。” 陈野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带丫丫进地窖,把门闩好,不管外头多大动静,千万别出来。” 苏秀秀没废话,赶紧抱起孩子下了地窖。 而陈野把木板盖严实,又把炕席铺好。 随后,陈野从床头摸出那部军用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王猛,带上护卫队所有人,带齐全部硬家伙,马上退进后山的关东军备用仓库。” 陈野对着麦克风交代。 对讲机里传来王猛的声音:“野哥!大壮在医院还没回来,兄弟们不能扔下你不管!这帮孙子敢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闭嘴,执行命令。” 陈野按着通话键,“跟官家动火器,那是造反,你们有几个脑袋够枪毙的?把东西全带进山,给我藏死,家里连个弹壳都别留,我这边自己会处理。” “……是,野哥,你自己小心。” 结束通话,陈野把对讲机也扔进了地窖。 第33章给你开一家全县最大的百货超市 做完这些,陈野走到堂屋,往铁炉子里添了两块硬柴,火苗呼呼往上窜。 随后,他拿过白瓷茶壶,抓了一把高末茶叶扔进去,倒上开水。 大门外,冷风还在刮。 二十分钟后。 远光灯照亮了靠山屯的土路。 八辆军用卡车开进村子,直接把陈家新盖的大瓦房围得严严实实。 “下车!快!包围前后院!” 军胶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武警端着半自动步枪,迅速占据了院墙四周的制高点。 “砰!” 陈家的新院门被一脚踹开。 刘副县长裹着呢子大衣。 他梳着大背头,脚底下的黑皮鞋踩在雪地上,大步跨进院子,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手电筒的干事。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军火翻出来!” 刘明在院子里大喊,唾沫星子直飞。 几个武警冲向正屋,刚要抬脚踹门,门从里面拉开了。 此时,陈野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端着粗瓷茶碗,正慢悠悠的吹着面上的茶叶。 “大半夜的,刘副县长火气这么大,要不要进来喝口高末?” 陈野抬了抬眼皮,没看枪口,直接盯着刘明。 刘明冷哼一声,走上台阶:“陈野,少跟我在这装蒜!接到群众举报,你纠集社会闲散人员,私藏军火违禁品!今天这事,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群众举报?” 陈野喝了一口茶,嘴里嚼着一片茶叶根,“哪个群众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给你通风报信?白虎吗?” 听到白虎两个字,刘明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给我搜!” 刘明急了,大手一挥。 一队人立马冲进屋里,翻箱倒柜的声音乒乓作响。 连院子里的柴火垛都被用铁锹挑开了。 时间慢慢过去。 十几分钟后,带队的武警走出来,对着刘明摇了摇头:“报告,屋里除了生活用品,连一把土枪都没找到,更别说军火了。” “不可能!” 刘明喊道,“后院呢?地窖呢?他肯定藏起来了!” “全搜过了,全都没有。” 队长回答的干脆。 陈野把手里的茶碗往八仙桌上一磕,发出一声响。 “刘副县长,大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抄我的家,砸坏了两个腌菜缸,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陈野靠在门框上。 刘明咬了咬牙,直接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没搜到东西你也脱不了干系!你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先铐起来带走再说!” 他上前一步,就想往陈野手腕上扣。 “你动我一下试试。” 陈野没躲,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还敢抗法?!” 刘明大吼。 就在这时,村口再次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挂着县委车牌的吉普车冲进院子,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推开了。 李建国扶着个老人走过来。 老人头发花白,身上穿着中山装。 “住手!谁给你的权力随便抓人!” 老人的声音很大。 刘明转头一看,腿肚子一软。 来人正是县委一把手,王书记。 “王、王书记……您怎么来了?” 刘明赶紧把手铐塞回兜里。 “我再不来,你这新上任的副县长,怕是要把县里的大功臣给屈打成招了!” 王书记指着刘明的鼻子骂,“你带人包围省重点扶持乡镇企业的厂长,是谁给你的胆子!” 刘明发懵:“什么重点扶持企业?他就是个流氓头子啊!” 这时,陈野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两份红头文件,当着刘明的面展开。 上面清楚的盖着省里的钢印。 “刘副县长,看清楚了,第一份,是省里下发的关于木材加工厂重组改制的批文,由我全资承包,第二份,是解决县城三百多名下岗工人再就业的红头文件。” 陈野把文件拍在桌子上,“你现在要抓的,是一个手握三百个家庭饭碗、给县财政交税的大户,你抓了我,明天那三百口人去你家锅里盛饭?” 刘明后背冒汗,支支吾吾:“这……这不能掩盖你涉黑的事实!” “涉黑?” 陈野从兜里又摸出一张纸,“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那是一张复印件。 陈野直接递给了王书记。 王书记接过来一看,沉下脸。 这是陈野之前从长白山里那个老毛子身上搜出的联络账本复印件。 上面记录着一笔通过省城地下钱庄,打入刘明家属账户的三万块钱。 落款的代号,正是白虎。 “刘明!” 王书记把复印件砸在刘明脸上,“你这叫吃里扒外!拿了省城黑恶势力的脏钱,跑到我们县里来作威作福,还动用武警替他们铲除异己!” 刘明一看那张纸,双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书记,我没有……这是污蔑,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留着跟纪委的人说去吧!” 王书记一挥手,“来人,把刘明带走,连夜审讯!” 几个纪委人员直接走上来,架起刘明就往车上拖。 陈野走下台阶,来到刘明身边,弯下腰。 “白虎的手,伸不到这穷山沟里。” 陈野在刘明耳边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跟错主子了,进去好好改造,外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刘明瘫着身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塞进了吉普车里。 大批的武警和警车撤走,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王书记转过头,看着陈野:“小陈啊,让你受惊了,县里出了这种蛀虫,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木材厂那边,你放手去干,县里全力支持。” “书记客气了,都是为了县里的经济建设。” 陈野递了根大前门过去,帮书记点上。 送走了王书记和李建国,陈野回到屋里。 地窖的门开了,苏秀秀抱着丫丫钻了出来,眼眶还是红的。 “没事了,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陈野接过丫丫,小丫头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下,白虎安插在县城的钉子被拔掉。 整个县城上下,算是被陈野攥在手里了。 但陈野知道,这还不够。 木材厂只能垫底,真要和省城的白虎对着干,他需要更多的财力,需要一个光明正大,还能赚钱的买卖。 第二天清早。 陈野推着那辆飞鸽自行车,让苏秀秀坐在后座上。 “陈野,大清早的咱们去哪啊?” 苏秀秀拢了拢围巾,搂着陈野的腰。 “带你去县城繁华的十字街口转转。” 陈野单脚踩在脚踏上,笑着说。 “去那干啥?” “给你开一家全县最大的百货超市。” 陈野用力蹬下踏板,自行车在雪地上压出两道辙印。 在这个连超市这个词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而这,就是陈野要在县城干的一件大事。 第34章秀野大卖场 “超市?啥叫超市?” 苏秀秀在后座上有些疑惑。 陈野没多解释,迎着冷风吹了个口哨。 白虎,咱们的仗,该换个打法了。 村口的土路被吉普车的轮胎碾压出两道深沟。 陈野嫌骑自行车风太大,怕冻着媳妇和闺女,临时折回木材厂开出了这辆吉普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小丫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倒退的雪景,两只小手拍在玻璃上咯咯直笑。 苏秀秀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的攥着陈野塞给她的一叠大团结,手心直冒汗。 长这么大,苏秀秀连县城都没来过几回,更别说兜里揣着这么多钱去逛街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县城一家规模很大的供销社门外。 快到元宵节了,供销社里人挤人。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空气闷热。 东西全摆在长长的玻璃柜台后面,老百姓只能隔着柜台伸长脖子往里瞅。 苏秀秀拉着丫丫,好不容易挤到一个卖布料的柜台前。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挂着一匹红底白花的确良布。 颜色鲜亮,没有半点瑕疵。 “同志,劳驾您把那块红布拿给我看看行吗?我想给孩子做身新衣裳。” 苏秀秀小心翼翼的开口,语气透着客气。 里面那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售货员正磕着瓜子。 听到声音,她撩起眼皮瞥了苏秀秀一眼,视线在苏秀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停留了两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什么看?那布娇贵得很,摸脏了你赔得起吗?” 售货员吐掉瓜子皮,鼻孔朝天,“买布拿布票来,没票靠边站,别挡着后面的人!” 苏秀秀脸一下涨得通红,手局促的在衣服下摆搓了搓:“我带钱了,给您加点钱行吗?没票……” “没票你跑供销社来装什么蒜?乡下来的土包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售货员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转头看热闹。 苏秀秀咬着嘴唇,低着头牵紧丫丫的手就想往外退。 这时,一只大手稳稳按在了苏秀秀的肩膀上。 陈野走上前,顺手把苏秀秀拉到自己身后。 他没说话,连句脏话都没骂,只是扫了那个售货员一眼。 “这破布,白送我们都不要。” 陈野声音平淡,拉起苏秀秀的手就往外走,“媳妇,走,带你们去个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穷光蛋装什么大款!” 售货员在后头跳着脚嚷嚷。 陈野没回头。 跟这种拿着死工资找优越感的人吵架,掉价。 出了供销社,陈野把娘俩塞回吉普车,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开到了县城十分繁华的十字街口。 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大楼前。 这楼地段很好,是个十字路口的交汇处。 门头上还挂着国营红星大饭店的破牌子,只不过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发黄的封条。 这饭店,早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台阶上,房管局的李科长正抄着手哈白气。 昨天王书记亲自打了招呼,对陈野名下的产业大开绿灯,李科长接到信儿,大清早就在这儿候着了。 “陈厂长!您可算来了!” 李科长跑下台阶,满脸堆笑。 “李科长,这楼我看上了。” 陈野没下车,直接把脑袋探出车窗,“三层楼连带后院那个大仓库,一口价。” 李科长搓着手有些为难:“陈厂长,这楼面积可不小,虽然废弃了,但光地皮也值不少钱,公家有定价,少说得……” 没等李科长说完,陈野推开车门走下去,把那个军用帆布包拉链一扯。 哗啦一声。 整整齐齐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红彤彤的票子扎成一捆一捆,塞满了整个包。 “五万现金,今天办手续,钱你直接拎走。” 陈野把包往李科长怀里一塞。 李科长抱着沉甸甸的帆布包,腿都软了。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活钱。 县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单位,拿这五万块钱能救活好几个厂子。 “办!现在就办!今天中午之前,房本肯定交到您手里!” 李科长连连点头,抱着包就跑了。 苏秀秀站在大门外,看着眼前这栋空旷的三层楼,整个人都懵了。 “陈野……五万块钱,就买个空房子?咱们木材厂不是开得好好的吗?买这大饭店干啥?咱也不会炒菜啊!” 苏秀秀急得直跺脚,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丫丫倒是不管这些,撒开脚丫子在空旷的台阶上跑来跑去:“爸爸!这房子好大好大!” 陈野蹲下身把丫丫抱起来,走到苏秀秀跟前。 “不炒菜,咱们卖东西。” 陈野指着空荡荡的一楼大厅,“卖全县人用的所有东西。” 苏秀秀更糊涂了:“卖东西?那不就是供销社吗?咱没柜台啊。” “不用柜台,我把这叫超市,大卖场。” 陈野比划着大厅的空间,“把一楼二楼全打通,做成一排排敞开的铁架子,东西明码标价全摆在架子上,老百姓进门,发个篮子,想买什么自己上手挑,挑完了,统一到门口付钱。” 陈野看着苏秀秀瞪圆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最重要的一点,在咱们这买东西,只要有钱就行,不用布票,不用粮票,更不用看售货员的脸色,老百姓兜里有钱就能买到货。” 苏秀秀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全乱了。 没有玻璃柜台挡着? 东西自己拿? 不要票? 这在八十年代的县城,根本是不敢想的事。 “这……人家要是偷拿怎么办?不要票,这货能进得来吗?” 苏秀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门口安排安保盯着,设统一收银台。” 陈野拍了拍苏秀秀的肩膀,“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秀野大卖场’,媳妇,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娘。” 老板娘三个字砸下来,苏秀秀脸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前不久苏秀秀还是个在村里处处受气的村妇,一转眼,居然成了县城很大一家商铺的老板娘。 并且,陈野是个实干派,说干就干。 下午,孙包工头带着工程队进驻十字街口大楼。 工人们先是砸墙扩充空间,接着重新走线,好焊制几百个敞开式的铁货架。 大楼里火花四溅,日夜赶工。 第35章不用票就能买东西? 另一边,陈野把黑子叫到了木材厂。 “带上厂里全部十二辆解放卡车,拿上十万块现金。” 陈野把几包塞满钞票的编织袋扔在办公桌上,“去周边市里的国营轻工厂,牙膏、香皂、布匹、搪瓷盆、糖果罐头,不用管国家统购的计划指标,直接拿现金砸他们的库存,现款现结,条件只有一个,拿下县城的独家代理。” 黑子咽了口唾沫,拍着胸脯保证:“野哥放心,这事干不漂亮我提头来见!” 三天后,市红星日化厂的厂长办公室。 厂长正为了仓库里卖不出去的几万箱香皂和洗衣粉发愁,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看着黑子这个穿的土里土气的县城混混,厂长根本没拿正眼看。 “买货可以,先交条子排计划,等上头批。” 厂长敷衍的摆手。 黑子没废话,直接把两个编织袋拎上办公桌,拉链一拉。 满满当当的现金滑落出来。 “不用批,这三万块现款,拉走你们仓库里一半的货,能签独家,剩下的我下个月再来拉。” 黑子拉了把椅子坐下。 厂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立马换了副面孔。 他亲自给黑子倒茶点烟,爽快的按很低的出厂价签了供货合同。 为了讨好黑子,他干脆派了厂里的工人帮着装车。 有钱就是好办事。 短短十几天,十几辆解放卡车来回跑。 一车一车的货源源不断卸进秀野大卖场的后院仓库。 货架上很快被码放得满满当当。 一楼卖日用百货和副食,二楼卖服装布匹和五金。 几百个大灯泡挂在天花板上,把整个大卖场照得通明。 元宵节当天。 县城十字街口挤满了人,过往的自行车都推不动了。 秀野大卖场的门头上挂着大红绸子,两挂十万响的满地红鞭炮从三楼垂到地面。 巨大的鞭炮声炸响,红纸屑铺了厚厚一层。 黑子搬了个大号扩音喇叭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大喊。 “乡亲们!秀野大卖场今天正式开业!进去随便挑,随便看!只要有钱,不要布票!不要工业券!敞开供应!” 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全乱了套。 不用票就能买东西? 还能自己上手摸? 大门一拉开,老百姓一股脑涌了进去。 负责发购物篮的护卫队兄弟差点被挤倒。 一楼大厅里。 几个大妈围着堆满大白兔奶糖的货架,看着那散放着的糖果,都不敢伸手。 “大妈,拿旁边的塑料袋装,装多少去门口过秤算钱就行。” 穿着统一蓝围裙的售货员笑着指引。 大妈们一看没人翻白眼,也没人呵斥,抓起袋子就开始往里搂糖。 二楼服装区人更多。 苏秀秀亲自站在那里。 衣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的确良花布,旁边还摆着的确良衬衫。 几个年轻姑娘摸着布料,开心的直尖叫。 “这块红布给我扯三米!真不要票啊!” “给我拿那个双喇叭的燕舞收录机!我带足钱了!” 老百姓压抑了多年的购买力,在陈野这种自选超市面前收不住了。 收银台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算盘声劈里啪啦就没停过。 陈野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抽着烟往下看。 直到晚上十点,街上的人才慢慢散去。 大卖场的排骨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 一楼的收银台前,所有人都瘫坐在椅子上。 苏秀秀面前摆着三个大号木箱,里面全是大团结和散碎毛票。 此刻,她的手指发麻,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陈野走下楼梯,递给媳妇一杯温水。 “点清楚了吗?” 陈野问。 苏秀秀咽了口水,拿着账本的手抖得停不下来:“陈野……一万六千五百块,就这一天!这可是全村人干好几年都赚不来的钱啊!” 黑子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粗重了。 一天一万六,这来钱速度太快了。 陈野没有说话,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明天赶紧让车队去补货,货架空了一小半了。” 陈野转头看向黑子,“挑四个最机灵的护卫队兄弟,带着响器,以后每天晚上在大楼里打地铺守夜,巡夜不能断。” 挡了别人的财路,别人肯定会报复。 这超市一开,县城里那些供销社肯定没生意,零散商户也会跟着受影响。 超市太赚钱的风声一旦传出去,眼红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更何况,白虎在县城的手下虽然被清理了一批,但肯定还有剩下的人。 凌晨一点。 整个县城十分安静。 秀野大卖场后门那条漆黑的死胡同里。 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缩在垃圾桶后面,冻得直打哆嗦。 带头的黄毛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绿色塑料桶。 桶盖拧得很松,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在冷冽的空气中飘散出来。 黄毛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虎哥交代的任务,今晚必须把这楼烧成灰。” 黄毛压低声音,恶狠狠的盯着卖场后门的门缝,“断了咱们在黑市的财路,还想开店发财?连货带人,全给他点天灯,走,把汽油顺着门缝浇进去。” 说完,黄毛没有任何犹豫,拧开桶盖,一股汽油味瞬间散开。 “赶紧浇,门缝底下多倒点。” 黄毛压低声音,指挥身后的两个跟班。 两个跟班手忙脚乱的把汽油顺着卷帘门缝隙灌进去。 黄毛掏出打火机,大拇指按在砂轮上。 咔哒。 火花闪动。 就在火苗要蹿起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探出,一把捏住黄毛的后脖颈。 五指收紧。 黄毛两眼翻白,双脚离开地面,憋红了脸。 那打火机掉在雪窝里灭了。 两个跟班身子一抖,刚想回头。 两道人影从院墙上跳下来,一人一脚踹在跟班后腰上。 这两人没出声,脸贴在雪地里吃了一嘴冰渣子。 陈野松开手,黄毛摔在墙根上。 “大半夜的跑这来浇汽油,兴致挺高。” 黄毛大口喘气,看着面前的陈野,双腿直打哆嗦。 “拖进去。” 陈野吩咐。 地下仓库里。 黄毛和两个小弟被扔在地上。 陈野捡起剩下的半桶汽油泼出去。 哗啦。 汽油全浇在三个人的裤腿和鞋上。 黄毛浑身发抖:“大哥!误会!我们就是路过找个地儿解手……” 陈野没搭理,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亮起。 陈野拿着打火机在黄毛眼前晃动。 “我脾气不好,没耐心听瞎话,三秒钟,谁派你们来的?” 黄毛梗着脖子大喊:“你敢动我?我们可是花哥的人!花哥是省城虎哥的兄弟!你这破卖场,虎哥发话了,今晚必须烧成灰!” 陈野手腕一翻。 打火机掉在黄毛裤腿上。 轰的一声。 火苗蹿起半米高。 第36章我陈野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啊——” 黄毛满地打滚,双手拍打腿上的火苗。 不一会儿,皮肉烧焦味跟汽油味散开。 两个跟班裤裆湿了一大片,液体顺着裤管流在地上。 “我说!快灭火!是花哥让我们干的!” 黄毛扯着嗓子喊叫。 旁边护卫队汉子端起一盆脏水泼过去。 火灭了。 黄毛两条腿的裤子烧没了,皮肉发黑,在地上直抽搐。 “花哥在隔壁镇开台球厅,专门替白虎在这边收账放高利贷,这主意是他出的!” 黄毛边哭边交代。 而陈野走到黄毛跟前,拔出后腰的短刀 “哪只手倒的汽油?” 陈野问。 黄毛害怕的往后缩。 而陈野不惯着他,一脚踩住黄毛胳膊,刀尖往下压。 噗嗤。 刀刃挑开黄毛手腕皮肉,切断了手筋。 顿时,黄毛翻了白眼。 这手算是废了。 随后,陈野拔出刀,废了旁边跟班的右手。 “滚回去告诉那个叫花哥的。” 陈野拿出布擦干净刀刃,“明天中午之前,带着他的人滚出本市,不然,这只手就是他的下场。” 三个混混互相搀扶着跑出后巷。 随后,陈野把刀插回后腰,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有个水槽。 陈野拧开水龙头,挤了肥皂,搓洗双手,把指甲缝里的血腥味跟汽油味洗干净。 闻了闻身上没有异味,陈野进了茶水间,倒了一杯牛奶。 推开三楼办公室的门。 苏秀秀披着毛衣,手里拿着钢笔。 桌上堆着账本,旁边放着算盘。 陈野把牛奶放在桌上。 “媳妇,大半夜的算什么账,也不怕把眼睛熬坏了,明天雇两个会计算账,你这老板娘别亲自拨算盘了,只管管账就行。” 陈野笑了笑,说道。 “你刚才去哪了?我听着后院好像有动静。” 苏秀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几只野猫翻垃圾桶,我让兄弟们赶跑了。” 第二天清晨。 隔壁镇花哥的台球厅外没几个人。 花哥打着哈欠,走到门前准备开卷帘门。 但他低头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门前,倒着黄毛和另外两个小弟。 只见几人的手废了,血滴在台阶上,冻成冰渣子。 于是,花哥叫人把他们抬进台球厅。 随后,黄毛把陈野的话带到。 听完黄毛的传话,花哥气的一脚踹翻垃圾桶:“妈了个巴子!一个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去!把镇上放贷的兄弟全叫上!拿上家伙,今天老子去砸了他的大卖场!” 可还没等花哥的人还没叫齐。 街道尽头开过来三辆卡车。 卡车横在台球厅门口挡住街道。 车厢挡板拉开。 黑子带着三十个护卫队汉子跳下车。 汉子们穿着蓝色工装,腰间别着家伙。 黑子拎着台球杆走到花哥面前。 “你就是那个什么花哥?” 花哥咽了口唾沫。 “你是陈野手底下的?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们带这么点人敢来砸场子?” 花哥说着,伸手摸后腰的砍刀。 然而,黑子不给他任何机会,抡起台球杆砸在花哥脑门上。 砰的一声。 顿时,花哥头上冒血,摔倒在地。 “兄弟们,野哥发话了,这破台球厅,拆了!” 黑子喊道。 三十个护卫队汉子冲上去。 十几个混混刚拿出砍刀,就被护卫队按在地上打。 这帮汉子在山里见过血,对付几个地痞流氓很轻松。 一个混混挥刀劈向黑子。 黑子往旁边闪避,台球杆横扫出去敲在混混肋骨上。 咔嚓。 混混倒地。 不到十分钟。 台球厅的台球桌被砸成木头,玻璃碎了一地。 地上的人翻滚惨叫。 那花哥还想从后门跑,结果被两个汉子硬拽了回来。 随后,黑子踩住花哥胸口。 “野哥给过你机会,让你滚蛋,你非要装大爷。” 黑子说着,举起台球杆,砸向花哥膝盖。 骨头断裂。 花哥顿时张大嘴巴惨叫。 随后,黑子又是一棍子砸在另一条腿上,双腿废了。 “拖走,装麻袋里。” 黑子扔掉台球杆,拍了拍手。 当晚。 火车站货运站。 一列装煤的货车正在启动。 黑子带人把装在麻袋里的花哥跟几个混混扔进煤车车厢。 火车鸣着汽笛开走了。 很快,县城跟周边镇子的地下势力被清理干净,县里没人再提白虎了。 三天后。 陈野把卖场跟木材厂的生意理顺,准备带人进山继续开采剩下的沙金矿。 就在他在院子里检查绳索跟铁锹时。 突然,院门被推开。 村长韩德海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报纸。 “陈野!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韩德海大口喘气,旱烟袋掉在地上。 陈野放下绳索。 “村长,您慢点跑,天塌不下来。” 韩德海把报纸塞进陈野手里,指着头版。 “你看看这个!镇里邮递员刚送来的省报!” 陈野展开报纸。 头版印着一行大字。 【省重点扶持项目:大型国家级地质勘探队即将进驻长白山,开展深度科考及资源探明工作!】 下面写着:本次科考由省知名企业家白氏集团全资赞助提供后勤保障。 陈野捏住报纸边缘,纸被捏出褶皱。 白虎暗地里的手段不管用,用了阳谋。 把公家勘探队引到长白山。 只要队伍进来,沙金矿跟关东军地下军火库都会暴露。 “陈野啊,这公家的人要是进了山,咱们这承包的林子可就拦不住了啊!” 韩德海拍打大腿。 既然白虎想借刀杀人。 只要公家队伍进山,陈野要是拦,就是对抗公家。 不拦,矿脉跟军火成了别人的。 于是,陈野思考片刻后,冲屋里喊道。 “大壮,叫上黑子,带齐所有的对讲机,咱们去会会这支科考队。” 报纸拍在八仙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壮和黑子凑过脑袋,盯着报纸上那排大字看了半天。 没上过几天学的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疑惑。 “野哥,这上面写的啥意思啊?啥叫地质勘探队?” 陈野拉过条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点燃,吐出一口烟圈。 “意思是,省城那位白虎老板,给咱们上了一道硬菜,他花钱雇了公家的人,打着科考的名义,要光明正大来长白山挖咱们的金矿,还要掏那个关东军的军火库。” 黑子拍了一下大腿。 “妈了个巴子,这帮外地人脸皮比城墙还厚,野哥,咱们抄家伙,管他什么队,敢进咱们承包的林子,全给他打断腿扔出去。” 此时,堂屋桌上的手摇电话响了起来。 陈野走过去接起听筒,那边传来副县长李建国急切的声音。 “陈老弟,你看见省报了吧?这次麻烦大了。” 李建国在那头叹气,嗓门压得很低,“省里直接下的红头文件,县里根本拦不住,带队的那个教授叫白立涛,是白虎的亲戚。他们这趟带了几十个重装安保,手里全有合法的持枪证,你可千万别硬来,动了公家的人,咱们全得进去吃花生米。” 陈野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李老哥,你放心,我陈野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公家要进山,我双手欢迎。” 第37章您这就是省里来的大专家吧? 挂断电话,陈野转过身。 而黑子和大壮喘着粗气。 “野哥,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金矿搬空?” 大壮粗着嗓子喊。 陈野随手把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搬?长白山的东西,我不给,天皇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一粒沙子。” 随后,陈野拍了拍桌子,“黑子,去叫王猛带十个兄弟,拿上两包土炸药。” “去哪干他们?” 黑子站直身子。 “不干人,干石头,去把沙金矿那个溶洞口彻底炸塌,外面全用枯木填平,再铺上积雪掩盖,弄成天然塌方的样子,连个耗子洞都别留。” 紧接着,陈野转身从里屋拿出一张手绘草图,扔给大壮。 “大壮,你带几个人,去偏离主峰二十公里外的那个烂铜矿洞,把咱们上次提炼剩下的那两斤金渣子,全给我混进铜矿的泥沙里,布置的隐蔽点,别让人一眼就看穿了。” 黑子听明白了,这是要用假矿骗人。 当天夜里,长白山深处接连响起两声爆炸。 风雪刮过,掩盖了地上的痕迹。 第二天中午。 五辆挂着省城牌照的车开过靠山屯的冰雪土路。 车队停在陈家大瓦房门前。 车门拉开,跳下来二三十号人。 这些人穿着防寒服,外围十几个壮汉腰间鼓起,一看就带着真家伙。 带头的男人三十来岁。 男人穿着羽绒服,戴着金丝眼镜,脚上穿着登山靴。 这人就是白立涛。 只见白立涛走到院门前,没有敲门,抬起一脚把虚掩的木门踹开。 “谁是陈野?让他滚出来搭话。” 白立涛扯着嗓子喊,仰着下巴。 护卫队的几个汉子刚要抽刀,陈野从灶房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油围裙,手里拿着豁口的菜刀,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哎呀,领导,您这就是省里来的大专家吧?” 陈野把菜刀放在磨刀石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弯着腰迎了上去。 白立涛上下打量了陈野几眼,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陈野身上的油烟味沾到自己衣服上。 “你就是那个包了这片山头的土老帽?” 白立涛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公文拍在旁边的木墩上,“勘探队征用这片山进行科考,从今天起,你给我们准备二十个向导,我们在山里的所有吃喝拉撒,全由你这个村子负责,不给钱,算你支援建设,听懂了吗?” 黑子躲在屋檐下,攥紧了拳头。 陈野连连点头,笑着眯起眼睛。 “没问题,没问题,配合建设是我们的光荣,我家刚杀了两头大肥猪,马上给领导们全炖上。” 白立涛看着陈野的样子,防备放了下来。 来之前白虎交代陈野不好惹,现在看来,陈野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见公家手续就退缩了。 酒足饭饱后,白立涛剔着牙,准备带人进山。 陈野拎着茶壶走过去,凑到白立涛跟前,压低嗓音。 “白教授,您是文化人,见多识广,我前两天在后山打猎,从死人堆里捡了张破牛皮纸,上面画的都是圈圈点点,还有个膏药旗,我也看不懂,您给掌掌眼?” 陈野说着从怀里掏出地图。 地图揉的满是皱褶,上面沾着几滴干血。 等到陈野把地图递了过去,白立涛扫了一眼,立刻坐直了身子。 他睁大眼睛,认出上面的画风,这是关东军留下的东西。 地图上的红线清楚的标着一个坐标。 这就是白立涛这趟来长白山要找的目标。 白立涛一把将地图夺过来,左右看了看,快速把图塞进怀里。 “这东西涉及公家机密,我代表公家没收了。” 白立涛板起脸,指着陈野,“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说,不然抓你去坐牢。” “是是是,我连个屁都不放。” 陈野捂住嘴连连点头。 下午两点,勘探队连向导都不要了。 白立涛带着二三十号人进了长白山,车队拉着好几台重型设备。 接下来的三天。 陈野每天坐在新房的火炕上,抱着收录机听迪斯科,喝着高末茶,连家门都没出。 到了第四天傍晚,黑子顶着雪跑进屋,搓着冻僵的手。 “野哥,绝了,真特么绝了。” 黑子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口热水,咧嘴笑着。 “说情况。” 陈野扔过去一条干毛巾。 “那帮人在偏西二十公里的烂铜矿那边安营扎寨了,白立涛架了三台大马力钻机,白天黑夜的挖泥巴,几十号人一天光烧柴油就得千把块钱。” 黑子擦了一把脸,“头两天还真让他们从泥沙里筛出了一点金渣子,白立涛连夜给省城发电报报喜,结果后面全是废石头,废铜矿也挖不出东西,挖了三天,连根金毛都没再见着。” 陈野手指敲着桌子:“他急眼了没?” “能不急吗,几十万的设备砸进去了,人工也费了不少,结果挖出一堆破铜烂铁,那个白立涛刚才在营地里把安全帽砸碎了,正指着那些安保的鼻子骂娘呢。” 长白山深处的废弃铜矿。 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白立涛冻的嘴唇发紫,看着面前的废矿渣,咬紧牙关。 “教授,这地方根本就没矿,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安保队长裹着军大衣,哆哆嗦嗦的问。 “不可能,地图上的坐标就是这里。” 白立涛瞪着眼睛。 白虎把这差事交给他。 要是没办成,回去肯定要挨罚。 “那怎么办?冻土层太厚了,钻机根本打不透底下的岩盘。” 白立涛咬了咬牙,板起脸。 “去卡车上,把那两箱爆破炸药全搬下来,给我沿着岩盘打眼,直接把这座山头炸开,我就不信挖不出底下的真东西。” 安保队长下意识退后半步:“白教授,这可是长白山深处,违规使用炸药,要是引发雪崩,咱们全得埋在这。” “老子让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我担着。” 白立涛一脚踹在队长腿上。 半小时后,天色暗了下来。 山谷中接连响起几声爆炸。 顿时,火光亮起。 爆炸威力很大。 这动静引发了震动,震落了上方山峰的积雪。 沉闷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白立涛抬起头,金丝眼镜滑落。 只见白雪夹着石头,雪崩从山顶砸了下来。 “跑,快跑。” 积雪掩盖了安保们的喊叫。 第38章活菩萨出场,这价码就不一样了 没多久,雪崩填平了山谷。 白雪埋住了白立涛带来的设备。 卡车也被压在下面。 白立涛带着十几个安保躲进了废弃的铜矿洞里。 外面被大雪封死,出路没了。 气温降了下来。 十几个人在矿洞里冻的挤成一团。 矿洞里没火没粮,岩层还挡住了步话机的信号。 白立涛打着哆嗦。 洞口外的雪层上方,传来踩雪声。 紧接着,雪谷中响起一声狼嚎。 “嗷呜——” 四周的山脊上响起回应。 十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在雪夜中看向矿洞口。 长白山狼群闻到味道,下山了。 “砰!砰砰!” 枪声在长白山西侧废铜矿谷里回荡。 十几头长白山饿狼从雪坡上扑下来。 几名保镖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拼命扫射。 子弹打在狼身上,飚出几朵血花,但更多饿狼从林子里钻出来。 绿油油眼珠子在黑夜里晃动,数量有上百头。 很快,矿洞外雪地上倒着五六具狼尸,雪被染成红褐色。 但狼群一点不怕死,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往前扑。 白立涛躲在矿洞深处,浑身发抖,牙齿打战。 他手里拿着便携式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大喊大叫。 “救命!我们在长白山西侧废矿区!遭遇大型狼群!请求县武装部支援!快来人!出人命了!” 对讲机里全是滋啦啦电流声,收不到回应。 靠山屯这边。 陈家大瓦房里,火墙烧得很热。 堂屋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陈野走过去接起听筒。 李建国在那边嗓门很大,带着明显哭腔:“陈老弟!出大篓子了!白立涛他们在废矿区乱放炸药引发了雪崩,把路堵死了,现在还被长白山的狼群给围了!他用军用频段接通了县武装部,武装部那边大雪封山车开不进去!这要是省里的科考队全死在咱们县,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野抓起一把瓜子剥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李老哥,这天寒地冻的,我也是血肉之躯,这怎么救?” “陈老弟算我求你!你的护卫队对长白山地形熟,你带人去一趟!只要把人活着弄出来,县里的政策你随便提!” 李建国大口喘气,额头冒汗。 “行,我这就去组织人手。” 陈野挂断电话,吐掉瓜子皮。 黑子凑过来,撇了撇嘴:“野哥,真去救那帮孙子?他们是来抢咱们金矿的,让他们喂狼得了!” “救。” 陈野披上羊皮袄,把皮带系紧,“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不收点向导费说不过去,大壮,王猛,叫上护卫队的兄弟们,带上枪和孜然粉,进山。” 大壮挠了挠头,满脸疑惑:“野哥,带枪我懂,带孜然粉干啥?” “烤肉。” 陈野拿起桌上半包大前门揣进兜里。 进山路上,大雪没过膝盖,风刮在脸上生疼。 陈野带着护卫队走得很慢。 走到距离废矿区还有两公里背风坡,陈野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手势。 “原地生火,把出门前带的五花肉拿出来烤了。” 陈野直接坐在一段枯木上。 十几号兄弟互相看了看,没人违抗命令,大家麻利的捡柴生火。 肥瘦相间肉片串在树枝上,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 大壮撒上一把孜然粉,肉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野哥,咱们真不着急过去?” 大壮递过去一串烤肉,指了指远处雪山,“那边枪声都快停了。” “急什么,狼还没吃饱呢。” 陈野咬了一口五花肉,嚼得津津有味,“现在去,他们以为是县里派的救援,理所应当,等他们弹尽粮绝,那咱们就是活菩萨,活菩萨出场,这价码就不一样了。” 废铜矿那边,死伤很多。 三个保镖被狼群咬住脚踝,直接拖出矿洞。 惨叫声在山谷里响了几声,紧接着传来野兽撕咬骨肉咀嚼声,听着十分渗人。 剩下几名保镖子弹打光了,只能拿着开山刀和铁锹在洞口乱挥。 “白教授!挡不住了!狼太多了!” 保镖队长大腿被咬掉一大块肉,鲜血直流,脸色发青。 白立涛尿了裤子,黄色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 他瘫在地上掉眼泪,双手抓着头发:“我还不想死……我卡里还有几十万没花完……谁来救救我!” 那头高大头狼发出一声长啸,准备带着狼群扑上去。 远处雪坡上突然响起一声沉闷枪响。 “砰!” 这一枪打得很准。 头狼脑袋当场开花,红白之物溅在雪地上。庞大身躯晃了两下,直接栽倒在血泊中。 狼群失去了头领,瞬间乱了阵脚。 紧接着,四个土炸药从坡上飞下来,落在狼群中间。 “轰!轰!” 爆炸气浪把十几头狼掀飞到半空,重重摔在岩石上。 炸药硝烟味和巨响惊到了剩下狼群。 这帮畜生纷纷夹着尾巴,呜咽着四散逃进黑松林,眨眼间跑没影了。 陈野拎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带着十几个护卫队汉子从雪坡上走下来。 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矿洞口。 白立涛看着亮光,连滚带爬的扑出来,一把抱住陈野皮靴大哭:“陈厂长!你可算来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陈野把枪背在身后,抬起一脚把白教授踹开两米远。 “白教授,别乱攀亲戚,我没你这么大的好大儿。” 陈野从兜里掏出账本和钢笔,直接扔在对方脸上,“咱们算算账。” “什么账?” 白立涛愣住了,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呆呆的看着地上账本。 “向导费,救援费,还有大半夜把我们叫起来的误工费。” 陈野指了指旁边活着的十个残兵败将,“一人一万,总共十万块,现款没有,打欠条。” 白立涛张大嘴巴,声音都在劈叉:“十万?!你这是趁火打劫!我是省里派来的科考专家!这是公家的任务!” “不签?” 陈野转头冲黑子挥手,“兄弟们,撤,顺便把刚才那头死狼的肠子掏出来,涂在洞口,那帮畜生闻到血腥味,不用十分钟准回来寻仇。” 黑子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好嘞!” 这糙汉子拔出后腰短刀,大步走向死去头狼。 白立涛脸色发白,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陈野大腿喊叫:“我签!我马上签!” 于是,他在欠条上哆哆嗦嗦写下十万数字,准备签自己名字。 陈野用枪管敲了敲账本封皮:“落款写你们白氏集团,让白虎来结账,下面加上一行字,写清楚,是在长白山废矿区迷路求援产生的手续费,并且注明勘探行动彻底失败,自愿终止科考,少一个字,你今晚就睡在这。” 白立涛不敢反驳,按照陈野意思写完,咬破手指,按了血手印。 陈野拿着欠条吹了吹墨迹,折好揣进怀里。 “王猛,找两辆爬犁,把这帮废物拖下山。” 陈野吩咐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 第39章靠山屯一只活鸡我都不会留下 第二天清晨,白立涛带着残兵败将回了省城。 勘探队挖了一堆破铜烂铁还死人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开。 省里取消了这个项目,下发文件认定那片区域没有开采价值,并且勒令白氏集团做好善后赔偿。 白虎这招阳谋落空。 长白山控制权合法的落在陈野手里,没人能打着公家名义进山。 三天后,省城。 白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白虎穿着高级西装,把办公桌上古董花瓶全扫到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屋里几人低着头。 陈野寄过来那张十万块欠条,平平整整的摆在桌面上。 “废物!全是没脑子的废物!” 白虎用俄语骂人,脸上横肉直抖,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几十个人的正规队伍,被一个乡下泥腿子玩得团团转!连金矿的影子都没摸到,还给我背了十万块的债!这脸丢尽了!” 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保镖,低着头弯着腰,屏住呼吸。 白虎扯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胸膛剧烈起伏,呼呼喘气。 没过多久,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这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贯穿左脸刀疤,手里正在摆弄一把带有放血槽军用匕首。 “疯狗。” 白虎指着桌上欠条,“白道那套行不通了,公家的路子全断了,你带上你的人,带上重家伙,我要陈野的脑袋,还有那个金矿的位置。” 疯狗停下手里动作,把匕首插回大腿战术绑带上。 刀疤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脆响。 “虎哥放心,这种大场面我见多了。” 疯狗咧开嘴,露出焦黄牙齿,“我带十个最狠的弟兄,明天晚上,靠山屯一只活鸡我都不会留下。” 白虎拉开抽屉,扔过去一把黄铜钥匙:“去三号军火库拿装备,事情办干净点。” 疯狗接住钥匙,把金属牌揣进兜里,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此时,远在靠山屯的陈野家。 堂屋里的座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野刚把一件羊皮袄挂在衣架上,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半。 这会儿打电话来,肯定没好事。 陈野抓起听筒。 “陈老弟,出事了!” 李建国在那头直喘粗气,嗓门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翻找文件的声音。 “我市局的内线刚递出来的准信,省城那边下来人了。”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 “两辆无牌大吉普,清一色的硬茬子,带头的是白虎手底下第一号狠人,外号叫‘疯狗’,他们车上带着微冲,连夜奔着靠山屯去了!” 陈野摸过桌上的大前门,单手划了根火柴点上。 “微冲?” 陈野吐出一口烟。 他清楚微冲在八十年代的杀伤力。 白虎这是彻底撕破脸,要直接搞武装屠村。 “李老哥,这事你别沾边,当不知道。” 陈野声音很稳。 “你疯了?那是微冲!你赶紧带着老婆孩子躲躲啊!那疯狗可是背着几条人命的通缉犯!” 李建国直拍桌子。 “躲?” 陈野冷笑一嗓子,“长白山是我的窝,他们敢来,我就给他们挑好坟地。” “李老哥,帮我个忙,秀秀和丫丫我马上送到县城,去你家属大院住一晚。” 李建国一愣,随后立刻应下:“行,你把人送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保她们娘俩没事。” 挂了电话,陈野把半截烟扔进炉子里。 转身走进里屋。 苏秀秀正坐在炕沿上,给小丫缝补新棉袄。 小丫在旁边玩着拨浪鼓,咯咯直笑。 陈野走过去,揉了揉闺女的脑袋。 “媳妇,收拾几件厚衣裳,带上丫丫。” 陈野语气平淡。 苏秀秀停下针线活,抬起头:“大晚上的,去哪啊?” “市里那边有个大批发商,明天一早要跟我谈一笔几万块钱的日用品单子,卖场那边缺人手,你得亲自去对账。” 陈野找借口向来自然。 “我寻思着大清早赶路太冷,咱们今晚先去县城李副县长家里住一宿,明天一早直接坐车去市里。” 苏秀秀没多想,只当是生意上的急事。 “那行,我这就收拾。” 十分钟后,陈野开着那辆吉普车,拉着娘俩出了靠山屯。 车开得很快。 把人安顿在县委家属大院,李建国亲自出来接的人。 陈野站在大院门口,隔着车窗看着苏秀秀牵着小丫上楼。 小丫回头冲陈野挥手:“爸爸,你早点来接我们呀!” “好,爸爸办完事就去接你们去逛公园。” 陈野笑着挥手。 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李建国在楼上冲下面打了个手势。 顿时,陈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转身拉开车门,踩下油门。 吉普车在县城的街道上原地调头,引擎轰鸣,直奔靠山屯方向。 晚上十点半。 靠山屯村东头,陈家瓦房的后院地窖里。 二十个护卫队的汉子站得笔直。 昏黄的白炽灯泡在头顶晃荡。 黑子和大壮站在前面。 陈野手里拎着一根撬棍,直接别开了角落里的四个大木箱。 “哐当。” 木箱盖子翻开。 里面全是从关东军备用仓库里拉回来的硬家伙。 黄油纸包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有一箱子手雷。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枪油和火药的味道。 汉子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哥,这是要干大仗?” 王猛眼睛瞪得溜圆。 陈野把撬棍扔在旁边。 “省城白虎手底下那个叫疯狗的,带了十几号人,拿着微冲,这会儿正往咱们村赶。” 陈野目光扫过这群汉子。 “他们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要命的。” 地窖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 “微冲这玩意,一梭子下去,你们这血肉之躯就成了马蜂窝。” 陈野抓起一把五六式,扯掉上面的黄油纸。 咔嚓。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害怕的,现在把枪放下,回屋睡觉。” 陈野把枪扔在旁边的破桌子上,“我陈野绝不怪你们半句。” 黑子第一个走上前。 黑子一把抓起那支五六式,顺手把两个弹匣插进武装带里。 “去他娘的微冲!敢来靠山屯撒野,老子用这枪管子塞他嘴里!” 大壮紧跟着上前,拿了两颗手雷挂在胸前:“野哥,你就说怎么打吧!” 二十个汉子,没人后退半步。 大家开始领装备,压子弹。 这帮人在长白山的风雪里磨练出来了。 第40章这个点,连狗都睡死了 第40章这个点,连狗都睡死了(第1/2页) 陈野看着这群人,点了点头。 “今晚,不需要活口。” 随后,他从木箱底下摸出一把带瞄准镜的土改狙击枪。 “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带了什么家伙。” “只要越过雷池半步,全歼。” 这两个字落在地窖里,透着血腥味。 深夜十二点。 长白山外围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大雪落了下来。 进靠山屯,只有一条必经的盘山土路。 两边是高耸的石壁,中间夹着一条只能容纳两辆车并排通过的峡谷。 当地人管这叫一线天。 这时候,一线天的峡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黑子带着十个兄弟,趴在左侧的悬崖顶上。 大壮带着剩下的人,埋伏在右侧的半山腰。 所有人都穿着反穿的羊皮袄,和白雪融为一体。 陈野站在峡谷中央那条土路上。 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兵工铲,正在刨雪。 陈野挖了一个坑。 从背后的麻袋里掏出三个大号的土炸药,用胶带缠在一起。 紧接着,陈野又拿出一截两米多长的废弃钢管,一头堵死,里面塞满生锈的铁钉和碎玻璃碴子。 他把炸药绑在钢管后方,弄成了一个简易的定向爆破装置。 随后,陈野把这东西埋在雪层下面,引线接在一根细细的绊马索上,横拉在路中央。 上面再撒上一层厚厚的浮雪。 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做完这些,陈野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 顺着岩壁爬上了峡谷正前方的一个制高点。 他趴在雪窝里,架起那把带瞄准镜的步枪。 枪口对着峡谷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很低。 凌晨两点。 远处的土路上,隐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近。 紧接着,两个庞大的黑影在风雪中显现。 那是两辆没挂牌照的大马力越野车。 车子连大灯都没开,只开着微弱的示宽灯,在雪地上碾压过来。 第一辆越野车里。 暖气开得很大。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留着寸头。 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 这人正是疯狗。 疯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手里拿着一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正在慢慢的刮着指甲。 “狗哥,前面就是一线天了,过了这道坎,再有两公里就进村了。” 驾驶员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放慢,盯着前方的风雪。 “村里的人睡熟了吧?” 疯狗看了一眼手表。 后座上,几个全副武装的悍匪正在检查手里的微型冲锋枪。 “这个点,连狗都睡死了。” 驾驶员咧嘴一笑。 “进去以后,男的直接突突了,女的先别弄死,兄弟们大半夜赶路挺辛苦,让大家乐呵乐呵。” 疯狗把匕首插回腿上的战术绑带,伸了个懒腰。 疯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个叫陈野的,给我留活的,我要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给虎哥做个沙发垫子。” 越野车的轮胎压碎了路面上的冰层,嘎吱作响。 车辆缓缓驶入一线天峡谷。 两侧高耸的石壁挡住了风雪。 第一辆车开到了峡谷中段。 距离陈野埋下那根钢管的地方,不到十米。 五米。 三米。 悬崖顶上。 陈野趴在雪坑里。 睫毛上结着一层白霜。 他呼吸平稳,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这个点,连狗都睡死了(第2/2页) 右眼透过瞄准镜,十字准星锁定了第一辆越野车底盘侧面的油箱。 风速,四级。 距离,一百二十米。 越野车的右前轮,压过了雪地里那道标记线。 疯狗坐在车里,正拔出匕首,准备下车。 陈野食指微微弯曲。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风雪中显得沉闷。 子弹钻进第一辆越野车底盘下方。 精准打碎了塞满铁钉的钢管,撞击在土炸药的引信上。 轰隆! 一团橘红火球从雪层下炸开。 冲击波掀起生锈铁钉,撕裂了越野车的底盘。 越野车身被气浪掀飞半米高。 引擎盖炸开,车头砸在峡谷一侧的岩壁上,冒出浓烟。 坐在副驾驶的疯狗反应很快。 火光亮起时,疯狗踹开变形的车门,滚进路边的雪窝里。 “敌袭!散开!火力压制!” 疯狗满脸都是玻璃划出的血口子,趴在雪地里扯着嗓子嘶吼。 第二辆越野车猛踩刹车。 轮胎在冰面上拉出摩擦声。 车门被踹开。 六七个穿防寒服的悍匪跳下车,手里端着微型冲锋枪。 悍匪们躲在车体后,枪口朝上冲着峡谷两侧山头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微冲喷出火舌,子弹扫在岩壁上。 碎石块四下乱飞。 “给老子点名!打!” 悬崖顶上,黑子吐掉嘴里的雪泥,大吼一声。 护卫队汉子们趴在雪坑里,端起步枪。 砰砰砰! 居高临下,护卫队汉子开枪很准。 几个躲在越野车后面的悍匪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换弹匣,胸口立刻中弹,直挺挺的栽倒在雪地里。 疯狗咬着后槽牙,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看了看两侧悬崖,打不到上面的人。 “去后备箱!把管子拿出来!给我轰平左边那个山头!” 疯狗指着后面的小弟大吼。 一个悍匪跑到车尾,掀开后备箱拽出一根铁管,拿了两发土火箭弹。 土制rpg。 火箭弹一旦打在崖壁上,落石会导致上面的人被埋。 “快点装药!” 疯狗端着微冲朝上面开枪,掩护手下。 悍匪单膝跪地,把管子扛在肩膀上,右手抓起一枚火箭弹往发射筒里塞。 悬崖上方传来声音。 陈野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底下动静。 距离近,角度被车顶挡住,无法狙击。 于是,陈野扔掉步枪,抽出后腰的柴刀,双腿发力,从崖壁跃下。 风雪在耳边呼啸。 陈野在半空中舒展身体。 砰! 陈野双脚落地,在积雪上砸出坑。 落地时,陈野往前翻滚,卸去力道,避开了流弹。 动作很快。 扛着rpg的悍匪把火箭弹塞进筒口,还没按发射钮。 陈野贴到了悍匪侧面。 一挥刀。 柴刀横切过去。 噗嗤。 传出声音。 悍匪两只胳膊断裂。 断肢和rpg发射筒掉进雪窝里。 “啊——” 悍匪瞪大眼睛,看着流血的双臂惨叫。 陈野抬脚踹在悍匪胸口上,把悍匪踢飞。 “野哥下去了!” 半山腰上,大壮握紧了刀。 “兄弟们!把枪背起来!抽刀!下山剁了这帮狗杂种!” 大壮拔出短刀,带头顺着雪坡往下滑。 第41章在我面前玩炸药,你算什么东西? 第41章在我面前玩炸药,你算什么东西?(第1/2页) 二十个护卫队汉子,撞进悍匪的阵型里。 距离太近,悍匪来不及转身瞄准。 护卫队汉子们开始贴身肉搏。 黑子侧身避开悍匪的枪托,手里的短刀顺势往上一送,扎进悍匪的肋骨缝隙里。 手腕一转,刀刃切开内脏。 大壮撞翻了一个拿枪的汉子,骑在汉子身上,手里的刀把子往下砸。 鲜血染红了积雪,传出叫喊声。 很快。 除了疯狗,悍匪全躺在地上,有的断了气,有的废了手脚在雪地里抽搐。 疯狗站在原地,微冲子弹打空了。 他看着满地的小弟,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 “陈野,你真他妈有种。” 疯狗吐出血水,把微冲扔在地上,摸向大腿外侧绑带。 噌的一声响。 疯狗拔出两把军刀。 刀身泛着冷光。 “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疯狗双脚蹬地,扑了上来。 只见他身子压低,双刀交错,直奔陈野大腿。 速度很快。 护卫队汉子刚想围上来帮忙,陈野抬左手拦住护卫队。 “退后。” 陈野说道。 紧接着,陈野往前压了一步。 军刀贴近大腿时,陈野右手柴刀往下格挡。 当! 火星四溅,传出碰撞声。 双刀僵持时,陈野左手探出,避开了左侧划过来的刀刃。 陈野扣住疯狗右手腕,腰部发力,左手顺势往外侧一折。 咔嚓。 骨裂声响起。 疯狗的右手腕被掰折。 “呃!” 疯狗闷哼一声,手里的军刀掉在雪地上。 接着,陈野松开柴刀,双手抓住疯狗肩膀往下一压,抬起右膝。 砰! 顿时,陈野膝盖顶在疯狗面门上。 鼻梁骨碎裂,鲜血从疯狗嘴里流出。 疯狗往后仰倒。 陈野连忙跟上,抬脚对准疯狗左侧膝盖踩了下去。 断骨声响起。 疯狗左腿废了,跪在雪地里,脸上全是血。 周围安静下来。 大壮和黑子带着人围上来,刀尖对准地上的疯狗。 “野哥,这狗日的骨头还挺硬,一声都没喊。” 黑子喘着气,用脚踢了踢疯狗。 疯狗跪在地上,脸骨塌陷。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陈野,咧开嘴发笑。 “哈哈哈……陈野……你确实能打,虎哥说得对,你是个硬茬子。” 疯狗一边笑,血沫子往外涌。 而陈野看着疯狗,眉头皱起。 只见疯狗抬起左手,扯开防寒服拉链。 衣服底下,腰间绑着手雷。 疯狗胸口挂着光荣弹,左手手指扣在引信拉环上。 “虎哥说了,拿不回你的脑袋,我就不用回去了!” 疯狗往下一拽。 嗤—— 光荣弹引信被拉发,冒出白烟。 快爆炸了。 “一起死吧!草你妈的!” 疯狗喊道,张开手臂去抱陈野的腿。 嗤嗤的白烟从疯狗胸前冒出来,火药味瞬间在冷空气里炸开。 “野哥快跑!” 半山腰上的大壮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扯着嗓子的喊。 黑子连滚带爬的往这边冲,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光荣弹这玩意儿,引信拉开到爆炸就几秒钟,方圆几米内剩不下全尸。 疯狗满脸是血,张开双臂死死的抱住陈野的大腿,嘴里发出狂笑。 陈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在我面前玩炸药,你算什么东西?(第2/2页) 左手一把薅住疯狗的头发,往后猛的一扯。 疯狗的胸膛瞬间暴露出来。 随后,陈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直接顺着白烟冒出的缝隙插进了疯狗防寒服的内兜里。 动作极快,没有半分犹豫。 两根手指在雷管引信处精准的摸到了那根连接击发针的金属丝。 用力的掐。 咔哒。 细微的脆响被风声掩盖。 白烟停了。 倒计时戛然而止。 光荣弹变成了哑炮。 疯狗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直勾勾的盯着陈野,喉结上下滚动。 这怎么可能? 徒手掐断雷管的击发引线? 这种只在传闻中老兵王才能做出的极限操作,眼前这个乡下土包子是怎么办到的? 陈野把哑弹从疯狗怀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顺手揣进自己的兜里。 “在我面前玩炸药,你算什么东西?” 陈野反手一巴掌抽在疯狗脸上。 啪! 疯狗的半边脸直接肿成了紫红色,十几颗混着血的牙齿从嘴里喷了出来,散落在雪地上。 陈野收回手,扯过疯狗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大壮和黑子这时候才冲到跟前,气喘吁吁的看着地上的哑弹,后背全湿透了。 “野哥,你……你没伤着吧?” 黑子声音直打颤。 “我能有什么事。” 陈野转头看向周围的护卫队兄弟,“查查人数,有没有弟兄挂彩?” 王猛挨个点了一遍人头,兴奋的跑过来汇合。 “野哥!奇了!十一具尸体全在这,咱们的人连点油皮都没擦破!” 零伤亡。 对阵全副武装、带着微冲和火箭筒的省城悍匪,靠着地形和战术安排,护卫队竟然打出了零战损的战绩。 这帮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对陈野更加佩服了。 “把地上的家伙全收了,子弹一颗别留。” 陈野指了指峡谷里的两辆越野车和满地的尸体,“人全扔进山沟底下的废矿坑里,车也推下去。” 弟兄们手脚麻利的开始打扫战场。 尸体一具具被拖走,两辆越野车被合力推下了几十米深的山沟。 陈野拎起两桶缴获的汽油,走到山沟边缘,一股脑全倒了下去。 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陈野划了根火柴,随手扔进黑漆漆的山沟。 轰! 冲天的大火燃起,照亮了整个一线天。 痕迹、血迹、车辆和武器残骸,都在这场大火里烧得干干净净。 “野哥,这个活口怎么处理?” 大壮指着瘫在雪地里出气多进气少的疯狗。 疯狗的手脚已经废了,牙齿全无,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野走到疯狗跟前,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 “去找个杀猪用的大号生铁桶,里面装满猪下水。” 陈野吩咐大壮,“把这位狗哥塞进去,直接密封打包,天亮之前,让车队跑一趟省城,发加急物流送货上门。” 黑子听完直接咧嘴笑了,这招太绝了。 第二天中午。 省城,白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豪华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白虎穿着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在屋里踱步。 疯狗已经失联整整十二个小时了。 按理说,昨晚就该有消息传回来。 带了微冲和火箭筒,踏平一个靠山屯是很简单的事。 应该不会出事吧? 第42章下次轮到你 第42章下次轮到你(第1/2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助理满头大汗的推开门。 “老板,前台收到一个加急的大件物流,指名道姓说是给您送的贵重物品,运费付了一大笔。” “运上来!” 白虎眉头皱起。 很快,几个保安用推车拉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进了办公室。 木箱外面打着厚厚的封条,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打开!” 白虎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保安拿撬棍别开木箱的盖子。 里面是一个生锈的大铁桶。 把铁桶盖子一掀开,那股恶臭直接冲天而起,整个办公室瞬间充斥着猪内脏腐烂的味道。 白虎走近一看,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铁桶里装满了血肉模糊的猪大肠和各种下水,里面泡着一个人。 疯狗。 四肢被扭断,软绵绵的折叠在胸前,脸肿成了猪头,没了一颗牙。 整个人泡在那些腥臭的下水里,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看见白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保安们吓得全瘫坐在地上。 铁桶的边缘,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纸条。 白虎走过去,把纸条撕下来。 上面是用暗红色的血写着的五个大字: 下次轮到你。 字迹狂放,透着一股杀气。 白虎拿着纸条的手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 十一个精锐悍匪,带着重武器,连陈野的一根寒毛都没伤到,反而被全歼。 得力的干将还被装进猪下水桶里送了回来。 这是直接的死亡通知。 “啊——” 白虎大吼一声,抓起办公桌上的铜制烟灰缸,狠狠砸在旁边的落地窗上。 哗啦! 整面巨大的玻璃轰然碎裂,冷风灌进办公室。 白虎跌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明白了,陈野这块骨头,根本不是他能啃得动的。 那个穷山沟里藏着的男人,手段狠毒。 …… 同一时间,县城秀野大卖场三楼办公室。 陈野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当月的财务报表。 自从解决了花哥和白立涛那帮人,大卖场的生意好得离谱,木材厂那边也在满负荷运转。 整个县城的地下盘口和明面生意,已经被他攥在手里。 靠山屯的那条沙金矿,也开始进入隐秘开采阶段。 单单一批提炼出来的金沙,就换回了整整二十万的现金。 于是,陈野坐稳了本市霸主的交椅。 这时,苏秀秀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苹果。 “陈野,吃点水果,这几天你两头跑,人都瘦了一圈。”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男人。 陈野见状,把报表扔在桌上,拉住苏秀秀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媳妇,大卖场的账不用你天天盯着了,让下面的人干。” 他剥了个苹果递过去。 “那哪行啊,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别人管我不放心。” 苏秀秀咬了一口苹果,小声嘀咕。 “钱赚来就是花的。” 陈野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护卫队每个兄弟这个月发五千块奖金,大壮和黑子,一人给一万。” 苏秀秀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年也才赚几百块。 “别心疼钱。” 陈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繁华的街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下次轮到你(第2/2页) “媳妇,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现在好日子才刚开始。” 陈野转过头,看着苏秀秀,“这几天把卖场的事情交接一下。” “交接干啥?” 苏秀秀不解。 陈野笑了。 “奖赏了弟兄们,也得奖赏你和我闺女,这县城的地方太小了,配不上我媳妇。” 陈野走过去,揉了揉苏秀秀的头发。 “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去市里,买洋房,买小轿车。”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是大件的八十年代,买洋房买小轿车,这是全县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苏秀秀手里的半个苹果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而陈野此时心里盘算得很清楚,市里的水更深,蛋糕更大,买洋房只是第一步。 他要把自己的商业版图,直接插进省城大鳄们的心脏。 更何况,那个一直躲在省城的白虎,他还没去登门拜访呢。 第二天一早,一辆崭新的伏尔加小轿车停在了秀野大卖场门口,陈野拉开后座车门。 “走吧,媳妇,带你去花钱。” 陈野拉开崭新的伏尔加后座车门。 “陈野,这车……咱们的?” 苏秀秀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车锃光瓦亮,车漆反着街上的路灯光。 “李建国老哥托关系从外地弄来的新车,手续全齐,走,上车。” 陈野扶着苏秀秀的肩膀把她推上车。 小丫早就钻进去了,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滚来滚去。 “爸爸是魔术师!变出大铁壳子啦!” 小丫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陈野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很低沉。 “咱们去哪?” 苏秀秀抓着车门把手问。 “去市里,办正事。” 陈野踩下油门。 伏尔加直接开到了市土地局。 陈野拎着那个军用帆布包,走到办公桌前。 “市中心十字街口往东,那块连着院子的大地皮,我要了。” 陈野把包往桌上一扔。 拉链扯开,里面全是大团结。 工作人员数了半天钱,把一张盖着红戳的地契递给陈野。 走出大门,苏秀秀双手捧着那张纸。 “十万块……就换了这么一张纸?” 苏秀秀觉得头晕。 “这地段好,开春我就找施工队,给你们娘俩盖一栋三层带小花园的洋房,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当阔太太。” 陈野拉着苏秀秀的手。 苏秀秀看着走在前面的陈野。 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这几个月,跟着陈野,她再也没受过委屈,心里也踏实了。 距离疯狗夜袭靠山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加急送去省城的那桶猪下水起了作用。 白虎那边彻底没了动静,连个探子都没敢往县城派。 县城平静了一段时间。 陈野没闲着。 木材厂的板材销路很好,卖到了周边几个市。 秀野大卖场也因为没了地痞流氓,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成了县里人买东西的首选。 再加上长白山深处那条沙金矿,护卫队每天半夜把矿石运出来提炼。 到了年底,陈野手头的现金流直接突破了五十万。 在这个连万元户都要戴大红花上报纸的年代,陈野成了本县的首富。 只不过他把钱全变成了硬通货和地皮,从不声张。 第43章有了公司,咱们就是正规军 第43章有了公司,咱们就是正规军(第1/2页) 下午三点。 黑色的伏尔加顺着土路开进靠山屯。 车轮压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年头,村里连台拖拉机都少见。 这辆四个轮子的小轿车一进村,全村人都炸了锅。 大人小孩全从屋里跑出来,跟在车屁股后头看热闹。 隔壁村的村长听见动静,都借了辆自行车狂蹬过来看稀罕。 陈野把车停在自家红砖瓦房门口。 老村长韩德海手里攥着旱烟袋,围着车子转了三圈,想伸手摸,又怕把车漆摸坏了。 “陈野啊,这车……得不少钱吧?” 韩德海直咽口水。 “没几个钱,代步用的。” 陈野推开车门走下来,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围观的村里汉子们挨个发烟。 大家接过烟,全都小心翼翼的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 傍晚。 围观的村民散去。 陈家瓦房的院门关紧。 二十个护卫队的汉子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里。 大家穿着统一的蓝色防寒服,腰杆挺得笔直。 黑子和大壮站在最前面。 陈野从里屋拎出两个大号编织袋。 砰。 编织袋扔在八仙桌上。 然后,陈野扯开拉链。 满袋子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汉子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段时间,大家跟着我卖命,省城那帮悍匪带着微冲来,咱们没退半步。” 陈野看着这群人,“我陈野说过,有我一口肉,就绝不让弟兄们喝汤,今天,发年终奖。” 他直接从袋子里抓出钱,一沓一沓往桌上拍。 “大壮,黑子,一人一万。” 陈野点名。 大壮听见这个数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黑子走上前,双手哆嗦着接过那两捆沉甸甸的钞票,眼眶直接红了。 “其他兄弟,一人五千,上来领钱。” 陈野发话。 二十个汉子排着队走上前。 拿到钱的人,手都在抖。 这年头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几百块。 五千块,够他们在村里盖新房娶媳妇了。 一个年纪小的兄弟直接跪在地上,冲着陈野磕了个头。 “野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都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整这套虚的。” 陈野把那兄弟拽起来,“拿了钱,回去给家里爹妈买点好东西。” 发完钱,陈野敲了敲桌子。 “明天开始,咱们这摊子事得换个活法。” 陈野看向大壮和黑子,“明天去工商局,注册一个‘野林商贸公司’,把木材厂、大卖场还有山货生意全盘整合进去。” 黑子摸了摸脑袋:“野哥,咱们干嘛费这劲?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草台班子干不长久,有了公司,咱们就是正规军,以后出门谈生意,你们也是有头有脸的经理。” 陈野拿起茶缸喝了口水,“大壮,木材厂和矿上缺人手,你明天再去招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进外围安保队,记住,查清底细,要手脚干净的。” 大壮拍着胸脯保证:“野哥放心,这事交给我去办,保证挑最靠谱的兄弟。” 时间过得很快。 野林商贸公司挂牌成立。 县里上上下下的关节,李建国全给打通了。 木材厂的规模扩大了一倍。 大壮招来的二十个新保安也全部到位,分在厂子里倒班巡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有了公司,咱们就是正规军(第2/2页) 深夜。 凌晨两点。 木材厂最里面的二号仓库。 这里平时拉着警戒线,除了陈野的几个心腹,谁也不准靠近。 仓库里停着三辆解放卡车。 车斗上蒙着厚厚的防水帆布。 这是每晚从长白山偷运金矿原石回来的专车。 外面的风刮得很紧。 一个穿着蓝工装的年轻人,缩在墙角的阴影里。 这人叫耗子,是大壮前两天刚招进来的新安保。 平时干活特别卖力的,逢人就笑,唯唯诺诺的,连大壮都夸他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耗子左右看了看,确定巡逻队刚走远。 他轻手轻脚的溜进二号仓库。 帆布没盖严实。 地上掉落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矿石表面混着泥沙,但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泛着点点金星。 耗子蹲下身,手脚麻利的从工装内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微型相机。 他把镜头对准了那块带金星的矿石,又调整角度,把三辆卡车的车牌号全纳入取景框。 耗子大拇指按下快门。 咔嚓。 极弱的闪光在黑夜里闪了一下。 耗子把相机揣回兜里,把那块矿石捡起来塞进裤腰,顺着墙根溜出了仓库。 几百公里外的省城,有人在等这些照片。 清晨,太阳照在县城柏油路上。 一辆黑色伏尔加停在机关幼儿园门口。 陈野牵着小丫下车。 小丫穿着花棉袄,背着书包,辫子晃来晃去。 “爸爸,下午早点来接我。” 小丫说。 “行,下午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陈野蹲下身,给女儿理好衣领。 小丫跑进幼儿园,苏秀秀坐在副驾驶上,眼眶泛红。 “陈野,搁以前,我真不敢想丫丫能上全县最好的幼儿园。” 苏秀秀摸着座椅。 “媳妇,好日子在后头。” 陈野挂挡,“我去卖场送你,待会去公司。” 把苏秀秀送到十字街口的卖场后,陈野开车去了野林商贸公司。 三层办公楼宽敞亮堂。 陈野刚坐下,黑子推门进来,反手锁死门,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野哥,全让你猜准了。” 黑子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阿亮那小子,昨晚后半夜溜进二号仓库,他拿走一块石头,还在车斗旁拍了几张照片。” 陈野拿着大前门,没点火。 阿亮是大壮招进安保队的新人,平时大家都叫他耗子。 这人见谁都笑,干活卖力,大壮正打算提拔他。 几天前,陈野看阿亮给自己点烟时,瞥见了他右手食指和虎口的茧子。 这是常年拿笔杆子和长期扣扳机才有的痕迹。 一个说是种地的汉子,手上不可能有这种痕迹。 陈野让黑子盯梢。 没出三天,黑子查出阿亮每周三都去邮局打长途,号码通向省城白氏集团。 这就是白虎派来的钉子。 白虎在县城吃了亏,玩起了阴的。 他想弄清金矿产量和运输路线,拿到证据后,花钱打通省里关系,直接给县里施压,下达强制征收令。 “石头他寄出去了?” 陈野问。 “寄了,今早第一班邮政车走的。” 黑子拉开椅子,“哥,既然查清他是内鬼,干嘛不直接扔深山里?还费劲让他进仓库。” 第44章下套 第44章下套(第1/2页) 就在这时,大壮推门进来,脸涨得通红。 “野哥!我听黑子说了,阿亮是白虎的卧底?” 大壮一拍桌子,“亏我拿他当兄弟!我这就去废了他!” “站住。” 陈野抬眼。 大壮停住,喘着粗气:“哥,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现在动他,就告诉白虎咱们心虚了。” 陈野点燃烟,“我让你们拉进二号仓库的三车石头,你俩知道是什么吗?” 大壮愣了:“不是后山金矿的原石吗?” 陈野吐出烟圈。 “那是废弃铅锌矿的破石头。” 他往椅背上一靠,“我在表面刷了一层金粉,阿亮偷走的那块,也是镀金的。” 黑子和大壮全懵了。 “白虎费心塞个人,我不回礼怎么行?” 陈野按灭烟头,“大壮,你回去接着对阿亮好,明天提拔他当车队副队长,然后,你‘不小心’漏点风声,就说我们明天十二点,有三辆装满极品金矿原石的卡车,要走老鸭山出省交易。” “走老鸭山?” 黑子反应过来,“那地方两边全是荒山。” “对。” 陈野站起身,走到窗前,“白虎看到那块镀金的石头,再看到三辆大卡车,他会怎么算?三车极品原石,少说值几百万。” 大壮眼睛亮了:“这么大一块肥肉,白虎肯定抢!” “这就是请君入瓮。” 陈野转身,“咱们不仅要拔掉这颗钉子,还要斩断他在省城的爪子,去办吧,戏演真一点。” “好嘞!” 大壮跑了出去。 …… 省城,白氏集团顶层。 白虎夹着雪茄,盯着茶几上的石头。 石头表面泛着金光。 旁边坐着一个自称是矿产的鉴定专家。 只见专家放下放大镜,擦了擦汗:“白总,这石头表层含金量极高,如果整车都是这种,这是发了横财。” 白虎一下拍在茶几上。 “好个陈野!” 白虎咬牙切齿,“难怪他在县城那么横,原来手里捏着聚宝盆!” 助理递上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三辆解放卡车停在仓库里,车斗盖着帆布。 “老板,阿亮传回信说,陈野明晚十二点,走老鸭山把这三车原石运出省。” 助理弯腰汇报,“保守估计值三百万。” 三百万,在八十年代是一笔巨款。 白虎呼吸加重。 如果能吞了这批货,不仅能填补亏空,还能彻底把陈野踩死。 “陈野想运货出省?他做梦!” 白虎碾碎雪茄。 “可是老板,陈野手下的护卫队不好惹,上次派疯狗去……” 助理提醒。 提到疯狗,白虎眼皮跳了跳。 “硬碰硬咱们亏过,这次用钱解决。” 白虎拿起电话,“给金老板挂个电话,请他来一趟。” 半小时后。 防弹奔驰停在楼下。 金大发走了进来。他是省城地下有名的巨贾,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白老弟,这么急找我,有大买卖?” 金老板笑眯眯地问。 白虎把“金矿原石”和照片推过去。 “三卡车这种成色的原石,明晚走老鸭山。” 白虎盯着他,“陈野的车队,不到十个人押车。” 金老板拿起石头看了看,眯起眼:“这肉太肥,你一个人吃不下吧?” “确实。” 白虎倒了两杯红酒,“打通省里沿途的卡口,雇佣亡命徒劫车,事后洗白这批货,都需要资金,我出一百万,你出两百万,事成利润平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下套(第2/2页) 金老板转动金戒指,手指敲着膝盖。 “陈野这小子我听说过,是个狠茬,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金老板端起酒杯,和白虎碰了一下,“三百万本钱,买他三车极品原石,这生意,我投了。” 白虎仰头喝下红酒。 当天下午,省城地下网络暗流涌动。 三百万资金砸下去,白虎雇佣了三十名带着重火力的越境悍匪。 连省城的两道公路卡口,也被金老板买通。 一张大网,朝着老鸭山铺开。 深夜十二点,风雪交加。 老鸭山盘山公路上,三辆解放卡车亮着大灯,碾过厚厚的积雪。 车斗上蒙着军绿色的帆布,车轮上全绑着防滑铁链,在冰面上发出的嘎吱声很刺耳。 大壮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搓了搓下巴的胡茬,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二人转。 这调子在憋闷的驾驶室里飘着。 对讲机里传出黑子的声音。 “大壮,别干嚎了,招子放亮点,前头就是夹子沟,按野哥的吩咐,过了那道坎,马上准备溜。” 大壮拍了拍身上的尼龙安全带,上面挂着一个战术滑索扣。 “黑子,你说这帮省城的鳖孙真敢来?这大雪天的,这破路冻得跟镜子似的。” 大壮抓起保温杯灌了一口热水。 “白虎出了三百万的赏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对讲机那边,黑子吐了口唾沫,“准备好,快进沟了。” 大壮放下保温杯,双手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卡车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车速提了起来。 此时,老鸭山两侧的黑松林里。 三十个越境悍匪全趴在雪窝里。 每个人身上披着白布,和周围的雪景混在一起。 他们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枪膛早就上了油,子弹压得满满当当。 带头的独眼龙捏着一个大功率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他仅剩的一只眼盯着下面蜿蜒的公路,那三辆卡车在他眼中就是三百万,正朝着自己开过来。 “大哥,车进套了。” 旁边的小弟压低声音,紧紧攥着手里的枪托。 独眼龙抬起右手,狠狠的往下一劈。 “动手!先打头车拦路!别伤了后面的货!” 一发土制rpg带着刺眼的尾焰,从左侧半山腰直接蹿了出去。 轰! 火箭弹准确砸在第一辆卡车前方的岩壁上。 大块的碎石混着积雪倒塌下来,瞬间把本就狭窄的盘山公路堵死了。 大壮猛踩一脚刹车。 解放卡车的轮胎在冰面上拖出十几米长的黑印,险险停在落石堆前。 巨大的惯性把大壮往前狠狠一甩,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紧接着,两侧黑松林里枪声响成一片。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过来,打在车头铁皮上火星乱冒。 挡风玻璃瞬间碎成蜘蛛网,碎玻璃碴子溅了满车厢。 “娘的!真来送死!” 大壮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 按理说,遇到这种火力的劫道,押车的护卫队肯定得掏出车座底下的硬家伙,拼死反击保住这批货。 但陈野早有死命令:一枪别放,直接走。 “扯呼!” 大壮对着微型麦克风喊了一嗓子。 三辆卡车里的九个护卫队汉子,根本没去摸枪。 动作整齐划一。 踹门,跳车。 第45章喜欢劫道?老子送你们一程 第45章喜欢劫道?老子送你们一程(第1/2页) 几个人借着夜色掩护,直接翻过公路旁边的残破水泥护栏。 悬崖边上,陈野白天带着人,早就用膨胀螺栓打好了几根拇指粗的黑钢索。 钢索一直连到山谷底部的另一条安全通道。 咔哒。 大壮把腰上的滑索扣往钢索上一挂,整个人双脚腾空。 耳边风声呼啸,他顺着钢索直接滑进了山谷的黑暗里。 剩下八个兄弟紧随其后。 不到十秒钟,押车的人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三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空车。 山坡上,独眼龙看下面没了动静,连一声枪响都没听见,不由得愣住了。 “停火!” 独眼龙抬手制止手下。 四周除了汽车发动机的怠速声,安静得只剩风声。 “大哥,这帮乡下泥腿子怂了?直接弃车跑了!” 小弟拎着枪凑上来,满脸兴奋。 “算他们跑得快,我还以为陈野手底下都是什么不要命的硬骨头,全是一群见着真家伙就尿裤子的废物。” 独眼龙冷哼一嗓子,从雪窝里站起身,“走!上去验货!三百万到手了!” 三十个悍匪从松林里滑下来,端着枪把三辆卡车围得水泄不通。 独眼龙几步跨上第一辆卡车的车斗,一把拽住防雨帆布,用力的往下一扯。 哗啦。 帆布落地,激起一层积雪。 几把强光手电同时照向车斗。 车厢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矿石。 在强光照射下,这些石头表面泛着刺眼的金色光芒,晃得人眼晕。 “发财了!” 底下的悍匪们眼睛全红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极品金沙原石!这么大块,得提炼出多少金子啊!” 旁边的小弟伸手去摸那些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伸手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矿石。 这石头分量挺沉,但他总觉得手感不对劲。 这金光太亮了,亮得有些假,一点泥沙的粗糙感都没有。 独眼龙脱下皮手套,用大拇指在石头表面用力的搓了几下。 指肚上立刻沾满了一层黏糊糊的金粉。 而那块石头被搓掉表皮的地方,露出了黑褐色的粗糙质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含金量高的原石。这是很不值钱的废弃铅锌矿。 表面全是人工用刷子涂的一层厚金漆。 独眼龙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旁边的一块,再搓。 还是金漆。 独眼龙拔出腿上的战术匕首,挑开底下的几块石头。 下面连金漆都懒得刷了,全是一模一样的黑褐色废矿渣。 “被耍了!” 独眼龙脸上的横肉剧烈的抽搐,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一把掏出大功率对讲机,调到省城金老板和白虎的专线频段。 “老板!陈野把咱们当猴耍了!” 独眼龙对着对讲机咆哮,“这车里根本没有金矿!全是他妈刷了金漆的废烂铅锌矿!一毛钱都不值!” 随后,对讲机那头传来白虎砸碎酒杯的声音。 独眼龙这边,说完之后把手里那块假矿石狠狠的砸在卡车的铁皮车帮上。 当。 石头碎裂,金漆扑簌簌往下掉。 就在这声脆响过后,卡车的底盘下方,突然传出一阵有规律的机械声。 滴。 滴。 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夜里听得让人浑身发毛。 独眼龙愣住了,低头看向车底。 三辆卡车的底盘大梁上,密密麻麻绑着足足几十公斤的长白山高爆土炸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喜欢劫道?老子送你们一程(第2/2页) 引信上的红灯快速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跑!有炸药!” 独眼龙扯破嗓子大吼,转身就往车下跳。 三十个悍匪顿时乱作一团,互相推搡着往公路两边跑。 三公里外。 老鸭山对面的高地崖顶。 陈野裹着厚重的羊皮袄,迎着风雪站在崖顶。 陈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远程无线起爆器,大拇指正悬在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望远镜里,悍匪们正乱哄哄的四处逃窜。 陈野冷笑一声。 “喜欢劫道?老子送你们一程。” 大拇指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 大拇指重重的按下。 “轰隆隆——” 老鸭山的峡谷里,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三辆满载着土炸药的解放卡车,瞬间变成了三个巨大的橘色火球。 几十公斤的长白山高爆土炸药,威力十分惊人。 车厢的厚铁皮被直接撕开,变成无数块锋利的金属弹片,带着高温向四周射去。 正在疯狂逃窜的三十个悍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爆炸的气浪连人带枪一起吞没了。 独眼龙刚跑出不到五米,一块几斤重的卡车大梁碎片直接飞了过来,当场把他拦腰截断,断掉的身体掉进火海里,很快烧成了灰。 大火在盘山公路上冲天而起,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崖顶上,陈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随手把无线起爆器扔进雪坑里,用脚踢了点雪盖住,然后转身走向滑索的固定点。 对讲机里传来黑子兴奋的呼喊。 “野哥!全他娘的报销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收队,回家睡觉。” 陈野拍了拍防寒服上的雪,一把扣住滑索,直接滑进了夜色里。 这把火不光烧没了三十个悍匪,也把白虎和金老板拼凑的三百万,烧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省城白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暖气开的很足,屋里暖烘烘的。 白虎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摇晃着一杯进口香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金大发,正在拨弄大拇指上的金戒指。 “白老弟,算算时间,独眼龙那边应该得手了吧?” 金大发抿了一口酒。 “金老板把心放肚子里。” 白虎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胸脯,“三十个带重火力的硬手,加上您打通的那些卡口,陈野那几辆破卡车今天绝对插翅难飞,这三百万的花费,明天只要把石头脱手,连本带利翻两倍都不止。”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大功率对讲机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独眼龙带着怒气和惊慌的咆哮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板!陈野把咱们当猴耍了!这车里根本没有金矿!全是他妈刷了金漆的废烂铅锌矿!一毛钱都不值!” 白虎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纯毛地毯上,香槟洒了一地,裤腿全湿了。 “你放什么狗屁!” 白虎扑到桌前抓起对讲机,眼珠子都红了,“看清楚没有!那可是我花钱买出来的内幕!” “跑!有炸药!” 对讲机里传来独眼龙最后的惨叫。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轰鸣声,震得对讲机的喇叭发出了滋啦的爆音。 随后,不管白虎怎么吼,那边只有一片忙音。 办公室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金大发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 他一下站起身,一把抄起桌上的纯铜烟灰缸,狠狠的砸在白虎的脑袋上。 第46章处理间谍 第46章处理间谍(第1/2页) “啊!” 白虎捂着头退后两步,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直接染红了白衬衫。 金大发冲上去死死的揪住白虎的衣领,唾沫星子全喷在白虎脸上。 “你特么拿老子当猴耍!三百万!老子出了两百万的真金白银!你告诉我全是刷了漆的破烂石头!” 门外金大发的四个黑衣保镖冲进屋,直接把手伸进后腰,死死的盯住白虎。 “金老哥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那是个局……” 白虎这会儿腿都在打哆嗦,一点老总的气派都没有了。 “解释个屁!” 金大发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白虎脸上,声音极大,“姓白的,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日落之前,把那两百万连本带息补回我的账上!少一分钱,我让你全家沉进松花江喂王八!” 金大发摔门而去,保镖也跟着撤了。 白虎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毯上。 他的资金链本来就很紧张,这三百万是他最后翻盘的底牌,现在全成了老鸭山的炮灰。 公司要破产,道上的人在追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第二天清晨。 长白山外围的风雪停了,金灿灿的太阳升了起来。 靠山屯陈家大瓦房里,热气腾腾。 陈野系着个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大铁勺,正在锅里慢慢的搅和。 小米粥熬得金黄粘稠,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旁边还切了一小盘咸菜丝,淋了香油。 大门推开,苏秀秀牵着刚穿好花棉袄的小丫走进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亲自下厨了。” 苏秀秀看着自家男人这副居家的打扮,眼角带着笑。 “昨晚睡得踏实。” 陈野盛了两碗粥端上八仙桌,“媳妇,趁热喝,吃完我送你们去县城卖场。” 小丫趴在桌沿,拿小勺子舀着粥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 “爸爸熬的粥最甜啦!我要吃咸菜!” 小丫眯着眼睛指着盘子。 陈野拿筷子夹了一根咸菜放进闺女碗里,伸手抹掉她嘴角的米粒。 谁也想不到,几个小时前在老鸭山眼都不眨的炸死三十个悍匪的狠人,这会儿满脸都是当爹的憨厚模样。 吃过早饭,陈野把老婆孩子安顿好,开着吉普车直接去了木材厂。 厂长办公室外。 阿亮正站在走廊里,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算着账。 他昨晚发了长途电报,算着时间,省城白虎那边的重赏也该拨下来了。 这次给省城通风报信立了大功,少说也得给个一两万,这笔钱够他在省城买套宽敞的楼房了。 “阿亮,进来。” 屋里传出大壮的声音。 阿亮赶紧收起笑容,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推门进去。 刚迈进门槛,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死。 黑子从门后蹿出来,抬起军胶鞋,一脚狠狠的踹在阿亮腿窝上。 阿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大壮粗壮的胳膊已经死死的锁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按得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全贴在灰尘里。 “壮哥!黑子哥!这是干什么啊!咱们都是自家兄弟!” 阿亮拼命挣扎,急得直喊。 陈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个茶缸,慢慢的吹着面上的高末茶叶。 “自家兄弟?” 陈野放下茶缸,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处理间谍(第2/2页) 这是昨晚老鸭山爆炸后,黑子找人摸黑拍下来的现场。 满地的焦黑残骸和卡车碎片,甚至还能看到半截被烧黑的胳膊,场面十分惨烈。 陈野走过去,把照片啪的一声拍在阿亮面前的水泥地上。 阿亮的视线落在照片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那点小聪明全被这幅画面击碎了,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的像拉风箱。 “白虎答应给你多少钱的内线费?” 陈野拉了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为了这点钱,跑我这来当双面间谍,你胆子挺肥啊,真以为我瞎了?” 看着老鸭山全军覆没的现场,阿亮知道白虎完了,自己也完了。 一股骚臭味从阿亮裤裆里散开,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流在地上。 “野哥!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是白虎逼我的,他在省城扣着我家里人,我没办法啊野哥!” 阿亮疯狂磕头,脑袋砸在地上砰砰作响,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少跟我扯淡,你家里人早拿着你的卖命钱搬去南方了,你这点底细,我招你进来第一天就查清了。” 陈野点燃一根大前门,“我对你已经算客气了,至少没让你昨晚跟着车队去老鸭山当烤肉。” 陈野冲黑子扬了扬下巴。 黑子直接拔出腰里的短刀,大步走上前。 “别杀我!野哥饶命啊!我给你当牛做马!” 阿亮扯着嗓子嚎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黑子没废话,一脚死死的踩住阿亮的右手手腕,刀尖对准他的食指和虎口位置。 噗嗤。 刀锋切开皮肉,直接挑断了他用来敲电报的手筋。 “啊——” 阿亮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右手无力的耷拉下来,血流了一地。 “我不杀你。” 陈野站起身,抽了口烟,把烟雾吐在阿亮的脸上,“这只手废了,是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别再碰不该碰的东西。” 陈野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滚回省城去,给白虎带句话。” 陈野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他欠我的那笔债,我这几天就去省城,亲自找他收。” 阿亮捂着流血的手腕,连滚带爬的跑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摔了好几跤。 大壮看阿亮跑远,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野哥,就这么放他走?太便宜他了,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装麻袋扔江里。” “留着他传话,白虎现在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陈野看着窗外,把手里的烟头按灭。 与此同时,省城白氏集团。 豪华的总裁办公室被砸得稀巴烂,连古董花瓶都没剩下一个完整的。 白虎瘫在破烂的沙发上,双眼血红,头发乱糟糟的。 财务刚哆哆嗦嗦的来报过账,公司的所有账户已经被金大发找关系直接冻结了。 高利贷的催收电话一上午打了几十个,大门外甚至围满了要账的混混。 白虎从沙发垫子底下摸出一把黑星手枪,咔嚓一声拉动套筒上了膛。 “陈野要去省城找我?好,老子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白虎咬着牙,眼里透着一股狠劲,冲着旁边仅剩的两个死忠保镖发话。 “去打听清楚,那个常务副县长李建国的家属大院在哪!” 白虎把枪插进后腰,“陈野靠着县里的保护伞发财,老子今天就去把李建国的老婆孩子全绑了!我看陈野还有什么办法跟我斗!” 第47章少一根头发,我陈野把脑袋割给你 第47章少一根头发,我陈野把脑袋割给你(第1/2页) 县委家属大院。 李建国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夜之间,他两鬓生出了大片的白发。 就在半小时前,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李建国本以为是省里关于经济工作安排的通知,可接起听筒,传来的却是白虎沙哑的笑声。 “李副县长,你不是护着那个陈野吗?你不是仗着手里的权让他把我的盘口全端了吗?” 白虎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像条被逼急了的狗,“你闺女李婉现在在我手里,两百万现金,外加陈野的脑袋,少一样,我把你闺女剁碎了装进麻袋给你寄回去!” 李建国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听筒差点没拿稳。 女儿李婉在市里上寄宿高中,平时一周才通一次电话。 白虎被逼急了,直接派人跨市绑票。 县公安局长满头大汗的站在客厅里,连连叹气:“老领导,不是咱们不办,跨市抓捕手续繁琐,市局那边要走流程批文件,白虎这帮人手里有重家伙,又全都是通缉犯,真要强攻,您女儿的命根本保不住啊!” 李建国一把推开局长,双眼通红,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门。 县城十字街口,秀野大卖场三楼办公室。 陈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叠出货单,盘算着开春扩大木材厂规模的事。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李建国连大衣都没穿,迎着外头的风雪冲进来,噗通一声,直接双膝磕在了陈野办公桌前的水泥地上。 “陈老弟!救命!” 李建国嗓音全劈了,眼泪夺眶而出。 陈野顿时站起身,快步绕过办公桌,一把将李建国硬拽了起来。 “老哥,天塌了有高个顶着,你这是干什么?” 陈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建国断断续续的把白虎绑架李婉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原委,陈野没有说话。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硬木铅笔,大拇指微微用力。 “啪”的一声脆响,铅笔直接断成了两截。 陈野的脸色沉了下去。 白虎在县城吃了亏,居然把黑手伸向了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女孩。 陈野拿过毛巾擦了擦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手摇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城黑市情报贩子“蛇哥”的号码。 “蛇哥,我是陈野。” 陈野对着听筒,声音平淡。 电话那头的蛇哥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野在老鸭山一把火烧了三十个悍匪的事,早就传遍了省城地下黑市,现在谁听见陈野的名字都得哆嗦。 “野哥,您吩咐。” 蛇哥赶紧陪笑。 “白虎手底下的残兵现在藏在哪?五分钟,我要确切地址,查出来,两万块明天打你账上,查不出来,你那个地下赌场明天别开了。” 啪,电话挂断。 不到三分钟,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 陈野接起电话,蛇哥在那头喘着粗气:“野哥,查到了,白虎被金大发逼债,连公司都不敢回,他手底下几个亡命徒,带着个小姑娘,就躲在市北郊的废弃肉联厂屠宰车间里。” 陈野把听筒扣回座机,转身从衣架上扯下大衣披在身上。 他走到李建国面前,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老哥,你在这喝茶。” 陈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两个小时,我把婉儿全须全尾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陈野把脑袋割给你。” 说罢,陈野推门而出。 半小时后,靠山屯村东头的地窖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少一根头发,我陈野把脑袋割给你(第2/2页)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枪油和火药味。 这次陈野没有让护卫队大部队集合。 人多眼杂,进省城容易暴露目标。 “黑子,大壮,王猛,耗子,顺子,你们五个跟我走。” 陈野点名。 这五个是护卫队里的好手,身手利索。 “其他人留守,看好你们嫂子和小丫,外头要是有风吹草动,直接开火。” 陈野走到地窖最深处,一把掀开了一个没有封条的木箱。 里面是六把被电锯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这东西在室内近战中杀伤力很强,一枪就是一大片铅弹。 枪管前方还拧着陈野亲手用车床加工的土制消音筒。 “脱了蓝工装,全换上黑棉服,今晚干脏活。” 陈野把一把消音猎枪扔给大壮。 大壮单手接住,咔哒一声掰开枪管,塞进去两发红壳大号鹿弹。 陈野反手将那把带着血槽的开山柴刀插在后腰,把十发备用霰弹塞进战术背心。 “上车,不留活口。” 十分钟后,一辆挂着套牌的黑色吉普车冲出靠山屯,直接扎进了通往省城的国道。 风雪交加,国道路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暗冰。 大壮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吉普车在冰面上不断打滑,但速度丝毫未减。 车厢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只能听见几个人往弹兜里塞子弹的咔哒声,以及刀刃摩擦发出的细微金属声。 黑子坐在副驾驶,用一块抹布慢慢的擦着短刀上的血槽,眼神冰冷。 一个半小时后。 吉普车一个甩尾,停在了省城北郊废弃肉联厂的围墙外。 这里荒废了七八年,方圆几公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废弃的屠宰车间常年不见阳光,头顶横七竖八挂着生锈的铁钩子。 地上全是积年累月渗进水泥里的暗红色血垢,空气中混杂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和霉味。 车间深处,一个破铁桶里生着一堆火。 六个满脸横肉的绑匪正围在火堆旁,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 火堆上还用铁签子烤着几块肉,滋滋往外冒油。 角落里,李婉被粗麻绳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冻得瑟瑟发抖,羽绒服上全是泥水,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了两道白色的沟壑。 她看着这群恶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拼命的往墙角里缩。 一个光头绑匪喝得满脸通红,打了个酒嗝,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李婉跟前。 他伸手一把捏住李婉的下巴,强行的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别说,这当官的闺女就是细皮嫩肉,这脸蛋掐一把都能出水。” 光头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坐在火堆旁的花臂头目,“花哥,白虎老大到底怎么说?那个姓陈的到底拿不拿钱?要是拿不出钱,咱们兄弟几个就在这破地方一直挨冻?” 花臂头目往火堆里吐了口浓痰,拿起旁边的一把剔骨刀,在鞋底上蹭了两下。 “虎哥发话了,陈野绝对凑不够两百万现金,这丫头就是个出气筒。” 花臂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等过了今晚十二点,要是还没动静,这丫头随便咱们兄弟几个开荤,玩腻了直接剁碎了喂后山的野狗!” 几个喽啰听完,都搓着手笑了起来,眼神不怀好意。 光头更是直接伸手,准备去扯李婉的羽绒服拉链。 第48章我脾气不好 第48章我脾气不好(第1/2页) 就在这时。 屠宰车间那扇两百多斤重的生锈大铁门,没有发出任何被暴力踹开的巨响。 门轴处的钢制合页,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大号液压剪无声无息的绞断了。 紧接着,整扇厚重的铁门板被人从外面稳稳的抬住,然后轻轻的平放在了满是积雪的地上。 寒风顺着宽敞的大门瞬间倒灌进车间。 火盆里的火苗被风一吹,顿时窜起半米多高,照亮了门口的空地。 花臂头目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烤肉串,回头往大门方向看去。 陈野穿着一身黑色的防寒服,从门口的阴影里缓步的走进车间。他手里端着那把锯了管子的双管猎枪,粗大的土制消音筒直指前方。 黑子和大壮五个人迅速散开,封死了车间所有的出路和窗户。 光头绑匪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手刚往腰里的土铳摸去。 陈野根本没给他掏枪的机会,抬手直接扣动扳机。 装了消音筒的猎枪没有发出炸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声。 光头的右侧膝盖直接爆开了一团血雾。 大号铅弹瞬间把他的髌骨连带着皮肉打得粉碎。 “啊——” 光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断腿在血水里翻滚。 陈野甚至没有停步。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单手折开枪管。 他退弹壳,塞新子弹,合拢枪膛,再次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又是接连三声闷响。 另外三个刚站起身的喽啰,大腿和膝盖接连中弹。 三人惨叫着栽倒在地,其中一人腹部被铅弹扫中,疼得叫不出声,只能在地上抽搐。 短短十秒钟,废了四个人。 花臂头目吓得酒全醒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一把拽过角落里还在发抖的李婉,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手里那把锋利的剔骨匕首直接死死抵在了李婉的脖子上,刀刃瞬间割破了女孩的皮肤,渗出一条血线。 “别过来!都特么别动!” 花臂头目嗓子都破音了,双腿打着摆子往后退,“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宰了她!” 李婉吓得闭上了眼睛,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陈野停下脚步,把双管猎枪随手扔给旁边的大壮。 他看着躲在女孩身后的花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反手摸向后腰。 呼! 没有半句废话,陈野直接抡起右臂,那把带着血槽的开山柴刀带着风声,脱手飞出!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和骨骼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车间里很刺耳。 花臂头目连躲闪的念头都没生出来,只觉得右臂突然一轻。 那只握着剔骨匕首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 断手连着刀,啪嗒一声掉在沾满血垢的水泥地上。 伤口切面很平滑,过了两秒钟,鲜血才喷射出来。 “啊——” 花臂头目捂着光秃秃的手腕断茬,仰面倒在地上打滚。 大壮和黑子没耽搁半秒,两步跨上前。 黑子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李婉拉到身后,顺手扯下脖子上的厚围脖,直接盖在女孩头上,把地上的血腥画面挡了个严实。 大壮抬起大脚丫子,狠狠的踩在花臂的胸口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满是机油的破抹布,粗暴的塞进花臂张开的嘴里。 惨叫声瞬间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我脾气不好(第2/2页) 剩下几个倒在血泊里还有气的绑匪,也被王猛几个人利索的拿破布堵了嘴。 “黑子,带两个兄弟,护送婉儿回县城。” 陈野走上前,捡起地上那把沾血的开山柴刀,在花臂的棉服上随意的蹭了两下,“李建国还在家里等信,路上开稳点。” 黑子点点头,护着李婉往外走。 李婉路过陈野身边,停了一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陈叔叔……” “没事了,上车闭上眼睡一觉,醒了就到家了。” 陈野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等吉普车轮胎碾压积雪的声音消失在风雪中。 陈野转过身。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生锈的铁皮轨道。 那是以前肉联厂用来倒挂半扇猪肉的铁钩子。 “把他挂上去。” 陈野指了指地上的花臂。 大壮动作熟练,扯过旁边的一根粗麻绳,死死的绑住花臂的双脚,用力的往下一拽。 滑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花臂头目整个人大头朝下,直接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断腕处的血滴答滴答往下砸,正好落在底下的火盆里,烫起一阵阵白烟。 陈野拉过一把破木椅子,直接坐在火盆边。 他伸手拔出花臂嘴里的破布。 “白虎在哪?” 陈野拿了一根烤肉用的长铁签子,在火盆里慢慢的拨弄着炭火。 “我不知道!虎哥的行踪哪是我们底下人能打听的……” 花臂疼的五官扭曲,咬着牙死撑。 陈野没接话茬。 他直接抽出那根烧的通红的铁签子,头都没抬,往上随手一捅。 嗤—— 红彤彤的铁签子直接扎进了花臂大腿的皮肉里。 一股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呜啊!” 花臂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的抽搐。 “我脾气不好,今天时间也挺紧。” 陈野抽出铁签子,重新放回火里烤着,“下一次,这根签子会从你的左眼珠子插进去,顺着脑壳里面搅一搅。” 陈野说话的语调很平淡。 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裆往下流,滴滴答答的浇灭了火盆边缘的火星。 “在白氏大厦!顶层防空室!” 花臂扯着破锣嗓子嚎叫,把底兜了个干净,“金大发带着几百号人把大厦围了在要账!虎哥走投无路,把大厦的防爆门全锁死了,带着几个贴身保镖躲在顶层的防空室里当缩头乌龟!楼里的电梯全被掐断了电源!只有他自己手里有一张专属电梯的门禁卡!” 陈野得到想要的答案,站起身。 他冲大壮打了个手势。 大壮抡起猎枪的硬木枪托,狠狠的砸在花臂的太阳穴上。 “找辆大货车,咱们去省中心逛逛。” 陈野把柴刀插回后腰。 一个小时后。 省城繁华地段,白氏大厦楼下。 黑压压的人群把这栋二十多层的大楼围的水泄不通。 金大发手底下的要账队伍拿着铁棍和片刀,堵住了所有的一楼大门。 大厦的玻璃门全被从里面拉下了厚重的防爆卷帘门。 “野哥,正门进不去,外面全是要账的。” 大壮开着一辆路上顺来的十轮大卡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小巷子里。 陈野坐在副驾驶,手里正往那把锯了管子的双管猎枪里压鹿弹。 第49章大罗金仙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 第49章大罗金仙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第1/2页) “谁说走正门了?” 陈野咔哒一声合上枪管,“走地下车库,撞进去。” 大壮咧嘴一笑,挂上低速挡,猛踩油门。 十轮大卡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咆哮着冲出巷口。 卡车直接拐向白氏大厦侧面的地下车库入口。 车库入口处,降着手腕粗的合金安保升降杆,里面还站着几个白虎留守的带枪保镖。 “抓稳了!” 大壮大吼。 卡车连刹车都没踩,直接硬顶了上去。 砰! 合金升降杆被十轮大货车的冲击力瞬间撞断。 扭曲的金属杆子甩飞出去,当场砸穿了旁边的保安亭。 货车冲进地下车库,粗大的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大壮猛打方向盘,卡车横在一个巨大的承重柱后方停死。 车库里警铃大作,红灯闪烁。 十几个留守在车库的重火力保镖,端着微型冲锋枪包围过来。 “下车,找掩体。” 陈野一脚踹开车门,就地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根方形承重柱后面。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承重柱的水泥皮上,碎石横飞。 陈野靠着柱子,耳朵贴着水泥面,听着脚步声的频率和距离。 三个人包抄左侧,四个人从正面压进。 他拔出后腰的柴刀,左手反握刀柄,右手端起那把截短的猎枪。 一个保镖刚从左侧承重柱探出枪管。 陈野脚下一蹬,随后闪身而出。 他甚至没有开枪,左手柴刀往前一递,刀刃精准的划过保镖的喉管。 呲。 气管切断,保镖捂着脖子软绵绵的倒下。 后面跟上的两个保镖一愣,刚要调转枪口。 陈野右手的猎枪直接顶在了两人的胸口前。 噗!噗! 装了消音筒的猎枪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发大号铅弹在很近的距离炸开。 两个保镖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胸口烂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大壮和王猛从卡车另一侧杀出。 大壮抡起一把顺来的长柄大扳手,一个侧滑避开弹道,反手一扳手直接把一个企图偷袭的保镖脑袋开了瓢。 而王猛躲在一辆报废的轿车后面,手里的五六式一个点射,精准的打穿了五十米外一个机枪手的大腿。 不到三分钟。 车库里的十几个保镖全躺在了冰冷的地上,连陈野这边弟兄的衣角都没碰到。 满地都是黄澄澄的弹壳和浓稠的血迹。 陈野走到一具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尸体前,弯腰从他脖子上扯下一张红色的门禁卡。 这就是直通顶层防空室的专属电梯卡。 陈野走到车库尽头那扇银色的专用电梯门前,刷了卡。 叮。 电梯门缓缓的向两边打开。 “野哥,咱们直接杀上去?” 大壮拎着枪就要往电梯里冲。 “等等。” 陈野伸手拦住大壮。 他转身走到墙角的消防柜前,拎起两个大号红色的干粉灭火器。 陈野从兜里掏出两个长白山高爆土炸药,用厚胶带死死的缠在灭火器的罐体上。 引线留的很短。 陈野把这两个加了料的灭火器塞进电梯轿厢正中央,按下顶层的按钮。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陈野划了根火柴,点燃了引线。 嗤嗤的火花亮起。 电梯门合拢,红色的楼层数字开始快速上行。 “走旁边消防楼梯,上顶层。” 陈野转头走向楼梯间。 白氏大厦顶层,防空室。 白虎瘫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死死的攥着那把黑星手枪。 防空室有一扇厚达二十厘米的精钢防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大罗金仙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第2/2页) 门外站着他最后六个重火力保镖,六把微冲正死死的指着走廊尽头的专用电梯门。 叮。 专用电梯到达顶层的指示灯亮了。 六个保镖的神经都绷紧了。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开火!” 保镖头子大吼。 哒哒哒哒! 六把微冲喷出火舌,子弹全都打进了电梯轿厢里。 子弹瞬间打穿了轿厢中央那个灭火器的铁皮。 并且,子弹的高温和冲击,直接引爆了上面绑着的土炸药。 轰隆! 巨响在二十几层的顶楼炸开。 剧烈的爆炸混合着灭火器里的高压干粉,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 坚固的电梯轿厢被炸的完全变形。 爆炸的冲击波顺着狭窄的走廊横扫而出。 六个重火力保镖连卧倒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气浪掀飞,狠狠的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筋断骨折,七窍流血,当场死透。 冲击波余威未减,狠狠的撞在那扇精钢防爆门上。 防爆门虽然没被炸穿,但巨大的震荡力直接破坏了门内的电子锁芯和液压轴承。 刺鼻的硝烟和白色的干粉弥漫了整个顶层走廊。 防空室里,白虎被剧烈的震动震的从转椅上翻滚下来。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耳膜渗出了血丝。 白虎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那扇正在往里冒烟的防爆门。 咔。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很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陈野拎着开山柴刀,踩着满地的保镖尸体和碎玻璃,走到了防爆门前。 大壮抡起手里的大铁锤,对着已经严重变形的门轴锁扣,狠狠的砸了下去。 咣当。 二十厘米厚的精钢防爆门失去了锁扣的支撑,向内轰然倒塌。 铁门砸在防空室的地板上,扬起一阵浓烈的灰尘。 陈野踩着倒塌的铁门,一步步的走进了防空室。 黑色的防寒服上沾着些许白色的干粉,手里那把柴刀上的血迹还没干透,顺着刀尖往下滴。 防空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虎瘫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黑星手枪抖的连瞄准都做不到。 “陈野……你……你别过来……” 白虎嗓子干哑的像吞了把沙子,“我有钱!我卡里还有钱,全给你!李婉不是没死吗?咱们一笔勾销!” 陈野没有停步。 他拉过一张真皮转椅,直接在白虎对面坐下。 “跨市绑个小姑娘,就为了逼我就范?” 陈野把柴刀随手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省城大老大的格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野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燃。 “你那点烂钱,留着到底下慢慢的花。” 陈野吐出一口烟圈,“今天,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你也得把命留在这。” 白虎听着这番话,知道陈野绝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白虎的手突然从桌面上收了回去。 他猛的拉开办公桌底下的一个暗格。 那里藏着一个红色的金属按钮。 “哈哈哈!陈野!你以为你赢定了?” 白虎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大笑出声,“老子在盖这栋楼的时候,就在整栋楼的主承重柱里埋了炸药!本来是防着条子抓我的!” 白虎的大拇指死死的按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滴—— 办公桌上的一块隐藏电子屏幕突然亮起,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既然我活不成,那就拉着整栋楼给我陪葬!” 白虎叫嚣着,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你也别想跑!全特么给我死!” 电子屏幕上。 03:00。 定时炸弹启动,倒计时三分钟。 第50章当真正的阔太太 第50章当真正的阔太太(第1/2页) 刺耳的警报声在防空室里回荡。 墙上那块猩红的电子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飞快跳动。 03:00。 02:59。 大壮和黑子脸色煞白,心跳快要撞出胸腔。 他们不怕拿刀跟人拼命,但这几十层高楼的主承重柱里埋了炸药,一旦引爆,整栋楼塌下来,谁也活不成。 “野哥,这孙子来真的,快撤。” 大壮急的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拽陈野的胳膊。 黑子端着枪,额头上全是冷汗:“走楼梯,能跑几层是几层。” 陈野没动。 陈野站在原地,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板上,用军胶鞋碾灭。 三分钟的时间,从二十几层跑下去根本不现实。 白虎把所有退路都算死了。 “跑?哈哈哈,晚了。” 白虎瘫在转椅上,笑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脸上的横肉疯狂扭曲,“黄泉路上有个伴,老子这波不亏,大家一起变成肉泥吧。” 陈野走上前。 白虎还没反应过来,陈野一下抬起右腿。 军胶鞋结结实实的踹在白虎的左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警报声中听得清清楚楚。 “啊——” 白虎的狂笑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嚎。 巨大的力道让他失去平衡,从转椅上翻滚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陈野一把薅住白虎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白虎的正前方,就是那块跳动着数字的电子屏。 02:15。 “你这种货色,也配拉着我陪葬?” 陈野语气平淡。 上一世作为雇佣兵,陈野摸过的炸弹比白虎吃过的米还多。 八十年代这种粗制滥造的起爆器,在他眼里就是个玩具。 陈野松开白虎的头发,直接走到红木办公桌底下的暗格前。 一把扯开木挡板。 里面露出一堆错综复杂的红蓝排线,最中间连着一个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水银珠。 水银引信。 只要稍有震动,或者剪错一根线,水银珠滚过去接通电路,炸药立马引爆。 “别碰,碰了大家一起死。” 白虎疼的浑身冒汗,趴在地上大喊。 大壮和黑子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野从战术背心上拔出短刀,看都没看那些用来迷惑人的排线。 刀尖精准的挑开引信底部一块黑色的防静电胶皮。 里面藏着两根极细的裸露铜丝。 这才是真正的辅线。 陈野伸出食指和中指。 指肚捏住铜丝。 没有任何犹豫,用力一扯。 啪。 铜丝断裂。 滴—— 刺耳的倒计时提示音瞬间消失。 猩红的数字死死停在00:10。 只差最后十秒。 整个防空室安静的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白虎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他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被两根手指轻轻松松的扯断了? 白虎全身一软,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家伙是个怪物! 陈野把扯断的铜丝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办公室靠墙的那个巨大铁皮保险柜。 柜门虚掩着。 白虎本来打算装完炸弹拿钱跑路,结果被金大发的人堵在了楼上,根本没来得及关。 陈野走过去,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十万块崭新的大团结。 旁边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以及几个黑皮封面的账本。 陈野随手翻了翻那些文件。 省城繁华的十字街口,三处核心地段的商铺房契,还有一套带花园的独栋洋房地契。 上面全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手续齐全。 陈野毫不客气的,扯下墙角的一个帆布包,把现金和地契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当真正的阔太太(第2/2页) 黑子咽了口唾沫:“野哥,这狗日的底子真厚。” 陈野拎起沉甸甸的包,转身走到白虎面前。 白虎已经彻底吓瘫了,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在地毯上,骚臭味散开。 “陈爷…饶命…钱你全拿走…留我一条活路…” 白虎结结巴巴求饶,脑袋在地上磕的砰砰直响。 陈野把那几个黑皮账本摔在白虎脸上。 这些账本里,全是他这些年在省城干的脏事,包括坑骗金大发那两百万的详细记录。 “你的命我不要。” 陈野把帆布包跨在肩膀上。 “留给要你命的人。” 楼下传来密集的打砸声,金大发的人正在砸一楼的卷帘门。 失去资金、失去底牌,还留下这堆铁证的白虎,一旦落到金大发手里,下场会比死难看一百倍。 “撤。” 陈野冲大壮打了个手势。 三个人顺着消防楼梯,悄无声息的下了楼,钻进车库那辆十轮大货车里。 发动机轰鸣。 大货车直接从侧门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半小时后。 大货车停在省城郊外的国道边。 陈野坐在副驾驶,找了个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金老板?” 陈野开口。 “你谁啊!大半夜找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金大发的吼声。 “陈野。” 这两个字一出,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白虎在顶层防空室,炸弹我替你拆了,人废了一条腿。” 陈野吐出一口白气,“他坑你那两百万的账本,就在他手里。” “你什么意思?” 金大发的声音很冷。 “没意思,顺路送你个人情,白氏集团这块肉,你慢慢吃。” 啪。 陈野挂断电话,转身上车。 他这是让金大发去解决白虎。 于是,当天夜里,金大发带着几百号人冲进白氏大厦顶层,把瘫在防空室里的白虎拖了出来。 看到那本账册,金大发当场红了眼。 几个小时后,一辆没有牌照的破面包车开到了松花江边。 白虎被装进一个灌满水泥的铁桶里。 扑通一声巨响。 曾经的省城枭雄,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直接沉底喂了王八。 陈野带人端了白氏集团老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省城,也顺势让他在省城站稳了脚跟。 清晨。 长白山外围迎来了大晴天。 黑色吉普车停在靠山屯陈家大瓦房门前。 陈野推门进院。 灶房里飘出玉米面饼子和铁锅炖鱼的香味。 苏秀秀围着围裙走出来,看见陈野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眼眶瞬间红了。 李婉半夜就被黑子送回县城了,李建国在电话里哭着给陈野磕头道谢。 “回来了。” 苏秀秀赶紧拿过热毛巾走过去。 陈野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盖着红戳的硬纸片,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媳妇,来看看。” 陈野笑了。 苏秀秀凑过去一看,上面印着省城十字街口的地址,还有商铺和洋房的字样。 “这…这是什么?” 苏秀秀觉得手直发抖。 “这是省城的大洋房,还有繁华的商铺。” 陈野一把将苏秀秀搂进怀里。 小丫也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陈野的大腿:“爸爸买大房子啦。” 陈野弯腰把闺女抱起来,摸了摸苏秀秀的头发。 “县城的地方太小,装不下咱们了。” 陈野看着外面的天色,“明年开春,我带你和丫丫去省城,当真正的阔太太。” 苏秀秀眼泪唰的掉了下来,趴在陈野怀里使劲点头。 第51章阎飞 第51章阎飞(第1/2页) 就在一家人温馨规划未来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刹车声。 李建国的秘书连滚带爬的跑进院子,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 “陈老弟,李副县长让我火速送来的内部密件!” 秘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 陈野把小丫放下,接过纸袋撕开。 里面只有一页薄薄的信纸。 信上说,白虎倒台后,省城留下的地盘和生意成了各方势力争抢的目标。 而陈野刚弄到手的那几处房产地契,已经被一个背景很深的大人物盯上了。 纸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下面还附带着一长串背景资料。 这人背景很深,做事比白虎还要狠,连官方的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陈野把那张纸折起来,随手的揣进兜里,摸出大前门,点燃吸了一口。 “野哥,出岔子了?” 大壮凑过来问。 “有人惦记上咱们的东西了。” 陈野吐出烟圈,看向省城的方向。 随后,陈野转身回到堂屋。 屋里火墙烧得很旺。 苏秀秀正拿着热毛巾给小丫擦脸,转头看见陈野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野,县里又出啥事了?” 苏秀秀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担忧的问。 “没事,县里一帮老油条瞎操心。” 陈野走过去,顺手从桌上的铁盒里抓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小丫嘴里,“李建国老哥怕白虎的人还有漏网之鱼,特意派人送个信,让我这几天出门当心点。” 小丫含着糖,含糊不清的喊着甜。 听到陈野这么说,苏秀秀松了口气,端着脸盆去院子里倒水。 而陈野摸了摸女儿的头,转身披上大衣走到院子里。 大门外,秘书已经骑着自行车走了,车轱辘在雪地上压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陈野靠在墙根下,吐出浓白的烟圈,这才把那个牛皮纸袋重新拿出来。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打满了铅字。 “阎飞。” 陈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纸上写得很清楚。 阎飞,外号阎太子。 省城建委某位实权大佬的独生子。 这人手里捏着一家叫“安泰工程”的建筑公司。 表面上是承接政府大楼翻修、修路铺桥的正经买卖,背地里养了几百号闲散人员。 专门盯省城里油水足的黄金地段。 当初白虎在省城风光的时候,阎飞就不止一次想插手十字街口的商铺,两人明争暗斗过好几回。 碍于白虎手底下的亡命徒多,阎飞一直没捞着好处。 现在白虎被金大发沉了江,省城的地盘空出了一大片。 阎飞本来打点好了各路关系,准备带人去全盘接收白氏大厦剩下的资产,连过户的文件都提前找人盖好了章。 结果去晚了一步,十字街口最核心的三处商铺房契,还有那套带花园的独栋洋房,不翼而飞。 阎飞顺藤摸瓜一查,查到了陈野头上。 纸件的最后一行,李建国用红笔着重标了一句警告:此人黑白通吃,手下有一批挂着正规公司皮的职业打手,切勿正面起冲突。 看到这,陈野弹了弹烟灰,轻笑出声。 把黑恶势力包装成正规安保公司,这套路在八十年代确实能唬住不少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阎飞(第2/2页) 有了公家背景的庇护,寻常的老板根本不敢惹,只能乖乖交出产业破财消灾。 但陈野不吃这一套。 上一世在西伯利亚当雇佣兵的时候,那些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军阀头子,哪一个背景不比这个阎飞深? 哪一个手里没有正规军的皮? 最后还不是被他连根拔起,把脑袋挂在旗杆上。 区区一个靠着老子关系在省城作威作福的二代,也想从他嘴里抢肉吃。 陈野把那张信纸揉成一团,直接扔进旁边的铁皮火炉里。 火苗往上一窜,纸团瞬间烧成了灰烬。 不管对方什么来头,既然敢把手伸过来,剁了就是。 所以,陈野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他倒要看看,这个阎太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二天上午。 雪停了,县城街道上积雪被铲车推到了路两边。 野林商贸公司,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陈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 大壮站在办公桌对面,正翻着手里的小本子汇报工作。 “野哥,木材厂那边又加了两条生产线。” 大壮粗着嗓门汇报,“县里批下来的那片老林子,咱们的采伐队已经全部进驻了,现在一天能出一百多方板材,周边市里的国营家具厂全在咱们这下订单,产能直接翻了一倍。” 陈野翻了一页报表,点头:“工人排班跟得上吗?别为了赶进度把人累趴下。” “排班很富裕。” 大壮拍了拍胸脯,“上次招进来的五十个安保,我抽了三十个分到车间去帮忙盯梢,两班倒,干劲足得很。” 大壮合上本子,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长白山沙金矿那边也稳当,每天后半夜出车,连夜运到隔壁镇的私炉去提炼,上个月出了十斤金沙,全换成现钞锁在地窖里了。” 大壮咧开嘴笑,露出满口白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 县城这边的底子越厚,陈野去省城铺摊子的底气就越足。 陈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开春以后,把木材厂交给手底下靠谱的人管,你和黑子跟我去省城,咱们得换个大点的水池子扑腾。” 大壮搓着手,一脸兴奋:“早盼着这一天了!县城这些地痞流氓全被打服了,闲得我骨头缝直痒痒。”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脚踹开。 黑子连大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位,满头大汗的冲进来,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野哥!出事了!” 黑子嗓音全劈了,急得直跺脚。 陈野放下茶缸,站起身:“天塌不下来,把气喘匀了说。” “秀野大卖场让人给围了!” 黑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突然冒出来十几辆省城牌照的面包车,下来几十号外地人,直接把大门给堵死了!” 大壮一听,直接把手伸向后腰:“妈了个巴子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咱们县城闹事?” 黑子拽住大壮的胳膊,看向陈野:“要是流氓地痞,王猛他们早动手了,这帮人手里拿着省城建委下发的消防整改红头文件,自称是公家下属公司的,王猛不敢碰他们,现在两边在台阶上僵住了!” 陈野眉头皱紧,拿过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 动作真快。 昨晚刚看的密件,今天阎飞的爪牙就伸到县城来了。 第52章先看看他们演什么戏 第52章先看看他们演什么戏(第1/2页) “走。” 陈野大步朝门外走去。 两辆吉普车冲出野林商贸公司的大门,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直奔县城十字街口。 车厢里,大壮单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连闯了两个红灯。 “野哥,这帮人摆明了是来找茬的,咱们卖场上个月刚让县消防科查过,合格证还挂在墙上呢,他们省城的人凭什么越界来查咱们?” 黑子坐在副驾驶,气得直咬牙。 而陈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的敲击。 “打着公家的旗号下黑手,这是阎太子的惯用招数。” 陈野语气平淡,“把水搅浑,逼咱们动手,只要咱们先打了公家的人,他就有借口动用省里的关系,直接把咱们的场子查封。” 大壮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那咱们就干看着他们堵门?” “先看看他们演什么戏。” 五分钟后,吉普车停在十字街口外围。 秀野大卖场门前,交通已经堵死了。 十五辆白色的破金杯面包车横七竖八的停在马路上,直接把卖场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卖场台阶上,站着二十多个穿着统一黑皮夹克的壮汉。 这些人剃着寸头,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明晃晃的撬棍和封条。 带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右脸颊有一道暗红色的刀疤。 这人穿着一件貂皮领子的皮衣,手里举着个大号扩音喇叭,正对着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乱喊。 “都往后退!省城消防整改办联合执法!这家卖场存在严重消防隐患!今天必须拉闸断电,关门整改!” 刀疤脸名叫张三,外号山猫,是安泰工程公司的安保队长,也是阎飞手下最狠的打手。 台阶下方,王猛带着十几个护卫队的兄弟排成一排,死死的挡在卖场的玻璃大门前。 兄弟们个个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没一个人敢拔刀。 陈野有过死命令,绝不能跟穿制服和拿红头文件的人正面火拼。 “滚开!” 山猫大摇大摆的走到王猛面前,手里的喇叭直接戳在王猛的胸口上,“妨碍执法,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县局把你们全抓进去蹲班房!” 王猛咬着牙,硬生生的顶住喇叭。 “我们卖场手续齐全,县里刚查过!你们省城的人管不到我们这!” 王猛大声的反驳。 “县里查的算个屁!老子手里这是省建委的批文!” 山猫从皮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直接拍在王猛的脸上。 文件纸打在王猛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护卫队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受不了这窝囊气,往前冲了两步。 山猫不退反进,冲着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黑夹克壮汉立刻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海鸥牌照相机,对着护卫队的人咔嚓咔嚓猛按快门。 “动手啊!你们这帮乡下泥腿子碰我一下试试!” 山猫指着自己的鼻子叫嚣,“照片一拍,明天的省报头条就是你们这群黑恶势力暴力抗法!到时候你们这破卖场连根毛都剩不下!” 王猛张开双臂,死死的拦住身后的兄弟,憋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招太阴损了。 拿公家批文当挡箭牌,手里还拿着相机留底,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卖场的玻璃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先看看他们演什么戏(第2/2页) 苏秀秀穿着一件驼色呢子大衣,牵着小丫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陈野把大卖场交给她打理的这段时间,苏秀秀见多了三教九流的人,遇到这种事,她第一反应是拿钱平息。 “这位领导,大冷天的跑这么远辛苦了。” 苏秀秀走到山猫跟前,语气客气,“咱们卖场如果有不合格的地方,您指出来,我们立马找人改,大门拉闸就不必了吧,里面还有几百号顾客买东西呢。” 苏秀秀不动声色的把那个装满大团结的信封递了过去。 山猫上下打量了苏秀秀两眼。 看见这漂亮的老板娘,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露出一口黄牙,根本没接那个信封。 “改?你说改就改?” 山猫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烟臭味直冲苏秀秀的脸,“这消防隐患大得很,不关门停业半年,根本改不完。” 此时,人群外围挤得水泄不通,不少人对着台阶上的人指指点点。 台阶上,山猫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盯着苏秀秀的脸,笑的很轻浮。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山猫往前压了一步,语气里透着一股下流的恶心劲,“老板娘长得这么水灵,要是肯晚上陪我们兄弟几个去市里喝几杯酒,探讨探讨消防知识,这文件我当场就撕了。” 这话一出,护卫队的兄弟们全都炸了。 “我去你妈的!” 王猛一脚把挡在前面的那个拍照打手踹开,顺手抽出了腰里的短棍。 “我看谁敢动!” 山猫大吼一声。 二十几个黑夹克同时从后腰抽出半米长的实心铁尺,明晃晃的金属反光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那个拿着相机的打手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王猛一顿狂拍。 苏秀秀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把小丫护在身后。 “你们到底是来执法的还是来耍流氓的!” 苏秀秀气的脸色发白,把那个牛皮信封攥在手里。 “老子今天就是来查封的!” 山猫一把夺过苏秀秀手里的信封,顺手扔在台阶下。 厚厚的信封散开,大团结洒了一地。 山猫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朝着苏秀秀的肩膀推过去。 这一下力道极大,根本不是对着一个女人该下的狠手。 苏秀秀穿着带跟的皮鞋,站在光滑的台阶大理石上。 被山猫这么一推,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啊!” 苏秀秀惊呼一声。 她的脚踝崴了一下,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上。 额头磕在台阶边缘的直角处,破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她白皙的额头流了下来,滴在驼色的呢子大衣上。 “妈妈!” 小丫吓坏了,扔掉手里的拨浪鼓,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随后,她小小的身体跑过去,死死的抱住苏秀秀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的群众发出一阵惊呼,护卫队的兄弟们彻底压不住火了,全都要往前冲。 山猫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苏秀秀痛哭的小丫,嫌恶的皱起眉头。 “小兔崽子哭什么丧!滚开!” 山猫抬起穿着硬头皮鞋的大脚,作势就要朝着小丫的身上踢过去。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根本受不住。 第53章陈野的底线 第53章陈野的底线(第1/2页) 就在山猫的脚刚抬起一半的时候。 轰! 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辆黑色吉普车驱散了外围围观的人群,硬生生的顶开停在路中间的两辆金杯面包车。 面包车被撞得横向移出四五米,玻璃碎了一地。 吉普车急刹车,车头几乎顶在了大理石台阶的最下层。 车门被人用力的踹开,变形的车门在寒风中晃荡。 陈野走下车。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台阶上的苏秀秀,看到了她额头流下的鲜血,看到了抱着妈妈痛哭的女儿。 周围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大壮和黑子从后面一辆车上跳下来,看见这一幕,脑门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陈野的呼吸很平稳,脚步也没有加快,但他走过的每一步,都让周围的人感到一股压力。 阎太子如果只是冲着生意来,陈野可以陪他慢慢玩。 但他们动手打女人,甚至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触碰了陈野的底线。 山猫把抬起来的脚放了下去,转头看向走上台阶的陈野。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来之前阎太子给过他照片。 “你就是陈野吧?” 山猫咧嘴一笑,把手伸进皮衣内兜,准备把那张红头文件再拿出来耀武扬威一番,“正好,老板来了,咱们好好谈谈消防整……” 那个“改”字还没说出口。 陈野根本没有停下脚步,连半个字都没有回应。 距离山猫还有两米远的时候,陈野的左腿猛然的发力。 陈野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带起尖锐的风声。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山猫的胸骨正中央。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牙酸。 山猫一百八十多斤的强壮身躯,被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五六米的距离,重重的砸在卖场大门的钢化玻璃上。 哗啦! 整面钢化玻璃被砸得粉碎。 山猫摔在门内的地板上,嘴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混着内脏的碎块。 胸前的肋骨断了三根,塌陷下去一大块。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了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顿时,整个台阶上瞬间安静下来。 拿着相机的那个打手愣在原地,连按快门的手指都僵住了。 二十几个黑皮夹克壮汉看了看躺在碎玻璃堆里不知死活的山猫,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中央的陈野。 “操!敢打公家的人!弄死他!”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二十几个壮汉回过神来,纷纷抽出甩棍和实心铁尺,怒吼的朝陈野扑了上去。 大壮和黑子拔出后腰的短刀,带着护卫队就要冲上台阶帮忙。 “退下!” 陈野头也不回,大喝一声,“看好老板娘和小丫,谁也不准上来!” 大壮脚步一顿,一把拉住身边的兄弟,转身去把地上的苏秀秀扶起来。 台阶上,陈野脱下厚重的大衣,随手往旁边一扔。 面对二十几个手持钝器的职业打手,陈野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直接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撞了上去。 最前面的打手抡起手里的实心铁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陈野的脑袋。 陈野左腿往前压实,身体侧倾避开铁尺的下砸轨迹。 他的右手迅速探出,一把精准的扣住打手挥击的右手手腕。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大拇指死死的按住对方的脉门,手腕猛的向外侧反转。 咔嚓! 骨折的声音很清脆。 打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铁尺脱手掉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陈野的底线(第2/2页) 陈野左手在半空中接住落下的铁尺,反手一挥。 实心的铁尺直接抽在第二个打手的左侧膝盖侧面。 砰。 膝盖骨碎裂,第二个打手惨叫着跪倒在台阶上。 夺刃,废腿,一气呵成,耗时不到两秒。 剩下的壮汉们红了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乱棍齐下。 紧接着,陈野身形下压,冲进了人群。 他不退反进,专门往人堆最密集的地方钻。 在狭窄的空间里,人多反而施展不开手脚,甩棍经常打在自己人身上。 陈野每次出手,必定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 一个壮汉从背后偷袭,甩棍拦腰砸来。 陈野连头都没回,右脚后跟向后猛踹,正中对方的小腿迎面骨。 胫骨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抱着断腿满地打滚。 前面三个打手同时举棍。 随后,陈野把手里的铁尺当做暗器掷出,砸中一人的面门。 同时欺身贴近另外两人。 双手成爪,一手锁住一人的咽喉,一手按住另一人的后脑。 双臂肌肉鼓起,猛的发力将两人的脑袋对撞在一起。 咚! 顿时,两人翻起白眼,瘫倒在地。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技。 卸骨、踢裆、打喉、折腕。 招招致命,绝不留手。 台阶下的围观群众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捂住了眼睛。 大壮和黑子站在外围,看着陈野单方面屠杀这群外地恶汉,后背隐隐冒出冷汗。 野哥平时看着和气,一旦触碰了底线,比活阎王还狠。 短短几分钟。 战斗结束。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二十几个黑皮夹克壮汉,现在全都躺在大理石台阶上。 满地都是断裂的甩棍和滚落的封条。 哀嚎声、痛苦的呻吟声在十字街口上空回荡。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此时,寒风吹过十字街口,把地上的血腥味吹散了几分。 陈野站在台阶中央,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衬衫领口沾着几滴敌人的血。 他呼吸平缓,甚至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黑子,开车送秀秀和小丫去县医院包扎,额头上别留疤。” 陈野转过身,对台阶下吩咐道。 苏秀秀捂着额头,看着满地的惨状,还没回过神来。 大壮护着她们娘俩上了吉普车,一脚油门直奔医院。 确认妻女离开后,陈野转过头,看着满地打滚的打手。 他走到一个正在捂着胳膊惨叫的壮汉面前。 陈野抬起那双穿着军胶鞋的右脚,对准壮汉握过甩棍的右手手掌,重重的踩了下去。 鞋底用力碾压。 掌骨和指骨被硬生生的踩碎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啊——” 那壮汉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陈野没有停顿。 他面无表情的走向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凡是今天在台阶上拿过棍子的人,全部被陈野挨个踩碎了右手。 十指连心。 这些靠打砸抢吃饭的职业打手,右手废了,下半辈子连个碗都端不稳,算是彻底废了。 台阶上响彻着凄厉的惨叫声。 外围的群众都安静了,谁也不敢出声制止。 最后,陈野走到了卖场大门内。 山猫从晕厥中醒了过来。 他满脸是血,胸口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每一次呼吸,断掉的肋骨都扎着肺叶,疼得他浑身抽搐。 第54章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县城拿 第54章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县城拿(第1/2页) 看到陈野走过来,山猫吓得往后缩,后背死死的贴着碎玻璃堆。 陈野拉过一把椅子,在山猫面前坐下。 “公家下发的文件在哪?” 陈野伸出手。 山猫哆哆嗦嗦的用沾满血的左手,把那张红头文件从怀里掏出来。 陈野接过文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最后揉成一团,砸在山猫的脸上。 “拿几张废纸,跑到我的地盘上打我的女人。” 陈野把右脚搭在山猫的肩膀上,“你刚才说,你要让这家卖场关门?” 山猫疼得直吸冷气。 他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陈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但他后台硬,在省城横行霸道惯了,骨子里那股戾气还在。 “你敢打我们……我们是安泰公司的……” 山猫一边吐着血沫子,一边死死的盯着陈野,脸上露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狞笑,“陈野,你别得意。” 陈野把脚往前压了压。 山猫胸口的肋骨发出错位的摩擦声。 “啊!” 山猫大叫,但强忍着没昏过去。 “我知道你能打,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山猫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恶毒,“阎太子发话了……十字街口的商铺,还有那套洋房的地契,今天日落之前,必须交出来!” 他咬着牙,说出了最后的底牌。 “在县里你算个土皇帝,到了省城,你连个屁都不是,今天你把我们废了,明天阎太子就会让你在省城生不如死。” 山猫咧着漏风的嘴叫嚣,“地契交出来!否则,你全家都不——” “得安宁”三个字还没出口。 陈野的右脚直接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脸上,鞋底死死的踩住他的嘴巴。 狂妄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回去告诉阎飞。” 陈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地契就在我手里,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县城拿。” 说完,陈野的鞋底从山猫的脸上移开。 顿时,山猫松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鼻腔里喷出带血的沫子,溅在大理石台阶上。 陈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猛。 “清场,把外头看热闹的都疏散了。” 陈野指了指卖场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门,“把卷帘门拉下来,今天盘点,不接客。” 王猛点头,立刻招手,十几个护卫队汉子顿时冲下台阶,把围观群众往外赶。 随后,大壮走到玻璃门前,双手抓住那扇厚重的铁皮卷帘门底端往下一拉。 哗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十字街口。 卷帘门重重的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光线被瞬间切断。 卖场一楼大厅变得昏暗,只有几盏悬在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山猫瘫在地板上,看着四周被铁皮门封死,外面的喧闹声全被隔绝。 他吓得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野哥,凳子来了。” 大壮从卖场休息区拖出一条厚实的实木长条凳,咣当一声砸在山猫跟前。 “拉起来。” 陈野拉过一把折叠椅,直接坐下。 王猛和另外一个汉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山猫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然而,山猫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随后,王猛一脚踹在山猫膝盖弯里,强按着他跪在长条凳前。 大壮抓住山猫的左手手腕,把那只粗糙的手掌死死平按在实木凳面上。 “陈野!你想干什么!” 山猫扯着嗓子大喊,嗓音全劈了,“老子是安泰公司的人!动了我,阎太子明天就带人平了你这破地方!” 陈野完全无视山猫的话,从后腰拔出那把带着血槽的短刀。 他把短刀在手里掂了两下,根本没搭理山猫的叫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县城拿(第2/2页) 陈野站起身,走到长条凳前。 左手按住山猫不断挣扎的左小臂,右手反握刀柄,刀尖朝下,对准了山猫手掌正中央。 没有任何犹豫。 手臂肌肉发力。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穿透掌骨间的缝隙,刀尖直直扎进实木凳面足足两寸深。 鲜血顺着刀槽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木凳。 山猫的左手被死死钉在了凳面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封闭的卖场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白炽灯灯泡都跟着嗡嗡响。 山猫整个人身体剧烈扭曲抽搐,却因为手被钉死,根本无法挣脱。 大壮松开手,退到一边,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心里也忍不住打了个突。 随后,陈野坐回折叠椅上,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王猛赶紧凑上前,划了根火柴给点上。 陈野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透过烟雾看着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山猫。 “继续喊,这卷帘门隔音挺好,外头听不见。” 陈野语气平淡。 山猫疼得连翻白眼,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他这辈子打断过不少人的骨头,但从来没遇见过陈野这种完全不讲废话、上来就下死手的活阎王。 他彻底怕了。 “我服了……陈爷……我服了……” 山猫下巴直哆嗦,连连求饶,“别杀我……留条活路……” 陈野掸了弹烟灰。 “你们拿着几张假红头文件,大老远跑来县城查封我的铺子,这套路太糙了。” 陈野指了指山猫钉在凳子上的手,“说吧,外头人群里藏了几个眼线?是不是就等我动手把你们这群假公家打死,然后好跑去报警抓我?” 山猫听见这话,眼珠子顿时瞪圆了,连手上的剧痛都忘了。 他没想到陈野居然把这连环套看得一清二楚。 “是……是……” 山猫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倒底,“阎太子安排的……只要你敢还手打重伤我们……外头的眼线立马给省里打电话……” 山猫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省里打过招呼了……根本不走县公安局的流程,直接派特警跨市抓捕……罪名就是黑恶势力暴力抗法……到时候你的卖场和木材厂直接查封,地契也保不住……” 大壮在一旁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阴毒的招数。 如果刚才陈野真的在外面台阶上把这帮人全弄死,或者护卫队的兄弟们一拥而上群殴,那正好落进了阎飞布置好的陷阱里。 陈野没死在道上的火拼里,反而会被这个罪名压得翻不了身。 “算盘打得挺响。” 陈野按灭手里的烟头。 转头看向大壮。 “去把货架上的那台燕舞牌收录机拿过来,放盘空白磁带进去。” 陈野吩咐。 大壮听后,手脚麻利的跑过去,抱来一台双卡收录机,插上电源,按下红色的录音键。 磁带转轴开始缓慢转动。 陈野把麦克风推到山猫嘴边。 “王猛,拿纸笔过来。” 纸笔很快拍在长条凳上。 陈野敲了敲木板。 “刚才说的话,对着它重说一遍。” 陈野看着山猫,“写下敲诈勒索、聚众寻衅滋事的供词,按上手印,少一个字,我把你右手也钉上。” 山猫哪还敢有半点隐瞒。 他忍着手掌的剧痛,对着麦克风,把阎飞怎么指使他们伪造文件、怎么碰瓷敲诈勒索的细节,一五一十全吐了出来。 录完音,山猫用还在发抖的右手抓起圆珠笔,歪歪扭扭的写下整整两页纸的供词。 写完后,他把受伤流血的左手大拇指在纸上重重的按了一个血手印。 第55章带着你的指头,滚回省城去见阎飞 第55章带着你的指头,滚回省城去见阎飞(第1/2页) “陈爷……我全照办了……能放我走了吧?” 山猫虚弱的靠在木凳上,脸上满是哀求。 陈野收起口供,把录音带退出来,全揣进怀里。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长条凳前,右手握住插在木头里的刀柄,往上一拔。 噗。 鲜血溅了出来。 山猫闷哼一声,捂着多了一个血洞的左手,大口喘气。 他以为陈野要放自己一条生路,刚想挣扎着站起来。 结果,陈野左手一把按住山猫的肩膀,硬生生的把他重新按回凳子上。 “供词写完了,这是咱们之间的账。” 陈野刀尖抵在山猫的左手边,“但刚才在台阶上,你推了我媳妇,还想踢我闺女,这笔账,还没结。” 听到这话,山猫顿时瞳孔收缩,张着嘴求饶。 “陈爷!我错了!我没长眼睛!饶——” 求饶的话还没喊完。 陈野手腕一翻,刀刃落下。 噗嗤。 刀刃切断了骨头。 山猫左手的小拇指被齐根切断,骨头断茬平滑整齐。 小拇指啪嗒一声掉在木凳上,连着一小截筋膜。 “啊!” 山猫顿时惨叫一声,身体僵直,双眼翻白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陈野随手扯过货架上的一块干抹布,擦干净短刀上的血迹,插回后腰。 他弯下腰,两根指头捏起那根断指,然后装进一个袋子里。 “王猛,打盆冷水过来泼醒。” 说完,陈野转身走向卷帘门。 哗啦! 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直接浇在山猫头上。 山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捂着断指处,疼的倒抽冷气。 陈野站在几米外,低头看着他。 “带着你的指头,滚回省城去见阎飞。” 陈野指了指卷帘门,“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全在我这,有种,让他自己来县城拿。” 就在这时。 卖场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警笛在十字街口呼啸,由远及近。 紧接着,好几辆警车急刹车的轮胎摩擦声在门外响起。 急促的脚步声和砸门声随之而来。 砰砰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县公安局的!马上打开卷帘门!抱头蹲下!” 大壮脸色一变,一把抽出别在腰里的实心铁棍。 “野哥,条子来了!肯定是阎飞留的后手!” 大壮咬着后槽牙。 而陈野则是抬起手,示意大壮把棍子收起来。 “慌什么。” 陈野整理了一下衣领,“开门,迎客。” 大壮点点头,走上前,抓住卷帘门底端,用力的往上一推。 哗啦啦。 铁皮门卷上顶端。 冬日下午刺眼的阳光照进卖场大厅。 陈野双手插在裤兜里,干干净净的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瘫在血泊里断了指的山猫,以及站的笔直的十几个护卫队汉子。 卖场门外的台阶下,停着四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 带队的是县公安局副队长刘刚。 十几个警察举着配枪,对准了卖场大门。 外围拉起了警戒线,群众被挡在远处。 人群最前面,一个戴着鸭舌帽、尖嘴猴腮的男人正跳着脚大喊大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带着你的指头,滚回省城去见阎飞(第2/2页) “警察同志!就是他!陈野!” 鸭舌帽指着台阶上的陈野,唾沫星子乱飞,“他带人殴打省城来的联合执法人员!里面还在杀人!我亲眼看见他们把领导拖进去严刑拷打了!” 这人就是山猫说的眼线,负责在关键时刻引警察过来定性。 此时,刘刚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山猫,立刻掏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铐,大步跨上台阶。 “陈野,你涉嫌聚众斗殴、暴力抗法,现在把手伸出来,跟我回局里一趟!” 刘刚板着脸,语气公事公办。 大壮捏紧了拳头,刚要上前挡在陈野身前。 但陈野一把拉住大壮的胳膊,将他拽到身后。 紧接着,他迈步走下台阶,无视了那副手铐,从大衣内兜里掏出牛皮纸信封和双卡收录机。 “刘队长,抓人之前,先听听这个。” 陈野把收录机塞进刘刚手里,顺手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转动。 扩音喇叭里,立刻传出山猫带着哭腔和恐惧的招供声。 “我们是安泰公司的打手……拿着假批文来县城碰瓷……阎太子吩咐我们敲诈十万块钱,不给钱就打砸铺子……那份联合执法的文件也是找路边摊刻萝卜章印的……” 录音机里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十字街口回荡。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警戒线外的群众顿时炸了锅。 “搞了半天是省城来的流氓骗子!” “这帮黑心肝的,还想讹诈陈老板的钱!” 听完录音,刘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飞快的撕开陈野递过来的牛皮信封,抽出里面那份沾着血手印的供词。 上面清楚的写着敲诈勒索的金额、寻衅滋事的经过,底下还有山猫的签字画押。 那鸭舌帽眼线一看情况不对,转头就要往人群里钻。 “想跑?” 王猛早就盯死他了。 只见他几步跨下台阶,一记飞踹正中鸭舌帽的后背。 鸭舌帽摔了个狗啃泥,被王猛反扭双臂死死压在雪地里。 而刘刚把手铐收回后腰,指着台阶上满地打滚的壮汉。 “全带走!” 刘刚大喝一声,“涉嫌伪造公文、敲诈勒索,一个个严查到底!” 十几个警察立刻扑上去,掏出手铐,把台阶上的二十多个断手壮汉全铐了起来。 山猫也被两个警察架出卷帘门,直接塞进了警车后座。 鸭舌帽同样被扔进了车里。 刘刚转身看向陈野,拍了拍手里的供词。 “陈老板,你这招玩得漂亮,这帮外地流氓敢来咱们县城撒野,有这份口供,我保证他们没个三五年绝对出不来。” 此时,刘刚语气缓和了不少。 “劳驾刘队长跑一趟,给县里清扫垃圾。” 陈野笑了笑,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 刘刚接过烟,轻微点了点头,回到了警车上。 很快,警车呼啸着离开十字街口。 与此同时,百公里外的省城。 金碧辉煌夜总会,顶层豪华包厢。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在包厢里旋转,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震得沙发都在抖。 阎飞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的一条粗金链子。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正中央,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手里端着一杯半满的洋酒。 第56章去南方 第56章去南方(第1/2页)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西装的手下跑进来,手里拿着带血的白信封。 手下跑到茶几前,喘着粗气。 “阎爷!出……出大事了!” 手下的声音都在发抖。 而阎飞,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皱起眉头。 “慌什么!山猫把事情办妥了?那个叫陈野的进去了?” 阎飞晃着酒杯,没当回事。 然而,手下打着哆嗦,把带血的信封放在玻璃茶几上。 “山猫哥折了……带去的兄弟全被县公安局抓了。” 手下咽了口唾沫,“陈野录了音,逼山猫哥写了供词,事情全露馅了,那边现在不敢插手。” 顿时,阎飞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然后,手下伸手将信封倒过来。 一截断指掉在玻璃茶几上。 此时,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气氛却沉了下去。 那陪酒女尖叫一声,捂着脸躲到角落。 阎飞盯着断指,额头上的青筋跳动。 砰! 阎飞顿时抡起洋酒瓶,砸在玻璃茶几上。 茶几碎了,酒水溅了一地。 “好个乡下土包子!” 阎飞站起身,一脚踹翻果盘,“跟我玩这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既然玩黑的这招被破了,老子就断他的粮!” 阎飞停下脚步,指着门外大吼。 “去放话!通知省城和周边的批发商!谁要是敢给秀野大卖场发货,就是跟我阎飞作对!” “再去给路上的那帮人打招呼,把进出县城的路口全卡住!只要是拉木材的车,连车带人全给我扣下!” 阎飞扯开扣子,眼底透着狠劲。 “我要让他三天之内铺子就空了,一根牙签都卖不出去!我要逼得他跪着把地契送到省城来!” 与此同时,县医院病房里。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苏秀秀靠在病床上。 额头的伤口缝了针,贴着一块白纱布。 小丫哭累了,趴在病床边睡觉,手还抓着陈野的衣角。 陈野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水果刀,慢慢削着苹果。 苹果皮掉在垃圾桶里。 “陈野,卖场那边没事吧?” 苏秀秀脸色有些苍白,看着陈野。 “没事,几个混混闹事,警察带走了。” 陈野切下一块苹果,递给苏秀秀,“你安心养伤,外头的事有我。”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大壮站在门外,脸色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陈野看见之后,把苹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出病房带上门。 走廊尽头。 “野哥,全乱套了!” 大壮压低声音,一拳砸在墙上。 他喘着气说:“刚才卖场来电话,五家批发商全部撕毁合同,宁可赔违约金也不给咱们发货,仓库里的存货只够撑两天!” “还有木材厂那边,五辆拉货的车在路口被扎破了轮胎!车被扣了,司机挨了打,客户现在纷纷要求退单!” 大壮越说越气。 而陈野只是静静听完,表情没太多变化。 并且,他还把毛巾搭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阎飞动作挺快,这是想让咱们断粮。” 陈野看着窗外的雪花。 大壮急得直转圈:“野哥,这怎么办?没货进没货出,咱们要被拖死了!” 陈野弹掉烟灰。 “被拖死?他也配?” 陈野踩灭烟头,“去通知王猛,把地窖里那十斤金沙全提出来,装进皮箱。” 大壮愣住了:“提金沙干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去南方(第2/2页) 陈野理了理领子。 “明天一早,跟我去省城。” 陈野看向省城的方向,“既然他想玩商战,我就带足本钱,去省城会会他。” 大壮愣在走廊里,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皮箱。 “去省城?” 大壮挠了下头,“野哥,咱们就带这点人直接去找阎飞?他手底下有好几百号人!” 陈野走在前面,抬脚踹了大壮屁股一下。 “想什么呢。” 陈野顺着楼梯往下走,“我是去省城火车站借道。” “借道?去哪啊?” “去南方特区。” 陈野推开门,冷风夹着雪花吹进来。 大壮满脸茫然,没听懂陈野的意思。 两人上了吉普车,开回十字街口。 这时,陈野就看见街对面蹲着几个混混。 这些是以前跟着花哥混的人,平时不敢靠近卖场。 今天这帮人蹲在路边抽烟,冲着卖场指指点点。 “看见没?省城的大老板发话了,秀野卖场以后一卷纸都进不来。” 一个黄毛吐了口唾沫,笑得很得意。 “活该!陈野这回踢到铁板了,我看他不出一星期就得关门要饭!” 另一个混混也跟着附和。 吉普车停在卖场门口。 大壮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回来。” 陈野喊住大壮。 大壮憋得脸通红:“哥,这帮人在乱咱们军心!” “让他们说去,进屋。” 陈野拔出车钥匙,直接走进卖场。 卖场一楼大厅里,气氛很安静。 二十几个理货员和收银员聚在柜台后面,大家小声的说着话,脸上的表情都很不安。 货架空了一大半。 肥皂、火柴、牙膏、暖水瓶这些最走量的生活用品全卖光了。 后面的仓库里也空荡荡的,连个纸箱子都找不出来。 “野哥,市里的五个供货商把定金退回来了,不肯给咱们发货。” 王猛走过来,声音放得很低,“木材厂那边也出了事,高速路口被一帮人堵了,拉木板的车胎全被扎破了。” 旁边的几个女员工听见了,脸色变得更白。 “老板,外面都在传,咱们得罪了省城的大官,这生意干不下去了。” 一个年纪大的女售货员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其他人全凑了过来,盯着陈野看。 大家都是靠着卖场这点工资养家糊口,要是卖场倒了,他们又要回街头去讨生活。 陈野没接话。 他直接走上大厅中央的木台子。 “王猛,去把卷帘门拉下来,今天提前关门。” 陈野看着台下,“把护卫队的兄弟全叫进来开会。” 卷帘门哗啦啦落下,把外面的视线彻底隔绝。 五十多号人聚在一楼大厅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陈野冲着大壮招了招手。 大壮提着黑色皮箱走上台子。 陈野拉开皮箱的拉链。 箱子左边是四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提炼出来的金沙,在灯光下闪着光。 箱子右边整齐的码放着两捆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两万块现金。 陈野抓起那两万块钱,重重的拍在木台上。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底下的员工眼睛都直了,他们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堆在一起。 “外头说我要破产了?” 陈野指着桌上的钱,语气平静,“这两万块钱是咱们卖场下个月的备用金,旁边这十斤金沙,足够买下这条街上所有的铺子。” 第57章羊城 第57章羊城(第1/2页) 顿时,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声。 “做生意总会遇到几个使绊子的,省城那个姓阎的,以为断了货源就能憋死我。” 陈野扫视了一圈众人,“他没那个本事。” 他敲了敲桌子:“从今天起,卖场停业修整三天,这三天所有人休息,工资按天算,给你们发双倍!” 底下的员工愣了两秒,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大家看到桌上的钱,心里瞬间就稳住了。 随后,陈野转头看向大壮和王猛:“大壮,王猛,木材厂先停工三天,你们把护卫队的兄弟全撒出去,二十四小时倒班,把卖场和厂子看死。” 他从后腰拔出短刀,直接钉在木台上。 刀尖扎进木头,尾部微微晃动。 “要是姓阎的人敢来县城闹事,只要敢迈进咱们的院子一步,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出事我顶着!” 大壮和王猛挺直腰板,大声答应。 开完会,员工们高高兴兴的散了。 陈野走到二楼办公室,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 “李老哥,是我。” 陈野点燃一根烟。 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声音有些疲惫:“陈老弟,阎飞断你货源的事我听说了,我正找市里的朋友协调,但这事不好办,阎飞的面子太大了。” “老哥,不用协调。” 陈野吐出烟雾,“你帮我个忙,给我弄两张去羊城的软卧车票,今晚就要。” 李建国愣住了:“去羊城?都这个时候了,你去南方干什么?” “进货。” 陈野弹了弹烟灰。 南方特区那边的货,无论是款式还是价格都比北方强得多。 只要打通了南方的路子,阎飞的封杀就是个笑话。 “好,车票包在我身上,两个小时后派人送到你铺子里。” 李建国答应得很干脆。 挂了电话,陈野把那十斤金沙重新装进一个帆布包里。 他喊上黑子。 “黑子,回去换身利索的衣服,跟我出趟远门。” 陈野把帆布包扔给黑子。 黑子接住包,只觉得胳膊猛的沉了一下:“野哥,咱们真去南方?” “去南方发财。” 陈野拍了拍黑子的肩膀。 晚上八点,县城火车站。 站台上的风很大,吹在脸上生疼。 陈野和黑子穿着厚大衣,拎着包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开了一天两夜。 软卧车厢里,黑子缩在下铺的角落,两只手死死抱着那个帆布包,连眼睛都不敢眨。 这包里是陈野的全部家当,他怕丢了。 陈野睡得很踏实,起来就去餐车吃面,顺便去抽烟区跟几个倒爷搭几句话。 第三天清晨,火车停在羊城火车站。 车门一开,一股潮湿的热浪直接扑面而来。 黑子穿着厚棉袄,下车就热出一身汗,赶紧把衣服脱了抱在怀里。 火车站广场上全是人。 满大街跑着红色的出租车和冒烟的摩托车。 年轻小伙子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手里拎着录音机,放着很大声的港台歌曲。 黑子看傻了眼,半天合不拢嘴:“野哥,这地方跟咱们县城完全不是一个样啊。” “别看了,先把手里的东西换成钱。” 陈野拦下一辆夏利出租车。 两人直奔羊城最大的地下黄金交易市场。 陈野凭着记忆找到了一家挂着“当”字招牌的老店。 老板是个大金牙,拿着工具验了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羊城(第2/2页) 十斤足色金沙,一点没掺假。 按当时的价格,老板直接甩出了三十万现金。 三十万大团结,足足装了三个大号的蛇皮口袋。 黑子扛着两个袋子,陈野拎着一个,走在街上。 “野哥,这么多钱,咱们怎么花啊?” 黑子紧张的咽着唾沫,生怕路边钻出个抢钱的。 “去白马服装批发城,再去十三行电子市场。” 陈野招手叫了一辆三轮摩托。 到了批发市场,场面十分热闹。 一个个用铁皮搭起的档口连成片。 鲜艳的连衣裙挂满墙壁,旁边摆满牛仔裤。 操着各地方言的进货商在档口前唾沫横飞的砍价。 陈野没去那些小档口。 陈野带着黑子走到市场里面,找到一家占了五个铺面的大供货商。 这家铺子的老板是个光头。 这人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坐在躺椅上摇扇子。 “老板,你这的货,怎么拿?” 陈野走到跟前开门见山。 光头老板连眼皮都没抬,扫了陈野和黑子这身北方的打扮一眼。 “零拿不卖,十件起批,喇叭裤十二一条,花衬衫八块钱,不还价。” 老板打了个哈欠。 陈野没废话,直接把手里的蛇皮口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满满一袋子大团结露了出来。 光头老板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猛的从躺椅上站起,眼睛死死盯着口袋。 周围几个卸货的工人也停下手里的活,直勾勾的看着那袋子钱。 “电子表给我拿一万块,蛤蟆镜五千副,牛仔裤两千件,的确良连衣裙也要两千件,原版港台磁带给我用麻袋装。” 陈野从口袋里拽出一沓钱,拍在旁边的玻璃柜台上。 随后,他盯着光头老板:“现钱结算,不要票,今天下午必须点清装车。” 光头老板咽了口唾沫,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哟,大老板,您里边请。看茶,快给老板上好茶。” 光头老板冲着伙计喊道。 都说有钱好办事。 不到半天时间,三卡车的紧俏货全部打包封箱,停在市场外面。 电子表在南方的批发价只要两块钱一块,拿回北方县城,十块钱都有人抢破头。 这就是时代的信息差。 货齐了,怎么运回去是个大问题。 走公路不行,距离太远,而且阎飞在公路上安插了人手。 必须走铁路。 陈野带着黑子直奔羊城货运总站。 货运调度室里,调度主任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没车皮,现在北上的货运车皮排单都排到下个月去了,你们这三卡车货找地方存着慢慢等吧。” 主任喝了口茶,打着官腔。 陈野没跟他废话,直接把门反锁,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捆大团结,整整两万块。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把两万块钱压在主任的报纸上。 主任面色一沉刚要说话,看见这厚厚的钞票后话直接卡在喉咙里,眼神发直。 “两节车皮,今晚就要发车。” 陈野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声音,“这钱是你的喝茶费,运费我另算,行,这钱你拿走,不行,我去找你们站长。” 调度主任一把抓起那两万块钱,飞快的塞进抽屉里,脸上堆满笑容。 “小李,把开往东北方向的列车调两节空车皮出来。马上给这位老板装车。” 主任冲着外面的调度员喊道。 第58章掀桌子 第58章掀桌子(第1/2页) 晚上十点。 两节装满南方尖货的货运车皮挂在一列北上的货运专列上,缓缓驶出羊城。 陈野和黑子坐在押车员的车厢里抽着大前门。 “野哥,真他娘的神了。” 黑子靠在成堆的货箱上搓了搓手,“三十万,全换成货了,这批货要是拉回县城,阎太子那帮人眼珠子都得气掉出来。” 两天后。 北方县城火车站大雪纷飞。 大壮带着十辆解放卡车早就等在货运站台旁。 火车停稳,车厢大门哗啦一声拉开。 陈野从里面跳下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大壮赶紧迎上去。 “野哥,咋样?进到什么好货了?” 大壮搓着手往车厢里张望。 几个护卫队的兄弟爬上车厢开始卸货。 搬运的时候,一个纸箱子的角磕在铁皮上破了个大洞。 哗啦。 一把用塑料薄膜包着的电子表掉在雪地上。 那表盘里还闪着红绿色的电子光。 大壮弯腰捡起一块,眼睛都直了。 “这……这玩意儿不是省城百货大楼里才有的外国表吗?要六十多块钱一块呢。” 大壮拿着表,手都在抖。 “这叫电子表。” 陈野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赶紧装车,连夜拉回卖场,全部上架。” 十辆卡车满载而归,趁着夜色开进县城十字街口。 沉寂了五天的秀野大卖场瞬间灯火通明。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十字街口对面的早点摊旁又蹲着几个探头探脑的街溜子。 这帮人是受了阎飞底下人的指使专门跑来盯着大卖场,等着看陈野彻底关门倒闭的笑话。 “都第六天了,一辆送货的卡车都没见着,陈野这铺子算是关定了。” 黄毛啃着个干巴包子,冻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 秀野大卖场那紧闭了六天的铁皮卷帘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直接被拉到了顶。 两个护卫队的汉子抬着两个大号音箱走出来,往大门口一架。 收录机通上电,大音量的港台流行歌曲瞬间响彻十字街口。 紧接着大壮拿着一罐糨糊,王猛举着一张大红纸啪的一声贴在卖场外面的玻璃墙上。 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南方特区尖货,不限量供应,不要工业券,不要布票。” 黄毛手里那半个包子直接掉在雪窝里。 “这啥情况?” 黄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十字街口过路的行人全被这大喇叭和红纸吸引过来。 几个胆大的大妈率先走进卖场。 刚进大门,大妈们就挪不开步了。 一楼大厅显眼的几个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发光的电子表,旁边放着挂有洋文标签的蛤蟆镜。 旁边的衣架上挂着新颖的的确良连衣裙。 连衣裙旁是紧身喇叭裤和花衬衫。 这都是县城老百姓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时髦玩意。 “哎哟喂,这手表真好看,多少钱一块啊?” 一个大妈指着电子表问。 苏秀秀今天换了身干练的衣服,站在柜台后微笑着。 “大妈,这叫电子表,不要工业券,十块钱一块。” “十块?” 大妈脱口而出,“省城百货大楼卖六十多还要票呢,给我拿两块,不,拿五块,我给我侄子外甥全带上。” 那大妈直接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掀桌子(第2/2页) 这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年轻人都赶过来看稀罕,小媳妇大姑娘也凑到柜台前,连厂里的工人都请假跑了出来。 秀野大卖场里瞬间挤满了人。 连衣裙刚挂上货架就被抢空,蛤蟆镜刚拆封,连盒子带眼镜全被人拿走。 “别挤,排队,都有货!” 大壮带着护卫队的人在维持秩序。 一时间,收银台前堆满了钞票。 苏秀秀和几个收银员数钱数得手指酸痛,抽屉塞不下,只能用麻袋装。 傍晚,卖场打烊。 二楼办公室里,大壮把两个麻袋倒在地上,毛票和十块的大团结混在一起。 大壮满脸通红,说话都结巴了:“野哥,今天一天的流水,两万三千块!” 在这个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日收两万多是一笔巨款。 陈野靠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烟,表情平静。 这批货进价极低,两万三的流水里,纯利润有一万八。 第二天,卖场人流更多。 省城的倒爷和二道贩子闻着味,包着长途客车来进货。 阎飞封锁了北方货源,陈野却靠着南方特区的货,把省城的生意抢了过来。 省城,夜总会顶层。 阎飞坐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 茶几上放着一块电子表和一副蛤蟆镜。 手下站在一旁:“阎爷,县城那边的眼线传回话了,陈野生意火得没边,省城地下的倒爷全跑去他那进货了,咱们找供货商断他的路子没用。” 阎飞盯着桌上的电子表。 商战和封锁,对陈野毫无作用。 陈野用这种方式,狠狠打了他的脸。 “去他妈的做生意!” 阎飞起身,抓起茶几上的酒瓶砸在墙上,酒水四溅。 “在省城,还没人敢踩着我阎飞的脸往上爬。” 阎飞眼底闪过杀机。他走到包厢角落,拿起专线保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声音沙哑。 “是我,阎飞。” 阎飞语气冰冷。 “阎少,有什么吩咐。” “商场上玩不过,老子就掀桌子。” 阎飞看着窗外的夜景,手背青筋暴起。 “让‘响尾蛇’小队集结,带上家伙,今晚就出发,去长白山,端了陈野的老巢,一个活口不留!” 卖场一楼大厅,卷帘门已经拉下。 收银台的抽屉被抽了出来,钞票堆得老高。 几个收银员蹲在地上,把钱扎成捆。 大壮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戳着。 “野哥,账对出来了!今天加上昨天,这批南方货一共卖了四万八千块!连仓库里的瑕疵品都被人抢光了!” 旁边几个护卫队的兄弟听见数字,瞪直了眼。 此时的陈野,正靠在玻璃柜台上剥着橘子。 “把本钱和下次进货的预留款划出来。” 陈野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剩下的利润,拿出一千块,今天在场的人,每人发五十块奖金。” 大厅里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五十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 员工们高兴的搓手,几个大姐连连道谢。 “行了,早点下班回家。” 陈野拿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苏秀秀,“媳妇,走吧。” 大壮把分好的钱装进帆布包,扛着往外走。 第59章今晚不留活口 第59章今晚不留活口(第1/2页) 卖场后门,黑色吉普车停在雪地里。 陈野拉开后座车门,把小丫抱了进去。 而苏秀秀坐进副驾驶,转头看着后座上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上面画着缝纫机图案。 “陈野,你啥时候买的缝纫机?” 苏秀秀问。 “在羊城进货时弄的。” 陈野发动吉普车,“日本原装进口的飞人牌,带电动马达,不费劲,你前两天念叨给丫丫做棉袄,用这个缝,针脚密实。” 听到陈野说这话,苏秀秀眼眶泛红,手摸着纸箱。 这年头,普通国产缝纫机都要凭票买,这台带电机的进口货,在县城根本见不着。 吉普车开回靠山屯。 大壮帮着把缝纫机抬进里屋,拆了包装。 黑色的烤漆机身锃亮,镀铬转轮反着光。 小丫趴在旁边,戳着金属踏板笑。 苏秀秀没脱大衣,坐在缝纫机前,找了块碎花布头。 通上电,她脚底轻踩踏板,缝纫机发出均匀的机械声,一排细密线步缝好了。 “真好用,不卡线。” 苏秀秀看着陈野。 这时,陈野脱下外套,走到炉子边烤手。 “好用就行,以后家里的衣服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去省城百货大楼买现成的。” 很快,夜深了。 小丫在里屋睡得正香,屋里暖烘烘的。 苏秀秀靠在陈野怀里。 “老公,我总觉得这几天过得不真实,以前咱们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受人欺负,现在咱们县城首富了,还有了这么好的房子。” 陈野听到这话,搂紧妻子。 “好日子还在后头,过完年,我带你们去省城,住洋楼。” 苏秀秀点点头,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陈野闭目养神,并没有完全睡熟。 多年的经历,让他始终保持着警觉。 凌晨两点半。 床头柜上的大功率对讲机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滋啦… 陈野睁开眼,直接从被窝里坐起。 他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我是陈野。” 对讲机里传来王猛急促的汇报声:“野哥,出事了,我在长白山外围三号哨卡看见六个人进山。” 王猛语速很快,“清一色白迷彩,手里端着微冲,腰里挂着战术匕首,带头那人手里拿着探雷器。” 陈野眉头拧在一起:“这帮人奔哪去了?” “直奔老鸭山背面的沙金矿,脚程极快,没留脚印,是专业硬手。” 陈野把对讲机塞进被窝,捂住声音:“盯死他们,别暴露位置,我马上带人进山。” 挂断通讯,陈野掀开被子下床。 他从衣柜底下的暗格扯出一套白色雪地吉利服套在身上。 然后把装满霰弹的战术背心绑紧,开山短刀插进右腿绑腿。 最后,他拎起那把锯了管子、装了消音器的双管猎枪,掰开枪膛,塞进去两发大号红壳鹿弹。 苏秀秀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陈野走过去,给她和小丫把被角掖严实。 推开门,寒风夹着雪花卷进院子。 院子里,大壮、黑子等十个护卫队精锐已经穿戴整齐,披着白色防寒服,手里拿着家伙,整齐站成两排。 没一个人说话。 陈野下台阶,手里提着枪。 “阎飞派了杀手摸金矿。” 陈野扫视众人,“上车,进山,今晚不留活口。” 长白山外围,狂风夹着大雪肆虐。 积雪里,六个穿着白色雪地迷彩的人影正在快速推进。 他们呈战术队形散开,互相掩护,手里的微型冲锋枪上了膛。 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外号毒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今晚不留活口(第2/2页) 他左眼角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伤疤,嘴里嚼着口香糖。 他正是响尾蛇小队的队长。 这六个人全是阎飞从边境招来的退役亡命徒,每个人手里都有人命。 “队长,阎少太瞧得起这帮乡下人了。” 走在后面的瘦子撇嘴,吐出一口白气,“对付几个挖沙子的,至于全副武装进山吗?” 毒牙踩断一截枯树枝,发出一声脆响。 “拿钱消灾。” 毒牙把口香糖吐在雪地里,“阎少的命令是,看见喘气的全做了,然后拿炸药把矿洞炸塌。” 他颠了颠微冲,“这活儿没难度,就当出来打猎,完事回去领赏钱找几个姑娘。” 几个人低声笑了起来,没把任务当回事。 他们甚至连隐蔽行踪的战术动作都没做,大摇大摆顺着山谷往里走。 三公里外的另一条山脊上。 陈野带着大壮等人,顺着猎户小道全速穿插。 吉普车停在山下,深山里,只能靠双腿趟雪。 陈野跑在最前。 他没拿手电,靠月光和雪地反光辨认方向。 但他突然停下,蹲在雪地上。 拨开浮雪,露出底下折断的松针,又抓起小把雪碾了碾。 “野哥,怎么了?” 大壮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们走的是老熊沟那条道。” 陈野指着对面的山包,“队伍间距五米左右,速度不慢,但没做反追踪处理,领头的有点狂。” 大壮挠头:“这大半夜连人影都看不见,您怎么知道他们走哪条道?” “老熊沟那边背风,雪薄,懂行的人进山都会选那条路。” 陈野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雪,“按他们的速度,半小时后会路过鬼见愁断崖。” 鬼见愁是长白山深处的险地。 左边是垂直岩壁,右边是深渊。 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五米宽的斜坡道。 去沙金矿,这是必经之路。 “抄小路,咱们去断崖等他们。” 陈野一挥手,带头钻进密林。 十分钟后,陈野带人抵达鬼见愁断崖。 狂风在峡谷里呼啸。 “大壮,把背包里的雷拿出来。” 陈野把猎枪背在身后。 大壮摘下背包,掏出几个自制土炸药包。 “野哥,直接埋在路中间?等他们踩上我拉弦!” 陈野摇头。 “对面带了探雷器,你埋多深他们都能扫出来,常规绊发雷对付不了他们。” 他从大壮包里拿过两个土炸药包,用匕首割开防潮油布,倒出一部分火药。 接着,他从战术背心袋里摸出两根大拇指粗的玻璃管。 管子两端封着铜丝,中间滚着一颗水银珠。 大壮看得一愣。 然而,陈野没解释。 他走到必经之路的雪窝里,挖了个小坑。 随后,把两个炸药包一上一下叠在一起放进去,把水银玻璃管卡在下面炸药包的引信接口处。 只要有震动,水银珠滚到一端接通铜丝,底下的炸药就会引爆。 布置好暗雷,陈野又在上面的炸药包上接了一根细钢丝绊线,横拉在两棵树之间。 表面只撒了一层浮雪。 上面是容易发现的普通绊发雷,下面是碰不得的水银雷。 这就是战场上的诡雷连环套。 “黑子,带人去两边的树冠上。” 陈野指着岩壁上方突出的老松树,“把那十张极道猎网挂好,把配重铁块扣上。” 极道猎网是陈野用特种尼龙绳手工编的,网结上绑着从野猪夹上拆下的倒刺,一旦罩住人,越挣扎倒刺扎得越深。 第60章收网 第60章收网(第1/2页) 五分钟后,所有陷阱布置完毕。 陈野带着十个人,穿着吉利服,趴在断崖两侧的雪沟里。 白色的伪装服和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 没有声响,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动静。 二十多分钟后,山道尽头出现了六个人影。 毒牙走在队伍中间。 排雷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长柄探雷器,贴着雪面横扫。 探雷器发出急促的报警声,红灯闪烁。 毒牙抬起右手握拳。 响尾蛇小队停下脚步,六人半蹲,枪口指向四周,动作统一。 排雷手放下探雷器,从腿部战术包拔出军刺,挑开积雪。 两下后,一根钢丝露了出来。 钢丝一头连着路边歪脖子树,另一头埋在雪坑里。 “队长,有雷。” 排雷手压低声音说。 毒牙端着微冲上前,看了一眼钢丝,嗤笑。 “这点能耐?” “拿自行车刹车线当绊索,连伪装都不会做,这帮人平时也就炸炸黑瞎子。” 他用脚尖踢了踢碎石,“剪了,把下面的铁疙瘩挖出来扔下山崖,别耽误时间。” “明白。” 排雷手从腰间摸出老虎钳,卡住钢丝绊线。 咔吧一声,钢丝断了。 排雷手把老虎钳扔在雪地上。 然后,他伸手插进雪坑,抓住炸药包外皮,用力上扯。 就在这一瞬间,埋在底下的水银玻璃管因为土层震动发生了倾斜。 水银珠滑向右侧金属接点,接通了引信。 起爆。 陈野趴在十米外的雪窝,双手捂耳,张嘴闭眼。 轰! 一声巨响在鬼见愁断崖炸开。 火球冲破积雪,带着高温和气浪冲起十几米高。 爆炸撕裂了周围空气。 积雪融化成水汽,岩壁被震落大块石头。 排雷的悍匪没来得及惨叫,双臂和上半身被炸成了肉泥。 气浪将他掀飞,身体在半空碎裂,残肢飞下了深渊。 旁边另一个悍匪胸口被碎铁片贯穿,留下一个窟窿,倒在血泊里当场毙命。 毒牙站在五米外,没受重伤,但被冲击波掀翻。 他在雪地滚了三圈,耳鸣,鼻孔流血。 “有埋伏!散开!开火!” 毒牙单膝跪地,端起微冲对着树林盲扫。 哒哒哒哒! 另外三个悍匪从雪地爬起,背靠背围成一圈开火,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陈野没下令还击。 “收网!” 他对着麦克风喊道。 黑子和大壮发力,拽动尼龙主绳。 四周风雪中,十几张极道猎网带着铁块从天而降,罩向背靠背的三个悍匪。 “什么东西!” 一个悍匪刚抬头,黑网扣在他头上。 他伸手去扯,网结上的野猪倒刺穿透防寒手套,扎进掌心。 “啊!” 他挣扎,猎网收紧。 带倒刺的铁钩卡在肩胛骨和大腿上。 另外两个悍匪也被猎网裹住,在地上滚动,微冲掉在雪地。 一时间,惨叫声在峡谷回荡。 不过,毒牙反应很快。 猎网落下时,他从网间隙滑出。 随后,他从雪窝抬头,摸向大腿枪套,摸了空。 手枪似乎是在翻滚时掉了。 没办法,毒牙只能拔出胸前战术挂带上的军刺,反握手里,盯着漆黑树林。 “出来单挑!” 毒牙大吼。 四周没声音,只有手下的惨叫。 毒牙转动身体,后背对着积雪。 他身后的积雪动了一下。 陈野从雪地站起。 他迈出两步。 毒牙感觉到不对劲。 他猛转过身,军刺向后扎去。 只转了一半,一截铁管顶在他后脑勺。 是陈野的消音双管猎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收网(第2/2页) 毒牙身体僵硬,军刺停在半空,不敢动。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滴进眼睛。 陈野穿着吉利服站在毒牙身后。 枪口顶着毒牙的后脑勺。 “听说,” 陈野声音平淡,“你们是来找金子的?” 毒牙感受者后脑勺顶着冰冷的枪管,浑身肌肉紧绷。 他是个老江湖,在边境杀过人。 即便这种时候,右手依然藏在雪地里,试图摸索刚才翻滚时掉落的那把军刺。 “兄弟,哪条道上的?” 毒牙声音发干,眼神在眼眶里乱转,“阎少给的买卖,咱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我们兜里还有点现钱,放条生路,以后好相见。” 然而,陈野没理他的废话。 他左手压低枪口,右手抡起沉重的实木枪托,对着毒牙的后颈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毒牙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栽进了雪窝里,四肢动弹不得。 “野哥,这几个网里的咋整?” 大壮拎着把柴刀跑过来,脸被冻得通红,眼底全是兴奋。 猎网里那三个雇佣兵还在用力挣扎。 尼龙绳上的野猪倒刺越收越紧,扎透了防寒服,刺进皮肉里,雪地上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救我……我的手……”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惨叫声在荒凉的鬼见愁断崖回荡。 陈野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三个人。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微冲,刚才开火的架势,摆明了是奔着灭门来的。 “一人补一枪,别浪费时间。” 陈野淡淡的开口。 大壮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端起双管猎枪,走到猎网跟前。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轰鸣。 大号钢珠弹在很近的距离爆开,将网里那三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瞬间打烂。 雪地上的挣扎停止了,只剩下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洞。 陈野弯下腰,揪住毒牙的头发,硬生生的把他拖到断崖边上。 一桶掺着冰碴子的雪水直接泼在毒牙脸上。 毒牙顿时打了个激灵,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双脚悬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深渊。 “阎飞在县城的联络点在哪?接头人是谁?” 陈野蹲下身,手里转着那把寒气逼人的开山短刀。 毒牙虽然疼得浑身打哆嗦,但还想端着职业杀手的架子。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姓陈的,你有种就给个痛快,老子要是吐出一个字,就不是响尾蛇出来的。” “硬骨头?” 陈野笑了。 他抓起毒牙的左脚,死死按在断崖边的冻土上。 短刀闪过一道白光。 咔。 毒牙左脚的小脚趾被齐根削断。 “啊——!” 嚎叫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陈野面无表情,刀刃往回一收,对着剩下的脚趾又是一刀。 “你说一句废话,我就削你一截,脚趾削完了还有手指,手指削完了,我就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塞进你嘴里。” 陈野的语速很快,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毒牙感到了凉意。 这根本不是什么乡下土财主。 这种熟练的审讯手法,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眼神,比他在边境见过的最狠的军阀还要可怕。 削到第三根的时候,毒牙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 毒牙嗓子都喊哑了,大口喘着粗气,“是国营宾馆的经理……赵大发!他负责给我们传信,物资也是他准备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陈野收起短刀,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接头?” “他办公室有台功率很大的发报机,每天晚上十二点和凌晨三点,我们会给省城发报确认平安。” 毒牙如实招供,“阎太子说……只要收到我们占领矿区的信号,他就会带省里的人直接下县城……” 第61章收钱的时候,你也没嫌手脏 第61章收钱的时候,你也没嫌手脏(第1/2页) 陈野听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迹。 “大壮,剥光他。” 陈野指了指毒牙。 大壮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毒牙那身昂贵的白色雪地迷彩扒了个精光。 毒牙赤条条的缩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风里,皮肤迅速变青,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陈爷!饶命!我都说了!” 陈野没理他,接过大壮递过来的麻绳,亲手将毒牙绑在了风口的一棵枯死的老松树上。 这里是风眼,北风从他身上刮过。 “能不能活到天亮,看你造化。” 陈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弟兄。 “把地上的家伙全捡起来,微冲,夜视仪,还有那台战术电台,全带走。” 护卫队的汉子们兴奋坏了。 这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军用货色。 大壮把电台背在背上,手里摸着温热的枪管:“野哥,这回咱们真成正规军了。” “走。”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毒牙。 半小时后,那具赤条条的身体就会冻僵,死在这长白山深处。 而众人悄无声息的撤离矿区。 不过,陈野没有休息,而是带着满身杀气,直接钻进了停在山脚下的吉普车。 “去县城,国营宾馆。” 凌晨四点。 县城国营宾馆后院的一栋家属楼里,一片安静。 二楼最里间,经理赵大发正睡得很沉。 被窝里热气腾腾,他刚从省城拿了一大笔辛苦费,昨晚又在酒桌上喝了两斤烧刀子,此时正搂着刚勾搭上的相好,呼噜声很大。 卧室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 紧接着。 砰! 整扇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大发吓得从梦里惊醒,立刻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床头的人影。 一只布满老茧的粗大手掌直接扣住了他的脖子。 “别叫,叫一声,老子现在就送你走。” 大壮沉闷的声音在黑影里响起。 床上的女人尖叫一声,被黑子拿抹布直接塞住了嘴,用床单捆成了粽子扔在墙角。 赵大发被陈野一把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 他光着膀子,冻得浑身肥肉乱颤。 “陈……陈老板?您这是干什么?” 赵大发看清了陈野的脸,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大半夜的,有话好说……” 陈野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带血的供词,啪的一声甩在赵大发脸上。 随后。 他拔出腰间的五四式,咔嚓一声拉动套筒。 黑漆漆的枪管直接塞进了赵大发的嘴里。 金属冰冷的触感让赵大发胯下一热,一股臊味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阎飞给你多少钱,够买你这条命吗?” 陈野靠在床头,手里转着一个白铜打火机。 啪嗒。 火苗照亮了陈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赵大发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冷汗把后背全打湿了。 “黑子,搜。” 陈野发话。 黑子轻车熟路的翻开了卧室的衣柜和写字台。 不到三分钟,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被拎了出来。 里面除了几万块的大团结,还有一本厚厚的账本。 陈野翻开账本,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阎飞这些日子通过赵大发的渠道,给县里各路关节送礼的数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收钱的时候,你也没嫌手脏(第2/2页) “赵经理,你这事办错了啊。” 陈野拿掉赵大发嘴里的枪管,顺手拍了拍他的脸。 赵大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陈爷!我也是被逼的!阎飞那个人您知道,我不帮他,他就要挖我家祖坟啊!” “少扯淡,收钱的时候,你也没嫌手脏。” 陈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那台黑色的小型电台。 “现在,给省城发报。” 赵大发愣住了:“发……发什么?” “告诉阎飞,响尾蛇小队已经全歼矿区守卫,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了金矿,正在清点原石数量,让他尽快带人过来接收。” 陈野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然。 赵大发迟疑了一下:“陈爷,要是阎少发现不对劲,我……” “按我说的做,他发现不了,你就活着,不然,你现在就得死。” 陈野把玩着手里的子弹。 赵大发看着陈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知道今天不按对方说的做,这屋子明天就得变成停尸间。 于是他颤抖着手,坐到电台前。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深夜的屋内响起。 陈野就站在他背后,手里拿着相机。 咔嚓。 赵大发给阎飞发报的背影,以及桌上那些受贿的账单,全被拍了下来。 “发完了?” 陈野问。 “发完了……那边回了收到,说明早八点准时出发。” 赵大发瘫在椅子上,像是虚脱了一样。 陈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大壮,看好他,要是让他跑了,或者是多说一个字,你自己去后山领罪。” “野哥放心,我连茅房都不让他上!” 大壮拍着胸脯保证。 陈野推开窗户,看着天边慢慢亮了起来。 风雪停了,空气很冷。 他心里算计着时间。 从省城开车过来,大概四个小时。 再加上阎飞那爱摆谱的性格,带上大部队,最迟中午十二点就能到县城入口。 “黑子,通知王猛,让护卫队全员换装,带上新缴获的家伙,去国道口埋伏。” 陈野冷笑一声。 “阎太子想来接管地盘?行,我给他准备了点东西。” 早晨八点。 省城,阎家大宅。 阎飞刚从浴缸里爬出来,身上裹着一件真丝睡袍。 桌上的战术电台闪着绿光,赵大发发来的那份捷报的打印纸就摆在咖啡杯旁边。 “好!太好了!” 阎飞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陈野,你就算是属猫的有九条命,这回也得死在长白山里!” 在他看来,响尾蛇小队是真正的专业人士,对付几个县城的土包子,肯定没问题。 既然矿区已经拿下了,那接下来就是收割的时候了。 阎飞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刘,我是阎飞,那件事可以办了,带上你们局里的两个大队,跟我走一趟,借口随便你挑,就说他们暴力抗法、私藏军火。” 挂断电话,阎飞冷笑。 他这次不光要拿走地契,还要当着全县人的面,把陈野拖出来示众。 第62章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第62章大不了一命换一命(第1/2页) 半小时后。 三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在前,后面跟着四辆绿色的警用大卡车。 车队浩浩荡荡的冲出省城,拉着刺耳的警笛,直奔县城方向而去。 阎飞坐在领头的桑塔纳后座,手里晃着红酒杯,姿态很优雅。 他已经开始幻想着,等会儿陈野跪在自己脚下求饶的场景。 此时,县城国道口。 这里是进城的必经之路,两边是茂密的白桦林,积雪足有一尺厚。 陈野靠在吉普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大壮带着三十多个护卫队汉子,全猫在林子里的雪沟里。 他们身上披着刚从响尾蛇小队那缴获的雪地迷彩,手里端着黑漆漆的微冲。 “野哥,来了!” 黑子拿着望远镜,低声喊道。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串车灯闪烁,警笛声隐隐约约传来。 陈野吐掉嘴里的烟草沫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都记住了,先打头车,等他们乱了,按我之前教你们的,分三路包抄。” 陈野带人把三辆破旧的解放卡车横在路中间,装作是坏了修车的样子。 大壮蹲在树后,手心里全是汗:“野哥,真要跟省里来的那帮条子硬碰硬?” “他们是阎飞家养的狗,只要咱们手里有赵大发的口供和证据,他们就是非法出警。” 陈野拍了拍腰间的枪。 “谁敢先开火,就直接崩了谁,出了事,我顶着。” 车队越来越近。 领头的桑塔纳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卡车跟前。 阎飞降下车窗,看着前面挡路的卡车,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去,看看怎么回事!谁家没长眼的破车敢拦路!” 两个穿着制服的汉子从后面大卡车跳下来,骂骂咧咧的走到卡车跟前。 “开车的!滚出来!知道这是谁的车队吗?” 话音刚落。 路边的雪堆里站起一个人影。 陈野穿着一身黑色的防寒服,手里拎着那把巨大的双管猎枪,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阎少,这县城的路滑,不好走。” 陈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阎飞看清是陈野,先是一愣,随即推开车门大笑起来。 “陈野?你居然还活着?响尾蛇那帮废物,竟然让你跑了?” 他走下车,整了整领带,一脸的不屑。 “不过也行,省得我漫山遍野去找你,老刘,把人给我拷了!” 后面卡车上冲下来几十个拿着枪的制服人员,气势汹汹的围了上来。 陈野动都没动,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四周的树林里,突然冒出三十多个枪口。 清一色的军用微冲,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些冲上来的制服人员瞬间僵住了,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反包围了。 “阎太子,你是不是觉得,长白山是你的后花园?” 陈野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在阎飞面前晃了晃。 “这是赵大发供出来的,要不要,先去局里聊聊?” 阎飞看着照片上那些熟悉的账本,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陈野,你敢阴我?” “是告诉你,这县城,姓陈。” 陈野往前跨了一步,枪管直接抵在了阎飞的胸口。 就在这时。 县城方向,又有几辆挂着县局牌照的吉普车疯狂开了过来。 李建国黑着脸,从车上跳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大不了一命换一命(第2/2页) “阎飞!你跨市调警,私闯矿区,谁给你的权利!” 李建国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着阎飞的鼻子大骂。 局势瞬间就变了。 阎飞看着那满山的微冲,再看看暴怒的李建国,手心开始冒汗。 他发现,自己今天带人过来,是直接掉进了陈野挖好的陷阱里。 陈野凑到阎飞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地契在兜里装好了吗?等会儿进审讯室的时候,记得亲手交给我。” 刚才还很嚣张的阎太子,此刻脸色发青,两股战战。 他身后的那些省局制服人员,全都被这阵仗镇住了,握着枪的手心直冒汗。 就在李建国拿着文件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 停在后方的一辆县局吉普车里,大功率车载步话机突然刺耳的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很尖锐,红灯闪个不停。 李建国皱起眉头,转身上了车,抓起对讲通话器。 “我是李建国。” 短短几秒钟后,李建国握着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他原本涨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省厅某位高层实权领导的声音。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李建国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反驳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无力的把通话器挂回原位。 车门推开,李建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陈野身边。 “陈老弟……” 李建国嗓音沙哑。 他看了一眼四周隐藏在雪沟里的护卫队汉子,压低了声音。 “省厅直接下了定性文件。” 李建国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说的很艰难,“说你涉嫌组织黑恶武装、非法霸占矿山、跨市绑架。” “省里抽调了两个特警中队已经在路上了,阎飞带的这批人只是先头部队。” 李建国闭上眼,摇了摇头:“他们授权阎飞全权配合查封你的所有产业,上面说了,只要县里敢阻拦,连我一起抓,定性为武装暴乱。” 武装暴乱。 这四个字一出来,性质就彻底变了。 八十年代,顶上这个罪名,哪怕有九条命都不够枪毙的。 听到这话,原本吓得双腿打颤的阎飞,眼睛里瞬间爆出光芒。 他顿时挺直了腰板,伸手一把拨开顶在自己胸前的枪管。 “哈哈哈!” 阎飞仰头狂笑,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李建国,你再护着他啊!你拿什么护!” 他转头盯着陈野,伸出手指戳着陈野的肩膀。 “你以为在这荒山野岭摆几条破枪就能吓住我?” 阎飞淬了一口唾沫,“老子今天代表的是公家!你开枪啊!有种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而阎飞身后的那个省局大队长也反应过来。 大队长举起手里的喇叭,冲着两边的林子大喊:“所有人听着!马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敢开一枪,就地击毙!” 随着大队长的喊声,几十个省局人员齐刷刷的拉动枪栓,枪口全部对准了站在路中间的陈野。 雪沟里的大壮直接红了眼。 他站起身,手里的微冲死死瞄准阎飞的脑袋。 “我去你妈的公家!野哥!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大壮破口大骂。 黑子也从树后闪出来,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三十多个汉子都做好了随时扣动扳机的准备。 只要陈野一句话,阎飞和这几十号人马上就会被打成筛子。 第63章陈老板,兴致不错啊 第63章陈老板,兴致不错啊(第1/2页) 但陈野没有下令。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阎飞死不足惜,但如果今天在这里开了火,大壮、黑子,还有这三十多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都会变成通缉犯。 李建国也会被连累得家破人亡。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让兄弟们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去走那条万劫不复的死路。 陈野把手里的双管猎枪往肩膀上一扛。 他转过头,看着大壮和黑子,声音沉稳。 “都把家伙收起来,扔进雪窝子里,撤进山里去。” 大壮愣住了,急的直跺脚:“哥!咱们一退,这孙子得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啊!” “执行命令!” 陈野加重了语气。 林子里安静了几秒。 大壮咬着牙,眼眶憋得通红。 他狠狠的把手里的微冲砸在厚厚的积雪里,转身一拳捶在树干上,树上的雪块哗啦啦往下掉。 三十多个汉子把家伙扔了,借着林子的掩护,迅速消失在长白山深处。 看着陈野的手下退走,阎飞脸上的表情更加肆无忌惮。 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羊绒大衣,坐回桑塔纳的后座。 “算你识相。” 阎飞立刻挺起胸膛,用下巴指着陈野,“开车,进城!老子今天要把他扒掉一层皮!” 警笛声再次凄厉的响起。 三辆桑塔纳带着四辆大卡车,浩浩荡荡的越过路障,长驱直入,直接开进县城。 县委大院里。 李建国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狠狠的砸在墙上。 茶水溅了一地,碎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欺人太甚!拿着省里的牌子下来搞强盗行径!” 李建国双手撑着办公桌,胸口剧烈起伏。 秘书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与此同时,十字街口。 野林商贸公司大门外,停满了省局的警车。 阎飞叼着烟,从车上走下来。 “贴封条!” 阎飞手一挥。 十几个省局人员冲上台阶,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交叉封条和糨糊。 王猛带着十几个护卫队的留守兄弟堵在玻璃门前。 “你们凭什么封我们的铺子!我们手续齐全!” 王猛大声抗议,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大队长直接掏出配枪,枪管顶在王猛的脑门上。 “妨碍公务,马上抓捕!” 大队长厉声喝道。 王猛身后的汉子们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王猛腰里的对讲机响了。 传来陈野的声音。 “王猛,带兄弟们让开,配合他们贴封条。” “可是野哥……” “这是死命令,谁敢动手,就从护卫队滚出去。” 陈野的话说的极重。 王猛咬碎了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举起双手,带着兄弟们一步步退下台阶。 几张硕大的省局封条,直接糊在了野林商贸公司的玻璃大门上。 随后,车队直奔城郊的木材厂。 木材厂里正热火朝天的锯着木板。 几十个省局人员冲进厂区,粗暴的拉下电闸。 刺耳的电锯声瞬间停歇。 “全停了!马上滚出去!这厂子被查封了!” 带头的人拿着喇叭大吼。 工人们不知所措,有的甚至还拿着做了一半的木料。 阎飞走在前面,一脚踢翻了一个装满木屑的铁桶。 “告诉你们,陈野涉嫌重大走私和黑恶犯罪,这厂子以后归省里管了,不滚的,全按同伙论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陈老板,兴致不错啊(第2/2页) 阎飞嚣张的环视全场。 工人们被持枪的制服人员强行驱赶出大门。 大门的铁锁被砸断,换上了粗大的铁链。 红色的封条交叉贴在铁皮门上,十分刺眼。 大壮和黑子抄小路赶回县城,正好远远的看到这一幕。 大壮气的把手里的帽子狠狠摔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了。 阎飞站在封条前,满意的拍了拍手。 他坐进桑塔纳,看了一眼手表。 “铺子和厂子都封了。” 阎飞冷笑出声,“现在,去靠山屯,去会会咱们这位县城首富。” 靠山屯陈家大瓦房。 院子里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 一棵光秃秃的老榆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陈野坐在小马扎上,身上披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 石桌上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上的紫砂壶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白气。 陈野拿过毛巾,包着壶把手,稳稳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水汽升腾,茶香在冷空气中散开。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踹开。 两扇木门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轴直接断了一根,木门歪斜的挂在墙上。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省局人员瞬间涌入,把这个不大的农家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着坐在石桌旁的陈野。 阎飞穿着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兜里,迈着慢条斯理的步子走进院子。 他的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阎飞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正在品茶的陈野,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陈老板,兴致不错啊。” 他拉过另一个马扎,直接坐在陈野对面,翘起二郎腿。 陈野放下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 “阎太子大老远从省城赶过来,不喝一杯暖暖身子?” 陈野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抬。 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阎飞很不爽。 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少跟我装蒜!” 阎飞收起笑脸,身子往前倾,“你的卖场、木材厂,还有那个破沙金矿,全被我封了。”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你那些兄弟连个屁都不敢放。” 阎飞伸出右手,摊在陈野面前。 “地契拿来,十字街口那三处商铺,还有那套洋房的房契。” 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乖乖交出来,我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你这院子我也给你翻个底朝天。” 此时,陈野转过身,从背后的柴火堆上拿过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拉开拉链。 里面正是那几张盖着红戳的硬纸片,上面清清楚楚的印着商铺和洋房的地址。 陈野把帆布包随手扔在石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地契我带来了。” 陈野靠在椅背上,看着阎飞,“想要,自己拿。” 阎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野会这么痛快的交出东西。 之前在国道上还敢拿枪指着自己的狠人,此刻居然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果然,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这些草莽流氓只能低头认命。 阎飞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手下立刻走上前,抓起那个帆布包,打开看了一眼,对着阎飞点了点头。 阎飞彻底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从后腰摸出一副银晃晃的手铐。 金属链条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64章全靠你爹那个建委主任的位子撑着 第64章全靠你爹那个建委主任的位子撑着(第1/2页) 阎飞拿着手铐,故意的绕着石桌走了一圈。 “陈野,你废了我手下那么多人,拿几张纸就想平事?” 阎飞冷笑出声。 他转头看向堂屋的那扇玻璃窗。 “今天,我不光要你的产业。” 阎飞把手铐晃的哗哗响,“我还要当着你老婆孩子的面,把你像条狗一样拷走。” 话音刚落。 堂屋的棉门帘被人一下掀开。 苏秀秀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直接冲进院子。 她几步跑到陈野面前,张开双臂,死死的把陈野护在身后。 苏秀秀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脸色发白。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 苏秀秀瞪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没犯法!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紧接着,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身影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小丫手里拖着一把比她还高的竹扫把。 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跑到前面。 “坏人!不许欺负我爸爸!” 小丫一边哭着喊,一边抡起竹扫把,朝着前面几个持枪的警员腿上拍打。 扫把打在厚实的警裤上,根本没有力道。 一个警员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抬腿就要去踹小丫。 就在那警员刚抬脚的瞬间。 陈野动了。 他动作很快,一把将小丫捞进怀里,同时左手往前一探。 砰。 陈野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那个警员的小腿肚,手指用力。 警员只觉得小腿骨一阵剧痛,冷汗刷的下来了,单腿站立不稳,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四周的几十根枪管立刻逼近,拉保险的声音响成一片。 陈野抱着女儿,用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丫丫乖,爸爸没事,别怕。” 陈野的声音很温柔,完全听不出半点火气。 他把小丫交到苏秀秀怀里,伸手理了理妻子耳边的碎发。 “带丫丫进屋,把门插好。” 陈野看着苏秀秀的眼睛,“在家做两身新衣裳,等我回来。” 苏秀秀死死抓着陈野的袖口,眼泪夺眶而出。 “陈野……” “听话,进去。” 陈野轻轻推了她一把。 看着妻女退进堂屋。 陈野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站在两米外的阎飞,慢慢伸出双手,手腕并拢在一起。 “来吧。” 陈野开口。 阎飞被刚才陈野那个扣腿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此刻看到陈野乖乖伸出手,这才重新找回了底气。 他大步走上前,把那副冰冷的手铐直接卡在陈野的手腕上。 咔哒。 齿轮咬合的声音很清脆。 阎飞故意的把手铐卡到最紧,金属边缘勒进了陈野手腕的皮肉里。 “到了这步田地,还在这装大尾巴狼。” 阎飞凑到陈野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回这个家了。” 陈野没有看手腕上的勒痕。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阎飞。 “这副手铐,你今天怎么给我戴上的。” 陈野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晰。 “明天,你就得怎么给我解开。” 阎飞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的打了个突。 但他立刻用大笑掩饰过去。 “带走!” 阎飞一挥手。 几个警员上来,推搡着陈野往院外走。 靠山屯的街坊邻居早就听到了动静,全都围在胡同口。 看着陈野被押上警车,大伙都不敢出声,只是不住的叹气。 谁能想到,这县城里呼风唤雨的陈老板,就这么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全靠你爹那个建委主任的位子撑着(第2/2页) 警车车门重重关上。 警笛拉响,车队扬长而去。 几个警员留在原地,把陈家大瓦房的大门拉上,贴上了两张硕大的白色封条。 大壮和黑子躲在远处的柴草垛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警车远去。 大壮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拳头砸在砖墙上,砸出了血印。 不到半天时间。 卖场停业,木材厂关门,首富被抓。 县城的天,仿佛在这场大雪中,彻底变了。 县看守所,最里面的单人牢房。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屋里很冷,墙壁上甚至结了一层白霜。 陈野穿着单薄的外套,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双腿盘着,闭目养神,呼吸平稳绵长。 那副勒进肉里的手铐还挂在手腕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皮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 哒、哒、哒。 声音在铁门前停下。 看守所所长亲自拿着一大串钥匙,哗啦啦的打开了铁栏杆外的探视窗口。 阎飞站在铁门外,手里拎着那个装满地契的帆布包。 他挥了挥手,所长立刻点头哈腰的退了出去,把整个走廊清空。 阎飞把帆布包挂在铁栏杆的尖刺上,双手抓着铁杆,把脸凑近。 “睡得挺香啊。” 阎飞嗤笑一声,嘴里喷出白气。 陈野睁开眼,视线落在阎飞那张得意的脸上。 “你这地方供暖太差,只能靠睡觉扛冻了。” 陈野随口回了一句。 阎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你少在这给我装从容!” 阎飞拍了一下铁门,震得整个牢房嗡嗡直响。 他指着挂在栏杆上的帆布包。 “你的产业完了,全被贴了封条,现在连你手里最值钱的地契,也到了我手里。” 阎飞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木材厂的机器,我明天就派人拉回省城,大卖场里的那些南方货,全归我卖。” 他盯着陈野,咬牙切齿的说:“至于你,非法武装,聚众斗殴,故意伤人,材料我已经做实了,明天一早,我就派车把你移交省厅专案组,不出三个月,你连颗花生米都吃不上,直接枪毙!” 阎飞以为这番话能彻底击溃陈野的心理防线。 他想看到陈野下跪求饶,想看到陈野痛哭流涕。 但是。 陈野只是从木板床上站起来。 他走到铁栏杆前,和阎飞隔着几根铁棍面对面站着。 “材料做实了?” 陈野挑了挑眉毛。 “当然!” 阎飞冷哼,“人证物证俱全!” 陈野突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看阎飞的眼神,带着一丝轻蔑。 “阎飞,你是不是觉得,我让大壮他们放下枪,是因为我怕了省厅的牌子?” 阎飞皱起眉头:“难道不是吗?” “你这脑子,能活到现在,全靠你爹那个建委主任的位子撑着。” 陈野叹了口气。 阎飞顿时怒喊道:“你找死!” 然而,陈野没理会他的愤怒,往前压了一步。 “你派响尾蛇小队去金矿,走的是国营宾馆赵大发的路子。” 陈野语速放缓。 “你以为,我只拍了赵大发发报的照片?” 阎飞愣住了。 陈野继续说道:“上个月,你逼停了我的供货渠道,我带着三十万现金和十斤金沙去了羊城进货。” “你真以为,我去一趟南方特区,就只拉回来几车喇叭裤和电子表?” 听到这话,阎飞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第65章时间差不多了 第65章时间差不多了(第1/2页) 南方特区。 那里是改革开放的最前沿,天高皇帝远,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阎飞的声音不再那么嚣张。 陈野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在羊城,我找了一个邮政系统的熟人。” 陈野盯着阎飞的眼睛,一字一顿。 “把赵大发行贿受贿的账本原件,还有你调动私人武装抢夺矿山的材料,全打包进了一个防水公文袋。” “那个公文袋,走的机密特快专递。” “收件人。” 陈野停顿了一下,“是省纪委负责巡视工作的刘副书记。” 阎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省纪委刘副书记。 那是他爹在省里最大的死对头,一直找不到借口整倒他们阎家。 这份材料要是落在姓刘的手里,足以毁了他们阎家。 “不可能!” 阎飞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咆哮道,“你少在这虚张声势!那账本你明明拿在手里……” “你猜,大壮从赵大发屋里搜出来的包,有几个?” 陈野打断了他的话。 阎飞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尽管走廊里冷得要命。 如果材料真的送到了省纪委。 那他今天私自调动省局警力下县城抓人,查封企业,就不是办案,而是滥用职权、顶风作案! 不仅他完了,他爹那个建委主任也得到头! 陈野看着阎飞慌乱的模样,动作很自然的抬起左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从羊城带回来的机械表。 指针正好指在下午六点整。 “阎太子。” 陈野放下手,语气平静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按照专递的速度,材料今天中午就该摆在刘副书记的办公桌上了。” “这会儿,省纪委的调查组,应该已经进驻你们建委大楼了。” 陈野指了指阎飞腰间挂着的那个砖头大小的大哥大。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接到你爹的求救电话了。” 话音刚落。 滴铃铃铃铃—— 寂静的看守所走廊里,这阵突如其来的铃声很刺耳。 阎飞腰间的大哥大疯狂震动,机器外壳磕碰着他的皮带扣,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走廊里很冷,阎飞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他低头盯着那个黑色的大砖头,手抖的厉害,好几次摸到接听键,就是没敢按下去。 “接啊。” 陈野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右腿搭在左腿上,“你爹这会儿估计急的想跳楼,当儿子的连他最后一通电话都不接,不太孝顺吧。” 阎飞猛的抬起头,双眼瞪的通红,指着陈野破口大骂:“你放屁!少在这给我下套!我爹是建委主任,省城谁敢动他!” 嘴上虽然硬,但阎飞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拔下了大哥大,大拇指用力按下了接听键。 他把天线拉出来,凑到耳边,强装镇定的喂了一声:“爸,是我,我在县里办案呢…” “办你妈的案!你个小畜生到底在外头惹了什么活阎王!” 电话那头,是他亲爹疯狂的吼叫,嗓音全劈了,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玻璃杯砸碎的响声。 阎飞浑身一哆嗦,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时间差不多了(第2/2页) “爸…怎么了?我带着老刘他们把陈野抓了,他手里的地契我也拿到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走啊。” 阎飞咽了口唾沫,试图解释。 “按你妈的计划!全完了!咱们阎家彻底完了!” 然而,阎主任在电话那头剧烈喘着气,“就在十分钟前!几辆挂着军牌的卡车直接冲进了咱们建委大院!外面全是荷枪实弹的当兵的!整栋大楼全被军管封锁了!” 阎飞听到军管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仅是部队!” 阎主任带着哭腔嚎叫,“燕京下来的最高纪检组巡视员,亲自带着人踹开了我的办公室门!他们手里拿着咱们家这十年来所有的受贿账本,甚至连你妈在海外的账户流水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阎飞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那些账本不是被赵大发…” “赵大发算个屁!” 阎主任打断他的话,“人家连你派去长白山那个响尾蛇小队的口供录音都拿出来了!上面连你给杀手发的安家费数额都对得上!你这是雇凶杀人!是组织非法武装!你这是要把你爹我往靶场上送啊!” 阎飞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呆呆的转过头,看着铁栏杆里的陈野。 陈野依然坐在木板床上,那副银晃晃的手铐还挂在手腕上,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害怕的平静。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阎飞对着电话大吼,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野,“你不是把材料寄给了省纪委的刘副书记吗?” 电话那头的阎主任惨笑一声:“刘副书记?人家根本没走省里的流程!人家动用了部队的绝密专线,材料直接越过了省城,呈到了燕京最高纪检组的办公桌上!现在连省厅的大老板都被叫去谈话了,谁也保不住咱们!” “小飞…快跑…” 阎主任的声音突然变小了,背景音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推门声,“他们来抓我了…你马上扔了电话,往南边跑!千万别回省城…”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阎飞的手指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啪嗒一声。 昂贵的大哥大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电池滚落在一边。 阎飞双腿发软,顺着铁栏杆一点点滑了下去,最后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走廊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喉咙里发出赫哧赫哧的声音。 完了。 全完了。 在省城呼风唤雨十几年的阎家,就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彻底倒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坐在他对面的单人牢房里。 “我说过,你这脑子,全靠你爹的位子撑着。” 陈野站起身,走到铁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烂泥一样的阎飞。 “你真以为我会蠢到把这么致命的材料,交给一个和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的省纪委副书记?” 陈野笑了笑。 昨天拿到赵大发的口供和白虎留下的阎家账本后,陈野连夜敲开了李建国的家门。 李建国当年在野战部队当过连长,他的老首长现在就在燕京的军区高层任职。 陈野让李建国走了这条军方的绝密渠道,直接把装满材料的防水袋送到了燕京。 这是从最高层直接下手,绕开了省城所有的关系网,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第66章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66章谁给你们的胆子(第1/2页) “你…你是个魔鬼…” 阎飞脸色煞白,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连看陈野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看守所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是一整个车队。 紧接着,厚重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踹开。 沉重的军靴声,伴随着枪械上膛声,迅速涌入这栋小楼。 “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在看守所的走廊尽头炸响。 看守所所长满头大汗的冲进这边的单人牢房走廊。 他帽子都跑歪了,脸色非常难看。 “阎…阎少!出大事了!外面来了当兵的!把咱们看守所给围了!” 所长嗓子都破音了。 还没等所长跑拢,几个穿着便衣的精壮汉子已经大步冲了进来。 这几个人动作很快,一把薅住所长的衣领,直接将他按在墙上,枪管顺势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所长吓得双腿一软,当场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在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护卫下,走进了过道。 中年男人面容严肃,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县公安局局长跟在中山装男人身后,不断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山装男人停在牢房门前,低头看了一眼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阎飞。 “你就是阎飞?” 中山装男人声音洪亮,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阎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现在毫无气焰,只能瘫在地上。 “我是燕京巡视组特别专员。” 中山装男人直接把红头文件怼到阎飞眼前,“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纠集黑恶势力进行武装暴乱,现在正式对你进行逮捕。” 阎飞带来的那几个省局手下,刚才还守在走廊外面。 此时看到这阵仗,有个胆大的下意识把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干什么!” 一名特警眼疾手快,一脚踢在那人的腰眼上。 那手下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铁栅栏上,手里的枪啪嗒掉在地上。 “全部下掉武器!就地反铐!” 专员冷声下令。 咔咔咔几声脆响,阎飞带来的那些人瞬间被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用黑色的扎带反绑了双手。 专员没再看地上的这群烂泥,转头看向县局局长。 “你们县局是怎么办事的?抓人不用证据吗?这种颠倒黑白的冤假错案,谁给你们的胆子!” 专员厉声训斥。 局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小跑上前。 “领导批评得对!是我们失职!我这就放人!这就放人!” 局长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哆哆嗦嗦的走到铁门前。 因为手抖的太厉害,试了三把钥匙才把铁门的锁孔捅开。 哗啦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局长抹了一把冷汗,走进牢房,伸手去抓陈野手腕上的手铐。 阎飞之前为了折磨陈野,故意把手铐卡到了最紧的齿轮。 手铐的金属边缘深深陷进了陈野的皮肉里,周围已经勒出了一圈紫黑色的淤血。 局长拿钥匙捅了半天,手铐卡得死死的,怎么也打不开,急得他满头大汗,连连道歉:“陈老板…对不住,卡死了,我再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谁给你们的胆子(第2/2页) “我来吧。” 陈野语气平淡。 他一把拿过局长手里的钥匙,自己单手反向操作,咔哒两声,利索的把手铐解了下来。 随手把那副沾着血迹的银手铐扔在木板床上。 陈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迈步走出牢房。 走廊里的特警自动让开一条路。 专员看着陈野,微微点了点头,主动伸出右手:“陈野同志,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详实证据,我们才能这么快打掉这个盘踞在省城的团伙,让你受委屈了。” “公家办事雷厉风行,我这点委屈算不上什么。” 陈野伸出手,和专员握了握。 专员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定力。 换做普通人经历这种大起大落,早就激动的语无伦次了,但陈野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多眨一下。 陈野转过身,视线落在地上的阎飞身上。 阎飞此时已经被两名特警从地上架了起来,双手被一根粗大的军用扎带死死反绑在背后。 陈野走上前,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两半摔碎的大哥大。 他走到阎飞面前。 阎飞看着陈野靠近,吓得浑身往后缩,拼命摇头。 “陈野…我错了…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阎飞裤裆湿了一大片,语无伦次的求饶。 陈野一句话也没说。 他突然抬起右手,捏着那半块厚重的大哥大电池,对着阎飞的脸,抡圆了胳膊直接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硬塑料和金属混合的电池结结实实的砸在阎飞的鼻梁上。 “啊——!” 阎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鼻梁骨应声断裂。 鲜血瞬间从鼻腔里喷涌而出,糊了他满头满脸。 旁边的局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专员带来的特警都愣住了。 当着巡视组的面直接动手打人,这也太狂了。 但专员却没看这边,转头看着走廊的墙壁,研究起了上面的裂缝。 陈野把手里沾血的电池扔在地上。 “我之前在院子里告诉过你。” 陈野拿出一块手帕,慢慢擦着手上的血迹,盯着阎飞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这副手铐,你怎么给我戴上的,今天就得怎么给我解开。” 阎飞疼得直翻白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带走!” 专员挥了挥手。 特警直接把满脸是血的阎飞拖出了看守所。 陈野走到铁栏杆前,将挂在上面的那个军绿色帆布包拿了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里面装的,是省城十字街口的三张商铺地契,以及那套带花园的独栋洋房房契。 随后,陈野走出看守所长长的甬道,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铁门。 外面的阳光毫无阻挡的倾泻下来。虽然是冬天,但金灿灿的光线刺得人眼睛发疼。 陈野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外头干冷的空气。 没有了牢房里那种发霉和尿骚的混杂味,只有长白山脚下特有的松木清香。 第67章谁还敢惹野林商贸? 第67章谁还敢惹野林商贸?(第1/2页) 随后,陈野把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 看守所大门外的空地上,此时已经被车队和人流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刚才巡视组开来的几辆军牌吉普车,外围的马路上,一字排开停着十几辆黑色的桑塔纳和解放卡车。 大壮、黑子、王猛,带着足足八十多号护卫队的精锐汉子,清一色穿着黑色的防寒棉服,站成了两个整齐的方阵。 每个人腰里虽然没挂着明晃晃的家伙,但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剽悍气势,压得路边看热闹的群众根本不敢靠近。 看到大铁门打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跨过门槛。 大壮的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这个一米九的东北糙汉子,昨天在雪窝里看着陈野被抓走都没掉眼泪,这会儿却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往前猛跨了两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野哥!” 方阵里的八十多号汉子齐刷刷的挺直了腰板,对着大门的方向,整齐划一的爆发出一声吼: “野哥!” 巨大的声音在看守所外面的空地上回荡,震得旁边光秃秃的杨树枝剧烈摇晃,树上的积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连刚坐进吉普车里的巡视组专员,都忍不住推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暗自心惊这年轻人在县城的凝聚力。 陈野提着帆布包走下台阶。 大壮带着黑子和王猛立刻迎了上去。 “哥!你没事吧?那帮狗草的没对你动私刑吧?” 大壮围着陈野转了一圈,目光立刻锁定在陈野手腕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上。 “妈了个巴子的!阎飞那个孙子呢?老子现在就去活劈了他!” 大壮眼珠子充血,撸起袖子就要往看守所里冲。 陈野抬起脚,不轻不重的踹在大壮的屁股上。 “去哪劈?人家马上就要坐上去燕京的囚车了,你去劫车?” 陈野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嚎什么丧,老子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被踹了一脚,大壮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开大嘴嘿嘿傻笑起来。 只要野哥还能踹他,就说明天塌不下来。 黑子机灵,赶紧走上前接过陈野手里的帆布包,压低声音说道:“野哥,刚才我们在外面都看见了,阎飞是被反拷着拖出来的,满脸是血,鼻子都塌了,真解气!” “他那是恶有恶报。” 陈野掸了掸袖子上的雪花。 “行了,别在这堵着公家的大门了,上车,回城。” 陈野拉开最前面那辆桑塔纳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大壮一脚油门,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看守所,直奔县城十字街口。 这一路上,县城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上午阎飞带着大批省局人员耀武扬威的下县城,到处贴封条抓人,整个县城的老百姓都以为陈家要完了。 那些平时嫉妒陈野的街溜子和对头,甚至提前买好了鞭炮准备庆祝。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不到半天时间。 省城来的大官被狼狈的抓走了,而陈野却被豪车车队大张旗鼓的接了回来。 车队路过县城的主干道,路边的商贩和行人们全都停下手里的活,直勾勾的盯着中间那辆桑塔纳。 “看见没?我就说陈老板命硬!连省里的大员都压不住他!” 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激动的拍着大腿。 “什么命硬,这是人家有通天的手腕!以后这县城,哦不,就算是到了省城,谁还敢惹野林商贸?” 各种议论声顺着车窗缝隙飘进陈野的耳朵里。 陈野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对这些吹捧充耳不闻。 车队很快开到了十字街口。 此时的十字街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谁还敢惹野林商贸?(第2/2页) 但这一次不是警察,而是野林商贸公司和大卖场的员工们。 看到陈野的车停下,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王猛从后面那辆车上跳下来,直接拿了一根四米多长的长竹竿。 他两步跨上卖场的大理石台阶。 那两道贴在玻璃门上的白色交叉封条,此刻看起来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去你大爷的封条!” 王猛大骂一声,抡起竹竿,直接捅在封条的正中央。 呲啦!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响起。 那张代表着省局权力的封条,被王猛三下五除二捅了个稀巴烂,碎纸片飘落在台阶上。 紧接着。 大壮从皮卡车斗里拽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大挂十万响的大地红。 火柴一划,引线点燃。 劈里啪啦的爆炸声瞬间在十字街口炸响。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盖过了所有的喧闹,浓烈的火药味和红色的纸屑铺满了一地,喜庆得像是在过年。 “开门!营业!” 王猛扔掉竹竿大喊。 哗啦啦! 大卖场的铁皮卷帘门被几个伙计用力推到了顶端。 憋了一上午的员工们欢呼着冲进铺子,把货架上被弄乱的南方紧俏货重新摆放整齐。 外头排队等候的顾客们也涌了进去。 与此同时,城郊木材厂那边也打来了电话。 封锁大门的铁链被剪断,机器重新通电,刺耳的电锯声再次响彻厂区。 短短半个小时。 陈野所有的产业,在阎飞倒台后,强势复苏。 此时,鞭炮的硝烟还没散尽,陈野已经踏着一地的红纸屑,走上了商贸公司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火墙烧得很旺,把屋子里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陈野刚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砰。 门被推开。 李建国连县委的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两瓶没开封的内部特供茅台酒。 “陈老弟!” 李建国反手把门锁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两瓶茅台重重的搁在茶几上。 他看着全须全尾站在那里的陈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了下来。 “你这招偷天换日,可是把老哥我的魂都快吓飞了一半啊!” 李建国一边抹汗一边苦笑。 陈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两个干净的玻璃杯走过来,顺手拧开了一瓶茅台。 清冽的酒香瞬间溢满办公室。 “富贵险中求,老哥,要不是你这条线硬,今天进去吃牢饭的,就是你我了。” 陈野给李建国倒了满满一杯,递了过去。 李建国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这才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昨天半夜,陈野敲开他的门,把那个装满阎家和赵大发贪污受贿证据的防水袋交给他,让他动用当年在野战部队老首长的绝密专线送往燕京。 李建国当时犹豫了。 这不仅越权,而且一旦没能扳倒阎家,他这个副县长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但陈野只说了一句话:“老哥,天塌了,我陈野在前面顶着,但这把火如果烧不起来,咱们在县城的基业,连带你的前途,都会被阎飞一点点蚕食干净,你选。” 李建国咬碎了牙,拨通了那个多年未打的红色保密电话。 事实证明,陈野的豪赌赢了。 而且赢得漂漂亮亮。 第68章咱们兄弟,同进同退 第68章咱们兄弟,同进同退(第1/2页) “老弟,你到底是怎么料到,阎飞会派人去摸你的金矿,还让他爹留下了这么大的尾巴?” 李建国夹着一根烟,看向陈野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官场客套,多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以前,李建国觉得陈野是个有手段、讲义气的草莽英雄,值得结交。 但今天这件事,让李建国彻底明白。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毒辣,已经到了能影响政商两界的地步。 这是个真正的妖孽。 “阎飞太贪了。” 陈野坐回沙发上,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酒,“他既想要我十字街口的地契,又眼红长白山里的沙金,他以为靠着响尾蛇小队就能把所有事情做绝。” 他晃了晃酒杯:“贪婪会让人失去理智,他动用私人武装去抢矿山,性质就变成了暴乱,这份材料只要送到燕京,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李建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阎飞从踏进县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管怎么说,阎家这颗毒瘤算是拔了。” 李建国重新倒满酒,端起酒杯,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老弟,经过这次的事,咱们俩的命算是绑在一起了。” 李建国碰了碰陈野的杯子,“以后在县里,有什么用得着老哥的地方,你一句话,咱们兄弟,同进同退。” 这是一句掏心窝子的交底。 李建国彻底放下了官场上的架子,决定和陈野站在一起。 陈野笑了笑,举杯碰了回去。 “同进同退。” 两人一饮而尽。 李建国走后。 陈野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 冷风吹进来,让他微醺的头脑保持清醒。 十字街口的人流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大卖场里进进出出的顾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南方货。 县城的局面,已经稳了。 再也没人能动摇他在这里的地位。 但是,这还不够。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办公桌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上。 那里装着省城最繁华地段的三处门面地契,以及一套独栋洋房。 阎家虽然倒了,但省城的利益,还被一群老狐狸死死地盯着。 下午四点,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碾着厚厚的积雪,开进了靠山屯的胡同。 陈家大瓦房的院门虚掩着。 门板上还残留着上午被警局踹坏的断茬。 陈野推开车门,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走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红泥小火炉已经熄灭了,只有那把紫砂壶还孤零零的摆在石桌上。 陈野快步走到堂屋门前,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厚棉门帘。 “我回来了。” 陈野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屋里。 苏秀秀正坐在那台进口的飞人牌缝纫机前。 缝纫机没有通电,上面的一块碎花布已经被眼泪浸透了,针脚也跑偏了乱成一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苏秀秀突然回过头。 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高大身影时,手里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野……” 苏秀秀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连忙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磕在缝纫机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根本顾不上疼。 她跌跌撞撞的扑过去,一把死死的抱住陈野的腰,把脸埋进那件带着寒气的军大衣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咱们兄弟,同进同退(第2/2页) 苏秀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攥着陈野背后的衣服,生怕只要一松手,陈野就会再次消失。 旁边坐在炕上的小丫,本来正在抹眼泪,看到爸爸回来了,也从炕上滑下来。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小脚丫跑过去,一把抱住陈野的大腿。 “爸爸!坏人被打跑了吗?” 小丫仰起脸,满脸是泪。 陈野脱下大衣扔在一旁,弯腰把小丫单手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苏秀秀的后背。 “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走了。” 陈野低头亲了亲妻子的额头,吻掉她脸上的泪水,“我答应过你,要带你们去省城住大洋房的,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好半天,苏秀秀才止住哭声,红着脸从陈野怀里退出来,赶紧去给陈野倒热水洗脸。 一家人难得吃了一顿安稳的晚饭。 灶房里铁锅炖鱼的香味重新飘散在院子里。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 大壮和黑子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两人手里都没空着,大壮拎着两瓶烧刀子,黑子提着一包从熟食店切来的猪头肉。 两人走到石桌旁,把东西放下。 “嫂子睡了?” 大壮压低了粗嗓门问。 陈野从屋里披着衣服走出来,拉过小马扎坐下:“出什么事了?” 大壮灌了一口烧刀子,原本就红的脸堂此刻因为憋气变得更红了。 “野哥,阎家那帮狗日的是进去了,但省城那边的买卖,没那么顺利。” 大壮咬牙切齿的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酒瓶子直晃。 黑子也皱紧了眉头,接着说道:“今天下午,我派了几个机灵的兄弟去省城探路,结果发现,阎家一倒,省城那几个大商会立马趁火打劫,他们不仅继续串通供货商,卡死咱们的货源进省城,还派了人把咱们在十字街口那三处商铺的门面给强占了!” “占了?” 陈野眯起眼睛。 “对!他们让人在商铺大门上锁了粗铁链,还在门口挂了牌子,说是省城商业协会正在进行资产重组洗牌。” 大壮气得直喷粗气,“那帮老狐狸仗着自己是地头蛇,欺负咱们在省城没根基,明摆着是要把咱们的肉从锅里抢走!” 那三处商铺,可是陈野从白虎手里硬生生夺回来的地契。 手续合法,公章齐全。 现在这帮商会的大人物,竟然无视法律,仗着抱团的势力,直接吃大户。 陈野没有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黑子赶紧划了根火柴凑过去点上。 一缕浓白的烟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袅袅升起。 陈野透过烟雾,看着夜色中省城的方向。 他的表情变得冷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洗牌?他们也配发牌?” 陈野将抽了一半的烟头直接按死在石桌上,火星瞬间熄灭。 这群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商会大老板,以为联合起来抵制货源、占几个空铺子,就能把他这个县城的土包子按死在门外。 他们根本不明白,防守,从来不是陈野的风格。 “阎飞这头猪我都能宰,还怕这几只成了精的狐狸?” 陈野站起身,掸了掸手上的烟灰。 他转过头,看向大壮和黑子。 “大壮,去通知王猛。” 陈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 大壮愣了一下,接着眼睛就亮了:“野哥,咱们去哪?” 陈野把那件军大衣披在肩膀上。 “去省城,踏平那群不知死活的商会大鳄。” 第69章去省城 第69章去省城(第1/2页) 大壮听完陈野的话,兴奋得直搓手,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突然,陈野开口叫住他。 “哥,咋了?我这就去挑人,绝对都是敢下死手的硬茬子!” 大壮回过头,满脸急切,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省城去。 陈野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水。 “你是嫌巡视组刚走,咱们过得太自在了?” 陈野把茶缸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会儿省城满大街都是查阎家的案子,你拉着几十号人过去,那是送死。” 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犯迷糊。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那帮老狐狸把咱们的铺子占了?” “对付那群只会打算盘的生意人,用不着人多。” 陈野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兵贵神速,搞的是斩首,人多了反而拖后腿。” 他抬起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黑子,王猛,再加上护卫队里枪法最好、手脚最干净的四个兄弟,一共六个人,组个小队跟我走。” 大壮一听没点自己的名,顿时急了眼,几步跨到桌前。 “哥!你这就不讲究了!去省城打天下,怎么能不带我?” 大壮憋得脖子粗红,连连拍着胸脯,“我这体格,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你留在家里,有更重要的活。” 陈野语气很稳,“阎飞虽然进去了,但难保他在县城没留下几个人手,我把底牌全带去省城,家里要是出了事,我扒了你的皮。” 大壮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野哥说得对。 嫂子和小丫,那是陈野的命根子。 真要是因为去了省城导致家里出事,大壮就是抹脖子也赔不起。 “大壮,明天一早,你去一趟县武装部对面的老街。” 陈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大团结,扔在桌上,“那里有不少退下来的老兵,底子都在,只是没赶上好分配,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他指着那摞钱。 “挑十五个靠谱的,开两百块钱一个月的工钱,编进外围安保,把这院子,给我里三层外三层围死,就算飞进去一只带把的苍蝇,也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两百块钱一个月。 这个价码在八十年代的县城,足以让那些连顿肉都吃不上的退伍老兵卖命。 大壮重重的点了头,把钱揣进怀里。 “野哥放心,嫂子和侄女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大壮自己把脑袋剁下来给你当夜壶!” 安排完安保的事,陈野让王猛去长白山金矿的秘密地窖跑了一趟。 那是陈野这段时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两个小时后,王猛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回了办公室。 箱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陈野拨弄了两下密码锁,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层黄澄澄的金条。 每一根都压着特殊的印记,成色十足,没有半点杂质。 这是沙金矿那边的私炉连夜赶制出来的,两箱子加起来,价值整整二十万。 在那个万元户都很少见的年代,二十万的硬通货,足以在省城办成很多事。 “把家伙准备好,枪管擦亮,防弹衣套在棉服里面。” 陈野合上密码箱,随手拎在手里,“明天一早,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去省城(第2/2页) 深夜,靠山屯。 院子外面,风刮得很紧。 但大瓦房的里屋却暖烘烘的,火墙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小丫在炕头睡得很熟,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陈野下午给她买的大白兔奶糖包装纸。 苏秀秀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团红色的毛线,正在借着昏黄的灯光打毛衣。 她缝缝补补习惯了,哪怕现在家里不缺钱,也总想亲手给陈野弄点贴身暖和的衣物。 房门推开。 陈野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盆走了进来,肩上还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水打好了,烫烫脚再睡。” 陈野把木盆放在炕沿下,顺手试了试水温。 苏秀秀赶紧放下手里的毛线,脸颊有些发红。 “我自己来就行,你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苏秀秀想要去接陈野手里的毛巾。 陈野没让,直接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木盆前。 他握住苏秀秀白皙的脚踝,轻轻帮她褪去厚实的棉袜子。 苏秀秀的脚很小,脚底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以前吃苦受累留下的印记。 陈野把她的双脚按进热水里。 温度刚刚好,苏秀秀舒服的轻呼了一声。 陈野宽大的手掌在水里轻轻揉捏着她的脚心和穴位。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外面的风声。 “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省城。” 陈野低着头,一边搓着脚背一边说。 苏秀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低头看着陈野宽厚的肩膀。 “会有危险吗?” 苏秀秀的声音很轻。 今天上午阎飞带人冲进院子那一幕,让她心有余悸。 她真怕陈野这一走,又要面对那些枪口和刀子。 “没有危险,就是去查查账,把咱们的铺子收回来。” 陈野抬起头,冲着苏秀秀笑了笑,“你老公我现在好歹也是县城首富,去省城做正经买卖,谁敢动我?” 苏秀秀被他这句首富逗得撇了撇嘴。 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 “那个阎飞…他家里人在省城那么厉害,万一他们报复你…” “他没那个机会了。” 陈野拿过干毛巾,把苏秀秀的脚包裹起来,一点点擦干水分,“这辈子他都出不来了。” 接着,他站起身,顺势坐在炕沿上,把苏秀秀搂进怀里。 “媳妇,那套带花园的独栋小洋楼,我已经拿到了房契。” 陈野捏了捏苏秀秀有些发凉的鼻子,“这次去省城,我就找人把里面打扫干净,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一除。” 苏秀秀靠在陈野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陈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等过了年开春,我就派车回来接你和丫丫。” 陈野低头看着苏秀秀,“以后,丫丫去省城上最好的幼儿园,你就在花园里种种花,不用再在这土屋里挨冻了。” 苏秀秀的眼眶又红了,她反手抱住陈野的腰,用力的点了点头。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住哪我都愿意。” 陈野拍了拍苏秀秀的后背。 有人想抢他给老婆孩子准备的洋楼,想砸他打拼出来的饭碗。 这群人,必须死。 第70章他算个什么东西 第70章他算个什么东西(第1/2页)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大亮,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鼻子冻掉。 靠山屯陈家大院外,停着两辆通体漆黑的北京吉普车。 这两辆车经过了修理厂的连夜改装,车门里面加焊了半公分厚的钢板,车窗玻璃也换成了双层防爆材质,车胎用的是抓地力很强的越野雪地胎。 沉闷的引擎声在清晨的冷风中发出低吼。 黑子穿着一件过膝的黑风衣,嘴里嚼着口香糖,正在检查后备箱里的装备。 几把从响尾蛇小队那里缴获来的微型冲锋枪,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暗格里。 旁边还放着麻绳和战术匕首,以及几件警用级别的防弹背心。 王猛和其他四个挑出来的精锐汉子,清一色短发,内搭防弹衣,外面套着紧身皮夹克,腰里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硬家伙。 这六个人站在雪地里,没有一个人说话,身上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悍气。 陈野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脚踩军用作战靴,手里拎着那两个装满二十万金条的密码箱。 大壮赶紧迎上去,接过密码箱,小心翼翼的放进吉普车的后座。 “野哥,十五个退伍老兵已经全部到位了,昨晚我就安排他们在院子周围下了暗哨。” 大壮压低嗓门汇报,“县城里的生意也交代下去了,一切照旧运转。” 陈野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大壮结实的肩膀。 “看好家。” 说完,陈野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头车的副驾驶。 黑子立刻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两辆黑色吉普车碾碎地上的积雪,冲出靠山屯,沿着国道直奔省城而去。 同一时间。 一百多公里外的省城。 整个城市正因为阎家的倒台而动荡不安。 那些曾经依附阎家的老板、官员,此刻人人自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对于省城的几个大商人来说,这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省城繁华的中心街区,凯旋门大饭店。 这是全省城规格很高、消费很贵的地方,能在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 晚上八点。 饭店顶层的帝王包厢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几个穿着暴露的女服务员正端着托盘来回穿梭。 包厢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正中间甚至还放着一只烤全羊。 七八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围坐在桌旁,手里端着高脚杯,里面装着价格昂贵的法国洋酒。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胖子。 这人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手指粗的金项链,右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 这人名叫金大发。 省城建材商会的会长,也是当初把白虎绑了石头沉进江底的狠角色。 自从白虎死后,金大发就顺理成章的接管了省城大半的地下生意。 这次阎家倒台,金大发反应最快,连夜纠集了几个商会的老板,直接把阎家留在省城好地段的产业抢占了大半。 甚至连陈野名下那三处刚贴上封条又被撕掉的商铺,也被他派人强行上了锁,门外直接挂上了“大发建材”的牌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他算个什么东西(第2/2页) “来来来!各位老板,举杯!” 金大发站起身,端着酒杯,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挤成一团。 “这几天可把咱们忙坏了,阎飞那个蠢货作死,倒是给咱们腾出了好大一片地方!干了这一杯,以后省城的黄金地段,就是咱们几个兄弟挣钱的地方了!” 几个老板纷纷站起身,谄媚的碰杯。 “金爷说得对!还是金爷高明,下手够快!” 一个搞物流的刘老板赶紧拍马屁,“不过金爷,十字街口那三处铺子,听说房契在那个叫陈野的县城土包子手里,咱们就这么硬占了,他要是来闹事咋办?” 听到陈野的名字,金大发的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金大发把杯子里的洋酒一饮而尽,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陈野?他算个什么东西!” 金大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我查过他的底,就是在山沟里倒腾点破木头和沙子的泥腿子!靠着瞎猫碰死耗子弄倒了阎飞,真以为自己能在省城横着走了?” 金大发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粗大的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他在县城称王称霸,老子管不着,但他要是想把手伸进咱们省城的饭碗里,那是做梦!” 金大发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那三处铺子我占了就是占了,他要是不服气,让他来省城找我理论!” 金大发满脸横肉抖动,“我已经在各大路口和供货商那里放了话,绝不允许这个乡巴佬踏进省城半步!他只要敢露头,我手底下的兄弟就能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爬回县城去!” 几个老板听完,立刻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金爷霸气!那县城来的土老帽,估计这会儿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热烈起来,推杯换盏声、奉承声响成一片。 他们都在想着瓜分地盘的事。 根本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不敢进省城的人。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楼下。 晚上八点半。 省城的夜空飘起了细密的雪粒,路灯下飞舞着一片白茫茫的光晕。 凯旋门大饭店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皇冠、桑塔纳和少见的几辆奔驰轿车。 大理石铺就的台阶一直延伸到金碧辉煌的旋转玻璃门前,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迎宾保安。 这四个保安可不是普通的看门人,他们都是金大发从地下拳馆挑出来的职业打手,平时就负责在饭店门口撑场面、赶走那些不长眼的闲杂人等。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饭店门口的宁静。 两辆沾满泥水和冰碴子的黑色吉普车,一前一后,非常蛮横的直接停在了饭店正门的大理石台阶下方,刚好堵死了一辆正要开走的奔驰车。 四个保安立刻皱起眉头,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凶光。 带头的保安队长抽出腰里的对讲机,迈着大步走下台阶。 “干什么的!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队长伸手用力拍打着头辆吉普车的引擎盖,震得铁皮哐哐直响。 “开着两辆破吉普车来这要饭?赶紧滚蛋!去后门!别弄脏了前面的红地毯!” 第71章砸场子 第71章砸场子(第1/2页) 这时,车门推开。 陈野穿着那件黑色风衣,从副驾驶迈步下车。 他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叮。 火柴划亮,橘黄色的火苗在雪夜里跳动。 陈野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然后才抬起头,视线越过保安,打量着这座十几层高、灯火通明的大饭店。 看到陈野这副完全无视自己的模样,保安队长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直接照着陈野的脸就砸了过去。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你聋了?” 但他的拳头只挥出了一半,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只粗壮的手臂从旁边探出,死死扣住了队长的手腕。 王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座下了车,站在陈野身侧。 “嘴巴放干净点。” 王猛冷声开口。 保安队长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 “有人闹事!兄弟们,弄死他们!” 队长扯着嗓子大吼。 另外三个保安立刻从腰里抽出半米长的实心橡胶棍,从台阶上猛扑下来。 王猛没有后退,右腿屈膝发力向前一顶。 砰! 一记膝撞,结结实实的顶在保安队长的小腹上。 队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痛苦的蜷缩下去,口水夹杂着胃液直接喷在了雪地上,当场丧失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黑子从第二辆车上跳了下来。 面对冲过来的三个持棍保安,黑子手腕一抖,一根精钢打造的三棱甩棍哗啦一声弹开。 最前面的保安抡起橡胶棍砸向黑子的脑袋。 黑子侧身避开,手里的三棱甩棍带着尖锐的风声,狠狠抽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广场上清晰可闻。 那保安惨嚎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陈野脚边,抱着断腿满地打滚。 剩下两个保安看到这架势,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王猛和黑子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两人冲了上去,下手又快又狠。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四个迎宾保安,此刻横七竖八的躺在台阶下的雪地里,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大片的积雪。 旁边几个刚从饭店里出来的客人连连后退,尖叫着躲到奔驰车后面,根本不敢靠近。 陈野一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手里的那根大前门刚好抽完。 陈野把烟头扔在脚下的积雪上,抬起军用作战靴。 坚硬的鞋底直接踩在那个跪地打滚的保安胸口上,用力碾灭了烟头。 那保安被踩得连气都喘不上来,脸色涨得青紫。 陈野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仰起头,视线直逼饭店顶层那扇落地窗。 玻璃窗后透出温暖的黄光,那是金大发的帝王包厢。 雪花落在陈野的肩膀上。 “走。” 陈野收回脚,踩着台阶上的红地毯往上走去。 “上去给省城的老板们,敬杯酒。” 此时的顶层的龙凤厅里,暖气烧得很足,空气中混合着高档古巴雪茄和特供茅台的味道。 这间包厢有两百多平米,地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面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熊掌、红烧大裙翅、整只的烤乳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砸场子(第2/2页) 金大发坐在主位上,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着一件被肥肉撑得紧绷的白衬衫。 他左手端着一杯五粮液,右手不老实的揽着旁边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美女。 那旗袍美女娇滴滴的往他怀里靠,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香烟,送到金大发嘴边。 圆桌周围,坐着十几个省城商会的巨头。 这些人平时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此刻在金大发面前,个个满脸堆笑,举着酒杯排着队敬酒。 “金会长,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地中海老板站起身,一仰脖子把满满一杯白酒灌了下去。 金大发很受用这种感觉。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老刘啊,你那建材市场的份额,明天去商会拿批条,我给你加两成。” 地中海老板顿时满脸红光,连连作揖:“谢谢会长!谢谢会长栽培!” 金大发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而在众多老板的包厢墙边上,站着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贴身保镖。 这些人全都是金大发花重金从各个武校和拳馆招来的硬茬子,个个膀大腰圆,腰里鼓鼓囊囊的,藏着家伙。 就在金大发正准备端起酒杯再提一杯酒时。 突然。 “轰!” 一声巨响在包厢门口炸开。 那两扇足有两百斤重的纯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个商会巨头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包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谁他妈找死!” 保镖头子大吼一声。 那二十几个黑衣保镖反应很快,瞬间从腰里拔出半米长的开山砍刀和实心精钢甩棍。 二十多个人迅速散开,将包厢大门的方向团团围住,刀刃在灯光下反着白光。 大门外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紧接着,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传来。 陈野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呢子风衣,大步跨进了龙凤厅。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抽完的烟,烟头的火星明灭不定。 大壮收回刚才踹门的右脚,活动了一下脚踝,满脸煞气的跟在陈野左边。 黑子、王猛、二愣子等六个护卫队的精锐,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 陈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二十几个保镖,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金大发。 他抬起手,把叼在嘴里的烟头拿下来,扔在地上,用皮鞋鞋底碾灭。 随后,陈野脱下身上的呢子风衣,随手往旁边一扔。 黑子稳稳的接住风衣,搭在臂弯里。 陈野的右手,单手拎着一把带木鞘的柴刀。 这把柴刀的刀柄已经被磨得发黑,木制刀鞘上缠着粗糙的防滑布条。 陈野根本没拔刀。 他直接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明晃晃的砍刀,迈步走到红木圆桌前。 拉开一张没人坐的椅子坐下,正好和主位上的金大发面对面。 柴刀连着刀鞘,被他随意的搁在腿上。 此时,金大发回过神来,当他看清坐在对面的陈野时,脸上的肥肉剧烈的抽搐起来。 “陈野!” 金大发气得嗓子都变了调,伸出肥胖的手指指着陈野,“你他妈还真敢来!砸我的场子,你活腻了!” 陈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了两下,没有说话。 第72章速战速决 第72章速战速决(第1/2页) “我弄死你!” 金大发转头冲着保镖头子咆哮,“给我砍了他!出了人命我负责!剁成肉酱扔下楼!” 保镖头子眼中闪过凶光,双手握紧砍刀,大喝一声:“上!” 两个离陈野最近的保镖率先发难。 他们一左一右,举起手里的开山砍刀,对准陈野的脑袋和肩膀,用尽全力劈了下去。 刀风呼啸。 陈野坐在椅子上,身子连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右手握住腿上的柴刀刀柄。 手腕一翻。 带着木制刀鞘的柴刀,自下而上,拉出一道残影。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在包厢里接连炸开。 实木刀鞘精准无比的砸在冲在最前面那两个保镖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粉碎了他们的下颌骨。 两个保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嘴里喷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后面的墙壁上,滑落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墙壁上留下了两道血印子。 那两个保镖倒在地上,下巴已经完全变了形,软塌塌的耷拉着,鲜血不停的从嘴里涌出来,在地毯上聚成一滩。 整个龙凤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连保镖头子都愣了一秒钟,他没料到陈野连刀都没拔,仅仅用刀鞘就能打出这种伤害。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他只有七个人!” 保镖头子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 剩下的二十来个黑衣保镖立刻红了眼。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砍刀和甩棍,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朝陈野这桌扑了过来。 陈野依然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 “速战速决。”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 话音刚落。 站在陈野身后的黑子、王猛、二愣子等六人,瞬间动了。 他们根本没掏枪,甚至连腰里的短刀都没拔,直接赤手空拳迎着对面那二十多把刀棍冲了上去。 这些人全是在长白山深处的原始森林里,跟黑瞎子和野猪搏过命的悍匪。 王猛首当其冲,直接撞进人群。 一个保镖抡起甩棍砸向王猛的脑袋。 王猛不退反进,左臂抬起硬挡了这一棍,同时右手迅速探出,一把攥住对方握棍的手腕。 双手反向用力一拧。 嘎巴! 保镖的小臂骨头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露在外面。 保镖惨叫出声,王猛顺势一脚猛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保镖的整条右腿向后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扑倒在地,丧失了战斗力。 另一边,黑子身形极为灵活。 他矮身躲过两把横劈过来的砍刀,直接贴近了一个保镖的怀里。 黑子右手握拳,中指骨节凸起,狠狠的凿在对方的喉结上。 “咯!” 那个保镖双眼翻白,丢下砍刀,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连气都喘不上来。 紧接着,黑子顺手捡起地上的砍刀,用刀背狠狠拍在旁边另一个人的太阳穴上,直接将人拍晕。 二愣子是个闷葫芦,打起架来却格外凶狠。 三个保镖围着他砍。 二愣子拼着后背挨了一刀,直接伸手揪住前面两个保镖的头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速战速决(第2/2页) 他双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拉着两个人的脑袋,对准旁边的大理石包厢柱子。 砰!砰! 两颗脑袋重重的撞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瞬间瘫软,顺着柱子滑了下去,额头上的血流得满脸都是。 大壮的动作更直接。 他随手拎起一把实木的高背餐椅,把它当成了兵器。 不管对面抡过来的是刀还是棍,大壮直接用椅子砸过去。 一百多斤的实木椅子在他手里挥舞得毫不费力。 咔嚓! 椅子腿砸断了一个保镖的锁骨。 砰! 椅背拍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那人连退五六步,张嘴喷出一口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重物倒地声,在宽敞的龙凤厅里交织在一起。 原本嚣张的商会大佬们,此刻都吓得脸色发白。 那个地中海老板连滚带爬的钻到了红木圆桌底下,双手抱头,撅着大屁股,浑身发抖。 其他的十几位老板也差不多,有的缩在墙角,有的躲在沙发后面。 几个旗袍美女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拼命往角落里缩。 “闭嘴!” 大壮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玻璃屏风上,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几个女人吓得立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两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黑衣保镖,此刻全躺在了羊毛地毯上。 满地都是受伤倒地的人,到处是打滚哀嚎的人。 血腥味盖过了包厢里的酒肉香气。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王猛扯下一块干净的桌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呸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黑子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站回陈野身后。 整个龙凤厅里,除了地上那些人的惨哼,再也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声音。 陈野坐在那里,连位置都没挪动过半寸。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把未出鞘的柴刀。 陈野微微直起身子,看向对面的金大发。 金大发此时已经瘫在了椅子上。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打着摆子,想站起来跑,腿部肌肉却完全使不上力。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保镖团队,在两分钟内被对方六个人全部废掉,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陈野拿起手里的柴刀,刀鞘上还沾着刚才砸碎保镖下巴时留下的血迹。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绕过满地狼藉的红木圆桌,走到金大发面前。 金大发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死死的贴在了椅背上,退无可退。 陈野伸出手,用带血的木制刀鞘,拍了拍金大发那张满是油腻和横肉的胖脸。 啪。 啪。 声音不大,力道也不重。 刀鞘上的血迹蹭在了金大发的腮帮子上,留下了几道刺眼的红印。 “金老板。” 陈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说我的货档次低,不配进省城?” 金大发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的哆嗦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但他毕竟是省城商会的会长,当着这么多手下和同行的面,他如果就这么跪了,以后在省城就没法混了。 第73章我这人不讲理,只讲规矩 第73章我这人不讲理,只讲规矩(第1/2页) 金大发死咬着牙,强行撑起一丝底气,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陈野……你别太猖狂!” 金大发嗓音发干,但还是硬着头皮喊了出来。 他搬出了自己的倚仗。 “这里是省城!省城有省城的规矩!你今天带人砸了凯旋门,废了我这么多兄弟,这就是在打整个省城商会的脸!” 金大发瞪着充血的眼睛,试图用言语压住陈野。 “你信不信,只要我打一个电话出去,外面道上的兄弟能把这凯旋门围得水泄不通!你信不信他们能把你们几个人切成肉馅喂狗!” 他越说声音越大,似乎在给自己壮胆:“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指头,我保证你绝对走不出省城!” 听到金大发这番话,躲在桌子底下和墙角的几个商会老板也稍微缓过点神来。 那个地中海老板从桌布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结结巴巴的搭腔:“对……对!金会长说得对!陈野,你得罪了我们整个商会,你在省城寸步难行!” 陈野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地中海老板。 地中海老板吓得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陈野回过头,看着金大发那张强作镇定的脸,突然笑了。 他反手握住柴刀的木制刀柄。 大拇指在刀镡上轻轻的一推。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柴刀出鞘。 一抹刺眼的寒光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闪过。 这把刀常年在长白山里砍荆棘、剥兽皮,刀刃虽然有些缺口,但被磨得异常锋利,透着一股煞气。 陈野右手握刀,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没有丝毫犹豫,挥刀劈下。 “夺!” 一声沉闷的重响。 柴刀直接穿透了金大发面前那张名贵的实木餐桌。 厚厚的桌面被瞬间切开。 刀刃直接卡在了金大发两腿之间的桌面边缘。 刀身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那锋利冰凉的刀刃,距离金大发的眼珠子,仅仅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金大发甚至能感觉到刀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刺得他睫毛发疼。 只要陈野的手稍微偏一点,这把刀就会劈开他的脑袋。 “呃……” 金大发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声,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刀刃,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紧接着。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在包厢里弥漫开。 这位不可一世的省城商会会长,被这贴脸的一刀,直接吓得尿了裤子,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椅子滴在地毯上。 陈野松开握刀的手,任由柴刀钉在桌面上。 他转过头,冲着黑子打了个手势。 黑子立刻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两个沉重的银色密码箱放在了被砸得稀烂的桌面上。 咔哒。 黑子拨开锁扣,掀开箱子盖。 在顶层水晶吊灯的照射下,两箱子整整齐齐的黄鱼,闪耀着夺目的金光。 两百根黄澄澄的足金金条,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两个银色密码箱里。 包厢顶上的水晶吊灯发出的光很晃眼,全打在这些金疙瘩上。 整个龙凤厅里没人说话,连地上那些断了骨头的保镖都忘了哼哼。 躲在桌子底下的十几个商会大佬,脖子伸的老长,眼珠子全粘在那两箱黄金上,拔都拔不下来。 八零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三四十块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我这人不讲理,只讲规矩(第2/2页) 二十万的现金堆在一起就能让人发疯,更别提这是二十万的真金白银。 金大发瘫在椅子上,裤裆底下一片湿冷,尿骚味直冲鼻子。 他看着桌上那把差点劈开他脑袋的柴刀,又看看眼前的金条,脸上的肥肉抖的快要掉下来了。 陈野站在桌前,伸手从左边箱子里抽出一根金条。 一斤重的金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野拿着金条,在手里颠了两下,随后胳膊一抡。 “啪!” 金条砸在金大发满是横肉的左脸上。 金大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脑袋被砸得歪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一道紫红色的血印子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金条顺着他的肩膀滚落,“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 “这是买路钱。” 陈野看着捂着脸哀嚎的金大发,语气很平淡,“够不够?” 金大发捂着脸,鼻涕眼泪全混在一起往下流。 “扑通!” 金大发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重重的跪在满是碎玻璃和菜汁的地毯上。 他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打摆子。 “陈老板……不,陈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金大发双手撑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碎玻璃渣子上扎出了血也顾不上,“那三个铺子是您的!门上的铁链子我马上去剪!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然而,陈野没理会地上磕头的金大发。 他伸脚拉过旁边的一张高背实木椅子,一脚踩在椅子面上,身子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视线扫过红木圆桌底下和墙角。 “都别藏了,出来喘口气。” 陈野发话了。 十几个商会大佬赶紧手脚并用的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 刚才那个叫嚣最凶的地中海老板,起得太急,后脑勺磕在桌子沿上,疼得直咧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群平时在省城呼风唤雨的头面人物,此刻全挤在包厢的一角,站得整整齐齐,活像一群挨训的小学生。 陈野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密码箱。 “阎家倒了,省城的盘子空了出来。” 陈野看着这群人,“从今天起,野林商贸公司的所有货,全盘接管省城的六大百货市场。”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六大百货市场,那是省城零售业的命脉。 陈野一句话,就要把这块最大的肥肉一口吞下。 “我这人不讲理,只讲规矩。” 陈野拍了拍膝盖,“以后省城这六个市场,只能卖我陈野发来的货,别的渠道,一律掐断。” 地中海老板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陈爷,那供货的价钱……” “价钱我定。” 陈野直接打断他的话。 几个大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这意味着他们的生意命脉,全掌握在了陈野手里。 “觉得委屈?” 陈野直起身,从风衣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黑子上前,“嚓”的一声划了根火柴点上。 陈野吐出一口烟雾,指了指桌上那二十万黄金。 “谁要是觉得我坏了省城的规矩,想跟我碰一碰,这二十万黄金,就是买他全家老小性命的悬赏。” 第74章吐口唾沫是个钉 第74章吐口唾沫是个钉(第1/2页) 其中一个地中海老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也跟着金大发一起跪下去。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狠辣了。 能在长白山里把阎家雇来的杀手小队全歼的人,杀他们全家绝对不是开玩笑。 “不委屈!绝对不委屈!” 地中海老板拼命摇头,把双手摇得飞快,“陈爷能带着南方特区的紧俏货进驻省城,那是咱们省城老百姓的福气!我第一个支持!” “对对对!咱们支持陈爷!” “以后六大百货市场,陈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帮商会大佬赶紧跟着表态,生怕表态晚了,那二十万黄金就会变成悬赏自己人头的催命符。 陈野抽着烟,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商人。 他招了招手:“王猛。” 王猛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印好的空白进货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满是汤水的红木圆桌上。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过来把字签了。” 陈野拿掉嘴里的烟,“先款后货,概不赊账。” 大佬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地中海老板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上前,抓起桌上的钢笔,连合同上的条款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还用力按了个红手印。 有人带头,剩下的十几个老板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争先恐后的围到桌子前抢钢笔。 “别挤!我先签的!” “老李你让开,我那三个档口的合同还没画押呢!” 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商界巨头们,此刻为了能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差点在红木圆桌前打起来。 金大发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他在省城商会十几年的威信,今天全完了。 不到十分钟,十几份合同全部签完,整整齐齐的堆在陈野面前。 陈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这群签完字后战战兢兢的大佬们。 “别一个个苦着脸,好像我扒了你们家祖坟似的。” 陈野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子,“南方的紧俏货给你们供货,虽然进价是我定,但你们拿去下头倒卖,利润依然比你们以前拿的北方货高。” 几个老板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特区来的电子表和喇叭裤,就算陈野把批发价定高两成,他们卖给散户依然有赚头,而且是暴利。 “当然,光靠倒卖点衣服手表,满足不了各位的胃口。” 陈野话锋一转。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陈野看着跪在地上的金大发:“金大发,你在省城干了半辈子倒爷,认识不少冶炼厂和五金厂的人吧?” 金大发赶紧抬起头,连连点头:“认识!省城三家大冶炼厂的厂长,逢年过节都跟我一张桌上喝酒。陈爷,您有什么吩咐?” “长白山老鸭山那边,有个沙金矿是我的。” 陈野说得很直白。 屋里的大佬们倒吸一口凉气。 沙金矿这事儿他们有所耳闻,阎家就是因为眼红这个金矿才进去的。 “那地方除了出金沙,周边还有一大片伴生矿和铜铁边角料。” 陈野继续说道,“我这人嫌麻烦,懒得自己去跑销路。” 陈野身子往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从下个月开始,金矿的边角料和伴生矿生意,我包给商会来做,你们拿去给冶炼厂供货,中间的差价利润,大家按劳分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吐口唾沫是个钉(第2/2页) 这话一出,整个龙凤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紧接着,几个老板的眼睛直接绿了。 伴生矿和边角料!那是正儿八经的重工业原材料! 现在全国都在搞建设,这玩意儿在市场上是有价无市,只要能弄到货,闭着眼睛都能挣大钱。 这是个能发大财的买卖。 刚才还满脸憋屈的商会大佬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陈野不但没抢他们的生意,反而给了他们一个更大的赚钱机会。 “陈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地中海老板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双手直搓。 “我陈野吐口唾沫是个钉。” 陈野指了指地上的金大发,“以后省城商会还是你金大发当会长,我的货进来,你负责分派铺货,伴生矿的份额,你来牵头。” 金大发先是愣住了,随后整个人猛的趴在地上,激动得嚎啕大哭。 “陈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在省城,谁要是敢对您说个不字,我金大发第一个带人废了他!” 金大发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其他十几个老板也纷纷围上来,个个红光满面,马屁拍得震天响。 “陈爷大气!” “跟着陈爷干,咱们以后绝对吃香的喝辣的!” “以后陈爷就是咱们省城商会的主心骨!” 陈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把柴刀,随手丢给旁边的大壮。 “黑子,收钱,带上合同。” 陈野抓起搭在椅子上的风衣,披在肩膀上。 “金会长,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十字街口那三处门面上还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您放心!我马上派人去清理!一根头发丝都不给您留下!” 金大发跪在地上大喊。 陈野带着六个弟兄,头也不回的走出龙凤厅。 下楼上了吉普车,车子在夜色中开上街道。 “野哥,真他娘的痛快!” 大壮坐在副驾驶,兴奋的直拍大腿,“你没看见那帮老东西刚才那个谄媚的样,就差给您舔鞋了。” 黑子开着车,也跟着乐:“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这招太绝了,以后商会这帮人不仅不敢跟咱们捣乱,还得拼了命的保护咱们的生意。” 陈野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 “只有利益才能把这些人牢牢拴住。” 陈野闭上眼睛,“去十字街口。” 吉普车停在省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这里有一套三层高的独栋洋房。 外面带着个小院子,铁栅栏门紧闭着。 这本来是阎家送给白虎的产业,后来地契落在了陈野手里。 黑子上前拿老虎钳剪断了门上的锁头,推开生锈的铁门。 几人走进洋房。 里面空荡荡的,落满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但房子的格局很好,大块的玻璃窗,宽敞的客厅,二楼还有一个外延的大阳台。 “黑子,王猛。” 陈野站在客厅中央。 “在。” “拿上钱,连夜去找人。” 陈野吩咐,“把这屋子里里外外给我打扫得一尘不染,缺什么买什么,全要最好的,真皮沙发、大彩电、进口的双开门冰箱,明天天亮之前,全给我配齐。” 黑子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保证弄得漂漂亮亮的!” 第75章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第75章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第1/2页) 这一晚,洋房里灯火通明。 几十个花重金连夜雇来的保洁工和搬运工进进出出。 水管重新接通,电路全部检修。 一车车的崭新高档家具拉进院子。 陈野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烟,看着这栋房子一点点变了样。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省城的街道上。 陈野站在洋房二楼的阳台上。 屋里已经大变样,光亮的大理石地板,全套的进口红木家具,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大彩电。 阳台外的小花园也被人连夜清理干净,喷泉的池子里重新蓄满了清水。 陈野掐灭手里的烟头,转身走进卧室,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刚买的大哥大。 拨通了县城大卖场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大壮粗犷的声音。 “大壮,是我。” 陈野走到窗前。 “野哥!你在省城办事顺当不?” 大壮赶紧问。 “全平了。” 陈野看着外面的喷泉,“你去一趟靠山屯,让嫂子收拾东西,别带那些破破烂烂的旧物,只带几件换洗衣服和丫丫的玩具。” “好嘞!我这就去!” “派车队护送,多带几个带响子的兄弟。” 陈野嘱咐了一句,“今天,咱们搬家来省城!” 挂了电话,陈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下午三点。 三辆经过钢板加固的吉普车,护卫着一辆军绿色的卡车,浩浩荡荡的开进了省城十字街口。 车队在洋房的铁栅栏门外停稳。 王猛率先跳下车,拉开中间那辆吉普车的后座车门。 苏秀秀牵着小丫的手,从车上走下来。 刚一下车,娘俩就被眼前的这栋大洋房震住了。 白色的大理石外墙,拱形的落地窗,院子里还有一个喷泉。 水花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这简直就是电视里演的外国宫殿。 苏秀秀穿着一件自己缝的红格袄子,站在铁门外,脚下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她抓着小丫的手紧了紧,生怕碰坏了人家的东西。 “媳妇。” 陈野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从大门里走出来。 他快步走到铁门外,一把将小丫抱进怀里。 “爸爸!这房子好大好漂亮啊!” 小丫搂着陈野的脖子,兴奋的指着那个喷泉,“水里还有大红鱼呢!” 陈野笑着亲了女儿一口,转头看向呆立在那里的苏秀秀。 “发什么愣呢,进家啊。” 陈野伸出空着的手,牵住苏秀秀。 苏秀秀被陈野拉着走进客厅。 脚下踩着的是厚实的羊毛地毯。 苏秀秀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旧布鞋,赶紧把脚往后缩。 “这地毯多贵啊,我这鞋踩脏了咋办。” 苏秀秀满脸窘迫。 陈野直接拉着她走到那套宽大的真皮沙发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再贵的东西,也是给人用的,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陈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苏秀秀双手捧着水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屋子,再想想靠山屯那个漏风的土瓦房,眼泪止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相信,自己那个曾经只知道打架惹事的男人,真的成了能在省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晚上。 厨房里热气腾腾,排骨炖豆角的香味飘满了一楼。 陈野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长柄铁勺,利索的把锅里的红烧鲤鱼盛到大瓷盘里。 “端菜!” 陈野冲着客厅喊了一嗓子。 黑子和王猛赶忙跑过来,一人端着两盘菜往餐厅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第2/2页) 红木餐桌上已经摆了十几个硬菜。 苏秀秀从楼上走下来,身上穿着件新买的驼色羊绒呢子大衣。 这衣服是下午陈野让人专门去省城友谊商店买的,据说是纯进口货,要两百多块钱。 苏秀秀扯着大衣下摆,走的很小心。 “陈野,这衣服太金贵了,我穿在身上都不敢喘气。” 苏秀秀扯了扯袖口。 “衣服就是给人穿的。” 陈野解下围裙扔在椅背上,“这颜色趁你,好看,以后在省城,你就天天穿这个去逛街。” 院子里,小丫正坐在新搭的秋千上,大壮站在后面轻轻的推着。 “大壮叔!再高点!” 小丫乐的直咯咯。 “丫丫,吃饭了!” 苏秀秀冲着窗外喊。 大壮一把抱起小丫,几步跨进屋里,把她放在专属的儿童高脚椅上。 众人都落了座。 陈野起开一瓶特供茅台,黑子拿过酒盅,挨个满上。 “来,咱们今天算是真正在省城扎下根了。” 陈野举起酒杯,“这杯酒,敬这新家,也敬弟兄们。” “干了!” 大壮端起大碗,一仰脖全倒进嘴里。 席间气氛火热。 王猛讲起下午去商会要账的事儿,那些个老板点头哈腰的样子,惹得桌上几个人哈哈大笑。 苏秀秀给小丫挑着鱼刺,偶尔转头看陈野一眼,脸上满是安稳的笑。 吃过饭,苏秀秀带着小丫上楼洗漱。 兄弟几个在院子里抽烟闲聊。 陈野没去院子。 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高碎茶,走到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那棵法国梧桐树的树叶在风里晃荡。 路灯有些暗。 陈野端着茶杯往嘴边送。 就在这短暂的半秒钟里,陈野头皮突然一炸。 多年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让他汗毛倒竖。 黑暗的窗外,一点微弱的红光在玻璃上闪了一下。 那红点正顺着他的胸口快速的上移,直逼后脑勺。 夜视瞄准镜的红外线。 “趴下!” 陈野爆喝出声。 他手里的茶杯直接扔了出去,整个人向侧前方扑出。 他人在半空,伸手死死的抓住正准备下楼拿东西的苏秀秀的胳膊,将她和小丫一起压向沙发背后。 “啪!” 一声微弱的玻璃碎裂声。 钢化玻璃被打穿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孔。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子弹带着高温,擦着陈野的头皮飞过。 原本放在陈野旁边茶几上的高脚红酒杯,“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玻璃碴。 红酒溅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敌袭!关灯!” 陈野把妻女死死的护在身下,冲着对讲机大吼。 院子里的黑子反应很快。 他一脚踹开配电箱的盖子,直接拉下了总闸。 整栋洋房瞬间陷入了黑暗。 苏秀秀吓得浑身发抖,紧紧的抱着小丫,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小丫被陈野的大手按着脑袋,也是一声不吭。 “别怕,有我。” 陈野压低声音。 他半蹲起身,拉住苏秀秀的胳膊,借着熟悉的地形,快速的将两人拉到走廊尽头的地下室入口。 掀开那道厚重的加固铁门,陈野把她们推了进去。 “在里面待着,不管外面有啥动静,千万别出声,别开门。” 陈野快速的嘱咐。 “你小心……” 苏秀秀声音带着哭腔。 铁门“咣当”一声反锁死。 大壮和王猛此时已经从院子外翻了进来,两人手里都端着短把猎枪,贴在墙根处。 第76章天国宝藏 第76章天国宝藏(第1/2页) “野哥!什么情况?” 大壮声音压得很低,急的直喘粗气。 “有硬手,带消音器的狙击枪。” 陈野按住对讲机的通话键,“大壮,带所有兄弟守死一楼!封锁所有门窗,苍蝇都不准飞进来一只,我去会会他。” 对讲机里传来大壮粗重的呼吸声:“明白!野哥,你千万当心!” 陈野丢下对讲机。 他摸黑走到玄关的暗格前,直接扯出一件黑色的防弹战术背心套在身上。 五四式手枪插进右侧腰间的快拔枪套,又把那把常年带在身边的开山短刀别在左腿战术绑带上。 陈野猫着腰,直接顺着楼梯快速的摸上二楼。 推开二楼背面的储物间小窗,陈野双臂一撑,整个人无声无息的翻了出去。 落地时,他顺势在草坪上滚了一圈,卸掉冲力,整个人立刻隐入了隔壁街巷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 一百五十米外的那棵法国梧桐树上。 穿着黑色伪装服的男人正紧锁眉头。 他凑近高倍瞄准镜,发现目标已经在红十字准星中消失,整栋房子也陷入了黑暗。 “失手了。” 男人低声用日语咒骂了一句。 他根本不恋战。 多年的特工训练让他明白,一击不中必须立刻撤离。 男人的手脚很麻利,几下就把那把美式高精度狙击步枪拆解开来。 枪管、瞄准镜、枪托分别塞进一个黑色的提琴盒里。 他背起琴盒,抓住树干上的绳索,顺着树干快速滑落。 双脚落地。 男人左右看了一眼,将皮手套拉紧,转身钻进了省城老旧的小巷里。 这里是省城的老城区,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到处是堆积的煤渣和废弃的杂物。 普通人在这地方很容易迷路。 男人跑得很快,但脚步声很轻,甚至连雪地上的脚印都刻意处理过,尽量踩在硬实的冰面上。 但陈野的追踪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陈野蹲在一个岔路口,手指摸了摸路边一根生锈铁管上留下的细微刮痕,然后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枪油味,还有一丝没散尽的硝烟味。 就是这条道。 陈野站起身,双手插在兜里,脚步不停。 他的速度很快,却出奇的安静。 借着巷子里微弱的月光,他循着气味追了上去。 前面的杀手在巷子里左拐右绕了十几分钟,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这才放慢了脚步。 他停在一处废弃的修车厂前。 这地方四周连个住户都没有,满地都是生锈的汽车零件和废弃轮胎。 杀手推开修车厂破旧的铁皮门,侧身闪了进去。 车库里透着一股难闻的机油发霉味。 杀手把提琴盒放在一个废旧的汽油桶上。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从战术背心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微型对讲机。 调好频段,杀手按下发送键。 “こちらスネーク,任務失敗,目標は予想より警戒心が強い。”(这里是毒蛇,任务失败,目标比预想的警觉。)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压抑的男声:“すぐ撤退しろ,第2プランを発動する。”(立刻撤退,启动第二套方案。) “了解。” 杀手刚准备切断通讯。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门口响起。 杀手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右手摸向后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天国宝藏(第2/2页) 车库那扇破旧的铁皮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拉上了。 陈野就站在大门正中央,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他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兜里,连枪都没拔。 “跑得挺快。” 陈野开口,声音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杀手听到声音瞬间回头,同时瞳孔剧烈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华夏北方的小县城土财主,不仅躲过了他的必杀狙击,还能无声无息的追踪到这里! 杀手根本没有废话。 他转过身,右手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嗖!嗖!嗖!” 三枚涂着幽蓝色剧毒的十字手里剑,划破空气,成品字形直奔陈野的面门和咽喉。 速度很快,角度刁钻。 陈野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脚点地,身体向右侧一个违背常理的横移。 三枚手里剑擦着他的风衣边缘飞过,“笃笃笃”三声闷响,死死的钉在了后面的铁皮门上,毒液在铁皮上腐蚀出白色的泡沫。 杀手见一击未中,立刻低吼一声,直接扑了上来。 他双手反握着两把带血槽的三棱军刺,招招不离陈野的要害。 这人的近身格斗是拼命的打法,专门攻击人体的关节和动脉。 陈野脚下步伐不断变幻,接连避开对方三记杀招。 杀手见陈野只躲不攻,以为他不会拳脚。 一咬牙,整个人向前猛冲,右手的军刺直刺陈野的心脏。 就在军刺距离胸口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陈野动了。 他左手探出,精准的扣住了杀手的右手手腕。 手指力道爆发,死死的捏住对方的骨缝。 杀手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握着军刺的手指瞬间失去了力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野右手化作一记手刀,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的砸在杀手的右手肘关节处。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 杀手的右臂直接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黑色的伪装服。 “啊——!” 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也是个狠角色,左手握着军刺直接朝陈野的脖子抹去。 陈野抬起右腿,一记沉重的正蹬,直接踹在杀手的胸口。 “砰!” 杀手整个人倒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的撞在那个废弃的汽油桶上,连带着装狙击枪的提琴盒一起摔在地上。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野走过去,一脚踩在杀手的胸口上。 沉重的力道压得杀手连气都喘不上来,脸色涨成了紫红色。 陈野没理会杀手的痛苦。 他蹲下身,开始在杀手身上搜查。 很快,他从杀手贴身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防水的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羊皮纸绘制的地图。 陈野将地图在汽油桶上铺开,借着车库顶上漏进来的月光仔细的查看。 这是一张长白山深处的地质勘探图。 图上详细的标出了各种水脉和山势走向。 让陈野心跳漏了半拍的是。 图上有一个用红笔重点圈出来的位置。 那个位置,就在他现有的沙金矿背面,而且还要往深山里走至少十公里。 那是一片常年被毒瘴和迷雾笼罩的无人区。 红圈的旁边,用清晰的日文标注着四个字:天国宝藏。 第77章想死?没那么容易 第77章想死?没那么容易(第1/2页) 陈野盯着那四个字。 这不是普通的金矿。 这时,脚下的杀手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他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沫,死死的盯着陈野。 “你…阻碍了计划…你们…全都要死…” 杀手说完这句话,牙齿一合。 陈野想要伸手去捏他的下巴。 但已经晚了。 杀手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东西,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车库里恢复了安静。 陈野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地质勘探图。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没有动静的杀手,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连枪都没掏,只是慢慢走上前,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右脚,对准杀手折断的右臂手肘处。 狠狠的踩了下去。 “啊——!” 地上已经没用动静的杀手突然睁开双眼,身子剧烈的弓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陈野脚下加了一分力道,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我面前玩诈死?你们甲贺流教出来的狗,就这点能耐?” 杀手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是汗。 他见骗不过陈野,眼神一狠,脑袋向右侧一偏,张嘴就要去咬藏在衣领处的毒药胶囊。 陈野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左手探出,一把掐住杀手的脖子,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右手捏住杀手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住下颌关节,用力的捏。 咔吧一声脆响。 杀手的下巴直接脱臼,嘴巴大张着,再也合不拢。 陈野顺手撕下他衣领上的黑色布条,连带着那颗墨绿色的毒药胶囊一起扯了出来,扔到一旁。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陈野松开手,从战术绑带上拔出那把开山短刀,刀背在杀手的脸上拍了两下。 “硬骨头我见多了,就看你这副骨架,能撑多久。” 杀手下巴合不上,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流,喉咙里发出赫哧赫哧的声音。 他恶狠狠的瞪着陈野,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陈野根本没理会他的眼神。 他蹲下身,双手扣住杀手的左手手腕。 大拇指按住手腕上的神门穴,另外四指捏住关节缝隙。 手腕一翻,向外一拧。 嘎巴。 左手手腕关节脱臼。 杀手疼得浑身抽搐,双眼直翻白眼。 这还没完。 陈野顺着手腕向上,摸到手肘关节,如法炮制。 接着是肩关节。 这是老猎人在深山里对付猛兽的分筋错骨手法,能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让人痛不欲生。 不到两分钟,杀手的左臂和双腿关节全被陈野卸了下来。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骨头跟散了架一样,浑身上下的肌肉因为剧痛而疯狂痉挛,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陈野站起身,点了一根大前门,抽了一口,把烟气吐在杀手脸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这张图又是怎么回事?” 陈野把那张地质勘探图抖开,摆在杀手眼前。 这种折磨,比一枪毙了他还要恐怖百倍。 杀手含混不清的呜咽着,祈求陈野给他把下巴接上。 陈野伸手在杀手下巴上一托,咔哒一声,关节复位。 “我……我说……” 杀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我是三井财团……驻北分部的安保人员……” 三井财团。 陈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可是日本排名前几的超级财阀。 “你们一个跨国财阀,派人来长白山这种穷乡僻壤干什么?” 陈野问。 杀手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张勘探图:“几个月前,财团在日本本土的黑市上,高价买到了一份绝密档案,那是当年关东军第七三一地质勘探队留下的资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想死?没那么容易(第2/2页) “资料上显示,长白山老鸭山一带,不仅有丰富的沙金矿藏。” 杀手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在沙金矿的背面深处,还隐藏着一座未被发掘的超大型伴生稀土矿。” 稀土矿。 这三个字一出来,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可是重生回来的人。 他太清楚稀有土在未来几十年的重要性了! 那是被誉为“工业维生素”的战略资源!制造芯片、导弹制导系统、核反应堆,哪一样都离不开它。 前世,白虎占据老鸭山几十年,一直以为那里只有金子。 原来,真正的无价之宝,一直埋在更深处! “你们财团想偷偷开采?” 陈野眼神发狠。 “是……” 杀手不敢隐瞒,“我们本来已经打通了省里的一些关节,准备以投资建厂的名义,把工程设备运进山,可是……你的护卫队最近在老鸭山一带活动频繁,甚至还干掉了阎飞的人。” 杀手看了陈野一眼,继续交代:“财团高层认为你是个不稳定的障碍,渡边先生下令,除掉你,接管你手里的矿区控制权,这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的进入后山……” 陈野把那张勘探图重新叠好,塞进怀里。 小鬼子算盘打得真响。 拿华夏的资源去肥他们自己的腰包。 “渡边是谁?” 陈野问。 “渡边一郎,是三井财团在省城的高级代理人,他在省城有一家贸易公司做掩护……”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杀手虚脱的闭上眼睛:“给我个痛快。” 陈野没说话,抬手一记手刀砍在杀手的后颈上。 杀手当场昏死过去。 随后,陈野走到角落,找来一条结实的尼龙拖车绳,把杀手像捆猪一样绑了个结实。 直接提着他的衣领,将人拖出车库,扔进吉普车的后备箱。 夜风吹过省城的街道,陈野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 这是国宝争夺。 东西既然埋在华夏人的地界上,就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吉普车轰鸣着驶入夜色,朝着十字街口的洋房开去。 第二天一早。 洋房餐厅里,苏秀秀正把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端上桌。 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陈野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大口的吃着。 “陈野,昨晚外头那是啥动静?” 苏秀秀坐在对面,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底还有些担忧。 “几个不开眼的蟊贼,想翻墙进来偷东西,让大壮他们赶跑了。” 陈野吃了一口面条,语气平淡,完全看不出昨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苏秀秀拍了拍胸口:“这省城也不太平,我看咱们还是把院墙再加高点。” “不用操心这些。” 陈野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外汇券,推到苏秀秀面前。 “今天天气好,你带丫丫去友谊商店逛逛,看上什么衣服鞋帽,随便买。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苏秀秀看着那一叠外汇券,这可是有钱都换不到的好东西。 “用不了这么多……”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陈野打断了她,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黑子!” 黑子推门进来,今天他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但腰里明显鼓鼓囊囊的。 “野哥,你叫我。” “带四个机灵点的兄弟,今天全程陪着嫂子和丫丫逛街,负责拎包,顺便看着点路。” 陈野在“看着点路”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黑子立刻会意,拍了拍胸脯:“野哥放心,嫂子和丫丫要是磕破点皮,我拿脑袋来见你。” 第78章这帮王八蛋!贼心不死! 第78章这帮王八蛋!贼心不死!(第1/2页) 安顿好家里,陈野看着苏秀秀牵着小丫出门。 四辆低调的桑塔纳跟在她们后面,护卫得密不透风。 陈野转身上了那辆加固过的吉普车,一脚油门,直奔省委招待所。 李建国这几天一直待在省城。 阎飞的案子牵扯甚广,巡视组需要他这个知情人协助梳理县里那些错综复杂的账目。 陈野敲开招待所房门的时候,李建国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在桌前翻看着一堆文件。 房间里全是烟味。 “陈老弟?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李建国连忙站起身,把窗户推开透气,顺手给陈野倒了一杯茶。 “省城的事我听说了,你小子可以啊,单枪匹马把金大发那帮老油条全收服了。” 陈野没接茶杯。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接把一个黑色的微型录音机拍在桌子上。 接着,又把那张羊皮纸绘制的地质勘探图抖开。 “老哥,先别管金大发了,看看这个。” 李建国疑惑的凑上前。 按下录音机播放键,昨晚车库里杀手的口供清晰的传了出来。 “三井财团……关东军绝密档案……超大型伴生稀土矿……” 李建国听着这些话,脸色一点点的变了。 当他听到日本人准备派杀手暗杀陈野,强行接管矿区的时候,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帮王八蛋!贼心不死!” 李建国咬着牙破口大骂。 陈野指着地图上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老李,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沙金矿我能做主,但这地底下的稀土,那是国家的战略资源,小鬼子想拿工程设备进山偷挖,咱们不能坐视不管。” 李建国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连抽了两根烟。 “这事儿太大了,我兜不住。” 李建国停下脚步,神色凝重的看着陈野。 “牵扯到跨国外资财团,如果走正规的外交途径或者直接派警察去抓人,他们一定会咬死不认,甚至还会反咬一口,说咱们破坏外商投资环境。” “上面需要证据,需要抓现行。” 陈野靠在椅背上。 李建国点头:“我马上拿着这些东西去见省厅大老板,你在这儿等我。” 李建国把录音机和地图揣进公文包,匆匆出了门。 整整三个小时后,李建国才满头大汗的赶回来。 他关严了房门,连喝了三大口水,这才坐到陈野对面。 “上面发话了。” 李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大老板看了材料,拍了桌子,但他同意我的看法,不能打草惊蛇,日本人想要矿,我们就得让他们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怎么露?” “上面决定放权给你,暗中配合你,来一招关门打狗。” 李建国盯着陈野。“老弟,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 “他们不是想要勘探图吗?” 陈野冷笑一声,“明抢不成,他们肯定会来暗买,我给他们造个机会。” 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磕在桌上。 “我打算放出风去,就说我手里有一份祖传的完整关东军藏宝图,准备在省城地下黑市高价拍卖。” 李建国眼睛一亮:“以假乱真?引蛇出洞!” “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这帮王八蛋!贼心不死!(第2/2页) 陈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他们这么有钱,我不刮他们一层皮,都对不起昨晚那颗狙击枪子弹。” 从省委招待所出来,陈野直接去了凯旋门大饭店。 金大发被陈野教训过,变得很老实,对陈野的话言听计从。 包厢里,金大发恭敬地给陈野点上烟。 “陈爷,您找我有什么事?” 金大发问道。 陈野吐出一口烟圈:“金大发,你在省城黑市人脉广吗?” “那必须广,三教九流的人我都认识。” 金大发保证。 “好,你去办件事。” 陈野敲击着桌面,“放出风去,说我昨晚在家遇袭,虽没受伤,但准备把手里的烫手山芋脱手。” 金大发问:“什么东西?” “一份祖传的关东军完整藏宝图。” 陈野盯着金大发,“强调一点,图里不仅有金矿,还有当年日本人留下的其他秘密,价高者得。” 金大发吃了一惊。 他虽不知道稀土矿的事,但关东军藏宝图足以在省城地下圈子引起轰动。 “明白,我马上去办,半天之内,省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知道。” 金大发说完便去安排。 不出陈野所料。 消息传出不到四个小时,省城局势开始变化。 下午三点,三辆丰田皇冠轿车停在洋房铁栅栏外。 车门推开,八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走下车,整齐的站在车旁,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打开。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羊绒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眼神傲慢。 王猛正带着兄弟在院里巡逻,见状拎着猎枪走过去。 “干什么的?私人住宅,不许靠近!” 王猛用枪管指了指门外。 黑衣保镖上前一步,手摸向西装内侧,气氛紧张。 背头男人抬手制止了保镖。 他走到铁门前,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麻烦通报陈先生,三井财团,渡边一郎来访。” 二楼阳台上,陈野俯视着门外的渡边,冷笑一声。 上钩了。 “王猛,开门,让他一个人进来,狗留在外面。” 陈野冲楼下喊道。 渡边脸色僵硬,但他还是挥手让保镖留在门外,独自走进洋房。 客厅里,陈野坐在真皮沙发上,红木茶几上摆着紫砂茶具。 壶里的水烧得滚开,冒着白气。 渡边走进客厅,打量一番后在陈野对面坐下。 他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过去:“陈先生,初次见面,昨晚的事情是个误会,我手下的人不懂规矩,让您受惊了。” 陈野没接名片,任由渡边举在半空。 “懂不懂规矩,人都被我卸了手脚关在地下室里了。” 陈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渡边先生今天过来,不是为了那个废柴求情的吧?” 渡边收回名片,放在茶几上,推了推金丝眼镜,直接说道:“陈先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我听闻您手里有一份藏宝图,三井财团很感兴趣,希望能进行私下交易。” 渡边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簿,拔出钢笔。 “只要陈先生把图交给我,五百万人民币,即刻兑现。” 五百万,在这个年代是天文数字。 第79章谁说我要给他真图了? 第79章谁说我要给他真图了?(第1/2页) 渡边自信的看着陈野,觉得没有华夏人能拒绝这笔巨款。 陈野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渡边先生,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放下茶杯,声音清脆。 渡边皱眉:“陈先生,做人不能太贪心,这笔钱足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我这人不仅贪心,胃口也大。” 陈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 他提起紫砂壶,将滚烫的茶水倒进空杯子,推到渡边面前。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渡边的西装袖口上,烫得他后缩。 “要图,可以。” 陈野盯着渡边,“我不要你的钱,拿你们三井财团在省城仓库里的所有重型工程机械来换!” 顿时,渡边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死死盯着陈野,脸色突然慢慢缓和下来,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充满优越感的冷笑。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华夏小县城出来的土财主,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陈先生,你知不知道这批设备意味着什么?” 渡边拉开公文包的拉链,重新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清单,啪的一声拍在红木茶几上。 他指着上面的设备型号,语气傲慢到了极点:“这是德国和日本合资生产的最新型重型液压挖掘机、百吨级履带运输车,还有深层岩芯钻探机,别说在你们这个落后的北方省份,就算放眼整个华夏,有钱你都买不到!这是被技术封锁的尖端机械!” 陈野看都没看那些英文,直接伸手把清单抓过来,装出一副两眼放光、见钱眼开的贪婪模样。 他故意用手指搓着那光面打印纸,嘴里啧啧出声:“渡边老板,你少跟我拽那些洋文,我就知道这些铁疙瘩干起活来比人力快一百倍,有了它们,我那沙金矿一个月能多刨出好几百斤金沙,五百万现金算个屁,哪有这些家伙什来钱快?” 渡边看着陈野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财迷样,心里彻底放下了戒备。 这就对了。 一个靠倒买倒卖发家的地头蛇,懂什么国家战略资源? 他满脑子想的只是怎么从沙金矿里多挖点黄白之物。 这样鼠目寸光的人,根本不配拥有那份关东军的绝密宝藏。 “既然陈先生这么识货,那这笔交易,我做了。” 渡边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野,“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设备我可以给你弄来,但你要是敢在图纸上做手脚……” “三天。” 陈野直接打断他的话,把清单拍回茶几上,“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十台重型机械全须全尾的停在我县城木材厂的仓库里,少一个螺丝钉,咱们就一拍两散,我转头就把图卖给别人。” “好!三天就三天,希望到时候陈先生准备好图纸。” 渡边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保镖大步走出了洋房。 看着吉普车驶离十字街口,黑子从二楼快步走下来,满脸担忧。 “野哥,你真打算拿那张图换这些机器?小鬼子拿了图,肯定得往老鸭山深处钻,到时候咱们可就拦不住了。” 陈野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干。 “谁说我要给他真图了?” 陈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破旧的泛黄牛皮纸,扔在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谁说我要给他真图了?(第2/2页) “黑子,你去街面上找个画糖人的手艺人,给他十块钱,让他在这纸上给我画个活灵活现的物件,越生动越好。” 黑子拿起牛皮纸,满头雾水:“画啥?” 陈野凑到黑子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黑子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随后没憋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野哥,你这招太损了!小鬼子要是看见这图,估计得当场吐血!” 接下来的三天,省城的地下世界和货运通道暗流涌动。 渡边为了急于立功,动用了三井财团在华夏多年积累的全部人脉。 他大把大把的撒钱,买通了海关内部的蛀虫,又高价雇佣了省城最大的黑道物流车队。 硬生生将原本扣在天津港的一批重型工程机械,连夜贴上“农用机械”的假标签,一路绿灯运进了省城。 第三天深夜,县城郊外的木材厂仓库。 十几辆加长型的重载平板拖车轰鸣着开进大门。 车上的防雨布一掀开,十台崭新的重型设备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工业机械特有的金属光泽。 大壮带着几十个护卫队的汉子,眼睛都看直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铁家伙真壮实!” 大壮跳上一台液压挖掘机的履带,拍着那比他人还粗的机械臂,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野哥,有了这些家伙,咱们老鸭山后头那片硬岩区,两铲子就能刨开!” 陈野咬着烟头,绕着设备走了一圈,非常满意。 “别光顾着看,马上干活。”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把车间里的大灯全打开,焊枪和角磨机全支上。” 他指着挖掘机侧面的外文商标和出厂铭牌:“把这些洋文全给我拿砂纸打掉!钢印用角磨机磨平,重新打上咱们县机械厂的报废编号,外面的黄漆全刮了,喷上最廉价的绿漆,越旧越好。” 大壮一听,立马挽起袖子吼道:“都愣着干啥!没听见野哥的话吗!天亮之前,把这些金贵玩意全给我整成破铜烂铁的模样!” 几十号汉子拿着喷漆罐和打磨机,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浓烈的油漆味在仓库里弥漫。 陈野要的就是这招偷天换日。 设备进了他的地盘,只要改了头换了面,那就是长白山里土生土长的废旧翻新机械。 就算三井财团事后想查,也根本查无对证。 就在大壮他们连夜洗白设备的时候,省城的一家高档日料店里。 渡边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端着清酒,对面的几个日本手下正恭维着他。 “渡边先生,设备已经全部移交完毕,那个姓陈的土包子看到机器,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个手下殷勤的倒酒。 渡边得意的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哈哈大笑:“支那人就是这么愚蠢,被一点眼前的利益就蒙蔽了双眼,等明晚拿到了地质勘探图的完整版,我们就立刻派地质专家进山,这可是大功一件,财团高层一定会重赏我们!” 渡边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升任亚洲区总负责人的画面了。 他根本不知道,一个让他身败名裂的陷阱,已经彻底张开。 第80章吃屎的王八 第80章吃屎的王八(第1/2页) 第二天晚上十点。 省城老城区。 这里有一处废弃的防空洞,平时是省城三教九流倒腾走私货的地下钱庄。 金大发把地方借给了陈野,周围的闲杂人等全被清空了。 防空洞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挂着几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光线昏黄。 洞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厚重的实木方桌,两把椅子面对面放着。 渡边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带着十二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提前十分钟到了场。 这十二个人全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好手,西装外套底下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硬家伙。 “渡边先生,这地方太偏僻了,要不要让外面的车队靠得近一点?” 保镖头子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不需要。” 渡边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的不屑,“那个土财主就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设备他已经吃进肚子里了,今天就是来送图的,他要是敢耍花招,你们就直接开枪,不用留活口。” 话音刚落,防空洞入口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皮鞋声。 陈野一个人,双手插在黑色呢子大衣的兜里,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大前门,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洞道里忽明忽暗。 而他的左手腋下,夹着一个用红绳绑死、两头封着火漆的牛皮纸卷筒。 渡边看到陈野竟然一个人来,更加认定了心里的想法。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蠢货。 “陈先生果然有胆识。” 渡边坐在椅子上没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东西带来了吗?” 陈野走到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他把烟灰随手弹在地上,将腋下的牛皮纸卷筒啪的一声扔在桌子正中央。 “机器我已经验过了,还算好使。” 陈野靠在椅背上,下巴扬了扬,“图在这,原版真迹,一笔没动,打开看看吧。” 渡边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根本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身子猛地前倾,一把抓起桌上的卷筒。 保镖头子立刻上前,想要代替渡边检查,防止有诈。 “滚开!” 渡边一把推开保镖。 这可是关东军的绝密宝藏,他要亲自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渡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折叠小刀,小心翼翼的挑开两头的火漆印。 随着火漆碎裂,他解开红绳,双手颤抖着将那张泛黄的牛皮纸一点点展开。 牛皮纸很大,渡边将它完全铺平在实木方桌上。 灯光照在纸面上。 十二个保镖全都屏住了呼吸,探着脖子往桌上看。 没有山川脉络的线条,没有等高线的标注,更没有什么红圈和经纬度。 宽大的牛皮纸正中央,画着一只硕大无比、栩栩如生的绿毛王八。 这王八画的极为传神,四爪着地,脖子伸得老长,正张开大嘴,对着前面一坨画着热气线条的狗屎狠狠咬下去。 在这幅生动的画面旁边,还有人用粗大的毛笔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日文。 渡边懂中文,也懂日文。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那句话写的是:王八吃屎,吃好喝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吃屎的王八(第2/2页) 防空洞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连旁边漏水管滴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渡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再从红变成一种渗人的紫酱色。 他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为了这图,搭进去了三井财团几百万的尖端设备,打通了无数黑白两道的关系,甚至搭上了自己的前途! 结果换来的,是一只吃屎的王八! “八嘎呀路!你竟敢耍我!” 渡边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巴掌将桌上的牛皮纸撕得粉碎。 他猛的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对面的陈野,“给我杀了他!把他打成筛子!” 十二个保镖反应极快,瞬间掏出带消音器的手枪,齐刷刷的对准陈野。 但陈野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在渡边掀桌子的前零点一秒,陈野的右腿已经猛的向上倒踢而出。 那张沉重的实木方桌被陈野巨大的力道直接掀飞,劈头盖脸的砸向渡边和前面的几个保镖。 与此同时。 陈野的脚尖精准的踢中了早就绑在桌子底下的两个黑色塑料袋。 砰! 塑料袋炸裂开来。 整整二十斤生石灰粉,瞬间在狭窄的防空洞里爆炸开来。 刺鼻的白灰直接弥漫了整个空间,遮天蔽日。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看不见了!” 最前面的几个保镖眼睛直接沾满了生石灰,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手里的枪盲目的四处乱开。 噗噗噗的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渡边也被石灰迷了眼,捂着脸杀猪般的惨叫。 陈野在踢翻桌子的瞬间,整个人已经顺势向后翻滚。 他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凭着提前踩好的点,精准的摸到了墙角的一个废弃通风口。 陈野双手一扒,整个人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漆黑的通风管道。 临走前,他还没忘冲着外面乱成一团的人群喊了一嗓子:“渡边老板,那图你留着慢慢看,机器我拿去挖矿了,谢了啊!” 防空洞里枪声大作,打得石灰粉到处乱飞,却连陈野的衣角都没碰到。 “给我追!咳咳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渡边用西装袖子死死捂着口鼻,眼睛被石灰烧得通红,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防空洞里咆哮。 保镖头子强忍着眼睛的刺痛,带着剩下的六七个还能视物的保镖,举着枪,跌跌撞撞的冲出防空洞的大铁门。 他们刚一步跨出阴暗的防空洞,外面的夜风吹散了他们身上的石灰粉。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适应外面的光线。 唰!唰!唰! 十几道刺眼的高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光柱交叉着打在渡边和保镖们的脸上,照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枪械上膛声在四周响起,咔嚓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全都不许动!把武器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下!” 一个拿着大喇叭的粗犷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渡边勉强睁开一条缝,透过强光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第81章这买卖,咱们稳赚不赔 第81章这买卖,咱们稳赚不赔(第1/2页) 这一看,他整个人直接如坠冰窟,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防空洞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停着二十多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和警用吉普。 上百名全副武装、穿着防弹衣的省城武警,端着微型冲锋枪,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他们死死锁定。 李建国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站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举着对讲大喇叭,眼神凌厉的看着下面这群跳梁小丑。 保镖头子还想举枪反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保镖头子手里的手枪被一颗狙击弹直接击飞,整个手掌炸成了一团血雾,惨叫着倒在地上。 这一下,剩下的保镖全都被吓破了胆。 他们很清楚,在华夏的地界上面对这种规模的正规武装,敢动一下手指头就是被打成马蜂窝的下场。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枪。 紧接着,十几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全被扔在了雪地上。 保镖们乖乖的双手抱头,跪在了地上。 几十个武警如狼似虎的扑上去,直接将他们按在雪堆里,用粗大的黑色扎带反绑了双手。 渡边被两个武警死死按住肩膀,强行押到了李建国面前。 “你们干什么!我是外商!我是三井财团的合法代表!” 渡边拼命挣扎,歇斯底里的用中文大喊,“你们这是破坏投资环境!我要去大使馆告你们!我要见你们省里的大老板!” 李建国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走到渡边面前。 啪! 李建国抡圆了胳膊,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抽在渡边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渡边的金丝眼镜扇飞了出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外商?合法代表?” 李建国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逮捕令,直接怼在渡边脸上。 “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从事间谍活动、企图盗窃国家战略资源!证据确凿!” 李建国一把揪住渡边的衣领:“你买通海关、雇佣黑道走私设备的账本,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你不是要见大老板吗?去审讯室里见吧!” 渡边听到这话,眼里的嚣张彻底崩溃,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完了。 不仅他完了,他在省城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今晚全都要被连根拔起。 “带走!” 李建国一挥手,武警直接把像烂泥一样的渡边拖上了警车。 此时,就在防空洞斜对面的一栋烂尾楼的三楼。 陈野随意的靠在没有玻璃的窗框上,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风衣下摆。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静静的燃烧。 陈野看着下方被装进警用卡车的渡边,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挂在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李建国的声音:“老弟,收网了,这帮孙子一个没跑掉,连带省城那些收了他们黑钱的蛀虫,今晚全得进去喝茶。” “辛苦老哥了。” 陈野按下通话键,吐出一口烟雾,“设备我拿去山里刨坑了,人你带回去立功,这买卖,咱们稳赚不赔。” 关掉对讲机,陈野把烟头弹向窗外,转身消失在烂尾楼的楼梯间里。 就在陈野在省城大获全胜的几天后。 远在日本东京的一座摩天大楼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这买卖,咱们稳赚不赔(第2/2页) 几个西装革履的三井财团高层,看着面前的一份绝密报告,脸色铁青。 价值数百万的先进设备有去无回,驻华的高级代表渡边被抓,连他们安插在省城的商业间谍网都被华夏官方连根拔起。 “奇耻大辱!” 一个秃顶的董事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那个叫陈野的华夏人,不仅骗了我们的机械,还断了我们接近稀土矿脉的唯一途径!” 坐在主位上的财团社长一直闭着眼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透出森冷的杀意。 “正规途径既然走不通,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社长声音低沉,“联系国际地下网络,雇佣‘黑水’佣兵团,告诉他们,不管死多少人,不管花多少钱,我要陈野的脑袋,还有那个矿区的实际控制权。” 半个月后。 华夏长白山边缘的一处原始密林。 大雪封山,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这里连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涉足。 寂静的雪地里,突然出现了十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 他们穿着最先进的极地雪地迷彩,手里端着装配红外热成像仪的突击步枪。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带头的一个独眼白人壮汉,拉下脸上的防寒面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定位终端。 屏幕上的红点,直指老鸭山沙金矿的方向。 “兄弟们,干活了。” 独眼壮汉用英语冷硬的下令,“目标只有一个,杀光他们。” ...... 省城第一百货大楼。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排首饰。 苏秀秀拉着小丫的手,站在柜台前,眼珠子都看直了。 “这副金镯子真好看,得不少钱吧?” 苏秀秀小声嘀咕了一句,根本没敢伸手去指。 里面的售货员正磕着瓜子,翻着眼皮打量了苏秀秀一眼。 看她虽然穿着羊绒大衣,但说话带着一股县城口音,态度立马散漫下来。 “那是千足金的,六百八十块,还得搭二十张侨汇券。” 售货员把瓜子皮吐在脚下的纸篓里,“别扒着玻璃看啊,哈气全弄上去了,不好擦。” 苏秀秀脸一红,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陈野从后面走上来,直接把手伸进黑色皮包里。 啪。 一沓厚实的十元大团结, 加上一整本没动过的侨汇券,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 “拿出来,我媳妇要试。” 陈野盯着那个售货员。 售货员手里的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摞钱,刚才的傲慢瞬间消失,腰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哎呦!老板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售货员手忙脚乱的掏出钥匙打开柜台,把那副最重的金镯子恭敬的递到苏秀秀面前。 苏秀秀看着那黄澄澄的金镯子,手都在抖。 “陈野,太贵了,咱别买了。” 她扯了扯陈野的袖子。 “戴上。” 陈野拿起镯子,直接套在苏秀秀的手腕上,转头又指着柜台里的一条金项链,“把那个也包起来,还有那边那对金耳环,全要了。” 大楼里的顾客全围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这边,倒吸凉气的声音不断传来。 这哪是买东西,这简直就是进货。 第82章黑水佣兵团 第82章黑水佣兵团(第1/2页) 整整两天。 陈野带着苏秀秀和小丫,把省城有名的商场全逛了个遍。 进口的双开门大冰箱、德国造的彩色电视机、全套的高档洋服,一车一车的往十字街口的洋房里拉。 苏秀秀长这么大,从来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第四天清晨。 洋房一楼客厅的红色座机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 陈野正坐在沙发上喝豆浆,随手抓起话筒。 “喂。” “野哥!出事了!” 电话那头,大壮的声音粗重,透着压不住的焦急和慌乱,“后山负责巡逻放哨的三个兄弟,断联了!” 陈野拿着话筒的手猛的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五点换防,接班的兄弟没看见人。” 大壮在那边急得直跺脚,“我拿对讲机呼叫了半个多小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护卫队用的可是陈野花大价钱弄来的军用级别对讲机。 这种机器在深山里信号极强,根本不可能出现故障。 三台设备同时没动静,唯一的解释就是,拿设备的人连按下通话键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解决了。 陈野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长白山里那些散兵游勇和土匪,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别慌。” 陈野对着话筒下令,“让二线防线的所有人全部撤回木材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进后山半步,我马上回县城。” 挂断电话,陈野快步走上二楼。 苏秀秀正在给小丫梳小辫子。 “媳妇,县城买卖上出了点岔子,我得回去一趟。” 陈野拿过挂在衣架上的皮夹克穿在身上。 苏秀秀手里的梳子停住了,转过头看着陈野。 “你去吧,家里有我。” 苏秀秀走上前,帮他把夹克的领子翻好,“自己当心。” 陈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随后,他转身下楼,把黑子叫到院子里。 “留四个最硬的兄弟在洋房守着,把门锁死。” 陈野一边往吉普车走一边嘱咐,“告诉外面那十五个老兵,这几天招子放亮一点,敢靠近这院子五十米的人,直接打断腿,出了事我兜着。” “明白!” 黑子直接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引擎轰鸣,吉普车冲进晨雾,沿着国道全速飙向县城。 县城郊外,木材厂。 陈野的车刚停稳,大壮带着王猛就迎了上来。 几十个护卫队的汉子全副武装站在院子里,一个个气得脖子通红,满脸煞气。 “野哥!” 大壮眼睛里布满血丝,“二狗他们三个,昨天晚上出去就没回来!肯定是阎飞留下来的余孽干的!你下令吧,我带着兄弟们进山把他们全揪出来活劈了!” “闭嘴。” 陈野拉开车门跳下来,“带几个人跟我进山,其他人原地待命。” 大雪没过膝盖,老鸭山后山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陈野带着大壮和王猛,沿着二狗他们巡逻的路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蹚。 走了大约三公里,陈野突然停下脚步。 陈野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噤声。 前方的两棵红松之间,雪地上有一片不自然的平整痕迹,旁边的树枝上有几滴早已经被冻成冰碴的暗红色血迹。 陈野走上前,从腰间拔出柴刀,直接插进那片平整的雪堆里。 随后,往上一挑。 哗啦一声,积雪散开。 三具僵硬的尸体并排躺在雪坑里。 正是失联的二狗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黑水佣兵团(第2/2页) “二狗!” 大壮吼了一声,扑通跪在雪地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猛也红了眼眶,把手里的猎枪攥得嘎嘎直响。 陈野蹲在尸体旁边。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拨开二狗冻得发硬的衣领。 二狗的咽喉处,有一道很细的刀口。 伤口平滑,从左耳根直接拉到右侧颈动脉。这是一刀抹喉。 陈野又检查了另外两具尸体,伤口如出一辙,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这三个兄弟都是从小在山里打猎的好手,能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干掉,对方的身手不属于这片林子。 陈野站起身,开始在尸体周围五米范围内的雪地上搜寻。 很快,陈野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发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很浅,显然对方在刻意掩盖,但依然留下了痕迹。 陈野盯着那个鞋底的花纹,认出那是带有特殊防滑齿轮的军用战术靴印,国内根本见不到。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前方的一棵白桦树干上,抠出了一枚黄铜弹壳。 他把弹壳拿在手里颠了颠,低头看了一眼底部的铭文。 5.56毫米口径,北约制式子弹。 陈野立刻想起了前世在中东战场当雇佣兵的经历。 这种鞋印,这种口径的子弹,加上这种干净利落的一击必杀战术。 “黑水佣兵团。” 陈野把弹壳攥在掌心,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啥水?” 大壮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野哥,啥是黑水?你告诉我他们在哪,老子现在就去崩了他们!” “你拿什么崩?” 陈野转过头,盯着大壮,“人家是打过越战、去过中东的职业杀人机器,你们这群拿土枪和猎枪的半路出家汉子,上去连人家在哪都看不见就得被爆头。” 大壮和王猛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陈野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三井财团急眼了,请了外援。” 陈野把柴刀插回腿上的绑带里。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手里的那片伴生稀土矿区。 “大壮,传我死命令。” 陈野快速的下达指令,“护卫队所有人,立刻撤出矿区二线防线,全部收缩到主矿洞口,把进山的必经之路用炸药给我封死,谁也不许主动接战。” “可是哥,二狗他们的仇……” “这仇我来报。” 陈野打断他,“马上执行命令,晚一秒钟,就得拿兄弟们的命来填。” 木材厂地下两层的废弃防空洞。 这里除了陈野,谁也没资格进来。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陈野打开墙壁上的电闸,昏黄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角落里那个长两米、宽一米的铁皮箱子。 这个箱子是陈野去年冬天在老鸭山深处的一个关东军隐蔽军火库里发现的。 里面的东西被厚厚的黄油包裹着,保存得很好。 陈野掏出钥匙,捅开那把硕大的黄铜锁头,掀开箱盖。 扯掉上面覆盖的油布,两挺泛着烤蓝幽光的马克沁重机枪静静的躺在里面。 在重机枪旁边,整齐的码放着四个绿色的木条箱,里面装满了高爆手雷和成排的弹链。 大壮和王猛跟在后面,看着这堆重火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野哥,这……这是啥时候弄回来的?这玩意儿打得响吗?” 大壮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摸枪管。 陈野一把拍掉他的手。 “我花了一整个冬天,把里面的零件全拆洗了一遍。” 他抓住枪栓,用力的往后一拉。 第83章论打雇佣兵,我是他们祖宗 第83章论打雇佣兵,我是他们祖宗(第1/2页)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防空洞里回荡,这声音让懂枪的人听了十分过瘾。 陈野没再多说,直接脱下身上的皮夹克扔在一边。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扯出一套纯白色的连体衣。 那是他专门找县城老裁缝用两层厚白帆布拼起来的特种雪地潜行服,既保暖又能很好地融入雪景。 换上潜行服,陈野抓起一把木炭和油脂混合的黑色油彩,在脸上胡乱的涂抹了几下,彻底破坏了面部轮廓。 他把一件特制的战术背心套在外面,将十几个高爆手雷挂在顺手的位置。 背上背着一把经过改装的半自动步枪,大腿外侧绑着那把锋利的开山柴刀。 全副武装的陈野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煞气。 “哥,你真要一个人进山?” 王猛急了,上前一把拉住陈野的胳膊,“对面可是国际雇佣兵啊!咱们人多,兄弟们用命填也能把他们填死!” 陈野把王猛的手拂开。 “这种级别的丛林战,人多就是送死,你们过去只会变成人家的活靶子。” 陈野拍了拍腰间的手雷,“论打雇佣兵,我是他们祖宗。” 说罢,陈野拎起两个装满弹链的弹药箱,大步走出防空洞,一头扎进了外面茫茫的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 老鸭山主矿区外围,距离一号洞口不到五公里的密林里。 一队十二个人的外籍武装人员正呈战斗队形,悄无声息的向前推进。 他们清一色穿着白色的极地雪地迷彩,脸上戴着防寒面罩,手里端着装配有红外热成像仪的m16突击步枪。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壮汉,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他就是黑水佣兵团的这支小队队长,代号“毒刺”。 毒刺停下脚步,抬起左腕看了一眼上面绑着的军用雷达终端。 终端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来回扫动,除了几只冻僵的野兔,前方扇形区域内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红点。 “头儿,前面没人。” 旁边的一个狙击手压低声音用英语汇报,“他们在退却。” 毒刺拉下面罩,吐出一口白气。 他从战术背心里扯出那个长天线的军用对讲机,按下通讯键。 “外围防御已经崩溃,华夏人全吓跑了。” 毒刺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拿了三井的钱,我还以为能碰上什么硬骨头,结果他们连开枪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简直像个婴儿。” 十二个佣兵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就在毒刺松开通讯键的那个瞬间。 啪! 一声微弱的枪响在风雪中炸开。 毒刺手里的对讲机天线直接爆碎,黑色的硬塑料破片直接崩在了他的防寒面罩上。 他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 他连忙趴倒在雪地里,吼出声:“敌袭!找掩护!” 随后,他看着那碎裂的对讲机,毒刺后背流下了冷汗。 刚才那一枪,只要对方枪口再偏两寸,爆的就是他的脑袋。 这是故意的,是挑衅! 旁边戴着夜视仪的狙击手大声吼道:“一点钟方向!五百米!半山腰断崖!” 狙击手手里的m16直接开火,密集的子弹把断崖上的积雪打得四处飞溅。 但陈野早就不在原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论打雇佣兵,我是他们祖宗(第2/2页) 开完那一枪,陈野顺着几十米高的雪坡,无声的滑进了下方的红松林。 陈野把半自动步枪背在身后,贴着树干快速移动。 他很了解黑水佣兵团的战术,是典型的美式特种小队步炮协同,被咬住就是持续的火力覆盖。 “不是说只有一群拿土枪的泥腿子吗!这他妈是哪来的神枪手!” 毒刺咬着牙,把碎裂的对讲机狠狠砸在雪地里。 副队长打着战术手语,满脸焦急:“头儿,热成像仪抓不到他!这小子身上肯定穿了专业的防红外隔热服!” “散开!三三阵型!把他给我搜出来!” 毒刺下令。 十二个佣兵迅速分成四个战斗小组。 左翼的三个人端着枪,踩着厚厚的积雪,小心翼翼的往红松林里摸。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军靴踩在一根枯树枝上。 脚底传来轻微的一声“吧嗒”。 尖兵脸色大变,身体僵住了。 “别动!有诡雷!” 他低头一看,积雪下面,一根很细的透明鱼线连着一颗美式m67高爆手雷的拉环。 并且,保险销已经被拔掉了。 “法克……” 还没等他把脚移开,手雷直接引爆。 “轰——!” 一团火球在雪地里腾空而起。 冲击波夹杂着钢珠和破片,瞬间将那个尖兵撕成了碎片。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佣兵也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树干上,大口往外吐着血沫,当场废了。 巨大的爆炸声在老鸭山深处回荡。 毒刺趴在几十米外,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眼珠子都红了。 交火不到三分钟,他的人就死了一个,重伤两个! “隐蔽!有连环陷阱!” 毒刺扯着嗓子大吼。 可陈野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三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陈野半蹲在粗壮的树杈间,举起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透过风雪,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准备去拉伤员的佣兵脑袋。 然后,陈野手指平稳的扣下扳机。 砰! 那佣兵的钢盔直接被掀飞,天灵盖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的扑倒在雪堆里。 “他在树上!十一点方向!” 剩下的狙击手终于锁定了陈野开枪时暴露的枪口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向那棵大树,树皮夹杂着木屑四处乱飞。 两发榴弹炮更是直接轰在树干上,把那棵两人抱的红松拦腰炸断。 大树轰然倒塌。 毒刺死死盯着倒塌的方向:“死了没有?” 然而,没人回答。 四周除了呼啸的风雪声,一片寂静。 突然,右翼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毒刺转头。 只见右侧十几米外的一处雪窝里,一个浑身纯白的影子正蹲在一个佣兵身后。 那白影手里反握着一把发黑的开山柴刀。 刀锋从那个佣兵的左耳根切入,右耳根拉出。 鲜血喷洒在雪地上。 一击抹喉! 和二狗他们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那白影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脚下猛的发力,再次消失在风雪中。